《于她深吻九万次》 第1章 丈夫和他的白月光 流光溢彩的水晶灯从头顶洒落下来,折映到光滑精致的玻璃桌面,原本应是熠熠生辉光彩夺目,此时此刻却异常刺眼。 时绾一动不动的坐在原地,盯着眼前精巧昂贵的餐具,面色惨白如纸。 压着裙摆搁在膝盖处的手指狠狠掐进手心。 用力到整个人都忍不住晃动起来,摇摇欲坠。 “绾绾,你没事儿吧……”文情看着好友这般,不由得担心出声。 “我没事。” 时绾淡淡的摇了摇头,唇瓣被她咬得发白,手心刺痛不断。 她的视线微微从餐具上移开。 不远处,香气四溢的鲜花围绕着一对男女,相对坐着,款款而谈,不时四目相对,从两人眸眼里流露出的绵绵情意,叫人不禁羡艳喟叹,这好一对郎才女貌,佳偶天成的璧人。 左边的那个男人,剪裁合体的西装革履,干净利落的大背头,侧脸轮廓深邃,眉目冷清锋利,薄唇微扬,挽着一抹赏心悦目的弧度,气质矜贵斐然绝佳。 这人不是谁,正是时绾配偶栏上光明正大的另一半,她结婚两年的丈夫——傅琮凛。 而对面的那个女人,纯白长裙,领口缀着一绺碎花,精致的锁骨,白皙的皮肤,灯光的映衬下,她温婉似花,巧笑嫣然一颦一蹙令人心动不已,则是傅琮凛心心念念爱而不得的白月光,宋半夏。 两人像是讲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又低头笑起来,气氛融洽愉悦,而后抬起头时,又情不自禁的凝眸在一处。 “绾绾,我们走吧……” 文情也看见了,气得咬牙切齿,恨不能扑上去撕了这对狗男女,可她更在意的是好友的情绪,既然看着碍眼,那就离开眼见心不烦。 “好。” 时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紧攥的手松开了,满手的青紫,用指腹轻轻摩挲片刻,印子就消散了,疼楚虽然是有的,但手心一片润红。 紧紧皱着的眉因为这一幕而微微松开了,像是对什么执迷不悟的事情终于放下,拨云见雾般的没了什么执念。 文情挽着时绾的手臂,和她一同离开这个烦心之地,暗自忖着,以后再也不会来这里了! 余光收回之际,被一道凛冽的目光攫住,文情不期然一怔,随即丝毫不胆怯的怒瞪回去,狗男人,看什么看! 那边,宋半夏浅浅抿了一口红酒,她的脸上晕染着一层薄薄的绯色,不免叫人心扉浮动,她觉察到对面男人的异样,温柔的开口询问:“琮凛,怎么了?” 傅琮凛收回视线,手指抚上袖口,无意识的拨弄着纽扣,“没什么,好像看见了个熟人而已。” “嗯?谁啊。”宋半夏回头,朝门口看过去,那里空无一人,早已没了时绾和文情的身影。 “走太快了没看清楚。”只瞧见个单薄的背影,说完,傅琮凛浅浅笑着看她,温柔体贴道:“吃好了吗,如果好了那我们就去江边吧。” 宋半夏才出院,却迫不及待的想要和他去江边看江景与晚霞,那是他和她曾经的约定,如今到了该兑现的时候了。 宋半夏柔柔一笑:“好啊。” . 三月初,夜晚的雨下得如烟如雾,裹挟着凉凉寒意。 时绾从楼上下来,漆黑一片,开了灯才赤着脚到中岛台给自己倒了杯水。 四周安静,显得清冷孤寂,从而她的呼吸声格外的沉重。 她穿着浴袍,领口微微敞开,昏黄的灯光下,隐约可见的白皙皮肤。 晃了晃水杯,才浅浅抿了一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往下,彻骨的冷,便听见门铃声响。 时绾动作一顿,红唇紧抿,喉咙滚动,片刻后才起身走到门边。 甫一打开门,一股酒气混着凉意扑面而来。 站直的那个男人和气恭敬的笑笑:“时小姐,傅先生今晚喝醉了。” 时绾垂眸,心中微沉,喝醉,是和宋半夏一起的吧。 她掩下眸中翻滚的情绪,站在一旁,嗓音轻柔:“进来吧。” 司机扶着傅琮凛往里走,将人放在沙发上,随后对着时绾礼貌的告别。 男人瘫倒在沙发上,无骨似的,灯光落在他俊逸的五官上,轮廓显得更为深邃立体。 时绾静静看了他两秒,认命似的走到中岛台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盯着他的睡颜,紧紧蹙起的眉宇,时绾拍了拍傅琮凛的肩膀,“琮凛,你先起来喝点热水。” 被叫的男人,眉头忽而紧皱,随后睁开眼,黝黑幽深的眸子就这么堂而皇之的闯进时绾的视线,带了几分混浊的酒意。 “时绾?” 男人嗓音低哑模糊。 时绾沉静的嗯了一声,扶着他坐起来,靠在沙发上,“是我。” 傅琮凛避开她伸过来的手,自己坐好,抬手揉了揉胀痛的额角。 时绾紧了紧手指,抓着浴袍,片刻后把茶几上的温水递过去,“先对付着喝一点吧,我放了蜂蜜,待会儿给你煮醒酒茶……” “不用。” 男人出声打断。 时绾举着水杯的水还停在半空,指甲抠着杯壁,泛着青白。 傅琮凛缓了两秒,这才抬眸看向她。 女人洗过澡后,头发披散着,身上带着股淡淡的清香,她长的不差,相反很美,是那种清冷淡然型的美,十分惹人怜爱。 可惜这张脸,偏生不入他的眼。 眉眼间渐渐染上一层不耐烦的燥意,傅琮凛抬手抚上领口,几经拉扯,领口大敞,露出根节分明的锁骨。 时绾把水杯重新放回茶几上,自己缓缓站起来,撩了撩发丝,顺在耳后,脸上浮现出一抹强撑着的柔和笑意来,“那…你先休息吧,我煮好了醒酒茶叫你。” 她眼中无神的说着,视线没有聚焦,声音有点飘忽,说完便转身离开,因为太急,脚尖不小心磕到茶几,疼得她抽气一声,眼睛瞬间就湿润了。 她微微躬身,不想让自己在傅琮凛面前暴露出难堪,强忍着想要站直身体。 脚趾又麻又疼,还有膝盖,那种痛楚传遍每一处神经,令时绾紧紧咬着唇,攥紧了拳头。 硬撑着走了两步,时绾整个人都疼得发颤,脚下突地打滑,狠狠往后栽去,时绾紧紧闭上眼,已经想象不出自己到底有多狼狈,会摔得有多惨。 下一秒,修长有力的手臂猛地圈住她的腰肢,将她蛮横的拉进怀里。 时绾扑上去,被熟悉清冽的冷杉气息混着酒意包裹,鼻子忍不住发酸,然而傅琮凛却没客气,抬起她的下巴,滚烫的唇就落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斯文骄矜总裁x温柔貌美影后 男主前期很狗,后期会被真香打脸,直接火葬场 ~婚恋追妻~ 第2章 欲擒故纵的把戏 傅琮凛自上而下的低着头攫她的唇,目的性极强的,强势蛮横。 时绾呼吸重起来,不由自主的抓紧了他的肩膀。 男人的肩膀温热而厚实有力,皮肤下的肌肉紧绷,时绾掌心蹭到一处凉凉的水意,动作微顿。 鼻息间全是他的气息,隐约还能嗅到一股不属于他的,来自女人的淡淡香水味,是很陌生的,却来势汹汹。 时绾避而不及,下巴被他捏着发疼。 眸眼里不时氤氲着浓浓的雾气。 傅琮凛紧闭着眼,冷冽的气息没收敛半分,睫羽狭长,张扬且显得眉目刻薄。 他缠着她左右闪躲的舌,蓦地指尖感受到一点凉意,随之口中传来淡淡的苦涩。 睁开眼,女人泪水涟涟的一幕就明晃晃的落在他的眼前。 傅琮凛松开她,两人拉开一些距离,呼吸咫尺,女人无声落泪。 他的目光似乎有些缱绻,指腹带着她的泪水剐蹭着她的脸颊,“哭什么,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嗯?” 说出的话很温柔却让人觉得难过。 时绾的心涩涩的疼起来。 她委屈。 男人也大约看出她的所想,懒懒勾起唇角,仍然握着她的脸,一张小巧精致的脸,细下打量,“觉得委屈了?你委屈什么啊时绾。” 他凑近她,靠在她的耳边,低语似情人间的呢喃:“欲擒故纵的把戏你到底要玩多少次才会腻啊?” 时绾无声摇了摇头,显得无助极了。 她嗓音低哑:“我没有……” 她没有欲擒故纵,她只是不小心摔倒了,现在她的膝盖和脚趾都还疼着。 然而她却被她的丈夫,她所爱的男人恶意揣测着。 这怎能不叫她心痛。 傅琮凛却没多少耐心听她解释,刚才的温柔转眼间消散,推开她站起来,抚了抚肩膀。 正是时绾用手抓过的那处,他像是有什么细菌沾染,嫌恶的佛了佛。 时绾看得眼睛刺痛,她别开脸,整理着浴袍让自己坐好。 自尊心不允许她再落泪,于是抬手擦干净眼泪。 目光直直的盯着茶几上纹丝不动的水杯,像是要看出个什么究竟。 下午他和宋半夏对饮畅谈的画面一幕幕的浮现在她的脑海。 有他体贴给宋半夏倒酒水、递纸巾;招来服侍生给宋半夏点甜品、逗她笑;为她切好牛排,送她一束火红鲜艳的玫瑰花…… 这些,身为他的妻子,时绾却没享受到一丝一毫。 他的温柔与耐心,也没落在她身上,全数给了宋半夏。 有时候时绾忍不住想,为什么。 既然那么喜欢宋半夏,当初为什么还要娶她,就只是为了折磨她吗?消耗她对他的爱吗。 人心都是肉长的,为什么要让她这么痛。 时绾不敢问,怕得到的是一句她活该,是傅琮凛的冷淡犹如看陌生人的清冷眸眼。 “以后端茶倒水这种事就不劳烦傅太太了,我承受不起。” 傅琮凛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冷冷淡淡的砸下一句话,转身往楼上走。 时绾坐在冷清的客厅,任由夜色将她包裹。 落地窗的窗帘还没拉上,时绾抬眸就看见窗外漆黑的夜景,雨滴滴答答湿了一地。 她的手心有层薄薄的水汽,像是之前抓着傅琮凛肩膀蹭到的那丝凉意,从手掌蔓延至她的心底,密密麻麻的泛着寒。 怪谁呢。 谁也不怪,这是她自作自受强求的结果罢了。 . 傅琮凛一进卧室就脱了被雨水打湿的外套,肩膀处湿了大片,里面的衬衣也是湿的,粘腻得有些难受。 有洁癖的他紧紧的皱着眉,将西装外套和衬衣都褪下扔在沙发上,男人身形颀长,宽肩窄腰,腹部肌肉线条分明结实,抬脚朝浴室走去。 十分钟后,傅琮凛裹着浴巾,赤着上半身,裹挟着一身温热水汽从浴室里走出来,酒意散去,他整个人都清明十分。 一只手拿起毛巾随意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发丝乖顺的捋在脑后,另只手在房间里四处翻找。 从床头柜到衣帽间再到时绾的梳妆台,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眉心皱得很紧,神色有点发冷,已然不悦。 擦着头发的动作不由自主的带了点力度。 半个小时后。 时绾一瘸一拐的走进卧室,就看见傅琮凛面色不霁的坐在沙发上。 时绾扶着门框,停下脚步。 片刻后站直了身体,慢吞吞的朝床边走过去。 经过傅琮凛时,留下一阵苦涩刺鼻的药水的气味,他却浑然不觉,只视线冷冰冰的盯着时绾娇小的身影。 “房间里的东西,你用了能不能归还在原处?” 他突地开口,时绾微怔,僵硬的立在原地。 傅琮凛却像是不想再多看她一眼,别过脸,语气冷漠问道:“吹风机在哪里?” 时绾动了动唇,她看着他还有些湿意的头发,喏喏的回答:“就在浴室里,墙上置物台的柜子底下。” 傅琮凛抿唇,硬生硬气:“我没找到。” 时绾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又吞了回去,脚下一深一浅的朝浴室走过去。 片刻后,她拿着黑色吹风机出现在他眼前。 傅琮凛站起来,脸色难看到极致,他要去书房,离开前冷声刺了她一番:“我已经不需要了,之前是挂在墙上的,下次请你用了不要藏起来,没人会偷抢。” 时绾拿着吹风机,咬着唇站在那里,难堪围绕着她,她低垂着头,不言不语。 一副受气包的模样,叫傅琮凛看了心浮气躁,直直出了卧室,留下时绾一个人待在卧室。 “嘭!” 门关上。 一室寂静。 时绾憋红了眼,片刻后仰起头,不让眼泪顺着往下掉。 傅琮凛不在,她也可以不用强撑着,单脚跳着,像是个滑稽的小丑,依傅琮凛的言,去了浴室将吹风机挂在了墙壁上。 位置醒目。 好让傅琮凛下次找不到吹风机,也不会对她出言讽刺了。 时绾看着柔软的床铺,原本应是紧紧挨着的两个枕头,却像是隔了一个银河系,分开得远远的。 时绾关了房间的灯,只留了一盏灯光温柔昏黄的壁灯,她躺在床上,在属于她的那一侧蜷缩着身体。 片刻后,她忍不住翻了个身,朝着床的另一边伸过去手,头埋进被窝里,嗅到一股熟悉的气味。 让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是,傅琮凛的气息。 第3章 时小姐而非傅太太 翌日一早。 时绾醒来时,傅琮凛已经不在身边了,她偏头看了眼墙壁上的闹钟,时间指向清晨七点半。 傅琮凛的作息一向很好,不论什么时候,雷打不动的早上七点起床,晨跑半小时,然后洗澡吃早餐,紧接着去公司。 时绾下床去浴室洗漱,随后坐到梳妆台,看着镜中的自己。 黑茶色的波浪卷,发丝肆意披散,五官精致却略显苍白,眼底乌青一片,瞳孔黯淡无光。 昨天晚上她睡得并不好,梦里都是这两年的光景,宋半夏的盈盈笑意的脸总是出现,而更多的是傅琮凛的冷声斥责与嫌恶,充斥着她的脑海,整晚梦魇似的缠着她。 时绾麻木且有条不紊的进行护肤的过程,然后化了一个淡淡的妆容,气色明显提升,看起来精神多了。 这是对她自己的负责,于傅琮凛,大概也只有她这张脸还有点用处,尽管或许在他眼里看起来厌恶不已,然而傅琮凛的爷爷,傅老爷子却是极喜爱的。 她下楼时,傅琮凛已经在餐桌前矜贵得体的用餐了。 “时小姐早上好。” 听见佣人的招呼声、她的脚步声,男人头也不抬,漠不关心的视而不见。 时绾浅浅回以一笑,餐桌上的早餐已经放了好一会儿了,三月初的时节,大厅内并非恒温,时绾喝了一口牛奶,已经有些凉了。 她吃东西的时候很安静,细嚼慢咽,丝毫不曾打扰到傅琮凛。 她坐下来不过两分钟,傅琮凛已经用完餐,优雅矜持的擦了擦手指,随后站起来。 离开之际,冷冷淡淡的丢下一句话:“今晚八点,丰朗慈善晚会,孟彰来接你。” 没给时绾应声的机会,他已经迈步离开。 时绾咬了一口水饺,一时味如嚼蜡。 四下的佣人个个都低垂着头,默不作声的做着自己的事情,似乎对傅琮凛给时绾的难堪已经习以为常。 昨晚下雨,今天的天气倒是不错。 上午十点来钟,时绾在二楼阳台处看书,她坐在白色镂空的鸟巢吊椅上,膝盖上搁放着一本黑色封皮的书籍,名字是《空的空间》,一本关系戏剧理论的经典书籍。 她除了是傅琮凛的妻子外,更是一名演员。 可惜她在大热时息影,从此依附着他生活。 光影透过吊椅,丝丝缕缕的落在她的脸上,放眼望去,花园内绿意盎然,高低枝桠上还有不知名的鸟鸣,悦耳动听。 时绾看了一会儿就被阳光晒得睡意绵绵,靠着抱枕,偏头闭上眼睡过去。 不远处的月季花丛边,修剪绿植的几个佣人聚集在一起,偷偷的抬头看向阳台上的时绾,见她睡着了,不由得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今天先生又是冷脸离开的,你们说这时小姐到底怎么得罪了先生,怎么每次先生看见她都高兴?” “谁知道啊,反正我来这里的时候,她和先生的关系就不好,叫她就是时小姐,照理说她和先生是夫妻,我们叫句太太夫人也不为过。” “嘿…”一个看起来三十五六的女佣低声道:“可千万别!之前有个新来的不懂事,以为攀了时小姐能得什么好处,一嘴一个太太,被傅先生听见了,立马被开除了!” 几人唏嘘,看向时绾的视线不免带了点可怜的意味,随后又低头继续做事。 这些有钱人的事情她们还是少议论的好,不然哪天走人的就是她们。 这里工资高,工作又轻松,谁都不愿意离开。 下午三点半时,佣人来跟时绾说,有傅先生送回来的包裹,交代是今晚参加慈善晚会的礼服。 时绾不明所以,接过包裹一看,是一家名牌的礼服。 她有些动容。 她衣帽间的衣服数不胜数,却没有哪一件比得上此时此刻傅琮凛送给她的礼服。 这是傅琮凛第一次主动送她东西。 时绾喜不自禁的捧着礼盒,欢快的上楼站在落地镜前,小心翼翼的拆开了礼盒。 一条火焰红的流苏礼服映入她的眼帘。 时绾眼里闪过一抹惊喜,拿出礼服迅速的换上。 片刻后,她看着镜中的自己。 吊带款式的高定流苏礼服,长度及脚踝,火焰的红色衬得她肤色白皙,气质美央,极为修身的裹着她姣好的身形,很美,时绾自己看得都有些呆了。 她抬手抚上暴露在外的锁骨和肩颈,不由得轻轻的皱眉,随即微微转身,镜中的她背脊露出大片,好看是好看,就是衣衫单薄,且露太多。 真的要这么穿吗… 时绾有些疑惑,随即想到这是傅琮凛送她的,又弯唇笑起来。 既然是他想看到的,她肯定会穿给他看。 晚上七点整,司机孟彰准时抵达景悦公馆。 他见到时绾惊讶的愣了愣,随即称赞道:“时小姐,您今晚真美。” 时绾穿着高跟鞋,手提着裙摆,微微弯起眼眸,唇边绽放出浅浅的梨涡来,“谢谢。” 随即钻进车内,瞬间被温暖包围。 她理了理裙摆,坐直了身躯,手却不由自主的搭着手臂,汲取一丝暖意。 裸在外面的皮肤泛起层层鸡皮疙瘩,三月夜晚温差大,她穿着薄薄的流苏礼服,不免被风吹得发寒。 孟彰见此,开了车内的空调。 夜晚时分,华灯初上,璀璨之际熠熠生辉。 由丰朗集团筹办的慈善晚会,在锦城繁华的盛大国际中心举行。 到场的人不仅有相继赴宴的明星、著名歌者导演、还有高层上流人士和闻名的作家与慈善家。 声势浩大,红毯从外到里长长延伸,四周花团锦簇,记者媒体一批又一批,闪光灯应接不暇。 场外经过的豪华车辆令人眼花缭乱,来此的人或西装革履精神抖擞,或精致礼服得体惹眼。 抵达盛大国际中心,时绾深深地吸了口气。 孟彰率先下车,恭敬的到另一边打开了车门,微微躬身对时绾做了个请的动作。 时绾扯了扯唇,让自己笑起来不那么僵硬。 “谢谢。” 言罢,时绾拎着裙摆下车,高跟鞋底落地,闪光灯骤然炸开。 时绾不适应的微微眯起眼,垂下眸。 孟彰在一旁低声告知:“傅先生就在入场口等您。” 时绾微微颔首,在一众媒体镜头前昂首挺胸,优雅自信的迈步向前走。 不多时,她看见被人众星捧月围着的傅琮凛。 他穿着一身墨蓝色的高定昂贵西装,肩宽挺拔的站在那里,身形颀长而骄矜,大背头梳得流畅线条分明,面无表情却叫人避及三分,眉眼锋利深邃,一举一动间流露出贵公子的气派。 似觉察到时绾的视线,傅琮凛微微偏头,狭长的眸眼直直扫过去,猛地攫住她打量的眸眼。 犀利而冷冽。 第4章 劝你安分守己点 时绾霎时僵硬在原地。 短暂的对视后傅琮凛率先收回视线,神色与之从前,更为冷漠阴沉,漆黑的眸眼飞快地闪过一抹深色阴鸷。 时绾踟蹰不前,以她对他的了解,知道他这是生气了。 他为什么生气,因为看见她了吗…… 时绾心下微颤,有些讽刺的扬起唇角。 一路走过来快门声和闪光灯接连不断,镜头记录着所有。 不动声色的深吸了一口气,时绾重新迈步,脸上的笑意更甜美,四周响起不前抽气音,为她的美色为之称赞。 她朝着傅琮凛走去,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巧笑嫣然的挽上他的手臂,熟悉的冷杉气息瞬时萦绕在她鼻息间。 “琮凛。”嗓音温柔。 与傅琮凛攀谈的人纷纷把目光放在时绾身上,眼底划过明显的惊诧与贪婪。 却在对上傅琮凛冷寒的眸眼时,顿时歇了气,讪讪笑着,“傅总,这位是……?” 时绾挽着傅琮凛的手臂不由自主的紧了紧,她掐着自己的指尖,脸上仍旧笑着,心里却打着突。 傅琮凛鲜少带她出来应酬,如果不是傅爷爷要求,在外人的眼里,时绾是不会出现在他身边的。 是以他们不认识时绾也很正常。 时绾没想过傅琮凛会如何介绍自己,但心底隐隐有些期待,如果是傅爷爷的面子,那么她是他妻子的身份有极大可能会被当众承认。 不由得,时绾嘴角的笑意更浓。 “失陪。” 然而冷冰冰的两个字,无情砸下来,将时绾的美好期盼砸得粉碎。 没给时绾反应的时间,傅琮凛拉着她大步走向会场,步伐匆忙急促,手上的力度大得瞬间让时绾吃疼皱眉。 “琮凛……”她低低的叫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微弱的祈求:“走慢一点好不好?” 她穿着高跟鞋,昨晚磕在茶几上的膝盖和脚趾还隐隐作痛,虽然上过药,但还是疼,眼下傅琮凛对她的祈求置之不理,拖着她,时绾几次三番差点摔倒,都被男人无情带走。 “我脚疼……” 话音刚落,经过一处转角,傅琮凛猛地将时绾甩过去,时绾忙不迭扶着墙壁站直了身。 四下环顾,这里背对着绿植,左右是墙壁,算是个隐蔽的死角。 她的眉心微微蹙起,不明白他为何这样。 “我是带你来做慈善的,不是让你来卖弄风騒的!”冷声斥责迎头砸下,男人语气带着浓浓的嫌恶。 傅琮凛居高临下的目光落在她暴露在外的皮肤,狠狠地绷紧了下颔,随后抬手抓住她的肩膀,勾弄着她身上可怜的衣衫,“怎么,这么迫不及待就想证明自己的身份?你看看自己,配吗?” 傅琮凛只要一想到她这一身让别人瞧了去就火冒三丈,眼底暴戾升腾,她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在大庭广众之下不知所谓! 时绾听着他的奚落嘲讽,唇颤了颤,“我以为你喜欢……这是你——” 这是他送给她的,为什么现在却如此嫌弃。 何必呢,如果想要羞辱她,换个其他方式不好吗,为什么要这样? “我会喜欢你?”傅琮凛嘴角扬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嗓音低沉像淬了寒霜,“别做梦了,时绾,我这辈子不可能喜欢你!” 说罢他狠狠丢开她,像她是什么脏东西,嫌弃不已。 时绾靠着墙,呼吸沉重起来,低垂着头,眸中雾气氤氲。 她闭了闭眼,强迫自己振作起来。 你知道的,时绾你早该知道的,还在奢望什么呢。 心却仍然像是被一刀刀的割开,在上面撒了一层又一层的盐,叫她痛得撕心裂肺。 见她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傅琮凛面色厌恶分明,别过脸,冷然警告道:“我劝你安分守己点,我不想给你难堪!” 可是他的不喜欢已经给了她最大的难堪了。 时绾哽咽的点了点头,尽量收拾好自己的情绪。 恰逢这时,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和交谈声。 傅琮凛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时绾默不作声跟在他身后,强忍着脚和膝盖上的伤痛,逢人时,温婉又柔美的笑意浮现。 脸上像是挂了僵硬的面具,提线木偶般任人随之操控。 晚会上也有曾见过时绾的,知晓她的身份的,于是一传十,十传百,她的身份便不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乖巧的站在傅琮凛身边,陪着他左右逢源,甘愿做他的绿叶陪衬,男人举止绅士,言辞冷然,气质成熟稳重。 她微微仰起头,看见他线条分明的下颔,性感的弧度,眼里浮现出点点星光,然后愈来愈浓烈,快要掩藏不住的爱意低微到尘埃里。 后来时绾的脚实在站得有些费力,便轻轻告知傅琮凛,她退到一旁休息。 这时慈善晚会的拍卖会已经步入尾声,四下都是款款而谈的交流声。 时绾歇了一会儿,迈步穿过落地窗,从旋转门处走出去,到了会场的后花园。 她走得慢,稍稍拎着裙摆,没了逼人的空间,令她些许松了口气,放眼张望了片刻后,顺着一处现代简约风的休闲长廊走去。 廊坊左边一条长而宽的喷泉水池,水波荡漾,灯影下,波光粼粼,对面修筑着层峦叠嶂的假山,一眼望去,流水景观便映入眼帘。 右边是半露天式的花园,虽然是外景,光源却充足,上方搭建着纯白色的弧形透明阳光棚,底下堆彻了五光十色的酒塔,觥筹交错,糕点鲜花围绕,簇拥着人群。 时绾心不在焉的欣赏着景色,室内不比室外,她稍稍拢了拢手臂。 前方传来一阵清晰可闻的脚步声,她微微顿住脚步,而后抬眸,眼前出现了一道窈窕身影。 时绾定睛看去,目光触及那张脸时,霎时怔在原地,面色惨白。 来人步伐优雅迤逦,脸上带着盈盈清雅的笑意,看见时绾,眸中闪过讶异,随后笑意更盛,上前两步主动打招呼:“时小姐,你好。” 时绾手指紧紧收着裙摆,指尖陷进手心,她艰涩的咽了咽喉咙,扯了扯嘴角,很想自然的回应却无法做到,最后动了动唇,有气无力道:“你好。” 此人不是谁,正是她的丈夫傅琮凛,朝思暮念的白月光——宋半夏。 第5章 你还敢狡辩 要如何来形容时绾对宋半夏的感受。 是害怕。 没错,她怕宋半夏。 她清楚知道宋半夏对傅琮凛的意义。 傅琮凛和宋半夏两人算得是青梅竹马,尽管一个是富家之子,一个是佣人的女儿,却仍能叫两人暗生情意。 虽然没有点明,但两人只要待在一起,行为举止和眼中的情愫无不叫人明了,被傅爷爷发现后,立马制止了傅琮凛和宋半夏的接触。 两年前,宋半夏因病去国外治疗。 时绾和傅琮凛结婚。 这其中少不了时绾的推波助澜,更多的是在傅爷爷的强势命令下。 对于自己喜欢的人,耍点手段又如何。 所以她爬上了傅琮凛的床。 天真的以为只要和他结了婚,得到了他的人,得到他的心只是时间问题,然而傅琮凛却教会她什么是痴心妄想! 他的心就像千万年寒冰,时绾捂不热暖不化,强硬的碰上去,受伤的只会是自己,被凛冽寒意弄得遍体鳞伤。 宋半夏没出现之前,时绾还觉得她可以自欺欺人,得过且过。 在翡语餐厅看见她的那一刻,到如今,时绾就知道,危机来了,且她没有一丝胜算。 “时小姐你也是来参加慈善晚会的吗?”女人温柔的询问,态度十分平和。 “是。” “真好,是和琮凛一起来的吗?” 时绾咬紧唇瓣,听见“琮凛”两个字,极其刺耳和扎心。 傅琮凛是不喜欢她叫这两个字的。 结婚最初,她满心欢喜和爱意的叫他的名字,被傅琮凛冷脸呵止,于是她改口只叫一句傅先生。 后来被傅爷爷听见,觉得夫妻两人太过生疏,命令时绾叫他琮凛或者三哥。 傅琮凛上面还有两个姐姐,排行第三,是傅家独子,平素家里人多称他为老三,也有佣人恭敬叫他一声三少。 时绾思量,还是决定叫他为琮凛,碍于傅爷爷的面子,他没有明面上的抵触,每当她叫一次,他的脸色就会冷一次。 她这般小心翼翼的揣测着他的态度,生怕惹得他不高兴的称呼,在宋半夏口中,却是随意又熟稔的喊出。 时绾尽力弯了弯唇,“对。” 宋半夏清灵的笑了两声,嗓音愉悦,她走近时绾,亲切的抓住她的手,“时小姐不用这般拘谨,琮凛是我哥哥,你是他妻子,自然算得是我嫂嫂。” 时绾避之不及她的靠近,挣了挣手,“不……”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宋半夏却忽而盯着她的流苏礼服轻笑道:“你的礼服真好看。” 时绾微顿,抬眸看她。 宋半夏柔柔的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她挽唇在她耳边低语,似危险将近:“我眼光还不错吧——” 说完,时绾骤然感受到一股强劲的拉力,她眼中的震惊还没褪下去,忽然听闻耳边传来一阵尖叫,紧接着,她被狠狠带倒,摔在地上,膝盖狠狠磕地,同时“噗通”的巨大水声赫然炸开! 身后传来高低不平的惊呼声。 时绾狼狈回头,蓦然看见被人簇拥在前的傅琮凛。 突地,她呼吸一滞。 他目光森寒,脸色阴沉,眸眼漆黑如阴隼,紧紧的盯着她,仿若要将她生吞活剥。 时绾吓得人颤抖,无助的摇了摇头,“不、不是我……” 她没有推她,是她自己掉下去的! 她想解释,却在这么多人的狐疑目光下,在傅琮凛的冷冽睥睨下,瞬间失了声。 有人掉进了水池里,水池说深也不浅,近距离的人在看热闹,急急叫来服侍生下去捞人。 傅琮凛脚步飞快地绕过长廊跑下去,避开其他人伸过来的手,自己跳进水池中。 眼疾手快的拉过宋半夏,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她全身上下都被打湿,衣物贴身,姣好身姿外露无疑,傅琮凛脱了西装外套给她裹上。 宋半夏睁开眼,脸色苍白,她抓着傅琮凛的衣领,哆嗦着唇:“琮凛,琮凛我脚疼……” 傅琮凛抱着她往岸上走,嗓音低沉安抚道:“没事,我带你上去看看。” 宋半夏呛了水在不停的咳嗽,毫无生气似的闭着眼,“好,我不要紧,不怪时小姐,是我没站稳摔了……” 闻言,傅琮凛神色巨变,脸上黑云压城,雾霭深深。 她都这样了,还在为那个狠心的女人开脱! 丰朗集团的太子爷张沐也闻声匆匆赶来,他认得傅琮凛也认得他怀中的女人宋半夏,一瞧眼皮猛地一跳,忙招来了人带宋半夏去更衣。 傅琮凛冷声交代:“叫个医生来看看,她说脚疼。” 张沐忙不迭点头应下。 傅琮凛克制的拍了拍宋半夏的头,低声轻抚:“你先去,我把这里处理了就来。” 宋半夏一把拉住他的手,眸眼通红,一副病美人的姿态,轻言细语道:“你别生气,我真的没关系。” 傅琮凛微微颔首。 目送着她离开,半点温柔瞬时收敛,转身看到躲在人群中担惊受怕的时绾,阔步迈向她。 猛地一把擒住她的手腕,咬牙切齿般的疾言厉色:“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叫你安分守己点!” 时绾被他拉扯得猛地趔趄,傅琮凛却置之不理,脸色阴沉,眸光阴鸷的攫住她。 “你知不知道她才出院经不起折腾,你怎么敢的?!” 时绾本就脚疼,被宋半夏刚才那一带动磕在长廊上,膝盖着地,伤痛无疑是雪上加霜,然而此时此刻傅琮凛对她却没有丝毫的怜惜。 看着她,仿佛什么仇深似海的敌人。 傅琮凛危险冷漠的语气和腿上的痛楚,令时绾头脑清醒了许多。 她没忘记之前宋半夏对她说的话。 她身上的流苏礼服! 不是傅琮凛送的,是宋半夏打着他的名义送的! 为什么! 就为了要她在傅琮凛跟前出糗,得他的冷眼,现在还要设计陷害她! 她时绾是疯是狂是爱傅琮凛如痴如迷,可她不傻! 宋半夏都欺负到她头上来了,她没道理坐以待毙。 尽管头顶是傅琮凛毫无掩饰的怒火,时绾却冷静下来,替自己解释申冤:“我说了不是我,我没推她,是她自己掉下去的。” “你还敢狡辩!”他勃然大怒,擒住时绾的手犹如铁钳,似要将她的腕骨捏碎! 傅琮凛只要一想到宋半夏薄弱的身体,就止不住的火冒三丈! 走廊离水池那么高的距离,水池中的水又那么寒冷。 “平时你怎样我也忍了,你竟然对她动手,谁给你的胆子!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第6章 不想脏了自己的眼 时绾眨了眨眼,极力忍着委屈,嗓音颤抖:“我说了不是我,你为什么就是不信!你以为我想穿这身衣服来丢你脸吗?都是宋半夏陷害的!也是她自己摔进水池的,你到底要我解释多少遍,你是不是听不懂!” “时绾!” 傅琮凛怒呵。 当着众人的面,一点面子都没给她留。 时绾用力的挣开他的钳制,脑海中浮现出昨晚傅琮凛和宋半夏的深情互动,又想到傅琮凛的冷漠讥讽态度,明明是宋半夏在陷害她,而他却一心顾着宋半夏! 她一股怒火冲上头脑,将攒了许久的怨气发泄出来:“你吼我!我才是你的妻子,你为了外人冤枉我,就算她是我推的又怎样?我就是不喜欢她!我讨厌她恨她!恨不得她立马去死——” 话音一落,眼泪终究忍不住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傅琮凛眸色沉沉,眼底席卷着来势汹汹的风暴,他猛地扬起手,夹带着一股冷厉的掌风! “傅琮凛!” 时绾闭着眼大叫一声他的名字,随后睁开眼,眸中的星光已经碎得稀烂,她梗着脖颈,倔犟而隐忍,看着他,高声道:“你打!你今天这巴掌要是落下来,我就一头碰死在这里!” 她的嗓音带着凄厉和决绝,听了不免叫人心惊。 傅琮凛高高举起手的晃了晃,他怒视着她,随后放下来指着她,狠厉开口:“你要想死,我不拦你,请你死远点儿!我不想脏了自己的眼!” “呵……” 时绾颓然一笑,连连后退,摔在地上,她看着傅琮凛焦急追着宋半夏的方向离去,置她于不顾,任由四周奚落嘲讽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犹坠冰窟,深陷泥泞沼泽。 瞧瞧,这就是她爱的男人,她的丈夫。 为了另一个女人…… 时绾啊,你到底在做什么啊。 她猩红着眼盯着傅琮凛的方向,不甘心的猛地爬起来,不顾腿伤的痛楚,似癫狂的冲上去,一把推开他,不听他的斥责,谁也不看直直往前跑。 从后花园到宴厅一路抵达大门外。 经过红毯,闪光灯扑面而来,她也视而不见。 她想逃,她要逃,她必须离开这个令她难过伤心的地方! 步伐急促,心跳如雷,风急急呼啸而过,慌乱间听见一道惊呼,随即时绾猛地回头,瞳孔紧缩,鸣笛在耳边炸响! “时小姐——!!” 一道嘶吼的男音骤然响起,与此同时,一股凶猛的力度急急的带着时绾天旋地转。 时绾闭着眼,整个人不受控制的跟着倒下! “嘭——” “哧——” 车轮碾压地面发出尖锐刺耳的摩擦声,随后撞上旁边的花坛。 一时间,惊呼尖叫声四起,拍照声音疯狂不断,议论纷纷涌来。 时绾摔在地上,狠狠地滚了两圈,孟彰着急半蹲下:“时小姐,您没事吧?!” 时绾不醒人事的晕在地上,额角的血不停的流,脸色惨白,面上泪痕斑驳。 与此同时,那辆黑色豪车走下来一个花臂男人,凶神恶煞的瞪着时绾,一副气急又心有余悸的神色,指着时绾怒骂道:“妈的,你眼瞎啊!把老子吓死了!疯女人,真晦气!” 对男人的破口大骂,孟彰置若罔闻,立马掏出手机给医院打电话,随后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时绾身上。 四周都将视线聚焦在这里,“咔嚓”声不断,孟彰抬头扫过去,周围是一众媒体记者,光影不断闪烁,孟彰冷着脸:“别拍了!都别拍了!” 他的话没有起到任何威慑力,这可算是大新闻,他们怎么可能不拍。 孟彰分散人群,不敢轻举妄动时绾,只能凭自己挡住那些人的视线,通知救护车后又急急给傅琮凛打过去。 这件事,必须得及时通知傅先生才行。 那怒骂的男人,当着一众媒体记者也不敢多言,气得踹了两脚自己的车轮,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而另一边,跟着宋半夏送她到更衣室的傅琮凛怒火难消,宋半夏看着他的脸色,轻柔的宽慰:“琮凛,我真的没事,你别生气。” 傅琮凛下颔紧绷,漆黑的眸眼看着她,语气无一不是担心:“你回国没几天就发烧住院,这才出院就落水,以后你少和时绾来往。” 宋半夏摇了摇头,唇色发白虚弱道:“她人很好,是我没站稳,我记得她好像也摔了,没事吧?” 傅琮凛只要一想到刚才时绾说的那些话就气得胸口发闷。 脸色极其难看,时绾那个女人,简直不可理喻! 等医生来看过之后,确认没什么大碍只是脚踝轻微扭伤,傅琮凛才离开了休息室。 丰朗集团太子爷张沐正拎着新的衣服往这边走,随后看见了傅琮凛,脚步微一顿,便匆匆走过去。 “傅三少——”他叫的抑扬顿挫,脸上带了点谄媚的笑,“我正找你呢,浑身都是湿的别着凉了才是,那我可就是薄待你了。” 说着把手上密封的袋子递过去,解释道:“d家的,您喜欢的款式。” 傅琮凛伸手接过,淡然自若:“谢谢。” 张沐笑笑,顿了顿,似有若无的打量了他一眼,不经意提了一嘴,“门口似乎出了点小事故,这慈善晚会办得还真有点闹心呢。” 傅琮凛:“嗯。” 张沐见他并不关心的神色,想到他和时绾之间的传闻,憋在喉咙里那要说出的话,又给憋了回去。 张沐讪讪的笑了笑,收了话题。 两人简单聊过几句,张沐没耽误傅琮凛换衣服,便告退离开了。 傅琮凛找了处房间,刚抬手解开衣领口,旁边的手机就呜呜的震动起来,他动作没停,慢条斯理的脱下湿透的衬衣,拿过来看见是孟彰,漫不经心的接起:“什么事?” 甫一接通,那边便传来孟彰焦急得声音:“傅先生!时小姐……” 傅琮凛眉头一皱,厌恶道:“别再跟我提这个人,我不想听到她的任何消息!” 孟彰张了张嘴,霎时失语。 可人命关天,他还是咬着牙说了:“时小姐她出车祸了!” 傅琮凛眉目冷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闻言淡淡掀了掀眼皮,漠不关心道:“死了吗?” 第7章 需要我去收尸吗 孟彰的手不由自主的抖了抖,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嗯?需要我去收尸吗?”男人又问,目光冷漠,嗓音隐隐带着一丝不耐。 孟彰惶恐,张了张嘴,低头看了眼面白如纸的时绾,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于心不忍道:“时小姐现在昏迷不醒,外面很多媒体记者,傅先生您还是出来看看吧……” 傅琮凛口吻很淡,眉头稍稍松了几分,唇角微勾,似乎带了点惋惜的意味,“让她死还真敢去死啊,也是有自知之明,没在我眼前。” 他似自言自语的说出这么一句话,轻飘飘的。 随后冷然道:“等着。” 话音刚落,通话便结束。 等傅琮凛到了盛大国际中心门外时,那里已经人山人海,里里外外的围满了,七嘴八舌的议论声闹哄哄的起伏。 “天啊流了好多血,人还活着吗?” “听说这是远山集团傅少的妻子,之前在里面和傅少吵架了才生气跑出来的。” “唉…这白月光到底比老婆都好使,宋小姐一回来,她这个名副不实的冒牌货就没了价值!” “据说时绾以前还是个明星呢,现在混成这样,真是惨……” “豪门哪里有那么好嫁的,之前不是还有一个给富豪生了三个儿子都没嫁进去呢!” 傅琮凛拨开人群,一步一步朝时绾走去。 直到被鲜血包裹,脸色惨白的时绾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微微蹲身去触及时绾的鼻息,摸她的心脏,还有呼吸。 傅琮凛眉目猛地一凛,吩咐孟彰:“去开车!” 孟彰:“已经叫过救护车了——” “谁知道救护车什么时候来,听我的去开车!” 无论如何,时绾都是他名义上的妻子。 不能不救。 等孟彰把车开过来,傅琮凛把时绾小心翼翼的抱上车,随后开着车如离弦之箭一般,不顾交通规则,连闯好几个红灯,朝最近的医院驶过去。 却在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因为没来得及刹车,迎面和一辆面包车相撞! “嘭——” 傅琮凛急急打转着方向盘,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随即车撞上一旁的护栏,“轰”的一声,尘烟四起。 . “威尔啦——威尔啦——” 三月的夜晚寒凉,救护车急急穿行在车水马龙的道路上,警笛声尖锐刺耳,划破天际,遥遥传来。 各大媒体记者寻声而来,齐齐往医院赶去。 不多时,江城市中心医院外围满了人,对准从担架上抬下来的伤患疯狂拍摄。 随从医生急急往里赶,不过片刻,两间急救手术室的红灯亮起。 手术室正在进行紧锣密鼓的抢救,而医院外,盛大国际中心早已闹翻了天。 一则又一则的报道在网上流传开来。 四面八方的流言蜚语层出不穷。 “据报道,远山集团总裁傅琮凛先生,因发生车祸事故送往医院抢救,同行还有妻子时某女士——” “丰朗集团慈善宴会闹剧,豪门绯闻,新婚旧爱谁与争锋——” “昔日影后嫁入豪门备受冷落,豪门难嫁,情路坎坷她该何去何从——” “远山集团股市动荡,掌权人傅山海老先生出面主持大局——” “商业一把手铁血冷酷傅三少和妻子时某惨遭车祸,送往医院,生死未卜……” “……” 一周后。 浓烈的消毒水气味侵染的病房内,洁白无瑕的床上躺着一个女人,脸色苍白的带着呼吸机,孱弱病态。 “傅太太,我承受不起。” “你的礼服真好看,我眼光还不错吧——” “要死就死远点!我不想脏了自己的眼!” 梦境纷乱无序,过往重影分裂,时绾深陷在梦境中无法自拔,想剧烈抽身,力气却仿佛流失殆尽,一丝不能动弹。 “嗒、嗒……” 清脆尖锐的高跟鞋落地声由远及近,令时绾的意识清明了许多,却仍然动也不动的躺在病床上。 她听见脚步声渐近,然后是病房的门被推开,紧接着,又一道沉稳的脚步声在后。 “你的脚还好吗?” 是个男人。 他的声音低沉而磁性,语气里带着关心,时绾藏匿在被窝中的手,指尖微微颤动。 “没事了,只是扭到了而已,这都一周的时间了,已经恢复好了。”女声温婉悦耳,夹杂着浅浅的笑意。 傅琮凛将目光从宋半夏的白皙纤细的脚踝收回,闻言一手抄进裤兜中,微微颔首,视线又落在她那张明媚的脸上,轻声细语道:“以后别穿这么高的鞋子,容易受伤。” 宋半夏嗔怪的瞪了他一眼,手中捧着一束香槟玫瑰,语气颇为娇纵:“别小看我,我都穿好些年了。” 随后她身姿半侧,将手中的香槟玫瑰放在病床旁的置物台上,而后撩了下头发,看着病床上的时绾,眸带歉意:“要不是我,她也不会这样了。” 说完,又转过头,担忧的看向傅琮凛:“琮凛,她还会醒来吗?” 从进房间,傅琮凛的视线就从未朝时绾身上看过去,这时才漫不经心的将目光落在病床上,男人菲薄的唇轻启,淡漠无比:“嗯,这事跟你没关系,你不必自责。” 宋半夏却低落的垂下头,坐在时绾病床前,“如果我再小心一点就好了,我没有掉进水池,琮凛也不会和时小姐吵架,她也就不会出车祸了,都怪我。” 傅琮凛微微蹙眉,男人身形挺拔,站立在病床前,眉眼前带着淡淡的轻慢与冷冽,脸侧线条分明,墨色高定西装衬得他矜贵落拓。 他从时绾身上收回视线,漠不关心的抬步走到窗边,撩开一缕窗帘,盯着外面的车水马龙,接着指尖抵在窗户上,打开了一半窗玻璃,任其外面的凉风吹拂过他的面庞。 “你不用替她说话,这是我和她的事,等她醒来后我会带她来向你道歉的。” 宋半夏垂着的眼睑轻颤,她背对着傅琮凛,不由自主的抿起唇,眸中带着一股冷意。 一句“这是我和她的事”。 将她和他的关系隔离得泾渭分明。 这个男人,对她再温柔体贴又如何,再护着她又如何,终究,还是别的女人的丈夫啊。 宋半夏向上扬了扬唇角,视线扫过不醒人事的时绾,嗓音仍旧轻柔,笑仿若淬了毒:“好啊。” 第8章 有了新欢不顾旧爱 话音刚落,宋半夏就感觉到手心的抖动。 她眉心一跳,下意识的盯着时绾的脸,却见她依旧面无表情的沉睡,于是微微挪动了被套,露出时绾那只清瘦血管凸出的手来,盯了两秒没什么动静。 她不自觉的松了口气。 “琮凛,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你要跟我一起走吗?” 宋半夏站起来。 三月份的天气,江城这段时日都是阴雨绵绵,气温不免有些寒凉,她穿着淡绿色的连衣长裙,不禁拢了拢手臂。 见状,傅琮凛将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并叮嘱:“下次不要穿这么少,你身体本就不好,别感冒了。” 宋半夏莞尔,“这不是还有你吗?” 说罢,她将温热的带着冷杉气息的西装外套裹紧了些。 褪去外套,白色衬衣修身的傅琮凛,增添了一抹清冷斐然的气质,男人领口整洁,脖颈修长,一举一动骄矜且肆意。 “待会儿我们吃什么?不然去翡语餐厅吧,那里的牛排真的很不错!” “好。” “真希望时小姐快点醒来,对了琮凛,你背后的伤还好吗……” “嗯。”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琮凛,你对时小姐是什么感觉,你真的不爱她吗……” “不爱。” 男人毫不犹豫的寡淡冷酷回答伴随着高跟鞋声渐行渐远。 毫无生气的病房内,窗户半开,风吹拂进来,撩动淡蓝的窗帘高高扬起翻飞,鼓成一个弧形而后又瘪下去,接连不断的重复,夹带着呼呼的风声嘈杂。 直至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护士走进来,看着张牙舞爪的窗帘,埋怨了两句:“谁把窗户打开的啊,真是!把病人吹得严重了怎么办!” 关上窗户后,她回身照例观察时绾的情况,见时绾的手露在外面,皱了皱眉,随后握着时绾的手正欲放进被子里,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力气,正勾着她的小指! 护士大惊,低头看去,见时绾的手紧紧的攥着她的手。 她惊喜道:“有意识了!病人有意识了!” . 时绾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她茫然的眨了眨眼,对上雪白的天花板,微微的侧过脸,打量着四周。 面无表情,神色苍白,脑海中却思绪乱飞。 “你终于醒了!”护士看着她,询问道:“感觉怎么样?能说话吗?” 时绾对上护士的视线,试着动了动唇,嘶哑的声音费力的从喉咙里发出来,仿佛咽了一块铁石,涩而生硬,“我……” 看出她的不容易,护士连忙解释:“你现在在医院,还记得自己出车祸了吗?已经在医院躺了一周多了,一直昏迷不醒。” 时绾重新闭上眼睛,经历了短暂的迷茫后,时绾再次睁开眼,眸色黯淡的盯着窗外,无数陌生而熟悉的记忆像是倾覆而来潮水汹涌似的涌入脑中。 她没有失忆,仍然记得自己是谁。 她叫时绾,是傅琮凛的妻子。 也还记得自己发生车祸前的任何事情。 宋半夏的陷害、傅琮凛的大发雷霆、她出车祸时的惊叫,每一刻都清清楚楚的映在她的脑海中。 她本应是痛彻心扉,然后此时此刻她却心无波澜。 因为原来那颗热情温暖的心脏,已经寒霜侵袭,遍体鳞伤。 意识不清不楚时,那段清晰熟悉的对话却让她记忆深刻。 “琮凛,你对时小姐是什么感觉,你真的不爱她吗……” “不爱。” 男人薄情的话语,锋利如刺刀,她不想受到伤害,心却还是密密麻麻的泛起酸涩的痛意来。 虽然傅琮凛是和时绾一起出的车祸,可他受伤程度并不严重,只是轻微的擦伤,和脑震荡,在医院休养了几天后,就出院了。 而时绾却并没有那么幸运了。 本来就是出过一次车祸,还被傅琮凛强行带走送往医院,途中再次车祸,经过碰撞动荡,她人直接从后座甩下来,狠狠跌在车厢里。 绕是傅琮凛的车性能再好,对于她来说,也是雪上加霜。 好在时绾的伤势并不算太严重,在盛大国际中心的车祸,那个花臂司机急急避开,时绾只被剐蹭到,脚上受伤,人在地上滚了两圈,磕碰到了头,伤口也不深,只是她人受到的惊吓太多,造成精神上的萎靡不振。 所以时绾在医院一直昏迷不醒,所幸现在人苏醒过来。 时绾的苏醒,第一时间就有人通知了傅琮凛。 傅琮凛接到电话后,只淡淡的“嗯”了一声再无任何反应。 丝毫不提及来医院看时绾这句话。 照看时绾的护士私下里替她惋惜,和同事八卦起来,摇头叹气:“我都以为她要成植物人了,谁知道竟然还能醒过来,那位傅先生就来看过她一次,这豪门的水也太深了些,她好歹也是他的妻子。” “这有什么?之前那些报道你没看吗,这典型的就是有了新欢不顾旧爱呗。这也不对,据说那位宋小姐才是旧爱,里面躺着的这个才是小三呢!” 护士唏嘘,不再说话,转头端着餐食朝病房走去。 时绾又在医院住了几天,精神状态好了许多,时绾觉得自己好得差不多了,想要出院。 她在医院里待得很闷,每天的时间都很难熬。 除了医生和护士,她没和任何人说过话,可以下床的时候,护士推着她去外面晒太阳,带着她活动,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来看过她。 时绾自嘲笑笑,为自己感到悲哀,却无论如何也放不下自尊打电话给傅琮凛。 她已经够狼狈了,给她留点体面吧。 医生建议她再留院观察一段时间,于是时绾又在医院住了一周的时间,随后才出院。 出院时,她谁也没通知。 自己一个人回到景悦公馆,她身上其他的伤恢复得还不错,只是腿脚还不是很方便,走路需要拐杖。 佣人一见到她,先是一惊,随后愣住:“时、时小姐……您回来了……” 时绾抬眸淡淡的瞥过去,一言未发,径直朝里走进去。 佣人反应过来,忙伸手过来扶她,被时绾挡开,“不用。” 她知道,这里是没人看得起她的。 因为傅琮凛不将她放在眼中,不允许佣人叫她一声夫人,这些人便有恃无恐,狐假虎威,平素里时绾忍忍也就过去了,不计较。 然而现在,时绾却不想忍下去了。 第9章 碍眼的就该毁灭 余光瞥见墙角边的杏色花簇,时绾眸光闪烁,抿了抿唇,随后漠不关心的收回视线。 费了一番功夫,时绾终于上了楼,累的气喘吁吁。 毕竟有一段时间没这么费力运动过,此时此刻她脸色惨白,额头还冒着细细密密的汗珠,看起来有几分孱弱而令人怜惜。 她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微微翻了个身,吸了口气,鼻息间有熟悉的气味,令她蹙起了眉。 随后叫来了佣人,指着床铺,“把枕套被套还有床单,一并都换了。” 佣人迟疑:“时小姐,床单是今早就换过的。” 时绾转头,目光冷清,“叫你换就换,我说的话是不管了吗。” 佣人低头:“……是。” 一路匆匆跑下来,跟其他人告知了时绾要换床单被套的事情,惹得那人嘟囔:“她真是一回来就不安生,明明那就是才新换的,她又不满什么?” 佣人压低了声音制止:“…说什么呢!照做就是了!” 那人撇撇嘴,不情不愿的上了楼。 时绾她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她慢吞吞的走到窗边,打开了卧室的窗户,把新鲜的空气放进来,那股熟悉的气味消散后,脸色才好了些。 她看着后花园里的花花草草,正值万物复苏、草长莺飞的时节,花园里的植物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视野里出现了一片杏黄色的花苞,是一种名为夏洛特夫人的月季花,有些已经伸展枝桠,开了小朵的花出来,娇艳欲滴,赏心悦目。 时绾看得有些入了神,直到手心刺痛的传来,她才反应过来,垂下头,盯着自己指甲印深陷的掌心,费力的呼出一口深重的气。 还是,不甘心啊。 时绾想。 佣人已经手脚麻利的换好新的床单被套,时绾转身,垂下眼睑,轻描淡写的吩咐:“花园里的月季花,都拔了吧。” 夏洛特夫人月季花,宋半夏最喜欢的花卉。 傅琮凛在后花园种了大片,睹物思人。 之前时绾忍耐着,现在时绾不仅仅是看,只要一想到就觉得隔应。 傅琮凛向来是叫人悉心照料,每逢花季,飘香四溢。 江城的气候,很适合夏洛特夫人的生长,一年三季都能开花。 初入景悦公馆时,时绾曾偷偷羡慕过,跟傅琮凛提议,说她也想种花,是一种香槟玫瑰,不需要太大面积,仅仅只是一处就行。 她到现在都记得,当时傅琮凛听闻过她的话后,脸上那抹神情,眉眼微抬,眸色沉沉,嘴角挑起似笑非笑的弧度,看着她,似在嘲讽她的僭越,看出她的小心思又似觉得玩味,格外漫不经心且轻慢的姿态。 被傅琮凛无声拒绝而嘲讽,她便歇了种花的心思。 每当看着花园里的夏洛特夫人时,她心里就会隐隐浮现出嫉妒,甚至有想要践踏毁灭的心理。 没人能忍受,自己心爱的男人,为了别的女人种花。 她也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小女人,也会有攀比心理,同样想受傅琮凛的看重,得到他的喜欢。 以前她对这片月季花想动却不敢动,如今宋半夏都骑到她的头上欺负她了,如果她不在做点什么,都对不起她是傅琮凛配偶栏上明媒正娶的妻子。 佣人听了她的话很是惊讶,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时绾毫无情绪的冷淡目光扫过去,瞥了她一眼,“还不快去?难道要我亲自动手——” 佣人看了看时绾,不敢反驳,于是匆匆跑到后花园里,途中碰见个人,叫她去给傅琮凛通风报信了,随后才招来了负责的人,把时绾的吩咐一字不落的说明了。 园丁大骇:“那怎么能行!?这可是傅先生最爱惜的花!要是傅先生怪罪下来我们一个都别想留下!” 佣人也左右为难:“我瞧着这月季花是不能留的,时小姐毕竟也是主人,难道我们能不听?” “不先通知傅先生吗?” “已经去通知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消息。我们若是不听,时小姐回头和老宅一通气,受罪的不还是我们吗?” 这佣人是景悦公馆里的老人了,待的时间久,对时绾也了解得多。 知道老爷子疼爱这个孙媳妇,所以绕是傅琮凛对时绾再怎么不好,他们这些佣人也不敢造次的太明显。 时绾在二楼阳台处,看着底下的佣人园丁磨磨蹭蹭的,交头接耳着,她也不急。 她自然知道他们在顾及什么。 无非就是怕傅琮凛的怪罪。 吊椅上搭了一条复古流苏薄毯,毯边是碎绺子,时绾手下无意识的拨弄着,想到文情以前说的话。 时绾曾经和文情抱怨过傅琮凛在花园里种的夏洛特夫人,文情直截了当的说,既然你不喜欢,叫人铲光不就行了。 时绾那时候怎么敢,委屈巴巴的忍下来。 文情看着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无奈又气急,说:“要换做是我,觉得碍眼就应该直接毁灭,眼不见心不烦。” 现下时绾想来,觉得文情说得对,既然不喜,毁掉就行。 她的忍让,换来傅琮凛的漠不关心,宋半夏的得寸进尺,既然这样,她就没必要再继续忍着,让自己难过受伤。 给傅琮凛通风报信那人匆匆跑到花园里,摇了摇头,示意没联系上傅先生。 于是,再怎么不情不愿的一众佣人们,也不得不动起手来。 看着一片片倒下的夏洛特夫人,有些唏嘘。 . 彼时。 远山集团总裁办公室。 傅琮凛开了近两个小时的视频会议,最后商榷结果还未统一,心烦意乱的结束会议后,阔步朝办公室走去。 秘书谭谌适时跟上,汇报道:“傅总,一个小时前,公馆那边打来了电话。” 傅琮凛坐在黑色大班椅上,抬手正揉着额角,闻言动作微顿,眼睛都不睁一下,随后问:“什么事?” 谭谌讪讪低头,“我没接到,那会儿去茶水间了。” 他觑了眼傅琮凛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询问:“需要再打回去吗?” “不用。”傅琮凛言简意赅,“送杯咖啡进来。” “是。” 谭谌退出去,心有余悸的摸了摸心口。 傅琮凛睁开眼,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电话上,漫不经心的摩挲着眉骨,公馆能有什么事,无关紧要罢了。 第10章 给夏夏道歉 晚上七点,时绾给傅琮凛发了消息,没等到他的回复,转而打电话给了他的秘书谭谌。 谭谌接到她的电话时还有些惶恐,时绾言简意赅:“傅琮凛什么时候回来?” 因为傅琮凛不喜欢时绾太过介于他的事情,无论是私事还是公事,时绾以前都是鲜少查他的行程。 谭谌微微一顿,才回答道:“傅总现在正在应酬,大概九点左右结束。” “嗯。” 时绾挂了电话。 谭谌还有点没回过神来。 恰逢这时傅琮凛从包厢里出来,指尖夹着根香烟,飘着丝丝缕缕的白雾,他踱步到墙角处的垃圾桶边,烟灰敲落在圆形固定的白色石米上。 而后又微微眯起眼眸吸了一口,看着谭谌,“什么事?” 谭谌握着手机上前了两步,斟酌着说道:“刚刚时小姐打了电话来……” “她出院了?”傅琮凛微微拧眉。 “应该是的。” 谭谌觑着傅琮凛的脸色,隔着烟雾看得并不真切,于是又度了度,才接着说:“时小姐问您什么时候回去。” “她倒是会查岗。” 傅琮凛冷呵一声,指尖灭了烟,眸色狠厉。 她推了宋半夏下水池,自己发疯不成出了车祸,之前躺在医院倒是安分,现在一出院就迫不及待的要知道他的行踪了。 以为他会心疼怜惜?如此蛇蝎之心的女人,他怎么会多看一眼。 简直痴心妄想。 也罢,之前的事因为她出车祸而没有好好算账,现下她醒了出院,也到了该是算账的时候了! 夜晚九点半。 傅琮凛回到景悦公馆。 佣人凑上前来,欲言又止。 傅琮凛神色不耐,“到底什么事,别吞吞吐吐的。” 佣人这才低头道:“今天、今天时小姐叫人把花园里的月季花给拔了!” “什么?”傅琮凛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皱眉,“你再说一次,时绾她怎么了?” 佣人唯唯诺诺解释,“今天下午,时小姐吩咐,叫人把花园里的所有月季花都拔光了。” 傅琮凛解衣领口的动作一顿,眸色渐深,微微颔首,“我知道了,她人现在在哪里?” “时小姐吃过饭后就一直待在楼上。” 他接着解领口,将领带摘下来,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不疾不徐步履平稳的上楼,面无表情的,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时绾不知危险将近,正和文情煲电话粥,“你不用担心,我没什么大碍……” 那头文情带着哭腔:“我这边信号不太好,在山里,都不知道你发生了这些事,我都没在你身边……” “真的没事。”时绾轻声安抚她,“你好好拍戏就行了,不用管我……” 时绾的话还未说完,手机猛地就被人抽走。 她惊呼回头,就看见傅琮凛阴寒着脸,一脸冷漠的睨着她,“聊得开心吗?” 文情听见她的惊呼声,忙在那边问:“怎么了怎么了?绾绾发生什么事——” 女人着急的声音戛然而止。 傅琮凛将她的手机关机扬手扔在一边。 “啪嗒”一声,屏幕碎裂。 时绾瞳孔微微瞪大,不可置信,“你在做什么?” 傅琮凛猛然逼近,一把攫住她尖巧的下巴,厉声质问:“我做什么,我还想问问你想做什么?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动花园里的花!” 时绾能想到这个男人在知道夏洛特夫人被毁后,他会生气,可当他紧紧捏着她的下巴,像是要将她捏碎一般,还是禁不住心尖刺痛。 她说:“我不喜欢——” “你有什么资格说不喜欢!”傅琮凛呵斥,口吻冷冽锋利:“这里的一分一毫轮得到你说不喜欢吗,时绾,想想你自己配吗,嗯?” 时绾怔怔的看着他,目光描摹着他的怒气横生的眉眼,张了张嘴,微弱道:“傅琮凛,我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啊?” 傅琮凛收回手,居高临下,“妻子。” 他不带一丝感情的陈述着这个事实。 时绾视线落在自己的手背上,那枚朴素的戒指正紧紧的圈着她的手指,像是她给自己画的一个囚笼。 而傅琮凛的手指,无论是左手还是右手,都没有任何装饰物。 “你就是这么对你妻子的吗?每日早出晚归,和别的女人谈笑风生,温柔相待,对我却视若无睹,置之不顾,你真的……”有把她当作是妻子过吗。 时绾摇了摇头,眼泪猝不及防的掉下来。 傅琮凛勾唇挑眉,脸上有了情绪,面庞俊逸斐然,他微微凑近她,目光落在她寡淡的脸上,似笑非笑,“怎么,傅太太是在怪我冷落了你?” “好啊。”他脸色骤然一变,眸光阴鸷狠厉,一把将她推到在床上,“既然如此,那我就成全你,免得你发疯!” 说着,他抬手去抓时绾的衣服。 睡衣单薄,不经男人蛮力撕扯。 “你不能这么对我!傅琮凛,我不要……你放开我!” 男人在她之上,轻而易举的压制住她,闻言眸带轻蔑之意,“不要什么,我看你想要得很!” “撕拉——” 时绾惊叫,捂着胸口,剧烈挣扎,她腿脚不便全无反抗之地,碰到伤痛处,疼得抽气,眼泪落得更凶了,她不顾一切的抬手,奋力的、紧紧的抱住傅琮凛,在他耳边:“别这样对我琮凛,我疼,我伤口疼……” 傅琮凛被她抱住一时间也没动弹,只低低的笑起来,笑声格外冷漠凉薄,他亲昵的抵在她脸颊,似情人间的低语呢喃:“你生理期都敢爬我的床,受点伤又算得了什么?” 才出院就闹腾,她真是骨气渐长。 霎时,时绾动作僵住,哆嗦着唇,苍白的脸,血色全无。 记忆被迫拉到两年前。 那个夜晚,她是不知道自己生理期来了的。 是后面傅琮凛觉得不对劲,才发现的。 现在却成了他用来奚落她的残忍话语。 时绾哽咽着,整个人都在颤抖:“我不是……” “你不是什么?”男人一把拉开她,将她扔在床上,自己则站起来。 哪里有之前那个疯狂的模样,此时斯文矜贵的挽着自己的衣袖,指尖搭在袖口上,不经意的摩挲着,眼皮浅浅撩起,“想要就直说,何故做些让我不高兴的事情来,这次暂且就放过你,下次我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而后他迈步朝浴室走去,微微侧脸,轻描淡写撂下一句话,“明天给我收拾好了,态度端正点,去给夏夏道歉。” 第11章 金屋藏娇的主 时绾瘫倒在床上,泪水肆意,衣衫凌乱,片刻后她卷过被子,将自己紧紧的包裹住,整个人狠狠地哆嗦颤抖。 她埋在被窝里紧紧的咬着牙,泪水全数掉进枕头由着打湿容纳。 她不过是拔了后花园里宋半夏喜欢的花,傅琮凛就这么对她。 而明明是宋半夏自己掉进水池,还带着她受伤,傅琮凛却对她不闻不问,反而向着宋半夏斥责她。 还有那套流苏礼服也是,是宋半夏打着他的名义送过来的,而她以为是他送的,所以才满心欢喜的穿上,甚至忍着萧索寒冷的天气,也要穿给他看,就为了让他满意。 可他呢。 说她是卖弄风騒。 那双眼睛看着她,仿佛她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人般。 现在,却要她向宋半夏道歉。 凭什么! 她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要和宋半夏道歉。 时绾咬唇,精疲力竭的放任自己缩在宽大的床铺,显得弱小而可怜。 傅琮凛洗完澡,裹着浴袍从浴室出来,视线扫过床上把自己缩成一团的时绾,眼底划过一抹厌恶。 听见他的动静,时绾从被子里爬出来,坐在床头,通红着眼看着他,哑声道:“我不会跟宋半夏道歉的,我没做错。” 男人湿漉漉的头发掉了几缕碎发下来,从额角弯下一道弧度,增添了一丝不羁之意,他脸色冷沉,“这事没得商量,也轮不到你拒绝。” 言外之意,就是时绾必须道歉。 时绾蓦然攥紧了藏在被子里的手,小脸绷得很紧。 傅琮凛却仿若没看见她面上的情绪,话一说完就转身离开卧室,去了书房。 丝毫没留给时绾开口的机会。 但时绾却是明白,这个歉,她是非道不可了。 时绾低下头,自嘲笑笑,深吸一下,连带着心肺都抽疼,随后便躺下来,失眠一整夜。 翌日。 傅琮凛去了公司,时绾在家,什么也没做, 傍晚六点,傅琮凛回到景悦公馆,上楼换了休闲衣物,整个人慵懒随意,气质却依旧斐然淡漠。 孟彰在楼下等着,看见时绾,替她打开了车的另一扇门,见她行动不便,便伸出手要去扶她,一道凛然的视线直直打过来。 孟彰抬头,瞬间对上傅琮凛那双冷冽漆黑的眸眼,下意识的收回手,不敢再多余做事。 时绾自然也感觉到了,这个男人,无论什么时候,气场都十分压迫,她垂眸低声:“不用了,我自己能行。” 孟彰忙不迭回到驾驶位,正襟危坐。 孟彰今年三十,比傅琮凛还要大两岁,却跟了他七年,深知他的脾性,知道自己这是僭越了,于是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 上了车,关好门,时绾把拐杖收好放在脚下。 车厢内宽敞,她和傅琮凛一人坐在一边,中间留着很宽裕的位置,明明两人的关系是密不可分的夫妻,却陌生的仿若陌生人。 一路无言,车厢内的气氛尤其压抑。 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孟彰下车打开时绾的车门。 时绾撑着拐杖站起身,甫一出车内,一股寒凉的风便刮过来,带动着她衣角翻飞,发丝凌乱。 她伸手捋了捋,呼出一口凉气,走在前面的那个身姿挺拔的男人,微微侧脸,冷淡提醒:“跟上。” 时绾抿唇,默不作声的跟上去。 她动作慢,小心翼翼的,姿势有点滑稽,傅琮凛也没等她,男人的步伐迈得极快,片刻后就进了大厅。 时绾慢吞吞的走在后面,颇有些费力的好不容易跟上他的步伐,一起坐进电梯。 笙箫馆,向来是豪门公子哥消遣的娱乐场所,占地面积广阔,设施设备完善多花样,下有赌场花钱似流水,上有牌桌欢声笑语一片,中层还少不了的男女嬉闹,角落里勾缠的身影,奢靡至极。 时绾只听闻过这里,却从未来过此地,这是人生第一回体验。 电梯停在三楼,走廊灯光明亮辉煌,空气中隐隐弥漫着沉沉檀香,地毯铺满而柔软,老远便看见一处门前站着两位婀娜身姿的旗袍侍者。 时绾跟在傅琮凛身后走进去,门甫一关上,她的视线里黑了大半,下意识的攥住傅琮凛的衣角。 傅琮凛身形一僵,随即回头,男人的脸在漆黑中看得并不真切,但落下来的嗓音却尤为冷漠:“松开。” “我看不见,有点怕……”时绾低声道,声音怯怯的。 她有夜盲症,在灯光昏暗的地方,视线很差劲。 傅琮凛残忍的挥开她的手,两步远离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闻言冷声嗤笑,“是吗。” 没多说什么,却表达出他的不屑一顾和不信任。 时绾猛地攥紧了手,她撑着拐杖,一张小脸垂下面色绷得很紧。 这包厢别有洞天,进了外门,里面还有一处隔间,旋转门旁边是开水耳房,四周昏暗无光,空气中沉香萦绕。 傅琮凛推开身前的旋转门,走进去,将时绾一个人丢在原地。 时绾深深地吸了口气,手发着颤,摸黑去推门。 终于见了点光,心里好受了些,便听见滚洗麻将的声响,还伴随着几个男人的说笑调侃,夹杂着女人娇俏的甜声儿。 时绾指尖一抖,不明白傅琮凛带她来这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等她从旋转门出来后,麻将桌那边的视线纷纷转过来,落在她身上。 时绾拘谨的朝傅琮凛的方向走过去。 “这就是三少那位金屋藏娇的主吧?瞧瞧,还真真是娇得很。” 说这话的是一个国字脸的男人,叫方超,目光促狭的在时绾身上扫了一圈,意味不明的揶揄出声。 不远处,竹帘半敞着圈出一方天地来,麻将桌周边围坐了五六个人,纷纷将目光投落在时绾身上。 丰朗集团太子爷张沐也在其中,跟旁边的女人知会,“去,陪着傅太太聊会儿天。” 他面容俊朗,颇有友善,看着时绾的腿伤,眸中闪过一丝怜悯。 前段时间傅琮凛和时绾发生车祸的事情在网上可是热闹了一番,虽说最后热度被压下去了,但人言可畏,一传十,十传百的,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在场也有目睹傅琮凛和时绾的口角争辩,不免有些唏嘘。 唯独那位方超,乐呵呵的不知所谓,态度轻佻,“张少,你这就不对了,怎么能让你那没名没分的女人去陪傅太太消遣,要我说,傅太太该是来咱们这桌,陪着三少才对。” 第12章 注意分寸 闻言张沐也没恼,面色淡淡的扔出一张牌,“说得有道理。” 头也没回的对他的女人交代:“把傅太太请过来吧,注意别碰着她腿。” 方超目光冷了些,从张沐脸上扫过,复又落在傅琮凛身上。 打从一进来,这男人便一声不吭的坐在麻将桌旁的沙发上,泰然自若的点了根烟,也不在乎时绾是否被奚落,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态。 约莫是灯光影绰,男人的五官消了一半在光中,剩下的半张脸,面部线条凌厉冷硬,轮廓深邃,狭长的眸眼在吞云吐雾间缭绕不明,气场却是生冷的肃然。 忽而抬手抖了抖烟灰,烟雾淡薄湮灭,一双冷沉漆黑的眸正正看过来,对上方超的眼。 方超心里猛地咯噔一下,打了个突。 忙低下头去看牌,捏着冰冷的牌,手抖不由自主的颤动。 傅三少何许人也,他的妻子再如何受他不待见,又怎么轮得到外人置喙半分,尤其还当着他的面。 不由得方超暗骂自己嘴贱,随手扔出一张牌。 对面的张沐突然将牌一推,朗声道:“胡了!” 言语间不免带着兴奋之意,他搓着手,兴致勃勃的看着方超不太好看的脸色,嘴里挑衅:“…哈,一失足成千古恨,方少今儿当了几回冤大头了,怎么着,女人玩得不行,牌也打不顺了?” 张沐这话说得没错。 前一阵儿,方超看上了个女人,砸钱那都是大手笔,结果转头就被下了撂子,女人卷钱就跑,他还抓不回来,成了圈内人谈及的一大笑柄。 方超气得脖子都粗了,恨恨的瞪着他,咬牙切齿道:“还真是,最近运气不好,该去山里上上香了!” 此话一出,引得众人纷纷大笑起来。 氛围活泛着,正是这时,旋转门被推开,一道温婉轻柔的女音响起。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众人寻声望去。 就连稳坐如山的傅琮凛也微微投过视线。 时绾坐在他身旁,猛地攥紧了手。 那声音耳熟,不用就去看就知道是谁。 张沐扬声笑呵呵道:“不晚不晚,美女什么时候来都不算晚,等是应该的!” 宋半夏翩翩然走过来,一袭修身的淡蓝色长裙,秀发披散,婉约矜雅,面上带着盈盈笑意,闻言略羞涩颔了颔首,“张少,好久不见。” 张沐站起来,“宋大编剧忙着呢,见一面委实不容易,脚没事吧?” 宋半夏撩了撩头发,莞尔道:“劳烦张少关心,已经没事了。” 说完她目光一转,和其他人一一打过招呼,而后将目光落在傅琮凛身上。 迈步走了过去。 “琮凛。”女人声音柔美,笑容得体。 “嗯。”傅琮凛将烟灭了,探过手收回时,不小心碰到时绾的手臂,他抬起另只手拂了拂,“头发怎么湿了?” “外面在下雨。”宋半夏弯眸,不甚介意,顿了顿看向时绾,“时小姐,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话落,她已然落座在傅琮凛的另一侧,探出头来看着时绾。 时绾下意识的挺直了腰身,她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来,缓缓的抬眼,越过傅琮凛朝宋半夏看过去,“我很好,谢谢关心。” 宋半夏仍旧笑意盈盈,“那就好,上次那件事我还很抱歉,害你摔了。” 那件事。 哪件事? 在场的众人都心知肚明,不就是指的宋半夏被时绾推下水池吗。 时绾轻轻眨了下眼,能感受到四周人落在她身上打量的视线,“是吗,那下次注意,不然就不是掉进水池这么简单了。” 话音刚落,身旁男人冷厉警告的视线便看过来。 时绾却莞尔,伸出手当着众人的面,覆上傅琮凛的手背,抓住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男人的手格外温热,时绾在男人难看的脸色下,安抚的用指尖点点他的手背,微微偏头一字一顿:“你说我说得对吗,琮凛?” 其他人面露震惊。 张沐不动声色的挑了下眉,带了几分兴味的目光落在时绾身上,原以为是个软柿子好捏的,没想到还挺有几分骨气。 其实他们这些人啊,对于宋半夏到底是不是被时绾推下水池,根本就不关心,关心的是傅琮凛的态度。 外面那些八卦绯闻听得多了,不免就有些当真。 什么青梅竹马什么白月光,真真假假,都取决于傅琮凛的态度。 眼下,明眼人都能瞧出来,傅琮凛是偏向宋半夏的。 对上男人犀利冷然的眸眼,时绾心下一颤。 傅琮凛抽出手拂开她,“时绾,注意分寸。” 时绾唇角的弧度抹得更开了,她笑得越灿烂,傅琮凛的眉心便皱得越紧。 宋半夏也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扬手挽了发丝别在耳后,轻轻柔柔道:“多谢时小姐提醒。” 时绾眸中升腾起一丝雾气,她飞快地眨眼带过,拿过旁边的拐杖站起来,“抱歉,我去一趟洗手间。” 时绾艰难的离开,如芒在背。 包厢里就有洗手间,时绾太过憋闷,选择去了外面。 她站在洗手池前,捧了一手冷水全数泼在自己的脸上,一下又一下,令自己清醒而颤抖。 片刻后,她扬起一张湿漉漉的脸来,盯着镜中显得狼狈的自己,眸眼微红,脸色苍白,仿若是溃不成军的败兵。 时绾抓紧着手,触及冰凉的洗手池,呼吸有些发沉。 “原以为有多能耐,不过是强撑着而已,我说,时小姐在逞什么强呢?” 一道温柔的女声随着高跟鞋一点点的步入洗手间。 不多时,宋半夏那张明丽的脸庞就映在了镜中,和时绾来了个对视。 女人脸上已然没了之前在包厢那温婉的笑意,清冷着脸,隐约带着不屑和嘲讽,看着时绾,格外冷漠憎恶。 “看看你自己,像不像一个斗败的鸡,嗯?”宋半夏上前靠近她,语调抑扬顿挫,羞辱感十足的,得意洋洋的看着时绾。 时绾抹了下湿漉漉的脸,瞳孔很深,她哑声问:“你为什么要陷害我,我跟你无冤无仇。” 宋半夏垂眸,她穿着高跟鞋,比时绾高半个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不知恬耻的爬上琮凛的床,反倒问我为什么陷害你,如果没有你,傅太太的位置就是我的!” 第13章 别给脸不要脸 时绾觉得可笑,外界对于宋半夏和傅琮凛的那点谣传,讲的是宋半夏因病去国外治疗,为了不耽误傅琮凛才放手离开的。 而时绾所知道的,则是傅琮凛的母亲所说,宋半夏因为身份卑贱,不知主仆距离,高攀了傅家,而被傅老爷子赶出了傅家。 现如今,宋半夏却将这事归结于她时绾的头上。 时绾承认自己爱傅琮凛爱得卑微,承认她和傅琮凛在一起是耍了点手段,也承认自己脾气好性子软,但也不是没脾气。 她仰头看着面前妆容精致的女人,澄澈的眸眼透着丝丝不屑,俨然有几分傅琮凛的味道,“傅爷爷不喜欢你,就算不是我和傅琮凛结婚,也会是别人,但绝对不可能是你。” 宋半夏被她看得微怔,因为她的话心里一刺,她清楚知道傅老爷子对她的厌恶程度,所以她不甘心,明明,她和傅琮凛才是最般配的! “那又如何?你和琮凛结婚了又怎样,他不会爱上你的!时绾……”她凑近她,嗓音低缓带着讥讽:“守活寡的滋味不好受吧?被人误会的感觉不好受吧?” 时绾猛地攫住她的手腕,紧紧的抓着她,“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这是破坏别人的婚姻,是小三!” “你才是小三——!”宋半夏瞪眼,全然没了之前那般温婉小意,“我和琮凛是天生一对,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敢爬床?你真令人恶心,你那些粉丝知道你这么下贱吗!” “我已经息影了…爬床又怎么了,我现在才是傅琮凛名正言顺的妻子!” 宋半夏脸上染上几分阴鸷,灯光下面容略显狰狞,她红唇惹眼,口吻带着些许疯狂,“你放心,琮凛迟早会和你离婚的,你以为,你这个冒牌傅太太的位置还能坐多久?” “你疯了!”时绾徒然推开她,自己也跟着倒退了两步,好不容易扶稳了洗手池,宋半夏又忽而凑近,一把攥起她的手腕。 时绾敏锐感觉到不对劲,下意识的就想挣脱,宋半夏仿若无骨似的,软软的倒在地上,紧接着她便泫然欲泣起来。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我真的不会对你怎么样,我一直把琮凛当哥哥,时小姐,你不要这样……” 时绾微微瞪大了眸眼,张了张口,“你在胡说什么!” 宋半夏看着对面墙壁上光滑的倒影,男人身形挺拔,正朝着这边走过来。 她声音就更大了些,带着哭腔,私底下用指甲狠狠地剐蹭着自己的手背,眼泪控制不住的掉下来,“上次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你就算不接受也不用推人啊。” 时绾霎时反应过来,目光冷冷的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宋小姐,你以为你玩这种把戏我就会信你吗,劝你不要……” “我信。” 没有说完的话,被男人低沉的声音突然打断,瞬间戛然而止。 时绾僵硬再原地,眼睁睁的看着傅琮凛走出来,眸光阴沉的盯着她,语气冷冽:“看来上次跟你说的话,你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 已经警告过她要安分守己了,有了第一次动手,竟然还敢再动第二次! 时绾颤了颤唇,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抓住傅琮凛的手臂,“我没有……” 傅琮凛扶起宋半夏,低声询问:“没事吧?” 宋半夏摇了摇头,表情也有点惊讶,“琮凛你怎么过来了?” 傅琮凛看着时绾冷笑,“我不过来,都不知道她怎么欺负你。” 宋半夏抬手蹭了蹭眼角,“我没事,我相信时小姐肯定不是故意的……啊!” 傅琮凛猛地攫住她的手,目光紧紧的盯着她白皙的手背,上面指甲印斑驳,还有鲜红的血条,“这也不是故意的?” 说完他转头看向时绾,脸色格外冷沉命令:“时绾,向夏夏道歉!” 时绾哑然,看着眼前一心向着宋半夏,显得很是陌生的傅琮凛,她倚靠在洗手池旁,好让自己有些安全感,“我没做错,我不会道歉的。” 她声音轻飘飘的,脸色有些麻木。 心里已经知道宋半夏在他心里到底有多重要,却还是在他为她护着责备她时而难过,情绪低落。 “你还不承认!”男人猛地厉呵,吓得两个女人皆是一颤。 宋半夏靠近他的怀里,在傅琮凛看不见的地方,冲着时绾得意洋洋的挑衅。 时绾怒从心起,却在看见傅琮凛那张怒气横生的脸时,徒然像泄了气的皮球,迅速瘪下去,将情绪压抑得一干二净。 她有些疲惫,从身到心的,声音嘶哑:“我没错。” “嘶…”宋半夏嗓音娇柔,无辜的仰头,“琮凛,你弄疼我了。” “抱歉——”傅琮凛松开她的手,他绷紧着下颚,满脸厌恶的睨着时绾,说的话仿佛像尖锐锋利的刀,狠狠刺进时绾的心脏,“还敢狡辩!时绾,我们两人的事情可以单独解决,但你对夏夏动手,你必须道歉!” 时绾无力反驳,她低着头沉默,一张清秀的脸,苍白着。 宋半夏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因为傅琮凛划分界限的话语,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手心。 她不说话,傅琮凛的话却没停止,他逼近她,蓦地抬高她的下巴,让她暴露在明亮的灯光下,女人眼角微红,他却毫不怜惜,低声道:“如果你要用这种伤害人的手段引起我的注意,那就趁早死了这条心!我说过,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你,你已经是傅太太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嗯?” 时绾有太多的难言之隐说不出口,眼前这个男人不信她。 捏着她精巧下巴的手格外用力,明明是较为亲密的动作却叫时绾心里发苦发凉。 她沉沉的吸了一口气,眸中升腾起几分雾气氤氲,“我知道,我知道……” 她重复着,眼中的泪水溢出来,挂在她惨白的小脸上。 傅琮凛面上一闪而过的嫌恶,松开她,冷硬开口:“事不过三,时绾,别给脸不要脸!” 说完,他转身带着宋半夏离开。 两人走出洗手间,宋半夏却突然脚步一顿,为难道:“琮凛,我的口红好像忘记拿了,在洗手池上。” “我帮你去拿。” 宋半夏拦住他,“不用,我自己去就好,你等我一下。” 傅琮凛站在原地,模样矜贵,微微颔首。 第14章 忤逆他 宋半夏去而复返,态度轻佻得看着时绾在抹眼泪,笑意盈盈的凑过去,“你瞧,你哭得算怎么回事?我稍微受点委屈,琮凛就迫不及待的护着我,你真的是可怜啊。” 时绾没说话,低着头平缓自己的情绪。 宋半夏举着自己的手背,“这就是证据,琮凛他不喜欢你的证据。” 时绾猛地举起旁边的洗手液砸在宋半夏脚下,“滚。” “你有病——?”宋半夏大惊失色,连忙躲开,而后撩了一把发尾,上前两步,一把抓住时绾的头发,“时小姐,做人应该有自知之明,你不入眼就是不入眼,离开琮凛吧,你也能解脱!” 时绾吃疼抽气,她反手抓住宋半夏的手腕,“你不怕你这副模样被傅琮凛看见吗?要是他知道你是个疯女人,还会那么护着你吗!” 宋半夏冷冷笑着,“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毕竟在琮凛眼里,你才是那个善妒又卑劣的贱女人!” 说完,她狠狠丢开时绾。 她哪里是忘了什么口红,不过是想再羞辱时绾一番而已。 时绾被她甩在地上,撞着墙壁,连带着拐杖摔下来。 看着时绾狼狈的模样,宋半夏心里出了口恶气,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时绾盯着她摇曳的身姿,闭了闭眼,沉默的从地上爬起来。 没用的,就算她告诉傅琮凛,傅琮凛也只会认为是她在作妖,是她挑拨离间。 宋半夏说得对,她真的是卑劣。 自己种的苦,自己选择的路,说什么也都得齐齐应下,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罢了。 时绾没回包厢,转而出了笙箫馆,外面下着雨,她站在门口,深深地吐出一口气,艰难的胸腔起伏,盯着淅淅沥沥的雨,任由寒风侵袭她单薄的身躯。 孟彰一直在外候着,转头便看见了时绾,还以为自己眼花,随即便打开车门,从后备箱拿出伞,朝时绾走过去。 “时小姐——” 清润的男音徒然惊醒了时绾,时绾回过神来,看着孟彰,缓缓的眨了眨眼,“孟先生。” “时小姐,傅先生还没出来吗?” 孟彰没看见傅琮凛人,便出声问道。 时绾心尖一颤,听见这个名字还是会心动,她摇头,“没有,是我先离开了。” 觉察出她情绪不太对劲,孟彰也不便多问,只撑开伞,恭敬道:“去车里吧,外面冷。” 时绾点了点头。 替时绾拉开车门,看着她上车,孟彰目光落在她还裹着白色绷带的腿上,面上一闪而过的同情。 而后便不再多看,敛了心思关上车门。 这场对于时绾来说毫无意义的聚会进行到夜晚十一点半。 藏黑色的夜幕彻彻底底的降下来,远方灯光闪耀,车水马龙,碾压过地面,留下一道道湿润的痕迹。 雨势从原来的淅淅沥沥转变成瓢泼大雨,不过片刻又消停,却仍旧下着小雨,温度很低,绵绵细雨笼罩着整个城市,朦朦胧胧的如烟如雾。 笙箫馆大门口,陆陆续续的有人影出没,笑声由远及近,车灯不时亮起,照耀出飘渺的雨意。 时绾隔着车窗看去,透过夜色,隐隐约约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旁边还站了个女人。 她挽着身旁的男人,亲密而温婉,正巧笑嫣然着,时不时偏头和男人说话。 因为身高差的缘故,男人微微低下头,很是体贴她,极具耐心,片刻后扶着女人跟其他人道别离开。 时绾眼睛一痛,她狼狈转回头,不再去看。 心却不由得发酸发涩,来时她陪着傅琮凛出双入对,却没想到,最后留在他身边的竟然是别的女人。 不多时,女人娇俏的温柔嗓音响起:“琮凛,我还是坐前面吧,也好方便下车。” “坐后面。” 男人嗓音低沉。 伸手拉开车门,却在见到后坐的时绾时,眸光一滞,已然冷冽。 宋半夏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于是微微侧了下头,也看到了时绾,她弯唇大方的笑了笑,“看吧,我就说了坐前面,你非拉着我到后面来,时小姐也在呢。” 说完宋半夏就要转身,被傅琮凛拉住手腕。 他居高临下,冷冷的看着时绾,命令道:“前面去。” 时绾猛地攥紧了手,指甲磨过她的掌心,粗粝的泛起疼痛,她低着头,一言不发,也不看他。 “我说,”傅琮凛微微眯起眼,一股压迫袭来,他一字一顿:“你坐前面去。” 场面有些难堪与尴尬。 宋半夏垂眸莞尔,另只手也贴上了傅琮凛的手背,她善解人意的仰起头,看着男人线条分明的下颔,“琮凛,没关系的,我就坐前面,你和时小姐是夫妻,坐一起才有话聊嘛。” 说完拍了拍傅琮凛的手,丢开他。 傅琮凛反手一抓,握住她的手腕。 不说话,仅仅只是看着时绾。 宋半夏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眼底划过得意的笑,唇角的弧度愈发明显。 驾驶座的孟彰连忙下车,替时绾打开另一边的了车门,低头道:“时小姐。” 时绾简直都要将手心抓破。 她死死的咬着牙,面色苍白如纸,麻木的走下车,跟着孟彰上了副驾驶座。 片刻后,傅琮凛带着宋半夏一起上车,提醒她:“慢点,注意脚下。” 宋半夏嗔怪道:“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车辆不疾不徐的驱动,行驶在路上。 时绾坐在副驾驶座,手脚发凉,心更像是破了道大口子,凉风正呼呼的往里灌。 她自虐一样的降下车窗,任由三月寒风凛冽的刮过她的面颊,密密麻麻的细雨击打着她的肌肤。 后座的宋半夏微微的抽了口气。 傅琮凛偏头,“怎么了?” 宋半夏抬手挡住手臂,笑了笑,“没事,就是有点冷。” 傅琮凛也感受到了那股寒凉的风意,抬眸看过去,神色冰冷,启唇道:“车窗关上。” 时绾充耳不闻,目光呆滞的靠在座椅上,她唇色苍白,面容憔悴。 出门前的精致妆发早已变得凌乱不堪。 男人皱眉,“孟彰——” “孟先生,麻烦你把后排隔断板升上去吧。” 傅琮凛的话被时绾猛地打断。 她轻描淡写的说完,疲倦的闭上眼,不再言语。 孟彰依言照做。 前排和后排彻底分隔开来。 整个车厢都安静下来。 只有呼呼的风声和窗外的鸣笛声。 傅琮凛盯着漆黑的隔断板,深邃狭长的眸眼轻轻的眯起,脸色不悦。 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嚣张。 到底是谁给她的勇气?! 竟然敢无视他!忤逆他! 第15章 别再招惹她 宋半夏的住所,孟彰之前来过两次,已经知道地址。 抵达目的地时,傅琮凛亲自送她下车,又将她送到小区门口。 时间已然不早了。 十一点四十几分,将近凌晨。 宋半夏在门口朝他挥了挥手:“你快回去吧,在下雨呢。” 傅琮凛将雨伞递过去,“路上小心。” 宋半夏弯眸笑笑说,“我不要,你拿着吧,我就几步路就到了,待会儿你和时小姐回去时还要用呢。” 傅琮凛微微颔首,目送着她进小区,看不见人影时,才转身离开。 回到景悦公馆时,已经过了凌点,车辆缓缓驶进公馆大门口,平稳稳稳的停下来。 一路上,时绾昏昏欲睡,到最后真的睡着了。 车停下来时,她都没反应。 孟彰下车替傅琮凛打开车门,低低的提醒道:“傅先生,时小姐睡着了。” “睡着了就叫醒,这种事还要我教?”傅琮凛冷眼扫过去,赫然站直了身。 孟彰低眉顺眼,敏锐觉察到他不悦的情绪,忍了忍最后还是说:“时小姐的伤……” 傅琮凛今晚的情绪委实不佳,他漆黑的瞳孔盯着孟彰的头颅看了两秒,夜色将他沉沉包裹,冷意更显,片刻后他走到副驾驶座,一把拉开车门。 力度很大,动静自然不小。 时绾却毫无知觉,把脸埋在肩颈处,闭着眼,睡得很沉。 直到傅琮凛抱着她一路颠簸,毫不留情的将她扔在沙发上时,时绾才渐渐清醒过来。 她茫然的睁开眼,疲倦神色一览无余,发现自己身在何处时,才知道自己已经回到家里了。 视线偏移,目光徒然定在一双西裤下包裹着的长腿上,紧接着往下,对上那张冷峻不耐的脸。 “琮凛……” 傅琮凛烦躁的扯开领口,拽下领带缠在手上,视线凉薄的盯着时绾,口吻冷冽道:“今天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三次!” 时绾垂下头,头脑昏沉沉的,不知道她出于什么心理,或许觉得两年了,傅琮凛总归是对她还有一点感情的,于是轻声诉说:“我真的没想对宋半夏怎么样,是她自己……” “够了。”男人冷然打断,他目光落在她单薄的肩颈上,眉宇皱得很紧,“别再招惹她,懂吗。” 时绾凄凉一笑。 果然啊。 这个男人,真的是,无情到极致。 时绾默默的攥紧了手,眼睛已经泛起酸涩,瘦弱的身躯隐隐的颤抖着。 肩颈上的衣衫稍稍往下滑了些,傅琮凛看着她白皙的肩头,喉咙不动声色的滚了滚,哑声道:“傅太太今天脾性倒是大,既然你跟我结了婚,你在外面就代表着傅家,就请你多给自己留点儿脸面,不要落了人口舌。” “我落人口舌…”时绾清楚他说的是后来她没回包厢的事情,她提了提嘴角,“你不也挽着宋半夏出双入对吗?” 关于他和宋半夏的绯闻早就已经满天飞了,又何故来警告她。 女人的声音轻轻柔柔的,似一阵捕捉不到的风。 傅琮凛闻言脸色微变,发出一道冷哼:“你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轮到你对我指手画脚。” 他看着女人清瘦的身躯,言语没有一丝的收敛,格外刺人寒心:“今天傅太太是出尽了风头,毫无涵养可言。” 时绾猛地抬起头,看着男人冷漠讽刺的脸,一字一句的解释道:“不是我推的宋半夏,是她自己摔下去的,还有她的手,我没动她一根毫毛,你为什么就是不信……” “呵,伶牙俐齿。” 她认真的道出事实,在他口中却成了能言善辩的借口。 男人语气中毫无疑问的带着讥讽。 他似乎不愿再多看她一眼,“她这样做对她有什么好处?时绾,你还不明白吗,你伤害她的这种做法只会让我更看不起你、更厌恶你,适可而止吧!” 话落,傅琮凛转身离开,男人的身影依旧挺拔颀长,却冷酷薄情。 时绾抬手捂住眼,身子发软的瘫在沙发上,长睡不起。 傅琮凛今晚是在书房睡的。 时绾躺在一个人的床铺上,鼻息间全数是傅琮凛的气息,她怎么逃怎么避都躲不开。 心很累,人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于是孤枕难眠。 . 文情进组拍戏,在大山里信号不太好,因为是好不容易争取到的角色,她用了百分百的心思,后来在网上看见时绾的八卦时,已经晚了。 后来她跟经纪人向剧组请假,导演看她这段时间的努力和勤恳,于是准假了,文情才有机会马不停蹄的赶回了江城。 第一件事,就是约时绾出来见面。 时绾一宿没睡好,加上昨晚哭过,眼底乌青一片,眼睛格外的浮肿,就算用化妆品遮挡,也能看出她的憔悴来。 文情看见她这副模样,又气又心疼。 “是不是傅狗他又欺负你了?我看新闻了,宋半夏那个臭女人也在,他们俩是不是又惹你不开心了?” 宋半夏是编剧,虽然名气并不是特别高,但是也有一定知名度的,尤其她在国外镀了金回来。 时绾弯唇笑了笑,不想让好友太过担心,“我没事。” 文情瞪眼:“你这哪能叫没事?!你照过镜子吗,眼睛都快哭瞎了一样!还有你那个车祸,伤的严不严重?我刷到的时候心脏都突了一下!” 时绾见她一副一蹦三尺高的气势,连忙按住她的手,安抚她:“我真的没事。” 文情反手握住她,怜惜的看着时绾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下巴都尖尖的,“绾绾,要不然你别喜欢傅狗了,换个人吧,你太累了。” 对于闺蜜当初突然息影又嫁入豪门时,文情除了震惊和不可思议,就是无法理解,也有替时绾感到不值。 她知道时绾有多喜欢自己这份演艺事业,对其有多么热爱,却因为傅琮凛的一句“我不喜欢你抛头露面”,就放弃了自己所有的热爱。 时绾这两年的婚姻状态,文情是看在眼里的。 心里对傅琮凛怨念极深,却抵不过闺蜜喜欢,卑微到骨子里的付出和喜欢。 却没有得到一丝回应,甚至看着他和别的女人谈笑风生。 好不讽刺。 第16章 离婚吧 听完文情的话,时绾想提起嘴角笑一笑,却有些困难,最后她麻木着神色,染了几分无奈:“我也想,但我做不到。” “怎么可能做不到!”文情信誓旦旦的保证,“只要你和他离婚了,我就带你去找各种各样的小哥哥,你不知道,最近圈里新出来好多帅哥,各种款的都有,你想爱哪款就爱哪款,选择多的是!” 时绾笑得有些苦涩,虽然只有短短两年,可她爱得太深刻了,傅琮凛惊艳了她短暂的时光,却足够她铭记一生了。 “以前宋半夏没回来,傅狗就对你不好,现在她都回来了,傅狗怎么对她的,你也看到了。” 时绾何止是看到了,甚至亲身感受过傅琮凛的偏爱,肆无忌惮对宋半夏的偏爱。 是她望尘莫及的奢想。 “如果……”文情看着她,残忍的话说出来:“他真的出轨了,你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时绾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事到如今,她连自己到底在做些什么都不清楚了。 息影后,她没有事业,成了游手好闲的傅太太。 不善于和上流太太交好,因为这样的机会少之又少。 没有任何收入,傅琮凛给她的卡,她连用都很少。 整日整夜的围绕着傅琮凛,他是她的精神支柱,是她的生存欲.望,也是她的唯一信念,更是她的全部。 尽管两人之间的关系势如水火,不冷不热,甚至她时常被傅琮凛奚落讽刺,但她也是心甘情愿的。 宋半夏的回归,令她失了主心骨,整个人摇摇欲坠,妄图将傅琮凛抓得更紧,却推的越来越远。 “离婚吧。”文情认真的说道。 她抓紧了时绾的手,将手心的热度传到她微凉的手背上,“离婚后,你也可以过得很好,你能继续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发展你的演艺事业,会有很多人喜欢你,你不用围着傅琮凛团团转,离开他,你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伤心难过。” 自古有言,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历来劝和不劝分。 文情却是实打实的想闺蜜离婚。 她不想看时绾在一段不幸福的婚姻中苦苦挣扎,人的一生不应该只有爱情。 “我能离婚吗?”时绾轻声反问,语气低落。 “为什么不能。”文情不忍告诉她,“你还记得你上次失眠的事情吗,就为了一个男人,整夜整夜的睡不着,人都瘦了一大圈,你以前从来没这样过。” 那是宋半夏初初回国的那段日子,傅琮凛每晚都很晚才回来,回来时身上都带着股淡淡的陌生香水味。 时绾不敢闹,只能默默忍着,然后就开始失眠。 是文情看她状态实在差劲,才去医院看了看,医生开了些助于睡眠的药物,私下和文情说,时绾有抑郁症的倾向,要及时开导她,令她心情愉悦。 以前时绾是个很开朗的女生,性格温柔又大方,文情从来都没想过她竟然会得抑郁症。 一时间,心痛又无奈。 之前她的心态和时绾一样,觉得时间可以治愈一切,总有一天傅琮凛会爱上时绾的。 然而时绾的抑郁症状却告诉她,必须遏制住这种想法。 见时绾低头不再说话,文情也有一点急,却也不敢催促,舔了舔唇,换了个话题,“公馆的后花园里,是不是种了很多的夏洛特夫人?” 文情以前听时绾提起过。 时绾不疑有他,“嗯,很多很多。” “你看见是不是会不开心?” 时绾哑然失笑:“肯定啊。” “既然不喜欢,那就都拔了吧。” 文情以前就和时绾提起过,若是不喜欢看不惯,就全毁掉算了。 “已经拔了。”时绾弯眸笑了笑。 这下轮到文情错愕不已,“你拔了?” “对,拔了,拔得一干二净。” 文情大笑:“干得漂亮!” 她说,“你看,你不喜欢的花,都敢拔了,既然不喜欢你的男人,也可以一脚踹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时绾失笑,“没这么简单的,你说的话我也不是没想过,可是我……” 她顿了顿,面上浮现出几分苦涩,“我还做不到。” 她已经依附着傅琮凛生活了两年了,尽管过程煎熬难耐,但她已经习惯了,如果突然抽离,时绾连自己都不敢想,她会变成什么样。 文情抿了抿唇,看得出来她的纠结,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格外的温柔,“没关系,你还有我呢,要是你受委屈了,还有我这个后盾呢。” 文情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其实是个仗义且雷厉风行的女人。 她和时绾从高中就认识,又考进同一所大学,两人友谊深厚,情同手足。 时绾由衷的感动:“谢谢你,阿情。” 文情摇了摇头,不甚在意,“我们不说这个,等你腿伤彻底好了,我就带你去蹦极。” 她和时绾聊着剧组里的事情,谈起两人都涉及过的领域,话语滔滔不绝。 文情把剧组里的趣事都给时绾说了一遍,时绾听着流露出几分羡慕的目光,正时兴致之时,一道熟悉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文情也停下了说话的举动,朝时绾的手机看过去。 时绾垂眸,盯着屏幕上清清楚楚的备注,睫羽轻轻颤了颤,“是他。” 文情显然也瞧见了,她不甚在意,偏了偏头,“接啊,怕什么。” 时绾倒不是怕,只是想到自己好友对傅琮凛的态度,有点担心。 铃声就仿佛催人似的,急急的随着震动响起。 时绾接起电话,那头男人磁性低沉的嗓音便传了过来:“在哪儿?” “我在外面。” 傅琮凛并不关心她在外面干什么,只道:“晚上要去老宅吃饭。” 时绾嗯了声,“知道了……” 三个字还没说全,男人便毫不留情的挂断了电话。 文情把这一幕都看在眼里,她默不作声的喝了一口咖啡,而后无意识的搅动咖啡匙,“我看时间也不早了,要不然你就先回去吧?我最近拍戏也没休息好,正好回去补个觉。” 知道这是好友在给她找台阶下,时绾也顺势应下来。 文情拎包站起来:“走吧,我送你。” 第17章 她心术不正 如果没有宋半夏的存在,傅琮凛和时绾的夫妻关系,虽然平平淡淡,但算得上是相敬如宾了。 昨天晚上两人经过一场争执,现下坐在车里一路无言。 时绾坐在后座椅靠着窗边,一直静静的看着窗外的夜景。 傅琮凛开着车,神色寡淡。 两人之间的气氛略显僵凝,就这样沉默的到了老宅。 傅琮凛率先下车,他站在车旁边单手抄兜,身形挺拔颀长,薄唇微微抿起,低垂着眸眼,盯着湿漉漉的地面。 时绾推开车门,拿着拐杖下车,看见傅琮凛还没有走,颤了颤睫羽,默不作声的走到他的身边。 恰逢这时管家听见汽车的声音,热情的走出来迎接,看着傅琮凛恭恭敬敬地唤了一声“少爷”,随后又看向时绾:“少奶奶好。” 时绾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刘叔。” 余光瞥见一只朝她伸过来的手,男人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白衬衣袖口包裹下的手腕上带着一只黑色的手表,看上去禁欲十分。 时绾稍稍愣了愣,随后便反应过来,他这是什么意思,于是将自己的手搭上去,放在他的手背上。 在傅老爷子跟前,两人会假装关系亲近,这是最初就说好的。 傅琮凛反手包裹住时绾的手,将她的手握在手心里,然后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往大厅里面走。 男人的手温热干燥宽厚,时绾的心不自觉的颤了颤。 她抬眸看了一眼,男人轮廓深邃的侧脸,不由自主的抓紧了傅琮凛的手指,引得男人微微侧眸瞥了她一眼,却什么也没说。 傅老爷子对时绾这个孙媳妇向来是满意的,见到她脸上笑呵呵的,反而对傅琮凛这个孙子冷冷淡淡的,甚至瞪了他一眼。 “身体恢复的怎么样啊?出院了也不跟爷爷说一声,让爷爷担心你。” 时绾歉意的笑了笑,“爷爷,我没什么大碍,您不用担心我,您要注意身体才是。” “你倒是没什么大碍,可把我儿子害得不轻。”旁边传来一道犀利的斥责。 时绾抬眼看去,看见一个高雅矜贵的妇人,正拿着埋怨的目光看着她,这人是傅琮凛的母亲段素华。 “妈。”时绾喊道。 段素华冷哼了一声,“可别喊我妈,我受不起。” 老爷子脸上的笑落了落,沉声道:“行了,绾绾是琮凛的妻子,叫你一声妈,有什么受不得的?” 段素华也不说话了,脸色难看的很。 傅琮凛的父亲在外应酬没有回家,但是有时绾和傅琮凛在,老宅里也要热闹些。 吃过晚饭后傅老爷子把傅琮凛叫进了书房,时绾则去了卧室。 老爷子兴致好要留时绾在这里住几天,时绾撑着拐杖折腾了一天,现在也有些累了。 在床上躺着还没有一会儿,就听见房间的门被敲响,紧接着段素华就推门而入。 面色不霁的看着时绾,“你现在有老爷子撑腰,我也是说不得你了,但你既然嫁给了琮凛,就给我安安分分的,别再出去惹是生非,给我们傅家丢人!” 说完段素华把手里的东西扔在了时绾的身上。 时绾已经对段素华的冷嘲热讽习惯了,看着腿边的那管药膏,有些不明所以,“妈,这是什么?” 一说起这个段素华就心里来气,看着时绾的目光就更加不善了,她板着脸,冷冷的说:“都是你做的好事儿!如果不是你跟宋半夏那个女人的事儿闹到网上去,害得我们琮凛出车祸受伤,还被他爷爷打了一顿!” 时绾错愕的张了张嘴,她都不知道傅爷爷打傅琮凛这件事,有些担心的问道:“琮凛他被打得很严重吗?” “你说呢!”段素华瞪眼,哼了一声,看着时绾哪里都不满意,“这是去疤的药,你自己好好看看,就是因为你琮凛遭了多大的罪!” 说完,段素华趾高气扬的转身离开。 时绾低头拿起那管药膏,管身触感冰凉,时绾指尖颤了颤。 书房内。 傅琮凛规规矩矩的站在书桌前,傅老爷子冷着脸,用拐杖敲了敲地面,威严道:“你是不是和那个姓宋的女人还有来往?” “爷爷…” “你不用解释,我不会允许你和她在一起的!琮凛,你要记住,你已经结婚了,你的妻子是时绾,我们傅家从来就没有离婚这一说法,我没有你父亲没有,你也不能有!” 老爷子语气严肃,在商场沉浮多年的他,虽然已经七十多岁了,但气场仍然强势。 “您为什么不喜欢夏夏?”傅琮凛垂眸,淡淡的问道。 “她心术不正!”老爷子厉斥,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如果你非要和她纠缠在一起,就别怪我对她不客气!” 傅琮凛勾唇笑了笑,“爷爷,您以为我还是十八岁那年的傅琮凛吗?” 老爷子狭长的眸眼微微一眯冷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爷爷您觉得我是什么意思?” “反了你!”老爷子猛地用拐杖把地面敲的啪啪作响,“你这是在威胁我?!” 傅老爷子被气得脸红脖子粗,胸口发闷,脸色难看至极。 片刻后,傅琮凛语气平静道:“我没有威胁您,我只是希望您不要对夏夏出手,她是无辜的。” . 傅琮凛在书房呆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出来,回到房间后,看见时绾坐在床上,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径直的朝浴室走去。 洗过澡后出来,时绾还是保持着之前的那个姿势,坐在床上。 听见动静时绾抬起头朝傅琮凛看去,他穿着浴袍,头发湿漉漉的身上氤氲着一股水汽,抬手擦着头发,神色淡漠,有些生人勿近的气场。 时绾看着他低声说,“妈说,你被爷爷打了。” 傅琮凛擦头发的动作一顿,他眸光有些冷漠,瞥了时绾一眼,没说话。 时绾拿起那支药膏,指尖不断的摩挲着管身,“这是妈刚刚拿过来的,说是去疤用的。” “不需要。”男人语气冷淡,看也没看那只药膏一眼。 “我不知道你……”时绾顿了顿,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知道他会被爷爷打,因为她的原因。 “怎么,心疼了?”男人擦着头发,微微挑眉,眸光一瞬不瞬的盯着时绾。 时绾被他看得有些闪躲地垂下头,心头些许发紧。 第18章 留点面子 “这幅装模作样的姿态就不要拿出来给我看了,我被不被打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男人嗓音低沉且带着陌生。 时绾咬了咬唇,“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关心你。” “时绾。”他低声叫她的名字,语气有些缱绻,“别在我身上费心思了,你的关心对我来说,廉价至极。” 时绾心中狠狠一刺。 她将那支药膏放在床头柜上,绷紧着面颊,“擦不擦随便你。” 说完她站起来,没有拿拐杖,一瘸一拐的朝着浴室走去,身影有些倔强。 傅琮凛盯着那只药膏看了一会儿,走过去拿起来扬手扔进角落的垃圾桶里。 因为是在老宅,两人没有分房睡,晚上躺在一张床上,安静规矩的仿佛陌生人。 到了晚上十一点左右,外面下起了大雨,窗户没关,风吹起窗帘飘扬起来,在黑暗中张牙舞爪的作乱。 时绾微微的翻了一个身,盯着那如魅影的窗帘,想了想,坐起来,掀开被子正打算下床,一只手突然朝她伸过来。 时绾吓得惊呼了一声。 “你干什么?”身旁的男人低哑的声音响起,显然也没睡着。 时绾温声解释道:“窗户没关,我想去关一下。” 傅琮凛想到她的腿,沉默了片刻说:“接着睡,我去。” 说着他便打开壁灯,下了床。 关了窗,隔绝了外面的冷冽,寒风呼呼声和淅淅沥沥的雨声也消失,室内安静一片。 傅琮凛回到床边,抬眸漫不经心的一扫,关灯躺下时,磁性的嗓音在黑暗中响起:“我没挤着你,再躲就掉下去了。” 刚才他看了一眼,这张床时绾就占了小部分,睡在床的另一边,稍微动一下就要掉下去的样子,仿佛他欺负了她似的,尤其避嫌。 傅琮凛不禁想到,时绾也不是没对他投怀送抱过,那个时候倒是热情,现在恨不得离得远远的。 时绾半颗脑袋藏在被子下,听见他说话的声音,微微的愣了愣,随后抓着被角,往他旁边靠了靠。 却也没靠近多少,两人依然离得很远。 时绾屏息听着男人清浅的呼吸声,不由自主地咬紧了唇,她的手摸上了小腹,轻轻的揉了揉,眉心微微出蹙起。 不知道是受了凉还是怎么回事,她的肚子有点疼。 时绾皱着的眉就没有松开过,半梦半醒间肚子疼的难受,她迷迷糊糊的伸出手,触及到一股温暖的热度,不由自主的朝那个温暖的方向靠近,紧紧的抱住。 傅琮凛睁开眼,怀里是女人柔软的身躯,他微微偏过头嗅到时绾身上一股淡淡的清香,搭在她肩上正欲推开她的手顿了顿。 随后他松开手,朝另外一个方向翻过身,时绾追着他,手搭上他的腰间,嘴里发出一道模糊的呓语,难受的哼哼着。 傅琮凛静了片刻,终究什么也没做,继续闭上眼睡觉。 凌晨两点半。 一道尖锐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惊醒了床上熟睡的人。 傅琮凛微微皱眉,抬手打开了壁灯,从床头柜上拿过自己的手机,看着上面的备注,眸光突的一顿,整个人从床上坐起来,着急询问:“夏夏?” “…琮凛,我……”电话那头女人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傅琮凛心头一紧,“怎么了夏夏,你别着急你慢慢说。” 宋半夏抽泣着,女人软软的腔调带着哭意,在深夜里,格外令人怜惜:“我真的太没用了,我想喝水,但是我从楼上摔下来了……” “什么?”傅琮凛掀开被子猛地站起来。 一旁的时绾被他的动作吵醒,她紧紧的蹙起眉,一张脸格外的苍白,虚弱的问道:“琮凛……?” 傅琮凛瞥了她一眼,一只手穿衣服,一边说道:“严重吗?伤到了哪里?” 宋半夏听见时绾的声音,呼吸一滞,随即带着歉意说:“我没事…就是破了点皮,这么晚了,不好意思吵到你和时小姐了……” 时绾原本还迷迷糊糊的,但听见有些熟悉的女人声音后,她整个人都清醒了很多,却因为肚子疼的难受,仍然躺在床上不想动。 她看着傅琮凛换好衣服,一副要出门的样子,哑声问:“你要出去找她吗?” 傅琮凛难得解释了一句,“她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时绾勾唇勉强的笑了笑,“都这么晚了,你可不可以不要去?” 傅琮凛漆黑的眸沉沉的盯着她看。 时绾眨了眨眼,肚子疼和说不清的委屈,让她眼睛湿了一圈,她有些卑微的祈求道:“这是在老宅,就当是为我留一点面子,好吗?” 傅琮凛没说话,宋半夏倒是开了口,“家里也没有医药箱,也不知道现在外面还有药店吗?我想去看看我的膝盖……” 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傅琮凛和时绾听。 傅琮凛顿了一秒,对手机那头的宋半夏轻声安抚道:“等我。” 随后挂了电话。 已经衣衫整齐的他,收了手机,转身就走。 时绾看着他的背影,忍着疼意坐起来,心里急得难受,“你别走……” 求你了,傅琮凛。 “我肚子疼,真的很疼……”她低低的说着,小腹似乎被什么狠狠绞着一般,疼得她不由自主的抓紧了床单,属于傅琮凛的那抹温热还在。 傅琮凛关门的时回头看了时绾一眼,她瘦弱的肩过分单薄,撑着上半身摇摇欲坠,红着眼,一张脸却苍白如纸,莫名让人有些心疼。 不过也仅仅只有那么一秒,他的心再度坚硬,直接离开。 时绾惨淡的笑了笑,重新倒回床上。 在眼睛里打转的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下来,打湿了她的鬓发。 片刻后她蜷缩着自己,呜咽出声。 不多时她感觉到了什么,从床上爬起来,佝偻着身躯捂着肚子朝浴室走去。 清理时才发现没有必备的东西在,她只能用纸巾先垫着。 转身离开浴室时不小心脚底打滑,头猛地撞上置物台的一角,疼得她晕头转向,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 艰难的回到房间,她掏出手机给傅琮凛打了个电话,对方没接,便发了消息过去,“你回来时可以帮我带一包苏菲吗。” 因为时间太晚,时绾行动也不是特别方便,她就没下楼去弄红糖水,简单收拾了一番就上了床休息。 手里一直握着手机,直到她沉沉睡过去,手机都没有任何的动静。 第19章 我们睡了 因为心里装着事,还有身体的不舒服,时绾后半夜晚上都没有睡好。 六点多钟左右,时绾忍着不适打发了佣人,借了东西应急,又吩咐老宅里的采购阿姨替她买必需品。 整理好自己后时绾才拖着身子下楼。 这个时间点老宅里都十分的安静,佣人们都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看见时绾恭敬地打了招呼,刘叔还有点惊讶时绾起得这么早。 看见她脸色不太好,于是关心的问道:“少奶奶,您是哪里不舒服吗?” 时绾撑着拐杖一步一步挪到沙发旁,勉强的笑了笑,唇色苍白,“没多大事儿,就是肚子疼。” 刘叔都是上了年纪的人了,经过事儿,这一听就明白了是什么意思,于是赶忙吩咐了佣人去厨房煮了红糖姜茶又熬了粥。 时绾喝过红糖姜茶之后感觉好了许多,也没有上楼,就一直坐在客厅里。 七点出头的样子,傅老爷子起来逗鸟,看见时绾笑呵呵的跟她聊天:“怎么起来的这么早,不多睡会儿?” “早上起来的空气好。”时绾笑着道。 老爷子点点头,又问,“琮凛呢,怎么没看见他人?” 时绾仍旧笑着面不改色的回答:“他公司有急事,已经先走了。” 老爷子埋怨了几句,别的倒是没多说。 吃早餐时,段素华问及傅琮凛,时绾还没有说话,老爷子就先板着脸,“你也不管管你那个好儿子,一天天的不着家,娶了妻子也不知道照顾好,在外面乱七八糟的。” 段素华表面上不敢对老爷子说什么,暗地里却是瞪了时绾好几眼,认为是时绾和老爷子告状了。 傅琮凛的父亲傅光明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已经步入中年的他,看上去依旧精神焕发,皮容俊朗,没有傅琮凛身上那股冷淡的劲,倒是显得温润平和得多。 因为傅琮凛不在,一顿饭大家吃得都有些意兴阑珊。 吃过饭后时绾就上了楼。 段素华在傅光明面前唠唠叨叨了时绾好几句,被他温声打断:“爸说的对,你也知道外面那些风言风语,确实对我们傅家有不少影响。” 段素华不大乐意:“这事儿能怪我们琮凛吗,还不都是因为那个时绾,要不是她嫉妒心那么强,非要和那个宋半夏拉拉扯扯的,我们琮凛能出车祸?能上新闻能被爸打吗?” 时绾在医院里昏迷不醒的那几天,傅琮里没什么大碍便出了院,家里的傅老爷子格外生气,对傅琮凛动用了多年不用的家法,老爷子戎马一生,脾气也倔,虽然年数大了,但是下手一点也不轻。 用鞭子抽得傅琮凛浑身血淋淋的,段素华求情不成反被骂,本来对时绾就不喜欢,一时间也怨恨上了时绾。 说起这个傅光明倒是正经了神色,看着这个被他娇宠多年的妻子,“这事你得说说他,他已经是结过婚的人了,还和别的女人纠缠不清,时绾有点脾气也正常。” “怎么就纠缠不清了?是那个女人非得缠着我们家琮凛,再说了真以为豪门里的富太太那么好当,你年轻的时候我也给你处理了不少烂摊子。”段素华撇了撇嘴,提起这个还不太高兴。 “好了,爸身体不好,他说什么你就听着。”男人着急出门,安抚好了妻子,便离开了老宅。 . 时绾的手机收到几条陌生的短信。 她原本不想理会,总觉得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却不小心点开了,几句话和一些图片就这样堂而皇之的映入她的眼帘。 时绾手指一颤,缩了缩瞳孔,有些不敢相信,可事实却让她避之不及。 照片上是一男一女睡在一起,女人亲密的靠在男人的怀里,男人侧脸英俊,眉眼深邃,却胸膛裸.露,是时绾所熟悉的,她一夜未归的丈夫——傅琮凛。 [我们睡了。] [我随便受点伤,琮凛都这么关心我,你又算什么?] [时小姐,琮凛他是爱我的,你还不懂吗?] [你以为你那点装可怜的招数就能让琮凛心疼你吗?你不过就是个笑话罢了。] “啪嗒!”手机突然从时绾的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磕碰声响。 时绾抬手捂住胸口,那里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拽住她的心脏,用力的蹂躏,铺天盖地的痛楚袭来,令她喉咙发紧,脸色惨白。 她感觉自己真的很可笑。 她明明知道傅琮凛去了宋半夏那里一夜未归,或许会发生点什么,可当事实摆在她的眼前时,却令她痛苦万分。 这就是她深爱了两年的男人。 为了别的女人,不顾她的请求,头也不回的离开,甚至和宋半夏睡在了一张床上。 俊男靓女,仿佛一对天偶佳成的壁人。 甚至她为了傅琮凛,还要帮他打掩护,明明就是去宋半夏那里,却说成因为急事去了公司。 多讽刺啊。 时绾重新捡起手机,手机屏幕的顶端已经碎了几道裂纹,这是之前她拔了后花园的夏洛特夫人,傅琮凛气得摔坏的。 时绾手指摩挲着那几道裂纹,看着手机屏幕上宋半夏发来的照片,不止一张,还有傅琮凛和她十指相缠的手。 时绾最开始喜欢傅琮凛,就是因为他的手。 在那场酒会上,男人的手扣着高脚杯,漫不经心的晃动着酒杯,骨节分明,极其性感的手展露无遗,就那么突然闯进了时绾的视线里,然后是他的脸,再是他整个人。 从此深深的映入了她的心里。 文情问她,如果傅琮凛真的出轨了,她要怎么办? 时绾看着傅琮凛和宋半夏的亲密照,此时此刻除了心痛苦涩之外就是恶心。 对,恶心。 时绾紧紧握着手机,指尖发白,她盯着手机屏幕像是要把它盯穿了似的。 整个人都控制不住的,浑身颤抖起来。 她一边勾着唇笑,一边眼泪忍不住的从眼眶中滚落出来,她尝到自己泪水的苦涩滋味,仰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终于下定了一个决心。 随后她拿着手机给对面回了一条消息。 “既然你那么想要,那我就让给你。” 第20章 我需要向你解释吗 傅琮凛头痛欲裂的醒来,耳边响起女人温柔的询问:“琮凛,你感觉怎么样了?” 傅琮凛抬手揉了揉额角,撑着床坐起来,脸色有些难看,他紧紧的皱着眉,看着宋半夏。 哑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宋半夏穿着白色的吊带睡裙,皮肤白皙,身姿曼妙。 她坐在床边,一脸无辜又关切的看着他:“我担心你的身体,在外面敲了门,你没有动静,我着急,所以就进来看看。” 她的锁骨精致,身上带着尤其淡雅的香味,眉眼也格外的温顺,讨人怜爱。 傅琮凛移开目光,掀开被子下床。 站起来整个人晃了晃,头重脚轻的。 宋半夏伸出手去扶他,被他抬手避开,嗓音淡淡道:“我没事。” 又问:“几点了?” 说话间,男人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已经九点半了。” 都九点半了? 傅琮凛眉头紧锁,走出房间。 宋半夏一直安安静静的跟在他的身后,再看见他拿着外套要离开的样子,不由得出声道:“我做了早餐,不如先吃了饭再走吧。” “不用了。”男人捏了捏鼻梁,看着她:“你昨晚也没休息好,吃了饭就接着休息吧,我先走了。” 昨天晚上的雨下得很大,他淋了雨,后半夜人发了烧,没有心思再去折腾,就直接睡过去。 宋半夏没留住人,她盯着男人颀长的身影,忍不住攥紧了手心。 而后又似想到什么,唇角扬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 傅琮凛回到车里,才发现自己的手机落在车上了,拿过来看了一眼时间,看见上面有时绾发来的消息。 微微皱了皱眉,男人的眉眼有些不耐烦。 他点开消息一看,目光顿了顿,又紧接着咳嗽了两声。 驱着车到了附近的便利店,买了时绾所需要的东西。 又给谭谌打了个电话,交代了一些公司上的事宜,朝着老宅的方向开去。 他回到老宅时,恰逢傅老爷子正在大厅里,看见他没什么好脸色,“这个时间不在公司,往家里跑什么?” 傅琮凛脚步微顿,似在思量,而后缓慢的回答:“公司最近也没什么大事,我人不太舒服就先回来了。” 老爷子的脸色这才好了些,看着傅琮凛的状态的确有些不太好,又问:“哪里不舒服?” “没什么大碍,可能感冒了。” 老爷子念叨:“都这么大个人了,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绾绾身体也不太舒服,你多关心关心她。” 傅琮凛想到什么,抿了抿唇,“我知道了,爷爷。” 傅琮凛回到卧室的时候,时绾正在睡觉。 回来的路上他去药店拿了一些退烧的药,吃了药之后,现在也昏昏欲睡。 他刚刚靠近床边的时候,时绾就醒了。 女人睡意朦胧的看着他,眼角有些泛红,傅琮凛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时绾愣了愣,嗓音格外的嘶哑:“什么?” 傅琮凛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言简意赅道:“你的要的东西。” 时绾反应慢了一拍才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 目光下垂,扫了一眼那个黑色塑料袋。 脸色格外的平静,“我已经不需要了。” 傅琮凛脸色一沉。 片刻后她问:“你怎么回来了?” 傅琮凛没说话,去衣柜里拿了自己的东西,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随后便要上床休息。 手不小心碰到时绾的手臂,她条件反射性的躲开,仿佛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惊吓,脸上有几分明显的厌恶。 傅琮凛眸光淡淡的抬眼看去,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时绾不由自主的抓紧了床单,她闻到傅琮凛身上那股属于女人的香味,皱了皱眉,“你…没什么要解释的吗?” “我需要向你解释什么?”男人面色不霁,因为生病的原因,让他看起来比平常更为的冷漠疏离。 时绾张了张口。 不由得想到她回复宋半夏的消息:“你就不怕我告诉傅琮凛吗,让他看清你的真面目。” 女人很嚣张:“你敢给他看吗?你以为他会信你吗?你可以试试他是信你还是信我。” 语气里也有几分洋洋得意,隔着手机屏幕时绾都能感觉得到。 宋半夏说的没错,她不敢。 她清楚地知道,宋半夏在傅琮凛心里的地位,连戳穿她,她都不敢。 “你昨晚没回来。” “那又如何,时绾,你未免管得太宽了。”男人狭长幽深的眸眼里满是不耐,他看着她神色倨傲清冷了,说出的话语冷酷无情。 时绾心头一刺,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的开口质问他:“傅琮凛,你对得起我吗?” “你又在闹什么,东西已经给你买回来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时绾苦笑,“我满意啊。” 可是已经晚了不是吗。 她最需要的时候,他什么也没做,不对,是做了,跟宋半夏,把他的关心和紧张全都给了宋半夏。 对她,置之不理。 “你最好见好就收,我不想跟你吵架。”现在的傅琮凛十分的不舒服,他需要休息。 如果不是宋半夏发来的消息和照片,时绾差点就以为真的是自己在无理取闹。 她把所有委屈都吞下,咬牙的下床。 因为是在老宅,她不好下楼,怕被爷爷看见,又不想和傅琮凛待在一个房间,可是却别处可去,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最终坐在沙发上,默不作声的盯着某个地方失神。 傅琮凛挨着枕头,鼻息间萦绕着一股熟悉的淡淡的清香气息,让他阵阵发疼的头舒服了许多,床上有时绾刚睡过的余热,不过片刻傅琮凛就睡很沉了。 时绾呆呆的坐了一会儿,才把目光投向了床上的傅琮凛,随后她拿出手机,把宋半夏发给她的照片看了又看,自虐似的。 最后咬着牙倒在沙发上,蜷缩着自己的身体,耳朵被纽扣一样的东西压得生疼,她微微偏头看去,是傅琮凛的外套。 仿佛看见了什么恶心的东西,时绾把他的外套扬手一扔,紧接着闭上眼,唇瓣被她咬的发白。 心仿佛被撕裂了无数道口子,叫她痛不欲生。 第21章 似有若无的疏离 这几天傅琮凛能明显感觉到时绾对他似有若无的疏离,但他也没有放在心上,按照他对这个妻子的了解,以为时绾又是在闹什么小脾气,想引起他的注意。 傅琮凛对此嗤之以鼻,默不作声的看着时绾到底又想做什么妖。 他们在老宅住了将近一周的时间,人前夫妻俩倒是和和气气,人后就各自冷淡的待在一边。 晚上虽然睡在同一张床上,却是同床异梦。 对于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傅老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于是提及了生孩子的事情。 时绾一僵,抬头看了看傅琮凛,见他神色寡淡,漠不关心的样子,心里明白,便朝着老爷子笑了笑:“爷爷,生孩子这个事情是要讲究缘分的,急不得。” 老爷子没说话,只看着傅琮凛。 傅琮凛迫不得已的开口,只轻描淡写地推了回去:“爷爷,绾绾说的对,况且她还年轻,我们不着急。” 旁边的段素华插了一嘴:“就是要年轻才好生孩子。” 老爷子也颇为赞同,片刻沉吟道:“绾绾是还年轻,可你也老大不小了,罢了,都是你们年轻人的事,你们自己决定就好。” 生一个和傅琮凛的孩子,这件事以前时绾曾经想过,甚至想到了孩子以后取什么名字,长得像她还是像傅琮凛。 可是两人的第一次傅琮凛便给了她避.孕的药。 两人之间发生关系的次数很少,傅琮凛经常出差,对这件事也并不热衷,时绾会缠着他,基本上每一次都要被冷嘲热讽一顿。 傅琮凛做措施时绾就少遭一点罪,如果他不做措施,第二天一早就会给时绾药,看着让她吃下去。 男人总是冷漠无情的,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她。 可归根结底是她自己自愿的,所以她不怨。 这么想着,时绾不禁觉得自己很是悲哀。 从老宅回来后她就去了一趟医院,把脚上的绷带都拆了,伤处恢复的还不错,已经能正常的行走。 文情打电话过来说她手里有两张音乐会的票,邀请她和她一起去听。 以前时绾总是围着傅琮凛打转,很少出去参加各种各样的活动,就连文情她都很少陪伴,所以时绾她很感激,在她陷进傅琮凛的这段爱情里,文情对她的不离不弃,鼓励或者是安慰。 时绾欣然接受,她现在也急需通过一些事情来缓解自己的情绪与压力,转移注意力让自己更加好过一些。 “你的剧杀青了吗?就这样约我出来,会不会耽误到你?” 文情戴着墨镜,扬了扬下巴,手中的两张音乐票挥来挥去的,不甚在意的说:“拍完了,周三就已经完了,不然我怎么可能有时间约你出来听音乐会。” 说着她把墨镜往下拉了拉,眨着一双大眼睛,挑了下眉,“最近有什么事儿,感觉你比上次见的时候精神头好了许多。” 时绾挽唇一笑,抬手挽住她的胳膊,“这样不好吗?或许是心里想通了吧。” 文情善解人意的没有缠着多问,反而换了一个话题,“你有打算复出的想法吗?我上次跟你说的是真的,圈里多了好多帅的小哥哥,你一回来的话肯定还是有资源的。” “目前没这个打算,毕竟我都已经两年没接触这方面了。”时绾摇了摇头。 她深知娱乐圈就是一个长江后浪推前浪的地方,有的人在蛰伏,有的人随波逐流,红极一时这个词并不是没有它的道理。 “那行吧。”文情带着时绾往音乐厅里走,跟她介绍起这场音乐会的重要人物。 时绾对这方面并不是很了解,听得倒是津津有味的。 中途她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被人叫住了。 “时绾……?” 时绾脚步一顿,茫然回头,就看见一个中年男人站在不远处,笑呵呵的看着她。 确认了她的脸,男人抬步上前,笑容满面道:“还真的是你,好久不见了。” 时绾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随后也有些惊喜的说道:“李导好,想不到能在这里见到您。” 男人名叫李逵,是演艺圈内著名的导演,也是将时绾捧成影后的男人。 “陪我老婆来的,你呢,跟你丈夫一起来的吗?” 时绾笑了笑说:“不是,跟我朋友来的。” 恰逢这时文情走过来,叫着时绾的名字。 “这里。”时绾招呼过文情,向李逵介绍道:“李导,这就是我的朋友叫文情,也是一个演员。” 文情显然也认出来了李逵,立马伸出手去,礼貌的说:“李导,您好。” 李逵对于圈内后生还是很宽容的,回握了一下文情。 自从时绾息影后跟圈里人的关系也都淡了,今天能在这里见到以前对她很看重的导演,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几人浅浅的交谈了几句,因为李逵的妻子到来,于是便结束了对话。 文情看着李奎和他妻子离开的身影,啧了啧。 时绾:“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感慨,这个李导不仅能力优秀,长相出众,跟他老婆的感情也是极好的。” 时绾笑了笑:“李导人确实不错。” 李逵拍了不少炙手可热的电影,大奖无论是国际还是国内,都拿到手软,圈里对他的评价无一不是赞美。 而时绾对他则是一种深深的感激和敬佩。 当初时绾还是一名默默无闻的大学生,机缘巧合下参加了他的一部电影试镜,虽然最后试镜失败了,但是李逵保留了对她的看法与评价,再拍新作品的时候,他找上了时绾。 不顾舆论毅然决然的决定下时绾的女主角身份,时绾也争气,以自己的能力向观众证明了李逵的眼光是没错的。 凭借一部《神迹》时绾拿下影后的桂冠,她也彻底声名大噪。 因为李逵对她的高度评价,加上时绾自己的努力用功,在娱乐圈顺风顺水的她,在遇见傅琮凛之后狠狠栽了一个大跟头,狼狈不堪。 要说时绾有没有想过复出,她肯定是想的,但她始终犹豫不决。 当时她息影嫁入豪门,有多少人骂她不务正业、攀龙附凤,大多数粉丝对她感到失望至极,虽然也有不少粉丝表示支持她的决定,却也是觉得可惜的。 李逵面对各大媒体记者的访问曾说:“时绾是个很有灵气的演员,外表只是她的障眼法,她值得更多更好的镜头。” 时绾终究,还是让他失望了。 第22章 小三 听完音乐会,时绾又和文情去一家餐厅吃了晚饭。 最近这几天的天气都很不错,两人去了江边坐在一艘轮船上俯瞰江景与晚霞。 回去的时候文情让时绾到她那里,时绾原本是拒绝的,但想了想这几天和傅琮凛的相处,便同意了。 文情那部戏刚杀青,经纪人给她放了假休息一段时间,有的是时间陪时绾散心。 晚上傅琮凛回到家,刚应酬完的他带着一身酒气,眉眼之间难掩疲惫。 有佣人上前来问候他,被他抬手遣散。 自己一个人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才抬步朝楼上走去。 回到卧室洗了一个澡出来,才发现有点不对劲。 他没有看到时绾。 洗完澡后的他神思清明了许多,穿着浴袍下楼,头发湿漉漉的正滴着水,胸膛半敞开着,露出精致的锁骨。 傅琮凛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仰头喝下,男人的喉咙性感的滚动着,脖颈修长,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一股慵懒的气息。 片刻后他抬眸扫了眼墙上的石英钟。 时间已经指向十点半了。 傅琮凛指腹摩挲着温热的水杯,站在原地思量了几秒,又给自己倒了半杯水喝下去后才上楼。 他在书房工作到十一点半,出来时整个房子都安安静静的,他抬步朝卧室走去,推开门一看,房间里漆黑一片,打开灯,一个人也没有。 傅琮凛皱了皱眉。 胸膛重重起伏了几下。 . 洗过澡后文情拿着新剧本,想跟时绾探讨交流一下。 “你来看看这个,我演这个角色合适吗?” 文情坐在沙发上对靠在床上的时绾说道。 时绾走过去,紧了紧浴袍的腰带,“是什么类型的?” 文情:“古代,宫廷剧。” “宫斗啊。”时绾笑了笑。 文情没太所谓:“差不多吧,反正就是一个小配角,领盒饭特别快的那种。” 时绾接过剧本翻了翻,微微蹙了下眉:“怎么又是恶毒女配啊?” 文情笑得乐不可支,倒在沙发上,她撑着脸颊,模样有些痞气:“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一演就是女主角啊。” 时绾仍然盯着剧本,片刻后轻声说:“也挺好的,我觉得这个角色跟你的性子还蛮像的,有点刚烈。” 文情翻了个白眼,“什么叫刚烈?你想说我性格差就直说,这个配角就是打酱油的,跟女主作对的下场就只有死。” 时绾也忍俊不禁的笑了。 聊了剧本之后,两人又聊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文情看得出时绾的放松之下还有一些纠结,于是打量了她一会儿才出声问:“最近你和傅琮凛怎么样了?” 时绾唇边的笑,倏地一顿,她抿了抿唇,也没想着瞒着文情,“我打算和他离婚了。” 文情微微惊讶的睁大了眼睛,“真的假的?你怎么突然就想通了?不会是他……” 停了两秒,文情才接着道:“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 时绾看着她点了点头。 文情深吸了一口气:“他出轨了?” “嗯。” “…这狗东西!”文情忍不住爆了一句粗话,脸色一变,“离!必须离,这不离留着过年吗?” 随后她有点忿忿不平:“他是眼瞎吗?宋半夏那个女人那么白莲花他都看不出来!” 时绾莞尔。 她的手无意识的攥紧了沙发,说的轻描淡写:“谁知道呢。” 文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 她怕时绾不开心,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倒是时绾自己,笑了笑,有点洒脱的意味:“其实我还蛮羡慕宋半夏的。” “她有什么好让你羡慕的,她就是个不要脸的小三……”文情嘴快,说完才去看时绾的脸色。 时绾没有介意,只轻声说道:“傅琮凛为她种花,我羡慕,他对她温柔又护着她,我羡慕,只要她一句话,傅琮凛半夜都能赶到她那里去,关心她,我还是羡慕。” “其实我是一个很小气的人,我羡慕、嫉妒、吃醋,闹过、吵过,傅琮凛从来都没有当一回事,我还挺失败的。”时绾低下头惨淡的勾唇笑了笑,眼尾已经发红。 文情见不得她这副自我厌弃的模样,赶紧劝她:“失败什么呀失败,你都不知道你自己有多优秀,是傅琮凛他有眼无珠……” 无论如何文情也无法违心地说出,傅琮凛是爱她的那句话。 因为显然而见,这是不可能的。 “阿情你知道吗,在一段感情里,只有不被爱的那个人才是小三。” 文情眉头一皱:“什么狗屁言论,你少看那些毒鸡汤!坏人家感情介入别人婚姻的才是小三,你懂不懂啊?” “所以我决定和傅琮凛离婚,放过我自己也放过他。” 文情叹了一口气:“你想开了就好,没人会逼着你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因为我害怕自己会变得不像我自己。”自从她爱上傅琮凛之后,她就已经开始不像原来的自己了。 时绾像是在说给文情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我怕自己会歇斯底里的找傅琮凛吵架。” “每天都疑神疑鬼的猜忌他和宋半夏会做些什么,说些什么话。” “他们会拥抱吗,接吻吗,甚至会发生更进一步的关系吗,肯定会的,他们深爱着彼此啊。” “我不想变成一个自私自利、泼辣无理、胡搅蛮缠的神经病。” 文情越听越听不下去,她伸出手抱住时绾,轻柔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不会的,你不会变成那样的。” 时绾缓缓地吐出一口气,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是啊,所以我不想要再继续爱他了,太累了。” 文情摸了摸她的头。 等她的情绪缓过来之后才说,“时间不早了,我们休息吧。” 时绾点点头。 灯关了,时绾躺在床上,怔怔的无神盯着漆黑的房间,她眨了眨眼,一点睡意都没有。 躺下不过片刻,她的手机铃声就响了。 文情睡在外侧,帮她拿过手机,低声道:“傅琮凛的。” 时绾愣了一下才接过手机,随后接听,男人冷漠的话语从听筒里清晰的传出来,“你在哪里。” 时绾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很平静,“我在外面。” “是吗。”男人的语气更为冷烈,“外面有什么好玩的,能让傅太太这么晚都还不回家,是打算夜不归宿了吗。” 第23章 三哥的老婆 “我不是……”时绾下意识的否认,随后又愣了愣,垂下眼睑,淡声说道:“嗯。” 男人略微沉重的呼吸声,通过听筒,徐徐的传来。 “行,真有你的。” 男人冷淡的撂下一句话,利落的结束通话。 傅琮凛将手机扔在沙发上,两手掐着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神色深沉且莫名,片刻后他关了灯转身再次去了书房。 时绾盯着被挂断的通话页面,抿了抿唇,把手机放好。 文情翻过身来看着她:“怎么了,狗男人兴师问罪来了?” 房间里很安静,刚才傅琮凛的话,文情听得一清二楚。 “可能吧。” 文情翻了一个白眼:“他有什么资格向你兴师问罪?你不就是没回去吗,管的还真多。” 时绾有一点点的心酸,但是只要一想到,前段时间宋半夏发给她的照片,她就忍不住的皱眉,有种想要呕吐的冲动。 “毕竟我现在还是他的妻子,代表着他傅家的脸面,夜不归宿这种事要是被拍到放在网上,又要引起一阵轩然大波。”她声音很轻。 “这又有什么,你又不是去野男人家,你是在我这里。”文情有些不满意,“你都要跟他离婚了,你还替他说什么话,他都没有替你考虑过半分。” 时绾轻轻扯了扯唇,没说话。 文情慢悠悠的打了一个哈欠,嘟囔着:“好了,早点睡吧,不说他了,免得影响睡眠质量。” 在文情眼里,傅琮凛就是一个妥妥的大渣男,不值得任何一点留恋。 时绾嗯了一声,朝着窗户的方向看过去,窗帘没有拉得严实,泄露出星星点点的光亮。 她感觉自己曾经满满当当的心,现在正在一点一点的变空,渐渐的有些麻木。 她盯着那点光,缓缓的闭上眼睛,直到那点光彻底在她的视野里消失不见。 文情难得休假的这几天,带着时绾把江城逛了个遍。 虽然时绾已经息影,但也勉强算得上是一个公众人物,加上文情本来就是一个演员,两个人能去的地方并不多,也都戴着口罩和墨镜,四处玩着倒也还算尽兴。 时绾已经很久都没有这么放松过了,文情之前说带她去蹦极,并不只是说着玩玩而已。 时晚站在高处,看着底下的山川河流,仿佛万丈深渊一般,并不感到恐惧,反而对她有一种很强烈的吸引。 跳之前她抓住文情的手握了握,文情笑看着她:“加油。” 时绾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一跃而下。 跳下去的那个瞬间,时绾的脑子一刹那脑子变得空白,接着她感觉身体失重,眼睛和嘴巴不能睁开,心脏剧烈的仿佛要跳出来似的。 她感受到强劲的风刮过她的脸颊,发丝翻飞,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往某一个点集中流去,迅速而激烈。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尖叫出声,彻底放开的声音回荡响彻在整个山谷。 等她再次回到踏板上,文情着急的看着她:“怎么样怎么样?感觉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她的嗓音极其嘶哑。 时绾整个人看上去有些狼狈,她眸眼通红,脸色惨白,紧紧地抓着文情的手,终于忍不住的放声大哭。 仿佛要把这些年所受的委屈通通的哭出来。 文情抱着她,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低声哄道:“没事了没事了,哭出来就好了。” 时绾缓过一阵之后,“我感觉我要死了……” 文情简直哭笑不得,“怎么会,你不是好好的吗?” 蹦极对于时绾来说真的太过刺激,但于她来说也产生了巨大的快.感。 尽管还是受了不少的惊吓,但她仍然乐在其中。 只是回去的时候腿有点发软,一直靠文情扶着。 两人吃了晚饭又去酒吧喝酒。 文情酒量好,拉着时绾喝了不少,时绾以前属于一杯倒的那种人,后来进了娱乐圈,陪人喝酒吃饭在所难免,酒量也就一点一点的好了许多。 但还是比不过文情。 三杯酒下肚,她的脑袋已经有些晕乎乎的了。 靠在吧台的地方,头抵着冰凉的台面,手里还抱着酒杯,不肯放开。 文情兴致勃勃地品着酒,眼睛跟扫射似的,在酒吧的舞池里,寻找令她满意的猎物。 看了半天也没看见个顺眼的,于是意兴阑珊的又喝了一口酒。 回头一看才发现时绾已经倒在台面了,她伸出手戳了戳她:“绾绾你喝醉了吗?” 时绾费力地抬起头,酒意朦胧的盯着她,神志还算清晰,“我没有,就是有点头晕。” 文情哈哈地笑出了声,指着她:“你就是喝醉了还不承认,怎么这么久了,你的酒量还是这么差啊?” 时绾看上去有些懊恼,她嘟了一下嘴巴,抬手撩过自己如海藻般的头发,“我也不知道呀。” 声音听起来有些迷糊,带了点微微的撒娇。 文情笑得乐不可支。 光影微暗的角落里,坐了两个看上去矜贵斐然的男人。 其中一个偏头微微打量着这边,眉宇间染了几分疑惑。 旁边的人看着他,撞了撞他的肩膀,“赵闲,你看什么呢?” 赵闲摇了摇头,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下,“没,就感觉好像看到一个眼熟的人。” 旁边的男人哈哈大笑,语气有些揶揄:“是不是女人啊?你看哪个女人都眼熟!” “去你的。”赵闲嫌弃的瞪他一眼,“我好像看见了三哥的老婆。” 魏行洲皱了皱眉,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谁?三哥他老婆,就是影后的哪个?” 赵闲没好气的撇了他一下:“不然你以为?” 魏行洲:“不能吧,你在这儿看见她……” 那个女人不是出了名的乖乖女吗,怎么可能会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 “我都说了是好像,好像你听不懂吗?” 魏行洲也歪着头看过去,正好看见文情把时绾的脸扶起来,他霎时瞪大了眼,一句粗口爆出,“你看,真的是她!” 赵闲动作一顿,放下酒杯,另一只手掏出了手机。 魏行洲不解:“你干什么?” “当然是给三哥发消息啊,你傻啊。” “……” 第24章 你真恶心 傅琮凛收到赵闲发来的消息的时候,他正在公司里加班。 最开始他只是以为时绾在外面待一天,没想到后来的几天她都没有回来,他也没再打电话问过,更没让人去查过她在哪里,仿佛对她的事情一点都不关心。 最近这几天他都一直待在公司里,公司全上下的人都知道他的心情不太好,都战战兢兢的。 尤其是贴身接近他的谭谌,每天抱着文件进进出出,就怕傅琮凛一个不高兴就把他开了。 公司开会的时候,所有人都提心吊胆,摸不准傅琮凛是在生什么气。 眼下他看着消息,目光猛地一顿,片刻后才拿起手机问:“这是哪里。” 赵闲看见傅琮凛秒回,顿时来了兴趣招呼着魏行洲过来看,“三哥回我消息了,你猜猜他怎么说?” 魏行洲撇撇嘴,“能怎么说,他老婆在外面喝酒,他肯定生气呗。” 两人低头一同去看那则消息。 赵闲腾出手回复,“是笙箫馆旗下的酒吧。” 傅琮凛也没想到,这几天时绾没有回家,现在竟然跑到酒吧去喝酒了。 胆子不小啊。 他猛地沉下脸。 恰逢这时谭谌抱着文件走进来,面色看上去有些英勇就义,“傅总。” 傅琮凛收了手机站起来,目光冷淡,“下班吧。” “?”谭谌僵住,随后:“嗯??!!” 文件不看了吗?不签字了吗?之前催得那么急,现在都不重要了吗? 可是对于已经连续加了好几天班的谭谌来说,这简直就是太好了! 终于可以安心的下个早班了…… 傅琮凛拿起外套,转身就朝外走。 他开车到了酒吧,风尘仆仆的赶过来。 赵闲眨了眨眼:“三哥,你来的真快。” 傅琮凛只问:“人呢?” 赵闲扬了扬下巴:“那儿呢。” 一旁的魏行洲出声道:“三哥你放心,有我看着呢,三嫂绝对没乱来,绝对没有给你戴绿帽子!” 傅琮凛冷冷的扫了他一眼。 魏行洲顿时僵住,“……” 傅琮凛朝着赵闲的那个指向看过去,就看见时绾倒在吧台旁边,身前摆了好几个空荡荡的酒瓶。 他的目光渐深,抬步走过去。 一股浓烈的酒气混杂着略微熟悉的清香,传进他的鼻息间。 他上前抓住时绾的手,用了几分力气。 时绾吃疼,忍不住甩开,埋怨道:“别碰我!” 她的力气对于傅琮凛来说微不足道,于是男人更加用力。 危险的眯起眸眼,嗓音沉沉的从头顶砸下来,“时绾,你闹够了吗?” 时绾听见熟悉的声音,困惑的扬起头去看,迷迷糊糊间看见一张格外英俊的脸,她抬手抓住傅琮凛的衣袖口,“你好像有点眼熟……” 傅琮凛判定出她喝醉了。 有些心烦意乱的将她扶起来。 她到底知不知道,这么晚一个人在酒吧里喝酒会出什么事情! 不过就放她出去玩了几天,人竟然还玩野了。 文情上了一个洗手间回来,就看见一个男人站在时绾的位置旁对她拉拉扯扯的,当即怒从心来,扬起手里的手提包,就猛地朝傅琮凛砸过去。 “…臭不要脸的,知道这是谁吗?就敢动你姑奶奶!看我不打死你!” 女人喝了酒力气收敛不住,尤其的大。 砸得傅琮凛狠狠的皱眉。 他躲开文情再招呼过来的手,出声解释道:“我是时绾她丈夫。” 文情高高扬起的手顿了顿,疑惑:“你说你是谁?” “我是傅琮凛,时绾的丈夫。”男人沉声重复,脸色已经黑如锅底,难看至极。 “呸你二大爷的!我打的就是你这个渣男,叫你出轨叫你出轨!” 傅琮凛要扶着时绾,顾着她,对于文情有些招架不住。 冷眼看着不远处,看好戏的两个人。 什么话也没说,仅仅是一个眼神。 赵闲和魏行洲猛地激灵,狠狠地打了一个哆嗦,忙上前去,牵制住文情。 赵闲:“这位大姐,麻烦你看清楚,这不是什么渣男,是你朋友的老公。” 魏行洲:“老公懂吗,就是名正言顺睡一张床上的那种关系,你别再打了,看把我三哥给打的,明儿嫂子酒醒了,得心疼了。” 文情有些醉,但也不是特别醉,神智还算清明,但她就是要借着这股酒意来耍一下酒疯,好给时绾出一口恶气。 但身边有两个男人拉住她,叫她动弹不得,只能嘴里骂骂咧咧的过一下嘴瘾:“渣男去死吧,不要脸,你滚!你别碰绾绾!你不配!” 她越说一个字,傅琮凛的脸色就越冷沉一分。 赵闲和魏行洲两个人连忙捂住文情的嘴巴把她带到一边。 傅琮凛带着时绾往外走。 “唔唔唔……你放开她…不许走!” “嘶——”赵闲吃疼,倒抽一口凉气,看着文情暗骂,这是什么疯女人,竟然还咬人。 时绾被傅琮凛带出了酒吧外,晚风一吹,她整个人也清醒了不少,意识到自己身边的人是谁后,她呆滞了半晌。 而后才轻声的问:“阿情呢?” 傅琮凛坐在驾驶座,抬手松开领带解了衣领口,车窗降下来,有冷风往车厢内灌,他目光幽深地盯着时绾,忽而凑近她,猛地一把攫住她的下巴。 冷声逼近,“好玩吗?时绾。” 时绾皱了皱眉,抓着他的手拍开,再次问了一句:“阿情呢,我朋友去哪儿了?” 傅琮凛目光落在被时绾拍开的手背上,他凉薄的勾起唇,笑容有几分冷冽与嘲讽,“怎么,现在欲擒故纵不玩儿了,改换别的了?” 他沉吟,咄咄逼人:“比如,离家出走,或者,酒吧买醉,嗯?” 说着,他伸手一把扣住时绾的后脑勺,把她往自己跟前带,温热的呼吸就喷洒在她发烫的面颊上,暧.昧丛生,“说,到底想干什么?” 时绾头疼的闭上眼睛,男人的气息危险而浓烈,让她整个人都情不自禁的颤抖。 她抬手抵住他的胸膛,微微的动了动唇,声音格外的细微:“恶心。” 傅琮凛没有听的真切,“你说什么?” “我说,”时绾扬起下巴,抵在他宽厚温暖的肩颈上,靠近他的耳畔,吐气如兰一般的重复着:“你真恶心。” 第25章 你在闹脾气 傅琮凛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阴沉下去。 他紧紧地盯着时绾瞳孔漆黑幽暗,仿佛深渊般的漩涡。 男人抿着唇,面部线条紧绷着。 时绾见他脸色不愉,心下微微颤抖,强迫自己稳住心神,侧身就要推门下车。 傅琮凛猛然伸出手带着强势的力度,一把拉住她,嗓音冷沉的叫着她的名字,“时绾。” 时绾明显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处于盛怒的状态。 但她依旧硬着骨气,不肯向以往那般先低下头。 她有些疲惫的闭了闭眼,随后淡淡的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都一起说了吧。” 傅琮凛盯着她的脸,不错过她一分一厘的表情。 时绾也看着他。 他被文情砸了好几下,头发有些凌乱,脖颈边有一道细微的红印子,大概是文情的手提包拉链刮伤的。 他领口微敞,有几分放荡不羁,更多的是凛然,男人眉眼深邃,此时此刻微微蹙起眉,带着不言而喻的烦躁与忍耐。 时绾颤了颤眼睫。 车厢内安静,窗外人来人往,灯火璀璨。 时绾身上带着的酒气,一点点的在车厢内蔓延开,她的脸色泛红,有些媚眼如丝的状态。 傅琮凛没有说话。 寂静了片刻,时绾轻而易举地挣开了傅琮凛的手,“既然你没话说,那我就先走了。” “你在闹脾气,为什么?” 时绾打开车门,刚迈出一只脚,身后便传来男人冷淡的质问。 她有些苦涩的垂下眼睑,唇不由自主地颤了颤,只道:“我没有。” “你没有为什么不回家?”男人穷追不舍。 傅琮凛不明白,尽管以前时绾也发过小脾气,但从来没有像如今这般。 醉意让时绾的头有些疼,她抬手揉了揉额角,耐心的解释:“我很久没有和阿情见过了,她这几天休假我就想陪陪她。” 傅琮凛对时绾身边的朋友并不了解,结婚以来,这是他第一次听她说起她的朋友。 他想到刚才在酒吧里疯狂骂他打他的那个女人。 眉头皱的更深更紧。 “要多久?你知道公馆里还有爷爷的人。” 这话已经带了几分警告了。 公馆这边的情况,时不时的就会有人向傅老爷子汇报,这几天时绾都没有回来,傅琮凛也不在家,老爷子已经打电话来问过了。 “我知道了,很快。”丢下这句话,时绾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傅琮凛盯着她有些摇晃的身影,忽而觉得胸口有些发闷,于是直接将领带拽下来扔在副驾驶座上,脸色阴郁的驱车离开。 时绾重返酒吧,文情正在和赵闲和魏行洲两个男人打打闹闹。 主要就是文情在打闹,他们俩负责压制住她。 还格外费劲。 赵闲的衣领口已经被扯得不能看了,脸上还有几道指甲印,比起他,魏行洲显然要好得多,只是头发乱糟糟的。 魏行洲有些幸灾乐祸。 被赵闲狠狠一个瞪眼,咬牙切齿的警告:“你他.妈别笑了!” 魏行洲眨眼,“想不到啊,三嫂看起来那么温柔一个人,居然有个这么泼辣的朋友。” 赵闲有点郁闷,早知道就不蹚这浑水,他把醉醺醺的文情推过去,魏行洲躲了一下才又扶住,“你轻点儿!这可是三嫂的朋友。” 文情气得一脚踹过去,“你推我臭不要脸的!” 魏行洲笑得更欢快了,眼见着赵闲的脸色越来越黑,余光瞥见时绾的身影,才敛了敛神色,正经起来。 看见时绾,文情挣开魏行洲扑过去,抓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绾绾你没事吧,那个渣男没对你怎么样吧?” 时绾摇了摇头,“我没事。” 她扶着文情,抬眼去看赵闲和魏行洲两个人。 赵闲也收敛了一些神色,看上去仍然有些冷淡,反而魏行洲笑嘻嘻的,“三嫂好。” 时绾微微颔首。 她和赵闲和魏行洲一点交集都没有,甚至没有见过一面,因为傅琮凛从来都不会带她出来,跟他的朋友见面。 但时绾却是认识他们两人的。 “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 魏行洲打着哈哈:“怎么会一点都不麻烦,三嫂,我三哥还在外面吗?” “他已经走了。” “哈…?”魏行洲疑惑,被赵闲拍了一下肩才反应过来,“这样啊,那嫂子现在是要回去吗?要不我送你们?” 时绾:“不用了,谢谢,我们自己会打车的。” 魏行洲:“打车多不安全啊,你和你朋友都喝醉了,还是让我们送你吧。” 时绾迟疑。 一旁闷声不吭的赵闲突然道:“三嫂我让人送你们回去,这样也好放心。” 时绾最终点了点头应下了,毕竟考虑到安全,还有文情是公众人物的关系,要是被拍到了什么不好的绯闻就糟糕了。 待把时绾和文情都送上车之后。 魏行洲撞了撞赵闲的肩,“三哥咋自己一个人先走了,都不带嫂子回去?” 赵闲斜睨了他一眼,口吻淡淡,“你问我我问谁去。” 魏行洲:“……” 他摸了摸下巴,看着远去的车屁股,“啧,三嫂也挺好的呀,怎么三哥就不喜欢呢?” 赵闲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你去问他。” “……” 两天后。 时绾重新回到景悦公馆,与以往的心境全然不同,她看着这幢熟悉的房子,感到的只有陌生,还有一种似有若无的逼仄。 她没想到傅琮凛竟然在家,男人穿着家居服,坐在沙发上处理公事,神情一丝不苟,有些严肃。 客厅极其安静。 时绾的脚步声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微微抬眸看去,见是时绾,不动声色的眯了眯眼。 时绾却仿佛没有看见他一样,直接从他眼前走过去。 “站住。” 时绾脚步微顿,随即像是没有听见一般,继续往楼上走。 “你妈打电话给我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成功让时绾停下脚步。 她站在楼梯尾,浑身一僵,微微转过身,“你说什么?” 傅琮凛站起来,踱步朝她走过去,抬手搭在旋转楼梯的扶手上,将她整个人半圈起来,垂眸低声说:“不是不理我吗?” 时绾朝后退,整个人抵在扶手上,“你说我妈打电话给你?什么时候?她有没有说是什么事情?” 男人攫住她的下巴,猛地低头。 “唔……”时绾睁大了眼睛。 第26章 亲也亲不得了 男人似乎带着怒气,捏着她下巴的手格外的用力。 吻上她的唇,目光沉沉的盯着她。 傅琮凛来势汹汹,时绾先是微怔,随即反应过来,抬手就要推开他。 男人余光瞥见,眼疾手快的压住她,将她的手别在腰后,呼吸有些发沉。 时绾终究受不住的抬脚对着他狠狠一踩,趁着傅琮凛吃疼瞬间,抬手一巴掌甩过去。 “啪!” 从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忽然顿住,几个佣人站在门口目瞪口呆。 随即逃也似的跑开了。 傅琮凛被打得偏过脸,英俊的侧脸上五指分明,可见时绾用了多大的力气。 时绾眨了眨眼,急促的呼吸着,指尖忍不住的发颤,掌心发麻。 忽而她惊呼一声,整个人朝前扑过去。 傅琮凛扬起她的手,把她狠狠往前一带,嗓音冷冽:“怎么,亲也亲不得了?” 时绾的脑袋空白了一瞬,“你放开我。” 男人不松反而力气更大,“这下爽了吗?你想打我很久了吧。” “放开。” 时绾的脸色倏地惨白。 “时绾,你别得寸进尺,我放纵你但这不是让你无理取闹的理由。” “什么事都有一个限度,你闹够了就收手。” “我闹?”时绾笑了笑,手腕被他攥得发疼,有气无力道:“我为什么要闹?” 时绾看着他,目光澄澈且带着执拗,“就姑且是我在闹吧,不耐烦了吗?更厌恶我了吗?” 傅琮凛皱眉。 两人僵硬了片刻。 他才松开时绾的手,有几分烦躁的但又隐忍的解释:“之前在老宅,我去找夏夏……” “够了。”时绾侧脸打断他,“我不想听你解释。” 傅琮凛抿唇。 “我妈找你到底有什么事?” 男人两手抄进家居服旁边的兜里,姿势有些慵懒,“她打不通你的电话,以为你嫁进豪门就忘了报答她的养育之恩。” 他的言语有几分讥讽。 时绾不为所动,只微微颔首,转身朝楼上走。 男人盯着她的背影,黑色的眸眼映着阴隼的光影。 时绾回到卧室,靠着门狠狠的松了一口气,她低头去看自己的手,掌心通红的一片。 她闭了闭眼,才掏出手机去看,发现她妈妈张燕的电话号码被她拉进了黑名单里。 她微微咬了下唇,记忆回到一个月之前,因为张燕对她的纠缠不休,已经影响到了她的正常生活,于是她便把她拉进了黑名单。 后面出了一场车祸,她便把这件事给忘了。 没想到她竟然打电话打到了傅琮凛那里。 时绾坐在床边,电话回拨了过去,响了不过几秒,就干脆利落的被接通了,那边传来一个妇人的尖锐声音:“好啊时绾,你竟敢不接我电话,翅膀硬了是吧?你是不是把我拉到黑名单里去了?” 张燕一到月初就给时绾打了好几个电话,每次在通话中,后来问了她的宝贝儿子,才知道原来时绾把她拉进了黑名单里,气得她大骂了一通时绾,迫不得已把电话打给了傅琮凛。 张燕她敢在时绾面前逞威风耀武扬威,那是因为她是她的母亲,两人之间有斩不断的血缘关系。 然而面对傅琮凛,张燕是无论如何也不敢闹腾的。 就连打电话给他都恭恭敬敬,谦卑谄媚得很。 时绾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没注意,那你找我有什么事?” “有什么事你不知道吗?这都月初了,你的钱到底什么时候打过来!” 时绾头疼的抚着额角,她靠在床头,声音缓了缓,才道:“我知道了,妈。” 听到她的肯定回答张燕的语气才算好了些,哼哼道:“快点儿,别让我等!” 说完便毫不犹豫的挂断电话。 时绾躺在床上,给张燕打了钱,随后扔掉手机,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 她出生在一个普通家庭,父亲早逝,有一个吸血鬼一般的母亲,和一个顽劣的弟弟。 因为她长得好看,又是在娱乐圈,张燕时常以这个借口——她生得这么漂亮都是来自她的基因,向时绾要钱。 最开始是五千、一万、三万不等的拿。 自从她息影嫁给傅琮凛之后,因为女儿嫁入豪门,张燕洋洋得意便狮子大开口,要求时绾每个月给家里打十万块的生活费。 这件事情傅琮凛不知道,时绾也从来没有说过,更没有用他的钱向家里打过一分钱,每个月所支出的钱都是时绾自己的。 时绾泛着一丝苦笑,其实她更像爸爸才对。 张燕收到转账后,呸了一声,“这死丫头动作真慢!” 出了洗手间到麻将桌,一屁股坐下来笑呵呵的朝自己的牌友炫耀道:“哎哟,真是,我女儿她又给我打钱来了!” 牌友们对她这种行为已经见怪不惊了,有的是羡慕,有的是嫉妒,有的是不屑。 坐在她对面的那个妇人就撇了撇嘴,看着牌漫不经意的说:“燕呐,你家女儿嫁过去都有两年了吧?” 张燕向来跟她不对头,闻声哼了哼,“是啊。” “那怎么都还不生孩子呀?这大户人家里得有个孩子才更能巩固地位啊!” 张燕打出一张牌,笑得有些僵硬,“我女儿女婿工作忙呗,况且他们俩还年轻,这事儿又不急。” “噗嗤。”那女人笑笑捂嘴笑笑。 张燕脸色难看,“姓关的,你笑什么笑?” “哎呀我说有些人呐,不看报就算了,连个网也不上,你还不知道啊?你家女儿前段日子上了热搜,说是你女婿为了别的女人不要你女儿啦!” “啪!”张燕拍了一张牌,“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关女士看着她面露嘲讽与怜悯:“你女儿出车祸住院,你知道吗?”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朝她看过来。 张燕僵了僵,下意识的反驳:“我肯定知道啊,我是他妈妈!” 不能看她的目光有些怪异,氛围很不对劲,张燕有些恼怒,把身前的牌一推,“不打了不打了,我家儿子要回来了,我得给他做饭去!” 说完张燕就拎着包,匆匆的离开了,回去在路上翻来覆去的骂着时绾,都是因为她害得她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面子。 第27章 索吻 张燕回到家就看见自己儿子在沙发上打游戏,气得给了他背一巴掌。 时靖康“哎哟”一声,拿着手机跑到沙发另一端去坐,不耐烦道:“你好好的打我干啥呀?” 张燕恨铁不成钢:“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打游戏,都是要高考的人了,不好好复习看书,打什么游戏!” 时靖康盯着手机,手法飞速的操作着,连个余光都没给过来,嘴里嚷嚷道:“我这不是好不容易放一回假吗?让我玩一下又怎么了?” 张燕瞪了他一眼,气呼呼的坐在沙发上。 心里想着时绾的事情,越想越来气,猛地抬手拍了一下茶几,“我问你,你在网上看见你姐出车祸的消息了吗?” 时靖康急急回了一嘴,“我怎么知道?” 他跟他姐又不是很亲近,自然不会主动去了解她,关注她的动向。 “刚才我在外面回来,听见有人跟我说你姐出车祸的事情,还说你姐夫是为了别的女人,不要你姐了?你说,你姐是不是要被休了?” 张燕她是一个急性子,说话又大声又尖锐,听得时靖康心里烦躁,操作的人物已经死了,他不耐烦的抬头,“休就休了呗,她又不是没人要!” “这个臭小子!”张燕拿着抱枕一把扔过去,训斥道:“你懂什么呀你?你姐要是跟你姐夫离婚了,谁给你买房子谁给你娶媳妇儿?” 时靖康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你以为你大手大脚花的钱是哪儿来的?” 说到这个,时靖康猛地一顿,游戏也不打了,丢了手机都凑到张燕身边,笑嘻嘻的挽住她的手:“妈,我姐是不是又给你生活费了?你给我点儿呗!” “上次不才给了你两千吗?” 时靖康撇撇嘴,“两千哪儿够呀,你都不知道我念书有多辛苦,你看我都瘦了!” 张燕仔细打量着他,摸了摸他的脸,心疼道:“哎哟,还真是。” 时靖康对着他妈撒娇,这是他信手拈来的强项,张燕果然受不住的,高高兴兴的给他转了五千块,又满脸心疼,叮嘱他在学校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全然把时绾的事情抛在了脑后。 . 关灯入睡前,傅琮凛跟时绾说:“我明天会出差,三天。” 时绾坐在床头,手中拿着一本书,灯光温柔的洒落在她的身上,显得尤其恬静美好。 闻言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傅琮凛站在原地看了她一会儿,轻轻皱着眉。 片刻后转身,自己一个人去了衣帽间。 待他的身影消失后,时晚听着里面发出来翻找的声音,才把视线从书籍上移开。 以往傅琮凛每次出差,都是时绾帮他收拾行李,这次她听见他出差,什么也没说,什么举动也没有,想来肯定是不太适应的。 时绾勾起唇,思绪散发的乱想着,总归是要习惯的,以后这种事情不会是她来做,而是由另外一个女人。 不由得内心泛起一阵苦涩。 不过半会儿功夫。 男人就趿拉着拖鞋,拿着一件白衬衣出来,脸色看上去不太好,语气淡淡的问,“我那条斜条纹的领带在哪儿?” “就在第二层的柜子里。” 男人转身去找。 片刻后,从里面传出来他的声音:“我没看见。” 没听见回答,傅琮凛加重了语气和声调,“时绾。” 时绾闭了闭眼,有些无可奈何的掀开了被子下床,她没有穿鞋,走起路来的动静很轻,到衣帽间时,看见傅琮凛将衣帽间翻得乱七八糟,心情有些一言难尽。 她几步向前,站在傅琮凛的身后,“让开。” 听见她的声音,傅琮凛乖乖的把位置让给他,手里还抓着那件白衬衣,神情似乎有些郁闷。 对于衣帽间,向来是时绾自己收拾打理的,所以她格外的熟悉这些东西,归放的位置。 从最里面的那个格子拿出一条领带来,直接递给了傅琮凛。 傅琮凛垂眸,“不是蓝色,是黑色的。” 时绾的手顿了顿,把领带扔在旁边的软垫上,“爱要不要,只有这个。” 说完时绾就转身出了衣帽间。 傅琮凛盯着她的身影,胸口沉沉的起伏。 时绾刚走到床边,还没坐上去,里面又传来男人的声音:“我的袖扣在哪儿?” “第一层。” “我记得你新年送了我一枚袖扣,你收起来放在哪里了?”傅琮凛从衣帽间探出头来,手上多了一条蓝色条纹领带。 “不知道。”时绾头也没回。 傅琮凛缩了回去。 后面便不再开口询问。 他在衣帽间捣鼓了大半晌,又去到浴室翻箱倒柜。 后来双手抱臂,斜斜倚靠在浴室的门口,脸色格外的冷沉,盯着床上已经睡了的时绾,目光阴郁,“新的剃须刀你放哪儿了?” 时绾没睡着,她仍然闭着眼,“不清楚。” 傅琮凛的眉眼染了几分浮躁,“这些东西都是你在收拾,你怎么会不清楚?” “忘了。” 傅琮凛咬了咬牙,额角青筋跳动,片刻后转身进了浴室,把浴室翻得砰砰作响。 等他彻底消停下来已经十一点多了。 那个时候时绾已经熟睡过去。 一整晚傅琮凛都没休息好,自己生着闷气,恨恨的盯着时绾的后脑勺,咬牙切齿。 这个女人最近,真的是越来越无法无天! 翌日一早,他便从床上起来。 时绾被他的动静吵醒,睁开眼睛,睡意朦胧的看着他,男人沐浴在清晨的熹光下,手里正拿着那条蓝色的条纹领带往自己脖颈上套。 看见她醒了,朝她走过来,微微倾身,手向她伸过去。 时绾还有些懵懂的,下意识的抓住了他的领带。 傅琮凛动作一顿,垂眸看她,漆黑的瞳孔极深。 两人的离得很近,呼吸相缠。 时绾抬起另一只手,熟练地落在他的领带上,帮他带好又整理衣领口。 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了,她做完后便一愣,微微睁大了眼睛,猝不及防地就和傅琮凛对视个正着。 时绾皮肤很好,没什么瑕疵,虽然才刚刚睡醒,是素颜,但看上去依旧很美,带了点睡意娇气的她,就这么和傅琮凛看着。 傅琮凛从枕头旁摸过手机,时绾微微扬了扬下巴。 他习惯性的以为她是在索.吻,所以低头在她唇角轻轻的贴了贴。 男人唇边带着清冽的须后水气息,就这么落了下来。 第28章 我们离婚吧 时绾怔住,心尖微颤。 反应过来猛地推开了他,鲤鱼打挺似的从床上跃坐起来,擦了下自己的嘴。 “你还不走?” 她的嗓音有些沙哑。 傅琮凛握着手机站直了腰身,又恢复到原来那副清冷骄矜的模样,淡淡瞥了她一眼,“这就走。” 仿佛刚才那个温柔亲吻她的人,不是他。 时绾不由自主的咬紧了唇,又狠狠擦了擦。 傅琮凛余光瞥见她的动作,面色冷了下去。 时绾下楼时,楼下果然没有了傅琮凛的身影,她一个人安安静静的解决完早餐,趁着阳光正好,到二楼阳台处坐着看书品茶。 目光触及不远处的空地,那里正是夏洛特夫人所在之处,只可惜现在光秃秃的一片,只有些从泥土里冒出来的花草,无人打理。 时绾还以为傅琮凛会重新种,想来也不过如此。 那个男人,怎么可能会长情啊。 时绾淡淡的收回目光,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书籍上。 “叮咚。” 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时绾偏头拿起手机看,是文情发过来的消息。 [绾绾,我拿到了面膜的代言,他们送了我好多,给你寄过来些,效果还不错,注意查收哦~] 时绾回复过后关上屏幕,想到什么又重新解锁。 有点背光,人脸识别失败。 时绾输入密码。 1010 是傅琮凛的生日。 她登录了微博,虽然息影了,但微博账号并没有注销,却使用得不多,距离上一次上微博,还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 时绾点进去,收到许许多多的私信。 大部分是留下来的老粉,都在关心她的近况,问她什么时候发打算复出,也有一些是因为傅琮凛的关系,专门私信来骂她的。 时绾退出去,把手机密码改成了1111。 . 飞机落地,已是下午一点半。 谭谌推着行李箱跟在身旁。 傅琮凛拿出手机,开机后下意识的点开消息栏,除了某些软件弹出的通知,并没有私人讯息的传来。 他指尖摩挲着手机壳,看了片刻重新收回手机。 以往他出差,时绾是面面俱到,事事关心的,虽然经常吃他的冷脸,她也从不介意,仍然任劳任怨。 这次她倒是异常反态,傅琮凛本能的觉得这又是她的新花样,虽然有点不太习惯,但仍觉得没什么新意,并且他并不想搭理她。 风尘仆仆的来到另一所城市,又忙碌一下午,晚上还有应酬,傅琮凛回到酒店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他一边走着,一边解开领带,指尖忽然顿了顿,他微微侧脸,带着浓浓的酒意:“我手机响过吗?” 一般傅琮凛忙碌时,手机都是由着谭谌代管的。 谭谌摇了摇头,“没有。” 傅琮凛捋了一把头发,将领带卷在手上,“没人打电话过来?” “没有。” “消息也没有?” 谭谌还是摇摇头。 傅琮凛有些头疼,昏沉沉的,他抬手揉了揉额角,“坏了。” 声音有点小,似在自言自语。 谭谌听得不清楚,朝他跟前凑近了些,“傅总,您说什么?” 傅琮凛抬手,示意没什么,心却想,手机估计是坏掉了。 若不然,以时绾的性格,他出差,怎么可能不缠着他发消息。 为了想联系他,会找各种各样的借口,他出差去了哪里,都会要求他在那里买她喜欢的包或者首饰,甚至一些特产。 他起初不搭理,时绾曾在傅老爷子跟前提过,傅琮凛觉得厌烦,便打发了随行的秘书去办。 谭谌能当傅琮凛的秘书,也不仅仅是他工作能力不错,还有他的人情世故,有眼力见。 心下稍稍一揣测,就有了点底。 试探的开口问道:“傅总,我听说这边樱花糕很出名的,需要给时小姐带些回去吗?” 傅琮凛推门而入,闻言淡淡的颔首,“嗯。” 得到他的首肯,谭谌了然于胸。 三天后。 江城下着雨,淅淅沥沥的,春雨落下温度微凉。 下飞机后,傅琮凛收到时绾发来的消息,“几点到?我给你准备了惊喜。” 傅琮凛微微勾了下唇,几天来有些郁积的气忽然就散了许多。 谭谌提着樱花糕,“傅总,是先回公司还是公馆?” 接机是孟彰来的,行李都放在了后备箱。 傅琮凛扬了扬下巴,看着谭谌,“东西给我。” 谭谌麻溜的把樱花糕递过去。 “回公馆,你自己打车回去,路费报销。” 丢下这么一句话,傅琮凛坐上车,不过片刻,车便扬长而去,给谭谌留下了个车屁股和尾气。 谭谌遥遥盯着不远处车来车往,仰头看了眼漆黑的夜空,再低头盯着地面不断溅起的雨水,陷入了沉思。 知道傅琮凛的返程时间,时绾这边不慌不忙的准备着。 她回头看了眼餐桌上的香槟玫瑰,还有烛光,淡淡的吩咐:“你们都先下去吧,这里暂时不需要人了。” 佣人们不敢多言,这段时间傅先生和时小姐的相处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生怕被波及无辜,连忙退下。 时绾把香槟玫瑰上撒了点水,看上去更娇艳欲滴些,她这才重新拿出手机给傅琮凛发消息。 输入1010却发现密码错误。 她抿了抿唇,重新输入密码。 两年来养成的习惯,不是两三天就能改过来的。 但她总会适应的,直到自己的下意识都变得和傅琮凛无关。 时绾发过去:“你还有多久回来?” 傅琮凛:[还有十五分钟。] 时绾放下手机,抬眼看着餐桌上精致的美味佳肴,很让人有食欲,但她却丁点提不起兴趣。 还没用到十五分钟,傅琮凛就回来了。 他穿着黑色风衣,及至膝盖,带着一身微凉的雨意。指节修长,提着一个六角形的木质盒子,眉眼间有几分慵懒。 他看着时绾,似乎觉得有哪里不一样。 走过去,扫了眼烛光晚餐,“等我吃饭?我换个衣服就下来。” 说着,他把樱花糕放在茶几上,阔步朝楼上走去。 “琮凛。” 时绾叫住他。 傅琮凛脚步微顿,而后微微侧身,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 女人眉眼弯弯,笑得格外温柔,“我们离婚吧。” 第29章 乖乖当你的傅太太 寂静。 沉默无尽蔓延。 窗外的雨由淅淅沥沥逐渐转为暴雨,噼里啪啦落在湿漉漉的地面,砸在落地窗前,混着浓重漆黑的夜色,滴在时绾的心尖上。 时绾优雅温婉的坐在餐桌前。 桌上是精美味鲜的美味佳肴,红酒烛光,氛围感十足。 她的身旁位置上,放着一束香气四溢的香槟玫瑰,娇艳欲滴。 男人危险的眯了眯眼,“你说什么?” 他踱步逼近,带着隐忍压抑的怒气,站定在时绾跟前,“时绾,愚人节早就过了,你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 “我没有在开玩笑。” 时绾仰起头看他,笑得很是甜美。 傅琮凛盯着她唇边的笑尤其觉得刺眼。 “我是真的想和你离婚。”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傅琮凛蓦然抬起她的下巴,指尖用力,“是吗。” 头顶是刺眼的灯光,时绾受不住的微微垂下眼睑,却仍然不落下乘,她抬手抚过旁边的香槟玫瑰,声音轻浅的问他:“你知道这是什么花吗?” 傅琮凛的目光落在那有些眼熟的花上,抿唇不语。 “是不是有点像你为宋半夏种的夏洛特夫人?”时绾笑了笑,扬起唇,重新抬眼看他,眸中全是他。 她自言自语的解释:“其实不是啊,这叫香槟玫瑰,是我最喜欢的花,你肯定不知道的,我以前也想在花园里种啊,你怎么就不同意呢?” 傅琮凛皱眉。 时绾仍然在说:“不要多的,哪怕只有一朵也好啊,明明我才是你的妻子,你为什么偏要对别的女人好?” “之前也是,跟你解释了,我没有推宋半夏,是她陷害我,她不是什么好人……” 傅琮凛冷声呵止:“够了。” 别说了,这种借口解释他已经听得厌烦了。 时绾受疼微微拧起秀气的眉,不去看他的脸,移开视线,而后抬手搭上他的手背。 一碰。 傅琮凛仿若被什么肮脏之物接触,飞快地躲开。 时绾轻轻的眨了眨眼,眼睛有点酸涩。 果然,被光照久了眼睛就是不舒服。 她轻轻的笑出了声,带着愉悦和舒畅,“别生气,我说了今晚会给你惊喜的。” “你的惊喜就是跟我提离婚?”他忽而低下头来,定定的和她对视,眸色又深又沉,“时绾,你还真是令我失望啊。” “你对夏夏做的事情,我已经既往不咎,你不道歉,好,毕竟你是傅太太,我给你留点面子。你还想怎样?” 时绾呼吸猛地一顿,她梗着脖颈,脸上的笑僵住,片刻后勾动嘴角,有些狼狈的躲开他的视线,“对我失望……呵。” 傅琮凛的神色露出几分嘲讽不屑来,他声音猛地沉重,他打量着她的脸,落在她微微泛红的眼尾,“乖乖当你的傅太太,好吗?” “如果我非不呢!” 时绾藏在腿边的手指忽地攥紧。 男人面容冷峻,眉眼锋利深邃,“你有什么资格说不?别忘了,这可是你死皮赖脸求来的!” 他蓦然抬手,重新擒住她的下巴,微微扬起,“既然你想坐傅太太这个位置,那你就坐好、坐稳了,也对得起你当初爬床之举,你说呢?” 时绾睫羽颤动,她没看他,盯着那束香槟玫瑰,只觉得脸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烧。 他把她的喜欢,她的爱,归结于她的死皮赖脸。 真是可笑! 时绾微微动了动唇,“是吗……” 她气若游丝,脸色没了之前的坚韧决然。 “爷爷很喜欢你。”男人淡淡丢下这么一句话,收手站直了身,侧脸线条紧紧绷着。 转身离开,不再多看她一眼。 “傅琮凛!” 时绾站起来,大声叫着他的名字。 红着眼看他:“我真的,不想和你在一起……” 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猛地高声打断,“时绾,你到底还想耍什么花样!” 先是疏离,后是不管不问,终于亲近他了,又要闹离婚。 男人脸色难看,眸光阴冷狠厉。 时绾红着眼尾,迎着刺眼的灯光抬头,哑然失笑,“我能耍什么花样,我说了我们离婚,反正你也不爱我,我放你自由不好吗?” 在宋半夏没回国之前,时绾一直小心翼翼的陪在他身边,全心全意的照顾他,倾尽了全部的爱意。 可是却长久以往的得不到任何回应。 有的只是傅琮凛的冷嘲热讽,他的言辞犀利,态度冷漠,从不对她温柔,从未给她一个真情实意的笑脸。 时绾忍受着、痛苦着,彷徨而无措,傅琮凛出差不在的时间里,她睡在只有她一个人的床铺上,开始思绪发散,她做错了什么? 她只是喜欢他而已,想对他好而已,为什么他能做到那般无动于衷,她近乎放弃自我,为他洗手作羹汤,在他眼中,却不值一提。 在傅琮凛的冷漠对待中,她麻木又心甘情愿,她想着,再试试,再忍忍,说不定傅琮凛就会改变对她的看法,对她就会有一丝心动。 然而她等到了宋半夏的回归。 她就像个跳梁小丑一般,等到亲眼看见傅琮凛温柔体贴的对待宋半夏,在宋半夏陷害她的时候,傅琮凛毅然决然的护着她,置她于不顾。 无论她怎么解释,他就是不相信。 也对,在他的眼里,她不就是个不择手段的恶毒女人吗?做什么都是错的,做什么都是在欲擒故纵,做什么都是在耍花样。 而他呢,为宋半夏种花,护着她,深夜一通电话赶过去陪她,甚至上床! 她醒来后在医院,不是没期盼过傅琮凛来看她。 那种期许在日复一日的等待和失望中,渐渐消失殆尽。 单方面的追逐是会累的,她也会想要放弃。 不撞南墙不回头,这次她被撞的头破血流,终于知道疼了,终于知道害怕了。 她怔愣着看着傅琮凛,他的神色阴寒,是生气的表情。 他有什么好生气的呢。 她都说要跟他离婚了,不是应该高兴才对吗。 时绾闭了闭眼,在医院里意识模糊中的那段对话再次清晰的浮现在脑海中。 “琮凛,你爱时小姐吗?” “不爱。” 她认了,她什么都认了。 傅琮凛,我不想要继续爱你了。 所以我们——离婚吧。 第30章 那你去死吧 时绾睁开眼,入目是那束娇艳欲滴的香槟玫瑰,眼前闪过傅琮凛和宋半夏相处时的画面,她眼睛格外刺痛,心脏已经痛到麻木。 时绾把旁边早已准备好的文件拿出来,放在桌面。 “啪!” 因为有些手颤,胳膊不小心撞到了红酒杯,落地碎了一片。 像是一道警钟,震醒了处于盛怒中的傅琮凛。 他微微颔首,“什么?” 时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克制着呼吸看向他,艰难莞尔道:“你看看就知道了。” “不想笑就别笑,丑。”傅琮凛顿了两秒,冷酷评价道。 时绾笑容一僵,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而后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傅琮凛拿起那份文件,清清楚楚的白纸黑字就落进他的眼中。 离婚协议书。 “你看看吧,如果没什么意见,就把字签了。” 傅琮凛蓦地嗤笑了声,抬手揉了揉鼻梁,他扬了扬手中的一张薄纸,似笑非笑的看着时绾,神色有几分不耐与轻蔑,吵过一架又因舟车劳顿的他耐心尽失:“这才是你说的惊喜?” 他随手扔了离婚协议书,薄薄的纸张飘飘扬扬的坠落在地。 落在那一地玻璃酒渍狼藉之上。 瞬间,染红一片废纸一张。 如同他的态度,格外的不屑一顾。 “时绾,我最近是不是太宠着你了?导致你都忘了自己的本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都两年了,还不清楚吗?别让我警告你。”男人神情冷冽。 时绾盯着地上的离婚协议书,抿了抿唇,又从身旁重新拿出一份干净整洁的离婚协议书。 她体贴的拿出笔,没有被他的话激怒,反而态度很平和,“我想通了,既然没有感情也没必要继续做怨偶,我只想离婚,财产一分都不要,我净身出户。” 傅琮凛看着她,脸色冷沉,“你认真的?” 虽然傅琮凛很不满意时绾这个妻子,有没有她来说都无关紧要,但爷爷很喜欢她,傅琮凛起先就有过想离婚的心思,只是爷爷一再敲打不同意。 如今,却轮到时绾主动提出来了。 傅琮凛看向时绾的目光就带了几分严肃的审视。 被他这么看着,时绾也不胆怯,笔递过去,冷淡的笑了笑,“是,我要和你离婚。” “真要离?” 男人攫住她的目光,冷冰冰的,说出来的话也毫无温度可言。 “对。”时绾言简意赅。 傅琮凛目光如炬严厉审视着她的神色,不错过一丝一毫,片刻后,垂眸,视线落在那份干净的离婚协议书上,勾了勾唇角,嗓音淡薄,低沉冷然:“可惜了,要离婚,可以——” 他顿了顿,又重新抬眸,森寒的目光落在她那张略显苍白的小脸上,“丧偶就能离,那你去死吧。” 话落,他不再多看她一眼,转身离去。 轰隆—— 窗外雷声大震。 偌大的客厅只有时绾一人,身形单薄,形单影只。 她惨白着脸,连呼吸都很轻微,紧紧攥着手,咬着唇,直到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 她知道傅琮凛不喜欢她,甚至是讨厌,却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狠。 两次了,傅琮凛已经两次叫她去死了。 这句话比他不爱她还要刺伤她,犹如一把锋利的刀狠厉而丝毫不留情的插进她的心房,痛楚几乎传遍她全身,叫她连呼吸都艰难。 “啪嗒——” 一颗晶莹剔透的眼珠滚下来,紧接着就是快速的落下,接连不断。 就像是窗外的大雨,滂沱而下。 时绾抬手擦过眼泪,却无论如何擦都擦不干净,最后擦满手的湿润,胸襟和腿部湿了大片,她呜咽着,趴在冰冷的餐桌上,瑟瑟发抖。 她开始后悔。 无穷无尽的后悔。 如果。 两年前,没有遇见他就好了。 没有他,她就不会如今的这样狼狈与疯狂;没有他,她会前程似锦,星途坦荡;没有他,她还是那个天真烂漫积极而乐观的小女生。 可惜怪他吗——时绾想,哪怕他施于她零星半点的柔情,她也不会这么偏执如狂。 怪谁啊。 终究是她守不住自己的心罢了。 这天晚上,傅琮凛睡在书房,神色难掩阴戾。 时绾在楼下枯坐到凌晨,她双眼红肿,面露苦涩的盯着餐桌上早已凉透的美味佳肴,沉沉的呼出一口气,收好离婚协议书,艰难的上楼。 第二天一大早,傅琮凛走下楼。 男人面目冷然,神色阴沉,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衣衫袖口,旁边有佣人拎着一个东西走上前询问:“先生,这个东西需要收进厨房吗?” 傅琮凛动作微顿,眸眼轻抬扫过去。 正是昨晚他千里迢迢从外地带回来,准备送给时绾的樱花糕。 男人眉眼染上几分阴鸷,冷声:“扔了。” “…是。” 佣人退下。 那个女人曾经说,会永远爱他。 她的“永远”就这么短吗?不过才两年,就坚持不住了,真是令人讽刺。 早看她不对劲,原来是打算离婚了啊。 当初用尽手段,死活好歹的非要嫁给他,原来也不过如此。 以为他傅琮凛是谁?随便用之扔之的吗,简直异想天开! 男人紧了紧领带,一脸冷漠的离开。 . 这一次的清明祭祖,时绾一个人回的时家。 傅老爷子提前联系了她,叫她过来老宅吃顿饭,被时绾委婉的拒绝了。 这是她第一次拒绝老爷子,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但她最近并不想见傅琮凛。 早在前一天,时绾就收拾了东西,一声招呼也不跟傅琮凛打的就回了娘家。 傅琮凛听见佣人的汇报,只沉了沉脸色,什么话也没说,当天晚上约了赵闲和魏行洲喝酒。 清明节当天,他自己一个人回了老宅。 对此段素华数落了时绾一顿,说她真是一点儿规矩都不懂。 傅琮凛没吭声,吃过饭后就被老爷子叫进了书房谈话。 张燕看见时绾一个人回来的,还嘀嘀咕咕的念叨了一阵,质问她为什么不带傅琮凛回来。 时绾头疼不已,只好说:“妈,我和他分开两边走,而且他工作忙。” 张燕不敢对傅琮凛有什么怨言,但看着时绾确实是没什么好脸色的,想起之前牌友的煽风点火,不由得警告她安分点,老老实实的当傅家太太,别整天想一出是一出的,还说傅家家大业大,就算傅琮凛多养两个女人又怎么了。 接着又交代她,要她抓紧点跟傅琮凛生个孩子,好巩固她的地位。 时绾听不下去,淡声打断:“妈,我要和他离婚。” “离婚?!” 张燕不可置信,瞪大了眼,一手戳在时绾的额头上,用力的点着:“你这丫头是不是疯了!” 第31章 风情万种 一旁的时靖康也疑惑抬起头来看着时绾。 时绾闷不吭声的由着张燕斥骂,额头被戳得直直往后面倒,最后时绾受不住的偏过头,攥紧了手心。 张燕气急,唾沫翻飞:“你闹什么闹!啊?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时绾难受的闭了闭眼,她尽管知道张燕知道她要离婚后,肯定是不支持的,却还是觉得她的话很伤人。 傅琮凛说她闹,张燕也说她闹,她到底闹什么了? 难道,离婚,就是一个天大的错误吗。 “我没闹。”时绾蹙眉,紧紧的抿着唇。 张燕扬手把茶几上的一个青瓷茶杯砸得粉碎,丝毫不顾及那是她花了高价买回来,一直都小心翼翼珍放着的茶具。 “还说没闹!没闹你离什么婚?你是不是被车撞糊涂了,我养你这么大,让你嫁进有钱人家里我容易吗我!你就不能让我后半生好好享清福,是不是!非得给我折腾!”张燕怒不可遏的怒吼道。 她掐着腰,脸色气得通红。 时绾动了动唇,突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收走了似的。 时靖康缩在一旁,眼见着剑拔弩张,看了看他妈,又看看他姐,最后清了清嗓子,一副大人模样劝着:“我说姐啊,你这好好的,说什么离婚啊,看把妈给气的,你不是豪门富太太当得好好的吗?别没事给自己找事。” 时绾之前想着,就算家人不支持她离婚,好歹不管她也行,现在看来,他们都觉得她离婚是不对的。 张燕似仇人似的凶狠瞪着时绾,时靖康也面带不悦的看着她。 一时间,时绾几乎觉得自己从来没认识过他们,竟然变得如此陌生。 时绾有些悲戚的想,如果爸爸在,肯定是会支持她的吧。 爸爸最是见不得她受委屈了。 “我和傅琮凛过不下去了……” 时绾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张燕尖锐厉声的打断:“你就是回来气我的对吧!傅少爷他有钱有势长得又帅,当初是你要死要活的嫁给她!现在说过不下去了就过不了了?” “他出轨了。”时绾把心上的伤口再次掀开,任其肆意流血。 时绾话音一落,整个客厅都安静下来。 张燕和时靖康同时一愣。 随即张燕反应过来,神色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口吻随意也带着劝慰:“男人嘛,傅少爷身份地位都在那里,只要不是太过分,你忍忍就得了,当务之急肯定是先生个傅家的孩子,你到底懂不懂啊!” 眼见着时绾要开口说话,张燕急急抢白:“我也看网上消息了,你这要是一离,那个姓宋的不就立马占坑吗!你就是便宜她了!要是你先有了孩子,有个傅家的血脉,再无论如何,傅家也不会置你不管的!” 时绾耳边是激烈的劝言,听得她耳膜鼓动,心脏砰砰跳动,格外的响,她感觉自己快喘不过气了。 张燕仍然还在继续:“他出轨那就是你没本事,你要是有点本事,男人还会出轨吗……” “我不爱他了。”时绾猛然出声,她的声音不大,刚刚合适的音量,却听得张燕和时靖康两人都不由自主的朝她看过来,怔怔的看着她。 “我不是在说笑,我和他过不下去了,离婚吧,都谁都好。” 张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沉默下来。 这是第一次时绾在她跟前冷脸色,她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时靖康也是被时绾这一番话给吓住了。 时绾精疲力尽,心灰意冷的站起来,连半句话都懒得再多说,却还是低声丢下一句:“我明天就走。” 她此时此刻一分都不想在这里多待,只因为这里有属于爸爸的气息,否则无论如何,她都要离开的。 . 江城。 浓厚的乌云压顶似的堆积在景悦公馆上空,沉闷的雷声阵阵响起。 忽而,一道刺眼的闪电划破漆黑深沉的天际,凶猛的劈向了奢华极致的公馆。 卧室里的时绾正在熟睡,睡梦中的她紧紧的皱着眉,仿佛做了一个什么不好的梦。 时绾她梦到了傅琮凛。 光影昏暗中,男人背对着她,上身赤着,肩宽窄腰,手臂修长。 时绾穿着一件宽大的男士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处。 这是傅琮凛的衣服。 她跪在床上,微微朝前探身,随后两手伸出去,圈住男人劲瘦的腰部。 下巴搁在他的肩颈处,亲昵的凑上去亲吻他的面颊。 男人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回吻她,拉过她的手。 而后将她揽入怀中,捧着她的脸颊,眸中全是她披头散发妩媚动人的倩影。 他的眸中带着浓重的深情,定定的看着她,而后温柔磁性的嗓音低低的响起:“我爱你。” 男人的轮廓冷峻,深邃,迷人。 时绾幸福的笑着,她脸色微红,正欲伸出手勾住他的脖颈。 画面却突然一转。 男人冷厉阴沉的面容,裹挟着浓浓的厌恶与嫌弃,菲薄的唇吐露出尖锐残忍的话语:“你去死吧。” “轰隆——” 伴随着巨雷降下,大雨接踵而至的落下来。 时绾猛地打颤,随即她整个人从床上坐起来,心有余悸的捂着胸口靠在床头。 …疯了。 她竟然梦到了傅琮凛,还梦见他说他爱她。 时绾闭着眼,微微仰起头,后脑勺抵着柔软的背垫,她脸上汗津津的,鬓发都被打湿。 时绾掀开被子下床,迈步朝浴室走去。 洗头时她漫不经心的想,她这辈子估计都等不到傅琮凛的一句“我爱你”吧。 也不一定,只是他说的“我爱你”,对象不是她罢了。 时绾甩了甩头,热气腾腾的雾气将她整个人都氤氲围绕,她把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脑海中,心无波澜的冲澡。 她已经回来三天了,和张燕一言不合后。 但她仍然觉得自己没错。 时绾裹着浴袍出来后,时绾径直朝衣帽间走去,手指轻抚过各种各样昂贵奢华的衣衫裙摆,时绾从中挑出一条桃粉色碎花长裙,又外搭了一件小披肩换上。 长裙腰间系着腰带,束腰显身形,时绾身材本就出挑姣好,还裹着头巾的她,因为换衣服带落了些许柔软的发丝,垂落在耳畔和锁骨,有着极为惹眼的诱惑。 时绾盯着镜中的自己,扯唇笑了笑,微微侧身,对于自己的打扮颇为满意,解下头巾,撩了撩仍有些湿漉漉的头发,眉梢微扬,霎时风情万种。 第32章 傅先生,你抓疼我了 半个小时后,时绾化完妆,收拾好东西下楼。 早在楼下候着的佣人走上前,恭恭敬敬的询问:“时小姐,今晚需要准备些什么?” 是在问她想吃什么。 时绾垂眸,轻言细语的应:“不用了,我不在家吃。” 有人约了她吃饭,她即将去赴约。 傅琮凛是给她配了司机的。 时绾走出公馆,外面的雨不知何时停了,地面湿漉漉,车轮碾过,稍稍溅起些水渍。 时绾微微朝旁边站了站,指尖提着裙摆。 黑色汽车在她身前缓缓停下,时绾拉开车门坐上去,淡声吩咐:“去南江14号。” 司机:“是,时小姐。” 南江14号是江城有名的大酒店,专为有钱人设定的场合,多是上流人士举办生日聚餐,婚礼寿宴的地方。 时绾此番去,就是因为江城赵家的千金赵云姒的生日宴。 她刚返回江城时,邀请函就已经送到景悦公馆里了。 时绾降了半扇车窗,空气中带着潮湿的气息,混着寒风袭来,她微微眯起眼。 车辆顺利抵达南江14号,时绾打开车门走下去。 两幢高高矗立的石柱旁,站了三三两两的或西装革履或长裙礼服的男女,扮相无一不是俊美骄矜。 时绾顺着红毯刚走了几步,目光就扫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她脚步微顿,身子不由自主的一僵。 男人灰色衬衣配着马甲西裤,衬得身形颀长,脚踝交叠放着,整个人倚靠在石柱上,身边站着一两个人,他一手香烟,一手抄兜,姿态慵懒随性。 对于时绾的出现,并未引起他们的注意。 说到有意思的话题,傅琮凛嘴角略微勾起一丝弧度,指尖抖了抖烟灰,扬手的瞬间,余光瞥见一抹粉,不经意的抬眸掠过时,视线徒然一滞。 时绾在他看过来时已经收回视线,她随手撩了撩裙摆,微微颔首,缓步朝大厅里走去。 傅琮凛捏烟的动作缓了缓,眸光紧紧的盯着时绾,沉沉的看了片刻。 旁边有人叫了他两声没得到回应,不由得讪讪的摸了摸鼻尖,好奇的转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三少看什么呢……” “他老婆。”话还没说完,就被身边的赵闲开口打断。 时绾不疾不徐的,没给傅琮凛一丝目光,毫不犹豫的与他擦身而过,姿态翩然而进。 这好奇的男人怔怔道:“…还真有个性啊。” 看见自己老公,甩都不甩的就走了。 赵闲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傅琮凛,顺手掐灭了烟。 傅琮凛指腹捻着烟头,狠狠折断,随后站直了身,淡声道:“时间也不早了,进去吧。” 说着他瞥了眼赵闲。 赵闲耸了耸肩,扬手枕在脑后,走了两步又松了松筋骨,勾起旁边的清瘦男人肩膀,“爷今儿告你哈,这娶老婆呢,就不能当个摆设放着,你说亲亲热热多好,是不?” 男人懵懵懂懂,点了点头,觉得今天闲哥说话怪里怪气的,他也听不太懂。 只稀里糊涂的跟着走进去了。 时绾递出邀请函,刚走了几步,手腕就被一道强劲的力度拉住了。 男人身上带着淡淡的烟草气息逼近,嗓音低沉,“怎么没说你也要来?” 时绾垂眸没看他,盯着男人指骨修长的手,微微挣了下,没挣开,男人用了力,转而攥得更紧些。 “傅先生,你抓疼我了。” “傅先生?” 男人危险眯眼,略微歪头,仔细打量着她,“时绾,别得寸进尺。” 时绾莞尔,用另一只手去碰他,颇费了一番力气才分开他的手,葱白似的指尖握着腕骨微微转动着,“傅先生,您在说什么?大庭广众之下,你也不想闹得太难看吧。” 傅琮凛阴沉着脸,他看了她一眼又猛然移开视线。 这段时间他们一直都在冷战。 尤其是时绾提出离婚后,几乎就没把他放在眼里过。 傅琮凛头疼。 最初以为,她不过是闹着玩玩罢了,谁知,一天不如一天的境况让他觉得,这并不是时绾想要引起他注意力的手段,而是来真的。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回到那副生人勿近清冷矜贵的模样,“我们还没离婚,你还代表着傅家。” 时绾已经听多了这样的话语。 不仅仅是傅琮凛对她这般说过。 他的母亲段素华也曾说过。 就连她妈妈张燕也对她耳提面命过。 她,时绾。 嫁进傅家,是戏子高攀豪门权贵,是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 她就应该委曲求全,就应该感恩戴德,就应该在内低人一等,在外还要顾及维持傅家的体面。 其实挺讽刺的。 “这话你说着不觉得腻吗?” 时绾低头笑了笑,她挽了下耳边垂落下的碎发,顺到耳后,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还有精致的锁骨来。 她今晚特地做了妆发,搭配着首饰,一颦一笑,明艳动人。 傅琮凛目光冷然,不经意扫了眼四周,果然有不少男人朝这边看过来,眼里无一不带着惊艳。 他忽而觉得衬衣领口扣得太紧。 喉结上下滚动,傅琮凛抬手揽过她单薄的肩。 男人的劣性.根发作。 “腻,希望你能记住,我不想再多说。” 时绾勾了勾唇,顺从的没有挣开他。 大厅里都是人眼视线,时绾和傅琮凛出双入对,稍稍一打听就知道她和他是什么关系。 破天荒的,不知道是不是傅琮凛对时绾多了丝愧疚感,还是仅仅是属于男人的占有欲。 逢人上前交谈时,他都不谦不卑的来上一句:“这是我的妻子,时绾。” 以前时绾有多希望得到这种正大光明的介绍,现在就有多觉得这种行为极其讽刺。 一个穿着蓝色西装的男人举着香槟上前,多看了时绾两眼,眸带兴味,“时小姐,好久不见——” 他扬了扬手里的酒杯,脸上有几分邪气,“还记得我吗,方超——上次笙箫馆可是见过的。” 时绾当然记得,并且对他的印象并不是很好。 却不动声色的柔柔一笑,“当然,忘记谁都不会忘记方少。” 方超愉悦的笑起来,恰逢服侍生端着酒盘路过,他顺手拿了一杯香槟,递给时绾,“美酒自然配美人。” 时绾抬手接下,和他碰了碰杯,微微仰头。 方超一饮而尽,随后笑看时绾,“时小姐,方某荣幸之至。” 时绾:“客气。” 她明显感觉到握着她肩的手,不断收紧用力。 时绾脸上的笑愈发灿烂。 第33章 廉价戏子 赵家是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世家,掌心娇宠赵云姒的生日宴会自然办得不差。 各界风云人物、千金名媛、当红明星纷纷到场,觥筹交错间谈笑风生。 生日宴会的主人赵云姒早在众星捧月下和三五姐妹聚在一起,欢声笑语一片。 时绾在这些人当中看了些眼熟的,觉得有些厌倦,挣开傅琮凛,走到一旁的休息区坐下。 “你别乱跑。”男人冷声交代,目光落在她一张神色恹恹的小脸上。 时绾不甚在意的嗯了一声,不再多言。 傅琮凛看了她一眼,紧接着在人群中穿梭。 时绾坐了一会儿觉得有些饿,便去拿了一些甜点水果,她一过来便有不少人的视线聚集在她身上。 时绾已经习以为常,神色淡淡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四下有窃窃私语,她也当没听见一般。 不过片刻,身后传来一阵阵高跟鞋踩地的清脆声响,伴随着娇俏的笑声,徐徐而来。 “…你们可得尝尝这些糕点,都是我哥请大师傅做的,口味一绝,还有水果,今天下午空运过来,正新鲜着……” “你哥对你真好,我早先就看着这些甜点有新意了,正打算尝尝……” “今天是姒姐儿的生日,排面肯定不能落下的,你们是没看见傅少送来那礼物,rn最新款的蓝宝石项链!据说价值千万!是大手笔呢!” 时绾微微蹙起眉,低垂着眸眼,意兴阑珊的戳了一颗樱桃放嘴里,而后吐出果核,低头时肩膀猛地被人撞了下。 她猛地一呛,差点把果核给咽下去! 时绾抬手捂着嘴,急急的咳嗽起来。 撞到她那人歉意回头,“真不好意思,撞到你了。” 时绾用纸巾擦了擦唇角,摇了摇头,嗓音低哑:“没事。” “啊…竟然是你!” 突地,一道清灵的女音响起。 时绾抬眸,对面一个看上去二十左右的女人正抬手指着她,眉眼傲气,正是赵云姒,“你还真来了啊。” 她身边跟着的小姐妹们也认出了时绾,一时间神色各异,也颇有些看好戏的姿态。 时绾不卑不亢:“赵小姐。” 赵云姒高傲的扬了扬下巴,“你是和三哥一起来的吗?” 说着她打量起时绾来,见她妆容淡淡,又打扮颇为朴素,有些不屑的挤了挤脸,“好歹你也算是个公众人物,怎么这么寒酸啊,你看看你穿的是什么?” 时绾瞥了眼自己的裙摆,又看着赵云姒精致的晚礼服,还有她身边那些人的用心打扮,了然于心的微微笑了笑。 “见笑了,赵小姐。” 赵云姒跟时绾的关系并不亲近,只是因为哥哥赵闲是傅琮凛的好友,她也曾听闻过关于时绾的事情。 她们这种出生于豪门世家的千金小姐,向来是看不上时绾这类外来人的。 哪怕她是傅琮凛名正言顺的妻子。 更何况,凭外人看来,谁不知道时绾和傅琮凛不过是一对貌合神离的夫妻罢了。 赵云姒没打算跟时绾多聊,觉得有些拉低自己的身份。 正打算带着小姐妹去吃点东西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姒姒,原来你在这里。” 赵云姒回头,看见宋半夏,惊喜的抬步走过去,亲热的挽起她的手臂,“夏姐姐!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宋半夏拍了拍她的手,亲昵说道:“怎么会,今天可是你的生日呀。” “我好久都没看见你了,你回来了也不找我玩,三哥他们聚会时,你也不来。” 宋半夏轻轻拧眉,看上去有些懊恼和歉意:“工作有些忙,以后都补给姒姒,别生夏姐姐的气好吗?” 赵云姒哪里是真的生她的气,不过是嘴上说说而已,“好啊,夏姐姐你快来尝尝这个,是我哥从饶上那边请来的大师傅做的,特别好吃!” 宋半夏盛情难却,余光瞥见时绾,陡然一顿,随后牵了牵唇角,笑意盈盈的走上前,“时小姐,真是好久不见了。” 时绾微微颔首,从女人带笑的眸眼里,看出来极其浓重的讥讽和洋洋得意。 时绾有些怨自己为什么要贪嘴来这里吃东西,否则就不会遇上宋半夏了。 这是距离上次手机里交锋后,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说来也巧,宋半夏今天穿得长裙颜色与时绾的有几分相像,只是款式不一样罢了。 在其他人眼里看来,就是明晃晃的对比。 赵云姒眼珠子一转,挽着宋半夏的胳膊,笑嘻嘻的说:“我刚才还说时小姐穿得不怎么样呢,跟我夏姐姐比起来,也的确不怎么样。” 身边的人不由得将目光落在时绾和宋半夏身上,稍稍一经对比,效果就出来了。 时绾是温婉的风格,却是那种明艳的美。 而宋半夏的温柔却仿佛是骨子里的,一举一动间都不忍叫人轻了声儿慢了动作,生怕惊扰破坏了她这种宁静清纯的美感。 两厢对比之下,时绾的美就不免有些俗,配上那桃粉色的长裙,倒显得有几分不伦不类。 这仅仅只是在女人看来。 而对于男人来说,时绾的美更为令人眼前一亮,有种想要据为己有的冲动。 但人就是这样,尤其是在女人堆里的捧高踩低,时绾毋庸置疑成为众矢之的。 宋半夏轻柔莞尔,“姒姒,别这么说,时小姐是上得了大荧幕的明星,我可比不得她。” 赵云姒不以为然,她的家庭背景,令她有恃无恐口无遮拦:“什么明星,廉价戏子而已,也不知道三哥为什么要娶她,夏姐姐你若是我三嫂子,那才是好!” 时绾对她们的敌意都看在眼里,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淡声道:“赵小姐真这么觉得,我便把傅琮凛叫过来,让他跟你说道说道,我到底有没有资格成为他的妻子,也免得我无故在这里白受你的窝囊气。” 说完她掀眸,唇角挂着一抹浅笑,“如何?” 赵云姒一怔,不知道她竟然这般伶牙俐齿,竟然借着傅琮凛威胁她,气得脸色一变,“你在胡说些什么……” “若是他觉得你夏姐姐比我更适合坐傅太太这个位置,只要他一句话,我立马收拾东西走人,好给你夏姐姐腾出位置来,你看行吗?” 第34章 觊觎 赵云姒脸都绿了。 不仅仅是她,宋半夏脸色也微变,她安抚性的按住赵云姒想要扬起来的手,冲着时绾浅浅一笑,“时小姐言重了,姒姒不过是小孩子性格,惹得你不高兴了,直说便是,也不用拐弯抹角的威胁她,你是傅太太,没人敢说你半分不是。” “哦?”时绾眉梢微动,她似笑非笑的盯着宋半夏,“难道宋小姐不觊觎傅琮凛吗?不怪我抢了你傅太太的位置吗?” 冠冕堂皇的大话谁不会说。 时绾的爸爸是个性格温润的男人,她随了爸爸,不仅仅是眉眼间,还有她的性格,向来温柔温吞的,然而骨子里却是带有张燕的几分执拗反骨的,甚至是睚眦必报。 之前宋半夏借着傅琮凛的势,羞辱陷害她,又仗着男人的情深心软,频频给她难堪,床照都发到她手机上来了。 不是时绾不反抗回击,只是时机未到。 而眼下。 不就巧了。 时绾的一番话令宋半夏的脸色青了又白,最后讪讪的道:“时小姐说笑了,我怎么会…觊觎琮凛呢,他是我很好关系的哥哥啊。” 哥哥便哥哥,还说什么很好关系。 时绾冷下眸眼,没了之前那虚以委蛇的耐心,直直的盯着她,“是吗,既然如此,希望宋小姐说到做到,别做出些什么让人戳脊梁骨的事情来,比如当小三,你觉得呢?” 宋半夏紧紧的攥着手心,她没说话,赵云姒猛地上前,推了一把时绾。 “姓时的!你别太过分了,真以为自己嫁进傅家就人上人了?你知道夏姐姐跟三哥关系有多好吗!什么小三的,我看你才是真正的小三!” 赵云姒这一推的力度可不轻,连连把时绾推的后退好几步,她扬手抓住餐桌步,猛地带动桌面的酒杯和糕点盘位置偏离。 “噼里啪啦”一阵,玻璃落地的声音赫然炸响,引得四周的人纷纷注目过来。 时绾稳住身形,手臂上被泼了冰冷的酒水,有些甚至波及到她的胸口。 水意蔓延迅速,不多时,她胸襟一片湿漉漉。 时绾将小披肩拢得更紧了些。 她站直了腰身,冷眼看着赵云姒。 赵云姒被她盯着格外的恼羞成怒,上前两步,瞪大了眼,娇纵肆意:“你看什么看!我说得又没错,夏姐姐和三哥才是一对,你才是那个小三!知道这是哪里吗就在这儿耍横——” “姒姒——” 宋半夏叫住她,对她摇了摇头。 四周越来越多的人看过来,有些不明所以的人,瞧见这一幕,赵云姒的出头,时绾的冷脸,宋半夏的无辜神情,都不免皱眉——傅太太又做妖了? 为什么说又。 这生日宴会上,也有不少是丰朗集团慈善晚会露过脸的,更有亲眼所见时绾将宋半夏推下水池。 对时绾的印象并不好,只是碍于傅琮凛的面子,并未过多参与,心里也是有数的。 宋半夏有所顾忌,赵云姒却并不。 她向来是家里娇生惯养,极其宠爱的,没受过半点委屈,眼下这么被时绾下了脸面,说什么也要让她付出点代价来。 “夏姐姐,你别拦着我,让我说。”赵云姒盯着时绾,轻蔑的勾了勾唇,“如果没有你,三哥要娶的人就是夏姐姐,我不知道你用的什么肮脏手段嫁给的三哥,但我告诉你,想要爬到我头上欺负夏姐姐,做梦!” 时绾能感觉到四周的视线,耳边甚至能听见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但她神色平静,眉眼淡淡,“赵小姐真是好娇养。” “你!”赵云姒气急,猛地扬手。 被宋半夏拉住,她黑着脸色直直的大叫保安,随后指着时绾,大声斥令:“把这个女人给我扔出去!扔出去听见了吗!这里不欢迎她!” 时绾被几个高大黑衣的保安团团围住。 他们也并非是眼拙之辈,知晓来这里的人都非富即贵,尤其命令他们的这位千金,正是今晚这场宴会的主人公,得罪不起。 但对于时绾,因为不明身份,也不好轻举妄动,只希望她能退一步。 时绾站在原地,慢条斯理的扯了一张方巾擦身上的污秽物,眸眼半分未抬,仿佛并未被赵云姒的威胁动摇一丝。 所有人都紧紧的盯着她,不少人都带着幸灾乐祸的看戏心态。 赵云姒见保安不动,气得跺脚,“都聋了吗!不想干了是不是——” 楼下的动静不小,二楼转角处,隔出一扇大约一米宽的眺望台,倚靠在栏杆上的男人一身矜贵高定的墨色西装,脸在阴影中并不清明,他身形挺拔颀长,微微朝前倾过,嗓音淡漠:“下面是谁?” 身后走上前一位侍者,恭恭敬敬的回答:“今晚包场的赵家人。” “嗯。”男人了然,修长且极具骨感的指尖漫不经心的敲打在栏杆上,眸眼轻抬。 一束光影落下,男人面色温和清润,西装革履显得稳重而沉静。 “…需要下去处理吗?”侍者试探询问。 “不用。”男人抬手,站直了身,脚尖一转离开,“既然包了场,就别干预了。” “是。” 这小小的插曲并未引起什么注意。 赵云姒的忽然发难,可谓是赚足了人的眼球。 见没人动手,赵云姒骂了一声,随后直接上前动手。 刚抓上时绾的手一扯,身后猛地传来一道怒呵。 “赵云姒——!” 赵云姒蓦然僵住,随即反应过来甩开时绾,表情有些乖张,看着来人,喏喏讨好似的叫道:“哥。” 赵闲冷着脸看她,“你在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今天我生日,哥你怎么在下面?没在楼上陪着那些人。” 他扫了眼她身后的保安,“在耍性子?” 被戳穿的赵云姒咬了咬唇,不乐意道:“我没有呀,你别管。” 说着推着赵闲往回走。 “借过。”冷冰冰的男声突兀砸下来,赵云姒怔愣。 她张了张嘴,目光有些呆滞:“三、三哥……” 傅琮凛径直而后,连个眼神都没给赵云姒,男人阔步而行,视线稍转,落在有些狼狈的时绾身上,眸色狠狠一沉。 走近她,男人垂眸:“我不是说了,让你别乱跑。” 第35章 没有下一次 时绾没看他,抓着小披肩的手微微收了收。 鼻息间嗅到一股淡淡的烟草气息和特属于他的熟悉感。 傅琮凛自上而下的打量她,看见她身上的痕迹,下意识就要脱了外套披在她身上,手刚搭上肩,却蓦然想起他穿的是马甲,没有外套。 于是手收回下放。 另只手将她揽在怀里,侧着身,面无表情的看着赵云姒的方向。 “发生什么事了?” 男人语气低沉,还有点漫不经心的意味。 赵云姒敢在时绾、敢在她哥跟前撒泼耍混,面对傅琮凛却是不敢多张牙舞爪半分。 她小心翼翼的躲在赵闲身后,扯了扯他的衣袖,“哥……” 傅琮凛一出场,四周的氛围都变了,原先那些看好戏幸灾乐祸的人都不由自主的收敛起来。 就连议论声都渐渐细微。 然而在场这么多人,都没有任何一个站出来帮时绾说话解释的。 气氛微妙。 宋半夏从人群中站出来,她柔柔的笑了笑,看着傅琮凛,“琮凛,姒姒只是跟时小姐开了个玩笑,并没有什么恶意。” 傅琮凛只看了她一眼,随即目光仍然落在赵云姒身上。 赵闲跟傅琮凛多年朋友,了解他的性子,眼下是知道他心情不佳的。 时绾是他的妻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他妹妹为难,傅琮凛不悦也正常,更何况他这人讨厌有人染指属于他的任何东西,就连欺负也得看他乐意不乐意。 赵闲知道事情肯定没有宋半夏说得那么简单,仅仅只是个玩笑,但赵云姒无论如何也是他妹妹,况且今天还是她的生日。 “三哥……” “让她说。”傅琮凛抬眼。 赵闲闭上嘴,丢开赵云姒的手,转头低声道:“去吧。” 说着将她推着上前了两步。 赵云姒迎着傅琮凛冷冰冰的视线,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她动了动唇,看上去很不情愿。 宋半夏拉住她的手。 “夏姐姐……” “琮凛,别这么看着姒姒,你吓着她了,这件事跟她没关系,都是因为我。” 闻言,傅琮凛把视线放在她身上。 男人依然神情冷淡,漆黑又深邃的眸眼极其凉薄。 宋半夏霎时失语,指甲印在手心里死死的扣住。 她不受控制的泛红了眼圈,感觉眼泪就要夺眶而出时才低哑着声音解释,“都怪我,如果因为我,姒姒也不会对时小姐动手,我向时小姐道歉。” 说着她上前两步,朝着时绾低下头,“时小姐,真的很抱歉。” 时绾谁也没看,垂眸盯着地面,神色冷淡疏离,没有任何回应。 她心里清楚着,这惯来是宋半夏的手段,在傅琮凛跟前,只要稍稍红红眼,软了声儿,俯低了姿态,那男人必定就是一副担心得不行的模样。 仿佛全世界都对不起她似的。 如果不是时绾知道宋半夏做的那些事情,亲身经历过,就连她都差点信了。 瞧瞧,她多会啊。 四两拨千斤的就把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事情因果也不说清,率先就低头道歉,看起来明显更像是时绾仗势欺人。 男人的低气压果然收敛了许多。 他微微颔首,轮廓依然冷硬,却全然没了之前那股压迫,居高临下的睥睨着赵云姒,警告道:“没有下一次了。” 说着,他便带着时绾离开是非之地。 时绾莞尔,果然啊。 她挣开傅琮凛。 傅琮凛侧脸,“我带你去换身干净衣服。” “我自己会走。” 傅琮凛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心,还余留着时绾手腕的温热,他不经意的摩挲着指腹,而后抄进裤兜中,冷声道:“跟紧点。” 时绾换好了衣服,傅琮凛把她带着朝包厢里走。 长长的走廊上铺满了柔软的地毯,灯光从头顶落下,明亮辉煌,空气中弥漫着似有若无的沉香。 不远处有交谈声传来,男人的声音低沉舒缓,不疾不徐。 时绾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 前方转角处,站着两个西装革履、长相俊朗的男人。 “傅总。” 左边那个偏瘦的男人打着招呼。 傅琮凛颔首走上前,“怎么不在包厢里。” 男人笑笑,“出来抽根烟,放松一下。” 傅琮凛看了眼他旁边的人,男人反应过来顺势介绍道:“这位是南江14号的小李总,你们该是还没见过面吧?” “嗯。”傅琮凛淡声。 李岳向他伸出手,礼貌道:“久闻傅总大名,鄙人李岳,你好。” 傅琮凛回握,“傅琮凛。” 两人眸眼相对,一个目光澄澈温润,一个淡漠冷然。 李岳勾了勾唇,而后视线一转,稍稍偏头落在傅琮凛身后的时绾身上,红唇微扬:“时小姐,你好。” 傅琮凛眸光猛地一顿,瞬寒,“怎么,李先生也认识我妻子?” 李岳盯着时绾,她没抬头,也没应声。 男人眼底划过一丝落寞,紧接着重新笑起来,看着傅琮凛,“我侄女特别喜欢时小姐演的电影,有幸看过,自然认识。” “原来是这样。” 另一个男人抽完烟,笑着推开了包厢的门,一行人走进去。 包厢偌大,坐了不少人,都是各界精英,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恍然进来了个女人,大家都笑着打趣,看着傅琮凛的目光很是揶揄。 时绾微微牵起唇角,泰然自若的落座。 傅琮凛坐在她身旁。 男人仅仅只是坐在那里,就足够赏心悦目的。 他借着手长的优势,绕过时绾的后背,几乎将她圈在怀里,手搭在背垫上方,指尖时不时的勾弄着时绾的头发。 是一种极为宣示主权和表达占有欲的姿势举动。 男人之间交谈,时绾自然是插不上话的,她只是安安静静的坐着,偶尔喝点茶水,从头到尾的存在感都很低。 李岳的目光时不时的落在她身上。 傅琮凛敏锐觉察,每次在他抬眸看去时李岳就已经收回视线,一副嘴角噙笑漫不经意的姿态。 傅琮凛沉眸,微侧脸凑近时绾的耳畔,温热的气息落下,“你认识他?” 明明是疑问的话语,却被他说得陈述肯定。 时绾轻轻颤了下睫,一声不吭。 傅琮凛发现了,从一开始,她就一句话都没说过。 无论是她当众被赵云姒给了难堪,还是在他质问时,她都不曾为自己辩解一句。 不,是说过的,唯一一句话,也只是为了不让他牵着她,说的一句,她自己会走。 疏离感明显。 这不像原来的时绾。 第36章 夫妻情趣 “嗯?”男人从喉咙里发出低低的沉吟。 时绾转脸对上他的眼睛,“不认识。” 傅琮凛依旧旁若无人的亲近她,菲薄的唇蹭过她的耳根,“是吗。” 时绾浑身僵硬。 碍于人多,她一动不动的没有拒绝。 他压低了声气,“可我怎么感觉,他看你的眼神很不对劲?” 男人自然是了解男人的,傅琮凛能感觉到李岳对时绾的关注度,虽然总是不经意的,但他仍然能觉察出,并且深知,李岳绝对对时绾有意向。 夫妻俩说着悄悄话,也没人来打搅,似乎已经对这种情形见怪不惊,又或者认为不愿意当那个多余指手画脚的人。 时绾屏住呼吸,她抬手抵住他的胸口,垂眸道:“有人。” “回答我。”男人不依不饶,大有一种时绾不说个清楚明白,他就死缠不放的意思。 时绾微微拧起秀气的眉。 傅琮凛偏过头,眉梢挑了挑,眼神犀利的朝李岳直直的看过去。 似感觉到他的视线,李岳举起手中的酒杯,扬了扬,斯文有礼。 收回目光时,温润的眸眼有些泛沉,很快便被掩盖去。 时绾几乎是头皮发麻,不明白傅琮凛到底为什么这样咄咄逼人。 幸好在她快要坚持不住时,包厢的门被推开。 赵闲走进来,“生日宴快开始了,大家都先下去吧。” 傅琮凛站起身,理了理袖口。 时绾松了口气。 紧接着也站了起来。 赵闲之前与李岳见过面,是认识他的,冲着他点了点头。 李岳走到他身边,漫不经意的问:“刚才楼下发生什么事了?我似乎听见有争执的声音。” 赵闲笑笑,道:“没什么。” 他自然不会把她妹妹做的那些事情说出来,毕竟这是李岳的地盘,尽管包场又如何,总归是留着印象不好。 李岳了然。 他和赵闲走在傅琮凛的身后,跟赵闲有一搭没一搭的寒暄闲聊着。 抬眼便能看见那道窈窕的身影。 他是认识时绾的。 第一次见时绾的时候,他大三,她大一还是新生报道。 隔着车窗,转头就看见时绾带着行李箱,背着包,顶着炎热的阳光,站在一颗梧桐树下。 尽管有些距离,但他仍然看清了她的脸。 尚且清秀,却也明艳。 矛盾得相得益彰。 叫人过目不忘。 时境过迁,她还是她。 说话声打断了李岳的思绪,他回过神来,低头无声笑了笑。 赵闲瞥见:“李总笑什么?” “你看前面好笑不好笑?”李岳半开起玩笑,不经意看向时绾和傅琮凛。 男人去抓女人的手,被挣开。 也不恼,却纠缠不休,几次三番的去碰。 最后被女人恼怒的一巴掌拍开。 男人才算消停。 侧脸看了眼身旁的女人,似有些恼羞成怒咬牙切齿的意味。 赵闲也勾起唇,“夫妻情趣。” 头第一次见傅琮凛吃瘪,赵闲觉得甚是有趣。 只可惜魏行洲那小子不在,看不见这场面。 . 赵云姒的生日宴极其热闹。 时绾待不住,找了个借口到角落里休息去了。 她坐下不久,对面也坐了个人。 时绾仰头微微抿了口酒,放下酒杯时,看清了对面那人的脸。 恰逢李岳抬起头,两人视线相对。 时绾没躲,看了他两秒,“学长。” 李岳淡笑:“我以为你不记得我了。” 时绾也弯了弯眸,“变化肯定是有的。” 比起几年前在校园里那个人气超高,举手投足间都是清风俊朗般的学长,眼前的男人明显更为成熟稳重。 两人谁都没有提及之前的小插曲。 成年人之间并非事事较真。 见时绾又拿了份甜点在品尝,女人的面颊微微凸起片刻,又平展。 “好吃吗?”男人低低的问。 时绾愣了愣。 大厅内交谈声依旧,酒杯磕碰的声响持续,两人隔了一段距离,她并未听得清楚,“什么?” “味道怎么样?”李岳看着她,“这是饶上师傅的手艺。” 饶上,甜品之城,是国内出了名的。 “一般。”时绾如实评价道。 李岳并不惊讶于她的直言快语,她一向是这么落落大方的,他知道。 “没关系,你可以再尝尝其他的。”说着,他指向一道甜点,告诉时绾,“这是酒店里最新推出的,正好缺了评价的人。” 时绾尝了尝,是一种带有淡淡薄荷味的点心,内里还包裹了布丁似的东西,咬一口又软又弹,甜度适中刚刚好。 “如何?” 时绾抿了抿唇,“好。” 李岳勾唇笑,“真话?” “真话。” 他笑出了声儿。 时绾也笑。 片刻后李岳收敛了神色,正经道:“那南江14号以后就主打这款。” 时绾听出了其他,恍然:“这是学长的…” 她是电影学院毕业的,学长也是,她记得他是导演系的。 “子承父业。”他言简意赅。 时绾点点头。 傅琮凛转了个圈儿寻到时绾。 彼时李岳已经有事先行离开,只有时绾一个人在。 他扫了眼她跟前的空盘,“没吃饱饭?” 时绾:“没胃口。” 傅琮凛:“……” 没胃口吃饭,有胃口吃甜点? 他皱眉,“走吗。” 时绾站起来,与他擦身而过。 傅琮凛伸出的手顿了顿。 而后跟在她身后,见她并不是朝大门口的方向走去,“你去哪儿?” “洗手间。” 傅琮凛:“我在外面等你。” 时绾没应。 去洗手间洗了个手,就拿出手机打电话。 刚挂了电话,迎面就碰上一个人。 她抬眼。 宋半夏面无表情的站在她面前。 时绾懒得跟她说话,直接离开。 经过她时,宋半夏低声狠狠道:“不要脸!” 时绾脚步一顿,笑道:“你说谁?” 宋半夏转头,“琮凛不爱你,你还缠着他做什么?怎么,难道你之前说的要把他还给我只是说说而已?” “问他去啊。”时绾淡淡,五官明艳,她低讽:“你要是有那个本事,就让他签字离婚。” 时绾似笑非笑的看着宋半夏,“离婚协议书已经给他了,是他不签的,脏了的男人我不想要,让你捡了去又如何?” 宋半夏猛地攥紧了手,紧紧的盯着她。 这模样有些眼熟。 像极了爱而不得。 时绾忽然顿住,喉咙里像是被堵了一般难受,还有些反胃。 她快步离开,没再多看宋半夏一眼。 这么多天过去了,只要一想到傅琮凛和宋半夏,时绾仍然觉得恶心。 第37章 分床睡 …… 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停在南江14号的大门外。 傅琮凛站在后车座旁,车门半开,他倚靠着车身上。 时绾在原地站了片刻,傅琮凛也看着她。 两人对视半晌后。 时绾率先败下阵来。 她抬步走过去。 嗓音被模糊在风意中,“你走吧,我已经叫了车。” 在洗手间时就已经联系了车来接她,她不想坐傅琮凛的车回去。 傅琮凛黑眸沉沉,他站直了身,“过来。” 时绾没动。 “过来,我不想对你动手。”男人耐心彻底告罄,眉眼间染上一抹烦躁,面无表情的盯着她,语气不怒而威。 时绾终究走到他身前,傅琮凛抬手抓她,扯了下。 时绾脚步踉跄,扑进他怀里,鼻尖磕碰到他坚厚的胸膛,脸颊刮到他的马甲纽扣上,她轻轻蹙眉。 随即撑着自己站稳了,低垂着眸,淡声开口:“松开。” 傅琮凛紧紧捏着她的手腕,几秒后松开,男人眉头皱的很紧。 他压低了声,嗓音沉沉:“上车。” 时绾抬起脸与他对视,“我叫车了。” “我说上车。” 他眸光凶厉,深沉危险,盯着时绾像是锁定了猎物的猛兽,对方胆敢有一丝挣扎,他就能随时扑上去快意厮杀,吞之入腹。 两人就这么站在南江14号的门外,夜风吹拂带着寒凉,随着剑拔弩张的氛围,令人不由得心惊胆战,退避三舍。 时绾平静的对上他的视线。 到底是两年多的枕边人,她是了解他的。 于是沉默的钻上了车,而后给公馆里打了个电话,让人不用来接了。 时绾坐在另一边,靠着车门,头抵在窗玻璃上,闭着眼假寐。 傅琮凛心绪郁沉的扫了她一眼,薄唇紧抿,片刻后收回视线。 时绾不动声色的起伏了胸口,最终归于平静。 男人的看过来的视线太过于灼热而压迫,她差点就稳不住心神,好在他并未深究,时绾才得以喘息。 车缓缓平稳的驶向景悦公馆。 时绾率先下车,腰背笔直的走了进去。 傅琮凛跟在身后,盯着她的背影,眸色复杂。 上了楼,时绾去浴室洗了个澡。 尽管换了衣服,身上总有一股似有若无的酒味,她擦着自己腰腹的时候,狠狠用力,直至皮肤泛红。 洗完澡后,她把湿漉漉的头发吹干,抱了一床被子朝外面走去。 在走廊上碰到刚从书房出来的傅琮凛。 男人的马甲已经脱下来,穿着衬衣,领口敞开,袖口挽到手肘处,有些慵懒且随意的。 看见时绾,脚步猛地一顿,冷淡询问:“做什么?” 时绾的脸从被子里探出来,也很清冷的模样:“我去客房睡。” “你这是要跟我分床?”男人皱眉,脸色沉了下去。 “嗯。” 傅琮凛冷冰冰的盯着她,无声看了她好一会儿。 时绾抱着被子经过他。 傅琮凛伸手,一把夺过她手中的被子,没什么情绪道:“我去。” 他抬眸,“你睡卧室。” 时绾没意见。 反正她就是不想再跟他一起睡了。 她转身回了卧室。 “咔嚓。” 门无情被关上。 . 第二天时绾起床的时候,床铺的另一边冷冰冰的,她坐在床头缓了一阵,才想起昨天晚上傅琮凛在客房睡的,她和他已经分床了。 时绾又缩回被窝里,她闭了闭眼,鼻息间属于傅琮凛的气息并没有很浓重,过一两天,就不会存在了。 傅琮凛的作息规律良好,她的也不差。 因为无事可做,她起得会比傅琮凛晚些,但不会赖床。 时绾掀开被子下床,去浴室洗漱,换了身舒适休闲的衣服下楼吃早餐。 傅琮凛早已离开去了公司。 时绾一个人安安静静的用了餐,给自己备了些水果甜品,就去了二楼的阳台处。 她想了。 息影后,她没了签约公司没了经纪人,想要复出少了背后操盘手,存在一定的困难度。 更何况如今娱乐圈潮起潮落,花无百日红的道理,时绾是明白的。 她的热度流量已经成为过去式,自身也并没有多少才艺。 时绾偶尔想想,觉得自己挺失败的。 尽管知道前面的路并不好走,但时绾仍然想再试试。 在阳台看了会儿书时绾就去了健身房跑步。 中午吃过饭便午睡。 她社交少,除了文情,几乎没什么朋友。 睡到下午四点左右,她才睡眼惺忪的起来,在影厅室看了两部电影。 选的是李逵导演的作品。 题材分别是现实主义和科幻类型。 时绾很喜欢,看得入迷。 时间很长,她洗漱后傅琮凛还没有回来,她就一直待在影厅室内。 直到手机铃声将她打断。 时绾没看备注,拿起来就接通,“喂。” “绾绾…帮我……” 那头传来女人的哭腔。 时绾心头一紧,给电影按了暂停,着急问道:“阿情?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在哪儿?” 时绾清楚,文情是坚强刚烈的性格,不轻易服软,她现在哭,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文情急急的喘息着,她近乎哽咽,“我被下.药了…那王八蛋!在笙箫馆309,不能报.警,你找人带我出去……” 时绾慌忙站起来,鞋也没穿的就冲下楼,“你经纪人呢?你别着急,保护好自己,我马上就过来!” “我就是被他个犊子给卖了!”文情低声骂,随即一阵脚步声响起,她忙说:“有人来了,绾绾我先挂了……” “喂?阿情——”时绾叫了司机,穿好鞋后就出门,车已经在门口停好。 她快步走过去,关上车门:“笙箫馆,要快!” 情况紧急,她担心文情会出什么事。 下.药…… 时绾想都不敢想。 到了笙箫馆,时绾一刻也等不及的跑上去,途中撞不小心撞到个人,她也顾不得了,匆匆忙忙说了声“抱歉”,直直往前冲。 被撞的男人“没关系”还没说出口,时绾已经没了身影,他皱眉,转而推开了301的包厢。 视线稍转,他迈步过去,坐在一个面目冷清的男人身边,“我刚才好像看见嫂子了。” 傅琮凛皱眉,“什么。” 魏行洲解释:“就刚才,在外面有个女人撞到我了,我瞅着有点像嫂子。” 傅琮凛颔首,咬着烟没说话。 时绾么。 她是不会来这种地方的。 第38章 给老子好好玩玩儿 时绾找到309的包厢就把门拍得砰砰作响。 不过片刻,门从里面被打开。 一股浓重的烟酒气息扑面而来。 时绾被狠狠呛住,紧紧蹙起眉。 开门的是个中年男人,看上去神色并不好,浑身带着酒气,把时绾熏得不行,后退了两步,沉声询问:“文情呢?” 男人一看见她,脸色倏地一变,笑呵呵开口:“美女,你找谁?” 时绾重复了一遍:“文情呢?” 男人恍然大悟的哦哦了两声,随即笑得愈发灿烂:“小文啊,在里面啊,来来来,进来陪我们喝几杯,我以前没见过你,是新人吧?” 看上去挺和蔼可亲的,实际眼里流露出来的色.气令时绾胃里翻涌,十分恶心。 她忍住嫌恶,朝前近了两步,却没走进去,只站在门口。 笙箫馆她上次和傅琮凛来过。 她看着包厢里的设施,这才发现,这里跟之前傅琮凛待得那个包厢是不一样的,里面没有旋转门,也没有耳房。 她紧紧只是站在门口,里面的场景她就已经一览无余了。 文情拧着自己的大腿,疼得脸都扭曲了,她费力的抬起头朝门口看去,看见时绾,脸上露出了点笑容来,“黄总,我朋友来了……” 她身边那个肥头大耳的男人咧嘴一笑,“你朋友?小文的朋友想必也是个美人儿吧,让我瞧瞧,只要我高兴了,你的资源不会少。” 文情紧紧咬着牙,皮笑肉不笑的,在黄总伸过手来的瞬间,猛地站起来,却身形大晃,险些摔倒。 黄总顺势一揽,就将文情搂在了大腿上,恶臭酒气铺天盖地:“小文啊,别急,让哥哥好好摸摸!” 文情挣扎,压抑住想吐的冲动。 时绾也顾不得其他了,径直走上去,一把将文情拉了起来,“我来接她回家。” 黄总软香在怀突然落了个空,脸色一变,正欲破口大骂,看见时绾的那一刹那,瞬间笑起来,“哟,回什么家呀,不急不急,来,喝酒,小文酒还没喝完呢!” 文情扑在时绾怀里,眼睛发酸,低哑问:“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这样很危险知不知道!” 时绾安抚的拍了拍她的后脑勺,扶着她站好,“别怕。” 文情怕的要死,别看她上天入地的蹿,可她终归是个十八线无名小星,没背景没资源的,今天被经纪人卖了人情留在这里,觉察到自己被下.药后,慌的不行,给时绾打电话,整个人都是抖的,手机都差点拿不住。 “她喝醉了,我是她朋友,来接她走。”时绾对着那位黄总说道。 黄总酒意上头,还没尝到女人味儿,怎么可能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放过文情,更何况现在还多了个美人儿,更是觉得身心舒坦。 “别急——”他说着,拿了一瓶酒过来,醉醺醺的站在时绾跟前,“想走也行啊,把这瓶酒喝完就让你们走!别扫了我兴致……” 文情浑身难受,只能靠着时绾,她现在只想离开,一秒都不想在这里多待。 “别听他的……” 时绾酒量也并不好,她盯着那瓶酒,再看着黄总,还有包厢里的其他男女。 动了下手。 文情猛地抱住她,“别去,我来……” 她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全身燥热不已,她已经蹚了这滩浑水,不能让时绾也陷进来,否则到时候她们一个都走不了。 文情狠狠地掐了自己的大腿,令自己清醒些,她抬起头冲着黄总笑了笑,“黄总说话算话,喝完这瓶酒,就让我们走。” 黄总哈哈大笑,“自然自然!” 文情抬手拿过,视线中那瓶酒身是她所熟悉的一款烈酒,咬了咬牙,仰头就倒。 时绾拦住她,冷静道:“我来。” 文情红着眼。 时绾冲着她摇了摇头。 虽然她酒量并不好,但文情已经处于危险的境地了,不能让她再喝。 时绾从文情手里抢过那瓶酒,闭着眼,喉咙不断滚动。 一股苦涩充斥着口腔,紧接着是冰凉的酒水涌进喉咙,随后火烧似的感觉蔓延全身。 所幸酒瓶虽大,但酒并不多,时绾一口气喝到底,猛地把酒瓶摔在茶几上。 “喝完了。”她嗓音嘶哑,目光沉沉的盯着黄总。 黄总已经目瞪口呆,随后啪啪鼓掌,“好酒量!好!既然如此,就再陪着我们喝几杯!” 文情激动:“酒已经喝完了,我们可以离开了!” 说着她就抓着时绾要离开。 黄总摸了摸下巴,漫不经意的说:“小文啊,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我本来还想给你女三的戏份,你怎么就这么倔呢。” 去你妈的。 文情恨不能破口大骂。 可是她得罪不起。 只紧紧抓着时绾,猩红着眼。 时绾胃里火辣辣的,仿佛整个人都被烧起来了,她面色潮红,一句话也没说,拉着文情就走。 黄总脸色猛地一变,难看之极,“给我抓住她们!” 靠近门口的两个男人走上来。 时绾脚步踉跄的打开了门,急急带着文情冲出了门外。 文情走不动路,没有一点力气,全凭着时绾带着。 时绾一倒,她也就跟着瘫倒在地上。 309跟上来的男人走过来抓住她们,好心相劝:“既然来了,就好好享受,免得伤了和气。” 文情还撑着骂:“去死——” 男人动手。 文情拼死挣扎,也顾不得她是公众人物的身份。 狠狠地咬了一口男人的手臂。 男人气急,扬手一巴掌甩过来,“臭表子,装什么装!” 文情被打懵了,倒在地上久久没反应过来。 时绾推开他,着急去看文情,“你还好吗阿情?你别哭,我叫了人的。” 她自然不可能单枪匹马的上来。 来的路上她跟司机交代过,十分钟不见她出来,就找到309来。 时绾不清楚到底有没有十分钟,但她觉得能争取一会儿就是一会儿。 那边黄总也骂骂咧咧的走了出来,看见时绾,嘿嘿的笑着搓了搓手,“真是个美人胚子,进圈多久了?” 说着就要去摸时绾的脸。 时绾偏头,“滚。” 黄总冷脸:“别他妈给脸不要脸,知道我是谁吗?是不是不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了!” 时绾扶着文情站起来,靠在墙边。 黄总在一旁好言劝道:“识相点儿就给老子好好玩玩儿,好处少不了你的!” “看看自己配吗?秃顶啤酒肚,你算个什么东西?” 时绾跟傅琮凛相处两年之久,冷下脸时还有几分他的气势。 黄总向来是被人捧着的,被时绾下了脸面,当即怒从中来,火冒三丈,猛地抬高了手—— 长廊最里的那间包厢,门突然被打开,一两句男音响起。 “…急着走什么,还真当自己妻管严?” “嘿你别瞪我,实话实说而已……” 魏行洲吊儿郎当的两手抄兜调侃,头不经意的偏过去。 “啪!” 狠狠地一个耳光炸响。 只瞥见一道清瘦的身影狼狈摔倒在地。 他目光触及那张五指明显的姣好面庞,瞳孔猛地缩了缩,下意识的手抖。 第39章 我老婆你也敢打 傅琮凛也听见了动静,皱眉:“怎么?” 魏行洲费劲的咽了咽喉咙。 证实了自己之前所看见的没有错。 在走廊上撞到他的人就是时绾。 而且她旁边的那个女人也有点眼熟。 魏行洲稍稍回忆了两秒就想起那是时绾的朋友,之前见过面的。 看着魏行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傅琮凛朝前走了两步,站在走廊上,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先是面无表情,随后寒了神色。 黄总转了转手腕,扇了时绾一巴掌仍然觉得不尽兴,就要去抓时绾的头发,大骂道:“出来卖的横什么横!今天老子就让你知道,我到底配不配!” 说完,他给了时绾一下。 文情挡在时绾身前,呜咽了声。 傅琮凛阴沉着脸,阔步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着黄总抬脚就是凶狠一踹! 黄总飞出近两米远的距离,躺在地上痛嚎。 他站在黄总跟前,一脚碾压住黄总扇时绾耳光的那只手,暴戾阴鸷:“谁给你的胆子对她动手的?” 傅琮凛丝毫没留情,脚上力度毫不收敛。 他都从未对时绾动过手,这男人怎么敢的? 黄总撕心裂肺犹如杀猪般的凄惨叫声传遍整个长廊。 309的包厢门大开着,听见这动静,纷纷跑了出来,看着这场面,愣住了。 在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噤若寒蝉。 “嗯?”傅琮凛冷冷质问,声音犹如淬了寒霜似的。 黄总醉醺醺的不明所以,疼得回顾狼嚎,却也不服:“知道我是谁吗!给老子滚开!小心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哈…”傅琮凛森寒着脸嗤笑,锃亮昂贵的高定皮鞋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他脚尖扭动,“是吗,真有种啊。” 凄厉尖叫再次响起。 黄总也嚣张不起来了,疼得嘴直哆嗦,感觉自己手骨都要碎了。 309出来的人再怎么混混沌沌的,这会儿也有些清醒了,看见傅琮凛,认出了他瞬间大惊失色! 个个脸色惨白,不停打颤流汗。 纷纷替黄总默哀不已,完了完了,这是踢到铁板了。 最开始给时绾开门的那个中年男人,擦了擦额上的汗,战战兢兢的走过去,“傅少——傅少好,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原谅我们吧。” 躺在傅琮凛脚底下的黄总这会儿也清醒了不少,反应过来头顶这人是谁,心头咯噔一下,一肚子苦水和后悔。 他连连求饶,痛哭流涕,“错了错了,傅少我知道错了,求您,我再也不敢了!是我瞎了眼,放过我吧!求求您了!” “我看你打得很爽啊。”男人轻言细语的,嗓音却让在场的人不由自主的发颤。 “知道她是谁吗?”傅琮凛微微蹲身,脚仍然踩着黄总的手,一而再、再而三的无情碾压。 他抬手拍了拍黄总的脸,漆黑的眸眼阴戾无比,“我老婆你也敢打?给你脸了,啊?” 黄总一张脸血色全无,目光呆滞。 傅琮凛松开他,抬脚又是一踹,一下两下三下…… 黄总不断打滚哀嚎。 凄厉惨叫不绝于耳。 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帮忙。 跟着从包厢里出来的赵闲,手搭上傅琮凛的肩。 男人阴狠扫了他一眼。 赵闲差点就心梗。 还是开口劝道:“三哥,够了。” 觉得自己语气有些生硬,于是赵闲委婉提醒:“先去看看三嫂吧。” 傅琮凛身上狠厉冷焰的气息才收敛了些,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在地上蜷缩成一团、裤裆处湿了一片的黄总,寒声警告:“这事儿没完。” 脚尖一转,男人弯腰抱起时绾。 随后淡声吩咐,“把她送回去。” 她,指的是文情。 时绾脸颊红肿,她紧紧抓着傅琮凛的衣领,费力的摇了摇头,嗓音格外嘶哑:“去医院。” 傅琮凛垂眸,瞥见她白皙面颊上的巴掌印,一时又勃然大怒,抱紧了她。 时绾:“阿情被下.药了,要去医院。” 一听这话,傅琮凛霎时危险眯眼,紧紧的咬着牙,额角青筋跳动。 “你呢?” 时绾虚弱的摇了摇头,“我没事。” 她面色潮红,模样狼狈,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 傅琮凛抱着她离开,在笙箫馆大厅时撞上公馆里的司机。 司机大骇:“时小姐……傅先生。” 傅琮凛冷着脸,一句话都没说,把时绾抱进别里,“回家。” 司机忙不迭驱动车,心惊胆战。 他是九分钟就上去的,还提前了…… 应该怪罪不到他头上来吧。 车厢内安静。 傅琮凛漠然的闭眼假寐,薄唇紧紧抿着,脸色冷硬阴沉。 时绾头昏脑胀,被扇打的脸颊火辣辣的疼,胃也是,格外的不舒服。 她浑身冒汗,整个人难受到不行。 片刻后,傅琮凛睁开眼。 抬手将时绾带到自己跟前,握着她的下巴抬起。 时绾迷蒙的睁开眼,混沌茫然。 男人的指腹细细的摩挲过她柔软滚烫的面颊,嗓音冷冽:“不是很有骨气吗,还能被这么欺负。” 时绾喝得酒极其的烈,她浑身燥热滚烫。 傅琮凛的手温凉的,她不受控制的凑近,握住他的手捧着自己的脸。 她闭着眼,嗓音模糊:“难受……” 看着她状态的确差劲。 傅琮凛转头对司机吩咐道:“去医院。” 司机战战兢兢,“是。” 她半张脸浮肿起来,巴掌印明显,还有血痕。 傅琮凛眸眼阴鸷,目光沉郁,仿佛酝酿了巨大的深渊风暴,他咬紧了牙关,似乎下一秒就能将人彻底撕碎。 时绾被送到医院后意识清醒了片刻,担心得抓着傅琮凛的衣角,问文情的境况。 傅琮凛脸色难看,照旧没什么耐心,“管好你自己就行。” 时绾坚持不住,昏迷了过去,指尖还紧紧的缠着傅琮凛不肯放。 傅琮凛走到寂静幽深的医院走廊上,医院禁止吸烟,他便捻了一支香烟在手中,翻来覆去的折腾。 等一支完好的香烟在他手下彻底软烂后,他才毫不留情的扔进垃圾桶。 随后摸出手机,看着漆黑的夜空,打出了个电话。 第40章 你适可而止 早上八点,一则关于娱乐三线导演的绯闻被放上热搜头条。 紧接着,各大媒体营销号爆料,导演黄某潜规则圈内女演员,压迫威胁演员等黑料火爆全网,不到半小时,业界相关表示抵制劣性导演,彻底封杀。 时绾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文情打电话告诉她的。 昨晚她有多狼狈,今天她就有多忿忿兴奋。 打着电话噼里啪啦跟时绾说了一大堆,义愤填膺的模样。 “…哈他活该!真当自己是小鲜肉帅哥呢!也不瞅瞅自己那蠢样儿,挺个大肚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生了呢!恶心恶心真恶心!” “恶人自有恶人磨,哼哼,这是你家男人的手笔吧!他总算是做了件人干事儿,只要一想到昨晚那老男人的嘴脸,我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时绾还打着点滴,半躺在病床上,脸色有些苍白,听闻淡淡的掀唇笑了笑,“没什么大事就好。” 顿了顿,她又说:“你现在还在医院吗?你那个经纪人知道你出事了吗,有没有说什么?” 提起这个文情简直火冒三丈,国骂一句接一句,“那个臭不要脸的,他只管卖人情得好处,刚才打了个电话过来,虚伪的问我有没有事,我要炸了他祖坟!” 骂着骂着她声音又小了下去,有点底气不足的,“他大爷的,老娘要是有钱,直接甩他那小人脸上!气死我了,我们公司也是个垃圾,好想解约……” 这个黄总,就是先前文情接的那部宫斗剧,昨晚她经纪人带着她去喝酒吃饭,谁知道会直接把她卖在哪里。 文情虽然性情大大咧咧的,但到底也不过24岁,从学校步入社会也没几年,因为没有后台背景和足够的资源,向来以自己的实力勤勤恳恳的。 这种事情也还是头一次碰到过,尽管以前对下药潜规则的事情略有耳闻,却从来没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只要一想到昨晚那个场景,文情就心慌意乱手脚发软,如果没有时绾在,她就真的什么都完了,她连想都不敢想她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时绾紧紧皱着眉,她张了张口,“如果你真的想解约——” “不用!”文情急急打断她,“没事,我还可以坚持的。” 文情不是不愿意接受时绾的帮助。 但是时绾帮助她的实在太多了,两人在大学的时候,时绾得了什么好,从来就少不了她。 她第一部接的广告和电视剧都是时绾介绍给她的,到了时绾大红大紫时,对她的帮助更没少,文情从来不嫉妒时绾,只觉得是自己实力不够,所以一直在磨练自己,尽管道路有些坎坷,她也想自己走下去。 文情:“有黄总的前车之鉴,我经纪人应该暂时弄不出什么幺蛾子来了,你放心,要是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一定会跟你说的。” 见她这般坚持,时绾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昨晚的情况实在太令人心有余悸,她还是细细叮嘱文情:“那你以后一定要小心谨慎些,我知道你酒量不错,但也不要强撑。” 文情弯了弯唇,“知道啦,你昨晚还真是厉害,那么一瓶烈酒说喝就喝。” 时绾莞尔,“我现在头都疼着呢。” 文情一听就急了,“还疼?那我不跟你说了,你好好休息,等我好了就来看你。” 说着,不给时绾回话的机会,就麻溜的挂了电话,时绾想说没关系都没说出口。 她刚放下电话,病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傅琮凛走进来。 手里拎着一带东西。 男人看着她,眉眼冷漠的靠近她,早餐被他放在旁边的桌上,“看起来也没什么大碍。” 他开口,嗓音极淡。 时绾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稍稍撑起自己坐得跟上来些,她唇色发白,有些虚弱的模样,“你怎么来了?” 男人不答反问:“你说呢?” 时绾没说话,抿了下唇。 视线扫过早餐袋。 傅琮凛凑近她,细细的打量着她的脸,片刻后手指伸出去,抬起她的下巴,视线落在她还残存巴掌印的脸颊上,意味不明道:“别人都说傅太太乖巧懂事,不料想,竟会做出在笙箫馆陪酒的事情来,还被人打得这么狼狈。” 时绾避开他的手,垂眸盯着自己白皙的指尖,“意外。” “还真是意外。” 男人的回答略带讽刺意味。 时绾也不再多解释什么。 傅琮凛看了她会儿,并不追着问,侧身拿过早餐,又给她支棱起餐桌。 他买了白粥。 半夜时时绾发起了烧,清晨烧才退下去,嘴巴里又苦又涩,看着白粥,瞬间觉得没什么滋味,秀气的眉微微蹙起,看上去很是不情愿吃的模样。 傅琮凛冷着脸,“吃。” 他一惯是不会哄人的,耐心也不多。 时绾有些心酸的想,不是,他还是温柔的,可惜不是对着她。 胃里的确也空荡荡的,时绾一点一点的用勺子喝粥。 傅琮凛的脸色才算好了些。 但气息仍然冷冽,他双臂环胸的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盯着时绾的一举一动,目光带着凛然的审视。 等时绾吃得差不多了时,他才淡淡的开口:“时绾,你想拍戏?” 之前不清楚,昨晚一查才知道打时绾的那个人,那个包厢里的人都是些什么人物身份。 时绾收拾着餐具包装盒,闻言动作一顿,神色淡淡的回答:“有这个打算。” 男人皱眉,他眸眼漆黑,落在她那张气色好了不少的小脸上,“当初我们结婚时,是说清楚的,我不喜欢你出去抛头露面。” 时绾也不恼,目光直白的回视他,“可是我现在要和你离婚。” 傅琮凛凝视着她,说了一句:“我以为这段时间你已经想清楚了,时绾,不要消磨我的耐心。” “你对我还有耐心可言吗?”时绾看着他,眨了眨眼。 他不语。 时绾接着道:“我是在成全你,你看不出来吗?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 男人若有所思的盯着她,后来眉眼间愈显烦躁,他猛地站起来,寒了脸,语气疏离,淡漠:“够了,时绾,你适可而止。” 【作者有话说】 拜托多多留言多多催更!这是动力啦~ 第41章 我不爱你了 阳光透过树叶斑驳进清幽寂静的病房,时绾盯着地面,竟然觉得刺眼,她微微眯了眯眸,偏过头视线落在白色的被套上,不由自主的五指收紧。 “你究竟为什么不想离婚?”她语气淡淡的问。 傅琮凛眉宇轻轻皱起来,“那你呢,为什么要离婚。” 时绾觉得可笑。 她为什么要离婚,他自己难道都不清楚吗,他做的那些事,那些伤害她的事情。 她不一一说明,只轻描淡写道:“我不爱你了。”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形猛地一僵,他觉得匪夷所思,心口不可置信的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竟然觉得胸闷到有些喘不过气。 从最初的惊讶后,傅琮凛也冷静下来,他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眸色阴沉,“看来你的爱真是廉价,当初爱我爱得死去活来,现在一句不爱就要离婚,时绾,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嗯?” 时绾心尖一刺。 她尽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保持着平静的心态,“女人都是善变的,你不知道吗?” 傅琮凛险些被她气笑。 好一个善变。 真真是好样的。 他盯着时绾那张略微红肿的脸,她的眸眼里带着隐晦的倔犟,神色虽然平淡,却仍然有决绝的意味。 傅琮凛微怔,有什么东西变得不受控制起来,那股心涩疯狂般的肆意破土而出,根本压制不住,这种情绪陌生而危险,让他忍不住咬紧了牙关。 他蓦地笑起来,“哦,看来你是非离不可了。” “对。” “若我偏不同意离呢?” 男人虽然笑着,眸中却没有任何一丝笑意,有的只是冷冽。 时绾闭上眼,深深地呼吸,随后开口:“那就法庭见吧。” 傅琮凛脸上的笑彻底僵凝,他眸光深深地盯着时绾,片刻后相似想起什么,有点痞的,舌尖抵了下上齿,漫不经心道,“傅太太果真是能耐啊,你怕不是忘了,你当初是怎么爬上我的床的?” “啊…你说是一见钟情,每次见我都脸红,送花到公司来,带着小卡片,后面写了腻歪的情话;偶尔是合作的关系吃顿饭,视线就忍不住的往我身上瞟,自以为自己藏的很好;有了联系方式后,拿着各种幼稚的话题聊天,装出一副很羞涩单纯的样子,转头却对我下药,然后顺理成章的得到我,最后在老爷子面前又装可怜,逼得我不得不娶你;最开始还装模作样的可以忍受我的冷漠,有时候是委曲求全,怎么,现在受不了了?宋半夏回国后,你忍不住了?觉得我对不起你,怨我冷落你,所以就要和我离婚了吗?” 他每说一句,时绾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最后她几乎惨白着脸,紧紧咬着唇,脑子“轰”的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蓦然炸开,令她难堪至极。 他知道。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 以前她喜欢他的那些小心思,他看在眼里,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 曾经她拼命压抑的情感,第一次对一个男人产生好感,茫然无错又情不自禁的激动,单纯天真又惶恐不安。 她以自己的方式想要傅琮凛看见她的好,认为那是她美好回忆的事情,如今在傅琮凛口中,以一种十分不屑的姿态说出来,像是扒光了时绾,将她扔在大火上炙烤,令她撕心裂肺,面目全非。 他语气算得是温柔,却是血淋淋的、几近残忍的践踏她的心意。 时绾哆嗦着唇,不受控制的红了眼眶,抬头看着他,她气他,更气自己,气得浑身发抖,“你、你混蛋!” 男人眉梢微抬,看上去竟然十分惬意轻松,“我是混蛋,你第一天知道吗?我以为,在我那么冷漠对你时,你就已经知道了。” 傅琮凛走近她,微微弯身,指节修长的手搭上时绾颤抖的肩,漆黑的眸看着她,语气隐隐带着威胁的意味:“时绾,傅家的门不是那么好进的,我不是早就警告过你了吗?从你被冠上傅太太这个名号时,你就已经没有后退的选择了,乖一点,好吗。” 时绾猛然回想起,两人领证的那一天。 在民政局外,男人淡漠提醒:“你确定要跟我结婚?” 那个时候的时绾,是怀揣着满心欢喜和对未来的美好憧憬,肯定的点点头,丝毫没注意到男人眼里的意味深长。 他说:“希望你不要后悔。” 时绾轻轻的眨了眨眼,眼睛里包裹不住的泪水往下掉。 小脸惨白,无辜又令人怜惜,一副被欺负惨的模样。 傅琮凛指尖抚过她的脸,轻柔的替她擦去眼泪,男人嗓音低沉,似带着哄慰:“别哭。” 时绾的心又涩又疼,她沙哑着声问:“宋半夏呢?” 男人动作一顿,和她的视线相对。 时绾重复了一句:“宋半夏你打算怎么办?” 傅琮凛继续替她擦泪,只是动作慢了些,“这是我们之间的事,跟她没关系。” 时绾悲戚一笑。 男人蹙眉。 她抬手拂开傅琮凛的手,摇了摇头,“有关系的。” 傅琮凛重新欺近她,嗅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味,还有消毒水的气味,盯着她被咬得发红的唇,微微垂头。 这张嘴。 近来总是爱说些令他不悦的话。 该罚。 他的唇刚贴近她的,就猛地被时绾推开,她恶狠狠的擦着被他碰过的地方,神色厌恶的盯着他,“别碰我!” 傅琮凛后腿,手臂撞到旁边的桌棱上,尖锐的疼痛传来,他脸色有些发冷,但痛楚未显。 还没来得及说话,时绾便道:“脏。” 男人的眸色蓦地一变。 他强硬的捏住她的下巴,“嫌我脏?你昨天跟那些人喝酒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脏?” “滚。” 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他。 傅琮凛彻底冷下脸,粗暴的压下她,唇肆意贴上去,缠着她。 时绾疯狂挣扎,她处于虚弱状态,力气不及傅琮凛半分,被他轻而易举的压制。 铁锈一般的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他们像是撕扯的凶猛,至死不休。 片刻后傅琮凛松开她,抬手擦了擦自己的唇角,刺痛明显,有血从他指腹拂下,他冷笑:“傅太太发起脾气来,可真是混得厉害。” 第42章 失望攒够了就离开 时绾狠狠地盯着他。 在傅琮凛的记忆中,时绾向来是脾气好又温柔小意的,像只柔软的兔子似的。 只是他没想到,有一天兔子急了当真是会咬人的。 新鲜归新鲜,但是闹多了就不免觉得厌烦。 “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在强吻她后,男人还能泰然自若的叮嘱她。 傅琮凛径直起身,头也不回的走出了病房。 时绾无力的仰躺在病床上,看着雪白的天花板,重重的吐出一口气,血腥味还充斥着口腔,有些苦涩得让她想吐。 听见关门的声音,她的心跳才稍稍平缓了些,刚才的傅琮凛,让她有一种他想将她撕碎吞之入腹的感觉,极其危险。 大约是鲜少有人忤逆他,时绾以前也不敢,现在还能鼓起勇气,他生气也是正常的。 可是,时绾不会再继续隐忍了。 . 傅琮凛驱着车往公司开,半路时打了个电话给赵闲,那边闹哄哄的,显然是在人多的地方。 “在哪儿?” 赵闲接到他的电话还懵了一瞬,随即说:“张沐约了打麻将,你来不来?” 傅琮凛静了片刻,“来。” 赵闲报了个地址,结束通话。 傅琮凛掉头往另一个方向开。 听见自己的名字,张沐微微侧过身,“谁的电话?” 赵闲睇了他一眼,“一边儿去,别偷看我牌。” 张沐哧了一声,才听见他的回答:“我三哥的。” 张沐自然知道这个三哥指的是谁,只问:“他要过来?” “嗯。” 傅琮凛到包厢时,四处看了几眼,恍然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冲着她微微颔首。 赵云姒激动道:“是三哥!三哥怎么也来了?她是在看你吗夏姐姐!” 宋半夏也有些惊讶,更多的是欢喜,她拉了拉赵云姒的手,“姒姒,别这样说,让别人听见了,该多不好。” 赵云姒没所谓,“这里又没有外人,怕什么,反正那个女人又不在!” 赵云姒是清楚的,傅琮凛一般参加圈子里的朋友聚会,是不会带时绾来的,可见傅琮凛有多不待见她、轻视她。 傅琮凛走到赵闲身边,“你过来,我有点事问你。” 赵闲疑惑抬头:“嗯?什么事?” “过来。” “姒姒,你帮哥顶一下。” 赵云姒撇撇嘴,“我又不会玩,你让别人去顶,别打扰我和夏姐姐聊天!” “我来吧。姒姒我教你打牌。”宋半夏站起来笑了笑,说着又牵起赵云姒的手,看向赵闲:“我牌技也一般,输了可别怪我啊,闲哥。” 赵闲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跟着傅琮凛走到一边去。 “怎么了,不在公司,倒跑过来跟我们打牌了?”赵闲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又给傅琮凛倒。 傅琮凛没说话,片刻后才说:“我问你。” “你说。” 他顿了顿,皱着眉,似在思考怎么开口比较妥当,斟酌了几秒,才淡淡道:“女人真的善变吗?” “…噗——咳咳!”赵闲忙低着头咳嗽,捂着胸口差点儿没把自己呛死。 傅琮凛目光冷冰冰的盯着他。 赵闲好不容易缓过来,吐出两个字:“废话。” 他给自己点了根烟,“不是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你说善变不善变?” 敏锐觉察到傅琮凛问话背后的不简单,赵闲换了个轻松的姿势,扬了扬下巴,“怎么这么问?” “假如有个女人以前很爱你,最近突然又不爱你了,还要闹着分开,是什么原因?” 赵闲:“……你帮自己的问的?” 傅琮凛沉静:“朋友。” 赵闲点头,懂了。 无中生友系列。 “这个嘛…”赵闲摩挲着下巴,一脸高深莫测的神情,“一个女人要离开她深爱的男人,那肯定是被这个男人伤透了心呗。” “我没……” 赵闲看着他。 傅琮凛生硬岔开:“他没有伤害她。” 赵闲耸了耸肩,“那就不清楚了,唉我经验也不多,这种事情你该去问魏行洲那小子,他知道的比我多。” 傅琮凛回忆了下。 伤害时绾么。 他和她之间本来也没什么感情,多数的时候是时绾单方面的,因为他是被迫和时绾结婚,导致他对时绾很是敏感厌烦。 高傲如他,却无法做主自己的婚姻,可想而知他对时绾有多大的怨念。 他承认,他的确不喜欢时绾,但论说感情,好歹同床共枕两年,就算心里再抵触,也总是有细微的改变的。 然而自从宋半夏回来以后,时绾的变化就很大。 他不明白时绾到底在忌惮什么,明明他和宋半夏什么都没有,她却两次三番的招惹宋半夏。 说到他伤害时绾,的确,他对时绾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如果她足够乖巧,不再闹腾,他是不会那么对她的。 “那她以前都很乖,就算是伤害了,也还是很乖,为什么突然就变了?” 赵闲悠悠叹了口气,吞云吐雾间回答他:“这人心吧,都是肉长的,那个男人爱她吗?” 傅琮凛:“不爱。” 赵闲:“那不就得了,积少成多,失望攒够了就离开,不是正好?” 傅琮凛沉默着。 他在思量赵闲说得话的准确性。 片刻后他问,“那他应该怎么做。” 赵闲仰头喝了一口酒,这才懒洋洋的说:“简单啊,嫂子喜欢什么你就送什么,投其所好就行,还有就是态度别端着,稍微温柔些,女人都是要宠着的才行。” 傅琮凛正想开口,目光却猛地一顿,他直直的盯着赵闲,薄唇紧抿,看上去有几分阴郁。 赵闲扯唇笑笑,“我又不会笑话你,至于么,藏着掖着的,你和嫂子那点事儿,我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事情也还是得从时绾出车祸后开始说起。 那次的事情闹得还挺大,虽然热搜都被撤了,但有些流言蜚语在圈子里传得倒是五花八门的。 赵闲算是知道内情的一个人,之前在酒吧里那次,傅琮凛和时绾之间的氛围就不对劲,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再结合这次傅琮凛的问话,赵闲就琢磨出了个七八分。 “三嫂在跟你闹离婚?” 他一针见血。 傅琮凛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 他不说话,赵闲便自言自语道:“也是,外面的绯闻传的绘声绘色神乎其神,我差点儿都当真了,更何况是嫂子。” 傅琮凛眸色冷沉,“什么绯闻。” 赵闲一字一句:“宋半夏是你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第43章 没必要解释 傅琮凛沉默数秒,忽地凑上前,撩起眼皮子,“给我一支烟。” 赵闲:“……”他取出烟递过去。 “打火机。” 赵闲跟着拿过打火机。 “咔嚓”。 火光闪烁,猩红忽暗忽明,紧接着男人裹了下面颊,微微凹进去,随后白色烟雾从鼻腔口中喷薄而出,衬得傅琮凛的神色更为清冷淡漠。 “我其实不太懂,你跟宋半夏那事儿真的假的?” 赵闲垂眸抖了抖烟灰,视线朝不远处的麻将桌瞥去,见宋半夏坐在一堆男人中,游刃有余的姿态,倒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气派。 他们这个圈子里,最不缺的就是美人儿,基本都是见惯不惊,赵闲也没觉得宋半夏到底有多惊艳绝色,顶多算是轻熟带欲中的一枚小花。 傅琮凛听着,不答反问:“你还记得我十八岁那年出过一次事故吗?” 赵闲愣了愣,捻了下烟头,“当然了,是被绑架那次吧。” “嗯。” 赵闲打量着他脸色,“跟她有关系?” “她替我挡了一刀,差点儿死,抢救过来了但伤得太重,身体一直都很虚弱,出国就是养伤去了。” 是情况有所好转才回国的。 赵闲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事他是不清楚的,因为傅琮凛被绑架的事情压得很深,知道内情的人尤其少。 傅琮凛接着道:“当时她妈妈,跪着求我爷爷,我对她很歉疚。” 赵闲:“外面说你们青梅竹马,情感深厚……” 傅琮凛勾唇笑了笑。 他向来是不解释这些的,因为没必要。 赵闲跟他多年朋友,清楚他这笑容里的含义,于是了然。 “至少应该和嫂子说清楚的。” 傅琮凛目光凉薄,是轻描淡写道:“我讨厌有人算计到我头上来。” 况且他认为不需要向时绾解释清楚,两人的婚姻没有感情基础,他不必多此一举。 赵闲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闭上。 那边,刚下了一局牌,传来男女愉悦的笑声。 赵云姒兴致勃勃的鼓着掌:“夏姐姐好厉害!” 宋半夏站起来,笑意盈盈的往赵闲的方向看,“闲哥,我没给你丢脸,赢了。” 赵闲捻灭了烟站起来轻松的笑笑,走过去,“人不可貌相,宋小姐牌技高超啊。” 宋半夏莞尔,让出了位置,“运气好而已,也是各位让了几分薄面。” 张沐啧了一声,“哪里哪里,宋小姐人美牌又打得好,岂能是一句运气好就带过的。” 宋半夏看了看傅琮凛,回头道:“你们玩,我找琮凛说几句话。” 众人眼观鼻,鼻观心,只笑笑不做声。 倒是赵云姒兴冲冲的推着宋半夏,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快去快去!” 从天而降一个爆栗,磕得她抱头咿咿呀呀大叫,“哥,你干什么打我呀!” 赵闲冷着脸,“坐没坐相,给我坐好。” 赵云姒皱着脸,不情不愿的撇撇嘴,她想去找宋半夏,被赵闲拉住,虎着脸训她:“瞎凑什么热闹,给我老实点儿!” 昨天傅琮凛打人那场面,赵闲是看得清清楚楚的,只庆幸他这顽劣妹妹,没把时绾欺负得彻底,否则绕是他和他多年朋友,估计傅琮凛也得翻脸。 偏生她还一副不嫌事大的幸灾乐祸模样,赵闲心里气得够呛,又不好直言要她少掺合宋半夏的事情。 宋半夏走到傅琮凛身边坐下,她微微偏过头,女人清丽的眉眼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落进男人的视线。 傅琮凛掠过她,将香烟捻灭,“不闷吗?” 宋半夏温婉的笑,“还好。今天怎么没去公司?” “来找赵闲谈点事情。” 宋半夏点点头,也没追着问具体是什么事情。 傅琮凛不喜欢有人过分插手他的事情,她是清楚的。 她状似不经意的道:“今天天气不错,嗯…你晚上有空吗?” 傅琮凛颔首,“有。” 宋半夏眸眼带柔,说:“那我们去看江边晚霞吧。” 上次的约定,因为下雨的缘故而耽搁,没能看成晚霞。 傅琮凛垂眸,“嗯。” “应该没什么关系的吧,时小姐的话……”她说,主动提起网上的那些流言蜚语,“我们绯闻没给她造成困扰才是。” 傅琮凛漠不关心的姿态,“她不会。” 闻言,宋半夏抬手撩了一下头发,嘴脸噙着笑:“那最好不过了,虽然知道琮凛你并不喜欢她,但还是会担心因为我的关系,让她和琮凛之间产生了隔阂。” 傅琮凛轻轻蹙了下眉,没说话。 宋半夏捏紧了手指,不动声色的笑得更温柔。 隔阂啊。 当然是越大越好啊。 那个女人也真的是能忍,为什么还不放手呢。 她微微敛眸。 . 在医院待了大半天,时绾才出院。 文情来找她,虽然人看上去很有精神,但脸色的确也不好。 “傅琮凛没跟你一起?”文情看了看她身后,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时绾不解,“跟他有什么关系。” 虽然昨晚文情的神智不太清晰,但还记得傅琮凛出手那场面,从来没见过他如此大动干戈。 不仅是她,连时绾也是第一次见。 “还以为他终于做了回人了,没想到还是狗啊。” 妻子住院,都不闻不问的吗,出院也不管。 文情因为昨晚的事情对傅琮凛的那点好感改观,瞬间又清零。 “我跟他提了离婚,他不同意,我说法庭见。” 文情皱眉,“他有什么不同意的,不该是高兴得一蹦三尺高吗,你这是成全他和那个白莲花在一起,他难道不应该感恩戴德?” 她的形容有些夸大,本来时绾还很严谨的情绪,被她逗得哭笑不得。 随即文情又正色道:“打官司也行,我有朋友是律师,我介绍给你。” 时绾:“好。” “这事越早解决越好,拖不得。” 时绾也是这么认为的。 文情不比她,有自己的事业,没能陪她多久便匆匆离开。 时绾一个人食之无味的解决了午餐,回了公馆。 傍晚时,收到文情发来的消息,推给了她一个微信名片。 文情:[这就是我那个律师朋友的联系方式,你可以加他问问具体事宜~] 时绾回了个好字,随后发送了好友申请。 第44章 不要也得要 好友申请发出去不过片刻,就同意了。 时绾介绍了自己,两人简单打过招呼后,就在微信里聊了起来。 这位律师姓杨,大致了解了时绾的情况后,才道:“你的意思是你和你丈夫感情破裂,已经没有意愿再和他生活下去了吗?” 时绾回复:“是的。” 杨律师道:“以这个条件上诉离婚的话,太过于单薄了,如果不急,你可以先行和丈夫分居。” 时绾抿了抿唇,“由他人介入破坏婚姻也不行吗?” “这个可以,不过需要有证据才行的。” “我有的。” 宋半夏发给她的照片,和傅琮凛睡在一起的照片她还留着。 两人敲定了见面的时间详谈,时绾得到肯定回应之后,便上楼洗漱了。 . 等傅琮凛回到公馆后,已经是晚上九点多的时间了。 公馆中灯火通明,空气中隐隐约约的散发着清淡的花香。 大厅里没有时绾的身影。 他手中抱着一束香槟玫瑰,佣人上前接过,又替他挂好西装外套。 男人低沉发问:“时绾她没回来吗?” 佣人道:“时小姐下午就回来了,刚吃了晚饭就上楼休息去了。” 顿了顿,佣人又迟疑的说:“…看上去胃口并不好,也没吃多少东西。” 这位佣人是老宅那边派过来的老人,大家都叫她吴婶。 平日里就她常和老宅通气儿,受了老爷子的嘱托,多照看时绾。 近来明眼可见的,傅先生和时小姐两人的夫妻关系并不好,但今天傅先生竟然带了束花回来,想也知道该是送给时小姐的,于是吴婶才多了句嘴。 傅琮凛低低的嗯了一声,眉眼有几分懒散的。 才出院,胃口不好也情有可原。 吴婶问:“先生吃过了吗?” “吃了。” 说完,他拿过花束径直往楼上走。 卧室的窗户没关,时绾听见了汽车的声音,便知道是傅琮凛回来了。 她也没管,仍然坐在床头上看书。 眼睑微垂,昏黄暖意的灯光就洒落在她的面颊上,脸上的肿消了许多,头发肆意披散,穿着白色的睡衣,整个人看上去极其温顺自然。 看书正看得入迷,忽而听闻门外传来渐行渐近的脚步声,沉稳且不疾不徐。 时绾指尖抚上书页的动作猛地一顿,她凝神听了两秒。 脚步声停在她门前。 随后便听见“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时绾合上书籍,掀开被子下床,走到门边,手刚搭上门把。 “咚咚”声再次传来。 似在催促她。 时绾停下脚步,“谁?” 门外男人冷沉的嗓音传入她的耳朵,“我。” 时绾打开了门。 傅琮凛站在门前,手中抱着一大束的香槟玫瑰,娇艳欲滴的散发出诱人的馨香,约莫是才回来的缘故,大背头的型有些凌乱,散落了两缕在额前,有些放荡不羁的意味,与他清冷淡漠的神色形成对比,却更为令人心动着迷。 他的眸眼深深,就这么看着时绾。 胸前的香槟玫瑰往前递了递。 是赵闲说的,让他投其所好。 她说她喜欢香槟玫瑰,送她花,应该就不会和他在闹了吧。 时绾垂眸,“什么?” “花。”傅琮凛说:“你喜欢的香槟玫瑰,现在开心了吗?” 这是时绾第一次收到傅琮凛送的花。 想来她该是欣喜若狂的,也的确有些惊讶,眸底却划过一丝讽刺。 时绾头也不抬,也不看花了,没接他递过来的香槟玫瑰,也没开口说一句话,就一声不吭,抿着唇站在门口。 也没有丝毫要傅琮凛进卧室的意思。 傅琮凛没有哄人的经验,他能为时绾做到这种地步已经够诚恳了。 可似乎,眼前的人看起来并不接受这种示好。 傅琮凛皱了皱眉。 他忍着不悦,强势的把花塞进她的手里,占据她的所有视线,“拿着。” 时绾还是没说话,但也没拒绝。 傅琮凛心情稍微好了点,以为她这是接受了。 于是靠在门框旁,低头问她:“是不是春季还没换新装?喜欢哪个牌子的,明天就给你买回来,或者项链耳环什么的,尽管挑,有看得上眼的,跟吴婶说……跟我说也行。” 时绾盯着香槟玫瑰,鼻息间全是花香,是她所熟悉的又钟意的气息。 突然就想到以前。 曾经傅琮凛何时对她有过这种好脸色,还主动送她花,问她需要什么喜欢什么。 都说撒娇女人有好命,时绾不是没试过,只是傅琮凛十分厌烦她的这种行为。 在他跟前,也没有“爱哭的孩子才有糖吃”的惯例。 时绾在他面前委屈过哭过,得到的只是他的嫌恶罢了,还认为她是欲擒故纵,做法难看。 以前她没有闹着分床、闹着离婚,傅琮凛对她的态度便可有可无,现在她下定决心要离开了,他倒是有了兴致来哄哄。 可惜。 太晚了不是吗。 时绾重新把花束塞回他的怀中,手搭上门边,做了个要关上门的动作。 目光淡淡的看着他,“不需要,也没必要。” 她动了动手,施力在门上,又道:“昨天,谢谢你。” 是该说一声谢谢的。 如果昨天不是他的话,她和文情必然是有一顿苦头吃的。 说完她收回视线,关上门。 傅琮凛抬脚抵住门底,眸色沉沉的盯着她,“你什么意思?” 男人的语气已经染了些许寒凉,脸色也冷了下去,他以一脚之力挤开了门,整个人往门里一站。 高大挺拔的身躯就将时绾笼罩。 时绾下意识的,眉心跳了跳。 没等她反应,傅琮凛再次将花递给她,动作有些粗暴,“衣服首饰可以不要,这花,你必须得收。” 这是他第一次送别人花。 男人的自尊心与权威不容挑衅。 “我不要。”时绾仰起头看他,面容倔犟又抗拒。 “不要也得要。”他态度强硬,脸色森冷,语气不容拒绝。 时绾抱着花,几乎要被他气笑,她看着他,嘲讽出声:“怎么,原来傅先生还有强迫别人意愿的癖好吗,现在是怎样,恼羞成怒打算威胁了吗?” 说完,时绾当着他的面,把那束香槟玫瑰扬手扔在了地上。 如同他的心意,被无情践踏。 傅琮凛沉着脸色,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怒火,忽而全数往上涌,胸腔烦闷快要冲出来,令他不由自主的额角青筋跳动。 他稍显阴鸷的眸盯着她,蓦地伸出手一把将时绾打横抱起来,不管不顾她的惊呼挣扎,猛地把她扔在床上,姿态强势的扣住她的脸。 而后,低头凶悍的堵上她的唇。 第45章 你好的狠 “唔唔嗯……” 时绾踢着腿拼命挣扎,被怒气冲天的男人压制得死死的,他的吻尤其暴烈,仿佛狂风骤雨般猛然。 她几乎快要喘不过气,两只细白的手腕被傅琮凛交叉着直接被按在头顶,男人单手固定住她的面颊,掐着她的脸,狠狠地,放肆的亲吻。 没得话说了才好。 近来这张嘴,真是令他烦躁不悦。 时绾挣脱不了他,她的那点力气对傅琮凛来说,简直微不足道。 渐渐的,她不再挣扎,澄澈的眸眼里氤氲了薄薄的雾气,随后泛起泪花。 她现在一点都不想跟傅琮凛有任何亲近的意愿,只要一想到他和宋半夏的事情,她就觉得心里恶心,委屈又难过,还有些怨恨。 傅琮凛向来都是有洁癖的。 她也同样有,尤其是感情洁癖。 她受不了傅琮凛这么对她。 傅琮凛动作强势霸道,这个吻疾风迅猛,带着浓浓的占有欲攻城掠地般的嚣张。 他想要时绾屈服,想看到她以前的模样,想得到一个对他听之任之,乖巧听话的时绾。 而不是现在张口闭口提分开说离婚,动不动就讽刺冷脸的时绾。 但时绾被南墙撞得头破血流,终于知道疼了,知道回头了,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就叫他如愿。 她不服,也不想忍。 闭着眼狠下心,张开牙齿,在傅琮凛以为他顺势攻进她时,可以随意为之时,一点都没有心慈手软的用力咬下去! “哼……” 傅琮凛疼得闷哼了一声,男人英气深邃的眉眼紧紧的皱起来。 浓重的血腥味在两人的口腔中蔓延。 傅琮凛松开她,直直的坐起来,他抬手蹭了蹭嘴角,上午被时绾咬破的那个地方还有些刺痛,舌尖也又痛又麻得厉害。 他目光冷冷的盯着时绾。 时绾是用了十成的力气,终于得到喘息的机会,狠狠地胸口起伏着,她缓过劲儿来,撑着床坐着,同样冷冰冰的和傅琮凛对视。 她的发丝和睡衣领口有些凌乱,眸眼水汪汪的,唇却是红艳极了,面上也有丝绯色,看上去就是一副被欺负疼爱惨了的模样。 他目光幽深,狭长的眸眼紧紧的落在时绾脸上,几乎是咬牙切齿般的叫着她的名字:“时、绾。” 说话时,舌尖都打着颤,不敢随意磕碰着唇齿。 “你真以为我拿你没什么办法是吧,啊?” 时绾梗着脖颈,下巴紧绷着,“傅先生说笑了,您想整治我,哪儿能是没办法,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吗?” 开口说话时,口腔里都是铁锈一般的味道。 时绾蹙了蹙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只要您一句话,我立马就收拾东西走人。” 傅琮凛恶狠狠,阴沉沉的,目露凶光的盯着她,“好,你好得很。” 他手指点了点时绾。 看上去气得有些无言以对。 甩手站起来,背影决绝。 时绾猛地下床,捡起地上的香槟玫瑰,一把砸过去。 正巧摔在傅琮凛的背上。 男人脚步徒然一顿。 身后便传来女人冷冷淡淡,带着疏离陌生的声音:“带着你的东西,一起滚出去!” 傅琮凛蓦地攥紧了拳,他闭了闭眼,艰难缓和自己的情绪,头也不回的离开。 “嘭!” 一道巨响。 门被摔上。 吓了时绾一大跳。 她捂着胸口腿脚发软的跌回床上,急急的喘息,心有余悸。 她看了看落在地上有些散乱的香槟玫瑰,指尖轻轻颤了颤。 别怕,时绾。 她这么告诉自己,要勇敢一点。 . 不仅仅只是时绾被吓了一跳,就连还没离开的楼下佣人们也纷纷被这道巨响吓得不轻。 不少人看见傅琮凛怒气冲冲的从主卧里出来,边走边扯领带,动作急迫粗鲁,脸色极其阴沉冷冽,任谁看了都退避三舍。 众人不明所以,只偷偷感叹,近来傅先生和时小姐的关系是越来越剑拔弩张了。 他们也只好做事说话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生怕这股火烧到自己身上来。 傅琮凛离开后,时绾倒在床上平复了一会儿自己的情绪,就继续看书。 只是看着看着,思绪忍不住飘得很远。 其实她一点都不明白,为什么都到这个地步了傅琮凛还是不同意跟她离婚呢。 他对她根本就没有一丝感情,他是喜欢宋半夏的,继续和她纠缠在一起有什么意思。 仅仅只是傅家不好嫁,嫁了不能离吗? 纵观整个上流圈子,各大豪门世家中,离婚的多了去了。 况且她和傅琮凛也不是因为家族联姻,给远山集团也带不来任何益处,相反,若是傅琮凛和她离婚后,随便找一家名媛千金,带来的好处都比她大吧。 就算不是名门闺秀,仅仅只是宋半夏,至少也是傅琮凛喜欢的女人啊。 可为什么就是不愿意跟她离婚呢。 啊…不是的。 时绾差点就忘了,傅爷爷是不喜欢宋半夏的啊,如果老爷子不愿意,宋半夏嫁进傅家也的确困难。 所以,是因为这个,傅琮凛才不跟她离婚的吗?反正跟她也没什么感情,但可以借着她打掩护,私底下好跟宋半夏情投意合,暗结珠胎吗。 若真是这样…… 时绾讽刺的笑了笑,那傅琮凛还真是混蛋啊。 是因为不喜欢她,所以才肆意糟践她吗,但一边对她强吻不离婚,另一边又跟宋半夏卿卿我我难分难舍。 文情说得对。 傅琮凛就是个大渣男。 时绾把书放在一旁,关了房间的灯,顺势躺下。 果然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以前她怎么都没往这方面想过呢,现在是想要抽身了,所以才看得这么清楚吗。 时绾翻了个身,把自己埋进枕头里,片刻后探手摸过手机,打开了信息。 找到之前宋半夏发给他的照片。 上面是睡着的傅琮凛和宋半夏,两人挨着亲密极了。 这就是,傅琮凛出轨的证据。 时绾以为自己是不在意的,可是看着还是忍不住喉头哽了哽,鼻尖发酸。 她手忙脚乱的退出信息软件,找以前看过的搞笑视频转移注意力,看了片刻仍然觉得心乱如麻,于是便闭着眼酝酿睡意。 睡吧,睡着了就不会想东想西的了,睡着了就不会有任何烦恼。 【作者有话说】 亲们可以投票啦谢谢昂~ 第46章 趁早死了这条心 从主卧出来,傅琮凛就去了书房。 他抽烟,一根接一根的抽,不过片刻,烟灰缸里已经塞了好几个烟头,书房里一片浓浓的烟草气息。 烟雾明明灭灭,萦绕着他周身,男人表情阴郁冷沉,靠在书桌边,单手横腰,脚踝交叠,神色有些怠倦,盯着地面某处,无神似的。 时绾的态度,让他吃惊不已。 真的要答应和她离婚? 傅琮凛是下意识的拒绝的,他对时绾具体是什么感情,他说不上来,只知道这两年已经习惯了她在他身后,追随着他,纠缠着他,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现在回想起来,仿佛都历历在目。 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变了。 真的如赵闲说得那样,是他太伤她的心,失望多了就想要离开吗。 傅琮凛不相信。 他肯定以及确信,时绾是爱他的,深爱,无法自拔的那种,不可能随随便便说一句不爱他了,就当真是不爱,她在说谎,在敷衍,在口是心非,在自欺欺人。 也是,兔子急了都咬人的。 她发发小性子又怎么了,之前是忍着,现在因为宋半夏的原因,她受委屈了,所以忍不了了,想要爆发出来,解解气。 他可以理解。 傅琮凛把烟头捻灭,掀了掀眼皮子,懒洋洋的站直了身,朝窗户走去,将夜风放进来,驱散浓浓的烟味。 他盯着遥遥的重山叠嶂,黑影成片,不疾不徐的呼出一口气。 想离婚? 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 傅琮凛在客房洗了澡。 他在客房也住了几天,至今不太习惯。 睡着老觉得床太硬,不如主卧的软,浴室也小,房间的东西虽然算得是齐全,但比起主卧的装修陈设,差得远了。 头发湿漉漉的,夜晚寒气较重,傅琮凛拿了吹风机打算把头发吹干。 刚插上插头,摁了两下,发现吹风机没什么动静。 傅琮凛皱眉,摆弄了一会儿,才想起前天晚上好像把吹风机摔过,难不成摔坏了? 他试了好几次,吹风机还是没动静。 于是随手一丢,卷了毛巾擦头发。 片刻后,他趿拉着拖鞋朝主卧的方向走过去。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走廊上仅有昏黄的灯照亮,时间也不早了,傅琮凛刚刚看过,已经凌晨半了。 傅琮凛站在主卧门前,手搭上门把,试探性的往下压了压。 用了点力。 门没锁,轻而易举的就推开了。 走廊上的光溜进卧室的地板上,折出一道光影,与房间的黑暗形成对比。 傅琮凛垂眸,上前两步,推门而入。 轻轻的带过门,留了一处缝隙,手沿着墙壁摸索,熟练的打开了床头的壁灯。 一盏温暖的灯光亮起。 照着床上熟睡的人儿。 傅琮凛盯着床上那缩成小小的一团,是极没有安全感的姿势,他轻手轻脚的靠近,垂眸看着时绾。 睡着的她,神情都是格外温顺柔软的,面目恬静美好。 傅琮凛的心不自觉的放软了些。 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凑近时绾,在床边坐下,盯着她安静的睡颜。 以前傅琮凛从来没这么细下打量过时绾睡着是的样子。 她的眉毛修剪有形且秀气,睫羽很长,灯光落在她的眼皮底下,有层浅浅的阴影,时绾人漂亮,鼻梁细挺,鼻尖圆润精巧,上方还有颗淡淡的痣,脸颊压在枕头上,导致唇瓣微微嘟起一丝弧度,却是讨乖耐看的。 傅琮凛喉结不自然的上下滚动了几番,觉得喉咙有些发痒。 他的视线从她的额头到她的红唇,再到她肤质细腻的脖颈,睡衣领口被姿势压得变形,露出一截锁骨来。 女人身上有些淡淡的清香。 夜深人静,格外的诱惑。 傅琮凛抿了抿唇,其实说上来,他的确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和她缠绵过了。 以往大多是时绾主动的,大抵是想以那种方式留住他。 男人大多是劣性根的缘故,加上时绾本来就是他的妻子,心里多少抗拒着,身体倒是实诚,况且时绾的确和他很合拍,在这一点上,他是肯定时绾的。 不过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在闹矛盾,别说时绾亲近他,连他亲她两下,都是要受冷眼得嘲讽话的,脾气大得不行。 到现在为止,傅琮凛的舌尖都还疼着,刷牙的时候疼得他呲牙咧嘴,都不敢用力。 眼下软香温玉尽收眼底,看着时绾的脸,傅琮凛按耐不住冲动,想要一亲芳泽。 时绾睡得并不是特别沉。 大约是睡前看了傅琮凛和宋半夏的照片,睡着后梦里都是他们。 她梦见她和傅琮凛结婚的时候,鲜花香槟,宾客如云,她穿着婚纱正一脸幸福的接受傅琮凛的深情告白,突然闯进来一个女人,指着她破口大骂:“狐狸精!贱人!你是小三!” 她慌里慌张看去,就见宋半夏穿着和她一般模样的婚纱。 霎时周围的人对她议论纷纷,多为斥骂嘲讽。 她着急解释,下意识的想去拉傅琮凛的手,却见傅琮凛脸色对她是满满的憎恶。 她张了张嘴:“琮凛,我不是……” 傅琮凛视而不见,转身走近宋半夏。 紧接着,她被无情赶下台面,眼睁睁的看着傅琮凛将戒指带进了宋半夏的手指上,两人甜蜜拥吻。 她在台下嫉妒红了眼。 而后又是画面一转。 傅琮凛和宋半夏在她亲手布置的婚房中,肆意缠绵,男人投入至极,宋半夏搂着傅琮凛的腰,扶住他的肩,探出头来笑意盈盈的看着站在门口的她。 得意放肆的说道:“看,是我的终究还是我的,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抢——” 时绾不断的摇着头,脚步踉跄,她大喊大叫,疯狂的想要唤醒傅琮凛,他却置之不理,她亲眼所见男人妖冶慵懒的眉眼,是她所熟悉的模样。 是最欢愉时刻的神情。 “不——!!” 她痛苦尖叫,他们却充耳不闻。 时绾猛地从梦中挣扎而出,一身的汗,酸楚的涩意密密麻麻的在心口蔓延。 微微睁开了眼,还没反应过来,鼻息间嗅到一股熟悉的气息,紧接着一道阴影落下来。 在傅琮凛快要碰上她的唇时,时绾睁大了眸眼,神思清明,冷漠出声警告:“你要是敢亲下来,我就撕烂你的嘴。” 第47章 我的确有想法 因为才睡醒的缘故,时绾的嗓音有些沙哑。 傅琮凛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微微睁开眼,眸色幽深似海,就这么直直的与时绾对视。 “醒了,还是装睡?” 时绾看着他。 男人的脸背对着灯光,有些昏暗的,但那双眼睛却是炯炯有神的,目光如炬的落在她的脸上。 “你管我是什么,你来我房间干什么?”时绾缓了缓,语气平静的开口。 傅琮凛面无表情的脸染上几分笑意,却是冷冷的,他勾着唇角,“你的房间?” 他盯着她,一字一句:“别忘了,这里不仅仅是你的,还是我的房间,包括你,也是我的。” 时绾:“……” 男人的话语有些尖锐,时绾不为所动。 傅琮凛蓦然抬手,勾起时绾的一缕发丝,在指尖缠了缠,“我的家,我想进来就进,我的人,我想碰就碰,你说我来干什么?” 时绾不想看他,别过脸,冷冷道:“出去。” “我若是不呢?” 他的嗓音里带了丝阴沉,压低了声,“你想把我怎么样?” 时绾紧紧抿着唇。 她从床上坐起来。 傅琮凛也随之松了她的头发,渐渐直起身。 时绾撩了撩头发,掀开被子。 傅琮凛的视线紧紧的跟着她。 时绾穿上拖鞋,裹了下衣领口,随意丢下一句话:“既然你想待在这里,我就把房间让给你,我去客房睡。” “喂——” 傅琮凛眼疾手快的伸出手,一把抓住时绾的手腕。 他微微歪头,狭长的眼眸扫过去,发丝垂下来落在额角,男人神情有些慵懒,口吻并不是很惬意:“闹够了没有,我让你走了吗?” 时绾脚步一顿,她挣了下手腕。 男人抓得紧,她没挣开。 于是转头抬起脸,看着他:“有什么好闹的,如你所愿了不是吗,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傅琮凛脸色微变,冷了些,手上用力一扯,时绾脚下不稳的朝他怀里栽过去,撞上他滚烫厚实的胸膛。 “就在这里哪儿都不准去!”他看着她倔犟冷清的神色,隐忍的额角跳了跳,放缓了语气,“客房吹风机坏了,我来拿吹风机。” “先放手。” 傅琮凛松开她。 时绾扭了扭手腕,扭头坐在床边,不咸不淡的开口:“浴室,挂在墙上的——” 接着,她仰起头,明媚的小脸浮现出一丝温婉的笑意,却带着十足的恶劣嘲讽,“用了就麻烦放回原处,不用藏起来,毕竟没人回去偷抢。” 傅琮凛皱眉。 觉得这话十分的耳熟。 他在浴室吹头发的时候才想起来,这正是之前,他找吹风机的时候,对时绾说得话。 现在她一句句的都还给了他。 吹干了头发,傅琮凛舌尖抵了抵牙齿,随手把吹风机挂上。 这女人,还真是记仇。 他从浴室出来。 时绾坐在床头,正摆弄着她的手机。 听见他的动静,头也没抬。 傅琮凛两手抄进浴袍里,看了她两眼,抬脚就往门外走。 刚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脚步一停,微斜着身,头侧过来,眉梢微抬,神情有些许放荡的意味,“对了,你刚才问我想干什么,我的确有想法……” 他翘起唇角,“干你。” 时绾不可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瞪大了眼。 下意识的抓起旁边的枕头朝傅琮凛砸过去。 傅琮凛先走一步。 时绾红了脸。 紧紧的攥着被套。 疯子!神经病!变态吗! 她咬了咬唇,格外的恼羞成怒。 . 因为傅琮凛,时绾晚上睡得不是特别好。 做梦都是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 到了日上三竿才起床,简单吃过早餐后,她去健身房跑步。 出了一身汗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等她洗了个澡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听见后花园里有些动静,擦着头发往窗边去看,见园丁佣人忙忙碌碌的在折腾着什么。 时绾疑惑的皱了皱眉。 换好衣服,她才下楼。 楼下大厅也是,陆陆续续的由着佣人搬进搬出的,弄得时绾摸不着头脑。 她随便叫住了一个佣人,问:“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佣人脸上带着笑,还有点惊讶:“时小姐不知道吗?这些都是先生吩咐的,说给您精心挑选的春装,还有各种首饰呢!” 时绾动了动唇,“他……?” “傅先生一早就吩咐了,因为挑选花了些时间,所以现在才送过来!”说着,佣人回头指挥着:“那个,放这里,都是精贵东西,动作小心点儿啊!” “是,知道了。” 时绾忽然想到昨天晚上傅琮凛的话。 没想到他真的这么做了。 时绾不明白。 她问:“那…后花园呢?我刚才在楼上看见,他们在挖地翻草?” 佣人:“那也是先生吩咐的,一大早就从外地运回来的花,叫…叫什么来着……” 佣人想了想,突然道:“叫香槟玫瑰!听着很高级呢!说要在之前那片夏洛特夫人种的地方栽上。” 时绾微怔,“…是吗。” 傅琮凛到底在做些什么啊。 真的只是,单纯的在哄她开心吗。 为了不让她离婚? 时绾想不明白。 “小姐,时小姐?”佣人叫了她两声,没得到回应,又重复了句:“时小姐,您怎么了?” 时绾蓦然回过神来,她脑子还有点乱,扯唇笑了笑,“什么?” 佣人指着那几个大箱子问道:“现在就把这些东西拆了放您房间吗?” 时绾微微颔首:“嗯,行。” 顿了顿,又说:“首饰就算了,收库房里吧。” 佣人迟疑,“这会不会不太好……” 毕竟是傅先生送过来的。 想着,默默的打量了时绾的脸色。 时绾倒是没什么情绪,表情淡淡的,“没事,就放库房里,还有那些衣服,也挑着放吧,衣帽间放不了这么多东西。” “是。” 时绾重新折返到楼上,她拿着本书,去了二楼的阳台处。 坐在吊椅上,漫不经心的看着后花园里的动静。 她看着原本那处光秃秃一片的土地,被种满了香槟玫瑰,相信有园丁的照料,会被养的很好。 马上就逢花期,说不定还会开出花来呢。 时绾勾了勾唇,她突然就有些看不懂傅琮凛了。 正逢这时,一位佣人匆匆跑过来告诉她,“时小姐,先生打电话来说,让您梳洗打扮一番,下午两点有个拍卖会需要您参加。” 第48章 离婚成功率不高 时绾打扮好自己。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小西装,如同海藻般黑茶色的秀发高高束起,因为上过妆的缘故,整个人看上去精神许多,格外的朝气又靓丽。 她出了公馆。 门前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 她脚步走过去。 车窗半降,露出一张人脸来。 时绾提着包,站在驾驶座旁。 孟彰一见到她,就要下车来替她开车门。 时绾抬手拦住他,“不用了。” 她想不到会是孟彰来接她,因为他向来是跟在傅琮凛身边的。 不过想想也是,既然是拍卖会,傅琮凛要出席,由着孟彰来接她也不奇怪。 时绾言简意赅,“你走吧,告诉傅琮凛,拍卖会我不去,没空。” 孟彰瞠目结舌。 他张了张嘴,叫住她,“时小姐——” 时绾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 孟彰回神过来,忙驱车跟上去。 “时小姐,傅先生说了,要我来接您。” “我不去。” “时小姐——” 时绾步伐挺住,她转头。 孟彰也顺势停车。 她语气淡淡的交代,“你回去吧,我会跟他解释的,跟你没关系。” 是她自己不去,傅琮凛再怎么也不会怪罪到孟彰的头上。 孟彰:“那时小姐您要去哪儿?我送您吧。” 时绾摇摇头,“不用,我已经叫车了。” 正说着,不远处缓缓驱使过一辆白色的轿车,时绾微微眯眼,看见车牌号,立即招了招手。 车在她跟前稳稳的停下,“是时女士吗?” “对,三阳事务所的。” 时绾上车,径直离开。 孟彰盯着车影,驱车跟上去,在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与白车背道而驰。 . 时绾约了联系好了的杨律师,去谈离婚的事情。 到了三阳律师事务所。 杨律师看见她,友善的笑着伸出手,“你还是这么漂亮。” 时绾微讶,“您认识我?” “用平语就行。茶还是咖啡?” “茶吧,谢谢。” 杨律师给她倒了杯茶递过去,解释道:“常听文情提起你,况且你很有名,我老婆很喜欢你。” 时绾笑了笑,“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看来你和文情的关系很不错。” 杨律师道:“小学同学,认识的确很久了。” 两人简单的唠完嗑,说起时绾离婚的问题来。 “哦,对了,你昨天说有证据,方便给我看一下吗?” “没问题。”时绾点点头。 把手机里的照片翻出来,递过去给杨律师看。 杨律师拿起手机,将图片放大又缩小,观察了片刻后问:“是真实的吗,还是p过的?” 这个问题时绾倒是没想过。 迟疑道:“应该是真的……” 如果宋半夏拿着p的假图发过来挑衅她,她的胆子应该还没那么大。 不过的确也能给她造成困扰。 杨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我建议你还是找个专业的人看看,毕竟到了法庭上,证据都是要实事求是的。” 如果因为证据不足,时绾就算诉讼离婚,也都是不会成功的。 时绾点头:“好。” 杨律师抿了抿唇,又问:“除了这些还有其他的证据吗?你想离婚的主要原因是因为你丈夫的婚外情,对吗?” “是。” “那我冒昧问一下,你丈夫和第三者有同居过吗?” 时绾眨了眨眼,“并没有。” 杨律师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了解,他用大拇指搓了搓手掌心,善意提醒道:“其实,你给的证据太单薄了,我接手的离婚案件,有关婚外情的,大多都是提供消息记录、通话记录、亲昵照片或者证人佐证的,这样胜诉的几率都很小,因为证据的证明力并不是特别大。” “你是说……”时绾怔了怔,“我这个情况是没有办法提出离婚的?” 杨律师说了不少话,也有些口干舌燥,给自己沏了杯茶,“不是没办法,只是离婚成功率并不高……” 他顿了顿,接着道:“况且据我了解,你先生是远山集团的执行总裁吧,相信你应该也知道,如果真的在法庭上对簿公堂,以你先生的能力,你是完全没有胜算的。” 时绾知道。 不用杨律师说,她也知道,更何况傅琮凛根本就没有想要离婚的意愿。 她原本以为凭宋半夏给她的消息照片,是可以离婚的。 现在看来…… 杨律师看了看时绾有些苍白的脸色,抿了抿唇,不忍道:“如果你并非特别着急的话,可以试着先分居,或者,找到更有力的证据。” 时绾喝了一口茶。 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竟然苦得她口腔麻木,胃里翻涌。 时绾从三阳律师事务所出来。 仰头看了看天。 脸上露出一抹疲倦苦涩的惨淡笑意。 她拦了辆出租车,沿着江畔走。 车窗降下来,吹着四月微凉的风。 她一个人到了江边,倚靠在围栏处,江风吹得她微微眯起眼睛。 包里的手机不断的震动着。 她拿出来看了看,是傅琮凛,又塞回去,任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她逗置之不理。 想来他应该是气得不行吧。 时绾失神的盯着江景。 身后传来低低的说话声,似乎还带着激动。 时绾回过神来,偏头看去,凌乱的发丝擦过她的脸颊,她抬手撩过,别在耳后。 不远处有一对年轻情侣,正朝着她这个方向看过来,男生一脸兴奋,紧紧的抓着女生的手,仿佛看见了什么惊喜似的。 那对情侣对上时绾的视线,微微一愣,随即扭扭捏捏的走上前。 还是女生先开口,有些不太确定的问道:“请问你,你是时绾吗?” 时绾淡笑,“是,我是时绾,你们好。” 男生激动得跳脚,女生似乎觉得有些丢脸,娇嗔的瞪了他一眼。 男生压抑着兴奋,克制的开口:“那个、你好!女神好!我是您粉丝,我特别喜欢您!” “谢谢你的喜欢。” 男生害羞的挠了挠头,“虽然您已经息影了,但我还是很喜欢看您的影剧,希望有一天您能再次回到我们粉丝的视野中呢!” 时绾莞尔:“会有那么一天的。” 这下不仅仅是男生,连女生都震惊了,两人目瞪口呆的看着时绾。 男生两眼发亮,急急忙忙的掏出手机来,“可可以跟您合个影吗?还有我女朋友。” 时绾点点头温柔的微笑,“当然了,没问题。” 三人合影,时绾站在中间,笑得很柔美温婉。 拿到合影的情侣也不耽误时绾欣赏江景,冲着她挥了挥手,“女神,期待您复出啊!” 女生一把拽过男生,撒娇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背,“像什么样!矜持一点啦!” “嘿嘿…高兴嘛……” 声音渐行渐远。 时绾的心情好了许多。 第49章 拉黑他电话 如时绾料想的没错。 孟彰没接到人,一个人回来的。 傅琮凛的脸色尤为难看。 听着孟彰说的话,男人紧紧的皱着眉,“她说什么?你再给我重复一遍。” 孟彰微垂着头,恭恭敬敬的回答:“时小姐说她不来,没空。” “没空?” “是。” 傅琮凛扯了扯领带,觉得有些闷,他抬脚往更角落里走了两步,压低了声,“她有说去了哪里?做什么?” 孟彰摇了摇头,“没说。” 他忽而想到那句“三阳事务所”,抬起头觑了觑傅琮凛的脸色,动了动唇,终究是没说出口。 对于这个三阳事务所。 孟彰是略有耳闻的。 前段时间他老婆的朋友就去了三阳事务所,据说是离婚律师事务所的新星,口碑不错,效率极高,还有个业界头牌大par坐阵,总之就很牛。 拿工资的小员工自然是不敢妄自揣测老板的私生活,尽管孟彰资历不浅,却也还是开不了那个口的。 傅琮凛沉默了片刻,立马掏出手机给时绾打电话。 一通、两通、她不接。 男人脸色阴沉沉的,似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今天这个拍卖会,傅琮凛本是不想来的,也是听了赵闲的唆使,说女人都喜欢什么珠宝首饰之类的,什么好看拍什么,什么贵拍什么。 傅琮凛的确并不知道时绾的风格喜好,想着带她一起来,挑一个她喜欢的。 谁知道她竟然不领情,直接一句不来,没空。 再接着打了两通以后,时绾那边就一直是占线,通话中的状态。 拍卖会已经开始。 傅琮凛敛了神色,折身进场。 他意兴阑珊的看着那些拍卖品,手机就握在手心里把玩着,男人指节明晰好看,漫不经心的模样。 引来在场不少人的观望。 傅琮凛最终还是拍卖下了一对耳坠。 时绾耳垂白皙,脖颈修长,戴上去肯定好看。 从会场出来,傅琮凛又给时绾打了电话过去,对方仍然还是在通话中。 傅琮凛拧着眉,他不耐的扯开衣领口,把手机扬手一扔,“啪嗒”一声滚落在坐垫底下。 孟彰从后视镜窥见他的动作脸色,不由得握紧了方向盘。 傅琮凛耐心有限,他已经不耐烦了。 这女人什么毛病,打这么多通电话,一个都不接的。 还一直通话中,跟谁聊,能聊这么久。 他闭着眼,仰头靠在背垫上,抬手抵住额角,片刻后略显低哑的嗓音响起,“我问你。” 孟彰微怔,反应过来,“您…您说?” “我给她打了这么多通电话,她为什么次次都不接,是不是女人的脾气都这么大?” 孟彰委婉道:“或许,时小姐正忙着呢……” “她有什么好忙的?一直都在通话中,从拍卖会开始到拍卖会结束,她跟谁这么能聊,一聊就是两小时!” 傅琮凛带着烦躁的语气,唇角紧紧的抿起,呼吸沉重。 孟彰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这还是印象中,第一次傅先生这么紧张时小姐呢。 不过…一直都在通话中? 孟彰觉得这个套路有点熟悉。 很像他跟他老婆吵架后,他老婆的作风。 于是迟疑出声:“大概是被拉黑了,我以前就遇到过这种情况……” 男人皱眉,“拉黑?” “是…”孟彰诧异,从后视镜看着傅琮凛,“傅先生难道从来没被人拉黑过吗?” 傅琮凛语气冷硬:“没有。” “……”孟彰噤声,不再答语。 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绕是他多年在社会摸爬滚打,圆滑理事,此时此刻也万万不敢多言的。 傅琮凛重新捡起手机,给时绾打了个电话过去。 果然又是在通话中。 好样的。 他被她气笑了,随即咬紧后槽牙,眼神冰冷。 这时。 手机震动起来,音乐声响起。 傅琮凛垂眸,是赵闲的电话。 他抬手接起,语气颇为阴沉不耐,“什么事。” 赵闲:“你在翡语餐厅?” “我在哪儿干什么,刚从拍卖会出来。” “哦,我以为你在。” 傅琮凛心里郁结的很,没心情跟他扯皮,简单粗暴:“到底什么事,说。” 那头,赵闲懒洋洋的声音传来:“我看见三嫂了,以为你也在翡语,原来三嫂没跟你去拍卖会啊。” 傅琮凛直接忽略后者,“她在翡语?做什么?” 赵闲反问又自答:“在翡语餐厅能做什么?吃饭呗……” 他拖长了语调。 傅琮凛敏锐觉察到什么,立即问:“跟谁?” 赵闲换了个姿势拿电话,仰头盯着二楼走廊上经过的一男一女,慢悠悠的说:“南江14号,小李总。” “李岳?” “你来吗,我跟魏行洲也在,这里推出了新的情侣套餐,我跟他来试试。” 说着,没给傅琮凛说话的机会,赵闲率先挂了电话。 对面正吃东西的魏行洲闻言狠狠一呛,满脸通红。 赵闲看不下去,递给他一张纸,“擦擦,看你像什么样?” 魏行洲不明所以,“谁跟你吃情侣套餐了?别以为长了张嘴就乱说话!” 赵闲耸了耸肩,“无所谓咯,反正人到了就行。” 魏行洲低骂了句,“狗东西,就知道玩你洲爷爷。” 赵闲斜了他一眼,“吃你的,话多。” 魏行洲抓起叉子在脖颈比划,眼神凶狠。 通话结束,傅琮凛冷声吩咐孟彰:“调头,去翡语。” “是,傅先生。” 这边离翡语并不是特别远,不过十来分钟的路程,就到了。 傅琮凛下了车,冷着脸往里走。 看见赵闲和魏行洲两人,走上前。 “人呢?” “来了啊。”赵闲站起来,拉开旁边的座位,“坐,想吃点儿什么?” 傅琮凛没说话,目光冷冷的盯着他。 “……”赵闲哑然笑了笑,“干什么这样盯着我?” 傅琮凛没动。 魏行洲看不下去,抬手往上指了指,“二楼二楼,别大眼瞪小眼了,跟铜铃似的。” 赵闲给了他一下,“你才铜铃呢!” 魏行洲多冤啊,多年朋友,他也懒得计较,“行行行,我铜铃,你们俩爱去哪儿去哪儿,别打扰我吃饭成不成?” “你吃多少了心里没数,还吃?” “小爷我有钱,你管的着么你。” “滚。” 赵闲嗤了一声,鄙夷的瞥了他一眼。 两人看着傅琮凛往楼上走的身影。 魏行洲顿了顿,沉吟道:“这怎么看着像,是去找茬儿的呢?” 赵闲哼笑:“找茬儿?捉.奸.呢吧。” “不是…”魏行洲疑惑,“这种情况,不都一个意思么?” 他看着赵闲,郑重其事的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咱三哥是,栽了?” 明明之前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啊。 他们也都是第一次见傅琮凛这般急冲冲的要找时绾。 第50章 别逼我,坐好 “栽什么栽?稳着呢。” 赵闲没跟魏行洲说傅琮凛找他谈话那事儿。 是因为时绾提离婚了,想跟三哥分开,三哥才急的。 看他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魏行洲撇了撇嘴,装什么装,还真有意思。 他也懒得搭理,填饱肚子要紧。 . 时绾遇见李岳是个意外。 她在江边吹了会儿风,就去了附近的广场转转。 因为不打算回公馆吃晚餐,就想着在外面解决。 刚好广场这边有一家跟有名的旋转小火锅,因为时间还早,她便在广场附近各种各样的商店里转了转,走累了,肚子饿了,才去吃小火锅。 傍晚的广场上人来人往的,三五成群,热热闹闹。 时绾一边走着一边欣赏。 恍然不觉和一个小女孩相撞。 她倒是没什么,反而是小女孩被撞倒在地。 时绾愣住,随即蹲身扶起她,紧张的打量着小女孩询问:“小朋友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跟姐姐说说,嗯?” 小女孩呆呆的盯着她,不哭也不闹。 任由时绾给她拍身上的灰尘,又仔仔细细的看她的手还有腿。 直到身后传来一道清润的男音,那小女孩才兴奋的扬起小脑袋,“舅舅舅舅!我在这里!” 边叫着,边挣开时绾,活蹦乱跳的冲到男人腿边,抓着男人的手,惊喜的说:“舅舅!我好像看到仙女姐姐了!” 男人一把抱住小女孩,亲昵的刮了刮她的鼻梁,“什么仙女姐姐?” 小女孩看上去有点害羞:“就是电视里的那个仙女姐姐,老漂亮了……” 李岳笑了笑,看着蹲身的女人站起来,然后转过身,眼里浮现出惊愕,脸上的笑也凝住。 两人对视了几秒。 时绾惊讶,随后莞尔笑着撩了下发丝,“原来是你啊。” 她刚刚是听着声音有些耳熟。 李岳反应过来,低头微咳嗽了下,而后颔首道:“是,这么巧,你过来这边玩?” 时绾看向小女孩,她正害羞着埋进舅舅的胸膛里。 时绾点了点头,“对,过来有点事顺便逛了逛。” “这样。” 她解释说:“刚才不小心撞到你侄女了,正问着她,听见你的声音,她就跑过去了。” 李岳摸了摸小女孩的头,把她放下来,“潼潼,你不是喜欢仙女姐姐吗,怎么看见姐姐,不打招呼呢?” 小女孩扭捏着,不好意思的抓着李岳的裤腿。 李岳看着她,男人眉眼含着清浅的笑意,“她害羞了,以前在电视上看见你都很高兴。” 时绾的视线落在他脸上几秒,他正好也看她,她赶紧挪开,忽然想起之前李岳说的他侄女很喜欢她的电影,原来就是眼前这个小女孩。 她眸眼弯弯笑说,“原来是我的小粉丝呀,真可爱。” 听见她的夸奖,小女孩偷偷的转过头看她一眼,抓着李岳的裤腿晃了晃。 李岳弯腰,听见潼潼在他耳边说:“仙女姐姐真漂亮!” 她以为自己的声音很小,却被时绾听了个全。 她抬手摸摸潼潼的头发,“真乖。” 小女孩又害羞了。 李岳抬手看了看表,“时间也不早了,你吃饭了吗?” 时绾:“正打算去吃。” 李岳抱起潼潼,正色看着她,“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他看出时绾的迟疑,补充道:“算是学长对学妹的一点关照。” 时绾答应下来,“好。” 两人搭着个小女孩,最后定在了翡语餐厅。 时绾对翡语餐厅的印象并不是特别好,但潼潼很喜欢这里的环境,一直说漂亮就在这里吃。 加上这里的口味的确不错,时绾便没有拒绝。 选位置时,一楼是有多余的空位的。 但时绾不想回忆之前的事情,便定在了二楼。 李岳随她,没有任何意见。 两人聊起了一些旧事,又问及当前,李岳盯着她看了半晌,“你真的要一直息影下去吗?” 时绾动作一顿,“也不一定。” 她垂眸,“其实最近有在想复出的事情。” 李岳:“傅琮凛不愿意?” 他是知道的,上流圈子豪门世家中对娱乐圈的偏见。 “有一些吧,主要还是不知道该从何做起,有点茫然……” 也不过才两年的光景罢了,时绾对娱乐圈竟然陌生起来了。 “你若是想,我可以帮你。” 时绾抬头。 李岳放下刀叉,手肘抵着桌面,十指相扣,言简意赅:“我名下有家传媒公司,你来,就给你铺路。” 时绾惘然:“为什么……?” 李岳笑了笑,“当然了,你得拿出你的实力来,让我看到你的闪光点和价值,不然签了你,我亏了可不好跟股东们交代——” “李总说笑了,我傅琮凛的女人还不至于到你的手底下讨生活。” 一道不合时宜的低沉男声忽而响起。 紧接着,傅琮凛的身影出现在时绾和李岳的视野中。 男人阴沉着脸,似笑非笑的神色,语气颇为挖苦和讥讽。 时绾怔住,有些不明白傅琮凛为什么在这里。 他不是在拍卖会吗? 傅琮凛走到时绾身边坐下,扬手搭上她的肩,“我说怎么打电话你不接,原来是在跟李总吃饭啊,早说,要是知道你和他有约,我一定订个更好的地方,也轻慢不得李总。” 男人说着,眼睛直直的盯着李岳,眸光是冷冰冰的。 他握着她的肩,力气十足的大。 大庭广众之下,时绾也不好表现出来,只轻轻蹙眉。 李岳淡笑,“傅先生误会了,我和时小姐只不过是碰巧遇见,顺便请她吃个饭而已。” 接着他说:“时小姐很优秀,我邀请她来我的公司,并不是讨生活,而是非常认可她的实力。” 傅琮凛勾唇,“是吗。” 他扫过餐桌上的美味佳肴。 看见有多余的第三副餐具,微微皱了下眉。 “那还真是谢谢了。” 傅琮凛抬眸看他,两人目光不期然对上,面上云淡风轻,藏在深处的是剑拔弩张。 李岳看了下时间,“客气。” 这会儿,潼潼上完洗手间,甩着手蹦蹦跳跳的回来了,看见傅琮凛,小女孩有点不高兴的嘟起嘴巴,扒拉着自己舅舅的裤腿:“舅舅,这个人是谁呀,怎么坐到我的位置上呀?” 李岳抱起潼潼,站起来,朝时绾笑笑,又冲着傅琮凛颔首,“既然傅先生来了,我也不必送时小姐回家,天色已晚,那我们就先走了。” 说着他牵起潼潼的手,“潼潼,跟仙女姐姐说再见。” 潼潼依依不舍的挥手,“仙女姐姐再见。” 时绾也站起来,温柔的看着潼潼,“潼潼再见。” 李岳带着潼潼离开,依稀还能听见小女孩哼唧唧的诉苦:“舅舅我不喜欢那个叔叔,他好凶还抢潼潼的座位……” 男人低哄:“好了,潼潼乖。” 等李岳彻底离开。 时绾也拿着包,甩手走人。 一个眼神都没落倒傅琮凛身上。 傅琮凛拉住她的手,“急什么?” 他冷讽:“看见他走了,就迫不及待的想追上去?” 碍于这里是公众场合,时绾保持着冷静与体面,压低了声音,“你松手。” 傅琮凛没松,问她:“你吃饱了吗?” “松开。” “你吃饱了,我还没吃。”说着,带着她重新找了个地方坐下。 时绾站起来,立马又被他按下去,男人隐忍道:“别逼我,坐好,陪我吃完东西再回去。” 时绾终于仰起头看了他一眼。 他脸色很冷,显然已经是气急。 时绾不想跟他在这里争,只好坐下。 傅琮凛叫来了服务员,“你真的不吃点什么?” 时绾不咸不淡:“不吃。” 傅琮凛点了自己的,给时绾点了一杯饮品。 就这么明目张胆的,目光深深地,盯着她看。 第51章 旧情复燃 时绾对他的视线避而不见。 傅琮凛的目光从她的脸缓缓下滑,看见她的手,定睛一瞧,探手抓起她的手。 “戒指呢?” 她的两只手白净修长,十指空荡荡的,没了戒指的痕迹。 时绾蜷缩了下指尖。 被傅琮凛勾住,握着她柔软的手指,指腹摩挲着她的指背。 他看着她的无名指,有一处戒指的圈印。 “忘戴了?” 时绾终于正色,回眸看着他。 面无表情道:“扔了。” 男人手下猛地用力。 眸色沉沉的盯着她。 “不喜欢?那改天重新换一个新的款式。” 之前的那个款式的确朴素了些,是该换了。 时绾轻笑了声,她展颜的时候格外魅力动人。 她从傅琮凛的手中抽出来,垂眸道:“你从来都不戴的戒指,我为什么还要戴?” “时绾。”男人沉声。 时绾莞尔,丝毫不介意他的冷脸,“算了吧,我不需要。” “傅太太——” “别,”时绾打断他,“我配不上这个名号,你不是说过了吗。” 两人不过三言两语,氛围便冷漠紧张似刀光剑影。 傅琮凛微微颔首,他极力压抑着森冷暴戾的情绪。 直到上餐时,气氛才有所收敛。 “你把我电话拉进黑名单了?”男人背靠在座椅上,神色冷冽。 时绾偏头盯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太吵了。” 她不想接,他一个劲的打,拉黑便清净了。 “呵。”他冷呵。 声音冷得笑死,“手机拿出来,现在,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不。”她拒绝。 傅琮凛紧紧的抿着唇,盯着她半晌,最终点点头,被她气得头疼。 以前从来没发现。 她还有这个本事。 他没有深究这个问题,反正他有办法解决,于是换了个问题,“为什么没来拍卖会?” “有事。” 傅琮凛:“什么事?” 时绾偏头漫不经意的扫了他一眼,“跟你没关系。” 以前他警告她别多管闲事。 现在他自己倒是管起来了。 傅琮凛被她气笑了,胸口沉沉的起伏了两下,而后他闭口不语,动作矜持的用餐,期间一句话都没再说过。 时绾颤了颤睫羽。 手指摩挲着指骨。 戒指是今天出门的时候摘下来的。 没扔。 只是收起来了,打算留着吃灰。 傅琮凛对这段婚姻没有丝毫的用心,而她的用心不过也是付诸东流,何必还戴着毫无象征意义的戒指。 两人从二楼下来时,赵闲和魏行洲还没走。 看见时绾和傅琮凛,上前打招呼。 “三哥,三嫂。” 傅琮凛微微颔首。 时绾对他们并不熟悉,也仅仅只是淡淡的点了下头。 没应声。 看出两人之间的氛围不太对劲。 魏行洲没多留,打完招呼拉着赵闲就走了。 “之前都没发现,你看见没?三哥的嘴巴,都破了。” 赵闲单手抄进兜里,一手转着车钥匙叮叮咚咚的响,“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魏行洲:“这不奇怪?这一看就是人咬的啊!” “嗯,他自己。” 魏行洲无语,捶了他肩一下,“你咬自己一下试试,这明显就是三嫂咬的。” 赵闲耸了耸肩,“咬就咬呗,大惊小怪。” “……” “滚你的,说不清。” 赵闲:“…去哪儿,不是说去打麻将吗?” 前方气冲冲的魏行洲头也不回:“泡妞!” 赵闲吊儿郎当的笑了笑。 . 时绾先上车。 傅琮凛紧跟其后。 他探身过去,一把拿过时绾的手提包。 从里面翻出她的手机。 看着屏幕碎裂的手机,他微微皱眉。 “怎么弄成这样。” 时绾离他远远的,闻言凉凉笑了下,“问你自己啊。” 当初也不知道是谁因为她拔了花园里的花,火冒三丈的将她手机摔地上。 傅琮凛显然也回忆起来了,指尖抚了抚碎裂的地方,打开了手机。 自然的输入手机密码。 时绾的手机密码简单。 是他的生日。 傅琮凛是知道的。 “密码错误。” 一道提示闪出来。 傅琮凛重新输入,1010。 “密码错误。” 他动作猛地一顿,抬手把车位的栏板升上去。 手撑在栏板上,忽然欺近时绾。 男人靠过来,扬了扬手中的手机,“解释一下?” 时绾心头一跳,她牵了牵唇角,“我需要向你解释什么吗?” 只是修改了一个解锁密码而已。 傅琮凛握着手机的指尖猛然用力,他看着她,眸眼漆黑,沉默着。 两人无声对视。 时绾受不住,率先移开视线,从他手里把手机拿走,“我想离婚,不是在开玩笑。” 她重申着。 他的眸眼凉薄。 时绾微微动了动脖颈,傅琮凛的气息太过强势,无形中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说:“你不是问我没来拍卖会干什么去了吗?” 她抬眼,对上他漆黑如墨的眼睛。 “三阳律师事务所,谈离婚的。” 他不说话。 时绾眨了眨眼,很是艰难的挽起唇角,“我以前缠着你,我很抱歉,因为太喜欢你。” “现在不喜欢了,所以想离婚,听上去似乎有点匪夷所思,但我……的确是深思熟虑下做出来的决定,希望你能成全。” “说完了?”他终于开口,语气冷然。 时绾点点头,“嗯。” “做梦。” 傅琮凛启唇,吐出两个轻狂冷傲的字眼。 时绾怔住。 他勾着她的下巴,“把我当什么了?时绾,你真的知道傅琮凛三个字代表着什么,傅家代表着什么吗?” “爷爷不会同意的,你就歇了这心思,他身体不太好,你最好懂点事,别折腾他老人家,否则气出个好歹来,赔上你全家都不够用的。” 时绾呼吸微颤,不由自主的咬紧了唇瓣。 傅琮凛似乎很满意看到她的这副表情,带了几分温柔的,指腹摩挲着她的唇边,“别咬。本来不想说得这么直白的,但你好像听不懂我的话。” “那我要复出拍戏。”她提出要求。 “当初结婚时就已经说清楚——” “你不同意我不会善罢甘休的。”时绾猛地打断他的话,脸色发白,又决绝。 如果她成功复出拍戏,在外的时间更多一些,更有理由提出分居的事情。 时绾没有更多的证据,傅琮凛又拿傅老爷子压她,她不得不做第二手的打算。 傅琮凛脸上阴晴不定,打量她的神色,似在思量。 片刻后,男人松开他,坐回原来的位置。 “行,这事回去再谈。” 时绾不动声色的松了一口气。 她捏着手机,不小心摁亮了屏幕,对上她的脸自动解锁。 这时,一条消息推送弹出来。 【吃瓜大爆料,远山集团傅三少与其前任江边赏景,举止亲密疑似旧情复燃!】 第52章 想要你 时绾指尖一顿,点进去。 没看导语,直接点开的图片,九宫格式的。 是傅琮凛和宋半夏的照片。 其中有两张动图。 一张是傅琮凛脱下外套披在宋半夏身上的照片。 一张是两人在江边晚霞下的对视。 或许是晚霞太过于温柔,两人之间明眼可见的都是深情。 时绾眸眼猛地刺痛。 “看什么?”男人嗓音低沉。 时绾回过神,手忙脚乱的把手机关上,哑声道:“没什么。” 再装着很冷淡很坚强又如何,还不是轻易就被一两张图击败,溃不成军。 时绾紧紧的攥着手指,指甲陷进手心中。 她闭眼,头抵着车窗。 没办法,她控制不住。 还是会心动会受伤。 有时候时绾会恶劣的想,既然傅琮凛不愿意跟她离婚,那她就缠着他,让宋半夏这辈子都坐不上傅太太的位置。 只要她一天还是傅琮凛的法定妻子,宋半夏就是一天见不得光的第三者。 清醒过后时绾知道,她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在这她以前不曾踏入的圈子里,第三者又算得了什么,仿佛已经是常态,豪门权贵多几个女人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时绾看不起这种环境,却在这中间随波逐流。 她身在这凄凉坟墓,何来挣脱的余力。 况且主动权从来就不在她的身上。 . 车缓缓停在公馆门前。 时绾率先下车,径直朝楼上走。 傅琮凛在客厅不疾不徐的抽完一根烟。 耳坠盒子在他手心翻来覆去的把玩着。 随手招来一个佣人,问:“她今天说了什么?” 佣人疑惑不解,“先生问的是……” 傅琮凛微微颔首,眉眼淡漠:“今天送来的那些东西,还有花园里的花。” 佣人低着头:“时小姐只是问了两句,其他什么都没有说。” “嗯,下去吧。” 佣人毕恭毕敬的离开。 他站起来,正欲抬脚往楼上去。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傅琮凛拿出手机,秘书谭谌的电话,他接起,“傅总,网上爆出了与您有关的绯闻,需要处理吗?” “什么绯闻。” “您和宋小姐在江边被拍到。” 傅琮凛眸色冷沉,“处理了。” 通话结束,他抬手揉了揉额角,神情有几分倦怠。 是因为太久没大动干戈了吗,导致他们那些人以为他是好随意的。 动不动就在网上曝光虚假绯闻。 傅琮凛去了趟书房,把准备送给时绾的耳坠盒子收纳进柜子里。 洗了个澡,才去敲响时绾的门。 回到卧室后,时绾就开始泡澡。 浴室极大,风格简约阔气,浴缸里接满了热水,雾气腾腾。 时绾往下沉身,闭着眼倚靠在浴缸边,白雾氤氲,她被水流包裹得昏昏欲睡,洗去一身乏累。 直到敲门声把她惊醒。 傅琮凛站在浴室门外,“还有多久才出来?” 时绾睁大了眼,还没反应过来。 傅琮凛手搭在门把手上,“时绾?” “你别进来!” 时绾猛地从浴缸里站起来,带出一大片水花四溅,动作飞快地拿过一旁的浴巾,裹在身上。 傅琮凛收回手。 他之前敲门,她没应声,所以他才直接进来的。 看见卧室里衣衫散乱,浴室的灯大开,才知道她在洗澡。 等了片刻,里面没动静。 傅琮凛怀疑她是在里面睡着了——时绾曾经有过这种经历,蠢到差点把自己淹死在浴缸里。 时绾走出浴室,防备的盯着他,“你怎么在我房间里?” 傅琮凛两手抄进浴袍兜里,神色淡淡,“你不是要复出?” “哦。”时绾反应过来,抬手撩了下头发。 刚才急冲冲的出来,忘了拿毛巾擦头发,湿漉漉的顺着她脸颊、脖颈、胸口还有后背正滴着水。 她抓得一手水意,秀眉微拧,“你等我一下。” 说完也不看傅琮凛什么表情,回身朝浴室里走,她在浴室里吹头发。 傅琮凛环视了四周一圈,捡起她扔在地上的衣物放在沙发上,而后他往床上一躺。 闭着眼感受了下。 还是这张床睡着舒服,软。 过了几分钟时绾才出来,黑茶色的头发披散在肩背,随性肆意的。 女人的素颜清秀靓丽,眸眼澄澈仿若有光似的。 走过时,身上都带着淡淡的清香,格外招人。 时绾对傅琮凛睡她床上的举动未置一词,傅琮凛有句话说的对,这是他的家,并不是两人婚后的共同财产。 她在沙发边坐下。 傅琮凛的视线紧紧的追随着她,而后落定在她身上。 她还穿着单薄的浴巾,及至大腿,皮肤白皙细腻,长腿纤腰,面上大抵是才泡过澡的缘故,染上一层绯红,眉目如画,风情万千。 偌大的卧室,两人各据一方,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空气中隐隐弥漫着清淡的香气。 该是旖旎暧昧的氛围,时绾却丝毫不觉,目光清淡的看向傅琮凛,“说吧,你有什么条件。” 傅琮凛同样神色寡淡,“想复出,可以。” 他提出要求:“第一,不准接吻戏、床.戏、任何与男演员有亲密举动的戏。” 时绾没说话。 他接着往下说:“第二,注意好分寸,你已经结婚了。” “第三,”他停顿,看着时绾,从头到脚的打量着她,眸光幽深的,“不准去李岳的公司。” 时绾动了动唇。 “如果以上三个条件,其中有一个达不到,你就还是乖乖当你的傅太太。”男人沉声提醒。 “好,我同意。” 她原本也没打算去李岳的公司,尽管还是很感谢他抛出的橄榄枝。 “既然如此,希望你说到做到。” “嗯。” 两人的交流到此为止。 一室寂静。 时绾还裹着浴巾,在外的皮肤有些寒凉,她不由自主的抚上肩头,抬眸去看傅琮凛,“话已经说完了,你还不走吗?” 她已经在下逐客令,男人却不为所动。 只是看着她。 他的目光太过于灼热,时绾后知后觉感知到什么,下意识的抬手捂住胸口。 他的视线从她淡粉的唇瓣上,移到她的眸眼,凝视着她,黑眸中带着深深地吸引力,他嗓音低沉的开口,说:“时绾,我想要你。” 时绾呼吸猛地一滞,微微睁大了眼。 其实时绾很容易就被他撩动心弦。 单单凭着他那张脸。 他有那个资本,让人为他为之心动,神魂颠倒。 第53章 矫情 今日的远山集团总裁办公室比往常更寂静。 谭谌抱着文件毕恭毕敬的站在一旁,不过片刻悄悄的抬眼,去看傅琮凛的脸,然后飞快收回视线。 过了一会儿,又抬眼看。 再是收回。 几次三番后,被傅琮凛顶着冷冷的目光逮住,“看什么?” 谭谌猛地一个激灵,忙摇头:“没、没什么!” 他是万万不敢说在看傅琮凛脸上的指甲印的。 三道。 一道比一道深。 这比他之前看见傅琮凛嘴巴破了都还要惊悚。 傅琮凛把文件合上递给他。 谭谌忙不迭把手中的另一份送上前,“傅总,还有这个。” 不多时,谭谌抱着确认签署的文件,轻手轻脚的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静了许久。 傅琮凛放下钢笔,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男人的眉宇皱得很紧。 然后是西装外套包裹下的肩颈,触碰到,都有些刺痛。 全是拜昨天晚上时绾所赐。 . 日上三竿,千丝万缕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耀进来,经过光滑的地板洒在床铺柔软的被子上。 时绾睁开眼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了傅琮凛的身影,他睡的那一侧也没有留下一丝的余温。 时绾撑着床坐起来,被套顺着下滑,露出她白皙的皮肤,上面红痕斑驳。 她揉了揉酸软无力的腰肢,正打算下床洗漱,目光却徒然一顿。 床头柜上搁置着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 时绾看了两秒才探出手去拿。 甫一打开,是一款镶钻的星月耳坠,看上去昂贵且做工精巧细致。 想来是昨天傅琮凛从拍卖会带回来的东西。 时绾盯着看了片刻,最后关上盒子,打开床头柜下的抽屉,随手塞了进去。 昨晚的傅琮凛就像个疯狗。 在他说出他想要她的那样的话后,时绾冷着脸让他滚出去。 从沙发到床铺之间,还隔着两三米的距离。 他一步步的靠近。 时绾面上稳坐如山,神色冷清,隐隐还带着嫌恶。 傅琮凛却充耳不闻。 最后拉住她的手腕,将她一把抱起来扔在床上。 时绾挣扎着,说他是婚内强迫。 傅琮凛好笑的勾起唇,手穿进她柔软的发丝里,扣住她的后脑勺,男人滚烫的吻就落下来,铺天盖地。 他说:“以前傅太太没少主动,今天倒是矫情起来了,你说……” 他咬她的耳垂,“你是不是也对我强迫了?” 时绾忍着没破口大骂,也是因为她实在骂不出口什么新鲜的词汇,只抓挠他,说他是混蛋。 傅琮凛不以为然,掀了被子抱着她一起滚进去,浓烈的成熟气息瞬间包裹她,“别着急,留着气儿,免得待会没力气骂。” 时绾逼红了眼,说他恶心,说他不要脸,跟宋半夏拉拉扯扯还缠着她。 她当时大脑一片空白,手上的力气倒是不小,把傅琮凛抓伤得不轻。 傅琮凛脸色一变,压着她的手举到头顶,沉声开口:“闹够了没有,我什么时候跟宋半夏拉拉扯扯了。” 时绾哭,“你滚啊,不准碰我!” 傅琮凛冷笑,“也不看看结婚证上是谁的名字,不准我碰,想谁碰?李岳?” 时绾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和李岳联系上。 但她委实恶心抵触。 打不过骂不过。 还是让男人得逞。 大抵是傅琮凛见她哭得实在伤心,上气不接下气的,一张脸惨白。 他的心放软了些,抱着她,难得哄,“行了,别哭了,我轻点。” 结婚两年,两人在这种事情很合拍。 尽管时绾心里拒绝的,身体却顺从反应。 氛围渐浓时,傅琮凛贴在她耳边,低声喃喃:“这里是我的…这里是,都是我的……” 时绾反手给了他一个耳刮子,抓得他脸上三道指甲印。 许是为了报复她这一耳刮子的仇,傅琮凛变着法儿的,把她折腾得不轻,直到天色微亮才放过她。 时绾仿佛全身都散架了似的。 饥肠辘辘的泡在浴缸里。 刚才换下睡衣时,皮肤全是傅琮凛的的杰作。 昨晚两人像是狠狠打了一架,各自伤痕累累。 时绾狠狠地搓洗着身上痕迹,红着眼,就当自己是被狗咬了一口。 终于收拾好下楼吃了早餐,她又出门去买东西。 昨天晚上傅琮凛根本就没有做措施。 时绾吃了药,胃里泛酸,她死死憋着才没吐出来,撑着一颗大树旁,眸泛泪光。 缓过劲儿后,时绾恢复了些体力,拦了辆出租车去了个地方。 星影传媒。 是她前签约的经纪公司。 当初她息影嫁给傅琮凛时,上层老总还曾挽留过她,说让她再考虑考虑。 毕竟她处于大红大紫之际,有着极高的价值。 那时时绾心里虽然不舍离开自己的事业,却满头热的想和傅琮凛在一起,根本就没有考虑的余地,因为合同没到期,她的赔偿金都是傅琮凛一手操持的。 好在她签合同时,老总说过若是她想回来,便来星影找他。 只是时绾一直在犹豫不决。 傅琮凛松口后,她便毫不犹豫的找过来了。 刚走进楼下大厅,大体是没什么变化,还是她以前眼熟的,只是前台换了人,不是她所熟悉的。 时绾走过去,询问道:“你好,我找王总。” 前台礼貌笑着回应,“请问您有预约吗?” 预约? 时绾怔愣了一瞬,随后摇了摇头,“没有。” 前台善意道:“不好意思,如果没有预约的话,这边是不能放行的。” 时绾点了点头,“好,谢谢。” 她在大厅的沙发坐了一会儿,手一直握着手机。 不多时,一行人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动静不小。 时绾抬头看去。 不远处,一个戴着墨镜的窈窕女人,踩着高跟鞋,在一众人的簇拥下,高傲冷艳的走在前面。 恍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脸,时绾下意识的站起来。 然后便听见那人笑盈盈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语气,看着那个戴墨镜的女人,“晚晚,晚上有个投资商的聚餐,你一定要去,可别耍性子。” 女人微微颔首,嗓音慵懒:“知道了,是不是方总也在?” “是,他特地提了你呢!你可得好好把握机会啊!” “哼。” 不过片刻,一行人乘坐电梯上楼。 时绾听见前台处,传来八卦的说话声。 “晚晚姐真的好漂亮啊!据说好多人都来挖她!” “毕竟有着小影后的称号,姿色肯定不差。” “嘘!小声点儿!在公司里,尤其是晚晚姐面前,千万别提小影后这三个字!” 全公司上下,谁不知道小影后是林晚的忌讳。 第54章 复出 说起林晚,这倒是跟时绾有不少渊源。 当时她息影时,林晚还只是个籍籍无名刚签约星影的新人,土里土气的不受看。 时绾息影,林晚被分配到时绾的经纪人孙姐手里。 孙姐眼光是个毒辣的,手里带出了好几个爆红的明星,她端详着林晚的那张脸,问她想不想红。 林晚自然是想的。 孙姐便叫她动脸。 林晚身形跟时绾差不多高,也都属于窈窕类型,她独独五官缺了点灵气,在脸上细微动刀后,孙姐便把她打造着朝时绾的方向发展。 为了方便,林晚还特地改了名,从原本的林小小改成了林晚。 各种通稿吹捧,成功把林晚带火了起来,更让她冠上了“小影后”的称号,靠着已经息影的时绾,吸了不少的粉丝量。 荣誉使林晚膨胀,脾性越来越高傲,渐渐的她便想摆脱时绾的影子,每逢听见有人将她拿着和时绾比较,她就会大发雷霆。 久而久之,小影后便成了在林晚面前的禁忌。 . 时绾从星影传媒出来。 今天天气好,她仰头,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 一蹴而就是不可能的,她只能慢慢来。 时绾把孙姐的联系方式翻出来,思量了许久,最后才发了消息过去。 孙姐被时绾找上来,惊讶得不行,却不动声色的将手机屏幕关闭,哄着林晚去了。 她是一个唯利是图的人。 在这个圈子里,她这种态度性格不过尔尔,是人都自私的。 她这一搁置,就把时绾抛之脑后,放到了晚上。 彼时林晚陪着投资人、导演编剧各类剧组不可或缺的人物,她笑眯眯的跟林晚交代好,才关上门出去。 打开手机,点了根烟,直截了当地给时绾拨了个电话过去。 “哟,今儿傅太太怎么有空跟我发消息?” 时绾不傻,自然听得出来孙姐语气里的戏谑和讽刺。 她当初毅然决然的息影,虽然跟公司谈拢了,但跟孙姐闹得有些难看。 “孙姐。” “还以为是我看错了呢,说吧,找我有什么事儿?” 孙姐干脆利落,这一向是她的行事作风。 时绾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她动了动唇,语气平和:“孙姐,你能给我一下王总的联系方式吗?” “王总?”孙姐惊疑,“你要他联系方式干什么?” 一个想法在她脑海里浮现出来,下一瞬时绾就验证了她的想法。 “孙姐,我打算复出了。” 孙姐动作一顿,微微眯了眯眼,声音有点冷:“考虑好了?你老公能同意你出来拍戏?” 时绾:“我自己可以决定。” 孙姐哼哼笑了笑,“行,我待会儿发你手机上,就这样吧,我忙着,挂了。” 说完,没给时绾开口的机会,孙姐径直挂断电话。 不过几秒,一条信息发到她的手机上来。 时绾盯着那串数字,霎时觉得胸口被压上了一块巨石,沉得她喘不过气。 半晌后,她拨通了这则电话。 另一边。 聚餐结束后,孙姐单独把林晚叫到一边,问她:“你跟方总到底谈得怎么样了?” 林晚喝了不少酒,她撩了下头发散着酒气,“什么怎么样?” 孙姐严肃的看着她:“别跟我打糊涂牌,你什么心思我一清二楚,我告诉你,时绾就要复出了,你自己好好想想!” 林晚反应慢了半拍,“……你说什么?” 孙姐:“时绾要复出了。” 林晚仿佛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怎么会,网上并没有她的消息……” 孙姐盯着她,冷笑:“蠢。” 她点明:“她给我发了消息,要王总的电话,亲口跟我说她想复出,你以为我逗着你玩儿?” “她要回星影?” “那我就不清楚了,总之你好好掂量一下自己,别墨守成规,懂吗。” 时绾若是复出,对林晚来说无异于是晴天霹雳。 她虽然不乐意“小影后”的标签,却因为这个标签,给她带来了不少好处和资源。 如果时绾复出,她所拥有的光环将不复存在。 林晚霎时腿软了下,靠着墙边。 下一秒她站起来,一把抓住孙姐的手,“我同意你的建议,我会跟方总联系的。” 每个圈子里,总是有那么见不得光的规则。 林晚起初端着,也因为她的傲气,她的人设立得很稳,尽管她知道,自己在权贵圈子里不值一提,却依旧保持着。 前段时间,名扬少东家方总,看上了她。 男女之间的那点事,往往一个眼神就点破,她一直矜持的没同意,如今她有了危机感,不得不为自己做打算。 时绾和王总对话算得是圆满,让她一整天低落的情绪回升了不少。 也总算松了口气。 至少踏出了第一步。 在卧室里听见车鸣声,知道是傅琮凛回来了,时绾走到窗边,关上窗,拉过窗帘,而后反锁了门,才从衣帽间拿了睡衣去洗澡。 虽说昨晚傅琮凛是餍足了,但也清楚自己肯定把时绾得罪得不轻。 所以一早他就将昨天拍卖的那副耳坠拿出来,送到主卧。 走进客厅,他仍然没习惯楼下没有时绾的身影。 以往时绾总是会等他的。 他应酬回来晚,不管等到几点,只要他一回来,客厅的沙发上,总能看见时绾睡在上面。 是从什么时候起,她不再这样了? 傅琮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不去回忆,吩咐佣人煮了醒酒茶送上楼。 他扯下领带,领口大敞着,迈步朝书房走去,瞥见主卧紧紧关闭的门时,男人眸色晦暗不明。 翌日一早。 时绾下楼时,傅琮凛破天荒的还没去公司,在餐桌旁坐着用早餐。 看见她,略略一扫便收回视线。 气息冷冽,叫人避之不及。 时绾也当作没看见他似的,自顾自的用餐,两人极其安静。 气氛异样。 四下的佣人感觉到,悄悄抬头看了眼,又忙不迭垂下头。 天,傅先生的脸色也太冷了! 时绾早上吃不了多少,廖廖几口,她便收了筷子。 随后叫住吴婶,吩咐道:“吴婶,我中午不回来吃,就不用准备了。” 吴婶:“是,时小姐。” 时绾擦了擦嘴站起来,连个余光都没留给傅琮凛,转头就离开。 “时绾。” 他叫她的名字。 时绾脚步一顿,没回头。 男人沉声问:“你要去哪儿?” 时绾轻轻的扯了下唇,仍旧没转身,只轻描淡写的疏离道:“跟你没关系。” 以前傅琮凛是不会向她报备行程的。 反倒是时绾只要一查他的行程,傅琮凛就会不高兴。 时绾不敢触及他的逆鳞,把自己放得很低微。 现在想来,不过是一场空罢了。 第55章 喜欢 话音一撂,时绾就抬步离开。 “站住。” 身后男人嗓音沉沉,带着点压迫。 时绾迫不得已停下脚步。 她明白一个道理,和傅琮凛对着干其实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这个男人杀伐果断,手断强势。 傅琮凛站起来朝她走过去,从旁边拿过一个长形盒子。 站在她跟前,递给她。 时绾垂眸看了眼,“什么?” “手机。” 她接过打开一看,是市面上的高端品牌。 时绾想到她那个摔裂屏的手机,推回去,淡声道:“我的还能用。” 男人眉眼深深,语气不容置喙:“让别人知道傅太太用的手机是个不入流的玩意儿,他们会怎么想?” 时绾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收下了,“谢谢。” 傅琮凛的脸色好了点,又说:“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他不是在商量,而是在命令。 时绾不想跟他在一大早吵架,依言当着他的面,照做了。 傅琮凛满意了,他看着她,目光流连在她明艳的脸上,有过妆容的痕迹,而且她今天穿得格外漂亮,视线最后停留在她的耳垂上。 那里空荡荡的。 傅琮凛抬手过去。 时绾下意识的躲开。 他凝眸。 时绾不动了。 任由他稍显粗粝的指腹落在她柔软的耳垂上,他身上那股冷杉似的气息让她有些眩晕,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 听见他问:“床头旁的盒子看见了吗?” 时绾:“看见了。” “怎么不戴上?” 时绾轻轻的眨了下睫羽,“不想戴。” “不喜欢?” 时绾抬眸,看了他一眼,又移开,没说话。 “嗯?” 时绾的耳朵被他揉得泛起些绯意,酥酥麻麻的。 最后她老实道:“喜欢。” 那对耳坠极其亮眼精致,更何况是傅琮凛出手,就知道价值不菲。 时绾虽然不想承认,但她确实是喜欢的。 傅琮凛松开了手,抄进兜里,声线冷清:“不喜欢就别勉强。” 时绾动了动唇,想说点什么,还没来得及,男人就已经转身离开了。 时绾看着他挺拔颀长的身形,怔了几秒才回过神。 他好像,又生气了。 . 文情在江城的横店拍戏,时绾要去探班。 她坐在车上回想起临走前,傅琮凛阴沉的脸色,淡淡的抿唇,心里轻叹。 她好像太过尖锐了。 早就和文情联系好,一见到她,文情高兴的不得了。 她的戏是在下午拍,上午也没什么事,消遣的时间很多。 把时绾带到化妆间,文情拉着她的手打量着她,“好像胖了一点。” 时绾:“嗯?真的吗?” 文情大咧咧的一笑,“逗你玩儿的,不过气色是真的比之前好了不少。” 时绾莞尔,“你看上去也不错。” 时绾在手机里跟文情说起过她复出的事情,文情举双手赞成,“傅狗同意你复出?” “他不愿意离婚,我就只有提条件。” 文情不明所以,她递了一瓶水给时绾:“凭什么不同意?他跟宋半夏卿卿我我的,还要缠着你?” 她仰头喝了一口水,评价道:“典型的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不要脸。” 顿了顿,文情又说:“我昨天好像看见他和宋半夏的绯闻了…你知道吗?” 时绾点了点头,“我也看见了。” 文情皱眉,“渣男。” 不过很快文情又释然了,“没关系,反正你都要复出了,圈子里有的是帅哥,到时候你随随便便泡一两个都不成问题。” 时绾简直哭笑不得,“那我成什么了?” 文情挑了下眉,不以为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嘛,傅狗做初一,你就做十五呗,让他也感受一下头顶一片青青草原。” 时绾弯了弯唇,想到什么,问文情:“你那个经纪人现在怎么样?” 文情撇撇嘴,“就那样,唯利是图。” 时绾有点担忧的看着她。 文情受不了她软和的目光,抖了抖肩,“别这样看着我,太肉麻了,你放心吧,他目前是不敢对我怎样的,只是……” 时绾着急问:“只是什么?” “上次的事情,傅狗做得太绝了,你可能不知道,那天晚上整个包厢里的人都得到了他的惩治,他们不敢对傅琮凛怎样,就把气撒到了我经纪人身上,导致现在经纪人看我哪儿哪儿都不顺眼,我都怀疑公司有雪藏我的想法。” 说起这个文情还有些郁闷。 真的就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她们这种十八线小明星,没背景没后台也没资源,混得可真难。 时绾:“慢慢来吧,等我复出后……” “停——”文情打断她,“你搞自己的事业,别跟我有太多牵扯,你也不容易。” 复出哪里是有那么简单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相当于从头来过。 更何况是时绾这种的,息影结婚后再复出,各个方面都是有限制的。 时绾没能和文情聊多久,她经纪人打电话给她,劈头盖脸一顿训斥,问她跑哪儿去了,片场看不见人。 文情翻了个白眼,忍着脾气没发,低眉顺眼解释:“我在化妆间,马上就出来。” 经纪人冷哼一声,果断撂了电话。 文情骂骂咧咧的,“狗东西,以为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 时绾安抚着她,“那你先忙吧,我回去了,下午约了星影传媒的王总见面。” “你还是打算回老公司?” 时绾笑了笑,说:“毕竟还有点人情在的。” 她点点头,“也好,有什么事电话联系,我送你出去吧。” “嗯。” 下午一点左右,时绾来到星影传媒公司。 这次照常询问了时绾是否有预约。 时绾点了点头,告知前台,“有,我姓时。” “好的,请您稍等片刻,这边需要确认一下。” 公司里人来人往,大多都是公司里的签约明星,还有经纪人保镖。 时绾将帽沿压低了些。 听见前台说:“时小姐,您好,请往这边走。” 时绾是知道路的,但也没说什么,默默的跟着走。 电梯门一开,里面的人鱼贯而出。 最后那位化着张扬热辣的妆容,面色不虞。 “晚晚姐好。” 时绾抬眸,对上一双不耐烦的眸眼。 林晚扫了眼前台和时绾,语气颇为烦躁:“挡着干嘛,让开!” 时绾看了眼空旷的地面,还是往旁边站了站。 一路抵达王总的办公室,逢王总正在开会,时绾便被安排在了接待室里。 助理给时绾倒了一盏茶,多看了她两眼。 “谢谢。”时绾颔首。 随后助理离开,转头跟同事八卦,“里面那人是谁啊?看着有点眼熟。” “不认识,王总的客人,你少打听。” 新来的助理噤声,不再言语。 第56章 醉酒 时绾在接待室等了大约半个多小时,王总的秘书才来通知她。 时绾平静的去了王总的办公室。 刚一进去,王总便热络的走上前,笑呵呵道:“时小姐——不,应该是傅太太,真是好久不见了啊。” “王总好。” “好好好,都好。”说着,他大笑起来。 看着时绾,眼里多了一丝称赞,“傅太太还是原来那么漂亮,你说说,当时你要是没息影,那该多好啊。” 时绾今日来,就是和王总商讨她复出的相关事宜的。 王总是个有眼力见的人,时绾对他来说并不是特别重要,重要的是她身后的傅琮凛。 都是老合作方了,没什么圈圈绕绕,时绾很快就和王总敲定下来她复出的事情。 两人又喝了会儿茶,秘书敲门进来,通知王总有个应酬,王总便出言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谈到这里。” 时绾心里的石头也算落了地,点点头,“好,麻烦了。” 王总笑笑:“傅太太的事,不麻烦,更何况我很高兴你能回到星影。” 王总把签约合同拿出来,时绾看了看,没什么意见,便签了字。 片刻后站起来,和王总握手,“王总,合作愉快。” 王总:“愉快愉快。” 随后他又说:“这样吧,今晚我们一起吃个饭,刚好我有个饭局,请的都是些圈子里的老朋友。” 时绾迟疑:“王总的饭局我去会不会太……” “诶,”王总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你这刚复出,也跟大家见见面,消息放出去,对你来说也是好的。” 时绾没再过多推辞,定下了时间,便离开了星影传媒。 . 她跟文情说了她签约星影的事情。 大抵是文情在忙,下午五点多的时候才回复,“恭喜呀,又可以拍戏啦!” 时绾的心情的确是比较愉悦的。 她站在公馆二楼的阳台处,看着那片香槟玫瑰,情不自禁的莞尔。 晚上七点半,时绾去了和王总约定好的地方。 由着侍者带领,进了包厢,甫一推门而入,里面就响起热络的笑声。 时绾抬眼看去,大多都是面生的,也仅有一两个她眼熟。 其中还有林晚在。 时绾的出现,令不少人惊讶。 愣愣的看着她,缓了会儿才问王总:“王总,您这是把影后都请来了啊!” 王总直笑,“她已经是我们星影的人了,今天刚签了合同,准备复出了。” 林晚从时绾一进包厢就攥紧了手,起初她还是不信这是时绾的,可看着她那张脸,眉眼间竟然与她有几分相似,不由得脸都僵硬了。 “倒酒。”旁边的男人懒洋洋的吩咐她。 林晚缓了神色,笑盈盈的乖巧拿了酒过来,给男人的酒杯满上,“方总请。” 方超斜了她一眼,漫不经心的把玩着酒杯,仰头一口灌下,而后拿着轻佻的眼神狎昵的看着时绾。 没想到啊。 傅琮凛的女人竟然复出要回归娱乐圈了。 方超对时绾是娱乐圈里的人,也是略有耳闻。 他打量着时绾,嘴角扬起一抹兴味的笑。 林晚见方超的视线全数落在时绾身上,气得脸都白了,又不得不笑着贴近他,手缠上他的手臂,亲昵着:“方总,您看什么呢?” 方超捏着她的小脸,邪气道:“你猜?” 林晚娇嗔的瞪了他一眼,“您前天还说您的眼里只有我呢,怎么那个女人一来,您就挪不开眼了。” 方超喜欢女人为他争风吃醋,他笑了笑,暧昧的把手放在林晚的腰上,“吃醋了?你知道她是谁吗?” 林晚故作懵懂,“她是谁呀?” 方超拿起酒杯,把剩下的酒喝完,戏谑说:“她啊,是影后!” 林晚脸色一僵。 旁边有人见方超喝酒,当即不乐意:“方总怎么能一个人喝快活酒呢?来来来,大家一起啊!” 时绾坐在王总旁边,有人给她倒酒,时绾浅浅一笑,想说她酒量不好,可她正在复出之际,人情世故得拿出来,便没推拒。 这里有人,是认识时绾的,眼熟的。 也有不认识她的,以为她只是个叫人陪酒的,见她漂亮,就时不时的朝她敬酒。 尤其是方超。 变着法儿的给时绾灌酒。 时绾酒量委实不太好,息影后她碰酒就很少了。 不过浅浅几杯,她就脸色发红,有点头晕。 不得不站起来告退,去了趟洗手间。 包厢里自然也是有洗手间的,但时绾嫌闷,想出去透透气。 见时绾离开,林晚也紧跟其后。 她和时绾不熟,但她就是不喜欢时绾。 没人会喜欢自己是替身的那个。 早先经纪人孙姐就和她提过时绾会复出的消息,但她没想到竟然这么快,今天就出现在了一群老总的酒局。 时绾扶着墙,慢吞吞的走着。 林晚快步上前,猛地撞过去。 时绾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在地。 林晚惊诧回头,哎呀了一声,“真是不好意思呀,没看见你,你没事吧?” 眼前的女人装着关心询问,眼神却透露出几分不屑和幸灾乐祸。 时绾看了她两眼,默不作声的走到另一边,与她擦肩而过。 她不认识林晚,但清楚的感觉到这个女人的不善。 娱乐圈的勾心斗角,时绾是知道的。 不过一点小事,不管她是有意还是无意,时绾都不想搭理。 林晚阴冷着脸看着时绾的背影,气得咬了咬牙。 在洗手池洗手时,故意把水弄得四处飞溅。 时绾未能幸免。 同时还有另一个女人。 瞪了林晚一眼,骂道:“你有毛病是吧?” 林晚皮笑肉不笑的,“抱歉呢。” “神经病!” 时绾对此置之不理。 她洗了把脸,头脑清醒了不少。 她不知道这场酒局会在多久散场,但她觉得这肯定是场硬仗。 回到包厢时。 林晚率先挤开时绾走进去。 时绾皱了皱眉,什么也没说。 如她所想,时绾后来喝的酒越来越多。 她每一张口拒绝,便有人揶揄。 口吻还颇为阴阳怪气。 时绾只能咬唇硬撑。 还有些清醒时,她给公馆打了电话,要人来接。 头抵着冰凉的墙壁,时绾的气息有些喘和粗重。 “…时绾?” 电话那头,傅琮凛疑惑出声。 时绾神思有些混沌,浑然不觉自己按错了电话,也没多想,报了个地址,“来接我,动作快点……” 傅琮凛冷声,“你喝酒了?” “记得以你家先生的名义……” 单单只是公馆来的司机,时绾想要离开的几率并不大,那个方超是个难缠的,其他人也都是人精。 所以只能用傅琮凛的名号了。 毕竟,她和傅琮凛的感情再不合,她也是他名义上的妻子。 傅琮凛正欲多问,时绾便挂断了电话。 傅琮凛脸色森冷,吩咐了孟彰调头,去找时绾。 他呼吸沉了沉,紧绷着下颔。 . 到了地方,傅琮凛下车。 不知道时绾的包厢,于是给她打了电话。 时绾胃里犹如火烧,面色酡红,显然已经醉了,她听见手机铃声,拧着眉接起,“喂?” “在哪儿。” 男人凉薄的嗓音沉沉响起。 时绾抬手抵着额间,闭了闭眼,“什么……?” “我问你在哪儿,哪个包厢。” 傅琮凛语含怒气和不耐烦。 时绾凭着记忆告诉他,这会儿听出了他的声音,她都是迷迷糊糊的了。 他说:“等着——” “——时小姐,你还好吗”一道促狭的男音传来。 傅琮凛捏着手机的猛地用力,寒了脸色。 他快步朝里走,进电梯,然后对时绾说:“你自己出来。” 时绾没说话,他拿下手机一看,通话已经结束。 他冷笑。 第57章 撒娇也没用 包厢里氛围正热闹着,大家都醉醺醺的,兴致上头不免口不择言。 女人娇俏声,男人轻佻的逗趣声,绵绵不绝。 方超问完话后,就调笑着看向时绾,嘴角扬起邪肆的弧度,极其戏谑的,“要不要我送你回去?看你醉得不轻啊……” 他拖长了调子,包厢里有认识时绾的,闻言转头笑哈哈的打趣道:“怎么,方总你会这么好心?该不会是有别的想法吧!” 说着,那人流连了时绾一眼,眸中多了些贪婪。 方超仍然笑着,漫不经心的斜了那人一眼,“你说呢?” 四下响起大笑声。 王总也醉得不轻,虽然人是他带来的,他也没得顾及。 早就跟一旁的美女调.情逗趣去了。 时绾托着下巴看了方超一眼,还能认出他是谁,直觉得不好,“不用了,谢谢。” 她醉后嗓音无意识的娇软,仍然记得礼貌道歉。 一旁的林晚气不过,缠上方超的手,娇滴滴的哼着:“方总,人家醉了嘛,想要回去……” 方超懒懒扫了她一下,拍了拍她的背,“急什么,乖,待会儿就送你。” 听他这么一说,林晚心里才好受了些。 今天晚上她使出了浑身解数,把方超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可方超就是不经意的就把视线落在了时绾脸上。 林晚有气不敢发,只能借着热络的气氛,找了各种借口和时绾喝酒。 她酒量好,就先把时绾给喝趴下了。 坐在时绾旁边的那个男人,看着时绾不免见色起意,喝醉酒格外上头,手不由自主的伸过去,攀上了时绾的背,“你叫什么名字啊?是王总公司的艺人吗?长得可真漂亮!” 有酒气在时绾耳边吹过,她胃里一阵翻涌,想吐。 急忙偏过头,“不好意思……” 那人嘿嘿一笑,抓住她柔软的小手,“这有什么,来,我们喝酒……” 时绾下意识的挣开他,猛地站起来,整个人晃了晃,摇摇欲坠。 她的拒绝令那人脸色不悦,沉声道:“这就是你的不懂事了啊,后辈就改拿出后辈的姿态!让你喝杯酒你还不愿意了?” 时绾忍着脾气,她喝醉以后其实是有些狂躁的,“抱歉,我不能再喝了。” 那人猛然把酒杯往桌面一拍! “啪!” “不识好歹的东西!”他站起来,想要对时绾用强的。 包厢里热闹,谁也没在意这点动静,方超好整以暇的点了根烟不疾不徐的抽着,旁边的林晚压抑着激动。 闹吧闹吧闹得越大越好。 最好把这里的人都得罪了!看她复出后还怎么在圈子里混! 时绾敏锐的觉察到危险,脚尖一转就要离开,朝门的方向走。 身后的男人一把抓住他,力气十足的大,带着凶狠:“劝你老实点儿!别给脸不要脸,知道我是谁吗?跟了我你有多少好处!” 时绾脚步踉跄,“你放开!” 酒气带着粗重的呼吸铺天盖地的袭来,时绾头脑昏沉,腿脚发软,“你放开我……” 她的声音没什么威慑力,反倒让男人更加的激动,舔了舔唇,就要对她上下其手。 恰逢这时,包厢的门被一脚踹开。 锃亮不菲的皮鞋,西装裤包裹着修长的腿,率先迈进来,随后男人颀长的身形出现在众人面前。 傅琮凛目光冷冽的视线在包厢里扫视了一圈,最后定在面色绯红的视线身上,他微微眯了眯眼,霎时气息沉沉。 不少人被这动静吸引,看见他,突然觉得背脊发凉。 “还不过来。”男人嗓音低沉入水,面容沐浴在耀眼的灯光下,睫羽浓密且长,覆着眼睑留下沉沉的阴影。 时绾看见他,下意识朝他走过去。 身后那人攥得很紧,她把手弄得有些疼。 傅琮凛也看见了,眸光猛地暗沉。 他快步走过去,一脚踹过去。 那人嗷呜一声,倒在地上,骂骂咧咧的痛呼。 时绾整个人晃动,被傅琮凛抓住手腕转身。 “傅三少——” 傅琮凛脚步一顿,转身。 方超笑着跟他打招呼,“你怎么来得这么迟啊,再晚点,时小姐可就遭殃了啊。” 傅琮凛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眉眼冷漠,“是吗,谢谢提醒。” 话音一落,毫不犹豫的离开。 剩下包厢里醉醺醺的人,又是不明所以又是心惊胆战。 傅琮凛带着时绾走的飞快,丝毫没顾及她的感受,手攥着她的腕骨,似要将她捏碎。 时绾痛呼,另只手攀过去,按住傅琮凛的手背,“疼……” “疼?”傅琮凛冷笑。 蓦地将时绾摔在墙上,欺身压上去,气势极具压迫,“你有什么好疼的,看看你自己,现在像什么样子!” “这就是你所谓复出后的结果,顶着傅太太的身份招摇过市,给人作陪,嗯?” 时绾站不住,有下滑的趋势。 傅琮凛伸手勾住她纤细的腰肢,他曾细细丈量过这里,盈盈一握,手感却是极好。 他紧紧盯着她的酡红的脸,语含怒气,“我给你机会,不是让你恬不知耻的跟不三不四的男人卿卿我我,把我当什么了,啊?” 他的脸色越来越冷,声音也越来越沉,话语也犀利尤其。 时绾仰起头,眸眼里升腾起朦朦胧胧的雾气,她伸出手,圈上他的脖颈,亲昵的靠过去,迷迷糊糊的开口:“别骂了…” 她在他耳畔吐气如兰,声音又轻又娇,“三哥。” 傅琮凛猛地一僵。 恍然想起,最初的最初,时绾也曾叫过他一声三哥的,只是后来就变成了他的名字。 他停滞在原地,背脊僵硬,片刻后他拿下时绾的手,警告她:“别以为跟我撒娇今天这事儿就能这么算了,时绾,你真的是时时刻刻都在给我惊喜!” 他带着她往外走。 时绾脚步踉踉跄跄的,人摇摇欲坠,傅琮凛也不管不顾。 好在时绾今天穿的鞋并不高,随即行走有些困难,但也还好。 今晚的她真的是醉得不轻。 倚靠着傅琮凛,嗅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便情不自禁的想要更靠近。 “慢……慢点走……” 她皱着眉出声。 傅琮凛没理。 大抵是傅琮凛太不怜香惜玉,又是怒气横生的气头上,走的又快又急。 时绾跟不上,头晕目眩的,胃里凶猛的翻涌。 最后没忍住,拖着傅琮凛弯腰一下吐了出来:“呕……!” 傅琮凛脸色黑到极致。 【作者有话说】 秋风起已,进补及时,多添衣。亲们重阳节快乐! 另外,拜托亲亲帮忙点一下好评啦~谢谢谢谢谢谢亲~ 第58章 你,喜欢我吗 时绾站在垃圾桶旁边晕乎乎的漱口。 傅琮凛沉着脸,默不作声的站在旁边。 不远处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从酒店大厅内出来,男女相伴,说说笑笑。 “这次的剧本非常棒,改天再商议商议,就这么确定了……” 旁边有人跟宋半夏搭话,宋半夏温柔笑着谦虚道:“您谬赞了,我还有很多地方该跟你学学呢。” “哈哈…后生可畏嘛。” “是……”宋半夏目光顿住,她微微疑惑的看过去。 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傅琮凛和…时绾? 她看见傅琮凛扶着时绾,时绾脚步不稳的栽进他的怀里。 男人顺手揽过她的腰,想带她离开。 时绾不愿意,脚步踉跄又错乱。 傅琮凛撩过她缠在脸边的头发,半抱着她,有些连哄带骗的意味。 片刻后,他带着时绾上了车。 线条流畅,高端昂贵的车驱使离开。 “小宋……?” “…嗯?”宋半夏回过神,眼睛有点涩,她眨了眨眼,很快平复好阴戾的情绪,从容笑应:“是,怎么了?” . 甫一坐上车,傅琮凛就从储物盒里拿出了酒精湿纸,还有消毒水。 他有洁癖,这种东西是常备。 傅琮凛先给自己擦了擦手,降下车窗,西装外套也脱下来扔在一旁,松了松领带,才去看时绾。 时绾倚靠着车窗,闭着眼看上去很累。 傅琮凛拿了湿纸,“转过来。” 时绾没动,仍然闭着眼。 傅琮凛压抑着,尽量有耐心的重复了一遍,“时绾,转过来。” 时绾头疼,但耳边不得安宁。 有男人低沉不容置喙的声音,也有呼呼风声中夹带着鸣笛声,令她有些烦躁的皱了皱眉。 费力的睁开眼,迷迷糊糊的转过身去,入目是傅琮凛那张冷峻的脸庞,此时此刻正面无表情的盯着她瞧。 “自己擦。” 傅琮凛将湿纸扔过去,砸在时绾的手上。 手背霎时一凉,鼻息间隐约有刺激的气味,时绾皱了皱鼻子,扬手,将湿纸“啪”的一下甩开。 傅琮凛极其不悦的拧眉,他眸眼微眯,“不擦?等着我帮你擦?” 如果是以往的傅琮凛,肯定会丢下一句,看看你自己配吗。 可现在的傅琮凛,冷冷一笑。 重新扯了几张湿纸混着酒精,狠狠地攥过时绾的手。 时绾吃疼,脾气也上来了,“疼!” 傅琮凛:“疼就给我受着!” 喝成这样,疼都是应该的。 他撑开时绾的手掌。 时绾反抗的握成拳头,不要他擦,傅琮凛盯着她,在她的注视下,重新一点一点的掰开。 两人较着劲儿,谁也不让谁。 最后时绾输了。 湿纸刚覆上去,时绾仿佛应激似的,猛然低头咬上了傅琮凛的手! 傅琮凛:“……!!” 这女人,疯了吗。 结果吃到一口满是消毒水和酒精的味道,时绾皱着脸,被欺负惨了似的,眼睛雾蒙蒙的,看着仿佛眼泪就要掉下来, 傅琮凛掀唇,冷冽开口:“你还有脸哭?喝酒还咬人,你还委屈上了。” 时绾哑声,倔犟收回手:“我不擦!” “你再动一个试试?”他威胁。 时绾下意识的缩了下肩,有些怯怯的看着他。 傅琮凛深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用湿纸将她的手指,挨着一根一根的细细擦过去。 擦完一只手,另只手她就不愿意给了,藏在身后,红着眼,好似傅琮凛能把她吃了似的。 他淡声,“另只手。” “不要。” “拿出来。” “我不要!” “时绾!”他猛地拔高声音厉呵。 不仅是时绾,连驾驶座开车的孟彰都吓了一跳。 他悄悄抬了下眼皮子,被傅琮凛一个凛然的目光扫过来,他浑身一颤,立马正襟危坐,再不敢视线乱瞥。 “你滚……”时绾扬起下巴,用那只擦干净的手指着傅琮凛,口齿不清的命令他:“你你你滚到前面去坐,我不要你坐后面……” 孟彰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替时绾捏了一把汗。 他回想到之前发生过的一件事。 在笙箫馆那次,下着雨,时绾腿伤还没好,撑着拐杖。 她坐在后座。 因为傅琮凛和宋半夏一起过来。 时绾就被要求坐前面。 孟彰清楚记得,那时时绾开了窗,吹凉到了宋半夏,傅琮凛命令把车窗关上去,时绾却让他升了栏板。 那是他第一次见时绾那么硬气。 这次,更是令他大跌眼镜。 可他什么都不敢说什么都不敢做,只能眼观鼻,鼻观心。 傅琮凛攥着湿纸的手握成拳,片刻后又松开。 他,不跟一个醉鬼计较。 “不要得寸进尺。” 说完他便朝时绾伸出手。 时绾躲他。 两人又是一番拉扯,不经意“嘭”的一下,把酒精碰倒在车垫上,浓烈的酒精味霎时萦绕在整个车厢内。 傅琮凛紧了紧下颔,面色却平静如水。 孟彰从后视镜瞥见他的脸色,猛地咽了咽喉咙。 这仿佛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他默不作声的把栏板升上去,隔开视线后他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时绾盯着那酒精瓶也愣了下,随后便不以为然,冲着傅琮凛娇气的哼了一声。 小性子十足。 傅琮凛被她气笑了。 没关系。 酒精没了,还有消毒水,更何况,这车里,酒精多得是。 时绾,她躲不掉的。 傅琮凛重新拿出一瓶新的酒精,开封后,放好。 时绾枕着背垫,看了看他又看看他。 他这次没给时绾迂回商量的余地,强横的拉过时绾的手,毫不收敛的、一点也没怜香惜玉的,用湿纸蛮力的擦过时绾的手。 时绾皱着眉哼哼,过了几秒她低头盯着自己的手。 在傅琮凛擦过她无名指的时候,突然叫了一声。 “我戒指呢!” 她有些慌张的,眼神又迷离,“我戒指去哪儿了?它怎么不见了!” 傅琮凛动作一顿,他低着头,漆黑的睫羽掩盖住眸眼里的晦暗情绪,“不是你扔了吗。” 时绾呜呜的哭起来,有些无理取闹,一个劲儿的问着她的戒指。 傅琮凛将她手彻底擦完,指腹压了压她的无名指。 那里戴了两年之久的戒指,留下了一圈浅浅的印记。 “我给你买。” 见她哭得快花了脸,傅琮凛难得好脾性的哄她,似乎连因为她喝酒的怒气都变得淡了些。 “真真的吗?”她大着舌头,泪眼朦胧的看着他。 时绾绯红着脸,唇润润的,眼睛迷离又无辜,傅琮凛忽而喉咙一紧,心尖微动,身往前探了探,逼近时绾。 目光落在她的唇上,低下头去。 顿了顿,想到她之前吐过,又咬了他一口,傅琮凛想要落在她唇上的吻,最后克制的贴在她的唇角,轻轻的碰过,又碾了碾。 时绾随着他的靠近,呼吸不由自主的就屏住了,最后因为差点喘不过气,迫不得已的抬手推开他。 她眸眼仍然混沌不已,呆呆的盯着他的脸,一双眼睛里全是他的影子。 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的眼神了。 是那种,眼睛里只容得下他,盛满了他,仿佛他就是她所有的一切,充满全心全意的爱意。 傅琮凛将她有些凌乱的发丝顺好,而后垂眸,与时绾对视,心念轻触动,他伸出手,勾着她尖巧的下巴,指腹摩挲着,狭长的眸眼染了几分勾人的意味。 他说:“你,喜欢我吗?” 【作者有话说】 求好评~么么 第59章 离婚倒是有可能 喝醉了的时绾毫不迟疑的点头,她舔了舔略显干涩的唇。 傅琮凛眸眼幽深,对这样的答案并不觉得意外。 他像是确认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心情变得愉悦起来。 时绾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又累又沉的觉了,她一夜宿醉,睁开眼,率先看到的男人赤着的胸膛。 她纤长的睫羽颤了颤,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傅琮凛的怀抱中,她两手两脚都被傅琮凛束缚着,压得又重又紧,让她动弹不得。 她拥着被子翻身,手从傅琮凛的怀中抽出来,不经意碰到一个有些硬实的东西,温热的,手感有些滑。 时绾疑惑的从被窝中将那个东西拿出来,放在掌中一看。 是傅琮凛的手表。 她从床上坐起来,将手表放在一旁,放眼一看,霎时目瞪口呆。 傅琮凛皱巴巴的衬衣西装,她的里衣外套,地毯上还有她的小裤,薄薄的一片,肆意散着,傅琮凛的皮带还挂在床头。 时绾头疼。 她顶着一头蓬松凌乱的发,抬手懊恼的捂住脸。 她昨晚都干了什么啊。 正在她埋怨自己之际,傅琮凛也醒过来,看了她一眼,下床抬脚往浴室走。 时绾听着动静扬起脸,几秒后脸色爆红。 他什么都没穿。 直到傅琮凛的身影消失,时绾才松了口气。 她伸出白皙的手臂,看着上面的红印皱了皱眉,听着浴室传出来的哗啦流水声。 时绾的记忆开始一点一点的回笼。 昨晚她喝醉了,到家时都差不多是睡过去的状态,被傅琮凛抱进公馆,她清醒了片刻,但因为酒意浓烈,她连他都没有认出来。 只抓着他的领带,觉得他身上那股气息很熟悉,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 之后就变得很奇怪,也可以说是夫妻间的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傅琮凛亲吻她,一边扣着她的后脑勺亲,一边让她解他的领带外套,然后是她自己的衣物。 她迷迷糊糊的,途中因为痛思绪清明了些,不愿意便揪着傅琮凛的头发,用嘴咬他,凶巴巴的。 傅琮凛开始兴致不错,被她几经挣扎也有些恼怒,便按住她的手。 后来感觉有什么压着她的脸有些疼,是他的表,被她强硬摘下来,格外不高兴的哼唧。 傅琮凛笑她,依稀中听见他说她矫情,然后将她翻了个身。 之后的记忆就更为不堪回想。 时绾把头埋进被子里,闷闷的,无声的,有那么一瞬间想把自己憋死。 . 浴室里的水声戛然而止,不过片刻,傅琮凛裹着浴巾出来。 时绾看着他那张脸,上面还有三道浅浅的指甲印。 她想,昨晚就应该再多抓三道,以泄她的不爽怒火。 时绾呆呆的坐在床上,看起来有些傻。 傅琮凛扫了她一眼,“还不起?” 时绾捡起地上的衣服,畏畏缩缩的进了浴室。 出来后,傅琮凛已经不在房间了。 她下楼吃早餐时,也没看见他。 想来就是去公司了。 也是,毕竟他是个工作狂,怎么可能让那种事后的事情影响到他的正常作息和规律。 时绾吃过早餐后,便去了星影传媒。 她现在是有事业的人了,不能像往常一样无所谓。 见了王总,他还有些歉疚:“听说是傅总将你带走的,我昨晚喝多了,都不记得,还说照顾你呢。” 时绾不甚在意的笑了笑,“不碍事的,王总。” 其实心里还是有些怨念的。 尤其是对那个方超还有林晚。 昨晚就属他们两人灌她酒最多。 时绾第一时间和星影传媒签了合同以后,官媒就放出了风声。 网络上已经有时绾要复出的消息了。 预热已经做得差不多,就到了真正一锤定音的时候。 王总先给时绾安排了经纪人。 是个三十五六岁的女人,看上去干练负责。 他介绍道:“这是祝姐,资历深厚,你跟着她,没问题的。” 时绾没意见,“祝姐好。” 祝姐冷淡的冲她点了点头,“你好。” 看上去是个少话的,时绾抿了抿唇。 随后王总就把视线交给了祝姐,祝姐开始安排她的一切。 第一件事,就是交出她的微博账号。 时绾给了。 这很正常。 祝姐带着她到了一间化妆室,站在门口说:“这里以后就是你的了,助理暂时没有,看你是自己重新找,还是我给你安排。” 时绾:“我都可以。” 祝姐颔首,带着她熟悉环境,她离开星影两年,这里的变化还是很大的。 一路上见了不少陌生的艺人和经纪人,时绾心下有些紧张。 现在才有了些踏实感,她现在终于又重新接触这个行业了,伴随着,还有按耐不住的激动。 祝姐走在前面交代她:“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什么身份,既然在我手下,就要听从我的安排,剧本你可以看着已经选,但去不去决定权在我这里。” 时绾垂眸,这就是变相剥夺了她的选择权。 不过她这才复出,有没有剧本什么的她都不在乎,可以慢慢来的。 她表示没有意见:“好,听祝姐的。” 这话一出,引得祝姐回头看了她一眼,夸道:“倒是个懂事的。” 下午一点,时绾的微博和星影传媒的官媒,发布了一条关于她复出的消息。 在网络上掀起了一阵不小的热潮。 时绾的粉丝数在她选择息影后,掉了很多,但仍然有支持她的,瞬间冒出头来,高兴的八卦着。 . 时绾顺利复出,令林晚惊慌又怒不可遏。 从片场回来之后,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她的助理被她骂得呜呜直哭。 林晚不耐烦训斥:“哭哭哭,滚出去哭!” 说着,她将化妆台上的东西蛮横一扫,噼里啪啦坠在地上,动静很大。 助理吓了一大跳,忙不迭的缩着头出去了。 与正打算进门的孙姐来了个面对面。 孙姐走进去,看着满地狼藉,皱了皱眉,她的情绪还算平和,“你脾气是越来越大了,放宽心些,小心隔墙有耳。” 林晚恶狠狠的瞪着地上破碎的化妆品,咬牙切齿道:“我怎么放得宽心!时绾都复出了!消息满天飞,她都回来了,哪我呢?” 这两年来,林晚也算是风光大好,怎么甘心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因为时绾的回归,就全数落空。 孙姐走到沙发上坐下,“放心,有我在,是不可能让她压你一头的。” 林晚没说话,神色阴沉。 孙姐笑了笑,“你也不动动脑子好好想想,就算她复出了又能怎么样?凭她那点走得都差不多的粉丝?还是她已婚的身份。” 林晚咬了咬牙,“可她嫁给了傅琮凛。” “天真。”孙姐冷嗤,“她为什么要复出你想不明白吗?豪门里忌讳的就是她的戏子身份,这个档口她想着复出,怕就是因为那位傅少的关系。” 林晚犹疑,“你是说……他们感情不合?” “孤陋寡闻,前段时间那位傅少和他前任的事情,闹得那么火,你不知道?估计感情不合是次要,离婚倒是有可能,时绾在这个时间点复出摆明了就是给自己找退路。” “离婚?!”林晚惊诧。 孙姐淡定的喝了一口水,抬眼看她,“我猜的,具体就且看着时绾的表现吧,当初她息影要结婚,据我所知,可吃了不少苦头。” 林晚的心情这才算好了些,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眸眼里有几分阴狠毒辣,但更多的是得意洋洋。 第60章 替身戏 时绾复出的热度持续发酵。 就连她妈妈张燕都知道了。 特地打电话过来问,“我听别人说你又要演戏啦?” 时绾彼时正在家里,手里拿着关于演技的书仔仔细细的看着,闻言没什么情绪的嗯了一声。 张燕嘿哟一声,她大约是在吃东西,嘴里模糊不清的,“你说你…好好的豪门太太不当费什么劲儿……竟然还去演戏!” 时绾翻页的动作一顿,平静道:“妈,我不可能当依附着傅家的寄生虫吧。” 张燕张口就来,“什么寄生虫!你是傅少爷的妻子!傅家养着你又怎么了?” “那我要是跟傅琮凛离婚了呢?” 她话音刚落,那头张燕就炸毛了,劈头盖脸的训斥声朝时绾砸过来:“你敢跟他离婚试试?离了这辈子你都别回娘家!也别去你爸坟前烧纸磕头,你这个不孝女!还以为你歇了这心思,没想到,你还藏着呢!” 时绾张了张嘴,“这是我的事……” “什么你的事!老娘不准你离婚就是不准离!你别逼我闹你,听见没有?!” 张燕格外的激动,时绾简直插不上话。 片刻后,她有些疲倦的把书籍合上,抬手揉了揉眉心,“你以为我在傅家过得就很好吗?妈,您为什么不替我想想。” “那不都是你自愿的吗?当初是你非要嫁给傅少爷的,我不是也拦过你了吗?” 时绾想起当初她妈听见她要嫁给傅琮凛时的反应,先是愣了,问傅琮凛是谁,时绾解释了一遍,张燕立马笑得合不拢嘴,“有钱人家的少爷啊?有大公司大别墅的?那好啊!哎哟,我家绾绾就是有出息,她爸泉下有知该多高兴啊。” 后来又觉得不太真实,虚虚的问了时绾一番,说:“真的是那个豪门傅家吗?会不会是骗子啊?你嫁过去可别受什么委屈了,要不然我可就对不起你爸。” 得到时绾的肯定回答后,张燕立马喜笑颜开。 如果这就叫劝阻的话,时绾无话可说。 她跟她妈说不清,也了解她是个什么人,不想多说,便要挂电话。 张燕连忙拦住,说:“既然你都要拍戏了,这就是一笔经济来源,你看,是不是给妈的生活费,要多些了?” 时绾心头一滞,有些不可置信,更多的是闷痛,“你想要多少?” 张燕撇撇嘴,不以为然道:“怎么着,也得二十万吧,你知道你弟弟要高考了,开销大着呢。” 时绾想不通,不就是一个高考,什么样的开销用得着二十万。 她心累至极,哑声道:“再说吧。” 没给张燕开口的机会,她便挂断电话。 张燕再打过来,她拒接了。 时绾坐着平复了会儿情绪,才重新翻开书。 从她复出后的消息传播出去后,她便一直在家里,在祝姐的要求下,偶尔上微博发表一些她的日常动态,多和粉丝互动,要快速的和粉丝们熟悉起来。 在微博热搜上,还能时不时看见关于她的热搜排名。 除此之外,祝姐没给她安排任何工作。 两天后,她接到祝姐的电话,通知她去一趟星影传媒。 说是有适合她的剧本给她。 时绾心中欢喜,急急忙忙的赶到了星影传媒,却在看见剧本的时候,面色一僵。 祝姐当然知道是什么原因,“你别不愿意,你也知道,你退出这个圈子已经两年多了,娱乐圈时代更迭很快的。” 时绾自然知道,她翻了翻剧本,“我真的要演这个?” “嗯。”她说:“你先背背台词,虽然角色戏份不多,但曝光率是有的。” 时绾垂眸,沉沉的应了一声,“嗯。” 不出一日,昔日影后竟然饰演无名配角的热搜登上新闻头条,这消息传出去无疑让人笑掉大牙。 圈内路人或者其他粉丝,各种拉踩贻笑大方。 就连时绾自家的粉丝都不解,堆在她的微博底下询问,各种私信轰炸。 祝姐买了通稿,给她立“接地气”“不忘初心,方得始终”的人设。 明眼人都知道,她这是雷声大,雨点小的复出阵势。 林晚知道这个消息后,差点没把自己笑死。 什么啊。 还影后? 玩儿呢吗。 时绾对这些不闻不问,只是在回应粉丝时,的确发了“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几个字。 到了拍摄时间。 时绾进剧组,不少人的拿着异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奚落嘲讽的,还有些怜悯的,替她不值的。 时绾仍然不卑不亢,默默的做好自己的事情。 她接的这部剧,是一部宫斗剧。 她在里面饰演的是一个妃子的婢女。 今天她有一场戏是在晚上,因为她没有其他的事情做,祝姐便让她待在剧组里多露露脸。 时绾没意见,偶尔还能和其他人聊天说笑。 到了晚上七点,温度渐凉,时绾抱紧手臂,瑟瑟发抖。 她没有单独的休息室和化妆间,她便坐在一旁看其他演员的戏份。 等了大半个小时,才轮到时绾的戏份,她手脚都有些僵了,好在活动了一下,好了不少。 导演一声令下,时绾立马进入戏中,一次都没ng,演完后导演还夸了夸她:“不愧是影后级别的,小时啊,表现不错。” 时绾谦虚的笑了笑,“谢谢导演。” 她经纪人不在,也没有助理,她便一个人收拾东西打算离开片场。 走了一小段距离,身后突然传来呼叫声。 “诶——时绾!” 时绾脚步微顿,转过身,看着是眼熟的剧组场务人员,于是茫然询问:“你好,还有其他事情吗?” 场务追上来:“先别走,导演叫你有事。” 时绾疑惑不解,却还是返回跟了上去。 “导演有说是什么事情吗?” 场务随口道:“好像是加戏吧。” 加戏? 时绾微微拧眉,随即心里是有些欢喜的。 导演认可了她的演技,所以才想到要给她加戏吗? 等到了导演跟前,导演站起来笑呵呵的看着她,“小时,这里有场戏需要你来拍,你放心,不会亏待你的!” 时绾:“嗯,导演您说。” “你会游泳吗?” 时绾顿了顿,“会一些。” “那就好。”导演一手拿着剧本,一边跟她解释:“是这样的,待会儿有场落水戏,女主她有点感冒,又不会游泳,所以我打算让你来拍这场戏。” 时绾微怔:“为什么是我……” 导演笑笑,拍了拍她的肩,“你跟女主的身形最像了,演技又好,这场戏交给你,我放心。” 时绾动了动唇。 导演虎着脸,故作生气:“怎么,不乐意啊?” 时绾抬手顺了一下耳边的头发,“怎么会,没问题啊。” “那就成,去吧,先换衣服,这戏台词不多,就是时间紧了些,所以才让你来,你放心,薪酬不是问题。”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时绾自然没有拒绝的余地,况且已经答应了。 她被急急忙忙的带进女主角的化妆间,换衣、化妆、挽发,花了不少时间才弄好。 等她可以拍戏时,时间已经九点多了。 夜晚的温度更低了些,时绾穿着戏服,都忍不住的打了个颤。 之前做准备工作的时候,她就把台词记下来了,现在站在池塘边,看着月光照耀下的水,波光粼粼的,幽深似寒潭。 导演:“小时啊,你不要紧张,自然演就行了。” 跟时绾对戏的是女二号,时绾不认识。 开拍的口令一出,对方突然凶狠的甩了一个巴掌过来。 “啪——!” 第61章 绯闻 时绾懵了一秒,随后脚下一转,“噗通”一声,猛地摔进冰凉刺骨的池塘里。 她背对着镜头,在池塘里挣扎起来,口里说着台词,一次次的从池塘里浮上来又沉下去。 “卡——” 导演看着监视器站起来,“重来一条,露脸了。” 旁边有人扶起时绾,看着她惨白的脸,心头狠狠一惊,低声问:“你没事吧?” 时绾脸火辣辣的疼,口腔里有血腥味和池塘里的水渍,恶心得她想吐,却是摇了摇头,“我没事。” 导演在不远处,喇叭里传来他浑厚的声音:“演得不错,但露脸了,所以小时,你注意下,拍完我们就收工了。” 时绾点点头,“知道了。” 她重新站上池塘边,余光瞥见那个女二号,攥紧了下手心。 她根本就不知道,在落水戏之前,她会被打。 而且看导演的反应,仿佛已经知道。 却没有同她说起过。 那一巴掌毫无预兆的甩过来,时绾都没来得及反应,在镜头下却还要按照剧本来接着演下去。 她全身都湿透了,风阵阵的吹过来,她瑟瑟发抖,强忍着情绪,咬紧了牙关。 这一次很顺利,因为是补拍,速度很快。 时绾拍完从池塘里爬出来,有人给她递了毛巾,她说了声谢谢,走到导演面前。 导演看上去很满意,嘴里夸着时绾。 时绾扯了扯唇角,尽量语气平和道:“导演,我之前没在剧本上看见我被打耳光的片段。” 导演笑笑,口吻随意,“要是跟你说了,你能表现得那么好吗?我要的就是真实啊!” 时绾眨了眨眼,眸眼里有些雾气,她低下头,“原来是这样,谢谢导演。” 不等导演多开口,时绾便道:“时间也不早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导演。” “欸行——行,路上小心。” 时绾转身,舌尖抵了抵脸颊,口腔里那处因为受重力,导致被牙齿磨烂了,疼得她深吸了一口气。 她飞快地换下衣服,拎着包出了剧组。 因为是片场地,距离公馆很远,这边也不好打车。 时绾只得沿着路边一直不停的往前走。 她脚步急促,越来越快,眼泪终究忍不住的掉下来。 她抬手迅速抹过,别哭。 时绾,这没什么的,忍一忍。 碰到脸,被打的地方还是犹如火烧似的,时绾紧紧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走了一段路,时绾越发觉得冷起来。 她掏出手机正准备打电话,一辆车缓缓的停在她身边。 车窗降下,一张熟悉的脸露出来。 是李岳。 他温和笑着说,“我是看着有点像你,还真的是。” 时绾怔住,愣了愣,“学长……” “别叫学长了,直接叫我名字吧。”他说,嗓音清润的,“上车吧,我送你。” 时绾:“不用……” 李岳抬手指了指天,“已经很晚了,这边不好打车。” 时绾握着手机,最终还是上了车。 甫一坐进车里,温暖就瞬间包裹了她,她小心翼翼的呼出一口气。 李岳看见她的脸色不好,从她通红的眸眼到她巴掌印明显的面颊,他目光闪烁,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 “在这边拍戏吗?” “对。”时绾低垂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看上去很是拘谨,“学…你呢?” 李岳解释:“我有个朋友剧组也在这边。” 原来是这样,时绾点了点头,没说话了。 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 李岳没把时绾送回家,只在人多好打车的地方放下了她。 停车时,拿了一只口罩给她。 时绾疑惑回头,“之前别人留下的,没用过,你遮一下。” 时绾复出的消息他也是知道的,既然已经恢复了公众人物的身份,还是有必要做一下防范措施的。 更何况,她现在这副有些狼狈的模样。 时绾有些面热,她接过,“谢谢。” 李岳笑笑没说话。 车缓缓驱使离开。 李岳降下车窗,任由凉风吹拂,他微微眯了眯眼。 前面驾驶座的管家问:“少爷,为什么不把时小姐送回家。” 李岳淡淡勾唇,“不合适。” 因为她结婚了,因为她的丈夫是傅琮凛。 伸以援手可以,再近,不行。 时绾站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她戴着口罩,头抵着车窗,呆呆的看着窗外灯火阑珊。 她还是很感激李岳的。 她的样子明眼一下就能看出什么,可他选择不说,也不问,给了她一定的安全感。 时绾深深地起伏了呼吸。 脸边还疼着。 口腔里也是一塌糊涂。 她闭了闭眼,一直到公馆。 回到家,有佣人上前询问,时绾才反应过来她还没有吃饭。 本来想的是,拍完戏就回来的,谁知道会发生后面的事情。 “不用了,我不饿。”时绾轻描淡写的交代,径直往楼上走。 她把自己泡在浴缸里,无声的放大的情绪。 这个晚上她睡得并不安宁,第二天就睡过了头。 这两天她没有戏份,祝姐也没什么要交代的。 时绾刚吃过早餐,老宅那边一通电话就把她叫了过去。 是傅琮凛的母亲段素华打过来的电话。 口吻颇为严肃。 时绾心头咯噔一下,忽而有些头疼,但她还是去了。 她的脸有些肿,时绾没办法只能把痕迹遮暇掩盖住。 头发也放下来,尽量挡住自己的脸。 到了老宅后,照常出来迎接的,还是刘叔。 刘叔笑呵呵的说,“时小姐,您来啦?” “刘叔。” 时绾问:“最近爷爷的身体怎么样?” 刘叔:“好着呢,这不,前两天约着和他的那些老朋友在锦绣山庄游玩去了!” “那就好。”时绾莞尔。 进了大厅里。 时绾就敏锐的觉察到氛围不对劲。 她抬头看去,就看见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段素华,另一个是…… 时绾走近了些,这才看清楚,那人竟然是宋半夏! 时绾心里陡然一慌。 宋半夏为什么在老宅? 她来这里做什么! 没给时绾多余思考的机会,那边段素华发现了时绾的存在,原本和颜悦色的脸,霎时冷沉下来,她瞪着时绾,厉呵:“杵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儿过来!” 时绾顿了顿,走上前,看了看宋半夏,又看看她,低眉顺眼的叫了一声,“妈。” 段素华从鼻腔里发出一道鄙夷的冷哼,“可别叫我妈,我受不起。时绾,你真是能耐了啊?当初跟琮凛结婚时,你怎么说的,不再踏入娱乐圈,你可倒好!这才两年,你就变卦了!” 时绾从打算复出后,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 只是她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也是,她复出的新闻满天飞,段素华不知道也难吧。 虽然知道解释没什么意义,但时绾还是替自己说了话,“妈,琮凛是答应了的。” 段素华脸色一黑,“好啊你,竟然敢拿我儿子压我!” 她把手机啪的一声摔在茶几上,凶斥:“看看你做的好事!你胆子肥了,都敢跟别的男人厮混了!” 她跟男人厮混? 时绾愣了下,不知道怎么回事。 拿起手机看。 渐渐的,她心里紧张起来,手捏着手机,越来越紧。 上面是她和李岳的照片,就在昨晚,拍摄手法很奇怪。 明明是很平常的举动,却变得暧昧起来。 时绾没想到,她这样都会被拍! 她抬起头,看着段素华,“妈,这不是真的……” 段素华猛地站起来,“我不管这是真的假的,你不要脸,我们傅家还要!我告诉你,要是在发生这种事情,你就给我滚出傅家!” 一旁的宋半夏见段素华气成这样,连忙出声安抚道:“伯母,您冷静点,时小姐应该不是故意的,您也知道,那些媒体就是爱乱写。” 段素华毕竟当了好多年的傅家主母,原本也是出身豪门,这会儿也是气急,大吼大叫有失身份,她顺着宋半夏的话,坐下来。 看着时绾仍然没什么好脸色,似在回应宋半夏,又似说给时绾听,“哼,苍蝇不叮无缝的蛋!简直丢人!” 宋半夏轻轻挽起唇角,淡笑着端起茶几上的茶盏递上前,“伯母,时小姐应该是想拥有自己的一份事业吧,毕竟她什么也不做,不免落人口舌。” 时绾扯了扯唇,想说点什么,还是没能开口。 段素华喝了一口茶,缓和了几秒,闻言又是心头一股怒火,她直直的瞪着时绾,“我傅家好吃好喝的供着她,她还有什么怨言不成?呵,事业!” 她把茶盏往茶几上重重一磕,茶水飞溅而出。 “你的事业就是相夫教子!早点给我们傅家添丁,而不是在网上丢人现眼!” 这话一出,不仅是时绾,连宋半夏的脸色都有异样。 她笑得有些勉强。 时绾仍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片刻后,她才道:“妈,我会注意的,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段素华见她认错态度诚恳,脸色才算好了些,“管你什么乱七八糟的,傅家的儿媳妇儿,就不该进娱乐圈,你知道就因为你这点破事儿,我们傅家得受多少人的嘲笑!” 时绾张了张口,她在段素华面前,向来是低微的。 为了不冲突她,她只好先道歉认错,回头只打算让傅琮凛来解决这件事情。 她不能让自己的努力功亏一篑。 第62章 床照 时绾离开了老宅,第一件事就是给经纪人祝姐打了电话。 身为她的经纪人,出现了这种事情,第一时间竟然没通知她。 电话一接通,时绾便言简意赅的质问。 祝姐也没恼,只淡淡道:“做得好。” 时绾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是好事?” 祝姐反问:“这是事实吗?” 时绾否定,“当然不是。” “那不就成了,这也是一种热度不是吗?”说着,祝姐似叹了口气,听上去有些不耐烦的意味:“时绾,你搞清楚自己现在的情况,复出不是那么一件容易的事情,你不比当年,多一点热度,无论好的还是坏的,对你来说都是一件好事,至少你能成功的进入大众的视野,不是吗?” 时绾无言以对。 再多的怨言也说不出口。 归根结底,是她的问题。 如果她没上李岳的车,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她受到波及不说,最后还连累了李岳。 时绾只要一想到网上的那些“出轨”“男小三”的字眼,她就心情难以平静。 八卦绯闻总是虚假夸大其词,他们不信真相,只会胡编乱造的制造热度。 . 而另一边。 谭谌抱着文件照常进总裁办公室汇报工作,详细汇报后,又将傅琮凛今天的行程说了一遍。 男人低着头,看着桌面密密麻麻的文件页面,头也不抬的嗯了一声。 谭谌没动静。 片刻后,傅琮凛撩了一下眼皮子,“饶上那边的事情我就不亲自去了,你去解决,然后通知市场部,把最新的市场调研报告送上来。” 谭谌:“好的,傅总。” 说完他也没走,还站在原地。 傅琮凛也觉察到了点什么,抬起头,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还有什么事?” 谭谌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傅琮凛皱眉,“我很忙,没什么事就出去。” 谭谌觑着他的脸色,思量几秒后询问:“傅总,您今天看新闻了吗?” “没有。” “什么新闻都没看吗?比如那种娱乐八卦的……” 他话还没说完,傅琮凛的脸色便可见的冷沉下来,“说重点。” 谭谌不敢耽搁,立马道:“时小姐上热搜了!” 他接着说:“是被人拍到和南江李总一起,被曝时小姐和李总有私情。” 说完,谭谌头低下去,看都不敢看傅琮凛的脸色。 傅琮凛“啪嗒”一声扣上钢笔。 “李岳?” 谭谌:“是……” 傅琮凛面露嘲讽,眉眼深邃冷然。 谭谌硬着头皮开口:“需要处理吗?” “这种事该怎么做,难道还需要我教?”男人口吻凉薄。 谭谌闭口,退出去了办公室。 谭谌离开后,傅琮凛才轻微的动了下手指。 将旁边的手机拿起来,鬼使神差的搜索时绾的词条。 不过半秒,她和李岳的照片映入他的眼帘。 看了片刻,傅琮凛关掉手机,冷着脸重新投入工作中。 . 晚上,傅琮凛早早便回到了公馆。 因为提前交代过,他到家时,晚餐刚好热乎乎的端上桌。 时绾也从楼上下来。 不知怎的,见到傅琮凛,她竟然有些心虚。 所幸吃晚餐的时候,男人面色平静,似乎并不知道她和李岳闹绯闻的这件事。 时绾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也闭口不言。 用过餐后,时绾在楼下坐着看了会儿电视。 傅琮凛上了楼。 等她回到卧室时,才看见床上坐了一个人。 傅琮凛刚洗过澡,头发湿漉漉的正往下滴着水,他裹着浴巾,上身赤着。 时绾目光闪了闪,低着头走进去,“你怎么在这里?” 她仿佛问了句废话,说完她就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手指。 傅琮凛擦着头发,眸眼微抬,口吻随意,“想来就来。” 时绾避开他的视线,“你先把衣服穿上。” 男人闻言轻哼,语气嘲讽,“怎么,没看过男人光着身子?” 时绾脸色一变,他盯着她接着道:“我们都睡过多少次了,你现在跟我装什么纯情。” 时绾从他犀利薄情的话语中,几乎可以肯定,网上她和李岳的事情,他肯定是知道了。 时绾深深地倒吸一口凉气,“我没这么想……” 傅琮凛冷笑,她的话被打断,“还是说,你已经找好了下家,打算替他守身如玉?” “傅琮凛!你嘴巴放干净点!”时绾猛地提高了声音。 她本来因为这件事,被段素华当着宋半夏的面斥责了,又受到经纪人的冷脸,现在回到家里还要听他的冷嘲热讽,心里早就郁气,没地方发泄,他偏偏火上浇油! 她也是人,会生气会伤心会难过,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理解她。 甚至她的丈夫,还对她咄咄逼人。 傅琮凛面色一沉。 他抓下毛巾,蓦地站起来朝她走过去,猛然攥住她的人,把她狠狠往前一带,嗓音薄怒:“怎么,说到你心坎上了?恼羞成怒了?” 时绾吃疼,眉心紧蹙,“你冷静点,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李岳一点关系……” 他眸光阴寒,“我很冷静,不冷静的人是你。” 时绾被他牵制着,心里烦躁又委屈,“你听我说……” “你和李岳,我最开始就怀疑,已经被我知道两次了,上一次你和他私会吃饭,这一次你和他约会被拍,时绾,事不过三,你别逼我。” 时绾怔住。 汹涌的情绪也压抑不住,她扬唇笑,带着一丝疯狂,“我逼你?开什么玩笑,我什么时候逼过你了!” 她用力的挣脱出他的控制,脚步踉跄后退。 仰起头,眸眼通红,“我跟他没关系,我解释了,是你自己不听!什么帽子就往我头上扣,好啊,那我告诉你,我就是红杏出墙,就是移情别恋,就是爱他!爱得恨不得立马和你离婚!” “闭嘴!”他厉斥,猛地抬手掐上了时绾纤细的脖颈。 “唔……”时绾痛呼。 因为缺氧,她面颊涨红,她倔犟的看着傅琮凛,继续刺激他:“你…最好是掐死我……否则,我不会、善罢甘休……咳咳!” 傅琮凛松开她。 时绾真的以为自己差点被掐死,她捂着脖子狠狠地咳嗽,大口的呼吸着。 还没反应过来,一阵天旋地转,她被傅琮凛无情的摔在床上。 霎时头晕目眩。 男人凶狠的压住他,撕扯她的衣物,“你好的很,守身如玉是吗?做梦!” 时绾惊叫,拼命的挣扎推开他,“疯子…放开我!放开——” “撕拉——” 她完好无损的上衣瞬间撕裂成巾。 时绾愣住。 傅琮凛的动作没停,愈发的激烈蛮横,他似狂躁的猛兽一般,低头狠狠地咬伤时绾的脖颈。 毫不收敛,动作粗鲁。 这是惩罚。 男人眼底满是盛怒,时绾费力的抓紧他的手臂,疼得脸部扭曲,不敢再动。 傅琮凛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剥似的,肉都快被他咬下来。 好一会儿,他才松开嘴。 时绾面色惨白的躺在他身下,泪眼婆娑,她哑声开口:“你除了会强迫女人,你还会做什么?” “哦?我会的多了,试试,嗯?” 生气的男人极其极大。 动作又猛又凶。 这是这么久以来,时绾第一次知道,原来这种事可以那么的疼。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和躯体反复的撕扯不停。 她被折腾得死去活来。 昏昏沉沉的想,还不如就这么让她死了算了。 也不用那么累。 凌晨两点。 时绾醒过来。 她口干舌燥,微微动了动身子,全身都疼,眼睛酸涩,却是一滴泪都流不出了。 她使不出一丝力气,身上痕迹刺眼斑驳。 傅琮凛不在房间内。 时绾缓了好一阵,才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甫一下床,腿猛地一软,她狠狠摔在地上。 她强忍着痛楚,咬紧了牙关,爬起来,慢吞吞的朝浴室走去。 她在浴室泡了半个多小时的澡,脖颈那处被傅琮凛咬得青紫一片,泛着血丝,稍稍碰一下就疼。 终于有了点力气,她又才下楼。 给自己倒了杯水,迫不及待的灌进去。 重新回到卧室时,傅琮凛穿着浴袍坐在沙发上,看见她,眸光冷冽,“你去哪儿了?” 时绾置之不理。 她艰难走到床头边,打开柜子最下层,从里面拿出一个手机来,那是她那个被摔裂屏幕的手机。 开机,还有十五的电量。 她淡笑,已经够了。 她找到之前宋半夏发给她的信息和照片,朝傅琮凛走过去。 随后将手机递过去。 嗓音尤其嘶哑,“看看吧。” 男人抬眼看她,“什么?” 时绾没说话,见他不接手机,便直接将手机扔在沙发上。 傅琮凛脸色冷下去。 时绾也没在意,她折回床边,坐好。 傅琮凛盯着她的单薄的身躯,仿佛风一吹就要倒下似的,见她面色苍白,神色平静得像是毫无生气,他心里是有些懊恼的。 今晚他在气头上,对她确实是下手狠了些。 如果她好好说话,他是不会这样的。 男人抿唇,他只是受不了掌中之物脱离控制的感觉。 傅琮凛拿起旁边的手机,垂眸一看。 霎时,瞳孔猛缩。 “这是什么?”他沉声问。 时绾弯唇,面色无异,甚至算得是温柔,“看不出来吗,这是你和宋半夏的床照啊。” 第63章 恶心 傅琮凛盯着手机上显示出来的消息和照片。 紧紧的蹙起眉。 在听见时绾的话后,下意识的否认:“这不可能。” 说完,他抬头,目光紧紧的盯着时绾,尤其犀利尖锐,“怎么,欲擒故纵的手段不起作用,所以你就要开始栽赃陷了吗?” 时绾舌尖顶了顶口腔里糜烂的皮肉,很疼,闻言冷声嗤笑,她眸光浅浅,“傅琮凛,你脑子坏掉了吗?” 男人从来没被人这么羞辱过,脸色沉沉难看。 时绾看着他,轻描淡写的解释:“还记得有天半夜,你去找宋半夏的事情吗?我生理期来了,老宅里没有必备品,在床上疼得死去活来,我求你不要走,结果呢,你头也不回一走了之。” 傅琮凛的手轻微的颤了颤,沉静道:“那天晚上……” “你听我把话说完。”时绾无情的打断他,女人的脸上带着一抹凉薄。 “当晚,你一夜未归,第二天,我就收到了宋半夏发来的信息,你知道我当时看见是什么感觉吗?” 时绾盯着男人熟悉的眉眼,此时此刻竟然觉得陌生至极,她一字一顿,“恶心。” 她说:“我恶心要吐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后来疏远你了?你还认为我是在演戏!是在欲擒故纵,想要引起你的注意!” 傅琮凛把手机攥得很紧,胸口竟然有些闷。 时绾扬起嘴角,轻蔑的笑了笑,她的嗓音仍旧温婉小意,话语却字字珠玑:“我时绾再怎么没脸没皮,也绝不会再要一个婚内出轨的男人!” “是,当初和你结婚,是我逼的你,我认了!两年了,你怎么对我的,你自己还不清楚吗?你不爱我,我说离婚,你不肯,现在就因为一点子虚乌有的事情,你不顾我的意愿,强迫我!傅琮凛,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后悔过……” 她说着,眼眶还是忍不住的红了,嘴唇轻轻颤动,“我不该嫁给你的。” 傅琮凛蓦地站起来,胸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不愿去看时绾的脸色,但就是控制不住的去打量她。 自私的庆幸着。 还好,她的脸上除了厌恶,并没有失望。 他眸眼漆黑,想说什么,却难以开口,心尖有些酸涩,定睛的看着她,忽而目光猛地一顿。 他大步朝她走过去,微弯腰,一手抬起她的下巴。 时绾下意识的闪躲,是明显的害怕。 傅琮凛心上一刺,知道今晚伤得她太狠,他撩开她的头发,露出那张脸,上面有清晰的巴掌印。 仔细看,还有红肿的迹象。 他紧紧皱眉,声音低沉得不像话,“这是怎么回事?” 时绾拂开他的手,别过头,态度格外冷漠,“跟你没关系。” 傅琮凛清楚的记得,之前他虽然动作有些过激,但绝对没打时绾的脸。 他脸色徒然一寒,“有人动手打你?” 时绾再次重复:“我说了,跟你没关系。” 见她很是强硬的态度,傅琮凛也不好再逼她,站直了身,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我可以向你保证,那天晚上我绝对没有碰宋半夏,至于照片是怎么来的,我会查清楚,给你个交代。” 男人眉眼冷沉,语气不容置喙。 时绾听着却毫不波澜。 他继续说道:“如果这件事是真的,我会让她亲口向你道歉的。” 时绾想笑,但笑得太过脸就疼。 她只淡淡的勾了下唇,并不言语。 傅琮凛眉头皱得很紧。 在他的印象中,因为是和宋半夏很小就认识的年纪,所以她对他而言,只是一个跟在身后性格很和善温柔的妹妹。 当初宋半夏为了救他,拿命替他挡刀,她挡在他身前,护住他的样子,他至今都深深的记得。 所以他对她,又多了一份怜惜。 他眼中的宋半夏,是不像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人的。 可照片上那些照片,无疑就是他和宋半夏。 他什么时候和宋半夏这么亲密的睡在一起过,他都毫无印象。 还有那些不堪入耳的话句。 傅琮凛只要一想到时绾最后说的,要把他让给宋半夏,他就控制不住的心里郁结。 他又不是什么物品,怎么能随便说让就让? 他是她的丈夫不是吗,为什么不替自己争取一下。 这女人说离婚就离婚,分明就是没把他放在心上,反而把他认为是个玩意儿! “道歉就不必了,我们还是尽早离婚吧,对你我来说,都是一种解脱。” 时绾无意识的盯着卧室某处,她神色毫无光彩。 傅琮凛滚了滚喉咙,他的目光仍然落在她身上,像是从来没认识过她这般,声音竟有些生涩:“我们说好的,你复出,我们就不离婚……” “并没有。”她迅速否认。 傅琮凛霎时僵在原地,片刻后他紧了紧拳,下巴绷得很硬,“你说了不算,时绾,你没得选择。” 他这样告诉她。 时绾心里虽然知道他会拒绝,但还是忍不住的心颤了一下。 但也也不会放弃自己好不容易争取到的事业,偏头淡声道:“既然如此,你就跟你妈说清楚吧,免得她觉得我丢了傅家的脸。” 傅琮凛面色一变,冷沉道:“你的脸是她打的?” 时绾抿唇,没说话。 她不想解释,这种事情毫无意义。 就算说给他听了,难道他就会替她出头吗?无缘无故的教训那个女二号吗。 导演都说了,只是没事先交代,打耳光的剧情是的确存在的,不过是为了要真实感罢了。 她的沉默不语,在傅琮凛的眼中,就是变相的承认。 他背脊僵住,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我会跟她说的。” 时绾连句谢谢都不想说。 没必要了。 顿了几秒,他再次开口,面容冷峻:“之前说的条件,希望你说到做到,李岳,你离他远点儿。” 时绾垂眸,仍旧什么也没说。 她只掀开了被子上床,关了房间的大灯,仅仅留下一盏壁灯,灯光昏黄。 意思很明显,这是在赶他出去了。 傅琮凛迈步离开,他走到门口,刚搭上门把手,忽而嗓音低哑的说:“时绾,你说过会永远爱我的。” 那时的结婚誓言。 比起他,她更为热情主动,满腔的爱意。 这是质问,也是他唯一一次这么低声下气。 时绾拉过被子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的方向,温柔又薄情寡义的声音传过来:“爱是有保质期的。” 傅琮凛走了。 站在门外,他闭了闭眼。 所以,他是过期了。 胸腔堵得他脸色泛起一丝苍白,仿佛有人紧紧扼住他的喉咙,他连大口呼吸都做不到。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 第64章 告状 一夜之间,后花园里的花又开了不少,段素华向来是爱倒腾那些花花草草的,这才浇了水修理了残叶枯枝,便吩咐佣人准备了早茶。 她穿着冰丝睡袍,卷发及肩,看起来雍容华贵,有着优雅十足的女人味。 正看着晨间新闻之际,忽而听闻外面传来些动静,她抬头看去,见傅琮凛迈步而进,一时惊喜不已。 连忙欢喜站起来迎上去,“琮凛,你今天怎么有空来老宅?” 傅琮凛西装笔挺,矜贵雅致,闻言淡淡的颔了颔首,“有点事想问问妈。” 段素华眼睛笑成了一条线,扶着傅琮凛的手,亲昵道:“什么事把你急成这样?吃早餐了吗?妈妈正叫厨房准备着,吩咐又给你多备一份。” 傅琮凛薄唇轻抿:“不用……” 段素华没听,她转头,跟一旁的佣人吩咐着:“去厨房知会声儿,说少爷回来了,早餐给他也多做一份。” “是,夫人。” 她把傅琮凛拉到沙发上坐下,打量着他,目露心疼,“你怎么好像瘦了点,是不是工作太辛苦了?我回头跟公馆里的人说一声,看看他们怎么照顾的你,竟然把我儿子都照顾瘦了。” 有一段时间没见到他,段素华心里高兴,还有点小埋怨:“你说你,工作忙起来,连妈都不记得,也不回来看看,妈倒是很想你。” 她拂了拂脸,神情故作忧伤。 说完她又笑起来,“不过妈都懂,不怪你,说起来也是,你猜昨天谁来看我了?” 傅琮凛不解,“谁?” 段素华笑眯眯道:“是宋半夏啊,真是好久不见她,变化大着呢,看着更加是大家闺秀了,要是她家世稍微好点就好了。” 傅琮凛想起昨晚时绾给他看的那些消息和照片,蹙起眉,嗓音有几分淡漠:“她来干什么?” 段素华嗔了他一眼,“还能干什么?你爸忙,你也忙,见我这个老太婆寂寞,所以来陪陪我呗!” 说到这个段素华就有些不乐意了,她冷哼了声,“连宋半夏都知道来看我,你那好媳妇倒是不闻不问。” 傅琮凛也正想跟她谈这个事情,见话头都引上来了,他便顺着询问道:“妈,昨天时绾是不是来过老宅了?” 段素华抿了一口茶,淡淡道:“是来了,我叫的,怎么了?她还有脸回去跟你告状?” 傅琮凛目光直直的看着她,“妈是不是打她了?” 段素华动作一顿,有点不可置信,徒然拔高了声音:“我什么时候打过她了!好啊这个时绾,果然是个小门小户出来的,竟然这么不要脸,竟然在你面前污蔑我打她!” 傅琮凛听着,皱了皱眉,脸色微沉。 段素华猛地站起来,怒不可遏,“你把她给我叫老宅来,当面问问,我何时动过她一根手指头了?还打她,她配让我动手吗?” 段素华真的是气得心肝肺都疼。 想不到时绾平素里看起来是个乖巧听话的,没想到竟然是个两面三刀的人。 还说什么她打她,她段素华再不济,也绝不是会无故对儿媳妇动手的人。 她急急的喘息着。 傅琮凛见她激动,连忙轻声安抚她,“妈,您别激动,我只是问问,没别的意思。” 段素华哼了一声,手捂着胸口:“网上那些事情,我不信你不知道,我这不是都为了你好,不管真的假的,那种绯闻传出去就是丢人!好好的傅太太不当,非得当那个受人非议指点的戏子!” 她说:“我昨天不过就是叫她过来警告了几句,好啊,转头一个大帽子就扣我头上,她可真是好极了!” 傅琮凛已经知晓了,见段素华仍然在气头上,他便出声解释道:“您放心,我跟她已经说过这个问题了,只是昨晚我看她脸上像是被人打了的,所以这才来问问妈。” 闻言段素华倒是冷静了些,重新坐下来,再喝了一口茶平静心神。 “谁打她?她好歹是嫁到我们傅家的人,谁打了她,找出来,得给我打回去!” 一时间,傅琮凛竟然有些哭笑不得。 “嗯,儿子会查清楚的。” 傅琮凛斟酌道:“不过,她工作的事情,妈您就别太在意,是我同意她那么去做的。” 傅家向来是妻内夫外。 段素华虽然是傅琮凛的母亲,但他已经能够独当一面,执权掌家多年,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是有他自己的思量,就算她身为母亲,也不好多插手。 只是心里郁结,不免烦闷。 她头疼的揉了揉额角,“我也懒得管她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别的不说,孙子倒是给我生个出来啊,结婚两年了,她还是无所出,你知道外人怎么说她的?” 傅琮凛表情淡淡,波澜不惊。 段素华道:“说她是不下蛋的鸡,听得我都臊的慌。” 他垂眸,只冷然道:“我和她身体都没问题,生孩子的事情是我不急的,您知道我工作繁忙。” 段素华叹气:“罢了。” 傅琮凛是在老宅用了早餐才走的,临走前他问了一句宋半夏。 段素华随口道:“她能说什么?无非就是拿着好话夸我,以为我是个好敷衍的,你跟她别走太近,免得老爷子知晓了又该生气。” 傅琮凛记下了,“嗯。” 坐在车里,去公司的路上。 傅琮凛手中一直把玩着时绾的那个手机。 只是屏幕碎裂,变得难看,倒是能用的。 他给手机充了电,屏幕显示的是消息栏那一页。 电话号码不是宋半夏的。 语气也不像是她能说出来的。 偏偏时间就那么凑巧。 而时绾又说得那么平静。 到了公司,他第一件事就是把谭谌叫进了办公室。 把手机交给他,淡声吩咐下去:“把这个查清楚,看看是否有伪造的痕迹,尤其是那几张照片。” 谭谌不明所以,低头看去,眼珠子都差点吓得瞪出来! 麻耶! 床照! 还是傅总和其他女人的床照! 他的惊诧太过于明显,引得傅琮凛视线冷冷的看过来。 谭谌猛地打了个哆嗦,忙低下头,“是,傅总,我一定会尽快查明的!” 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 这是他的顶头上司,他只需要默默做事就好,千万别八卦。 谭谌战战兢兢的出了总裁办公室,拿着手机,仿佛是烫手山芋似的。 第65章 贱人 傅琮凛离开公馆之前,跟佣人交代过,若是时绾醒了,就将药送上去。 至于是什么药,自然是消肿除印的药。 昨晚那一场,于之时绾几乎是势单力薄的厮杀。 她毫无反抗之力,手无寸铁将自己逼得伤痕累累。 佣人上来送药时,她扯了扯唇,凉凉一笑。 因为身体不适,她一天都待在公馆里,哪里都没去。 傍晚六点多,时绾接到经纪人祝姐的电话,说是有一场酒会需要她参加。 时绾有些失措,“怎么急吗?你之前说我没活动的。” 电话那头,祝姐稍显不耐烦的声音传过来,“临时叫你的,原来安排的那个肠胃炎进医院了,你快点收拾完,我把地址发你手机上,记得别迟到。” 说完便撂下了电话。 时绾握着手机抿了抿唇。 收到消息后,垂眸一看,瞳孔微微缩了缩,地址是在酒会在盛大国际中心。 她对这个地方着实无感。 时绾原本想以身体不适推脱的,但听祝姐的语气,就知道能拒绝的可能性不大。 于是只好梳洗打扮,从衣帽间挑了一套较为保守的小礼服,匆匆的下楼。 时绾抵达盛大国际中心时,外面都是记者媒体,红毯长长的铺着,光影闪烁。 时绾撩了下头发,小心翼翼的下车。 四周拍摄声不断,时绾清冷着神色,不疾不徐的往里走。 因为提前联系了祝姐,确认了她的位置,时绾找过去也不难。 祝姐见到她,目光在她身上扫过,神色些许满意。 旁边那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回头一看,见到时绾,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艳,顺着问道:“这是…?” 祝姐拉过时绾的手,将她往前推了推,介绍道:“这是星影旗下新签约的艺人,时绾。” 又跟时绾说:“风华影视,吴总。” 时绾不认识,只微微垂了下眼,“吴总好。” 男人并未深想,只了然点点头,笑着朝祝姐道:“你们星影当真是挖苗子有一手,估计王总正偷着乐吧。” “哪里哪里。” 祝姐资历老成,在交际这一块儿是游刃有余的,走到哪里都捎带着时绾。 酒会规模庞大,来的人多,其中不乏上流圈子的人在其中。 觥筹交错,俊男靓女,衣香鬓影。 时绾基本是缄默不语,祝姐带她周转了一圈后,就放了人。 时绾狠狠的松了口气,背脊微微弯起片刻,而后便朝角落里走去。 在大厅里,她尤其不自在,想去外面,又想到之前发生的事情,心里隔应,于是穿过落地窗,朝另外的方向走去。 沿着青石小道,还没走几步,便听见灌木丛对着的喷泉边,传来异样的声音,杂夹着喘息,不堪入耳。 时绾脚步一顿,心里厌烦,心想什么人在这种地方也能乱来。 一时间走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在原地驻足了几秒,那声音愈发激烈。 她脚尖一转,高跟鞋陷进青石板路间的缝隙里,她无意抬步,却猛地身子朝后一扬,瞬间惊呼出声。 “谁在哪里——?!”男人粗噶的喘息声和女人的娇滴滴的媚音瞬间戛然而止。 空气寂静了两秒。 “贾少,怎么办呀,我们被人发现了?” “别怕,我去处理。” 衣料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来,紧接着,一个高大的男人猛地从喷泉后窜了出来。 时绾忙不迭的转身就走。 还没走两步,就被男人呵斥住:“站住!” 时绾脚步没停,步伐匆匆的,可不及男人大步向前,飞快地追上她,一把猛地攥紧她的手! 男人脸色黑沉,尤为粗犷,看上去凶神恶煞的。 时绾暗自叫遭,迫不得已转过身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道:“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时绾穿得小礼服虽然样式保守,但依旧衬得她肤白似玉身姿窈窕,五官精致,因着面色清冷的缘故,透露出几分高傲的疏离感。 贾航手下是软弱无骨似的手腕,触感极佳,他脸上欲态未退,衣衫凌乱着,仍然不由得心猿意马。 “刚才是不是你!” 时绾费力的挣开手,没挣脱出来。 她面色一沉,“先生,请你自重!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跟我装是吧?这里除了你还有谁?要不是你,你跑什么!” “放手!” 贾航上下打量着她,色咪咪的目光直勾勾的落在她身上,“别急啊,既然被你知道了,不如我把你也收了玩玩儿,让你知道本少的乐趣!” 时绾觉得恶心至极。 她最后警告道:“我说放手。” 贾航不以为然。 他不认识时绾,但瞧上了她的姿色,以为只是个好糊弄的女人,弄来随便玩玩也行。 “我就不放,你能把我怎么样……啊!” 时绾抬脚狠狠踩在他的鞋上,尖细的高跟鞋,杀伤力十足,贾航痛呼嚎叫,立马松了时绾,弯下腰跳脚。 他恼羞成怒,“操……你真他妈敢!老子非弄死你不可!” 说着他就朝时绾扑过来。 躲在喷泉后那女人,听见贾航的嚎叫声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连忙跳出来,匆匆追上来,“贾少!贾少!” 贾航气急败坏,大声斥骂:“去把她给老子抓住!我要打死她这个贱人!” 贾航是她金主,女人不得不从,卯足了劲儿追上了时绾,牵制住她。 时绾头发被狠狠攥住,她身子往后一扬,反手抓住那女人的头发,威胁道:“不想身败名裂就松手。” 那女人被时绾阴沉的表情一吓,下意识的松开了手。 贾航一把挤开那女人,抓住了时绾,扬手就是一巴掌甩过去! 时绾偏头躲开,巴掌甩在她的脖颈处,仍旧火辣辣的疼。 “你跑啊!贱人,敢踩老子!” 时绾被他狠狠推到在地,欺身上来就打。 不远处有脚步声传来,依稀还能听见说话声。 时绾下意识的就要尖叫,被贾航凶厉着脸,捂住她的嘴,目露凶光,“你他妈敢叫!” 时绾瞪大了眼睛,呜呜的出声,她抬手去抓贾航的手,用力一咬! “操!” 他大骂。 那边被这动静吸引,脚步声停了停,然后渐近。 “救命——唔!” 贾航恶狠狠的掐住时绾的脖颈,恨不得掐死她。 他贾航向来肆无忌惮惯了,女人看上哪个要哪个,何时被时绾这种的忤逆过,当即怒火中烧。 第66章 勾引 李岳正逢人说着话,忽而听见一阵嘈杂声,隐约带着呼声。 他眉宇轻皱,同身旁的男人对视一眼,便朝着声源处走过去。 然后就看见一个女人被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压在身下打。 “住手。” 李岳抬步上前,冷声质问:“这里不是你们闹事的地方。” 贾航身形一僵,背对着李岳,晦气的唾骂了一句,从时绾身上起来,时绾松了一口气,想也没想,脱下高跟鞋狠狠就朝他头上砸去! 贾航猝不及防她来这一手,当即额头被砸出了个血窟窿,想也没想就蹦起来。 李岳和陪同的男人齐上前压制住他。 “放开老子!” “我要打死这个贱女人!敢打我脸!” “臭表子!活腻了!” 绕是他蹦得再厉害,也抵不过两个成年男人的双双压制。 时绾手里拿着高跟鞋,踉跄着倒退一步,腿软扶在一旁的假山上,不停的喘着气。 斥骂声尤为难听刺耳。 李岳抬头朝那女人看去。 视线对上的瞬间,两人皆是一怔。 时绾着急忙慌的垂下头。 随即李岳手中力度赫然收紧。 “疼疼疼……你们是谁?别多管闲事!” “贾航,适可而止。” 李岳不认识他,他身旁的男人认识,不由得出声警告。 贾航这才看见有眼熟的人。 不耐烦的道:“快给老子松开!别碍手碍脚!” 刚才他那一阵怒骂,引来了不少人过来。 不多时,一个富太太冲上前,大叫一声,“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要抓着我儿子!” 贾太太急冲冲的上前,扶着贾航哎哟连天的。 额头上的血流下来,糊了他一脸,让贾航本来看上去凶神恶煞的脸更加戾气了。 贾太太带着哭腔:“是谁!是谁把我儿子打成这样的?到底是谁!” 说着,她朝着李岳指指点点,“是不是你!你什么仇什么怨,竟然在我儿子脸上招呼!还有没有王法!” 贾航死死的瞪着时绾,“妈,是那个贱女人把我打成这样的!” 贾太太顺着看过去,就看见时绾,登时怒不可遏的冲上去。 李岳眼疾手快的挡在她前面,沉着出声道:“这是个误会。” 贾太太尖锐厉声:“误会?把我儿子打成这样你跟我说误会!” 李岳将时绾护在身后,脱下外套遮在她身上,不肯让半步,脸色冷然,“是你儿子先动手的,她只是自卫。” 贾太太气得要死。 周围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也越来越大。 时绾本来就因为绯闻的事情不想连累李岳,没想到自己狼狈时又被他撞见,眼下怕是又把李岳拖累进来了。 她穿好鞋,站直了身,在李岳背后,露出一张清冷精巧的脸容来,她冷冷的看着贾太太,声音平淡:“是他对我出言不逊在先,我只是无意路过这里,是他纠缠着我不放,想要非礼我。” 她话一出,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滞了片刻,随即更为激烈。 众人纷纷朝贾航看去,见他衣衫不整,不由得目光都变了。 “你撒谎!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儿子会看上你!肯定是你勾引我儿子不成功,现在倒反咬一口!”贾太太矢口否认,指着时绾,怒声呵斥。 眼见情况不利,贾航也是个脑子转得快的,立马附和他妈,“对!就是她勾引我的!我不同意她便恼羞成怒,才对我动手的!” 时绾勾唇淡笑。 有异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也置之不理。 仍然不卑不亢的站在原地。 李岳紧了下手,偏头微微看了眼时绾。 时绾抬眸看他,弯起眸笑了笑,低声道:“我没事。” 她往前站了站,在李岳的肩侧,又上前两步。 李岳看见她单薄的背影。 “既然这样,那我就直说了。”时绾红唇轻启,顿了顿。 贾航眼底一慌,怕时绾不知好歹真的把事情捅出来,便大叫道:“妈!我头晕!疼,疼死了!” 贾太太一听这话,急得不行,连忙心疼道:“好好好,妈先带你去看看,那女人回头再收拾。” 说着,就要搀扶着贾航离开。 “急什么,听她把话说完。” 这时,一道凉凉的又带了几分慵懒的男音响起。 众人纷纷回头看去。 就见灌木丛边,迎面走过来一个身形落拓的男人。 人群中让出一条道路来。 男人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眸眼阴寒的盯着贾航。 贾航整个人一僵,搞不清楚傅琮凛又来掺合这一脚干什么。 这下要是想走,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贾太太却面色不悦,“傅三少,我儿子的伤要紧,这事儿跟你也没关系。”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就差没点明让他不要多管闲事了。 男人垂眸,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袖口,闻言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她,才轻飘飘的道:“怎么会跟我没关系,打你儿子的可是我的妻子啊。” 轰然。 整个场面都沸腾起来。 之前有些看时绾眼熟的,这会儿也真正确定下来了。 贾航呆住,仿佛被晴天霹雳击中头顶,整个人都傻了。 连贾太太都不可置信。 什么? 那个不要脸勾引她儿子的贱女人竟然是傅琮凛的妻子!? 贾太太脸色一变,讪讪道:“误会,这肯定是误会。” 围观群众不免面露鄙夷之色。 之前说误会的时候,她可是一口否定,激动的很。 傅琮凛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贾航,微微偏头,目光落在李岳身前,神色淡淡的时绾身上,菲薄的唇轻勾,“我怎么觉得,这不是误会?” 她穿着黑色小礼服,属于别的男人的黑色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相得益彰的包裹着她,她眼尾微红,但她的倔犟一丝不落。 傅琮凛目光一沉,他阔步走上前,低头看着时绾,似训斥的口吻中又带着宠溺:“我不过就来迟了些,怎么就被人欺负成这样了?平日里对我倒是狠心,现在这般是故意做给我看的,好让我心疼你是不是。” 他话一说完。 四周不少人都纷纷惊诧起来。 不是传闻傅三少和他的妻子不合吗?那这是什么意思? 故意演给他们看的? 于是定定的去观察傅琮凛的脸色。 男人面色虽冷,但眼睛里的宠却是假不了的。 贾太太险些站不稳。 贾航也懵在原地,头疼到不行。 他不过就是随便碰了个女人,怎么还跟傅琮凛惹上关系了! 傅琮凛的手抵在时绾的肩上,轻轻的把她揽进怀里,下巴亲昵的蹭过她的头顶,“来,告诉他们,你刚才想说什么?” 第67章 蠢货 男人的突然靠近,令时绾身形徒然一僵,她的肩背绷紧,对上傅琮凛漆黑深邃的眸眼,下意识的偏头避开。 因为转头的动作,女人白皙纤长的脖颈露出来,上面一片绯红的印记,格外明显,令男人掌中用力,肉眼可见的脸色寒下去。 时绾抬眸看着对面的贾航,他狠狠的盯着她,面上有着威胁又心虚的神色。 她轻轻莞尔,嗓音轻柔和煦:“我刚才的确是无意路过此地,听见了些不堪入耳的声音,便想离开,可这位贾先生却做贼心虚,非拦着我不放,还想轻薄我,迫不得已下我便和他争执了起来。”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他们不是傻子,懂的都懂。 这明显就是做了腌臜事被人抓了包,恼羞成怒不让人说出去,见时绾是个漂亮女人,又起了歹心想对人动手动脚。 “你胡说!你这个贱人根本就是在胡说八道!”贾航气急攻心,口不择言,也顾不得傅琮凛在这里,叫嚣着要朝时绾冲过来。 贾太太连忙拉住他,面如菜色。 她自己的儿子她清楚,且又是个花名在外的,一时间脸皮臊得慌,只能打落牙齿混着血往自己肚子里吞。 她僵硬的冲着傅琮凛讨巧笑了笑,“是我儿子不懂事冲撞了贵夫人,改明儿必定登门道歉,只是我儿子这伤,着实有些严重,我们就先走一步。” 说着她扯了扯贾航的手,逼着他低声下气的认错。 贾航也是个识时务的,这会儿心里就算再有气,也只能压着,其他的话倒是没说,只嘴里叫唤着疼。 时绾那一下的确狠,眼见着这血都快糊了贾航一脸。 令人心惊肉跳的。 贾太太咬紧了牙,“还望傅少爷能买我个面子。” 说完便带着贾航转身就走。 “等等。” 男人低沉的蓦然出声。 事情显然还没解决,“着什么急,既然是你儿子冲撞了我夫人,总该有个表示吧。” 贾航胸口猛然起伏,要他跟那个贱人道歉?! 做梦! 只是贾太太一直跟他使眼色,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贾航也不得不转过身来,目光阴恻恻的盯着时绾,“傅太太,刚才多有得罪,对不起。” 时绾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她低垂着眉眼,神色淡淡的。 她不说话,一时间气氛格外的僵凝。 贾航攥紧了拳头,几乎是咬牙切齿,只得重复:“傅太太,对不起。” 时绾并不是什么宽宏大量的人,虽然贾航跟她道歉了,但她并不打算原谅他,这一场算得是她的无妄之灾,脖颈那处到现在为止都还火辣辣的,之前被贾航压在身下,背部摩擦着冰冷坚硬的地面时,那种心乱如麻的惊慌感仍然在。 傅琮凛微微动了下指尖,沉声道:“那我就卖贾太太一个面子,不过我夫人受了不小的惊吓,这件事,就另算吧。” 贾太太险些站不住脚,转过身来虚虚一笑,拉着贾航就走。 这场闹剧的另一位主人公都离场了,众人见也没什么看头,纷纷散去。 傅琮凛松开时绾,目光略过她身上的西装外套,眸底幽幽寒光乍现,他抬手拨开那件外套,扯下来还给李岳,似笑非笑道:“多谢李总出手相助,若不是你,我夫人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举手之劳。”李岳微微颔首,接过外套,并未穿在身上,仅仅只是挂在手臂,一抹温热隔着薄薄的衬衣传到他的皮肤上。 傅琮凛拉着时绾转身就走。 时绾脚步微顿,抬眸看了李岳一眼,低声道:“谢谢。” 李岳声音同样很小,“不客气。” 待两人的身影走远。 李岳身旁那人凑上前,“还看?眼睛都快贴上去了。” 李岳淡笑,垂眸扫了眼手臂上的外套,唇角微扬。 朋友摸了摸下巴,有些意味深长的看着他瞧,片刻后摇了摇头,撞了下他的肩,“不对劲啊,你该不会对那女人有意思吧?” 李岳纠正:“她叫时绾。” 而后又掀了掀眼皮子,“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对她有意思?” 朋友:“我两只眼睛都看着呢。” 李岳淡淡瞥了他一眼,没吱声。 . 傅琮凛带着时绾离开,路上遇见一行人,他偏头交代她:“孟彰在外面,你先走。” 说完就留了她一个人在原地,折身同那群人侃侃而谈去了。 时绾身上披着傅琮凛的西装外套,鼻息间隐隐萦绕的都是男人身上的气息,熟悉而迷人的。 时绾去了一趟洗手间,她妆容没问题,发丝凌乱,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番。 不多时,有三五人走到洗手间,对着镜子补妆,兴奋的聊起天。 “…你们刚才看见没?他好帅!没穿正装诶,那个腿那个腰!迷死人了!” “真的真的,我认识他,是远山集团的傅总,年轻有为,可惜英年早婚。” “啊,他都结婚了吗?没有戴戒指啊,好可惜,我原本都想追求他的!” “机会肯定是有的,据说他和她老婆感情不好,说不定哪天就离婚了!” “……” 时绾动作一顿,从镜中看着那几个年轻貌美的女人。 片刻后她垂眸盯着自己的手指,用凉水冲洗着,在无名指上的那圈印记用了力的揉搓着。 搓到指节发红,她才松开。 出了洗手间,她便给祝姐打了个电话。 对她有走的想法,祝姐自然很是不满意的,只不过在她说出傅琮凛来接她后,祝姐便没吭声了,直接把电话挂断。 时绾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估计祝姐以为她那傅琮凛压她,肯定把人得罪了。 时绾走出盛大国际中心,老远便看见孟彰站在一辆车前。 见到她,微微弓了身,“时小姐,傅先生在车上等您。” 随即替时绾打开了车门。 时绾有点讶然,想不到傅琮凛竟然这么快出来了,她不过才去了一趟洗手间的功夫。 不过对此,她也没说什么,只轻手轻脚的坐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 时绾余光瞥见男人脸色冷沉,车厢内的气压有些低,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坐得很是拘谨。 从她上了车,傅琮凛就没看过她一眼,脸庞轮廓冷冽,漫不经心的用指尖敲打在膝盖上。 片刻后,他微微转头,冷然的目光对过去,孟彰立马敏锐的觉察到,忙不迭升上隔板,将车厢分离。 车厢后座的面积很大,谁也没说话,就显得格外空旷沉寂。 氛围僵凝。 时绾腰背蹦得很紧,有点累,她动了动身,想放松一下自己,肩头的西装外套就顺着滑下来,露出她白皙圆润的肩头。 时绾愣了下,顺手把外套扶上去,却被一道凛然的声音打断,“脱了。” 她抬眼去看傅琮凛。 男人转脸也看着她,目光深深的。 见她没什么动作,傅琮凛冷声重复,“把外套脱下来。” 时绾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指尖捏着西装外套,紧紧的压了下。 想到傅琮凛是有洁癖的。 向来也是不喜欢她染指他的东西。 今天把外套借给她,估计是为了保全傅家的面子吧,毕竟她这副模样,委实丢人。 亏她还在他将外套裹在她身上时,心不受控制的酸软了下,原来是她自作多情了。 也是,他本来就很讨厌她。 想清楚明白后,时绾面目冷清,她将他的外套毫不犹豫的脱下来,扔了过去。 带着温热裹挟女人清香的外套就这么被无情的扔过来,砸在傅琮凛的腿边。 他看着她。 女人脸上有过明显的厌嫌。 这让原本就心情不悦的男人脸色更为森冷。 李岳的外套,她穿得。 他的外套,她就嫌弃是吧。 傅琮凛嘴角咧开冷漠的弧度,嗓音低沉:“你是越来越能耐了,都敢和男人打架了,时绾,我以前当真是小瞧你了。” 时绾没说话,她疲倦的闭上眼,头抵着车窗,微侧了身,背对着他。 傅琮凛被她气笑了,猛地欺身上去,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时绾睁开眼,冷冷的看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傅琮凛和她对视,目光落在她那张略显苍白的小脸上。 “我想干什么。”他冷笑,“我倒是想问问,你想干什么?” 对于今天的事,时绾自己都十分无奈,只能自认倒霉,现下傅琮凛问起来,她也不知该怎么回答。 只张了张口,语气放软了些,“你先松手,我们好好说话。” 她不想跟他吵架。 很累。 身心都累。 傅琮凛依言放开了她,坐在她身边,指尖朝她的脖颈探去。 时绾慌张抓住他,眼尾有些泛红,“你能不能讲点道理,难道又想强迫我吗?” 傅琮凛动作猛地一顿。 他冷着脸,另只手抬起来拨开时绾,有些粗鲁的,自顾自的抬起她的下巴,让她偏过头去,她的脖颈就露了出来。 那里被贾航扇打过,有明显的指印。 “蠢货。”他骂道。 指腹摩挲在她的脖颈。 时绾也反应过来自己是误会了他,结果一听见他的斥骂声,心里又是一阵委屈和烦闷。 “你别碰我!”她娇声打他一下。 傅琮凛不为所动,仍然冷言冷语的训着她:“他对你动手不知道喊吗?以为自己是什么,跟一个男人硬碰硬。” 时绾不吭声,生着闷气。 傅琮凛摸了摸她的脖颈,沉声问:“还有哪里受了伤?” 第68章 很香 时绾躲开他,闷声道:“没有。” 傅琮凛上下打量着她,见她其他地方的确没什么异样才收回视线,重新坐回去。 余下的路程两人皆没有再开口说话。 一路抵达公馆。 时绾率先下车。 傅琮凛拿着外套跟在她身后,盯着她窈窕的身姿,眸眼沉了沉。 时间还尚早,佣人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准备晚餐。 傅琮凛应了。 时绾上楼洗漱,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用药膏擦过那些痕迹,又背对着,露出一截白皙单薄的背脊。 上面有几处红印。 多数是昨晚傅琮凛弄出来了,也有一两个地方被蹭破了点皮。 是她被贾航压着时蹭伤的。 她指尖挤了点药膏涂抹上,刺激得她缩了下身,微微蹙起眉。 . 傅琮凛去了书房,他抬手扯下领带和西装外套都放在沙发上,坐在书桌前,双手抵着额头,闭上眼寂静着。 书房偌大,他的背后是一墙的书籍,装修风格偏冷色调,灰色简约,极其的低敛,却又不失格调。 片刻后,傅琮凛拿出手机,给赵闲打了个电话过去。 那头杂音明显,男人明显的调侃声传过来:“三哥,找我什么事儿?” 傅琮凛揉了揉眉心:“你明天组个小局,把宋半夏叫上。” 赵闲一愣,“怎么了,这么正式?” “我有点事想问她,你记得叫她。” “行,包在我身上。”他一口应下,正准备挂电话,傅琮凛叫住他。 “你觉得,宋半夏怎么样?” “哈?”赵闲不解,“三哥,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傅琮凛想到今天谭谌的汇报,说那些照片不是合成的,手机号码细查以后,地址和发送消息的手机型号,都能对得上宋半夏住的地方。 “没什么,挂了。” 赵闲:“……” 挂断电话后,傅琮凛取出一根烟来,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慢慢的回想起那晚去宋半夏家里的经过。 宋半夏身体不好,是因为他的缘故,所以他会格外注重她的情绪和反应。 早先在盛大国际中心时,时绾推他下水,虽然时绾已经跟他解释了很多次,她并没有动手,反而是宋半夏自己掉进水池的,他都没有信。 其中的原因,一是他对时绾没有什么感情,甚至是反感她的某些行为;而是宋半夏明知自己身体情况不理想,犯不着为了诬陷时绾就作贱自己;三是在他的印象中,宋半夏并未接触过时绾,她们没有任何交集。 她为救他伤及心脏,情绪不宜过于激动。 所以在事情发生后,他第一时间选择相信了宋半夏,因为比起时绾,她是弱者。 后来在笙箫馆,时绾再次对宋半夏动手,是他亲眼所见,因为第一次的原因,他认为是时绾嫉妒心强,见不得他身边有别的女人,尽管他警告数次,她仍然在挑衅。 那天晚上接到宋半夏的电话,傅琮凛驱车到她的小区,下着雨,他没带伞,淋着雨进去。 见她并没有什么大碍,他稍微松了口气。 他身上都打湿了,宋半夏催着他,让他先洗个澡,不然会感冒,说着还去帮他煮姜汤。 傅琮凛下意识的拒绝。 宋半夏却失落的低下头,于是他的话被堵住,应下来了。 他的衣服被拿去烘干后,就要离开,宋半夏说时间太晚,让他就在这里休息一晚。 她本来是一张很温顺的脸,楚楚可怜时尤其令人心扉异动。 傅琮凛答应了,他的确也有点累,便没推拒。 后来发了烧,他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劲。 唯一的大概就是醒来后看见宋半夏在他房间里,而她穿着单薄。 傅琮凛将香烟捻灭,烟雾缭绕中微微眯起眼。 他讨厌别人算计他。 . 时绾的休息期结束,第二天就进组接着拍戏。 她的戏份的确不多,毕竟角色身份在那里,不过就是个替主子跑跑腿传传话的婢女。 时不时的还要被主子和其他人斥责,因为她这张脸,实在太艳。 拍摄结束后,时绾走到一旁坐下。 不多时,眼前递过来一瓶水。 时绾仰头,是个很年轻的男生。 “时绾姐好。” 时绾认得他,是剧组里的三皇子。 她接过水,微微笑道:“谢谢。” 男生名叫楚砚安,是个从偶像男团出道而来的,今年才19岁。 楚砚安咧嘴阳光一笑,“不客气。” 楚砚安很喜欢时绾,看了她演的《神迹》,彻底成了她的迷弟,知道她息影后还失落了一阵,没想到等到她复出,结果竟然还能在同一剧组。 因为不熟,他也不敢轻易靠近她,怕唐突了。 等了好几天,还是按耐不住的想要跟她说话。 毕竟,这可是他女神! 楚砚安稍微压低了声音,“时绾姐,你真漂亮!” 时绾一愣,随即温柔莞尔,看着他回道:“你也很帅气。” 楚砚安有点脸红,他很是拘谨。 正琢磨着还想说点什么,就见时绾盯着拍摄处,一直看着。 楚砚安疑惑的看过去,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于是茫然询问:“时绾姐,你在看什么呀?” 时绾回过神,轻轻的眨了眨眼,轻声问他:“我在看莲妃。” 就是那个拍落水戏时,狠狠打了她一巴掌的那个女二号。 楚砚安点了点头,“哦,她呀,也没什么好看的。” 时绾低头笑了笑,并未多言。 只是想到今天有一场戏,因为之前她是替身,原本该掉进池塘的是女主角,女主角也不是好惹的,找了机会报复回去。 身为女主角自然不是自己动手,而是利用了身边的簇拥者,另一位妃子,而这位妃子也不是傻的,便把自己的婢女——即时绾,当成了操刀手。 时绾和楚砚安坐着休息了片刻,那边导演就在喊人了。 戏简单,对于时绾来说,就是游刃有余。 是一众妃嫔们在后花园里发生了争执,时绾被暗示,无意间碰撞了女二号,这一撞可不轻,直接把女二号磕破了头。 按照剧情,时绾在一众纷乱中,找准了女二号,狠狠的撞过去! “哎哟——” 这一声惊呼,立马令四周的人停下来,还没开口说台词,就被导演叫了停。 举着喇叭高吼:“重来,莲妃情绪没到位!装得太过了,重新来。” 其他人纷纷站好,等着再来一次。 “哎哟——卡!” “啊——再来!” 几次三番后终于成了一次,时绾趁乱突袭,猛地把女二号撞倒在一旁的石柱上。 用了十足的力气,成功听见女二号传来的惊呼。 她也顺势倒在地上,颇为怨念道:“谁推我了?” 女二号痛呼不已,扶着额头哎哟哎哟的。 导演没喊卡,她却猛地站起来,脚步不稳的摇摇欲坠。 指着时绾,大声斥骂:“你!是不是你,故意的是不是——!” 那边导演黑了脸,“怎么回事?演得好好的莲妃你在做什么?!” 女二号一脸憋屈的跺了跺脚,“导演!你看时绾,她故意撞我!” 导演走过来,一脸严肃,瞪着女二号,“你在胡说什么?这按照剧情来的,你闹什么岔子,知不知道因为你这一段又要重拍!” 女二号死死的咬着唇,狠狠的盯着时绾。 不好说出是因为那晚她打了时绾,时绾才撞她的,可这也的确是剧情需要。 但是她的头是真真实实的撞在石柱上,剧本上可没这么写! 因为这一段ng了好多次了,其他人也有些不耐烦。 导演只说先休息一会儿再接着拍。 女二号怒气冲冲的回到化妆间,气得把抱枕往地上一砸,怒骂道:“贱人贱人!公报私仇!” 气死她了! 全然忘了当初自己是怎么扇打时绾耳光的。 虽然那也是剧情需要,但更多的是顺势而为,时绾只需要一个借力才好落进池塘里,而她却是毫不手软的一耳光直直的甩了过去。 后面再拍,时绾也是睚眦必报的还了回去。 拍完女二号气得脸都扭曲了。 时绾倒是心情大好的收拾东西回家。 . 赵闲雷厉风行,事情办妥后给傅琮凛回了个电话,颇有兴味的跟他打趣:“怎么着,你还真对她有感觉了?” 傅琮凛淡淡勾唇,“你猜。” 一句话把赵闲堵的没边儿,撇撇嘴,“不猜,房间号告诉你了,你早点儿过来就行。人听见说组局没多大兴趣,一听有你,立马应下来,啧,女人。” 还有些怨念的口吻。 “谢了。” “谢什么,快来,等你啊。” 傅琮凛抵达会所时,宋半夏已经在了,见了他笑着迎上去。 “琮凛,你来啦。” 以往傅琮凛是不怎么会避开她的,这次她还没近身,傅琮凛就已经错开她,朝沙发走过去。 宋半夏脸上的笑稍微僵了僵。 随后便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跟着在他身边坐下。 见他面色不太好,她温柔的问道:“琮凛,你怎么了?” “没事。”傅琮凛微闭着眼,抬手揉了揉额角。 宋半夏从容的伸出手,替他轻揉,“是不是头疼?工作很累吗?” 傅琮凛动作一顿,女人身上有股香气,是他很熟悉的味道。 他睁开眼,抬眸看她,拿下她的手,没什么情绪的说:“你换香水了吗。” 宋半夏脸上闪过隐晦的惊喜。 看来琮凛还是在意她的,连她换香水了都知道。 她莞尔,娇气的皱了皱鼻子,“对啊,很难闻吗?” “不,很香。” 是时绾身上有的那种香。 第69章 戳穿 宋半夏轻笑,“真的吗,我才买的,用着也觉得很好。” 傅琮凛未置一词。 他神色淡漠的看着她。 宋半夏微微一滞,面上的笑稍落,她抬手抚上自己的脸,莫名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傅琮凛:“没有。” 她笑了笑,声音有点抖,“那你为什么盯着我看,我今天很奇怪吗?” 男人的眸眼很深,带着几分审视。 宋半夏有些惶然。 片刻后,傅琮凛敛眸,手指拿捏着袖口,骨节明晰的指骨将价值精贵的面料翻折再捋平,像是要把玩出什么花儿来。 听见他嗓音低沉的问:“想问你件事。” 宋半夏轻轻眨了眨眼,柔声道:“什么事?” “我在你家里留宿的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随着男人不疾不徐的询问,手上的动作也顿住,随后将衣袖上那枚精致的钟表样式的圆形袖口取了下来,眸眼微抬落在她身上。 宋半夏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她挽唇笑,定定的与傅琮凛对视,而后嗓音轻柔的,“那天晚上吗?你不记得了吗,因为雨太大,时间又太晚,所以我让你休息一晚再走,难道还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女人面不改色,甚至算得是温婉的姿态。 傅琮凛的视线从她的脸上寸寸的逡巡过去,将她的神色一点点纳入眼底。 倏尔,他淡笑,“别紧张,我只是随便问问。” 他的指尖把玩着那枚钟表袖扣,是时绾今年过年送给他的礼物,此前一直都放置着,上次出差没找到,这还是前天晚上趁时绾睡着了才从衣帽间的置物柜里翻找出来的。 宋半夏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她的目光也从他的脸上缓缓下移,落在他指尖的那枚袖扣,夸赞道:“这枚袖扣真别致。” 傅琮凛掂量了下,无所谓道:“别致?” “是呀,我还是第一次见钟表样式的袖扣,颜色也很好看。” 傅琮凛眉目淡淡,垂眸,“时绾送的。” 宋半夏呼吸一顿,忽而就觉得那枚袖扣格外的刺眼,她不自在的用手顺了顺头发,“那她眼光真好。” 傅琮凛不置可否。 赵闲他们打麻将打得热火朝天,时不时还能听见一两句脏话,调侃吆喝声也是不断的。 相比较这边,全然两种氛围。 坐了一会儿,宋半夏偏头问傅琮凛,“你想喝点儿什么?” 傅琮凛微掀眸,漫不经心的,“茶吧,我开车来的。” 宋半夏便给他倒了一盏茶。 女人来回动作之间,那股香气萦绕着,是较为浓烈的。 傅琮凛微微蹙眉。 他还是喜欢清香。 宋半夏心里打着鼓,在傅琮凛问她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之后,她就有些心虚。 猜测是不是时绾跟他说了什么,又或者把她发的照片给傅琮凛看了。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迅速被她打消。 怎么会,如果时绾拿着照片或者信息质问傅琮凛,按照他的性格,她必定是自取其辱的。 况且,这件事也隔了有一段时间了。 不可能突然就拿出来说事。 宋半夏低头抿了一口酒水,心里有点乱。 早知道自己就不那么冲动了,如果时绾胆子再大点,拿着她给的照片,无疑是给她自己挖了一个坑,差点了就能把她埋了! “…夏夏?” 身旁男人熟悉的声音将她拉回神,宋半夏放下酒杯,“怎么了?” 傅琮凛已然将袖扣重新别好,衣袖也整理好,神情有些许清冷的,“你在想什么,叫你都没回应。” 宋半夏抿唇,“没事,我想剧本的事情。” 顿了顿,似想起了什么,不经意的开口,“我看网上,貌似时小姐已经复出重新拍戏了吗?前两天听说她被拍到上热搜,我去陪伯母的时候,可把伯母气得不轻呢。” 傅琮凛寡淡着,“那是她的事情。” 宋半夏一愣,随即低头笑笑,“之前问你爱不爱她,你说不爱我原本还是不信的,现在看来,你说的是实话啊。” 面对时绾传绯闻,都不闻不问了吗。 “夏夏。” 男人叫着她,菲薄的唇勾起一个恰当好处的弧度,狭长的眸眼幽深似海,神情在包厢稍显昏暗的灯光下,晦暗不明。 宋半夏不知怎么,突然有些惊慌,觉得今晚的傅琮凛很是危险,让她止不住的心惊肉跳,她扯了扯唇,“我在啊,你怎么了?” “给你看个东西。”傅琮凛拿出他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触两下,随后从茶几上推到她那边,微颔首,“你看看,认识吗。” 宋半夏抬手拿过手机,笑说:“什么啊?搞得这么神秘……” 话还没说完,她的目光便落在手机屏幕上,随即手一抖,差点儿没拿稳手机,一张脸在手机光的照射下,苍白又僵硬。 “琮凛……”她哆嗦着唇,有些心虚的神色,“我们,你怎么会有这样的照片,我们不可能这样的!” 傅琮凛自始至终都盯着她的脸,没错过一丝一毫她的反应,看得清清楚楚。 “你不觉得眼熟吗?”他问。 嗓音冷沉,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 宋半夏费力的滚了滚喉咙,心里不可置信,时绾竟然真的把照片给傅琮凛看了! 宋半夏下意识的攥紧了指尖,笑道:“怎么会,我不觉得眼熟啊,琮凛,这是谁发给你的,明显就是在挑拨我们之间的感情啊!” “我们之间有什么感情?” 宋半夏浑身一颤,动了动唇,哑然道:“我们不是…朋友吗?” “你见过有哪个朋友会躺在一起拍床照,还把照片发给那个有夫之妇的手机上,嗯?” 男人眉眼凛冽,隐隐有戾气存在,压低了声像是猛兽猎杀到猎物的餍足低语。 “不是的——!”宋半夏想也没想的就站起来! 她大声叫道。 一时间,包厢静了一瞬,纷纷把视线转过来落在她和傅琮凛的身上,来回的转。 赵闲咬着烟,心知这是傅琮凛在跟宋半夏谈事情呢,打扰不得,笑嘻嘻的打出一张牌,“来来来,我看这次谁点炮!” 牌桌上又热闹起来。 宋半夏浑身颤抖,她梗了梗脖颈,“不是这样的,琮凛,你相信我,我从来没做过这种事,肯定是有人诬陷!这是假的!” “是吗。”傅琮凛拿回他的手机,在手中漫不经心的把玩。 “那我怎么找人做了鉴定,说这是真的,并非合成的照片。” 照片是他从时绾原来的手机上传送过来的,连同那些信息一起。 宋半夏重新坐下来,她红着眼泫然欲泣,“我真的没做过,你相信我,你都结婚了,我怎么会对你有那种心思?” 傅琮凛接着把那几句消息也翻出来,给宋半夏看,“你再看看这个。” 宋半夏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人狠狠掐住了脖颈。 我们睡了…… 我随便受点伤,琮凛都这么关心我,你又算什么…… 时小姐,琮凛他是爱我的,你还不懂吗…… …… 全是当初她挑衅时绾发的话。 现在由着傅琮凛亲自证据摆在她眼前。 “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 宋半夏几乎是恨死了时绾,也怪自己太蠢,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她紧紧的咬着唇,仍然再坚持:“我真的没有……” “宋半夏。” 傅琮凛冷冷的叫她的名字。 宋半夏怔愣的抬起头,对上男人凉薄阴郁的眉眼,“你知道的,我最讨厌欺骗和算计,尤其厌恶有人算计到我头上来。” 这已经是他最后的警告了。 他的耐心有限。 印象中那个天真单纯的女孩,竟然变成了这种阴险谋算的人。 傅琮凛震惊是有的,更多的是失望。 宋半夏猛然上前抓住傅琮凛的手,“是不是时绾,是她陷害我!她不喜欢我跟你亲近,所以她诬陷我!她之前就对我动手,不是吗!琮凛你相信我,我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够了。” 男人呵止她,拨开她的手。 视线冷冰冰的,眸眼深沉,“她为什么要拿我和你的床照诬陷你,她图什么?还是说,她的本事已经大到,连你刚回国不久,就已经能知道你家客房的床头布置吗?细节到连你的床单被套都一清二楚。” 宋半夏狠狠跌坐在沙发上,头发散落下去,看不清她的脸。 她紧紧的抓着沙发,咬紧了牙。 愚蠢。 她千算万算,把自己给算进去了,真是可笑! 她沉默片刻,坐直了身,理了理头发,恢复到之前那副娇矜的模样,“我跟你解释过了,既然你都不信我,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我给过你机会了。”傅琮凛冷然出声。 他问她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她对这事闭口不言。 宋半夏又怎么会告诉他,的确是她晚上进了他的房间,仅仅只是听见他的痛吟,就心慌到不行。 进了房间才发现他发着烧,嘴里叫着时绾的名字,一碰到她的手,就攥得死紧,怕她一走了之似的,说:“别走。” 她既羡慕又嫉妒的安抚他,回答他:“琮凛,我不走。” 男人回应似的将她的手攥得更紧,低哑道:“时绾,头疼。” 宋半夏几乎要把自己的唇都咬破,最后私心没叫醒他,只用毛巾替他敷了敷滚烫的额头。 后来她心上一计,解开傅琮凛的衬衣纽扣,露出他半截胸膛,微微倾身靠在他怀里,谨慎而小心的拍下了所谓的床照发给了时绾。 她才是那个最爱他的人啊。 怎么能忍受从他的嘴里听见另一个人女人的名字。 第70章 主动 傅琮凛站起来,宋半夏不说实话,他也能肯定。 那天晚上,他的确没碰她。 “以后我们没有必要,就不要见面了。”说着,他迈步离开。 “琮凛!”宋半夏连忙叫住他。 脚步踉跄的追上去,一把拉住他的手腕,“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这样!” “没做什么吗?”傅琮凛目光寒凉,“宋半夏,你的谎言,到此为止。” 他甩开她,头也不回。 男人无情冷酷起来,连半分情面都不讲。 “琮凛!琮凛……你别走,你听我说!琮凛……” 宋半夏狠狠摔在地上,她终于忍不住的哭起来。 呼吸急促,脸色惨白。 傅琮凛出了会所,才拿出手机给赵闲打了个电话,“我先走了,你看好宋半夏,别让她有事。” 毕竟是身体情况并不太好的人。 . 医院,vip病房。 贾航头上裹了一圈圈的白色绷带,躺在病床上叫唤着疼,贾太太看得心里直怜惜,好声好气的哄着宝贝似的安慰着。 又把水果喂进贾航的口中,亲力亲为的照顾着。 “哎哟我的心肝儿,真是遭罪,那个女人下手真重!” 一说道这个贾航就心生怨念,瞪着眼道:“妈!我们不能就这么放过她,你看她把我打得,都没脸出去见人了!” 贾太太为难道:“那可是傅少爷的妻子,你也是个没眼力见的,怎么就撞他那尊佛上了!” 贾航不以为然,撇撇嘴,“谁知道那是傅琮凛的女人,我要是知道我能碰吗!” 恰逢这时,病房的门被敲响。 紧接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戴着墨镜的魁梧保镖。 贾太太一脸茫然,“你、你们是谁呀?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快出去——!” 谭谌笑笑:“贾太太您好,我是傅总的秘书,此行是专门来看望贾少爷的。” 说着,谭谌微偏头,眼神示意着,那两个保镖便将鲜花和水果篮都放在了桌上。 贾太太脸色一变,虚虚笑道:“原来是这样,真是麻烦傅总了,有心了。” 谭谌:“毕竟贾少爷的伤是因我们夫人而成的,为了表达歉意,这一趟必须来。” 贾太太笑容勉强,心里跟明镜似的。 别说什么表达歉意了,连个正主都没出来,随随便便叫个秘书,弄点水果就糊弄人! 她是敢怒不敢言,心中再不情愿也没办法,只能忍气吞声,“言重了,我儿子没什么大碍,就不劳烦傅总记挂了。” 谭谌也不多待,东西送到,他转身就走。 他前脚刚离开病房,后脚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就怒气冲冲的冲进了病房,门“哐”的一声诈响! 贾太太斥骂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猛地被推开,随即那男人照着贾航的脸就是一耳光狠狠扇打过去。 “啪——!!” 贾航一愣,“爸?!” 贾太太也怔住了,随即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推开贾磊,大声尖叫:“你这是在做什么!” 她抱着贾航,去看他的脸,连忙心疼询问:“儿子,你没事儿吧啊?疼不疼啊。” 贾航整张脸都麻了,硕大的巴掌印落在他的脸上,绯红又刺眼。 贾太太最是心疼她这个儿子,当即怒不可遏的冲着贾磊大吼大叫:“你疯了是不是?!知不知道儿子被人打破相了,现在头还疼着,好端端的你动什么手!” 贾磊气得脸红脖子粗,手颤巍巍的指着贾航,“你问问你儿子做了什么好事!老子好不容易谈好的合作,说没就没!得罪谁不好,竟然敢惹傅琮凛!” 向来泼辣的贾太太顿时也哑口无言,愣愣的开口,“刚才他秘书还送了东西过来啊……” “妇人之仁!他是什么人?!他的女人谁敢上去染指半分!好啊,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子,除了吃喝玩乐简直一无是处,废物!” 谭谌听着从病房里传出来闹哄哄的怒骂,他微微一笑。 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 先礼后兵。 傅总,哪里是什么心软的人物。 只是合作而已,不过小施惩戒罢了。 . 时绾戏份不多,很快就从这部宫斗剧里领了盒饭杀青了。 导演对她印象不错,说下次有机会一定还要跟她合作。 时绾不卑不亢的应下。 约莫是上次她擅自从盛大国际中心离开,祝姐便没再管她,几乎有“冷藏”她的趋势。 时绾杀青之后没通告,网络上关于她的八卦新闻已经消停了太多。 转眼就到了傅宅举行家宴的日子。 这次傅琮凛的两个姐姐都带着丈夫回来了。 傅琮凛从公司回来再接的时绾。 这几天两人算得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相敬如宾,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但时绾向来是冷冰冰的。 傅琮凛找机会跟她说过宋半夏的事情,时绾神色淡淡,“我不想听,跟我没关系。” 热脸贴冷屁股的傅琮凛也有几分恼,“既然不在意,还留着照片给我看做什么?” 时绾泰然自若,诚实的告诉他:“我曾拿过这个去律师事务所,以你出轨的证据想要起诉离婚,可惜——” 她抬眸,“证据力度还不够。” 傅琮凛直接气得冷脸离开,后来再碰见时绾,都是连个眼神都不给的。 车开得很稳,孟彰小心翼翼的从后视镜看着车厢内的两人,噤若寒蝉。 傅琮凛近日都是待在公司,神色难掩疲惫,他闭眼假寐,对于时绾的存在未置一词。 车厢内的氛围很是微妙。 前方突然杀过来一辆车,孟彰眼疾手快的躲开,车身晃动。 时绾不察,整个人向旁边倒去,身形不稳的栽进傅琮凛里的怀里。 在她靠近的瞬间,傅琮凛就闭着眼顺手将她揽住,修长结实的手臂圈住她纤细的腰肢。 傅琮凛猛地睁开眸,眼皮是很深的皱褶,嗓音低沉:“孟彰。” 孟彰几乎是瞬间就僵直了背,“抱歉傅先生,前方有车不遵守交通规则。” “抱够了没……”时绾趴在他怀里,小脸蹦得有些紧。 傅琮凛收回视线垂眸,落在她的脸上,声音嘶哑的,“是谁对我投怀送抱的,我可没主动。” 时绾咬了咬唇,脸有点泛红:“……” 她又不是故意的! 时绾从他怀里挣扎出来,理了理凌乱的头发重新坐好。 车顺利抵达老宅。 时绾下车,傅琮凛紧跟其后。 家宴日这天,老宅里的氛围极其热闹,老远便能听见小孩子咿咿呀呀的玩闹声。 时绾挽上傅琮凛的手臂,脸上挂着温婉的笑意。 傅琮凛垂眸扫了她一眼,神色寡淡:“有哪些话该说不该说,你都知道吧。” 指的是两人闹离婚的事情。 时绾没吭声,只微微颔首。 傅琮凛眸色微沉,也没说话。 两人走进大厅。 傅琮凛带着时绾上前,“妈。” 段素华穿了一身旗袍,端庄韵味,看见他笑盈盈的,目光落在时绾身上稍微顿了顿,随后就当没看见似的,拉过傅琮凛说话。 上次时绾在老宅被段素华训了一顿,后面傅琮凛又找上来误以为是他妈打了时绾。 婆媳俩之间本来就不是多亲近的关系,眼下更是紧张。 好在有傅老爷子出面挡了时绾的尴尬,把她叫过去,好生的打量着她,不过片刻就故作生气的问她:“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怎么看着又瘦了点?” “怎么会,爷爷,我一直都是这样的。” 老爷子笑了笑,叮嘱她要好好照顾自己,又问:“听琮凛妈妈说,你是在拍戏?” 想到豪门里那些传闻,时绾紧了紧指尖,没隐瞒,点头道:“嗯,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老爷子皱起眉,时绾心尖一紧。 下一秒,老爷子便说:“也好,别把自己给闷坏了,出去见见世面也不错。” 时绾缓缓松了一口气,“嗯,爷爷您这次出去都玩了什么呀?山庄的风景漂亮吗?” 她岔开话题,说起这个老爷子来了兴致,跟时绾说起他的所见所闻,两人时不时的笑着,老爷子高兴,脸上的笑容就没落下去过。 段素华看着撇了撇嘴,跟身旁的二女儿吐槽,“也不知道她有什么本事,能把老爷子哄得这么开心。” 傅琮凛的二姐笑了笑,逗得怀里的小婴儿没说话,段素华也很快被小外孙吸引了注意力,笑呵呵的哄着。 晚上都是留在老宅休息。 傅琮凛跟傅光明在书房谈话,老爷子累了也早早便去休息,时绾跟其他人没什么话可聊,也参与不进去,只好上楼休息去了。 洗漱后便坐在床头看了会儿书,渐渐的睡意来袭,她就睡了过去。 书落在地面,她也没觉察到。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绾觉得后背有些凉,她抬手裹了下被子,神思清明了些,恍惚间看见窗户旁的一个黑影,瞬间被吓得惊醒,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打开了床头灯。 傅琮凛站在窗边,正抽着烟,见她醒了,侧脸看了她两眼,又转过去。 男人穿着浴袍,背脊微微弓起,姿态随性淡漠。 时绾捂着胸口,脸色不怎么好看,“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傅琮凛掐灭了烟,推开了另一扇窗户,吹散了余下的烟雾,片刻后才关上窗,折身往床边走。 “你睡得那么沉,没听见动静不是很正常。”他弯腰捡起地毯上的书籍放在床头柜上。 一双漆黑的眸眼盯着她,浴袍的领口大敞,露出男人明晰的锁骨,看着她脸色有点苍白,表情似惊惧,傅琮凛稍显恶劣的勾起唇笑了下,“怕什么,做贼心虚?” 【作者有话说】 ~ 第71章 乖顺 时绾没什么好心虚的。 她收回视线,重新睡下。 房间内寂静了几秒,灯光便暗下去,身侧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床铺重重的往下一沉。 时绾抓着床单,还是不受控制的往傅琮凛身边滚了些距离。 耳边男人的呼吸沉沉。 时绾闭着眼尽量让自己平复下稍微急促的呼吸。 . 经纪人对时绾不闻不问,时绾每天都要去公司坐坐,公司里对她的议论声还挺大的。 祝姐手下有好几个艺人,不少还是当红小花,所以时绾于她而言都是可有可无的,更何况祝姐喜欢听话的艺人。 化妆间被推门而入,进来一群人,看见时绾在还有点惊讶,为首的那个女人眨了眨眼,走上前道:“原来你在公司啊,最近两天都没怎么看见你。” 这人就是之前参加盛大国际中心酒会,因肠胃炎不能去的那个女艺人,章菲菲。 时绾合上书站起来,看着她身后的一群人,手里提着衣服化妆箱的,大致明白了他们要做什么。 “你要借化妆间吗?” 章菲菲点点头,有些歉意道:“对,我化妆间的灯光出了点问题,我时间也比较赶,所以想找个地方先把妆容做好。” 时绾没什么意见,点了点头,“没关系,你用。” 顿了顿又问,“需要我出去吗?” 章菲菲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坐着就行。” 时绾给她挪了位置出来,到另一个地方坐下。 章菲菲一边化着妆一边从镜子里观察着时绾。 时绾大红大紫时,她还是个十八线开外的无名小明星,跟前公司合同结束后,她运气好,签约了星影传媒,被安排到了祝姐手下,因为她长得还可以,资源虽然比不得其他人,但不温不火的也勉强不错。 关于时绾,她是听说过的,以前都只在电影八卦新闻上看见,也没想过,有一天能和她成为同事,而且还在同一个经纪人的管理下。 “那天…谢谢你啊,时绾姐。” 时绾翻书的动作微微停了下,她抬眸,淡淡的笑了一下,“不客气。” 章菲菲抿了抿唇,化妆师抬起她的下巴,给她上眼妆,“菲菲,眼睛闭一下。” 章菲菲闭上眼睛,觉得有点尴尬。 她带来的人都忙忙碌碌的,有在给她选衣服的,挑首饰的,还有给她念剧本台词的。 时绾在化妆间坐了片刻就出去了。 化妆师惋惜道:“好歹也是影后啊……” 怎么就落成这般境况。 “嘘,别说这个。”章菲菲提醒道。 时绾去了一趟洗手间,路上遇到了好几个人,经纪人助理或者艺人,有的会跟她打招呼,有的直接视而不见。 时绾没什么情绪的洗了个手,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对方表明是著名导演李逵的助理,并说明手里有个剧本需要和她商讨。 时绾简直受宠若惊,但她也礼貌回拒了,“抱歉,我很想参演李导的戏,但公司要求,我是不能私下接戏的。” 助理也很通情达理,表示这件事很好解决,并说明李导对于她的复出很是欣喜,很看中这次剧本的选角。 李逵他当初能顶着莫大的压力将时绾捧出来,他就有那个实力再将时绾推上顶端热潮。 时绾感激不尽。 挂了电话后,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不知道这算不算柳暗花明又一村。 她来公司也只是刷刷存在感,没有通告没有工作,大半天她连祝姐的面都见不到,时绾也没说什么。 回去的时候,文情给她打来电话问她,“大明星,复出的感觉怎么样?” 因为接到李逵助理的电话,时绾的心情还很不错,她说:“感觉还挺好的。” “对了,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文情那边才收工,有些杂音,闻言起了兴趣,“快跟我说说,是什么好消息?” “我好像要接到李逵导演的戏了!” 文情一愣,随即高兴说:“真的吗?是那个很著名的李导?就之前我们去听音乐会的那个?” 时绾:“嗯,就是他。” “厉害啊,绾绾!你这才复出多久呀,就有大戏拍了,还是老熟人的,你要火了呀!” 不过文情没听错她说的“好像”,疑惑询问:“怎么说是好像?难道你角色还没确定下来吗?” 时绾老实跟她交代,“没呢,只是之前接到李导助理的电话,说让我看剧本,还没过经纪人那关,你知道的,我们不允许私下接戏。” “你没你经纪人提起过吗?” 时绾:“没有,她并不看好我。” 文情撇撇嘴,“什么经纪人啊,眼光这么差,这么大一个美女巨星都不放在眼里,还不如把眼睛贡献给有需要的人。” 时绾笑出了声,觉得她说话很损,不过文情向来大大咧咧的,时绾也习以为常了。 “你最近呢?” “我啊,就随便拍拍戏咯,跑龙套嘛,反正没啥出息。” 时绾也没安慰她,知道文情不是那种脆弱的人,只道:“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坚持一下就好。” “别——”文情笑嘻嘻的,“我决定了,还是抱你大腿好了,以后就要你罩着我,在娱乐圈里横行霸道!” 两人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了,有说不完的话题。 “哦对了,我看到你的绯闻了,说你三了傅狗?” 时绾有点无奈的笑了笑,“不是,你没认出来吗?那个人,我们都认识的。” 文情满头雾水,“我也认识?” “嗯。”时绾解释,“大学里的学长,李岳,你还有印象吗?” “是他啊……”文情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可太有印象了,还曾经偷偷的暗恋过,这件事除了她自己,谁都不知道,就连时绾她都没说过。 “你怎么跟他一起上热搜了?” 时绾漫不经心的嗯了声,“趁着我复出的热度,炒作罢了,那天我拍完戏太晚了不好打车,他刚好也在附近,就搭了我一程。” “原来是这样……”文情的语气低缓着,怕被时绾觉察到不对劲,猛地又提高了音调,“那我们就先不聊了,我这边有点忙。” “嗯好。” 时绾挂断电话,微微蹙了下眉,随后又轻轻松开,神色明媚。 . 过了两天后,她终于接到了祝姐的通知,说她要去试镜一个剧本。 与她同行的,还有一个公司的林晚。 时绾心里稍微有点底。 林晚一见到时绾就趾高气扬的哼了一声,她身后有助理有经纪人还有保镖,时绾就她一个人,显得格外单薄。 时绾没放在心上。 都是同一个公司的,虽然有竞争,但是闹得不愉快也不好,更何况现在她的处境并不是特别理想。 李逵导演办事向来是说一不二,雷厉风行的。 当天来试镜的人不少。 时绾稍微有一点紧张。 李逵的新电影延续了他擅长的风格,是科幻一类的。 因为时绾拍过《神迹》,经验是有的,不过因为息影的时间也有一点长,她还是生疏。 翻来覆去的把她要试镜的片段,看了又看,琢磨了一遍又一遍。 轮到她的时候,她深深的呼出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导演、制片人都是她所认识的,另外几位她没见过,但看得出来也是了不得的人物。 时绾先做了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导演们手里都是有她的资料的,无需过多的赘述。 上次拍的宫斗剧,时绾是没有经过试镜的,因为角色不太重要,戏份也不多,她相当于是被祝姐拉过去充数的。 这次就严谨了许多。 好在时绾虽然有点紧张,但发挥还算正常。 最后等她表演结束后,看见李逵导演脸上有满意的神色,时绾莞尔落幕。 试镜的结果没让时绾失望。 女一号的角色她拿下来了。 李逵走时跟她聊了几句,说很期待她的表演。 时绾感激不尽,“谢谢您能给我这次机会。” 李逵笑说:“是你自己争取来的,我可没放水。” 他的助理上前交代了一些相关事宜,因为时绾身边没经纪人,全权由她自己决定处理的。 只在回到公司的时候,跟祝姐说了签合同的事情。 祝姐没什么表示,只拿出ipad递给她看,“你看看,这个你去不去?” 时绾接过来,垂眸,“真人秀?” 时绾从来没参加过真人秀节目,她往下翻了翻节目资料,是一个旅游类型的真人秀。 她摇了摇头,“我刚签了李导那边的合同,没时间的。” 祝姐不以为然,“电影不是在两个月后才拍吗,这个你去,下周一就能开拍。” 虽然表面上跟她商量着,但似乎并没有拒绝的余地,“反正你最近也没什么事做,到时候档期看着空出来就行了。” 时绾抿唇。 真人秀节目的时间只有三个月,她也不了解这些。 祝姐看出她的犹疑,直截了当的一锤定音,“就先这样,一周后你进组,李导那边的事我给你处理。” . 傅琮凛一回到公馆,就听见时绾房间传出来砰砰咚咚的声音。 他蹙眉推门而入,没在房间看见她人,倒是看到地毯、沙发还有床铺上的衣服裙子,还有行李箱。 他脚步一顿,而后往衣帽间走。 看到时绾正往一个箱子里塞衣服,他快步走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嗓音冷沉质问:“你在干什么?” 他视线落在那个行李箱上,眉心紧紧的皱着,“你想离家出走?” 时绾被他吓了一跳,挣开他的手,“你怎么又到我房间里来了?” 傅琮凛提醒:“这也是我家,我搬到客房不过是让着你。” 时绾依旧自顾自的收拾东西,闻言淡淡道:“我谢谢你。” 见她塞进去的衣服越来越多,傅琮凛神色不悦,按住她的手,“你要去哪儿?” 时绾微微拧起秀气的眉,“工作。” “你工作收拾什么衣服?” “我参加综艺不行吗,你让开,别挡着我。”说着就要把他推出去。 傅琮凛站着不动,时绾推了两下便收手了。 他站在门口,沉着一张脸紧紧的盯着时绾的动作。 把衣服都塞进了箱子里,时绾立起行李箱,拖着就往外走。 傅琮凛拉住她的手,“你现在就走?” “一周后。” 她只是想先把东西收一下。 “什么综艺,需要你收拾这么多东西。” 时绾动作一顿,没什么情绪回答他:“旅游真人秀。” “地点?” 时绾也没看仔细祝姐给她看的节目简介,被傅琮凛问得有点烦,便道:“你不是喜欢查吗,自己去查不就知道了。” “时绾。” 他沉声叫她的名字,漆黑的眸眼攫住她,“你跟我好好说话。” “我怎么就不是好好说话了?”她反问。 指着门口,“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傅琮凛没动。 “你是不是听不懂……唔!” 时绾被他突然拽了一下,猛地扑到他身前,男人滚烫的唇舌就落了下来,狠狠的压住她。 时绾抬手推着他的胸膛,反手被他压在墙上,呼吸咫尺,暧昧纠缠。 “疯…唔!放开……” 时绾舌尖吃疼,鼻息间全是属于他的气息,浓烈的充斥着她的心肺,几乎要将她灼烧。 傅琮凛低垂眼睑,见她脸色憋红,终于放开她,抬手轻抚过她的脸颊,低哑的威胁:“好好说话,嗯?” 他已经很久没见到那个乖顺的时绾了。 时绾的心跳乱了。 她急急的喘息着,想推又推不开他。 知道自己如果再跟他对着来,肯定又要吃苦头的,便点点头,乖乖的嗯了一声。 傅琮凛满意了,摸着她的头,理顺她柔软的发丝。 片刻后他拿出一个丝绒盒递给她,示意她打开看。 时绾莫名,但还是接过来打开。 一对戒指出现在她眼前。 她瞳孔缩了缩。 头顶落下男人磁性低沉的嗓音,“家宴日那天爷爷在问,我重新买了一对,你不是说之前的扔了吗。” 时绾动了动唇,“不用的……” 戒指没扔,只是被搁置了。 他都不戴,不认可这段婚姻,她又何必自作多情,维持那点艰难的体面。 不过她惊讶的是,傅琮凛真的买了新的戒指。 傅琮凛拿出其中的女戒,拉过时绾的手。 时绾稍微瑟缩了下,被他目光冷冷一扫,带了点警告的意味。 然后女式戒指被他亲手套进她纤细的无名指。 “合衬。” 戒指是他挑选的,原本他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当初结婚时,男戒小了,他和时绾没举行婚礼,自然就没有交换戒指那一慕,所以他没戴过。 但是他不戴,不代表时绾也能不戴。 所以他重新买了一对。 男人略微粗粝的指腹摩挲着她的指背,戒指微凉,时绾怔愣在原地。 片刻后傅琮凛又拿出那枚男戒。 当着时绾的面,将戒指戴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时绾心尖颤了颤,盯着眼前两人的手。 她想不明白。 傅琮凛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明,他们的关系已经很僵了。 第72章 新对象(有修改 一周后,时绾进了《我们在路上》节目组,先进行了个人采访:“时小姐,据传您当初息影是为了结婚,那您肯定跟您的丈夫感情很好吧。” 时绾浅浅抿唇笑,她披散着黑茶色的头发,气质温婉,眉目如画,“结婚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觉得自己的能力还不够好,还需要学习。” 这话她没说错,她跟傅琮凛结婚时,她大学的确还没毕业。 节目录制当天,先和其他嘉宾碰面。 加上时绾一共七个人,三女四男,其中一个还是时绾认识的,是之前宫斗剧里的三皇子,楚砚安。 需要通过游戏的方式获得交通工具。 因为嘉宾人数不等,大家也都不是特别熟悉,另外两个女嘉宾早就组合,于是时绾落单了。 楚砚安笑嘻嘻的凑到时绾身边来,自告奋勇道:“我跟时绾姐姐一组。” 相比起之前,楚砚安剪了一个寸头,少年人英俊帅气,还痞痞的格外阳光,皮肤白白嫩嫩的,耀眼又让人不自觉地放软了心。 时绾对美好的人或者事物总是没办法拒绝的,更何况此时楚砚安站出来解决了她的尴尬。 游戏一共有三个关卡。 “绾姐姐放心,我一定可以的。” 男生还显得稍微稚气的脸,露出一丝坚定。 时绾莞尔,“嗯,我相信你。” 楚砚安脱了外套,朝气蓬勃的跃跃欲试,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绳子,弯膝下腰,绑在他和时绾的脚踝上。 时绾往后退了一点,有些不自在,“还是我自己来吧。” “没关系交给我就行,姐姐放心,我不会系得太紧。” 这个姿势就仿佛是在求婚一样,镜头都不由得多落在了他们身上。 大家都准备好之后,随着导演的一声口令,都纷纷快速的朝旗帜冲过去。 一时间,场面很是热闹。 他们是率先拿到旗帜的一组,“姐姐,你先在站点等我,我去去就来。” 他需要去拿沙袋然后背着时绾跑向终点。 楚砚安一边解着绳子,一边交代时绾,还不等她反应,站起来拔腿就跑,仿佛一阵风似的。 楚砚安飞快地跑回来,蹲身:“绾姐姐,快上来!” 时绾还稍微犹豫了下。 楚砚安已经等不及了,抓着她手一拽,时绾都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在男生热烘烘又精瘦的背脊上了。 时绾扶着他的肩,听见男生喘着气说:“姐姐,我会带你赢的!” 时绾在努力冲刺的男生背上颠簸,手不由自主的用了点力。 她还想着年轻人真是好,这么有朝气活力。 楚砚安说到做到,率先背着时绾冲到终点,他欢快地嚎了一嗓子,背着时绾在原地兴奋的转圈。 时绾也很开心,虽然她算得是躺赢。 “别转了,你先放我下来。” 楚砚安立马把时绾放下来,有些羞涩的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啊绾姐姐,我就是太高兴了。” 时绾她觉得这没什么,“我知道,我们先去看交通工具吧。” 男生笑笑:“好!” 第一期录制完成后,先在网上放出了先导片和嘉宾介绍。 随着节目的正式播出,里面的嘉宾互动让不少人有了看下去的兴致,尤其是嘉宾们做游戏争取交通工具的那一段,后期加了许许多多的粉红素材进去,不免让人看了惊叫。 也有不苟同的,特别是楚砚安的粉丝们,在看见时绾和他的粉红互动后,纷纷嘲讽起来。 “这人谁啊?凭什么跟我们安崽又背又搂的?” “啊,过气影后,懂了,蹭热度呗!” “真不要脸,也不看看自己配吗老女人一个!” 时绾也看到了,不过她没放在心上,接着她去拍了李逵导演新电影的的宣传照和定妆照。 连同着时绾参加真人秀的热度,她连着上了好几个热搜。 . 另一边。 魏行洲被他爸扔到国外出差去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把几个朋友约出来喝酒打牌。 赵闲这两天有事没事就往傅琮凛的公司跑,他跟公司里一个女人看对眼了,常常献殷勤。 傅琮凛冷言警告他,“我公司里的人,你少碰。” 赵闲不以为然的耸耸肩,“别呀,你都结婚了,还不准我谈个恋爱?” 赵闲是发现了,这段时间傅琮凛的心情一直都不好,问也不说,就天天沉着个脸,仿佛谁欠了他千二百八万似的。 晚上都叫他打麻将,他也不应,就自己一个人坐着喝闷酒。 赵闲想起今天在网上看到的消息,眼珠子一转,吊儿郎当的端着酒杯就过去。 “三哥,你跟嫂子离婚了吗?” 赵闲凑过来,语气有点儿欠的问道。 傅琮凛斜了他一眼,仰头闷了一口酒,“找死?” 赵闲笑:“我不找死,我就问问,随便问问。” 他在傅琮凛身边坐下,晃了晃酒杯,状似不经意的说起,“欸这个网上啊,真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八卦都敢写,你猜我今儿看到什么了?说你跟嫂子离婚了,而且嫂子连新对象都有了!说什么一起搂搂抱抱的,还是小奶狗什么的可帅了……” 傅琮凛动作一顿,危险眯眼:“嗯?” “啊我说网上乱写呢。” “谁?” “嫂子和她新对象。” 傅琮凛沉默的放下酒杯。 他微微颔首,漫不经心的搭着腿,指尖无意识的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赵闲瞥了一眼,默默的喝酒。 以前没见他戴过戒指,他也是前几天发现的,还觉得稀奇。 随后傅琮凛站起来,拿起一旁的外套,径直离开,“先走了,记我账上。” 赵闲乐颠颠的:“好嘞三哥!慢走啊!” 魏行洲莫名其妙的走过来,“三哥怎么走了,看起来脸色还不太好?” 赵闲端起酒杯跟他碰,高深莫测的,“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 “……滚。” 傅琮凛脸色沉沉的出了会所,孟彰立马上前替他打开车门。 坐上车,男人揉了揉微微发涨的额角,“跟谭谌打电话。” 孟彰忙不迭拨通了谭谌的手机号码,他的声音被蓝牙外放响在整个车厢里。 甫一接通,傅琮凛便颔首,“查,时绾现在在干什么?” 谭谌猛地一个激灵,敏锐发现傅琮凛的语气不对劲,不敢多问,只按他说的做。 不过片刻,谭谌就带回来了答案:“傅总,时小姐现在正在ts咖啡馆。” “她一个人?” 谭谌:“和她的朋友,文情一起。” 电话挂断。 孟彰听见男人沉声吩咐,“把人带回来。” 正好碰上时绾和文情两个人都有空,便约了见个面。 孟彰找上来的时候,两人正说得兴味,面上都是盈盈的笑意。 时绾在看见孟彰的那一瞬间就愣了一下。 孟彰上前,毕恭毕敬道:“时小姐,傅先生让我来接您。” 时绾脸上的笑落下去,她无意识的搅拌了下咖啡,看见窗外那俩漆黑冷沉线条流畅的汽车,扯了扯唇角看向文情。 “要不然今天就先这样吧,有什么事我们手机上说。” 文情也看见车了,又看了看时绾,理解的点头道:“好,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你也是,路上小心。” 时绾先离开,她沉默的朝车走过去。 上了车,她也一言不发,偏头一直盯着车窗外。 手机铃声响起来,打破这沉寂的氛围。 傅琮凛拿过手机一看,看见“宋”的备注。 车窗玻璃上有清楚的倒影,时绾微微眯眼,将这个字纳入眼底。 宋?她想不到其他,除了傅琮凛身边有个宋半夏,还能是谁。 果然,傅琮凛甫一接通电话,那头便传来一道娇弱带着哭腔的女音:“琮凛…你帮帮我!” 傅琮凛微微蹙眉,“怎么了,你在哪儿?” 宋半夏那边的声音有些混乱,她的哭腔却是清清楚楚,“我也不知道…我头好疼……” “来,喝酒!宋小姐你别怕啊——” “唔!我不能再喝了——” 陌生男人轻佻的声音还有她拒绝的话语,令傅琮凛心下一紧,“夏夏?” “啪!!” 清脆的玻璃破碎声响起,随即电话陷入中断。 傅琮凛脸色猛地一变,立马给谭谌打了电话,查到宋半夏的地址后,吩咐孟彰调头。 一直在旁边默默无声的时绾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你去找她,就在这里把我放下去吧。” 傅琮凛目光沉沉的看向她,女人平静着一张脸,看起来有些苍白。 傅琮凛一时间心里有些闷窒。 时绾转过头直直的与他对视,一双澄澈的眸眼没有什么温度,“以我和她之间的关系,想必碰面了也让你为难,我就不过去了。” 她说得平平淡淡。 傅琮凛思量了两秒,猛然让孟彰停了车,他看着时绾,薄唇微抿,“你先回去等我,我有事跟你说。” 时绾却置之不理,头也不回的摔门下车。 站在路边,晚风拂过带了几分寒凉。 时绾出门时穿得单薄,在咖啡馆和车里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如今却有些瑟缩的唇色发白。 时绾仰头看了眼孤零零的路灯,又垂眸看着自己的影子,低头苦笑了下。 心尖都不由得泛起酸涩。 . 包厢里闹哄哄的,傅琮凛赶到时,宋半夏正被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压在身下,几欲轻薄。 男人拎起酒瓶扬手砸下去。 “啊——!”杀猪一般的尖叫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纷纷怔愣的看着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 傅琮凛一把拉起宋半夏,见她衣衫凌乱,脸色酡红,不由得脸色发寒,眼里闪过一丝狠厉,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宋半夏身上。 宋半夏迷蒙着眼,看见傅琮凛,眼泪夺眶而出,像是抓到了救赎:“琮凛…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带你离开。” 他扶起宋半夏,宋半夏脚下一软,猛地栽进他的怀里。 傅琮凛打横抱起她,阔步离开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到了车里。 宋半夏一直紧紧的揪住傅琮凛的领带,抽抽噎噎的哭得梨花带雨。 傅琮凛一个眼神,孟彰就知道该怎么做,将车往宋半夏家的方向开。 抵达了目的地,傅琮凛要带着宋半夏下车,宋半夏却死活不愿意,一直哭。 傅琮凛是不太喜欢女人哭的,他看着宋半夏,眉宇间染了几分浮躁,却是耐着性子安抚她,“已经到家了,没事了,” “琮凛,我好怕!”宋半夏扑进他的怀中,紧紧的抱着他。 那股熟悉的香水味混杂着浓浓的酒气,令傅琮凛皱紧了眉。 他竟然还能想到时绾是不会喝成这般模样的,她的身上一直都是那种淡淡的馨香,尤其好闻特别舒服。 傅琮凛将宋半夏送回了家,将她抱紧了卧室,又给她倒了一杯水就要离开。 “琮凛,你别走!” 宋半夏从床上爬起来,一把拉住傅琮凛的手,通红着眼楚楚可怜的看着他。 傅琮凛挣开她的手,居高临下的姿态,“你先好好休息,时间也不早了。” 眼看着他就要踏出她的卧室,宋半夏着急大声说:“我错了!” 傅琮凛脚步一顿。 宋半夏一看有希望,连忙接着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琮凛!你原谅我好不好?” 自从被戳穿床照事件后,宋半夏是又恨又气又悔,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否则和傅琮凛是真的会一点关系都没有,她怎么可能甘心! 宋半夏从床上下来,赤着脚走到傅琮凛身后,小心翼翼的抓着他的衣角,哽咽道:“对不起琮凛,我知道我不该那么做,可我就是嫉妒时绾,我嫉妒她能嫁给你,明明我也很爱你,我那么爱你……” 傅琮凛站在原地不为所动,他很清楚自己对宋半夏是什么样的感情,仅仅只是个认识的妹妹,从来没有夹杂什么情意。 “我不敢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原谅我好吗?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看在这些情分上面,就原谅我一次吧琮凛……”宋半夏大着胆子去牵傅琮凛的小手指。 这是她从小便有的习惯,傅琮凛生气时,不高兴时,她都会偷偷的牵着他的小手指晃动,试图安慰他。 傅琮凛心里有几分异动。 “真的,我发誓!如果我再做出这种混账事情我就天打雷劈不得好——” 傅琮凛眸色一凛,“够了。” 他收回手,冷漠道:“下不为例。” 宋半夏喜而泣及,“好,我不会再犯这样的错了,琮凛,谢谢你!” 傅琮凛微微颔首,他扫过她的脸,淡淡说:“你身体不好,少出去喝酒。” 宋半夏擦了擦眼泪,重重的点头,“好,我知道了!” . 第73章 左拥右抱 到了公馆,傅琮凛裹挟着一身寒凉走进大厅。 佣人走上前叫了他一声,接过他的下套,轻声询问道:“先生,需要为您准备晚餐吗?” “不用。” 傅琮凛朝楼上走去。 佣人又叫住他,似有些道喜的意味,“先生,之前花园里种的香槟玫瑰,开花了。” 傅琮凛轻怔,随后淡淡的嗯了一声。 楼上,主卧的门紧紧的关闭着。 傅琮凛敲了敲门。 没动静,随后又推着门把手,门被反锁了。 “时绾。”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 时绾听见了,却没动,仍然坐在床头看书。 她偏头瞥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才九点半。 出乎意外的回来得很早。 宋半夏怎么没把他留下?时绾讽刺的笑了笑。 等了片刻不见门开,傅琮凛则身去了书房,拿了备用钥匙,打开了门。 抬头便看见时绾坐在昏黄的灯光下,恬静美好的看着书。 “你怎么不开门?”男人冷声质问。 时绾头也不抬,“你不是照样进来了吗。” 傅琮凛没忽略她言语里的刺,微微眯了下眼,转身朝浴室的方向走。 时绾动作一顿,抬眸:“你干什么?” 男人解了领带扔沙发上,“洗澡。” “你回自己房间洗。” 傅琮凛回头,警告的看着她,“这里也是我房间。” 别说主卧,连这座公馆都是属于他的。 时绾抿了抿唇,最终什么话也没说。 男人洗澡的速度很快,不过片刻便从浴室里出来,头发都是半干的,坐在沙发上,目光直白的盯着时绾,略显凉薄的声音响起来,“你是不是很喜欢跟人传绯闻?” 时绾看着他,情绪很淡:“你什么意思?” 傅琮凛冷笑了一声,“你觉得我什么意思。” 时绾不知道他又在阴阳怪气什么,沉默了数秒,最后把书收起来放在一旁,“不早了,我要睡了。” “时绾。” 男人的声音低沉又压迫,已经是徘徊在怒气的边沿。 傅琮凛走过去,垂眸盯着她那张明媚的脸,看起来瘦了点,他抬手握住她下巴的时候,都有点硌手。 时绾偏头躲开他。 傅琮凛也没追究。 “我不管网上传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你只需要记住你的身份,是傅太太。” 时绾一头雾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有些心思不该有的就给我藏好了,左拥右抱,小奶狗?呵,你做梦。” 时绾总算明白了点什么,觉得他这种反应有点可笑。 吸了口气,她好声解释:“我既然进了娱乐圈,有些东西是必不可免的,绯闻这种事,既然我有热度,就必定会存在。” 男人神色明显不悦,时绾避开他的视线,垂眸,不想跟他吵架,便低声说:“我会注意的。” 傅琮凛直起身躯,睥睨着时绾,薄唇轻启:“希望你说到做到。” 时绾没再说话。 室内一片寂静。 片刻后,傅琮凛深沉的眸眼盯着她,状似不经意的提起,“花园里的花开了,看见了吗?” 时绾不知道,她忙,自然注意不到这些。 “明天去看看。” 时绾愣了一下,心绪有些复杂,不过她懒于应付傅琮凛,便点了点头,兴致并不高。 男人微微眯起眼,若有所思的看着她,最终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时绾眼底有几分晦涩。 . 第二天一大早,时绾就在二楼的阳台处看见了花园里的香槟玫瑰,是真的开了,娇艳欲滴的。 空气中都隐隐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时绾裹着睡袍,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倚靠在栏杆处,晨光熹微,丝丝缕缕的落在她身上,温柔美好。 傅琮凛去主卧换衣服,没看见时绾,他穿戴整齐,发丝顺在脑后,一丝不苟的,领带却挂在脖颈上,显得尤其慵懒。 他一边扣着袖扣,一边离开主卧,目光淡淡的,忽而一顿,微微眯起来,看见长廊最远处,时绾的清丽窈窕的身影。 他走过去。 “好看吗?” 男人的突然出声,让神思游离的时绾吓得不轻,杯中的牛奶泼出来,落在胸口处。 时绾紧紧的皱着眉,侧脸看他,很是不愉快,“为什么你走路没声音?” 傅琮凛眸光盯着她的胸口,那处肌肤白皙,锁骨精致显露,他眸眼深了深,轻挑眉,“在想什么,你看起来很心虚。” 时绾把杯子放在旁边的小桌上,扯过纸巾擦了擦湿漉漉又有点粘腻的胸口,语气颇为不耐烦,“麻烦你下次注意点,不要突然在我耳边说话。” 傅琮凛揪着她的睡袍,往他怀里一扯。 时绾措不及防栽进去,双手抓着他的肩,眉目拧起来,“你干什么?” 傅琮凛手里拿着柔软的纸巾,擦着她的皮肤,手中的力度却不小,菲薄的唇轻启:“蠢,以前没见你胆子这么小。” 其实也并非,时绾在他的印象中,胆子向来是不怎么大的,人也柔柔弱弱,娇气得根。 尤其是那一身细滑的皮肤,稍稍用点力,印记就能留下来。 时绾胸口被他擦得疼,感觉他简直是在折磨她。 伸手抓住他的大掌,“别擦了。” 反正都是要换的。 只是一大早赏花的兴致被打破得七零八落,时绾有点郁闷。 傅琮凛转而握住她的手往自己脖颈上带,然后居高临下的睨着她,又是以往那般冷傲的神色,命令着:“帮我系好。” 以前这事都是时绾来做。 尽管傅琮凛不喜她近身,却不得不承认,时绾身上有种很令他舒适的感受,是以,他心情偶尔不存时,会大发慈悲的让她帮他系领带。 时绾手下是触感极好的领带,她认识,是那款蓝色的条纹领带,不知道他在哪里翻出来的。 傅琮凛垂眸,没看见她动作,于是看了看晚上价值不菲的手表,催促道:“快点,我赶时间。” 时绾上手,熟练的替他系好领带,顺便将衣领理好,最后在傅琮凛满意的神色下,猛地勾住他的领带,狠狠往下一拽! 男人吃疼皱眉,立马攥住她的手,“你做什么?” 时绾抬眸,冲着他温温柔柔的浅笑,“不好意思,手法有些生疏了。” 傅琮凛抿唇,丢开她,自己松了点领带,“笨手笨脚。” 差点被她勒死。 时绾被他训斥也仍然笑着。 傅琮凛微微眯起眼,猛地攫住她的下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哪些小心思,都给我收起来,乖一点。” 时绾笑眯眯的,“我能有什么小心思,你不是赶时间吗,快走吧。” 男人语气冷淡的通知她,“我要出差半个月,你安分守己些,别让我逮住你,知道吗?” 时绾微微一愣,随即伸手推他,“我知道了,你快走吧。” 傅琮凛多看了他两眼,转身离开。 时绾脸上的笑落下,面无表情。 傅琮凛走了两步,觉得有些不对劲,便停下来,转头看向时绾,“你换好衣服下来,送我去机场。” 时绾:“……” 见她没动,男人危险威胁:“别让爷爷知道我们的关系。” 时绾走过去,丢下一句:“等我。” 以前是她拿着傅爷爷压他,如今却变成了他威胁她了。 想想也是可笑。 时绾很快便收拾好了自己,没化妆,戴了一顶帽子就出门。 车已经早早在公馆门口等着,时绾拉开车门坐进去。 傅琮凛交叠着双腿,身前的黑色小桌上搁放着笔记本电脑,他聚精会神的盯着,时绾坐上来,他余光也没给一个,只淡淡吩咐驾驶座的孟彰:“开车。” 时绾偏头一直盯着车窗外,片刻后又把帽沿往下拉了拉,遮住眸眼假寐,反正就是和傅琮凛无话可说。 若是以往,她能有跟傅琮凛这样相处的机会,必定是欣喜若狂,期待又小心翼翼的压抑着自己的喜悦,绞尽脑汁的找话题跟他聊天。 尽管大多数时候都会被男人一句冷酷无情的“闭嘴”打击,但她也甘之若饴。 一想到之前的事情,时绾就觉得心情不愉快,微微翻了个身,背对着傅琮凛。 可车厢内,有他的气息,萦绕着时绾,她避之不及。 心里烦躁,只好又换了个姿势,默默的琢磨剧本。 一条腿架在另一条腿上,坐久了就有点麻,时绾再换了个方向。 “你坐垫上有针?”男人突如其来的一句问话,随后目光冷冷的扫过来。 “什么?”时绾懵了一瞬,没反应过来。 傅琮凛两手搁在小桌上,手指合十交叉,眉眼淡漠,“既然没有,你动来动去的觉得很有趣?” 时绾明白了,她抿了抿唇,半晌憋出一个不字,“……” 傅琮凛冷言警告她,“坐好,再乱动试试。” 他已经将目光重新落在电脑上,男人气息生人勿近似的。 时绾咬紧唇,有点恶狠狠的瞪了傅琮凛一眼。 随后怕他知道又飞快地收回来,但视线始终在他身上。 片刻后,时绾还看着他。 其实这么久,她从来没见过他工作的样子,也从来没去过他的公司。 不曾想过,他工作的模样竟然是这般,严肃认真,格外的沉浸,眉宇时不时的蹙起来,面色是沉着冷静的。 时绾目光寸寸扫过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有些恍然。 不管过去多久,他都依然会令她心动。 男人手微微动了下,时绾猛地醒神过来,发现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眨了眨眼,有些懊恼。 别再被他骗了。 这个男人不爱你,一点也不。 . 抵达机场后,时绾没下车,就坐在车里。 谭谌早早便到了,拿行李箱的时候看见她,眉眼一跳,还是低低的打了声招呼:“时小姐好。” “嗯。”时绾微微颔首。 傅琮凛站在车前,微弯着身,看着女人乖顺的脸,最终没忍住的抬手摸了摸,低语道:“等我回来。” 他想听时绾说点什么。 但女人显然没这个意思。 如同对谭谌的态度,对他也是一样,很平静冷淡的,“好。” 看着傅琮凛离开的身影,时绾紧了紧手指,那句一路平安还是没能说出口。 不重要了。 以他们现在的关系。 她单方面的纠缠结束后,很多下意识都不再对他拥有。 . 傅琮凛出差半月,眼见着时绾离进《覆灭》的剧组时候也快了,她便把心思都花在了剧本上。 她很清楚,当初试镜她的表现出彩应当是算不上的,毕竟两年多没拍戏,肯定是生疏的,只是身为导演的李逵格外的看重她,才给了她这次机会。 现在网络上《覆灭》一官宣,宣传照一放,对时绾的争议就越来越大了。 所以时绾必须全力以赴,不能让李逵导演失望,更不能打自己的脸。 《我们在路上》仍然在拍摄,新一期结束后,是她的助理沫沫来接的时绾。 拍摄的城市这两天在下雨,时绾没太注意,不小心把自己弄感冒了。 “绾绾姐,你吃药了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时绾上了车,她的头已然有些昏昏沉沉的,但她摇了摇头,喝了口热水,温暖的水意进入喉道和胃里,很舒服。 “不用,过两天就会好的。” 保姆车里不冷,时绾放下水杯,揉着有些僵硬的四肢。 时绾向来是不喜欢吃药的,像感冒之类的病,如果不严重,她都是拖着顺其自然的等它好。 不过有时候会和工作上面起冲突,她才会逼着自己快点好起来。 沫沫看着时绾的脸色并不太好,依然坚持的给时绾买了药。 时绾到底是高估了自己,她喝了一袋感冒灵,到了晚上人还是发起烧来了。 想动又全身无力,她在床上费力的坐起来,口干舌燥的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裹进被子里,紧紧的把自己缠起来,想要出汗。 第一天她的情况好了些,仍然有点低烧,没出门,就待在家里。 下午祝姐打来电话说晚上有个酒局,让她去。 时绾身体不适想拒绝,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祝姐打断,“公司里的人都来,你别不给面子。” 时绾把话吞下去,应了下来。 江城最近也是阴雨连绵的,今天先还是淅淅沥沥的,后来就变成了瓢泼大雨。 时绾盯着车窗上的水雾,低着额头揉了揉,脑子抽抽的时不时的疼一下,她化了妆,才不至于面色那么憔悴。 说是公司里的人都来,其实也只有祝姐和孙姐手下的艺人,有一些公司上层人物还有其他老总。 包厢偌大,装下十几个人绰绰有余。 时绾看见了方超,下意识的泛了一阵恶心。 方超笑眯眯的把目光落在她身上。 时绾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冰冷的蛇缠上来,正冲着她危险的吐着蛇信子。 等人陆陆续续的到齐之后,餐桌上才开始上菜。 一张大圆桌,包厢内装潢精致奢华,设施摆放规整齐全,一扇屏风后面还有两张麻将桌,还有专门烹茶的地方。 时绾选了个靠角落的地方,她人不太舒服,没碰酒,只喝了点白水。 但人多的地方自然就少不了敬酒这一场面,有一个人带头,后面就陆陆续续的开始了酒局文化。 绕是时绾再怎么不情愿,也还是笑着喝了两杯,人更是难受了。 坐在位置上,头抵着额角,闭了闭眼。 旁边的章菲菲见她这样,不由得靠过来,往她手里塞了个东西,“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紧?” 时绾垂眸,看着手中的糖。 章菲菲压低了声音告诉她,“醒酒糖,有用。” 时绾转脸看她,她们关系并不多多熟悉的,但她还是笑了笑,“谢谢。” 章菲菲摇了摇头,“不客气,你再坚持一下吧,估计这一时半会儿是走不了的。” 女人显然对这种场面已经见惯不怪了,经历的多了也就熟悉,备着醒酒糖,说明她也知道后面会喝不少的酒。 时绾也怕自己坚持不了多久,便一直闷着头吃东西,生病了胃口不太好,她也吃不了多少,只让胃里有了点东西填着,不至于那么烧得慌。 不过片刻,那些公司高层已经喝得热火朝天了,方超扬手招来服侍生,吩咐:“去把我在你们这儿储藏的好酒都拿上来。” 这地儿方超熟悉,又常来,在这里放了不少酒,他一声令下,服侍生忙不迭的下去了。 其他人跟他调侃着,说他真是大方,如此舍得。 方超漫不经心一笑,“在场这么多美人,为博美人儿一笑,再多的好酒我自然都是舍得的。” 话音一落,四周便响起高低不一的笑声。 氛围愉悦浓烈。 速度很快,不到半会儿,服侍生便推着一个小推车,上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酒瓶。 在场的人大多是流连于酒场的人,看见这些酒都不由得拍手叫好。 白酒、红酒、葡萄酒、洋酒、果酒……不胜枚数,令人眼花缭乱。 第74章 借用外套 时绾喝酒喝得不多,又酒量不好,对酒自然是不太了解,但仅仅凭着那酒的包装,就知道必定价值不菲。 她捏了下手心,抿唇沉默的盯着手中的醒酒糖。 其他人都在兴致勃勃的品酒,就连她身边的章菲菲都啧啧赞叹。 “时小姐怎么不喝,莫不是看不上方某的酒?” 一道略微慵懒的男音插过来,引得众人纷纷看去。 霎时间,大家的视线都停留在时绾身上。 祝姐脸色一变,立马站起来走过去,站在时绾身边,举起酒杯,“怎么会呢,方总,时绾刚来公司还腼腆的很。” 说着她捏住时绾的肩膀,眼神示意她把酒杯拿着,跟她一同敬酒。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时绾不好拂了祝姐的好意,攥紧了手心,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挽唇一笑,“方总说说笑了,我没见识,怕糟蹋了这酒,自然是不舍得喝。” 听见她这么说,不少人都笑起来。 “哦?”方超笑眯眯的晃了晃酒杯,朝着时绾的方向送了送,“我不怕糟蹋,就怕这酒不和你心意。” 接着,他仰头将酒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时绾被祝姐压着,被迫喝完一整杯。 祝姐笑吟吟的靠近时绾耳畔,“这么多人在,你识时务点儿。” 时绾只笑没说话。 她面颊绯红,眸中隐隐泛了些水光。 约莫是有了方超的这个开头,后面的人喝起酒来就更肆无忌惮了。 其实时绾大可以拿出傅琮凛的名号来,仗着他在这里横行霸道都没问题,可她不愿。 她已经被他圈在公馆里,生活了两年之久,除了他给她脸色看,无人敢。 是她自己选择的,以离婚为要挟借口,非要复出,什么苦什么难都该是她自己受着。 她不想做傅琮凛身边的菟丝花,也不想被人提及时,只是一个空有其名的“傅太太”,她想做时绾。 时绾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方超,从第一次见面开始,这个男人对她就有着隐隐的不屑,然后就是兴味和刁难。 或许这就是上流社会的鄙视链。 绕是她嫁给傅琮凛,成为了傅太太,归根结底不过是个毫不起眼又极其廉价的身份,落在别人眼中,不过是个小玩意儿罢了。 当酒再次递到时绾面前,她眨了眨眼,站起来,笑看着众人,“光喝酒多没意思,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一时间,众人都来了兴味,其中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中年男人笑道:“你说,玩个什么游戏!” “拼酒如何?” 她话音刚落,包厢里更热闹了起来。 “拼酒好啊!来来来,谁拼?” “拼酒总得有个筹码才行,该是什么好?” “珠宝首饰?钱还是资源!” 时绾给自己倒了杯酒,她动作麻利不拖泥带水,随后放下酒瓶,叫来服侍生,“请问这里有芥末吗?” “有的。” “帮我拿一些过来,多拿一些。” 章菲菲有点担心的看着她,小心的扯了扯她的衣袖,“你怎么了?别这样。” 时绾对她笑了下,很浅,“我没事。” 章菲菲觉得无论怎么看,她都不像没事的样子。 芥末很快就送上来。 时绾拆了好几盒,丢在餐桌上。 然后她巡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对面好整以暇看好戏的方超身上,嗓音柔软的说道:“那我就和方总喝吧。” 方超挑了挑眉,没说话。 时绾便接着道:“我们就比,一口芥末一杯酒,比谁坚持得久,怎么样?” 听闻她的话,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熟悉方超的,谁不知道他酒量好得很。 再说时绾这个提议。 不由得想道,这女人不要命了吗!芥末加酒!也亏得她能想出来! 方超脸上的笑滞了滞,而后眸光阴沉沉的盯着时绾。 时绾不为所动,仍然温婉笑着直视他,“怎么,方总您不敢吗?” 这话隐隐已经带了挑衅的意味。 方超忽而扯唇,“怎么会,时小姐邀约,自然盛情难却。” 在场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到时绾和方超身上。 就算有些人再迟钝,也觉察到了不对劲之处。 时绾笑:“如果我赢了,在以后的酒桌上遇见了方总,希望您都不要再跟我喝酒。” 这句话虽然是在对方超说,但明眼人都懂这话指向有哪些人。 方超戾气勾唇,“那要是你输了呢?” “以后有您的场合,喝酒,我奉陪到底。” 男人面上终于染了了恼意,更多的却是玩味和不屑一顾。 啧,傅琮凛的女人,就是这种没脑子的? “好啊。”方超应下,语气里多得是嘲讽之意。 时绾正正直直的看着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仰头猛灌了一杯酒,又吃了一口芥末。 不过几秒,她狼狈的咳嗽出声,脖颈面颊皆是一片红,但她仍然盯着方超,不为所动的喝下新的一杯酒…… 一旁的章菲菲紧紧的捂住自己的嘴。 大受震撼。 疯了,真的是疯了! 就连祝姐都目瞪口呆,想不到时绾竟然能做到这么绝。 到底是为什么! 有个小明星把这一幕拍下来,发到自己的小群里。 [这女人疯了,芥末加酒!跟方总拼酒!] [握草?这谁啊?好顶!] [女中豪杰啊!看起来有点眼熟?] 瞬间,这则小视频就被转发了出去。 有人认出来这是时绾,立马又把视频分享到更上层的圈子里。 李岳的手机响起来的时候,他正在相亲宴上。 对面的女人成熟优雅,正款款而谈,言行举止间都透露出她极好的涵养。 李岳却并没有什么耐心。 刚好手机给他解了围,李岳站起来,对女人说了一声“抱歉”,随后出了包厢。 在走廊上得空拿出手机一看,是微信里的消息响个不停。 他垂首,指尖划过手机屏幕,看见平日好友给他发来的消息。 正奇怪对方怎么有闲心找他聊天,他却目光徒然一顿。 待看清楚后,下意识的转身就想走。 想到包厢里的女人,李岳沉沉的呼出一口气,平复心情走进去打了个招呼,在她疑惑不解的目光下,拿着外套夺门而出。 . 五分钟过去…… 时绾还在继续。 包厢里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方超盯着时绾沉默的看了半晌,而后站起来,他仰头一口闷了身前的酒,“你赢了。” 撂下这么一句话,他直接甩手走人,摔翻了椅子,弄出了不小的动静。 所有人这才如梦初醒似的,大喘一口气。 时绾双眼通红,泛起血丝,她死死的抵住自己的胃,从脸到脖颈全是爆红,她额角青筋浮现,大汗淋漓。 紧紧的咬着唇,片刻后勾出一个艰难的笑,猛地跌坐下来。 章菲菲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不想刚碰上她,被时绾烫得整个人一颤抖。 她就跟个火炉似的! “喂…你还好吗…?” 章菲菲抖了抖唇,声线都在颤抖。 她也有点眼红,对时绾是由衷的佩服。 方超一离开,其他人也跟着陆陆续续的走了。 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好好的酒局变成了这样,对时绾,却是被她震撼到极致。 时绾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她从喉咙到胃,仿佛有熊熊大火在灼烧,胃里翻江倒海,她想吐却吐不出来,思绪混沌头脑胀痛,整个人想蜷缩起来,却没有一点力气。 她知道自己赢了。 当然赢了,以这种相当于自残的方式,为自己挣得了一个体面。 无论怎么说,时绾也是祝姐手里的艺人,她走过来看了眼时绾的情况,心里有些没底,今晚王总没来,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了,该是个什么反应。 而且,傅三少那边…… 眼下也顾不得这么多了,急急忙忙的把人扶起来,他们都喝了酒,不能开车,只能叫车把人往医院送。 刚出了酒店大门,一个男人步伐急促的朝这边走过来。 “时绾。” 时绾满头大汗,嘴唇被她咬得流血发青,看见李岳,有点费力的冲他笑笑。 李岳面色一紧,颔首看向祝姐,“我是他朋友,我来送她吧。” 祝姐迟疑了下,“这……” 她也不认识李岳,时绾又是公众人物,现在这副模样,她怎么好放心就这么随手把时绾交给一个陌生男人。 李岳却强硬的从祝姐手中接过时绾,冲着祝姐微微颔首,“放心,她不会有事的。” 祝姐看着李岳,判断出他是非富即贵的,便没再没多想,她现在觉得时绾就是个烫手山芋。 到了车里,李岳和时绾在后座。 “开快点。” 李岳沉声吩咐着司机。 随后他偏头看了眼时绾,还有点不敢相信。 真的是她。 时绾一只手抵着胃,死死的攥住皮肉,汗不停的往下掉,她呼吸声尤其粗重,为了缓解火辣辣的痛意,她不得不用另外一种痛来替代。 唇瓣已经被她咬得破烂不堪。 “别咬了。”李岳看着她,清风俊朗的面庞有着浓浓的怒意,不知是对她还是怨他人。 时绾完全听不进去。 李岳见她手心都被掐出血来,强硬的掰开她的手,看见她的指甲断在手心里。 她的手心还有一颗糖。 章菲菲给她的那颗醒酒糖,硬糖,被她攥得粉碎。 李岳心头一堵,偏过脸有些沉闷,不忍心看。 拿了纸巾擦拭她的手心,又把车里的抱枕塞进她的怀里,“用这个,别伤害自己。” 她身上有浓重的酒味和辛辣刺鼻的芥末气味。 时绾疼得受不了了,她浑浑噩噩的,怎么也缓解不了,最后嘶哑着嗓子,像是被镰刀狠狠切割一般似的,“你…怎么来了……” 她说话费力,李岳滚了滚喉咙,嗓音很沉:“你别说话,马上就到医院了,再忍忍。” 时绾呜咽了一声,闭着眼不吭声了。 车厢里有她的压抑的抽泣和粗重的呼吸。 李岳听着,情不自禁的咬紧了后槽牙,格外的隐忍。 到了最近的医院。 李岳看着时绾,“自己还能走吗?” 时绾快要昏死过去,坚持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她艰难的摇了摇头,汗水滑进她的眼睛,涩涩的她眼泪滚出来。 李岳紧紧抿着唇,手伸过去将她抱起来。 “等等——”时绾叫住他,艰难道:“可不可以借用一下你的外套……, 李岳一下就明白了她的顾忌,知道她正处于复出的风口浪尖,于是将外套脱下来罩在她头顶上,打横抱着她就往医院里走。 时绾视线一片黑暗,她紧紧的抓着李岳的手,整个人瑟瑟发抖。 时绾直接被送进了急诊室,又是酒又是芥末,要洗胃,在医生的一路怒其不争的念叨下又进了icu。 医院人来人往,消毒水的气味尤其浓重。 李岳坐在长廊上的座椅上,两只手的手肘抵着膝盖,指甲印斑驳的手背压着额头,时不时抬头看一下手术室的门。 上面亮着的红灯久久不变,李岳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他有些无奈的闭了闭眼。 还是这么倔犟啊。 跟她大学那会儿一个样子。 虽然看起来性格很软的模样,但其实格外的有主见有想法,有不屈不挠的精神,很积极向上,不喜服输的。 知道她嫁给傅琮凛后还很惊讶,听闻某些风声知道她的日子也并不是想象的那么好过,原来都是真的。 等了许久,时绾才从icu里出来。 先送到了病房休养,时绾已经昏睡过去了,安安静静的打着点滴,一张脸血色全无,苍白到不像样,仿佛被狠狠摧残了一般。 李岳先被医生叫了过去,医生脸色尤其难看,“怎么能让生病的人去喝酒?还加芥末,是不怕死吗?” 李岳对此并不知情,他只知道她拼了命的喝酒,不知道她此前就是生着病的。 “抱歉…”一向都很有涵养的他礼貌的道歉。 医生冷哼一声,“你可没对不起我。” 开了药又交代了注意事项,李岳听得仔仔细细,后离开了。 李岳去取了药,顺便交齐了所有的费用,回到病房的时候时绾已经醒了。 他走过去上下打量着她,把药放在旁边,拉了把椅子在病床边坐下。 两人四目相对,互相沉默。 片刻后,李岳才开口,“还好吗?” 时绾笑容有点苦涩,也不知道该说好还是不好,总之就是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 李岳无意识的点点头,也能理解她。 两人其实也并不是特别熟悉的程度。 但无论怎么说,时绾都很感激他,她张了张口,哑声道:“谢谢……” 声音低得几乎没有。 李岳却听清了,他不甚在意,“这没什么,举手之劳。” 时绾浅浅弯眸。 外界传的那些绯闻是一回事,真实的具体情况又是另一回事,李岳不清楚她和傅琮凛之间到底是什么情况,他只问了今晚的事情,“为什么要这样喝酒,有人为难你吗?” 时绾说话还有些困难,她只点了点头。 李岳也不多问,看着她只道:“太极端了。” 时绾摇头。 她想说点什么,又说不出口。 李岳站起来,他不能一直在这里陪着她,于情于理都不应该,“需要你我帮你联系傅琮凛吗?” 时绾仰头看他,眨了眨眼,迟疑的摇头,“不…” “或许其他的朋友?总得有个人来照顾你。” 【作者有话说】 更辣~ 第75章 和嫂子离婚了吗 时绾失落的垂眸。 她妈不在江城,就算来了也肯定闹腾,不如不叫。 文情在外忙,没空的。 傅琮凛出差。 想来想去,时绾竟然找不到能陪自己的。 李岳约莫也看出来她的窘迫,他抬手摸了摸领带,胸口有些闷。 时绾看见他手背上的抓痕,愧疚道:“对不起……” 李岳轻瞥一眼,“不碍事,” 他看了下手表,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兜里的手机铃声就响起来了,李岳拿出来看了一眼就直接挂断,随后看着时绾,“那我给你找个好一点的护工过来可以吗……”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李岳摁掉了,重新抬眼看她。 时绾浅浅的笑笑,虽然她面色苍白,看上去孱弱的,但仍然是很柔美的,“可以…我没关系的。” 说完她目光落在他的手机上,“你先去忙吧,不用管我。” 她哑着声,大多都是气音,李岳从她的唇形分辨出来她的言语。 李岳出去打了个电话,回来后和时绾说:“护工马上就到,那我就先回去了——” 他看着她,顿了顿,“你要是有事,可以联系我,还有我的联系方式吧,我没变过。” 时绾点点头。 李岳微微颔首,最后叮嘱她:“你好好休息。” 李岳刚出门,迎面就撞上进来的护士,他想了想,还是上前说了声,“我有事先走了,如果她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麻烦你多照看一下,已经请了护工正在来的路上。” 护士很年轻,闻言笑着应声。 李岳这才放心离开。 司机在外面等着,李岳坐上去,手机又响起来。 刚才拿两个电话都是父亲打过来的,估计这会儿正火冒三丈的。 李岳直接挂断,抬手揉了揉额角,有些疲惫,却是不得不应付,“回家吧。” 他就这么从相亲宴上离开,少不了一顿训斥的。 傅琮凛这段时间很忙,眼看着差不多就能结束了,他才睡了一个好觉。 被赵闲吵醒的时候,男人一脸不耐烦,“找死吗。” 那头劈头盖脸一顿,“三哥,你真的和嫂子离婚了吗!” 傅琮凛脸色阴沉,“又听见了什么风言风语,赵闲,你是真的很闲是不是?” 赵闲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他的心情不愉快,他琢磨了两秒,还是小心翼翼的试探道:“你没看手机吗?” 傅琮凛忙的脚不沾地晕头转向的,哪里有什么空闲的时间去看手机,硬生硬气的:“没有。” 赵闲:“……” “要不然你先看看手机吧?就我们群里的消息。” 傅琮凛没心情跟他折腾这些,“有事就说。” 赵闲迟疑:“你先看看?” 傅琮凛:“赵闲。” 赵闲已经听出要将他挫骨扬灰的恐怖口吻了,他暗骂自己多此一举,还是老老实实解释:“三嫂跟人比喝酒,把自己喝进医院了。” 傅琮凛拧眉,他抬手揉了揉鼻梁,“就这事?” 心下却是有点气的,时绾又在外面喝酒。 还长本事了,能喝进医院,真是有能耐。 “嗯…三哥你还是看看群里——” 赵闲话还没说完,就被猛地挂断。 赵闲听着阵阵忙音,咋了咋舌。 傅琮凛点进群里,这才发现向来较为安静的群,消息竟然叠满了,连翻都很难翻。 傅琮凛被人吵醒,起床气大,这会儿也没耐心挨着往上看信息,只从中捕捉到零星的一些信息。 说时绾喝酒加芥末,跟人拼酒,最后进了医院。 傅琮凛看到最近的一个视频,是时绾被祝姐和沫沫扶着出包厢的镜头,画面中时绾一张脸爆红,极其不正常,连走路都走不稳。 傅琮凛眸眼深了深,他沉沉的呼出一口气,找到时绾的电话号码打过去,响了半会儿无人接听。 过了片刻他再打,这次直接被人挂断。 傅琮凛被气笑了。 立马联系了赵闲。 赵闲忙不迭接听,“三哥。” “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赵闲想了想措辞,开口道:“应该是星影传媒公司里的酒局,方超也在,不知道怎么就针对上了嫂子,然后就喝了很多酒,最后嫂子和方超下了个赌注,看谁喝酒混着芥末,坚持得久……” 赵闲顿了顿,听着那头没了声,“三哥?你在听吗……?” “继续。” 男人异常凉薄的话语传来。 赵闲几乎是瞬间头皮发麻。 磕磕跘跘的接着说:“后来,可能嫂子喝了五六分钟吧,方超就甩手走人了,估计是气得不轻……再后面,嫂子就进医院了。” 赵闲收音,屏住呼吸。 几秒后,他听见男人阴冷无比的嗓音传来:“把方超给我按住了。” 赵闲猛地打了个寒颤。 心道完了。 傅琮凛收线,立马就给谭谌打了电话。 谭谌也睡得迷迷糊糊的,一见傅琮凛的电话一下就清醒了,“现在,立马安排回国。” 谭谌懵了,还没反应过来,电话就被挂断。 然后他揉了揉眼睛,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凌晨四点多。 他有些茫然,这边的事情不是还没走处理完,怎么就这么着急的要回国…… 他可不敢多问,打电话交代了相关事宜,在一阵紧急安排中。 凌晨四点四十五,私人飞机在偌大的机场起飞。 . 经过漫长的飞行时间,傅琮凛顺利落地,睡眠明显不足的男人满脸戾气,风尘仆仆的便往医院赶。 医院。 清晨,医院里还是安安静静的。 护工吃过饭,轻手轻脚的走进病房,看见时绾有醒的迹象,她动作更轻了些。 片刻后,时绾睁开眼,茫然了一阵。 护工走过去,“时小姐,你醒啦。” 时绾缓过神来,“嗯。” “我去给你打点热水来,你稍微等一会儿。” 时绾点点头,她的喉咙干哑得厉害。 护工打了水进来,替时绾擦脸擦手,过了会儿似想起什么,有些歉意的笑笑说:“昨天晚上有人给你打了两个电话过来,我看你睡着怕吵醒你,便给你挂了。” “没关系,麻烦你把手机拿给我一下。” 时绾接过手机垂眸一看,看见傅琮凛的电话号码,指尖微微停顿。 她抿唇,碰到唇上的伤口,疼得她蹙眉。 她现在什么都不能吃不能喝,身体还虚弱得很,做不了什么,人还感冒着,因为喝酒这一出就更严重了。 浑浑噩噩的。 醒来一会儿,换了点滴又接着睡。 当她再次有意识醒过来的时候,是感觉到唇上有什么冰冰凉凉的在轻轻触碰过。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看见病床前坐了一个身形伟岸的男人,阴沉的脸,很熟悉,像是傅琮凛。 时绾怀疑自己是在做梦,直到男人抬眸,冷冽的眸眼与她对视,凉飕飕的目光,瞬间让时绾清醒过来。 “醒了。” 男人嗓音低哑。 看了她一眼便接着做事情。 他用棉签沾了水在她撕裂咬痕的唇瓣上,轻轻的湿润着,让苍白的唇有了点生气。 时绾动了动唇,和他伸过来的棉签相触,碰到裂开的地方,时绾被疼得眸里起雾。 “乱动什么。”男人眸光倏地一凛,扫了她一眼,警告的开口,“闭嘴。” 时绾有点委屈。 也不知道在委屈什么,就是委屈。 她眨了眨眼,把眼泪逼下去。 乖乖的让傅琮凛动作,不再动弹。 片刻后,傅琮凛收了手。 男人发丝凌乱,眼底青黑一片,衣衫也稍显凌乱,有些颓废似的,看起来人也瘦了些。 他放下东西,面色冷沉的带着阴戾的目光审视着她,周身气压低的吓人。 时绾是熟悉他这副面孔的。 下意识伸出手攥住他的袖扣,耷拉着眉眼怯怯的看着他。 呵。 傅琮凛冷笑,毫不留情的拂开她的手,男人颔首,唇角的弧度凉薄且阴沉,“长本事了?真出息。” 到底是有什么言不由衷的理由,非得让她拼了自己的命也要那般喝酒的。 “嗯?时绾。”他定定的看着她,“说话。” 时绾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 她默默的撑着自己坐起来。 在被方超为难时,她没想过哭,在她混着芥末喝酒时,也忍着没哭,可是傅琮凛简简单单一句质问,轻而易举的就让她鼻尖发酸,忍不住想掉眼泪。 傅琮凛太熟她了,就是这种神情,仿佛以前。 动不动就一副全天下她最委屈,全天下都负了她的模样。 男人猛地倾身,攫住她尖巧的下巴,“离开之前,我是不是跟你说了,让你乖点,没听进去吗?” 他力气极大,很快一个红印就落在时绾的下巴上,瞥见女人那张苍白的脸,傅琮凛眸光闪烁半分,收回了手。 “哭什么,你不是那么能耐,现在有什么好哭的?” 时绾摇了摇头。 傅琮凛的脸色愈发阴鸷。 他在来医院的路上,把群里所有的是视频都翻了个遍,越看越不能理解。 时绾到底在想什么。 到底为什么会有这么蠢的女人。 完全没脑子似的。 也只敢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当着别人连酒都不敢拒。 还逞英雄。 哈…真把自己当什么女中豪杰了吗? 如果视频中的那个女人不是时绾,傅琮凛顶多看一眼就会觉得她蠢,并且没有丝毫的同情心。 可惜让他失望了,视频里,还就是时绾。 那个在他跟前叫嚣着要撇清关系要离婚的时绾。 “觉得自己命太长,想死,所以才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对吗?” “不是……” 时绾抬手,擦了擦眼泪,哑声说。 “早说啊,我可以成全你的,你知道我这个人向来是下手狠的,一点痛都不会让你有,还能让你成功下地狱,嗯?” 傅琮凛几乎在压制不住自己的火气,他眸色沉沉的从头至尾的打量着时绾。 她嘶咬伤痕斑驳的唇、包扎好的手、明眼能见的,就是她一副孱弱惨白风一吹就倒的模样。 他走的时候还好好的,这才多久,半个月都不到。 他倒是要听听她能说出个什么理由来! 时绾垂眸,盯着自己绑着白色绷带的手,指尖也是缠着绷带的,指甲被她生生折断,混着血肉一起陷进掌心里,鲜血淋漓的。 她当时已经被胃里翻搅火辣到麻木,什么痛也顾不上,现在才对身上的痛楚有了反应。 面前的男人脸色阴沉,显然是怒气横生,时绾其实不太懂他在生什么气,是觉得她又出去给傅家丢脸了吗。 也是,纵观各大豪门世家,还没谁像她一样,和人拼酒到进医院,确实有失身份。 “我没想死……”时绾缓慢的开口,睡过一觉,身上有了些力气,嗓子仍然发涩。 “不想死,为了什么,证明自己很有骨气吗?”男人语带嘲讽,目光落在她苍白的小脸上,眸色深深。 “难道我不应该为自己争口气吗?”她反问,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指尖,绷带摩挲着,痛意袭来,时绾也没松开。 她只是觉得自己没有错。 “你争气。”傅琮凛嗤笑,看着时绾,眼底没有一丝温度,“傅太太的位置还不够你挥霍的吗?你争什么气,怎么,你除了窝里横到了外面就不行了?让你喝酒就喝酒,你嘴巴长着干什么,不会说拒绝吗?” 时绾面上闪过一丝难堪,她颤了颤唇:“那么多人,我怎么拒绝,再说了,那种场合,轮得到我拒绝吗?” 傅琮凛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他居高临下的睥睨着时绾,近乎咬牙切齿,“你是什么人,什么身份,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当我是死的吗!你有把我放在眼里,嗯?” 时绾沉默几秒,闷闷的开口:“有相当于没有。” 傅琮凛定定的看着她,片刻后冷笑一声,“好极了。” 说完,他甩手走人。 病房的门被他用力的甩上,发出的声音极大。 正逢朝这边走来的护工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东西都摔了! 惶恐的眨了眨眼,心道这什么人啊,不知道病人需要静养吗。 黑着脸吓唬谁呢! 时绾也被傅琮凛吓住了,她梗着脖颈,连呼吸都提着。 有什么好生气的,她不过是实话实说。 在外界看来,她和他不过就是貌合神离罢了,又不是什么恩爱的夫妻,若是当时搬出傅琮凛来,他们也只会小瞧她,低看她,甚至觉得她矫情。 . 傅琮凛大步出了医院,所到之处阴恻恻的,路过的人都离他退避三舍。 男人扬手扯下领带,裹在手上,指尖隐忍到泛白,额角青筋鼓动着,眉眼戾气沉沉。 他掏出手机给孟彰打电话。 不出片刻,孟彰将车开到医院大门。 傅琮凛阔步上前,动作带着怒气的关上车门。 孟彰从后视镜看了眼他,吞了吞喉咙,小心翼翼道:“傅先生,是回公馆吗?” “不。” 傅琮凛说了个地址,随后抵着额头疲倦的靠在车背上假寐。 他紧了紧牙,面部轮廓极其冷肃,胸膛沉沉的起伏着。 不识好歹的蠢女人。 他这么急急忙忙赶回来都是为了谁? 呵,说有他等于没有。 傅琮凛气得不轻,就差没动手把时绾掐死了事。 【作者有话说】 更辣~求好评~么么啾 第76章 你配吗 车内的气氛沉默又压抑。 前面的孟彰更是提心吊胆,手心握着方向盘都出汗。 过了半晌。 傅琮凛睁开眼,攥着拳的手松了些,男人狭长的眸眼将车窗外的车水马龙纳入眼底,淡淡的开口:“你说,时绾是个什么样的人?” 孟彰一愣,前方红灯,他缓缓踩了刹车,心里有短暂的凌乱,随后组织好了措辞回答说:“时小姐她很温柔大方知书达礼…” 顿了顿,又补充道:“她很爱您。” 傅琮凛似笑非笑的勾了下唇。 “你知道她爱我?” 孟彰心头猛地一咯噔,揣测着自己应该是没说错什么话才对,看了后视镜一眼,舔了舔接着道:“时小姐跟您在一起时,眼里有光。” 孟彰觉得自己说得太矫情了,却还是耐心的说完,“她很开心跟您在一起。” 傅琮凛没说话,男人面目看上去有些凉薄,似不在意他的言语,只微微掀眸,语气淡漠的,“是吗,这你都能看出来。” 孟彰差点就出了冷汗,好在红灯已过,而傅琮凛也没再出声。 从他今天接到傅琮凛就知道他心情不好,从医院出来后,更是。 孟彰便猜想时绾应该是在医院,至于为什么在医院,他不得而知,却知晓,夫妻两人估计又是吵架了。 而且从傅琮凛的脸色来看,约莫还是大动干戈了一场。 孟彰一路上都惴惴不安。 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傅琮凛前脚到,赵闲跟魏行洲两人后脚就追上来了。 刚进电梯,两人就急冲冲的挤进来了,嬉皮笑脸的跟傅琮凛打着哈哈。 逗趣了半会儿不见傅琮凛有个好脸色,赵闲和魏行洲对视一眼,心想糟了。 赵闲打了个头阵:“三哥你放心,群里的视频我都联系人删了,不会流出去的。” 魏行洲也紧跟其后:“那些人我都警告过了,尤其是散播视频的那个小明星,保证解决妥当。” 傅琮凛冷着脸,“你们在这儿干什么?” 魏行洲嘿嘿一笑,“我们这不是怕你把人打死吗?来劝架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赵闲瞪了一眼,没长脑子吗! 魏行洲渐渐噤声,打量着傅琮凛的脸色,心里打突,又冲着赵闲瞪回去,你行你上啊! 傅琮凛对两人的插科打诨不以为然,他冷冷盯着电梯上升,然后抵达楼层,迈步走出去。 赵闲和魏行洲跟在身后。 “完了完了要出人命了……!” “拦着点儿吧万一三哥下手太狠事情闹大了就难了!” 傅琮凛踹开包厢,走进去时,方超正左拥右抱着,酒气冲天。 他一出现,包厢内的歌声立马停住,除了诡谲多变的灯光,几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方超手搭在林晚的肩上,醉醺醺的仰起头,看见傅琮凛,哼哼笑着,举起酒杯,“哟,这不是傅三少吗,怎么,今儿有空出来快活?” 说着,他抬手把另一个女人推出去,命令道:“去,把傅三少请过来,好生伺候着。” 那女人脸色一白,跪在地上,看了眼傅琮凛,忙不迭的低下头,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她的举动惹来了方超的不快,抬脚踹在她身上,呵斥道:“老子跟你说话没听见吗?还不快去!” 女人吃疼眼泪说掉就掉,娇滴滴的转过头来看着他,“方少……” 方超踢开她,“晦气!” 傅琮凛微微眯眼,他扫了眼茶几上的酒瓶,随手拿了一瓶,“喜欢喝酒?” 方超笑呵呵的捏了林晚一把,“酒好啊,酒和美人儿我都爱!傅三少也来一杯……” 林晚在他怀里要笑不笑的,在傅琮凛跟前,她根本就笑不出来,他就像个来索命的黑脸阎王似的。 傅琮凛猛地扬起酒瓶往地上一砸—— “嘭!” 玻璃碎片瞬间四分五裂。 包厢里有人惊叫。 想走却是连动都不敢动,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方超冷下脸,“傅三少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喝酒吗,我陪你喝。”说着,傅琮凛又拿起一瓶酒来,直接敲碎了瓶口,对着方超就浇了下去。 冰冷的酒水瞬间落下来。 林晚被刺激的尖叫一声,方超反手给了她一巴掌,“鬼叫什么?” 林晚不知所措的倒在沙发上,捂着脸眼泪忍着,狼狈不堪。 方超头上、脸上都是湿漉漉的酒水,他抬手抹了一把脸,咧嘴笑,“三少这请人喝酒的礼数可真是奇特啊——” 他话还没说完,傅琮凛猛地扑上前,像扑捉猎物的凶兽,阴狠毒辣,狠狠揪着方超的衣领,扬手甩了一拳。 “嘭——” 方超被掼倒在地,抬手抹了下嘴角,还没反应过来,又是狠厉一拳兜头砸过来。 “跟你喝酒,你配吗?” 傅琮凛拎着他,眼底浮现骇人的阴鸷,身上怒气丝毫不掩的散发出来,让人心惊肉跳。 包厢里的人捂着嘴,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方超不可能不清楚傅琮凛来找他所为何事。 他不过装傻充愣罢了,这会儿傅琮凛的拳头都挥到他脸上来了,也没想忍,反正早就看他不爽。 当即就打了回去。 但他怎么可能是正在怒火中烧的傅琮凛的对手,只有被打的份,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不出片刻,方超鼻青脸肿的躺在地上,被傅琮凛踩在脚下。 赵闲和魏行洲赶来就看见傅琮凛和方超扭打在一起,两人谁也没敢上前拦着,纷纷吞了吞唾沫,在一旁待着。 傅琮凛指腹擦过嘴角的血,“废物,滚起来继续啊。” 方超脸红脖子粗,费劲的仰起头,“你他妈别太过分!” 傅琮凛抬脚给了他一下,嗤笑,“没种!” 他松了松肩颈,收了脚,从西装旁边的口袋里抽出手巾,漫不经心的擦过指骨,随后扔在方超身上。 方超撑着坐起来,全身都疼得他抽气,环视了周围一圈,咬牙切齿道:“都给我滚!” 包厢里的人犹如大赦,纷纷抱头慌不择路的离开。 傅琮凛理了理衣衫,好整以暇的坐在沙发上,取了根烟出来,点燃,深吸了一口,男人深邃的眉目隐匿在烟雾中,他吞云吐雾着,勾起唇角:“说吧,这事怎么解决。” 方超恨恨的盯着傅琮凛,爬起来坐在另一处的沙发,“人你也打了,还想怎样?我可没逼你老婆喝,是她自愿的!” “哦?那就是说这事跟你没关系咯?” 方超脸色铁青,衣服都傅琮凛扯得破碎,他的皮肤上都是青紫一片,还有瘀痕。 傅琮凛微微颔首,看向魏行洲,“去,整一箱芥末来。” 方超脸色一变,攥紧了拳,“傅琮凛!” 傅琮凛弹了弹烟灰,淡淡道:“激动什么,不是要跟我喝酒吗?” 方超暗骂这人有病,之前说他不配,现在又要跟他喝酒。 稍微动动脑子就知道这酒是个什么样的喝法。 方超又不傻! 当即站起来,“喝酒就不必了,气傅三少也出了,没事我就先走了。” “给你脸了?” 他刚转身,身后男人带着威压的嗓音就响起。 方超没理。 赵闲挡在他跟前,笑容和气的,“方少,我们三哥还没说放人呢。” 一丘之貉! 方超心里憋着恶气,他恶狠狠的转头,“傅琮凛,你适可而止!” 男人冷笑,像听见什么好笑的笑话。 还从来没人跟他说过“适可而止”这几个字,方超算什么东西。 魏行洲很快拿来了芥末,真的抱来了一整箱。 方超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把傅琮凛瞪出个血窟窿来。 傅琮凛眉眼微抬,掐灭了眼,口吻凉薄:“把人按住了。” 方超神色一凛,“你敢!” 赵闲和魏行洲齐齐按住他。 方超被打了一顿,身上还疼着,被两个身形魁梧的男人按住,丝毫动弹不得。 傅琮凛不疾不徐的撕开了芥末包装,又开了好几瓶烈酒。 闻言淡笑:“我有什么不敢的?” 方超瞪大了眼,“疯子!你他妈疯了!” 傅琮凛拿起芥末和酒朝方超走过去。 方超眼里闪过惊恐,“傅琮凛你敢这么对我,置我方家于何地!你就不怕我爸找你算账吗!” 傅琮凛懒得跟他废话,捏着他的脸。 方超紧紧咬着牙,死不张嘴。 傅琮凛抬起膝盖狠狠一顶! “呜!” 一阵痛呼,方超扭曲着脸,傅琮凛把一整管芥末挤进去,再是酒。 方超被辣得拼命挣扎。 傅琮凛扬起他的下巴,紧紧抵住,“听说时绾喝了五六分钟是吗?那你就来个十分钟吧,如何?” 方超涨红了脸,眼泪都被逼出来,青筋暴跳。 一句话也说不出。 傅琮凛也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面无表情、手断狠厉的拆开芥末,接着灌酒。 芥末混着酒味浓重而刺鼻。 赵闲和魏行洲都被熏得难受,忍不住偏头。 傅琮凛却面不改色的。 男人眉眼森寒的,抿紧的薄唇彰显出他的怒意。 还没三分钟,方超就被折磨得涕泗横流。 傅琮凛面上一闪而过的嫌恶,下手更狠。 魏行洲看不下去,忍不住出声:“哥…三哥要不就这样吧……” 一道寒光扫过来,魏行洲打了个寒颤。 他哆嗦了一下,“毕竟都是一个圈里的…给了教训就差不多了……” 赵闲也开口:“三哥,别把人弄死了,留条命吧。” 傅琮凛猩红着眼,最终收了手。 魏行洲和赵闲两人如释重负的把方超往地上一丢。 方超刮着嗓子剧烈咳嗽起来,蜷缩在地上,痛苦的嘶叫着,哪里还有之前那个春风得意的大少爷模样。 傅琮凛冷声警告:“没有下一次。” 随后便离开。 赵闲好心的打了120。 蹲身啧啧嘴,有点可惜的看着方超,“说你什么好呢,你好自为之。” 傅琮凛这人,有着极强的领地意识和占有欲,他碰的东西,别人不能染指半分,更何况是人。 都说后宫的妃子,再不受宠那都是天子的女人,别人都给三分薄面的;偏偏方超这个眼皮子浅的,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 落得这个下场,怪谁? 老虎的胡须碰不得,非要碰。 那就只有等着落入虎口,死无全尸。 . 赵闲和魏行洲追出去的时候,只看见一个车屁股,远远的消失在车水马龙中。 魏行洲把外套脱下来,弹了弹身上。 赵闲偏头看了他一眼,“干什么?” “有味儿,受不了。” 酒混着芥末着实让人皱眉。 赵闲哼笑。 魏行洲拎着外套甩了甩,才不疾不徐的开口:“瞧见没,三哥可真是狠,方超这次是真的踢铁板上了。” 赵闲扯扯唇角,“这才哪儿到哪儿。” 还早着呢,估计这事儿没完。 魏行洲想了片刻,最后总结道:“都狠,这夫妻俩,没一个简单的。” 原以为时绾是个看上去安分守已有乖巧听话的,没想到能做到这种地步。 倒是让他们大开眼界,对时绾的看法都有新的改观了。 . 傅琮凛一上了车就把酒精和消毒水拿了出来,仔仔细细的摩擦着手心手背还有指骨,一寸寸的擦得干干净净。 车厢内窗户开着通风,男人面色冷淡的,只微微蹙起的眉宇还泄露出他还未散去的阴戾。 “先回公馆。” 孟彰得令照做。 傅琮凛抬手理了理袖扣,又重新把领口规整竖齐,恢复到以往那般矜贵冷傲的斯文模样。 狭长的眸眼微抬看向窗外,随后又将车窗升上去,靠在车背上闭眼假寐。 一路风尘仆仆又急冲冲的,没休息好,心里又攒着气,胸口闷得不顺,给方超打了一顿,虽然是教训,但仍然不悦,甚至头疼。 傅琮凛回公馆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洗去了一身的疲倦,人也看着精神许多。 吩咐吴婶熬了时绾能喝的粥,才往医院的方向去。 傅琮凛到病房时,时绾正艰难的要下床。 刚放下一条腿,病房的门就被推开,男人沉沉的嗓音就响起来,“你做什么?” 时绾有点茫然他的出现,反应过来后脸有点红,闷着头没吭声。 傅琮凛走过去,垂眸打量着她。 “问你话,哑巴了?” “你怎么来了?”她不答反问,声音仍然沙哑的。 时绾是想去上厕所,这会儿护工不在,她没想到傅琮凛竟然又来了。 还以为她之前把他气的不轻,不会再管了她,像以前那样不闻不问。 傅琮凛把粥放下,抬手朝时绾探过去。 时绾一僵,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男人温热干燥的手掌就落在她的额头,覆盖了片刻,“没烧,怎么脸这么红?” 时绾:“……” 【作者有话说】 更辣~点点“好看”评分么么啾~ 第77章 蓝颜知己 她一只手挂着点滴,一只手缠着绷带,的确有些不方便,而且因为洗胃后她还没进食,一直处于昏昏沉沉的睡眠中,此时此刻全身无力的。 她手放在病床边,一条腿还尴尬的垂下去。 “去卫生间?”男人蓦然出声。 时绾微微抿唇,脸更红了,还是没说话。 傅琮凛看着她片刻后微微眯眼,随后倾身,修长有力的手臂穿过她的腰身,“抱紧我。” 时绾动了动,声音很小:“我自己可以。” 男人没理她,“抱着。” 时绾这才用那只裹着绷带的手圈住他的脖颈,傅琮凛轻而易举的将她打横抱起,顺便拿过她的点滴。 单手也能将她托举得稳稳当当的。 时绾靠在他怀中,鼻息间除了是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剩下的全是他的气息,很熟悉又迷人的。 时绾被他抱着,全程都是僵着身子,心跳却有些加速,她悄悄抬眼看着傅琮凛,看见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颚,人依旧英俊矜贵,只面色绷着有些沉。 傅琮凛将她抱进卫生间,旁边有点滴架,将她放下后,男人便出去了。 时绾松了口气,还怕傅琮凛会待在这里。 等她出来后,傅琮凛就坐在沙发上,听见动静又朝他走过来。 从卫生间到病床还是有一段距离的,时绾没什么力气,她怕点滴回血,便没拒绝傅琮凛的帮助。 回到病床上,傅琮凛收回手。 还没离开她,男人靠的极近,长长的睫羽几乎就要碰触到时绾的面颊,他的面庞冷峻无瑕,五官轮廓立体,甫一靠近,强势的气息就侵袭过来,将时绾团团萦绕。 “我让吴婶熬了粥,你先吃点。” 时绾不自在的颤了颤眼,她微微仰着脖颈往后靠,尽量离傅琮凛远点,闻言舔了舔唇,低声道:“我不想吃。” 她没什么胃口,甚至胃里还有些泛恶心。 傅琮凛的目光落在她撕裂的唇上。 就之前方超的痛哭流涕哀嚎打滚的表现,想也知道酒混着芥末一起喝下去是个什么感受。 时绾能忍到把嘴巴都咬得鲜血淋漓,可见她有多大的毅力。 想到此,男人眼底划过一抹狠厉,“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发生了。” 时绾错愕,怔了怔缓声说:“你…对方超出手了?” 傅琮凛抬手,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唇角。 时绾看着他,这才发现他的嘴边泛着青,像是被人打过似的。 时绾惴惴不安。 傅琮凛清楚,方超针对时绾,并不是表面所看的那么简单,主要还是因为他。 远山集团和名扬集团的斗争、他和方超之间的矛盾,说到底时绾不过是个被方超抓住的炮灰。 可他不知道,就算时绾是炮灰,那也是个炮,更何况还是傅琮凛手里的,那肯定是一点就炸。 这会儿护工走进来,看见傅琮凛愣了下,随即瞧着有点眼熟,到底没说话,忙不迭又出去了。 时绾推开傅琮凛,垂下眼睑:“我这里没什么事,你先回去吧。” 她记得他要出差半个月,眼下还差几天才到半月,他就这么快回来了。 见她出言赶他走,傅琮凛也没说话,只略略扫了她一眼,“这次的事情,我先不跟你计较,如果还有下次,你就别想再拍戏了!” 他自从知道时绾出事后,心里就一直憋闷着,跟她三言两语就是要吵起来的架势,说多问多她就不乐意,她就是受了委屈受了欺负也不跟他说。 傅琮凛有点压抑,嗓音发沉。 时绾下意识的想反驳,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傅琮凛看出来她的脾性,冷笑道:“怎么,还不服气?” 时绾顿了顿,说:“身在娱乐圈,就是这样的,你那个圈子里不也都这样吗?” 时绾抬起头看着他,反问道。 傅琮凛:“我的圈子里,呵,你倒是跟我说说,谁像你这么蠢,喝酒能把自己喝进医院?还混着芥末,你以为自己是谁,身子是铁做的?” 时绾被他一口堵住话语,噎了噎,两秒后梗直了脖颈,“不照样有陪酒的吗……那些女人不愿意,你们不还是强迫着她们喝,酒桌文化不就是你们男人创造出来的吗?” “你听听,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傅琮凛赫然冷下脸,阴沉的仿佛缀上了冰碴子,“这事儿明明是你不理智做错了,你还怪罪到我头上来!” 时绾抿了抿唇,又疼得她抽了下脸,“我没单指是你,你别对号入座。” “伶牙俐齿!”傅琮凛眸光阴恻恻的盯着她,咬牙切齿的吐出这几个字眼,心头一股憋火找不到地方发泄。 “如果你实在看不惯,也有另外一种方法可以解决。” “什么?” 时绾微微挽了下唇笑的很淡。 她又不傻,经过这次事情后,时绾也明白了自己的境地,就算她今晚把方超喝走了又如何,难道每换一个地方,一个人她都要像今天这样喝一遭,不就是嫌活的太久了吗。 趁着她还没和傅琮凛离婚,为什么不可以借他的手,让她在娱乐圈畅通无阻呢。 “你给我资源,你为我保驾护航。” 傅琮凛深深的看着她,片刻后勾起唇,低低一笑,他说:“吃亏了,才想到我,你也就这点能耐。” 傅琮凛面上有几分嘲讽,心下的气却是消了不少。 也不算太蠢,还有得救,倒也不是个硬骨头,还知道服软。 没过多久,傅琮凛的手机就响起来,他接通,段素华的声音就传出,带了几分怒气,“你现在在哪儿?立马给我回来!” 傅琮凛看了时绾一眼。 时绾也抬头看着他。 傅琮凛错开目光,淡淡道,“知道了,妈。” 他站起来,“你先休息,我回老宅一趟。” 两人都心知肚明,这事儿约莫是传到老宅那边去了。 时绾有些紧张,“别让爷爷知道了。” “现在知道怕了?喝酒的时候不是挺嚣张?” 时绾也不跟他吵。 傅琮凛离开后不久,护工就进来了。 护工看了眼旁边的粥,眉眼笑得弯弯的,“时小姐,你现在就吃吗?我帮你撑小桌。” 时绾摇了摇头,“不用。” 她照顾时绾也得有一天的时间了,这期间她除了傅琮凛,还没见过其他的人来病房看她,刚刚又瞧见傅琮凛跟时绾的动作挨的近,不免八卦问道:“刚刚那个人是时小姐男朋友啊?长得真俊哩!” “他是我丈夫。” 护工一脸惊讶,随后又笑眯眯的说:“原来都结婚了啊,时小姐看着年轻不像结婚的人!” 时绾笑笑,不置可否。 . 傅琮凛一到老宅,段素华就冷着脸坐在大厅里,看见他也没个好脸色。 “妈。” 傅琮凛走过去。 段素华冷哼了一声,“出差回来也不跟家里联系,工作丢一边就不管了。” 傅琮凛坐下来,“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只是收尾问题。” 段素华轻飘飘的扫了他一眼,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放,又哼,“你倒是给我娶了个好儿媳!看看她都干了什么事!” 傅琮凛不用想也知道那手机里是什么,他淡淡的勾唇,“妈,时绾现在还在医院。” 段素华心里有气,“你这话说的,她进医院这事儿还怪我?” 傅琮凛:“自然跟妈没关系,都是她自作自受。” 段素华表情好了些,颔了颔首,矜持的问:“人怎么样?” “洗了胃,休息几天就好。” 傅家的人都很护短,绕是段素华再不喜欢时绾,却也是容不得别人欺负到傅家头上来的。 “还以为她收敛了,这倒好,原来是给我憋个大的出来,做什么不好,非得出去跟人喝酒,闹得众所周知!” 那些视频段素华也看了,简直大受震撼,又觉得丢脸。 “我已经说过她了。”还吃了一肚子闷气。 段素华板着脸,“等她好了,让她来老宅,看我不得好好教育她!” “您不去医院看看她?” 段素华:“她多大脸!” 傅琮凛笑笑没吭声。 段素华有点恼火:“你笑什么笑?还笑得出来?你老婆出了这样的事情,你怎么解决的!” 傅琮凛态度轻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呗。” 引得段素华瞪他一眼,“狠得你!” 缓了缓又问:“你吃饭了吗?” 傅琮凛笑得慵懒,“这不是接到电话就着急往这边赶来了吗,哪有什么时间吃饭。” 段素华皱眉,“也不知道照顾好自己,都瘦了。” 说着又吩咐厨房准备晚餐。 傅琮凛走到一边给时绾打了个电话。 那边女人的声音软软的,“喂?” 傅琮凛:“吃饭了吗?” “已经吃过了。” “嗯。” 两人的沟通很简短。 不出片刻便收了电话。 . 第二天时绾的状况明显好了许多。 护工也尽职尽责的将时绾照料得很好。 时不时还跟时绾八卦起来,聊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说起时绾喝酒的事情,护工怜惜道:“那可不行哟,我家男人就是把胃整坏了,早早就去了,你们年轻人可得爱惜自己!” “嗯…以后不会这样了,这次是吃到苦头了。”时绾笑了笑。 两人氛围正愉悦之际,病房的门突然被敲响,随后便被推开。 时绾和护工同时看去。 见到来人时,时绾唇边的笑霎时落了下来。 时绾惊愕,没想到竟然是宋半夏。 她脸色猛地一变,冷声道:“出去。” 宋半夏笑盈盈的站在病房门口,“时小姐,我是特地来探望你,你怎么这样对我啊?” 时绾冷笑:“我跟你很熟吗,宋小姐,傅琮凛不在这里,我也并不欢迎你来。” 宋半夏也不介意,撩了撩头发,将果篮放在旁边,“瞧你说的,以我和琮凛的关系,你住院我来看看你也是应该的。” 说着,她又笑,带了几分讽刺的意味:“时小姐真是出了大风头了,你还不知道吧,你喝酒的视频在我们这些人的群里都传疯了。” 尽管傅琮凛下达了命令,严禁传播、撤销,可仍然有不少人看见了,一时间时绾就成了笑柄。 可把脸丢大发了。 时绾沉着脸,心头一紧,不去看她,“滚。” “可真是绝情,我好心来看你,琮凛要是看见你这副嘴脸,指不定怎么厌恶你呢。” “跟你有关系吗?” “当然有了。”宋半夏轻笑道,“他越是讨厌你,我能得到他的机会不就是更多吗?” 时绾:“我说了,滚出去。” 今天宋半夏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来羞辱时绾,见目的也差不多了,哼笑着施施然离开。 护工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宋半夏看见时绾那个视频的时候,心里不知道笑得有多开心,却在听见傅琮凛急急忙忙从国外赶回来,替时绾出气时,她的心情就沉到了谷底。 她现在是不能对时绾怎么样,可在她跟前晃晃恶心恶心她也是可以的。 宋半夏冷笑一声,趾高气扬的离开。 还没走出病房,门外便传来说话声,紧接着,门被推开。 李岳和护士站在门外,碰巧和宋半夏对上。 宋半夏脚步微微停了两秒,随即温婉大方的往旁边站了站,看见李岳手里的花束,犀利的眯了眯眼。 宋半夏心底划过一丝算计,唇角勾出阴冷的弧度。 看见是李岳,时绾的脸色好了许多。 他走进来,笑着走近她,“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时绾微微一笑,“感觉好多了,你怎么有空过来?” 李岳勾唇道,“来看看你的时间还是有的。” 说着,他把手中的香槟玫瑰放在一旁。 “还是喜欢这个的吧?” 时绾视线落在那花朵上,笑着点头,“嗯,喜欢。”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刚才那个是你朋友吗?” 时绾可没把宋半夏当朋友,不以为然的摇头,“算不上,认识而已。” 李岳聪明的没再多问。 护士例行查房,不过片刻便出去了。 这里也没什么其他事情,护工也待不住跟着离开。 . 傅琮凛走出电梯,他提着粥朝时绾的病房方向走。 不期然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傅琮凛脚步一顿,微抬头。 看见宋半夏。 宋半夏走上前,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见真的是他,惊讶于这真是个好机会! 于是柔和的笑笑,“琮凛,你是来看时小姐的吗?” 自从上次傅琮凛和她讲开之后,两人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了。 女人仍然看起来柔情似水的,一举一动都很温婉。 傅琮凛微微颔首,“嗯。” 宋半夏:“我刚刚也才从她的病房里出来,她看上去还不错,你不要太担心了。” 傅琮凛没回答这个,只淡淡道:“你来医院做什么?” 宋半夏勾起发丝顺在耳后,闻言扬起手提包,“我妈妈胃不太舒服,所以过来看看。” “嗯。”傅琮凛并未多言。 宋半夏便再接着道:“听说时小姐也在这里,所以我就自作主张的去看望她了,你不生我的气吧?” “不会。” 说完,傅琮凛便想迈步,见他要离开,宋半夏眸光一闪,状似不经意的提起,“说来也是巧,我去看时小姐的时候,她朋友也来了,还给她送了花,那男人我不认识,看着跟时小姐倒是很亲密的样子。” 傅琮凛多看了她一眼,宋半夏无辜的颤了颤眼睫,嗓音轻柔道:“不过时小姐毕竟是明星,长得又漂亮,有男性朋友也很正常,据说现在好多人都有蓝颜呢!” “那是什么?” 宋半夏一脸惊讶,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这个你都不知道吗,就像是红颜知已啊,女人就的就叫做蓝颜,是不是特别神奇!” 傅琮凛皱眉。 宋半夏一直看着他,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一寸一寸的,看得清清楚楚,是她所熟悉的眉眼,此时此刻已经染了几分戾气。 见势差不多了,宋半夏也不耽搁,“琮凛你先去看时小姐吧,我也要去看看我妈妈。” 【作者有话说】 更辣更辣~ 第78章 你还想有下次 傅琮凛敛眸,低应一声,阔步走开。 傅琮凛刚靠近病房的时候就听见里面传出来的说笑声。 他紧了紧下颔,推门而入。 看见李岳,他眸光一闪,收敛了情绪,傅琮凛看了时绾一眼,见她脸上都挂着薄薄的笑意,不动声色的沉了眸色,没看李岳,而是将目光落在时绾身上,“不是说了让你少说话,多静养吗?” 时绾迟疑的眨了眨眼,他有说过? 见男人冷着脸,时绾也没出声反问。 傅琮凛走上前,隔开了时绾和李岳,将粥放在花束旁边。 傅琮凛视线扫过床边那一束花,极其眼熟的。 巧了么不是,公馆后花园里还种着的,能不眼熟吗。 他将手抄进裤兜里,似笑非笑的扯了下唇角,看着李岳,微微偏头,“出去聊两句?” 李岳扬眉,“当然可以。” 时绾却是有点担心,她抓住傅琮凛的手,“你……” 傅琮凛反手一握,“我跟李总说两句话就进来陪你,你先自己待着。” 时绾是觉得,他公司难道不忙吗?怎么又来了,还跟李岳撞上了。 虽然她和李岳之间清清白白的,但她就是不想李岳和傅琮凛过多的接近。 傅琮凛性格阴晴不定的,时绾怕他为难李岳。 所幸傅琮凛是不知道她这些心思,否则肯定被她气出个好歹来。 傅琮凛和李岳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病房。 在长廊上。 下意识的,傅琮凛又想抽烟了,他拿出打火机在指尖把玩。 李岳瞥了眼墙上的温馨提示,“医院不能抽烟。” 傅琮凛动作一顿,“没想抽。” 他倚靠在墙边,姿态慵懒的,冲着李岳颔首,“谢了。” 从赵闲嘴巴里了解到,是李岳及时把时绾送到医院的,也是他陪着她洗胃请护工。 李岳闻言只是淡淡的道:“这没什么好谢的。” 他不过是赶了个恰好。 这话落在傅琮凛耳朵里就变了味了。 以为他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有时候傅琮凛是自私狭隘的。 但他向来居于高位,都是不显露山水的,李岳既然都这么说了,他也不跟他兜圈子。 直截了当的问:“李总似乎跟我夫人关系很不一般啊?” 李岳淡笑:“比不得傅总。” “哦?” “只是大学认识的学妹。” “那还挺有缘的。” 李岳抬眸:“自然。” 傅琮凛皮笑肉不笑:“……” 两人并不熟悉,话题围绕着时绾不过尔尔。 傅琮凛便没了耐心。 他舌尖抵了抵脸颊,面色冷清:“费用会转给你,我先进去陪时绾,就不送李总了。” 李岳先他一步走到病房门口,“还是当面告别比较好,这样比较有礼数。” 说完,不去看傅琮凛的脸色,李岳推门走进去。 傅琮凛的脸狠狠一沉。 攥紧了打火机。 哈…在他面前阴阳怪气什么啊。 李岳离开后,傅琮凛就一直待在病房。 也不说话,就冷着脸坐在沙发上,时不时的看时绾一眼,仿佛她欠了他钱似的。 时绾起先还不适应,一直紧绷着神经,后来就有些累,她也没事可做,便闭着眼睛休息。 过了片刻后,她听见一阵动静,微微睁开眼,就见傅琮凛站在她床边,目光冷漠的扫了她一眼,又拿过那粥。 没什么情绪的命令着:“起来,吃点东西。” 时绾原本想拒绝的,可看着他的脸色,便没吭声。 病人喝的粥都是清淡的,煮的又烂又糜,放了不少时间,拿出来温温热热的刚刚好。 时绾一手绑着绷带,一手挂着点滴。 她用挂点滴的那只手慢吞吞的把粥送进嘴里。 傅琮凛就站着,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时绾心里都有些打突。 顿了顿,她仰头:“你能不能别看着我?” “不能看?” 眼睛长在他脸上,自然想看就看,就是时绾觉得有点瘆人,她目前的情况还是个病人呢。 “你没有工作吗?”平时他不都是忙吗,哪里有什么空闲时间。 “吃你的。”男人冷冷撂下三个字。 时绾:“……” 她动了动唇,终究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吃东西。 头发落下来,她不得不放下勺子,把头发捋上去。 过了会儿,又掉下来。 差点都落粥里。 她也没有皮绳,时绾往后扬了扬身子,想把头发都塞进衣服里。 傅琮凛却接过她的粥,修长的手指捏着小巧的勺子,在碗里搅了搅,然后喂到时绾唇边。 时绾一愣,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傅琮凛眉心一皱,有点不耐烦的意味,“张嘴。” 时绾眨了眨眼,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他有这么好心。 还是乖乖的吃下他喂过来的粥。 就这么喂了片刻,时绾便摇摇头,不肯吃了。 傅琮凛垂眸,盯着还剩不少的粥,“再吃一点。” 她看着清瘦又苍白的,就吃这点东西身体能恢复好吗。 时绾偏头避开,“够了,不吃了。” 吃多了她就想吐。 傅琮凛也没为难她。 动手把粥收拾了,又去打了水过来,给时绾擦手擦脸。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伺候人。 手法还是很生疏的,尤其给时绾擦脸时,一手下去,时绾的脸上就浮现出一片红。 时绾拧着眉也不吭声。 傅琮凛自己看见了,抿紧唇角,动作放轻柔了些。 等祝姐和沫沫赶来医院的时候,就刚好看见傅琮凛亲力亲为照顾时绾的场面,一时间都呆了。 站在病房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傅琮凛往两人身上一瞥,直把两人吓得心里“咯噔”一声。 时绾也看出来她们的尴尬,便出声对傅琮凛解释道:“这是我的经纪人和助理。” 傅琮凛又看了她一眼,擦过她最后一根手指,然后离开去了卫生间。 祝姐和沫沫才算双双松了口气。 祝姐有点懵。 不是网上都说的塑料夫妻吗,怎么看着不太像? 等傅琮凛再次出来,祝姐也顾不得其他,恭恭敬敬的:“傅三少好。” “嗯。”傅琮凛给时绾面子,不冷不热的回应了一声。 随后便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的姿态。 殊不知祝姐和沫沫的压力山大。 沫沫还好点,不知道其中的圈圈绕绕,昨晚的事情她都不知道,祝姐却心里跟明镜似的,所以看了傅琮凛都心虚。 她们来了,时绾便也直言:“祝姐,这两天的拍摄行程就麻烦你了,我没办法工作。” 祝姐来医院也是有这个原因的,当即答应下来,“没问题,我会去跟他们沟通的,眼下你就只管养好身体就行。” 祝姐想到昨晚都还心有余悸,对时绾的看法有了些变化。 沫沫站在一旁,“绾绾姐,我留下来照顾你吧?” 时绾浅浅笑了笑,说:“不用,这里请了护工,你就别麻烦了。” 沫沫却飞快地摇头,“不麻烦!一点儿都不麻烦!” 时绾迟疑了下,祝姐便道:“她是你助理,你不工作她也没什么事,就让她留下来吧,你也好有个帮衬。” “那好。” 有傅琮凛在,祝姐也没多待。 沫沫起先还很适应的,结果跟傅琮凛待久了,人就焉了。 主要是他的气场太强大,沫沫又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助理,心理素质不强硬,在他跟前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时绾也发现了沫沫的不自在,她也挺不自在的,往傅琮凛那边看了一眼,“你公司不忙吗?” 傅琮凛偏过头来她。 男人神色淡漠的。 时绾心里一紧,还是说,“要不然你就先走吧,我这里没什么事情。” 傅琮凛最后还是离开了。 他回到公馆睡了一觉,前段时间一直都是紧绷着的,现在突然放松下来,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 等他醒来以后天都黑了。 房间很安静,他抬手揉了揉凌乱的头发。 走到窗外点了支烟,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时绾喝酒的模样,还有她在医院里睡着,一张脸血色全无的样子。 深深的吐出一口烟雾。 晚风吹拂裹挟着凉意。 傅琮凛在公馆用过晚餐,又把车开到医院。 他到病房门前的时候,沫沫正跟时绾说着网络上的事情,说网友们对《我们在路上》的反响很不错,虽然也有奚落嘲讽时绾的,但她的粉丝都特别高兴她能复出。 隔着一道玻璃。 傅琮凛看见时绾笑着,眸里仿佛有光,女人的眉眼温柔,巴掌大的脸有了生气,相比之前好了许多,也不似在他跟前那般不自在和僵硬。 傅琮凛也没推门进去,就站在病房外看着。 直到身后传来惊疑:“你是谁呀?怎么站在这里?” 傅琮凛侧脸,见是护士。 他往旁边靠过。 护士狐疑的看了看他,推开门走进去,给时绾换了点滴,说:“刚才门外站了个男人,也不进来,是不是你们认识的?” 时绾顺着门口看过去,就见傅琮凛倚在门边。 她浅浅笑说:“认识。” 护士道:“也不说话,还怪吓人的。” 等护士出去了,沫沫看了看时绾,也悄声道:“绾绾姐,我明天再来看你,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时绾点点头,“好,路上小心。” 沫沫低着头不敢看傅琮凛,匆匆离开了病房。 男人依旧骄矜淡漠的,站在那里看上去就不太好惹。 时绾抿了抿唇,把手两只手放在被单上。 “你怎么解决的方超的?” 她还很好奇。 现在回想一下,时绾都还觉得自己挺勇的,不过也的确很冲动,只想着为自己争口气,争个面子,却没考虑到后果。 “你想如何解决?”男人不答反问。 时绾猜不准他的想法,也知道他做事向来杀伐果断又下手狠厉的,也估摸着方超的下场大概也挺惨。 傅琮凛坐在她病床前,姿态从容随性的。 时绾呼出一口气,指尖微微动了下,“谢谢你。” 男人仍然盯着她看,没说话。 那种压迫感又来了。 时绾眨了眨眼,想到昨天跟他小吵的那一架,还记得他摔门的凶狠。 看着他的脸色也并不是特别好,人都瘦了有些憔悴,眼窝极深。 “傅琮凛。” 他没理她。 时绾知道自己得罪她了,她那一时憋屈火上头。 况且他说话也没好到哪里去。 难不成他就这么盯着她到天亮吗。 以前时绾是经常放下面子放下自尊哄他的,现在让时绾这样做,她就觉得别扭。 男人目光冷冽,时绾都控制不住缩了下身,最后压低了嗓子,轻轻的叫了一声,“三哥。” 傅琮凛的眸光猛地一凛。 时绾抬眼看他,怯怯的,仿佛无辜的小鹿似的,软软的看着他,“对不起。” 男人眸色漆黑,闻言淡笑了下,“你有什么对不起的,不是为了给自己争气吗。” 时绾一噎。 她没跟他争执,尽量放软的姿态,“我那也是迫不得已,下次不会那样做了。” “你还想有下次?” 时绾:“…不想。” “呵。”男人的脸色总算好了些。 时绾被他嘲讽,脸色微僵,又再次问道:“方超他……” “管好你自己,问他做什么?” 他又凶起来。 时绾皱了皱鼻子,模样有些委屈。 傅琮凛沉着脸色,目光落在她裹着绷带的手上。 扬了扬下巴,“手怎么回事?” 时绾垂眸,“自己抓的。” “嗯?” “指甲断了,把肉刮破了。” 男人冷呵:“还挺能耐啊你。” 他靠近她,掐着她的下巴,细细的打量着。 视线在她的唇上掠过,又对上她的眸眼,“真下得去嘴。” 自残到这种地步。 时绾不明所以,眨眨眼,男人的唇就落下来了。 时绾下意识的绷紧了身子,要挣扎。 被傅琮凛扣着脸颊,力度不容小觑,唇上却是温柔的。 他含住她唇,一一舔舐过她的伤口,带着柔情和耐心。 时绾只要一动,傅琮凛就按住她,后来她僵住了,任由男人撬开她的唇齿。 她头脑有些发懵,呼吸急促。 傅琮凛倒是不疾不徐的,慢条斯理的姿态,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温热的气息喷薄,与时绾呼吸相缠。 突地,时绾看到病房外有虚晃过的人影,连忙推开傅琮凛。 低哑道:“有人来了!” 傅琮凛垂眸,盯着她的水光润润的唇,还有些红,他指腹擦过去,“慌什么。” 时绾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她下意识的咬了下唇,结果疼得瞬间抽气,血腥味都出来了。 男人皱眉,“蠢死了。” 时绾红着脸,傅琮凛给她上药,她都时不时的哆嗦一下。 傅琮凛已经把动作放得很轻了,见状冷冷吐出两个字:“活该。” 时绾疼得面部扭曲了一下。 不想让他擦药,男人冷眼一横,她瞬间就偃旗息鼓乖顺下来了。 护工进来看见这一幕,尴尬的笑了笑,问道:“时小姐,今晚需要我在这里吗?” 时绾抬眸看了眼傅琮凛,还没说话,男人便冷声道:“不用。” 时绾扯了扯唇,傅琮凛轻微一眯眼。 时绾不说话了,就拧着眉,看上去很是懊恼。 她今晚本来还想洗个澡的,她头发上都还有酒味,也只换了病服,觉得很不舒服。 况且她现在两只手都不是特别的方便。 时绾忍了忍,想着还是等明天护工来了再说,就算不洗澡,擦擦身子洗个头也是好的。 两人都不说话,病房里很安静。 【作者有话说】 其实每天是两更啦~不过我合并在一起了(4000字)~ 看情况会加更哒~ 第79章 将她拆之入腹 vip病房设施齐全又宽敞,就是显得冷冷清清的。 时绾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悄悄的觑了一眼沙发上的傅琮凛,片刻后清清嗓子。 “咳咳…!” 引得男人看过来,眉眼冷漠的。 时绾试探性的开口:“你…还不回去吗?” 傅琮凛将头发往后捋了捋,沉沉的回应从喉咙里发出来,“嗯。” 时绾愣住了,她眨了眨眼,后闭上嘴,不再吭声。 过了一会儿,她又忍不住道:“我这里没什么事,你要不然就先回去吧。” 傅琮凛自然知道她什么心思,想撵他走。 他偏不如她意。 “妈知道了这件事。” 时绾心头一跳,想到之前段素华把她叫进老宅的那一段批评,这一次估计又是气的不轻。 她怕段素华向傅琮凛试压,不让她进娱乐圈。 时绾有些紧张的询问道:“妈她说什么了?” “让你病好了去一趟老宅,她要好好教育你。” 时绾皱了皱眉。 她抬手抓了抓头发。 傅琮凛盯着她,神色莫名。 时绾只是简单的抓了两下头发,谁知道越抓就越痒,不得不多挠了两下。 看来真的应该洗个头发了,但偏偏是傅琮凛在这里。 傅琮凛一直看着她的动作,渐渐的眉心蹙起,“你乱动什么?” 时绾动作一顿,“没有。” 傅琮凛走过来,抓下她的手,往她头顶上看了两眼,“很痒?” 说着,他就要伸出手去摸。 时绾敏感的躲开,“我没事!” 傅琮凛目光沉沉的盯着她。 时绾缩了下脖子,最后低声道:“我真的不痒……就是想洗下头。” 她垂着眸眼,都能感受到男人落在她身上的冷沉视线,说话时声音放得很轻。 过了片刻。 傅琮凛微微弯腰,一把将时绾从病床上抱起来。 时绾惊呼一声,下意识的抓紧了他的领口,结果碰到自己裹着绷带的手,疼得她脸皱成一团。 傅琮凛:“手放好,别乱抓。” 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 傅琮凛抱着她。 感受到她的重量,人很轻,身子骨也软,像水,又似团软棉,清丽的脸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安安静静的待在他怀里,乖巧的,比前段时日倔犟傲气又故作姿态的模样讨喜多了。 傅琮凛低头看了一眼,嘴角轻微一勾,稳稳抱着她大步往卫生间走。 到了卫生间,时绾发现洗头也并不是特别方便。 傅琮凛便让她躺浴缸里。 时绾脸有点红,“不用…我就是洗个头,用不着这么麻烦。” “那你站着洗,衣服打湿了怎么办?” 她两只手都不方便沾水,自己怎么洗。 “可以换。” 傅琮凛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两眼,而后目光直视她,语气不容置喙,“自己进去还是我抱你进去。” “……”时绾,“我自己躺进去。” 时绾坐在浴缸里,两只手放好,头微微往后仰着。 傅琮凛站在她跟前,从她的仰视角度看去,男人都依旧俊美无俦,气场冷傲。 傅琮凛朝她胸口伸过手。 时绾一僵,“你干什么?” 男人扫了她一眼,沉默不语的替她解开了两颗纽扣,将病服往下拨了拨,不让病服碰到水打湿。 时绾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有些尴尬。 傅琮凛挽起衣袖到手肘,男人第一次帮人洗头,先调度了水温,等合适之后才将水冲洗在时绾的头上。 时绾有一头乌黑柔顺的头发,冲着水丝丝缕缕的划过傅琮凛的指尖,男人动作轻柔的,将她的头发彻底打湿以后,在手心挤了洗发露,涂抹在时绾的发上,打出均匀的白色泡沫来。 时绾起先还有点担心,后面就闭着眼享受。 傅琮凛虽然没什么按摩手法,但动作不疾不徐,很舒适。 不过到底还是生疏,时不时的将头冲到时绾的耳朵里,时绾瑟缩着躲,被他按住,“别动,我帮你弄出来。” 时绾的耳朵痒痒的,男人的手在上面揉搓着。 尽管时绾尽量避着,她的病服还是被水打湿了不少。 费了一番功夫,终于将她的头洗干净,傅琮凛瞥了眼她身上,“洗澡吗?” 男人问得直白,仿佛在问明天天气怎样。 时绾却是一愣,连连摇头,“不洗不洗。” 傅琮凛盯着她泛红的耳垂,唇角微勾,淡淡道:“还是洗一下吧,不然不卫生。” 时绾还想说什么,傅琮凛已经将水冲进浴缸里。 时绾抿了下唇,顶着灯光仰起头看他,有点无语。 傅琮凛却不以为然,趁着她病服湿漉漉的,直接拨开她的病服,不顾时绾拒绝的,将她扒了个一干二净。 时绾打着点滴的那只手不好动作,她便用绑着绷带的手挡了下身子。 傅琮凛呵笑,“你身上我哪儿没看过,挡什么?” 时绾的脸更红了。 她觉得这水汽太热,熏得她头脑发懵。 这也是她第一次被傅琮凛这么伺候,男人面不改色的,将水混着沐浴露抹在她身上,修长的手指划过柔软细腻的肌肤。 傅琮凛这人看上去冷漠骄矜,清心寡欲的,其实不然,他喜欢时绾这具身子,很合衬他的口味,是以他有心折腾时绾时,从来都是不收敛的。 大抵是浴室温度的确过高,男人脸颊也染上淡淡的绯意。 手掌一挥扯过浴巾将时绾包裹着,从浴缸中捞出来放在一旁,拿了吹风机吹她的头发。 最后靠近时绾线条优美的肩颈,克制的落下一吻。 低哑道:“这次就放过你,欠着的以后慢慢还。” 时绾脸色涨红一片。 傅琮凛又缠绵的亲了亲她的耳垂,“之前拍卖会上的耳坠,有机会带给我看。” 时绾没说话。 傅琮凛捏了捏她的肩,“嗯?” 时绾含糊的应了声。 他们在卫生间也花了不少时间,出来时时间已经不早了,傅琮凛抱着时绾将她放在病床上。 从头到尾都洗过后的时绾,全身都清爽,感觉人都清醒了几分。 傅琮凛将电视打开,随后就进了卫生间。 时绾目光一动,瞥了眼旁边的陪护床,知道傅琮凛是要留在医院了。 她有些紧张的捏了捏指尖,随后将视线落在电视屏幕上,播放着毫无意思的综艺节目,她的心绪都集中在卫生间中传出来的水流声。 渐渐的思绪就有点飘散。 她失神已久,就连傅琮凛什么时候从卫生间出来的都不知道,直至他带着滚烫的气息靠近她,危险又不满的嗓音响起:“你在想什么?” 时绾猛地回过神来! 整个人狠狠一颤,背脊甚至发凉,她转头看着傅琮凛,缓缓的摇头,嗓音沙哑:“没什么……” 傅琮凛微微眯眼,狐疑的目光审视的落在她苍白的小脸上,随后转向不远处的电视屏幕,并没有什么奇怪的,正播放着广告。 他见时绾明显一副被吓得不轻的神色,四周却没有什么异常的。 “刚刚有人来过?” 时绾摇摇头,“没有。” “那你怎么吓成这样?” 时绾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直视他:“刚才不小心看到恐怖电影了,有点害怕。” 傅琮凛轻哼,“胆子这么小。” 随后他掀开被子上床。 时绾一愣,“你要跟我一起睡?” 傅琮凛神色淡然,“有问题?” 时绾看了眼不远处的陪护床,“那边有……” “太小了。” 时绾寻思她的病床也不大啊。 两个人挤在一起,不是更小吗。 但她看着傅琮凛已然有些冷沉的脸色,终究没再说话。 傅琮凛满意了。 . 时绾留院观察了几天,她觉得自己好得差不多了,就要出院。 这次出院,跟以往出院都不同,之前都是她一个人,现在多了个傅琮凛。 时绾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心理,但总归是心里不一样的感受。 傅琮凛也说到做到。 傅家虽然并未涉足娱乐圈的产业,但在江城的地位却是赫赫有名、举足轻重的,只要傅琮凛想捧时绾,不过是动动嘴的功夫,一句话的事情。 之前时绾从未想过靠着傅琮凛在娱乐圈风生水起,这是基于她爱他且不想太低于他,因为她的身份并不出彩,也不想让人说闲话。 但她经过这次的事情,她现在这个处境,本来就不是特别好,经纪人也对她不闻不问的,她也不能自己出去接戏,自然就等着别人抛来橄榄枝。 与其是外人,不如那个人是傅琮凛。 傅琮凛言而有信,回来时就带了一叠文件。 他直接推门而入,彼时时绾正在做着晚上的护肤工作,被他的动静惊了下,也见惯不怪了。 反正这里是他的地盘,他开心就好。 傅琮凛将那叠文件扔在茶几上,人极其自然随意的落座沙发。 最近江城的天气暖起来了,时绾穿着吊带睡裙,露出白皙的肌肤,他漆黑的眸眼盯着时绾纤细单薄的背脊。 时绾从镜中扫了他一眼,没什么情绪的问:“什么事?” “你过来就知道了。” 时绾擦完手,蹭了蹭手背,随后站起来。 睡裙及至她的大腿,时绾身姿窈窕,一双腿笔直又纤长,生得极好,就连脚趾头都圆润小巧的乖张。 她走过来,见到茶几上的东西,秀气的眉微微拧起。 “挑你喜欢的选。”男人深邃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而后淡淡的出声。 时绾在他对面坐下,伸手将茶几上的文件随意拿起一份。 她翻开。 发现竟然是剧本! 她又看了看其他,无一例外都是剧本。 “你这是什么意思?” 男人还西装革履的,衣领口大咧咧的敞开,领带松垮,有几分懒散的意味,闻言稍稍扬眉,唇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如你所愿,你想要的资源。” “……” 时绾不得不惊讶于傅琮凛的简单粗暴。 “你先看看,我去洗个澡。” 说完,男人便站起来,一边脱衣服,一边朝浴室走。 他摘下腕上的手表,领带、外套、衬衣、西裤沿着地毯一路散落。 时绾倒是没拘泥,认认真真的看起了剧本。 女人原本还正正直直的坐在沙发上,后来看得入迷,便缩着腿,姿势随性的靠着沙发,柔顺光泽的发丝肆意披散着,时绾眉眼柔和,思绪集中。 傅琮凛从浴室出来后就看见时绾趴在沙发上,脚向后翘起来,时不时的晃动着,她勾起一边的头发顺在耳后,女人乖顺恬静,聚精会神到连他走过来都没发现。 傅琮凛将地毯上的衣物都捡起来扔进了浴室,随后他把手表放在茶几上,发出一道清脆的磕碰声。 时绾也没察觉。 直到男人低沉的嗓音徐徐的响起:“看得如何?” 时绾被迫从剧本里抽离出来,她的脸微微泛红,看起来很是可口。 傅琮凛不动声色的滚了滚喉咙,“嗯?” 时绾仰头不期然对上他那一双幽深似海的眸眼,心下不受控制的颤动起来,随后她眨了眨眼,飞快地收回视线,压抑着情绪,“还不错。” 傅琮凛靠近她。 时绾只觉得有浓重的阴影落下来,她下意识的屏住呼吸,手不由自主的攥紧了剧本,身子微微朝沙发里躲去。 耳畔落下男人宽大的手掌,傅琮凛撑在她上方,目光落在她身上,一寸一寸的丈量着。 时绾心惊肉跳,没敢抬眼看他,呼吸微弱的,“你……” 她的头发落下来挡住她的脸。 傅琮凛顺手勾上去,重新替她别在耳后,另只手扣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微微往上一抬,时绾被他半抱起来坐在沙发上。 “做什么……?” 时绾抬手抵住他的胸膛,男人的目光太灼热,几乎要将她燃烧起来。 她余光扫过他的眸眼,心里猛地一惊。 太熟悉了。 那种眼神。 似要将她拆之入腹。 “就是说,你很满意?” 时绾背脊紧紧的贴着沙发,她偏头。 男人温热的气息擦过她的耳垂,时绾浑身酥麻发软。 “回答我。”傅琮凛唇贴在她的耳后,低语道。 时绾颤动着眼睫,“是…” 男人轻笑,突然一把将她从沙发上抱起来,朝床边走去。 时绾惊呼一声。 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傅琮凛压在了床上。 “既然如此,那你是不是应该好好报答我一下。”他这般说着,却全然没给时绾反驳的机会。 握住她的后脑勺,菲薄的唇就凶悍的落下来,撬开她的唇齿,肆无忌惮,口腔里有淡淡薄荷的味道散开,傅琮凛仿佛要将她吞了似的,时绾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 第80章 记得做措施 凭着本能的挣扎了一下,迅速的被男人压制住。 男人终于放过她,让她呼吸新鲜空气。 他的炙热的大掌落在她的大腿上,时绾整个人僵住,随后她闭了闭眼,哑声提醒:“记得做措施。” 傅琮凛也微微一顿,随即亲了亲她的脖颈,沉闷的应声从喉咙里发出来,“嗯。” “关灯。” 男人用动作回答她,随后覆上来。 . 她这次胃伤的不轻,就算给了她众多资源,傅琮凛也没让她工作,直言把胃养好了再说。 时绾时间紧,《我们在路上》节目组那边已经请假了,向导演表示因为档期不能拍摄,而《覆灭》剧组,时绾身为女主角却是不容缺席的。 她试着跟傅琮凛商量,他却不容置喙,时绾也不退让,于是两人爆发了一场不小的争吵。 “我自己的身体我能做主,我的工作我安排。” 傅琮凛闻言冷笑,“我有能力把资源都给你,也有权利都收回!” 时绾也笑,她看着傅琮凛,有些不以为然的,“随便你,反正我目前也没那个闲心接你的提供的资源,现在我的工作都是我自己争取过来的!” “是吗?”男人唇角抹开冷冽的弧度,目光阴沉沉的盯着她,“那你试试看,只要你敢去,明天…不,不用明天,马上你将收到所有工作的赔偿金。” “你!”时绾气急,指着他,“你除了会威胁我还会干什么?我都说了,我身体已经好了,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傅琮凛的脸色猛地一黑,他站起来,大步迈向她,一把攥住她的纤细的手腕,往怀里狠狠一扯,逼近她,“你跟我闹什么脾气,为了你好你还不领情,你知不知道你这事情一直瞒着爷爷,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到底想让谁心疼你?” 自从时绾复出以来,她人就清瘦了些,经过拼酒这一出,在医院里住了几天,人就更瘦了。 傅琮凛为了她好,想让她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再工作,她倒好,狗咬吕洞宾的性子,还跟他闹起来了。 时绾咬唇。 傅琮凛松开她,抬手捏住她的下巴,黑眸深深的,“还咬,好了伤疤就忘了疼是吧?” 时绾迫不得已张开唇,扬起头颅,恨恨的瞪他一眼。 傅琮凛冷冰冰的瞧着她,“再瞪把你眼珠子都挖出来。” 时绾推开他,“不要你管。” 傅琮凛顺势放开她。 时绾心里有气,还气得不轻,脸都气红了,别开脸不看他,模样倔犟。 傅琮凛敛了敛指尖,最终道:“你要工作也行,一日三餐必须回家里吃。” 时绾下意识的想反驳。 想到这大抵是傅琮凛递过来的台阶,她便忍气吞声的嗯了一声。 傅琮凛:“谁教你这么跟我说话的,转过来,看着我。” 时绾紧了紧拳头,迫不得已的转身看他。 “听见了吗?” “嗯!” 男人脸色这才算好点。 傅琮凛把孟彰安排给了时绾,监督着她的饮食。 刚进剧组都很忙,时绾再忙孟彰都始终跟着她,时绾不想搞特殊,而且不可能每天都回公馆用餐。 便跟傅琮凛知会了一声,他沉默片刻,道:“不回公馆也可以,必须按时吃饭。” 时绾敷衍的应了,随后就把这个要求抛之脑后。 . 除了剧本,还有各种广告代言、综艺选秀、杂志拍摄傅琮凛能塞给她的,都给她看了。 时绾样样都照收不误。 只是她时间并不空闲,当前为主的就是李逵导演的新作和《我们在路上》的节目录制。 除此之外,就是一些广告代言。 傅琮凛一道命令,那些品牌商主动将合同递到祝姐手里,并点明要时绾代言。 祝姐当经纪人这么久以来,这还是第一次见有这么多大品牌方主动找上门来,她都压不住唇边的笑。 一听要求代言人必须是时绾时,她面上一僵,“是不是搞错了?怎么会是时绾?” 时绾,是上面直接塞给她的,一个过气的影后罢了,也不管她什么身份,祝姐就是不乐意时绾,所以也不上心。 来人笑了笑,“没错,就是时小姐,这次代言是我们老总指定的,不会有误。” 祝姐脸都沉了。 原以为这只是时绾走了运气,没想到不到一周的时间,接二连三就有各种各样的人找上门,都是要跟时绾谈合作的。 祝姐伸手不打笑脸人,脸都笑僵了,憋着气不得不接下那些合同。 简直堆积如山。 随后她也就想明白了,毕竟时绾身后还有傅琮凛,一想到在医院时,傅琮凛对时绾的亲力亲为的照顾,祝姐便就释然了。 更何况有了时绾拼酒这一遭,祝姐对时绾的看法就有了不少改观。 至少没有以前那般轻慢了。 时不时的还会抽空去探班。 这日,到了午餐时间,祝姐拎着东西走进剧组化妆间,看见孟彰愣住了,问时绾,“你自己又招了个助理?” 时绾:“不是,傅琮凛的人。” 祝姐明了,看着孟彰忙上忙下的,不一会儿,精致的午餐便摆放在了桌面。 祝姐探头看过去,眼里闪过惊讶,“傅三少对你很用心啊,吃食都这么照顾着。” 时绾却神色恹恹的,她最近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孟彰听傅琮凛吩咐,准备的都是养胃的餐食,时绾不喜欢也不得不吃。 她看见祝姐手里提着东西,问道:“祝姐,你带什么来了?” 祝姐笑笑说,“我这不是怕你工作辛苦,特地带了点儿好吃的来犒劳你吗,看样子并不需要啊。” “别——”时绾连忙叫住她,“我看看,我好像闻到香味了。” 祝姐的态度改变时绾都是看在眼里,她也没什么异议,有时候人就是这样,看碟下菜。 时绾打开盒子,看见不少海鲜,满意的深呼吸了一下。 “咳咳。” 旁边的孟彰提醒出声,“时小姐,傅先生交代了您不能乱吃东西。” 时绾动作一顿,好心情全没了。 气氛有点尴尬。 祝姐说:“偶尔吃点也没关系,尝尝鲜。” 她都没要求时绾保持身材控制食量。 孟彰一板一眼的,“时小姐正在养胃,还是少点油腥比较好。” 自她拼酒这件事后,傅琮凛对她的态度就有了一些变化,时绾能感觉到,但也有些不明白。 她清楚这不可能是傅琮凛对她产生了爱意,或许更偏向于怜惜,甚至是保全她,才不会有那么多的麻烦。 她从出院后,心里就记着段素华要教育她的事情,却一直没等来通知,只是有天接到电话,段素华依旧高高在上的姿态:“你倒是有脸,让琮凛工作都不顾也要回国替你出气,再有下次,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待着,别给我们傅家惹上流言蜚语!” 方超的事情的确是傅琮凛处理的,她不知道具体如何,但是有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没有看见方超的身影。 . 就这样粗茶淡饭的小半月,时绾终于在吃食上被傅琮凛松了管制,她的气色以肉眼可见的好了许多,整天都是神采奕奕的。 不过也不是大鱼大肉的伺候着,她毕竟是个公众人物,时刻都要注重身材打理,被傅琮凛安排了半个月的清淡饮食,时绾倒还有些习惯了,一时口味重起来她还受不了。 “绾绾姐,等下去公司吗?那边有粉丝送来的礼物。” 结束了一天的拍摄,时绾披头散发的坐在保姆车上,她拢了拢头发,随手扎起来,没在意什么形象,一双澄澈的眸眼很清亮,女人唇红齿白的,眸光潋滟,“不是说了不让送的吗?” 时绾签约星影传媒后,她的复出消息一散发,就有些她的老粉送了礼物到公司,时绾起初就是拒绝的,奈何粉丝太热情。 沫沫拿了瓶水,拧开瓶盖递过去,笑道:“是,我让他们签收了,只是一些信件,其余的礼物都退回去了。” 时绾接过水,仰头喝了一口,脖颈修长白皙似天鹅颈般,下颔线条优美分明。 “那就好,先回公司吧。” 到了公司门口,时绾把帽子戴上,风衣领口竖起来,挡在脸侧。 这两天江城的天气阴沉沉的,跟着气温也降了些。 “化妆包给我拿吧。” 沫沫摇摇头,“不用,你先下去吧,我拿得走。” 见状,时绾也没多说什么,径直下了车。 沫沫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跟在她身后。 . 比起时绾这边的潇洒日子,林晚就没有那么好过了。 她跟方超一拍两散,没了他的扶持,林晚的生活水平都下降了大半截。 而且她也发现了,最近往公司里走的人有很多,而且大多都是名气不小的人。 她最近忙着拍戏,好不容易休息一天,想起之前经纪人孙姐姐跟她提的一个珠宝代言的事情,就找到了孙姐办公室。 推开门就看见她办公桌上的文件,好奇的翻了翻,渐渐的,林晚惊喜的瞪大了眼。 正逢孙姐端着咖啡进来,林晚立马上前,开心的说道:“孙姐,这些合同都是我的吗!这也太多了!” 她原本以为只是个普通的珠宝代言,没想到竟然这么多品牌商,林晚只要一想到她把这些合同都接下来,她的身价一定会大大的提高的,不由得心猿意马起来。 孙姐沉默的喝了一口咖啡,从她手里把合同抢过来,冷笑了一声,“你想的倒是挺美。” 林晚愣了愣,“什么…什么意思?难道这些合同不是给我的?” 林晚不敢置信,她是孙姐手下最有潜力的艺人,如果这些合同都不给她,那给谁? 孙姐把合同随手扔在一旁,眼不见心不烦,“时绾的。” “谁?!”林晚惊叫。 这些文件里面有几个是孙姐原本就看上的,谁知道被突然截胡,略略打听,便知道落在了祝姐手里,于是问了问,又把文件带回来看了一番,谁知道被林晚碰上了。 “凭什么都给她!她算什么东西,不过就是个过气女演员罢了!凭什么要把这么好的代言都给她!”林晚都有点忘乎所以了,她不服,她觉得自己才是最有资格的那个人。 孙姐捧着咖啡杯,想到时绾的丈夫,是赫赫有名的商界傅总,垂眸沉默了。 最后看不下去林晚疯狂的模样,出声道: “你冷静点。” 孙姐被她嚷嚷得头疼,不由得冷着脸训斥,“你坐下,好好听我跟你说。” 林晚不情不愿的坐下来,经纪人的话她必须听。 她现在对那个时绾是充斥着浓浓的嫉妒和恨意。 “这些代言,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是她老公给她的。” “傅三少?”林晚震惊,随后不信道:“不是说她和她老公感情并不好吗!?” 孙姐:“人家夫妻间的事情哪能轮得到外人指手画脚,不过是传出了点风声,就太当一回事。” 林晚不可置信,失神喃喃着摇头,“不可能的不可能……” 她看了看办公桌上堆满的文件,突然怒不可遏又伴随着一股恐慌。 她身上有甩不掉关于时绾的标签,就连五官跟她也有几分相似,别人都说她是假货,时绾这个正主终于回来了,哪里还会有她的生存之地! 她凭什么就那么好命,什么都不用做随随便便就可以得到一大堆的资源,而她却要担惊受怕。 林晚不甘心。 回到自己的化妆间后林晚心里气急,恨不得找人发泄,又去了楼下找章菲菲吐槽,不过半会儿,门就被敲响。 林晚神色不耐烦,催着章菲菲:“你去看看是谁这么不识好歹!” 章菲菲点了点头起身去门口,刚一打开门,带着凶狠掌风的一巴掌就甩了下来:“贱货——!” . 进了电梯,抵达楼层后,时绾便听见这层楼传来闹闹嚷嚷的动静。 沫沫好奇的探出头去看。 时绾抬眸,便见不远处围观了不少人,吵吵闹闹的。 时绾必须经过这里才能到她的化妆间,不得不和沫沫两人挤进人群里。 一道门前,一个年轻靓丽趾高气扬的女人带着几个人气势汹汹的人,正把一个头发散乱的狼狈女人狠狠的压在地上。 偶尔传出几道嘶声力竭的尖叫。 年轻女人凶神恶煞的瞪着地上,指着那被压的女人,“打!用力打!把这个小贱人的脸给我打脸!让她勾引我男人,贱货!” 四周围了不少人,低头窃窃私语着,却没人敢上前说话的,几个保安被挤在后面,也没上前,都看着这场闹剧。 “啊…!疯子!滚啊——”被压的女人尖叫道,捂着自己的脸。 又被其他人抓开。 “还敢骂我是吧?给我扒了她的衣服!让大家都看看这贱女人的本事有多大!” 时绾微微眯起眼,地上的女人挣扎间,她才看清了是谁。 林晚。 她已经看不出原来那般高高在上,精致美艳的形象了,脸上、脖颈、手臂全数是抓痕,哭花了一张脸,还恶狠狠的反抗着。 第81章 打小三 “你们凭什么打我!自己看不住男人——啊!救命!” “你还敢顶嘴!我男人是你能觊觎的吗!臭表子——”年轻女人抓着林晚的头发,一巴掌甩过去,将她凶狠摔倒在地。 时绾皱着眉,几乎是看不下去。 旁边的沫沫瑟缩了下,躲在时绾身后,偷偷跟她说道:“这是正主找上门来了呀,看着就好疼。” 时绾侧脸,“嗯?你认识她是谁?” 沫沫低低的解释道:“就是这个女人,来了公司好几次了,说是来找林晚的,她都没在,这次倒是碰上了。” 顿了顿,又说:“就是那个名扬集团的方少呀,据说之前跟林晚打得火热,这下他未婚妻来抓小三了。” 哦,方超。 时绾明白了,不过她没兴趣,便没多待。 绕开这些人就要走开。 旁边突然窜出来一个人,“别打了!住手!” 时绾抬头看去,见是章菲菲。 不过章菲菲显然也没好到哪里去,头发乱糟糟的,衣衫也是凌乱的,她捂着胸口,脸上还有红艳艳的巴掌印。 明显也是一副被人打了的模样。 时绾蹙眉,她不记得章菲菲跟方超有什么关联。 方超未婚妻姓卫,听见章菲菲的制止声,动作一顿,冷笑道:“你给我滚一边去!少多管闲事,刚才打错了人,是不是还没吃到教训!” 听闻这话,时绾恍然大悟。 她说呢,明明林晚的化妆间就在楼上,怎么在她们这层楼闹事。 章菲菲急得不行,她下意识的看向四周,然后就看见了时绾,跌跌撞撞的跑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焦急道:“时绾!你管一下吧,让她们别打了,林晚姐也不是故意的!” 章菲菲力气大,把时绾手抓得生疼。 她面无表情的避开她,“这件事我管不着,你还是找保安吧,或者孙姐都行。” 经纪人手下的艺人被打,不可能不管的。 况且林晚几次三番挑衅她,她何故要帮她说话,又不是天生的受虐狂。 “孙姐不在公司!这事情不能闹大,你帮忙说两句话,求你了!” 章菲菲红着眼睛,她知道时绾的身份,再次抓上时绾的手,可怜兮兮的哀求着她。 时绾看着她,抿紧了唇,想到之前章菲菲递给她的那颗醒酒糖。 又看了眼被打得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的林晚,衣不蔽体的实在可怜。 “时绾……” 沫沫也扯了扯时绾的衣角,示意她不要管。 最终,时绾淡声道:“我试试。” 章菲菲立马喜极而泣。 时绾看了眼发狠教训林晚的卫小姐,拿出了手机,“如果你们再不住手,我就报警了。” 卫小姐正在气头上,看着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时绾,瞬间站直了身,不屑的看着时绾,“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报警?我告诉你,就算我今天把这个贱女人打死了!你也拿我没办法!” “是吗。”时绾眸色沉静的与她对视,手机拿起来拨出来110。 卫小姐面不改色,还冷笑着。 眼见着时绾把电话拨通,她脸色猛地一变,扑过去就要抢过时绾的手机! 她瞪大了眼睛,“关掉立马给我关掉!” 沫沫率先冲上来挡在时绾身前。 时绾拉开她,示意她不要上前,而后翻转了一下手机,贴在耳边,“你好,这里是星影传媒……” 卫小姐低骂一声,也不抢了。 时绾挂掉电话,不疾不徐道:“我已经报警了,如果你们再继续闹事,可要小心了。” 卫小姐扬手就是一巴掌甩下来。 时绾接住,冷着脸反手一推。 卫小姐踩着恨天高连连后退,怒不可遏的指着时绾:“你…你!” 她气得说不出话。 时绾抬手指了指墙上的摄像头,“闹事的视频已经录下来了,这么多人也看着,你们一个也别想跑掉。” 卫小姐还从来没被人这么威胁过,这下简直要被气死了,指着打林晚的那些人,吩咐道:“打她!把这个女人也拖过去打!” 她看着时绾那张精致漂亮的脸就来气,像极了狐狸精。 时绾也不退让,只用沉沉的视线扫了她们一眼,“你们对我动手试试?” 时绾是演员,本就擅长用眼神压戏,更何况她站得身姿笔直,冷肃着一张清丽的脸,又不慌不忙的,气场强大,委实叫人不敢贸然动手。 见她的人不动,卫小姐气得破口大骂:“你们怕什么!有什么事我担着!就是个小小戏子,你们怕她干什么!” 时绾不动声色的勾唇冷笑,她掀眸,姿态从容:“方少爷最近可还好?” “关你屁事!贱人,一个两个的就想爬我男人的床!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时绾指腹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痕迹,因为她要拍戏,不方便带,这段时间戒指都是摘下来的。 倒显得空落落的。 “放心,我对方少可不感兴趣,我老公可比你男人厉害多了。” 卫小姐一愣,“你老公是谁?” 时绾淡然,“傅琮凛啊。” 她说得轻描淡写,却如同平地惊雷,把在场所有人都雷了个震撼。 旁边有人在卫小姐耳边轻轻说了几句。 卫小姐的脸色就如同变色龙似的,五花八门的,最后死死的盯着时绾的脸。 卫小姐气得脸都歪了,鼻子里哼气,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林晚,抬脚踹了一下,咬牙切齿道:“今天就暂且放过你!以后再敢缠着我男人试试!” 一行人张牙舞爪的离开了,另一种人又匆匆赶过来。 祝姐看着眼前的场面,惊呆了,随手叫了个人问,“怎么回事?都站在这里干什么?” “祝姐,林晚被人打了,时绾也在呢。” “什么?!” 祝姐直接忽略了前一句,忙不迭的挤进人堆里,看见时绾就冲过去,来来回回的打量着她,“你没事吧?被人打了?” 时绾摇头,“我没事,是林晚被打了。” 祝姐这才放下心来,扫了四周一眼,“都散了吧,没事儿做是不是?” 虽然祝姐并不是所有人的经纪人,但也是能说得上话的。 其他人交头接耳的离开了,这场闹剧才算结束。 祝姐紧紧皱眉,看着地上的林晚,又看了眼章菲菲,“你怎么也被打了?” 章菲菲哭起来,忍着颤音交代:“她们,她们打错人了……” 卫小姐找上门来时,林晚那会儿正在她的化妆间,是她开的门,还没反应过来就甩了一巴掌,紧接着就是从天而降的撕扯。 后来卫小姐发现打错了人,于是便把矛头对准了林晚,才有了后面发生的事情。 祝姐深呼吸了一下,“自己进去收拾一下,还有林晚。” 章菲菲走过去扶着林晚,林晚属实狼狈不堪,一张脸被抓花得没眼看。 经过时绾时,林晚黑沉沉的眼盯着时绾,带着隐忍的恨意,“我是不会对你说谢谢的!” 时绾:“随便你。” 她也不是帮她,不过是为了还章菲菲一个人情罢了,谁想搭理她。 祝姐要处理这事,时绾说:“对了祝姐,我刚才报警了,你待会儿解释一下吧。” “报警?!”祝姐头有点大,也不得不叹气,“行吧,我知道了,你先去休息吧。” 沫沫跟着时绾回了化妆间。 “绾绾姐,你刚才好帅呀!” 时绾把风衣脱了放沙发上,她跟着躺过去,“真的假的?” “真的!超帅!那个气场那个眼神!简直煞到我了!” 时绾笑了笑,拍戏一天她也累了,舒展着四肢,闻言脸上染了几分温婉的笑意。 这还是她第一次借用傅琮凛的名字。 感觉还挺好使的。 突然就想到之前拼酒时,她住院,傅琮凛跟她说的那些话,问她有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如果当时她搬出傅琮凛来,肯定不会有后面的事情发生。 不过她不后悔。 至少,在后来的聚餐,没人再敢跟她喝酒。 “不是说有信吗?我看看,你在微博上跟粉丝们说一下吧。” “好嘞!”沫沫点点头,积极的把信封拿过来,全数放在时绾面前。 装了满满一盒子。 沫沫拍了几张照片,发到了微博上,按照时绾所说的,对粉丝们表达谢意。 时绾拆了几封来看,然后把信都收了起来,“我把信都带回去慢慢看,你先收工吧。” 起身时没坐稳,肩膀不小心撞在沙发上,她抽气一声。 沫沫连忙看过来,“绾绾姐,你没事吧?” 时绾拧着眉,摇了摇头,“我没事。” 她手搭上左肩,上午吊威亚的时候下降时没注意撞在了铁架道具上,开始就疼了一下,后面就没在意,现在碰着倒是还有点疼。 时绾抱着信箱,出来时碰见了被她助理搀扶着的林晚,正冲着助理骂骂咧咧的,“需要你的时候躲哪儿去了!不想干就滚,一点儿用都没有!” 助理低着头不敢吭声。 林晚今天丢脸丢大了,恨得心口都疼,身上也疼,脸被抓打成那副模样,近期都接不了工作。 自从上一次傅琮凛找上了方超后,她想联系方超都没联系上,谁知道他突然冒出来个未婚妻,逮着她打了她一顿。 憋了一肚子火无处发,自然就冲着一向任她又怨又骂的助理身上发泄了。 时绾抱着东西与她擦身而过。 沫沫紧跟其后。 林晚瞪着她的背影,眼睛都酸涨到红,仿佛要凸出来,把时绾的背戳戳出个血窟窿来。 等走出了公司大门,沫沫低声对时绾道:“林晚一点儿也不像电视机那样,太凶了。” 外界对于林晚的评价一直都是“小影后”,象征着温柔美好,却不想私底下竟然是这副模样。 不亏是靠包装出来的。 这么想着,沫沫又抬头看了眼时绾,心道,还是绾绾姐好,不是双面人,待人也平和,演戏也认真严谨。 “这些话在我跟前说说就是了,小心被别人听了去。” 沫沫是知道的,点了点头,坐上了车。 时绾回到公馆,就先洗了个澡。 肚子也饿了,她披着柔顺的黑发穿着睡衣下楼。 这会儿时间也还早,傅琮凛没回来,大厅里都没什么人。 时绾走到厨房,倒是看见了吴婶。 “时小姐。” 时绾微微颔首,她扫了眼料理台上的蔬菜瓜果,打开了冰箱。 吴婶站在旁边:“时小姐,您现在要吃东西吗?” “嗯,有点饿了。” “要不然您再等等吧,先生晚上也是要回来吃晚饭的。” 时绾一听就知道傅琮凛这个晚上有多晚,至少是八点多。 现在天都还没黑,她可等不了那么久。 “不用,我随便吃点就行。” 见状吴婶便上前道:“那您现在要吃点什么?” “你不用管我,我自己做就行。” 吴婶轻怔:“那怎么行……” 时绾拿了一枚鸡蛋,还有西红柿和小葱,关上冰箱,“没事,我自己来。” 时绾没嫁给傅琮凛时,自己也是做饭的,来到公馆后,她下厨的机会倒是很少。 一是拘谨,二是没心情。 她有心当个贤妻良母,可惜傅琮凛不给她机会,她难得的几次为他准备晚餐,通通都进了垃圾桶。 后面她被打击到停歇了这些举动,不再自取其辱。 厨房里无论是食材还是调料都是样样俱全的,时绾没想做那么复杂,就煮一个西红柿鸡蛋面。 时绾看着锅里正沸腾翻滚的面条,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她爸爸。 以前爸爸很喜欢煮西红柿鸡蛋面给她吃,他的厨艺很好,最喜欢说的就是“我们绾绾呀爱漂亮,吃面都要最漂亮的”。 鸡蛋是爱心的,西红柿也要厚薄均匀的圆圆的,撒上葱花,摆上形状,热气腾腾的充斥着父爱的味道。 时绾眼睛花了一下,她眨了眨眼,回过神来,蹭了蹭眼角,然后把面条捞出来。 时绾把西红柿鸡蛋面端上了餐桌。 不成想突然听见门打开的声音,她愣了一下。 刚坐好,就看见傅琮凛回来了。 快有十天没看见他了吧。 男人挟带了一身傍晚的凉意,穿着高级定制的西装,长身玉立,漆黑的眸眼略略往她的方向一扫,冷峻的面容微微一滞,随后便是锋芒收敛,朝她走过来。 傅琮凛将外套递给佣人,他抬手扯下领带,领口敞开,气场肆意凛然。 时绾情不自禁的抿紧了唇,她垂眸,盯着面条,拿筷子搅拌起来。 男人已然落座在她身边。 熟悉的气息带着压迫感猛然逼近,时绾呼吸徒然一顿,神经都紧绷了,而后才缓缓松懈下来。 傅琮凛将手搭在她的椅背上,男人手长,几乎是半圈着她,眸光淡淡的扫了一眼面,冷声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时绾紧了紧筷子,垂着眼帘没看他,“下午。” “嗯。”男人颔首,指尖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也不说话了。 就不紧不慢的敲着,时绾连面都吃不下去,顶着不自在抬起头去看他,“怎么了?” 傅琮凛打量着她,目光从她的脸到她白皙的脖颈、然后是手臂、腰腹、腿。 时绾被他看的毛骨悚然,忍不住缩了下脚,“你看什么?” “胖了。”男人低应。 嗓音很沉。 时绾怔住,随后眨了眨眼,轻描淡写说:“我没胖。” 虽然祝姐没有限制她的吃食方面,但是她自己有注意,前天才撑了重量,没胖,还是她原来的那个体重。 只是她不知她住院养胃时的体重罢了,所以才认为自己没胖。 而对于傅琮凛来说,出差近半月,回来就见时绾躺在医院,神色苍白身体单薄,眼下再见她,自然是两种差别。 傅琮凛不跟她争辩这个问题,他的目光落在西红柿鸡蛋上,“你就吃这个?” 看起来也磕碜了些。 时绾夹了一片西红柿,没什么情绪道:“嗯。” 第82章 拜托你,傅太太(修 她是没想到,傅琮凛今天竟然回来这么早。 她的头发还披散着,倾身时头发掉下来,傅琮凛顺手替她接住,缠在指尖把玩。 吴婶跑出来,“先生,现在就准备晚餐吗?” “嗯——”男人话语突地一顿,他看了眼时绾,“煮一碗面条吧。” 随后又道:“算了,你先下去。” 吴婶摸不准他什么意思,不过到底还是退下去了。 傅琮凛低头看着时绾,“你去。” 时绾嘴里的面突然就不香了,她这还没怎么开吃,怎么就要她去了,厨房又不是没人。 傅琮凛见她有点呆,微勾了下唇,用她的发尾撩拨她的脸颊,弄得她痒痒:“怎么,不乐意?” 时绾没说愿意不愿意,只道:“你让厨房给你做,比我的手艺好。” “不,就要你。” 傅琮凛松开她的头发,接过她的筷子,“你再去给你自己煮一份,我吃这个。” 时绾:“……” 强盗。 万恶的资本家。 时绾忍了忍,还是站起来去了厨房。 随便好了,既然傅琮凛都不嫌弃,她还纠结什么。 肚子也的确饿,时绾便没第一份那么用心,比较潦草的,然后出了厨房。 傅琮凛还坐在餐桌边,男人连吃面的动作都矜贵优雅。 时绾坐在对面,傅琮凛吃完后就盯着她。 时绾简直坐如针毡,不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 她把头发别在耳后,抬手时睡衣倾斜了下,露出一点肩来,时绾扯了扯。 猛地被男人抓住了手腕。 时绾一吓,错愕的盯着他。 “你这里怎么回事?”男人面沉如水,黑眸深深,直直的盯着她的肩,抓着她的力气也不小。 时绾顺着视线看过去,就见她的肩头有一处淤青。 想来是吊威亚撞的。 她挣开他的手,没太所谓道:“不小心碰了下。” 她想把睡衣抓上来,傅琮凛却用手挡住,指尖蹭上去,突然往下一摁。 “嘶!” 时绾皱眉,身子一软,“你干什么!” 她一把拍开他,语气不耐烦。 傅琮凛也不恼,被她拍了一下便顺势将手收回。 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旋即起身离开。 时绾咬了咬唇,轻轻蹭过自己的肩头,盯着傅琮凛的背影,瞪了两下。 神经病。 时绾把餐桌收拾了,才去楼上。 回到卧室的时听见浴室里传出来的水流声,时绾的手搭上门把微微一顿。 等了几分钟傅琮凛便带着一身水汽从浴室走出来。 男人眉眼湿漉漉的,穿着深黑色的浴袍,肩宽腿长的立在那里,目光落在时绾身上略微的一扫,随后定在沙发上的信箱上,“那是什么?” 时绾瞥了一眼,“粉丝送的信。” 她走进浴室,热气扑面而来。 等她洗漱过后,卧室里已经没有了傅琮凛的身影,只是那信封上多了一管药膏,时绾拿起来垂眸一看,祛瘀活血的。 . 时绾最近有个杂志要拍,邀请到的搭档刚好是她拍摄李逵导演的电影《覆灭》中的男主角,贺知衍。 李逵给两人腾出了时间专门去拍杂志,也好是给电影做一些宣传。 拍摄的地点是在江边。 前两天江城的天气极好,这几日就阴沉沉的,看起来像是要下雨的征兆。 时绾从公司出发,沫沫一路上拎着她的东西,两人坐电梯到一楼,保姆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电梯“盯”的一声打开了门,迎面走进来两个女人,为首那个趾高气扬的涂着艳红的唇彩,在看见时绾时,脸色倏地一变。 时绾认出是谁,淡淡的扫了林晚一眼,微微颔首算作是打招呼,随后就出了电梯。 “晚晚姐好!”沫沫朝着林晚欠身,随后急急忙忙跟上时绾。 林晚手指戳在楼层按键上,狠狠的用力。 她咬牙切齿:“贱人贱人!” 她身后的助理看着她那副咬牙切齿的凶狠模样,稍稍缩了下身子,又见不少楼层都被她戳亮了,不由得出声提醒:“晚晚姐……” “闭嘴!让你说话了吗!”林晚狠狠一斥。 助理立马闭嘴,神情有些委屈和惊悚,讪讪的低头不说话了。 林晚她手里有一个洽谈好了的合同,就差签字了,过了一个晚上就被变卦,说合同给其他人了,林晚气得鼻子都歪了。 后来知道那个人是时绾后,林晚恨不得都把她撕了,可孙姐打听到说,这是上层的意思,简而言之就是时绾背后有人,她的背后除了傅琮凛,还能有谁? 林晚回到化妆间,看着自己还有些肿的脸,又想到之前在电梯碰见的时绾,光彩照人的。 气得她直接把手提包往地上摔! 而后目光阴沉沉的盯着镜中的自己,片刻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 上了车,沫沫看了眼时绾的脸色,还是没忍住吐槽说:“她还真是脸皮有点厚。” 被别人未婚妻抓着打那么惨,现在都还能在公司耀武扬威。 时绾心情格外平淡,她对这件事漠不关心,也不给予评价。 时绾抵达拍摄地点时,那里的灯光摄影道具摆设已经安排好,时绾姗姗来迟,导演歉意的笑了笑,“抱歉啊导演,我来晚了路上有点堵车。” 导演不甚介意的摆了摆手,“不晚不晚,时间刚刚合适,你的搭档还没来呢!” 时绾淡淡莞尔,到一旁换了衣服等着。 其实时绾对贺知衍了解的并不多,从沫沫口中大概知道那位贺影帝跟她当初有点像,也是机缘巧合下得人赏识,凭借一部热作成功让自己声名大噪,是圈中最年轻的影帝之一。 尽管她和贺知衍合作了一段时间,对他这个人也是摸不清的。 时绾是素颜过来的,化妆师是导演这边安排,化妆时,被连连称赞,“你的皮肤真的好好啊,我给那么多人化妆,你是我第一个见过底子最好的。” 化妆师眼里满是惊叹和羡慕。 这期杂志拍摄风格偏向于冷欲风,妆容不需要太过于浓重,只需要稍微修饰一下就行。 “你平时都是怎么保养的啊,真让人羡慕。” 时绾看着镜中的自己轻轻笑了笑,“就是用一些基本的肤护品,多喝水多运动吧。” 时绾天生丽质,她的皮肤一向很好,加上有那些贵重的肤护品加持,她脸上毫无瑕疵,细微的毛孔都没有。 化妆的时间并不长,时绾这边刚结束,那边的导演就在催了。 时绾这才看见场地多了一行人。 她提着裙摆走过去,裙摆有些长,沫沫在后面扶了些。 她一出场,不少人眼里都闪过惊艳。 导演看过来也对她赞不绝口。 其实最初说指定人是时绾时,导演还颇有微词,这下见了真人,一改之前冷冷淡淡的态度。 不过片刻,换好衣服的贺知衍也出来了。 他身着慵懒的格调,发丝凌乱的恰到好处,因为年轻,面部稍微青涩,却隐隐有些凛然的气质。 他走过来看向时绾,伸出手,男人的嗓音低哑:“时绾。” “贺影帝好。” 贺知衍略略一笑。 戏里戏外总是要分得开的。 两人简单的打了声招呼,导演便宣布开拍。 江边的风吹得她有些僵硬,裙摆飞扬着,她和贺知衍背靠在江边围栏上,男人的手穿过她的腰际握着栏沿。 时绾微微滞了下,随后静下来。 风吹起她的柔顺的发丝,肆意飞舞,落在贺知衍的肩上,两人不是第一次合作,却仍然有些生疏,导演多次叫他们靠近一点,时绾看了看他,男人眉眼很淡,似乎有些不耐烦。 原来还是个脾气不好的。 时绾想着。 她穿得单薄,又是个不抗冻的,想快点结束拍摄。 便往前靠了靠,明显感觉到身前年轻男人躯体一僵,深深看了她一眼。 恰逢是时绾抬头微笑,他低头垂眸,两人对视的镜头。 被精准的捕捉下来。 后面还到了游轮上去拍,时绾顶着寒颤,下午四点半终于结束了拍摄。 时绾忙不迭去换了衣服,沫沫看她冻的不轻,跑去给她倒了一杯热水,“绾绾姐,你先喝点热水,待会儿我给你去买点药,预防感冒。” “不用那么麻烦,我没事。” 车里不冷,待了片刻时绾就舒服多了。 过了一会儿,有人敲窗,时绾降下车窗,冷空气蹿进来,她微微眯起眼。 来人是个陌生的脸庞,时绾不认识,“你好?” 那人笑笑,递过来一个东西,“时小姐你好,我是小贺的助理,这是他让我送过来的,说天气寒凉,预防感冒。” 时绾垂眸,看见那两袋感冒灵颗粒,迟疑了半秒,随后笑着接过来,“麻烦替我谢谢他,有心了。” “不客气,时小姐路上注意安全,我先走了。” “好,谢谢。” 时绾把车窗升上去,手里拿着一袋感冒灵晃了晃。 沫沫看着,“要现在喝吗?我再去弄点热水过来?” 时绾摇头,“算了,我没那么容易生病。”吹了点风而已,又不是什么大问题。 沫沫见她这般坚持便不再劝言,只说:“那个贺影帝还蛮贴心的,还给你送药过来。” 时绾不置可否,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时绾觉得贺知衍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和善,至少是个怕麻烦且耐烦心不多的人。 . 另一边许助理回到车里复命,贺知衍眼睛上戴着眼罩,听见动静懒洋洋的问:“东西她收了吗?” 许助理拉过安全带,“收了。” 他不解,这个小祖宗怎么也会关心起人来了,而且还是个女人,不由得试探性的问道:“你看起来好像有点关心她啊,为什么?” 贺知衍抖着腿,闻言动作一顿,掀开了眼罩,“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关心她了?” 许助理是清楚他德行的,也不恼,“不关心让我送什么药?我还不信了就吹个风,还真能把人吹感冒不成。” 贺知衍舌尖抵了抵牙齿,没吭声,又把眼罩放下来,继续假寐。 只是想到前两天家里有聚会,他那个远房表哥不知道打哪儿听说他要拍杂志,走过来跟他闲聊。 说这几天江城要降温,会下雨,让他到时候多注意一下别感冒了。 还叮嘱他,记得在车里备点感冒药。 贺知衍跟远房表哥并不是特别熟悉,因为年龄有点差距,还有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两人碰面就少。 不久之前表哥突然找上他,说有个戏适合他,并推荐了他。 于是贺知衍试戏了《覆灭》,并且成功了。 两人才算熟络起来。 表哥突如其来的关心让贺知衍一头雾水。 后来他表哥还不经意的问了跟谁拍,在哪儿拍,贺知衍没藏着,直截了当的告诉他了。 男人点点头,眉心微微蹙起来,又说:“注意别感冒,拍完之后喝点冲剂预防一下。” 贺知衍觉得莫名其妙,漫不经心的应了下来。 拍完杂志回到了车里,贺知衍看见那盒感冒灵颗粒,他愣了愣,回想起那天跟表哥的谈话,隐约觉察到他说起拍摄搭档时,表哥的神色有点异样。 贺知衍脑瓜子转得快,立马就让许助理把感冒灵送过去。 想想又觉得不妥,便只拿了两袋。 见他不说话,许助理以为自己戳到他心口上了,猛然抖了个激灵,口吻严肃的警告他,“最好别有哪些小心思啊,她可是有夫之妇!” 贺知衍坐直了身,把眼罩一摘,皱眉:“她结婚了?” “你不知道她是谁?” “她是谁?“贺知衍有点受到惊吓,时绾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已经结婚的人啊。 这也不奇怪,不去了解自然就不清楚,许助理告诉他,“她已经结婚两年多了,老公是傅琮凛,这个你总该认识吧?” 贺知衍点点头,“嗯,听说过。” “之前息影,前不久才复出的,你不知道她也正常,反正你别有哪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贺知衍嗤笑一声,“谁有想法了。” 时绾虽然长得漂亮,但一看就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再说了,都已经是已婚人士,他何必去染指。 要说起这个,贺知衍倒是有点好奇,他表哥是犯哪门子的糊涂。 难不成看上了时绾? 想当男小三? 贺知衍啧啧嘴,不敢想李岳竟然还有这等心思。 . 杂志拍摄完后,时绾又恢复到了正常的工作时间。 只是她感觉有些不对劲,总有种自己被监视了的感觉,尽管她的确是在镜头下工作。 祝姐昨天找到她,眼神复杂的盯着她看了又看,直把时绾看得发毛,“怎么了祝姐?” 祝姐斟酌着说词,“时绾啊,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啊?” 时绾不明所以,摇头:“没有啊。” 祝姐皱眉,“那为什么你的黑…不,绯闻那么多啊。” 祝姐原本想说黑料,又觉得不妥于是急急改口。 时绾更不知这是为什么了,不过她确实感觉有些奇怪。 是沫沫跟她说的。 网上关于她的爆料。 剧组里有其他演员不小心撞到碰上时绾,就被拍下来放在网上说她仗势欺人,甚至有点“倚老卖老”,因为她已经是当过影后的人了。 又或者和其他人的对手戏,因为ng放在网上就成了她耍大牌,甚至还有拍到她和各种男演员的“亲密照”,宣称她不守妇道,勾三搭四,不要脸, 时绾起初没管,后来这种情况就越来越多。 连祝姐都觉察到了,如今便找上来跟她说起这个问题。 时绾把最近的发生的事情都如实说了一遍,祝姐是资历老成的圈内人了,一听就知道这是有人在栽赃抹黑时绾。 “你还是多注意一下,别再让人抓到把柄了,毕竟对你影响肯定是有的。” 时绾点点头,“嗯,好。” 下午,剧组里送来了许多水果和冷饮,天气逐渐炎热起来,不少人都很高兴。 时绾问沫沫:“外面是什么情况?” 沫沫压低了声告诉她,“据说是投资人过来,还带了很多东西。” 时绾被导演叫出去凑了热闹,当她看见所谓的投资人后,愣住了。 她没想到是李岳! 李岳倒是很平静的,递了一杯冷饮给她,见她还呆愣着,不由得失笑,“怎么,不认识我了?” 这个冲击有点大,时绾反应过来,脸都有点红。 “不是,被吓到了。” 李岳扬了扬眉,“怪我,没提前跟你说。” 时绾被他逗笑,顿了顿似想起什么,突然抬头问他,“这部剧,不会是你为我开的后门吧?” 李岳低笑,“你也太小瞧自己了,时绾,自信点。” 说着,他忽而抬手探向她。 时绾微微一怔。 李岳从她头顶上拿下一缕不知名的飞絮,在指尖捻了捻,扬起来给时绾看。 时绾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正巧看见贺知衍往这边走,她主动打了声招呼。 贺知衍对着她微微颔首,随后看向李岳,“表哥,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过来看看进度,总该视察一下。” 时绾心里有些复杂,看向李岳和贺知衍的眼神也很复杂。 刚才她还以为这部戏是李岳给了她面子,向来并非如此,戏里的男主角竟然是他的表弟。 时绾虽然惊讶,心里倒是好受了些,没那么重的负担。 贺知衍看了眼时绾手里的冷饮,偏头问:“你喝吗?” “啊?” 贺知衍扬了扬下巴,“你手里的东西,现在喝吗?不喝就给我,我渴死了。” 李岳:“那边有新的,你自己过去拿。” 贺知衍有点不耐烦,“等不及了。” 时绾怕两人因为这点小事起争执,连忙把冷饮递过去,“没关系,你喝吧,我还不渴。” 随即时绾又冲着李岳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 李岳抿唇。 贺知衍趁着喝水的空隙,略微挑衅的看了一眼李岳。 李岳冷冷扫了他一下,贺知衍立马乖了。 得了,玩玩就是了,别真把人惹毛了。 三人说笑着,殊不知这一幕被人拍了下来。 带着鸭舌帽的黑脸男人走到角落里,打了个电话,“你的要求我都办到了,我要钱到账才发底片给你。” 那头女人尖细的声音传来:“知道了,立马给你转!” 随后两人钱货两讫,交易成功。 . 林晚将拿到手的照片,一张张的翻看着。 越看她脸上的笑越放肆越狰狞。 时绾你不是清高吗,这下就看你怎么解释! 林晚动用了不少关系和金钱,找到傅琮凛的公司地址,随后将这些照片全都寄了过去。 谭谌刚从外面回来,进了公司就被前台叫住,“谭秘书。” 谭谌脚下一顿,“什么事?” “这里有傅总的信件,需要您带上去。” 谭谌接过来,随口问:“谁寄过来的?” “不清楚,只说是交给傅总。” 谭谌点头,拿着信件上楼。 他垂首将手里的东西掂量了几番,还有点重量,随后又捏了捏,感觉很光滑,到底是什么。 他有点好奇,却是丝毫不敢打开看的。 谭谌把东西交给傅琮凛的时候,男人一脸淡漠,“什么?” “没有地址和名字,不清楚是谁寄过来的,” 傅琮凛拿过信件,拆开一看,他动作漫不经心的,甫一打开,里面的东西便散掉出来,七零八落的铺在桌面。 谭谌悄悄探头一瞅。 还没看个所以然,就被傅琮凛冷冽的目光盯着,口吻也十分阴沉:“出去。” 谭谌猛地打了个哆嗦,立马乖乖出去了,不敢有半分僭越。 傅琮凛冷沉着脸,手指拾起一张照片,眼底全数纳入,面色越来越阴鸷。 半晌后,傅琮凛叫进来谭谌,吩咐他去办一件事。 谭谌马不停蹄的便去了。 还有点疑惑不解,最近傅总对时小姐的事情格外的上心啊。 因为李岳的缘故,晚上剧组聚餐,时绾滴酒未沾,却也没吃多少东西。 她回到公馆时已经九点多了,傅琮凛还没回来。 不过时绾早就习惯他的早出晚归,也不觉得奇怪。 凌晨半,时绾有点饿的下楼给自己煮了意面,一边吃着宵夜一边追剧。 因为剧组临时给所有人都放了两天假,时绾有时间休息。 她看得入神,没发现玄关的门被打开,傅琮凛走进来,就看见她蜷缩在座椅上,头发调皮的翘起来两撮。 等大厅的水晶灯亮起来时,时绾才反应过来,被吓了一跳,险些打翻水杯。 她惊愕的瞪着傅琮凛,“你回来了怎么都不出声?” 男人没有一丝罪恶感,慢条斯理的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总是这么不经吓,是不是做了不少亏心事。” 时绾无言的看着他。 傅琮凛踱步至她跟前,垂眸扫过餐桌上的食物,“帮我煮点醒酒汤。” 时绾收了平板,兴致缺缺,“自己动手。” 傅琮凛微微一眯眼,“嗯?” 时绾抿了抿唇,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她都嗅到他身上的酒水气息,很是浓烈的。 男人嗓音发哑,眼尾泛红:“傅太太,拜托你。” 第83章 驯服她(修 时绾看了他一眼,不情不愿的站起来去了厨房。 难得,他也有拜托她的时候。 等时绾从厨房里捣鼓出醒酒汤的时候,傅琮凛已经沐浴完,穿着睡袍坐在餐桌边。 时绾看着她原本还剩一半的意面,现在已经空空如也。 她瞠目结舌。 把醒酒汤递过去,“你不是有洁癖吗?” 傅琮凛洗过头发,发稍还些许湿漉漉的耷拉着,男人的眉目却是清冽明晰,闻言掀眸看她,轻描淡写道:“不过是互换唾液的关系。” 男人的眸眼漆黑又深沉,公馆内安安静静的,此时此刻他看着她,眼中盛满了她的影子。 时绾耳根微红,想到一些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醒酒汤也煮了,她也没空陪着他喝完。 转身就要离开。 “先别走。” 傅琮凛在叫住她,在时绾疑惑的目光下,将一个东西推到餐桌上。 时绾顺着看过去,觉得有点眼熟。 “是什么?” 傅琮凛颔首,“看看就知道了。” 时绾拿起那个东西一看,脸色霎时就变了,“你监视我?!” 放在时绾眼前的,是她的照片,也不仅仅是她,每一张都有男人,不同的男人,各种亲密的角度。 傅琮凛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她,“我不是说了让你不准去李岳手下吗,你为什么还要接他投资的电影?” 傅琮凛叫谭谌去查,没想到查出这么个消息来,他还以为时绾多乖呢,没想到给他来了这么一遭。 背着他跟李岳卿卿我我的,怪不得这么不经吓,有点风吹草动就害怕得不行,做贼心虚到这种程度,傅琮凛冷笑连连。 时绾却没着重这个,她也不着急离开了,目光带了点被侵犯的恼意,直直的盯着傅琮凛,“你凭什么监视我?拍这些照片出来是想表达什么?” “我想表达什么不重要,倒是想问问你,你想干什么?” 原本还挺和谐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起来,两人都紧紧的盯着对方,谁也不肯低头让步。 时绾气得心口起伏,最后她率先别过头,转身离开。 傅琮凛跟上去。 快步走到她身边,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你着急走什么?” 男人牵着她的手,十分的用力,像是要捏碎她的指骨。 时绾紧紧皱着眉,想要挣脱他,傅琮凛不松丝毫,警告性的扫了她一眼,“我现在很生气,你最好给我安分点!” 时绾疼得受不了,脚下一顿。 傅琮凛带着她跌跌撞撞的向前走,时绾踩着拖鞋跟不上他的脚步,鞋都跑掉一只,险些摔倒。 “你疯了!”时绾两手并用,扣上傅琮凛的手背,吃疼低呵。 傅琮凛充耳不闻。 时绾被迫跟着他。 时绾跟不上他的脚步,狠狠一扭,疼得她泪花都泛出来,她死死咬紧了唇,踉跄着跟着他。 任凭她如何打骂傅琮凛就是不放手。 到了主卧门口,傅琮凛推门而入,直接将时绾摔了进去。 时绾没站稳,猛地跌坐在地上。 她发丝凌乱,睡袍皱着,恨恨的抬头瞪着傅琮凛。 这会儿,男人倒是好整以暇的理了理睡袍腰带,重新系好,随后居高临下的睨着时绾,“你再瞪一个试试?” 时绾就瞪。 她不仅瞪,还把仅剩的一只拖鞋脱下来,狠狠朝傅琮凛砸过去。 傅琮凛正背过身反锁门,不期然被她这么来了一下,回头目光凉凉的俯视着她,“胆子不小。” “你混蛋!”时绾大骂。 她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可怜见的。 男人却没有丝毫心软的意思。 他走过去,“起来。” 时绾不起。 他上手拉她。 时绾挣扎,用指甲挠他。 傅琮凛没耐心陪她玩,警告她:“别再闹,不然有你苦头吃。” “神经病。” 男人脸色霎时一沉,眸光也寒凉的。 时绾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一下。 傅琮凛轻笑,再次动手。 时绾迫不得已被他抓起来,秀气的眉拧着,“你轻点儿!我脚扭了!” 傅琮凛闻言,目光下滑,落在她那只微微抬起来的左脚上,凉凉吐出两个字眼:“矫情。” 时绾抓着他的手臂,指甲恶狠狠的用力,“这都怪谁?你还说我矫情!” 傅琮凛轻飘飘扫了她一眼,直接打横抱起了她,然后就把她扔在了床上。 自己则扯过一把椅子,坐在床尾,目光冷冷的盯着她,“说吧,你跟李岳到底还有什么事是瞒着我的,又有什么关系。” 时绾头晕目眩,躺了一小会儿才撑着自己坐起来,心里有气,想也没想就扬起旁边的枕头朝傅琮凛扔过去。 傅琮凛顺手一接,仍然严肃的看着她。 仿佛是在审问罪人。 时绾扒了扒头发,闻言有几分讥讽的笑起来,“你觉得我和他是什么关系?” 傅琮凛眸眼微眯,阴鸷显露无疑,口吻冷冽:“我是在问你,你别给我耍性子。” “凭什么你问我就要说,需要我再重复多少遍,傅琮凛、傅三少、傅先生、三哥!我不爱你了,我和谁、做什么事,我的一切都跟你没关系。”时绾一字一顿,清清楚楚的告知他。 房间内的灯光柔和,衬得时绾温顺无比,那张嘴吐露出来的字眼却是冷冰冰的。 傅琮凛在看着她,仿佛从来都不认识她。 在听见她说不爱他的那一刻,心头猛地一堵,随即便是汹涌而来的怒气,他眸中闪过一丝戾气,嗓音低哑:“时绾,你给我好好说话。” 时绾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她知道,傅琮凛这个男人向来养尊处优,久居高位习惯了,容不得别人忤逆他。 时绾以前在他跟前卑微弱势,傅琮凛说一,她绝不敢说二,换来的不过是他更加得寸进尺的忽视和嘲讽。 时绾决定不爱他了,决定自珍自爱了,傅琮凛一时不习惯她可以理解,但并不苟同,况且时间也过去这么久了,他为什么还是这么狂妄高傲,仿佛完全不能听懂她在说什么。 提及某些事情,对她从来都是威胁的口吻,时绾知道他不爱她,一直以来都是,但他的确对她忽视得过分。 时绾心里发寒。 “非要我说是不是,你问我跟李岳什么关系,那我还想问问你,宋半夏和你又是什么关系!” 傅琮凛沉沉看了她片刻,忽而扯唇,“怎么,吃醋了?” 时绾心头一刺,她冷笑,“我吃哪门子醋,她觊觎傅太太这个位置不是一天两天了吧,你是不是还觉得挺可惜的?” 傅琮凛:“我之前已经跟你解释过了,我和她什么关系都没有。” “是啊,没关系你晚归带着一身胭脂水粉。” “没关系你和她在翡语餐厅卿卿我我。” “没关系她落水你信她不信我。” “没关系你陪她去江边赏景。” “没关系你们的床照发到我手机上。” 时绾每说一句,傅琮凛的眉就皱得更深一分。 “说完了吗?”男人冷然发问。 时绾讥诮:“觉得不够,我还可以再补充……唔!” 傅琮凛迅速扑向她,蓦地将她压在床上,蛮横堵上她的唇。 狠狠碾磨一番,将时绾憋得脸颊绯红,眸光带雾才松开她。 男人强势的覆在她上空,浓烈的气息萦绕着她,黑眸深深,“以前不知道,你的怨气竟然这么多。” 还说不爱他。 口是心非的女人。 时绾大口喘息,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上方的傅琮凛,抬手去推他,却被他反手一抓。 直接将她的手按在她的头顶。 “你滚下去!” “脾气还不小。” “滚啊——” “再骂。” “疯——!” 傅琮凛舔了下唇,水光潋潋,“你骂。” “你真——!” 傅琮凛扭了下脖颈,垂眸看她,似笑非笑的勾起唇角,“骂。” 时绾气得火冒三丈。 却是一个字都不敢说了。 她紧紧的抿着唇,上面隐隐还有男人压过的炽热感,酥酥麻麻的。 傅琮凛抬手勾起她的发丝,装着好人似的给她理了理,“怎么不骂了?接着骂啊?” 时绾不吭声,就这么看着他。 “以前装得挺乖,软的跟个小兔子似的,现在怎么不装了?” “哦,让我猜猜,是谁给了你原形败露的勇气——网上那些小奶狗小狼狗?” “还是李岳?” 时绾眨了眨眼。 傅琮凛挑起她的下巴,微微抬了抬,让她暴露在灯光下,“说话。” 时绾:“你先下去。” 还跟他讨价还价上了。 傅琮凛却没和她计较,如言从她身上起来,坐在旁边。 时绾连忙坐起来躲床头,有拉过被子盖住自己,警惕的看着他,怕他又发什么疯。 “我跟李岳什么关系都没有。” 男人挑眉,“就这一句?” 时绾补充:“你非要我说个清楚,那我和他就是朋友。” “什么朋友,蓝颜?”傅琮凛脱口而出。 说完他就抬手抹了下脸,似在为自己的话语感到懊恼。 时绾也愣住了,眨了眨眼。 几秒后,傅琮凛薄唇轻启:“你觉得我信吗?” 时绾很想把旁边的枕头拿起来狠狠砸向傅琮凛,却也只敢想想,不敢动手,她压抑着怒火,尽量口吻平和道:“爱信不信。” 傅琮凛审视着时绾的脸,评判她是否有说谎的成分在。 半晌后,从时绾脸上看不出什么东西来,他收回视线,转而说起另外一件事,“这戏你别演了,换一个。” 时绾不可置信。 “我为什么不演?就因为你突然发疯莫须有给我戴的罪名?” 傅琮凛冷冷道:“我给你戴什么罪名了?你已经结婚了,不知道分寸吗?复出前我怎么跟你说的,你都忘干净了是吧?” 时绾想起在楼下看见的照片,原本被打岔的怒火这会儿又燃烧起来,再听见傅琮凛要否决她的演出后,怒气更盛。 “不可能。”她直截了当的拒绝。 傅琮凛唇角挑起一丝冷冽残忍的弧度,“我不强制动用手段,是我给你留面子,你不要不识抬举,一而再再而三的激怒我。” 时绾:“我这部戏是我自己试镜参演的,跟李岳一点关系都没有,至于照片,我不管是你找人监视的我,还是别人拍下来给你的,我只说眼见不为实。” 时绾稍微一动脑子,结合最近时间段网上冒出来的那些黑料,时绾就知道这照片的来源肯定是不简单。 她之前怒火中烧,以为是傅琮凛监视她,现在想来,他既然派人监视她又何必拍下这些看起来暧昧的照片,就为了气他自己吗?他又不蠢。 “时绾。”他又冷着脸叫她的名字。 时绾没看他。 “就为了一个破电影,你非要跟我闹?” “破?”时绾嗤笑。 她抬头看向傅琮凛,男人的眉眼都是她所熟悉的,同床共枕两年多的面孔,此时此刻正怒视着她,仿佛她是什么罪大恶极的犯人。 她不想跟他多说,吵不出什么来的。 他根本就不懂演戏对于时绾来说,有什么样的意义。 “我给了你那么多资源,你随便选,有哪一个是比不上你现在演的?” “你不懂。” “我不懂,就李岳懂是不是?前有想拉你进他公司,后有投资你演的电影,生病住个院都带着你喜欢的花来,怎么,你还挺感动的是吧,有个男人能为你这么瞻前顾后着。” 时绾终究还是没忍住,猛地扬起旁边的枕头砸了过去。 指着门口的方向,“滚——” 傅琮凛不为所动,口吻却是愈发尖锐刺人:“戳中你痛脚了?觉得恼羞成怒了?” 傅琮凛眸光阴冷的紧紧盯着时绾,一字一顿,“你想离婚,也是因为他吧,当着我的面装不熟,私底下却卿卿我我,时绾,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越说,傅琮凛的怒气就更大,他几乎是控制不住的,那股压在他心上的怒火汹汹喷涌而出,叫嚣着要将他的理智淹没。 隐隐,还有种他形容不出来的涩,一点一点扎进他的心底,密密麻麻的,竟然叫他浑身难受。 时绾冷笑,“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是,我就是因为他才想跟你离婚的,他比你温柔比你善解人意比你会疼人,哪儿哪儿都比你好,我为什么不选择他?” “够了!”男人厉声呵止。 他不想再从她的嘴里听见关于李岳的任何字眼。 “怎么就够了,你不是想听我说吗?我跟李岳在大学的时候就认识了,他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学长,有许多人都喜欢他,我也不例外,每天都要去找他……唔!” 傅琮凛猛地扑向时绾,抬手捂住她的嘴。 “闭嘴!” 他凶狠的盯着她,覆盖在她上空,危险的气息萦绕着时绾。 “你换不换?”他阴戾的质问。 时绾抬脚踢他,没踢动,反而被他压制住。 傅琮凛松了手,让时绾能说话,“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是绝对不可能换的!” 女人在他怀里嚣张。 傅琮凛的怒火升腾到极点,他抬手撕扯她的衣物,“你不换是吧,那就别想再出去拍戏,就在这里哪儿都不准去!” “你以为自己是谁?还想关着我,你做梦!” “嘴硬!”傅琮凛低下头蛮横攫住她那张让他生气的嘴,狠狠的啮咬着。 在这方面,时绾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傅琮凛的对手,她越是反抗,男人越是来劲和兴奋。 她不乖,傅琮凛能想到的只有将她驯服。 时绾被他吻到几乎窒息。 从卧室辗转浴室,傅琮凛打开花洒,将时绾浑身上下浇的湿透,手指摩挲着她的皮肤,恨不能将她搓掉一层皮。 男人的大掌带着薄薄的茧,游走在她的蝴蝶骨,上面红色印记分明,傅琮凛眼底划过浓浓的占有欲。 浴室温度不断上升,时绾昏沉的意识稍微恢复了一些。 傅琮凛动作微顿,看着雾气氤氲的浴室里,身姿窈窕,肤白似雪的时绾,伸出手抬起她的下颔。 这张脸粉黛未施,白里透红,还带了几丝欲,时绾微微睁开了眼,看着熟悉的眉眼,轻动着唇齿,“禽…兽……” 餍足的男人格外好说话,看她这般娇弱的在他手下,不由得轻笑,“这才到那儿,还有得你受的。” 时绾轻颤了下,可怜见的抖着纤细单薄的身子。 趁着她意识还有几许清明,傅琮凛微眯着眼,低声询问,“还演吗,嗯?” “演。” 傅琮凛勾唇笑,眼底闪过嗜血的暗芒,在她耳畔落下一个轻柔的吻,“那我就成全你。” 时绾两天假期,被傅琮凛按在床上,翻来覆去。 这个禽兽的男人竟然公司也不去,就为了驯服她,恶狠狠的,丝毫不心慈手软。 每来一次他便问她,嗓音是低沉性感的,动作却没收敛,时绾次次都拒绝,得到的惩罚就越重。 她在昏沉中接着昏沉,浑浑噩噩的,仍然还记得自己要去拍戏。 终于,傅琮凛放过了她。 这两天公馆楼下极其安静,除了用餐时间,其他时候都没有人在。 时绾的手机被他扔到不知道哪个角落里去了,公司也交给了谭谌去打理,没有任何人来打扰。 傅琮凛头一次这么放纵自己,感受是不错的,除了怀里那人还是嘴硬,实在受不住了倒也还会讨扰,可偏偏他下手更重。 傅琮凛洗过澡,神清气爽的下楼用完午餐,才不疾不徐的往楼上走。 时绾早就醒了,可她全身酸软,没有一点力气,听见开门的动静,她也没太大反应,只呆呆的盯着天花板。 直到傅琮凛逼近她时,时绾条件反射的往旁边躲。 傅琮凛想要轻抚她发丝的动作停住,低哑带笑道:“醒了。” 房间昏暗,他都没注意她是否苏醒。 时绾喉咙干哑,说不出一句话来,把自己埋在被子里,一声不吭。 傅琮凛起身去拉开窗帘,让阳光照耀进来,而后才走向时绾,将她从被窝里捞出来。 “先洗澡还是先吃东西?”男人慵懒的开口,格外的温柔体贴。 时绾被动在他怀里,也挣扎不开,只动手软弱无力的捶了下他的胸口。 像是撒娇一般。 傅琮凛非但不恼,还格外受用。 搂着她的手感极好的腰肢,将人抱起来就往楼下走,自顾自的替她做了决定,“还是先吃点东西吧,你不是要拍戏吗?不然时间得迟了。” 听见他说的这话,时绾抬眼怨气十足的盯着他。 他把她弄成这副模样,她哪里还有力气去剧组! 她真真是气得牙痒痒,却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这两天时绾才算是深切的体会到傅琮凛的变态程度。 吃了东西时绾的体力才恢复了不少,也能说话了,但声音依旧沙哑,看着傅琮凛,冷冷道:“你别碰我!” 傅琮凛也不跟她计较,反倒好心情的又将她抱进了卧室,替她掖了掖被角,“好好休息,拍戏的事情再另说。” 谭谌已经跟他打过电话,说公司那边需要他回去控场,公务繁忙,否则傅琮凛是有那个闲心陪着时绾的。 等傅琮凛离开了,时绾休息了片刻才起身去找她的手机。 翻来覆去找了个遍,终于在沙发缝隙里找到了。 刚一开机,各种消息都弹出来,其中就有她的助理沫沫经纪人祝姐和文情的 早上七点多沫沫就给她打了电话,后来八点又发了消息。 因为九点要去剧组,沫沫迟迟联系不到人,就有些急,于是就给祝姐打了电话,祝姐找时绾也没得到回应。 这都下午一点多了。 时绾心里又把傅琮凛骂了个遍,清了清嗓子,给祝姐回了个电话过去。 祝姐也急得不行,“你怎么才回我啊?今天要去剧组你都忘了吗!那边催了你好多次,就算你不去也总该跟导演说一声!” 时绾自知理亏,便道:“我人有点不舒服,睡过头了,我会亲自去和导演说明的。” 祝姐也听出了她嗓音的嘶哑,心里的气就消了些,“那行吧,等你身体养好再说也不迟。” 随后时绾也给沫沫回了个消息,然后再打给了导演李逵。 李逵对于时绾这个后辈一向是不错的,听了她的解释,也并未多说什么,反而叮嘱她养足了精气神再进组。 时绾感激不已。 等她联系文情的时候,那边却没回应,想来又是在忙了。 休息了一天,时绾才重新进组。 傅琮凛见她坚持,也没阻拦,只高深莫测的笑着。 让时绾不禁有些头皮麻发。 “那些照片你打算怎么处理?” 经过这么两天,原本有的怒气,傅琮凛都消得一干二净了,闻言只淡淡挑眉,“你觉得呢?” 时绾拧着眉,“是有人故意拍给你看的,处不处理看你。” “你不是当事人吗,你有话语权。” 时绾抿了抿唇,“随便。” 傅琮凛倒是没那么随便,他查了,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女人,为了钱财罢了。 傅琮凛却没姑息,这事交给谭谌去做的,具体过程傅琮凛不得而知,只清楚那女人是再也不敢了。 【作者有话说】 (三更)6000字~ 第84章 塑料夫妻 “我就姑且再信你一次,戏你接着拍,我不干扰你,但时绾你记住了,你是我傅琮凛的女人,少跟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勾肩搭背。” “剧情需要也叫勾肩搭背?你跟宋半夏搂搂抱抱的时候也没见你避嫌。” 傅琮凛微微眯起眼,“你在跟我比?” 时绾冷笑,“为什么不能比,至少我跟他们是清清白白的,你跟宋半夏可就不一定了,毕竟都床照现在还在我手机里。” “你不要无理取闹。” “敢做不敢当,算什么男人!” 眼见着又有要吵起来的趋势,傅琮凛揉了揉额角,看上去有些头疼,男人唇角紧抿着,目光冷然的盯着时绾,“还说不是无理取闹,我解释你你又不信。” 顿了顿,男人似笑非笑的补充,“我是不是男人,你还不清楚吗?” 时绾想到前两天发生的事情,脸热了热。 反唇相讥道:“那你不是同样没信我吗?” 傅琮凛被她堵的一噎。 他发现了,他次次跟时绾吵架都占不了上风,这个女人嘴巴厉害得很。 “无所谓了,反正都是塑料夫妻,还谈什么信任。” “你说什么?”傅琮凛蹙眉,疑惑不解时绾说的话。 对于他这种鲜少关注网络上事情的工作狂来说,不知道的新颖热词多了去。 “塑料夫妻,懂吗?” 傅琮凛沉默,脸色阴郁。 时绾莞尔,施施然道:“算了,说了你也不懂,毕竟有代沟。” 傅琮凛比时绾大五岁。 时绾话一说完就想走,傅琮凛黑着脸拉住她,“站住。” 时绾急着要去剧组,“你放手,我没空陪你闲聊。” “把话给我说清楚才能走。” “你自己去查。”反正他喜欢查,这点事对于他来说一点都不难。 傅琮凛偏要她说,两人互不相让的推搡着,后来时绾被他攥得不耐烦,皱了皱眉,“你先松开我,我就告诉你。” 傅琮凛依言放开她。 时绾揉了揉被攥疼的手腕,心里骂了傅琮凛两句,不情不愿的道:“反正就没什么感情,貌合神离的夫妻,像我和你,不就是这样吗?” 傅琮凛下意识的想反驳,她不是爱他吗,怎么能说是没感情。 却无论如何,看着她,这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时绾又说:“拖着也不是事,我看我们还是离婚好了,你的资源都收回去,我净身出户,只想拍戏。” 傅琮凛脸色微变,眸光沉沉的看着她,“你想都不要想,时绾,婚姻不是儿戏。” 时绾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又闭嘴,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 时绾到了剧组,沫沫上下的打量她,紧张问:“绾绾姐,你没事吧?昨天快把我急死了。” 时绾拍了拍她的肩,“我没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沫沫认真的看着她,片刻后点点头。 《覆灭》剧组早就已经忙碌起来,时绾先和导演李逵打了声招呼,在剧组的李逵不同以往的和蔼,很是严谨,看见时绾也仅仅只是点了点头,便催促她去准备。 沫沫跟在时绾身边也有一段时日了,现在做起事情来也很得心应手。 时绾先去换了衣服,沫沫上前来搭手,替她整理着衣领,忽而手上动作一顿,“绾绾姐,你的脖子……” 时绾将腰上的腰带系好,疑惑回头,“我脖子怎么了?” 沫沫盯着那处,脸颊有点泛红,低声的欲言又止:“有痕迹……” 时绾一愣,“什么痕迹?” 随即她反应过来,耳根发烫,下意识的抬手挡住后颈。 她朝化妆镜前走过去,微微背着身一看,只见后颈处靠近肩背的地方,有鲜明的被嘬出来的红印,隐隐还有点发乌。 时绾郁闷的蹙眉,想到都是之前傅琮凛干的好事。 “能遮一下吗,待会儿叫化妆师帮忙遮住吧。” 沫沫偷偷的低笑:“绾绾姐,你和傅少感情可真好。” 时绾不知可否。 . 结束了一天的拍摄行程,祝姐让时绾去公司一趟,路上沫沫和她说起一个八卦来。 “绾绾姐,你不在的时候,那个林晚被封杀了。” 时绾表情淡淡的,也没什么意外,“嗯,是上次打她的那个女人做的吗?” 时绾说的是方超的未婚妻卫小姐。 沫沫摇了摇头,低声道:“好像不是,据说她是得罪了大人物,本来还在片场拍戏的她,立马就被换了,她大吵大闹没个结果,回到公司孙姐就让她收拾东西离开。” 时绾有点讶然,不过倒也能理解。 以林晚那个性格,得罪的人应该不会少。 “反正挺惨的。”沫沫唏嘘。 “所以还是低调拍戏就好。” “章菲菲给她求情,被祝姐罚了几天禁足,不让她出去接戏。” 时绾多问了一句,“她和林晚是什么关系?” 沫沫:“她们好像以前就认识,关系也挺好的。” 时绾点点头,也难怪章菲菲会在那次打人事件中要为林晚出头。 时绾并不关心这个,很快便将这件事情抛之脑后。 祝姐把时绾叫到公司,给她安排了最近的行程,现在祝姐对她于手下其他艺人都是一视同仁,更甚至是多了丝热情。 时绾对于行程安排没什么意见,从祝姐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看见门外眼睛都哭得红肿的章菲菲。 章菲菲也看见时绾了,动了动唇,想说点什么。 时绾却径直离开。 并不是特别熟的关系,何必多作关心。 . 《我们在路上》新一期开拍时,时绾有空去了。 傅琮凛从书房出来,听见卧室的动静,他走到衣帽间,静静的看着她收拾东西,“这次去哪儿?” 傅琮凛只要想,他查时绾的行程简直轻而易举。 时绾把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柳州。” 男人微微挑眉,随后淡淡交代:“把我的行李也收了。” 时绾动作一顿,回头疑惑的看着他,“你也要去?” 男人指尖流畅的翻转着,将领带系好,眸眼微抬,吐出两个字眼:“出差。” 这倒是时绾没想到的。 “那边有个峰会举行,你跟着去吗?”他好整以暇的邀请她。 “没空。”时绾拒绝。 男人如是道:“我缺个女伴。” 时绾没什么情绪的回答他,“傅三少若是想,什么样的女伴不主动送上门来,再不济,你让宋半夏跟你去也行。” 傅琮凛皱眉,男人脸色倏地沉下去,“跟她有什么关系?” 时绾不咸不淡的,“怎么,名字也不能提了?” 男人危险眯眼,目光深深的盯着她几秒,而后收回视线,压着冷意,“记得收好行李,你是知道该怎么做的。” 时绾自然知道,以前不都是她做的吗。 傅琮凛摔门而出。 ——也不能叫摔门,只是他带过门时,力气重了些。 时绾停下收拾的动作,在原地呆了半分钟,片刻后才重新继续,这下速度快了些。 也更加心无旁鹭的。 虽然傅琮凛有跟她解释他和宋半夏的关系,不论是她信或者不信,她心里就是隔应。 像是有一根尖细的鱼刺塞在她的喉咙,虽然不起眼,但令她十分反应难受,甚至是恶心。 时绾把自己的行李箱立起来,才走到衣帽间,收拾起傅琮凛的行李来。 傅琮凛还是睡在客房,尽管他时不时的会来主卧。 毕竟大多数东西都在主卧,客房不过是他一个睡觉的地方。 傅琮凛在书房,他掐着时间走到主卧,门口已经对着时绾的东西。 他抬手拎了下时绾的行李箱,微微蹙起眉。 不过片刻,时绾出来了,手里推着他的行李箱。 比起她的来,简直小太多。 “你带这么多东西,拿得走吗?” 时绾不以为然的点点头,“不多,又不重。” 还不重。 傅琮凛将时绾的行李箱拎到楼下,连同他自己的。 “你跟我走。” 时绾一愣,“公司安排了车…” “嗯?” 男人转头,冷冷的看着她。 时绾噤声,想到之前在楼上刺了他。 她皱皱鼻子,“我给经纪人打电话说一声。” 祝姐听到她的话当即应下来,表示没问题,“哦对了,沫沫这两天请假,微博你自己看着发,等下你上去转发一条微博,之前你拍了杂志,已经刊登发布了。” 时绾想起是和那个贺知衍的杂志,想不到出片速度还挺快。 “还不走?” 耳畔,傅琮凛的声音突然响起。 上了车,时绾便把手机拿出来,登录微博。 转发了那个杂志。 她点进原博看了眼,想不到下面的评论还很多。 时绾莞尔,手指顺着下滑,才看见自己的粉丝留言。 然后,她目光顿住。 【我磕到了我磕到了!绝美豪门姐弟恋有没有!?】 【贺知衍小狼狗!时绾冷傲美人!】 然后有些奇奇怪怪的话题就冒出来了,时绾看得有些脸热,上面还有些关于《覆灭》的路透图,有时绾和贺知衍的互动。 明明是很平常的举动,偏偏剪辑成了很暧昧粉红的视频。 时绾忽然就有种占了贺知衍便宜的感觉…… 傅琮凛不知何时靠近了她,等时绾觉察到他的气息时,已经晚了! 男人垂眸盯着她的手机屏幕,将那些字眼纳入眼底,并且跟着念了出来:“…他们是情、侣吗,好般、配——” 他的语速不疾不徐的,缓缓而至。 时绾:“……” 下面就是一条:“我把民政局搬来了……” 时绾被他吓得不轻,不知怎么,心里慌乱,一把扔了手机,急急道:“别念了!” 第85章 没人敢说你半分(修 傅琮凛翕合薄唇,似笑非笑的神情,“怎么,心虚——” 时绾迅速捂住他的嘴巴,有点懊恼的意味,“闭嘴!” 几乎是下意识的,时绾朝傅琮凛压过去,欺身而上。 傅琮凛眼底飞快闪过一抹错愕,随后就晕染着点点深意带着十分促狭的笑。 他抬手拿开时绾的手,别在她腰后,随即大掌覆上去,压着她的手臂,一同把她圈怀里。 车厢内没开灯,车窗的上的防窥膜尤其的昏暗,挡住了大部分的光,使得车厢内光线不明。 男人的半张脸藏匿在深深的光影下,面部轮廓深邃,眸眼却沉得发亮,看着她,菲薄的唇微微勾起一丝顽劣的弧度,“心虚什么?” 他的另一只手,摩挲到时绾的后颈,捏着她的脖子,将她拎起来,用着漫不经心的口吻:“时绾,你好像很喜欢给我戴绿帽子,嗯?” 时绾心脏扑通扑通的跳。 她耳根发热,鼻息间全是傅琮凛的气息。 她的手臂上压着他的手掌,能感觉到那里有一处是冰冰凉凉的,还有点硌人,是他的戒指。 他温热的呼吸喷薄在她的耳畔,引得她酥酥麻麻的泛着痒意,不自在的躲了下,也回过神来,想要从他身上坐起来,“我没有,你别乱说……” 前方的孟彰和谭谌两人简直坐如针毡。 两人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眼,随后又默契的避开,再然后,孟彰升上了栏板。 谭谌:“……” 孟彰:“……” 谁知道,本来好好坐着的两个人,突然就抱在了一起。 还有,傅总/傅先生说的是什么话。 时小姐给他戴绿帽子了?!还很喜欢?! 话题很危险,为保小命,他们还是少听为妙。 时绾整理了下头发,重新坐好,好不容易平复了下心跳。 这次旅游的地点不是在江城,也不是饶上,而是在南部的柳州。 是一座以柳树出名的城市,这边四季如春,环境清秀雅致,有许许多多前朝时代遗留下来的锦绣楼阁台榭,山川青空,栩栩如生的景象也成了众多拍摄剧组的取景地。 傅琮凛先将时绾送到《我们在路上》节目组。 见到熟悉的人和事物,时绾礼貌的笑着打招呼。 楚砚安笑嘻嘻的看着她,“姐姐,你终于来了!” 这几个嘉宾里,时绾跟楚砚安是最熟悉的,毕竟合作拍过戏,又是一个节目里的,加上他年纪小,时绾不由得会多照顾他。 尽管大多数的时候,是这个十九岁的大男孩照顾她更多一点。 旁边有人盯着开走的车屁股,啧啧嘴羡慕道,“妈耶,豪车,我这辈子第一次见这么豪的!” 举行峰会的地方离时绾这里隔了两个多小时的车程。 抵达酒店时,已经是下午了。 丽人府大酒店向来是柳州标志性的建筑物,无论是从外观还是内部装潢陈设条件,都是国内数一数二的高档奢华酒店,地处柳州市中心,周边繁华风景绝佳。 傅琮凛轻车熟路的走进去,等候vip电梯室,迎面撞上两个男人。 若是以往,傅琮凛是不会给予一丝余光的,而今目光却突然停顿了半妙,略略的扫过。 左边那位身形高大颀长,剪裁得体的西装,面容俊朗,看上去格外的清润随和。 相比之下,右边就逊色许多,普普通通的面相。 其中一个还是傅琮凛眼熟的。 李岳。 李岳也看见了傅琮凛,眼中并无讶异,冲着他微微颔首。 傅琮凛面无表情。 两行人擦肩而过。 傅琮凛一行人进了电梯。 谭谌在旁边低声道:“想不到南江小李总也来了。” 傅琮凛挑唇:“这有什么奇怪的。” “不过据说,这位小李总和他父亲的关系并不是很好。” “再正常不过。”男人唇锋紧抿,眉眼有几分凛冽。 李岳的父亲一心想要儿子继承家业,李岳被叛逆背道而驰,偏偏选择了豪门最为轻视的行业,进入了娱乐圈。 最后被驱离出国,镀了金,李岳父亲身体不好,他才迫不得已回来掌权。 . 傅琮凛说的峰会需要女伴不是随口说说。 此前他就有想法要带上时绾,结果她又刚好到柳州录制节目。 虽然跟她提起,遭到拒绝,但傅琮凛也并不没有改变主意。 峰会正式举行那天,傅琮凛提前交代了谭谌把时绾的事情办妥,在开幕式前,时绾被请到了傅琮凛身前。 她心里还有气,措不及防被傅琮凛打断了行程,并且在谭谌的强势要求下——尽管出面的人是谭谌,那不容置喙的态度,俨然是傅琮凛下达的命令。 偏偏男人还好整以暇的垂眸看着她,“你来了。” 却仿佛在说,你还是来了。 她拒绝也是没有用的。 当着人多,时绾不好跟他甩脸色,只皮笑肉不笑的应了声。 “结束就送你回去。” “希望你说到做到。”她这般回答道。 男人低笑,凑近她,指尖拂上她的耳垂,温热的搭上来,他的目光落在那精致的耳坠上,夸赞道:“好看。” 时绾不明白,他的行李箱是她收拾整理的,她清楚记得她并没有在傅琮凛的行李箱里放任何首饰,那这对耳坠是何时跟着一起来柳州的? 这场商业峰会是时绾不曾触及的,站在会展大厦却仍然觉得震撼,渐渐冲淡了她心里不少的怒气,渐渐变得严谨起来。 这里的人个个西装革履,态度恭敬谦卑,没有平常她所参加的晚会盛宴那般随和,就连布场都显得极其冷肃。 时绾身上穿的礼服是傅琮凛准备的,合衬得体,涵养而不失分寸,裹着她姣好的身形,不免叫人眼前一亮。 傅琮凛将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眉眼深邃且凛厉,举手投足间骄矜落拓,黑色腕表、精贵的戒指,灯光下熠熠生辉,他的身上仿佛有种独到的气质,不由得令人望而生畏。 时绾一路充当背景板,所幸并未持续多久,男人之间的商业战争,她的存在就变得很渺小,傅琮凛早早便放了她休息,却叮嘱她别乱跑,峰会结束后还有一场盛大宴会。 那时,才是有了她真正的用处。 整整三个小时。 峰会才结束。 . 宴会厅里觥筹交错,人影攒动。 时绾找了一会儿才在人堆里看见众星捧月的傅琮凛,她也没着急过去,端了一盘精致的佳肴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着,慢慢欣赏窗外的风景。 不过片刻,她跟前缓缓落下一道人影。 时绾抬眸看去,微微一怔,随后眉眼弯起来,“你也在这里。” 李岳手持香槟,唇角的弧度也淡淡的勾起来,“和傅总一起来的吗?” “嗯。” 李岳看着她,忽而轻笑了下。 时绾不明所以,“怎么了?” 李岳摇头,“似乎在这样的场合见到你,你都是在吃东西。” 时绾回忆了一下,发现还真是,不由得脸有点热,她将盘子放下,尴尬的咳嗽了两声。 “不用拘谨,随意一点倒是好的。”李岳说。 又问:“比起这里,南江17哪个更好吃一些?” 时绾眸眼带笑着看着他,有些狡黠,“你猜?” 两人简单聊了会儿吃食,又说起这次峰会的事情来,时绾对此迷糊不解,李岳倒是个有耐心的,一一说给她听,时绾也了解了不少。 时绾便道:“还是世面见得少了。” 什么医疗什么人工智能,她皆是一问三不知的。 李岳不置可否,“接触的行业不同,知道的多与少也正常,你若是有心,现在入行也不晚。” 顿了顿,有接着说:“毕竟有傅总在,你应当是容易的。” 时绾笑,耳垂上的坠子耀眼放光,衬得她更是温婉明艳。 时绾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朝着这边走过来,她脸上的笑容微滞,而后看向李岳,“傅琮凛过来了。” 不知为什么,明明她和李岳什么也没做,只是简简单单的聊天而已,对上傅琮凛的视线,她竟然心虚。 大概是之前傅琮凛做的事情给她留下了阴影。 李岳仅仅是颔首,“请便。” 时绾便站起来,朝傅琮凛走过去,顺便把盘子带上。 傅琮凛漠然着脸,打量着她的神色,目光又落在不远处那道属于男人的背影上,“你在跟谁说话?” 时绾:“李岳。” 男人微微眯眼,带了点警告的视线看着她。 时绾坦然自若,“怎么了?朋友而已,说句话也不行?” 之前她也看着他跟那些身着精致的女人谈笑风生的,也没说过什么。 她走到水果区域,给自己夹了些樱桃和哈密瓜。 傅琮凛长身玉立的站在她身边,与之并排着,修长的手指也拿了柄小夹子,夹了两片柠檬放进她的盘子中。 时绾:“……” 她抬眸,眉心微拧,“我不喜欢吃柠檬。” 傅琮凛动作仍然不停:“我看你倒是喜欢。” 时绾把盘子端着往旁边一躲,男人眼疾手快的揽住她的腰,把她固定在怀里,捻了颗樱桃送到她嘴边。 时绾瞪着他,腰上的力度收紧,她迫不得已的张开唇。 她一边脸鼓起来,推拒着他,“你干什么,四周都是人!” “就算我对你做点什么,也没人敢说你半分。”他狂妄道。 时绾不想跟他争辩。 傅琮凛收了手,抽了张纸巾仔仔细细的擦拭自己的手指。 不多时,一个侍者模样的男人毕恭毕敬的走到傅琮凛身边,对他说了些什么,男人脸色猛然冷沉,嘴角挑起一丝冷笑。 “你说,让他们等着。”言语冷冽犀利。 片刻后,傅琮凛看着时绾,“吃好了吗?” 时绾也不是饿,就是无聊打发时间罢了,闻言便点点头。 傅琮凛扯过纸巾擦拭她的唇角,而后道:“走吧。” “去哪儿?” 傅琮凛:“去了就知道了。” 第86章 先回酒店 时绾稀里糊涂的跟着他走,进了电梯出来到了一处房门前。 门是开着的,时绾跟在傅琮凛身后步入房间,灯光亮堂耀眼无比。 时绾悄悄抬眼,便看见几个男人,其中有一个是她眼熟的,正是前段时间跟她拼酒的方超,却不及以往的风光无限,反而脸色发青隐隐有股颓靡的气息,还带着几分不堪。 里面气氛极其怪异又压抑,时绾情不自禁的屏住了呼吸,拉着傅琮凛的手不由自主的攥紧了些。 傅琮凛温热干燥的大掌包裹着她的手背,上前挡住了她大部分的视线。 他眸光淡然的在房间内一扫,冷峻的面容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最后停留在方超身边的那个板着脸撑着拐杖却显矍铄的老年人身上。 “方老爷子好久不见,您还是一如既往的这么有精气神,看上去着实老当益壮。” “哼!”方老爷子冷哼一声,他头发花白,上位多年,指点江山的气势却俨然不落,“傅家小子,你好大的面子!得三请四催你才来见我这个老头子一面,看来是没有把我方家放在眼里!” “哦?老爷子这话从何说起,傅三不知。”傅琮凛面上带着从容不迫的笑意。 “混账!”方老爷子将拐杖敲得砰砰作响,一双混浊的眼鼓瞪得极大,炯炯有神的严厉目光看向傅琮凛。 “就连你父亲都不敢怎么跟我说话,你倒是初生牛犊不知所谓!” 傅琮凛脸上的笑一敛,眉目锋芒浮现,“我是我,他是他,方老爷子如此比较,就没有意义了,不如早点说明来意,我们也好早聚早散,各不耽误。” “放肆!” 方老爷子气得呼吸不稳,声音都拔高了好几个度,吹胡子瞪眼的,面颊上的皮肉都跟着颤动。 傅琮凛带着时绾好整以暇的在对面坐下,男人优雅的交叠着双腿,被呵斥也面不改色,仍然稳重如山。 “放肆自是不敢的,方老爷子何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傅琮凛漫不经心的整理着袖口,狭长的眸微抬,轻飘飘的目光就落在不远处,背对着众人的方向,那位煮茶听戏的男子身上,幽幽深意在眼底流转,瞬间又收回。 他给了方超教训近半月有余,据说是吓得不轻,夹着尾巴灰溜溜的打道回府在柳州住了长时间的医院,如今成了这副半人不鬼的模样,方家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气。 可傅家的地位是何人能轻易撼动的。 更别说,傅家三少傅琮凛名声在外,手断狠厉薄情寡义,远山集团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是明面上的家业,私下掌握的产业更是无数,国内外贸易来往数不胜数,一手遮天或许夸大其词,但随便跺跺脚,地倒是会抖上几抖。 方家祖业在柳州,子公司在江城,方超便仗着自己那点家世,在江城也算得是如鱼得水,却是傲气过了头,如今踢上了傅琮凛这么个铁板,方家急得焦头烂额,却是不敢贸然出手的。 如今,有人给他们递了橄榄枝,到底是有了底气才敢如此叫嚣,方老爷子拿傅光明压傅琮凛,也未免太为老不尊。 而伸手出搅动这滩浑水的人,显而易见。 “傅家小子,你可曾记得前不久你把我孙子送进医院这事儿?!简直狂妄!是不是应该给我们方家一个交代!” 提起这事方老爷子便是心口怒火中烧,他方家虽然比不得傅家家大业大,却也是近百年的家族,竟然让一个毛头小子欺负到头上来了! “是吗。”傅琮凛不疾不徐的偏头,指尖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漫不经意道:“方老爷子这么一说,傅三倒是有点印象,听说是您孙子冒犯了我夫人,才落得那个下场,也怪不到谁头上。” “胡说——”方超瞪着眼,指着时绾,这段时间他不仅是身体上受磋磨,连精神上都是,这会儿看见傅琮凛,手都不禁颤抖,却是咬牙切齿,“明明是她主动要跟我喝酒,她得了个铁娘子的好名声,把我害得是好苦!” 方超只要一想到那天傅琮凛黑着脸冲进包厢按着他灌酒那一幕,就毛骨悚然。 “方少爷说笑了,我夫人向来是不沾酒的,没人逼着她喝,她自然是不动的。” 傅琮凛眸带冷意,直直的看向方超。 方超猛然打了个哆嗦,张了张嘴,不敢再说话了。 他承认,他是逼着时绾喝酒了。 可既然她都来了,在那样的场合,凭什么不喝酒?酒桌文化向来如此,就她会装清高?就她特殊? 傅琮凛话音一落,室内沉寂半晌。 无人敢说话。 “有话坐下来好好谈,何必剑拔弩张。” 片刻后,一道低沉的轻笑响起。 打破这一室压迫的窒息感。 引得众人纷纷抬头看去,只见那昂贵的红木茶几边,男人背对着光的方向,修长的手臂拎起价值不菲的茶壶来,随着潺潺水声,热气升腾,将一盏茶轻轻置放在手畔。 而后他渐渐转过身,一张脸完完全全的落在众人的眼前。 正是李岳。 傅琮凛低讽,他道是谁给了方家这么大的底气,原来是李岳。 时绾也微怔了下。 李岳对着她轻轻一笑。 傅琮凛冷沉着脸,带着时绾站起来,将她藏在身后,避开李岳的眼神。 微微颔首转向方老爷子,“方超的事情,方老爷子若是计较得失,傅三奉陪到底,也还请老爷子多多掂量,最后别因小失大。” 方老爷子不期然被傅琮凛这么一威胁,顿时黑着脸,气得手里的拐杖笃敲得砰砰作响,“奇了!真是个心狠手辣的小子,我方戬梁活这么大半辈子,头一次见这么嚣张的!你以为这是那里,这是柳州!是我方家的地盘,岂能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 方老爷子脸色委实难看,出声打压道:“傅家小子,这事情你必须给我个交代,否则今日你就休想踏出这个门!” “我说呢,原是一场鸿门宴,那方老爷子您就姑且试试,我傅三今日能否安然无恙的离开这里!” 傅琮凛扣着时绾的手,男人眉眼戾气浮现,面对威胁也面不改色,依旧沉着镇静的,“交代?何不如让方超向我夫人跪地求饶,这就算是我傅三给方老爷子的交代。” 方老爷子气得差点儿一口气没喘上来,狠狠指着傅琮凛,“你你你……!” 你了个半天也没你出个什么东西。 旁边的方超也阴沉着脸,看着傅琮凛敢怒不敢言,紧紧攥着拳,像是随时要扑上来给他一拳。 傅琮凛朝他瞥过来一个眼神。 方超猛地一哆嗦,不敢动了。 今日这事,他本是不想招惹傅琮凛的,偏偏老爷子非得让人去请过来,还呵斥他懦弱无能,就只会风流快活,连个同龄人都压制不住,让人骑到头上来欺辱。 方超倒是想狠狠折辱傅琮凛一番,可他敢吗?他不能啊!连狐假虎威都做不到,放狠话都还要掂量几番,上次的教训够他长个记性了,惹不起就躲。 傅琮凛面露讽刺。 直直牵着时绾离开。 尽管方老爷子夸下海口,却是无一人敢动,纷纷低着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李岳垂眸浅抿了一口茶,唇角带着温和的笑。 方老爷子脸色又是一白。 . 到了车里,孟彰和谭谌两人明显感觉到傅琮凛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默契的一声不吭。 车厢里的氛围很是低沉。 傅琮凛敛着眉目坐在后座上,薄唇紧抿,脸色有些发黑。 “先回酒店。”傅琮凛沉声吩咐。 孟彰见状忙不迭发动引擎。 车厢内气氛委实压抑。 时绾胸口沉沉的起伏着,她转头看向车窗外,一张美艳的面庞略显苍白,紧紧抿着唇,连眉心都微微蹙起来。 她两手摩挲互相着指骨,舒松自己的骨节,垂眸一看,手背都有傅琮凛刚才紧紧抓着她,残留下来的红印,她用指腹缓缓按摩着,默不作声的别着脸。 傅琮凛也没好到哪里去,抬手靠在车门上,手指抵住唇角,面色冷酷淡漠,眉眼锋利无比。 一路沉默到丽人府大酒店。 傅琮凛率先下车,时绾坐在车上没动。 “下车。” 他冷冷看着她,命令道。 时绾对孟彰道:“送我去车站。” “我说,下车。” 男人站在车门边,语气加重。 时绾转头,目光平静的看着他,“是你说的结束就送我回去,你现在是想反悔吗?” “你觉得事情解决了吗?”傅琮凛反问。 时绾:“我们之间有什么问题,需要解决什么?我工作很忙,没空陪着你在这里无理取闹。” 傅琮凛冷笑。 真是好极了。 这女人竟然说他无理取闹。 他是万万没想到会有那么一天,这个形容词会由时绾对着他说出来。 “别逼我,下来。” 时绾没动,微微颔首。 傅琮凛耐心尽失,直接动手将时绾从车里拽了下来! “傅琮凛你有病是不是?我说了我不下去——” “放手啊!疯子!” 傅琮凛哪里由她,手段强硬的将她拖了下来,带着她往酒店里走。 第87章 傅琮凛生气 开了门,傅琮凛将时绾推进去。 自己则单手撕扯领带,急时带了愤怒,几番解不开,男人脸色难看至极,最后也懒得将领带扯下来,松松垮垮的挂在脖颈上。 他转头,猛地抬起时绾的下巴,“你胆子不小,当我的面敢跟李岳眉来眼去。” 时绾被迫仰起头,不知道他又在发什么疯,“我什么时候跟他眉来眼去了?” “看清楚了吗?你的好朋友李岳站在对立方,想将错失都推到你头上来。” 时绾完全不懂他在说什么,推开他的手,坐在沙发上,“那是你们的事情,跟我没关系。” “你当出拼酒时就没想过后果,现在跟我说和你没关系,你以为你能撇得干净!” “那我也没找人收拾方超啊,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赖到我头上,是我把方超送进医院的吗?” “我他妈都是为了谁——!” 傅琮凛猛地双手掐在腰际,撩起西装衣摆,抬脚踹在旁边的椅凳上! “啪啦!” 剧烈的破碎声震响。 时绾惊慌失措的抬头看去,椅凳翻飞,柜子上的花瓶瓷具碎了一地。 她惊愕的捂着心口,傅琮凛逼近她,咬牙切齿的掐着她的后颈,逼着她和他对视,“嗯?你说,我是为了谁?” 这是时绾第一次见傅琮凛这么生气。 迟迟没反应过来。 片刻后她动了动唇,被吓得有点眼红,双手抵在他的胸膛,“我、你别这样,我怕……” 时绾的确是被傅琮凛吓到了。 傅琮凛目光阴鸷的盯着她,又重又沉的,几乎让时绾喘不过气。 时绾伸出手指轻轻勾缠了一下他松垮的领带,轻声道:“你别生气。” 女人仿佛又回到以往那般的温柔小意。 傅琮凛垂眸扫过她的小动作,收身离开了她。 时绾情不自禁的松了口气。 可是他的目光仍然凛冽。 时绾硬着头皮抬眸看他,看着他气得不轻的模样,虽然不明白她到底在气什么,但也知道现在最好别火上浇油,得软着来。 时绾伸手将傅琮凛打结的领带摘下来,捋顺,放在一旁,又替他把领口理得平整,然后重新将领带熟练的系上去。 傅琮凛一直默不作声的盯着她的动作。 时绾轻轻的敛了一下呼吸,又道:“别生气。” 傅琮凛至始至终都沉着眉眼看她,抓过她的手,冷哼一声,“现在你知道怕了?” 刚才不还是跟他叫嚣着丝毫不服输吗。 时绾瞥了眼那椅凳和一地的碎片,点了点头,“嗯。” 她能不怕吗。 他这么不好惹。 傅琮凛自然是没有打女人的癖好,他也是一时气急,觉得有失身份,不过看时绾现在这么乖,他倒有几分满意。 时绾不知这其中的利弊,傅琮凛却是一清二楚的,他说方老爷子这是场鸿门宴,绝非偶然。 他解释了时绾未必能懂,但她不应该将他推出去。 在外,他和她是夫妻,代表的是傅家,权益自然是维护傅家的。 李岳选择站在方老爷子那边,就是和傅家成对立,加上时绾又和李岳走得近,难免被波及。 “我再跟你说一次,你离李岳远一点儿,我不想看见你跟他走太近。” 时绾下意识的反驳:“我没和他走近……” 傅琮凛眸光寒凉。 时绾噤声:“知道了。” 一室寂静。 时绾压抑得不行,她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我先回节目组了。” “就在这里。” 时绾惊愕,“你说了要送我回去的!我还有节目要录制。” 傅琮凛慢条斯理的解开衬衣纽扣,淡淡一瞥她,吐出两个字,“明天。” 绕是时绾再怎么不情不愿,也还是在丽人府住了一晚。 结束了柳州这边的拍摄,时绾先行回了江城。 傅琮凛仍然在柳州。 时绾便开始拍摄她的杂志封面,广告代言她先放着,暂时不急。 连轴转一阵,时绾终于有空歇下来,便是抱着《覆灭》的剧本研究。 傅琮凛回到公馆时,就看见时绾在大厅。 女人窝在沙发上,盖着薄薄的毯子,面容恬静又认真的盯着手中的剧本,看得仔仔细细,很是入迷。 傅琮凛脚步微顿,心口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似的,变得有些松软。 很久很久没看到这样的画面了。 佣人走上前叫了他一声,接过他的下套,轻声询问道:“先生,需要为您准备晚餐吗?” “不用。” 傅琮凛朝时绾走过去。 他走近时,时绾才发现他的存在,不禁吓了一跳,“你怎么回来了?” 傅琮凛似笑非笑的盯着她,“你这话真是奇怪,这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回来?” 时绾揉了揉额角,这才回味过来自己说的是什么话,抿了抿唇,道:“走路都没声音。” 傅琮凛在她身边坐下,随手拿过剧本,翻了翻,“是你太认真。” 没什么好看的,他并没有兴趣,随即又放下剧本。 漫不经心道:“你妈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时绾愣住,呼出一口气,看上去很是烦躁,她皱眉,“不用管她。” 傅琮凛的目光落在她不悦的小脸上,打量着,薄唇微勾起,“怎么,丈母娘的事,我管不得?” 时绾无话可说。 张燕之前就给她打了电话,说要生活费。 时绾打了十万过去,张燕不依不饶,非得再要十万,说她有工作了,给她的生活费就必须要多给些。 时绾自然是不同意的。 张燕便缠着她,被缠得不耐烦,时绾干脆又把她拉进了黑名单,反正平时是不会联系的,只要问她要钱的时候,才打电话过来。 时绾想不到,张燕竟然还敢打到傅琮凛那里去。 时绾不想让傅琮凛知道这些事情,便没说话,直接站起来,就要上楼。 傅琮凛拉住她的手腕,“急什么?” “有点累,想休息。” 也不知傅琮凛是不是为了故意激她,说了一句棱模两可的话,“我一回来你就累,刚才不还很有兴致?” 时绾抿唇:“……” . 然而时绾却怎么也没料到,她妈妈张燕竟然找上门来了。 时间是在几天后,她工作结束后便直接回了公馆。 到了公馆,就见一个佣人匆匆忙忙的跑出来,着急的站在时绾身前,“时小姐您终于回来了!有人来找您了!” 时绾皱眉,心想这个时候会是谁来找她,她往公馆里走,随口问:“是谁?” 佣人交代:“公馆里就来了一对母子,说是您的母亲和弟弟,非要闯进来,我们不同意,他们就大吵大闹,最后拿出了您的合照,证明了身份,我们才让他们进来的。” 时绾紧紧皱眉,脚步加快了些。 时绾还没走近大厅内,就站在玄关处,便听见张燕那张向来厉害的嘴正骂骂咧咧的说着什么。 时绾抬头看去,就见她冲着一个佣人颐指气使的:“你这是倒的什么茶水,是不是想烫死我宝贝儿子啊!知道他是谁吗,是你们女主人的弟弟,亲弟弟!你竟敢这么对我们!” “妈——” 张燕正骂着起劲,听见时绾的声音愣了下,随即脸上挂起笑,走过来迎着:“哎哟我的乖女儿,你可算回来了!可得为妈妈做主啊,你看看你家里的佣人,都是怎么做事的,一点儿规矩都没有!我看啊干脆开除算了!” 那女佣是新来的,听闻这话,顿时战战兢兢起来,连忙跪下去,“时小姐,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求您不要赶我走!求您了!” 说着还要磕起头。 时绾还没开始说话,张燕就嚷嚷起来了,一脸不满意:“什么小姐不小姐的!叫夫人!她可是你们傅少爷明媒正娶的少夫人!” 佣人愣了一瞬,这公馆里都是称呼时绾为时小姐的,想到自己要被开除,也顾不得其他,连连求情:“夫人夫人!求您不要开除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时绾走过去扶起她。 佣人瑟瑟发抖,眼泪不停的掉,看起来极其委屈。 时绾看见地上破碎的茶盏和水渍还有女佣手背的通红一片,对张燕的反感是更深了,她叫来另一个佣人,吩咐道:“把她带下去看看伤。” 那女佣不愿意,含着泪看她,时绾微微笑说:“你放心,我不会开除你,你先去擦擦药。” 随后时绾又遣散了大厅内其他的佣人。 张燕坐在沙发上翻了个白眼,摘着上等的提子往嘴里塞,还鄙夷教育起时绾道:“我看你啊,就是心软!这样怎么在傅家立足,一个佣人做错事就改惩罚,你还对她和颜悦色的,也不怕她们哪一天爬到你头上来!到时候你就有的苦头吃!” 时绾目光冷冷的扫过脚踩在沙发上,抱着手机正打游戏的时靖康,扬手一巴掌甩在他背上,“坐没坐相,谁教你的!” 时靖康猝不及防挨了这么一巴掌,瞬间“哎哟”一声。 张燕瞪大了两眼,“噌”的站起来,指着时绾大骂道:“你好端端的打你弟弟干什么?长本事了是不是,我告诉你时绾,就算你嫁人了,我也还是你妈!你真是了不得,连你亲妈的电话都敢拉黑,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黑心肝的臭丫头来!” 时绾在沙发上坐下,眸色冷清,“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张燕一哼,“打你电话也打不通,生怕你有个好歹,这才过来看看你,你倒是好,还跟我甩起脸色来了!” 说的那么冠冕堂皇,时绾冷笑,不过就是为了要钱罢了。 “我女婿呢?怎么没看见他人?” 张燕在时绾手里拿不到前,便只能把主意打到傅琮凛身上,就算不敢亲口问,但旁敲侧击应该是行得通的,就算是看在她是时绾亲妈的面子上,傅琮凛也该给她钱的。 第88章 时绾挨打(修 张燕的如意算盘打得响,却不料傅琮凛不在家。 时绾垂眸,“他在公司。” 张燕果然嘴一瘪,张口就是:“拿钱来。” 时绾仍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在沙发上,眸眼微抬,有点凉意,“这个月的生活费我不是都打给你了吗。” 张燕不以为然,“那点儿怎么能够,你看你弟弟瘦的,他读书辛苦着呢,我可不得多花钱给他补补吗!” 时绾忽而莞尔轻笑。 张燕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妈。”时绾叫她,“您是不是觉得我手里的钱很好拿,时靖康要考什么大学,需要花费那么多钱,他成绩有多糟糕您不清楚吗?一个天天只知道打游戏的学生,值得我用那么多钱培养他吗?” “姐,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时靖康不乐意了。 张燕更是,脸都气红了,“你是他姐姐,多照顾照顾他又怎么了?等他有出息了,以后好处不都还是落在你头上,你这丫头死脑筋不会转!” “您凭什么觉得他会有出息,甚至能比过傅琮凛,您认为他拿给我的东西会比傅琮凛给我更多?” 张燕一愣,张了张嘴。 一旁的时靖康脸上臊的慌,气得脸红脖子粗,他正准备说话,就被时绾立马呵止:“大人讲话,小孩子别插嘴!” 现下的时绾是冷着脸,极为的凶。 她跟傅琮凛同吃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两年之久,不论是姿态还是语气,某些时刻都和傅琮凛有些相像。 张燕和时靖康都呆住了,张燕率先反应过来,指着时绾胸口狠狠起伏,“你…你你你!不孝女!” 时绾不为所动,她慢条斯理的转动无名指上的戒指,毫无情绪的,“您若是再敢来这里闹,就别怪女儿不讲情面,生活费十万,不会给再多,如果您继续胡搅蛮缠,那我就告诉傅琮凛,让他来解决。” 张燕狼狈的跌坐在沙发上,瞪着时绾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想不到时绾竟然变成了这样的人,竟然敢威胁她了! 但如果这件事真的让傅琮凛知道,张燕清楚,她是不会有好日子过的,傅家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她肯定是忌惮的,也只敢在时绾面前耍耍混,仗着她心软好说话。 却不知,那只是时绾的一再忍让罢了。 是人都会有脾气的,时绾也不例外,更何况她是她亲生的,怎么可能没有遗传到她张燕的性格。 只是更多时候,时绾更像她的爸爸。 懂得让步。 终于送走了张燕和时靖康母子俩,时绾坐在沙发上,深深的吐出一口气,疲倦的揉了揉额角。 这是她第一次在张燕面前这么大发脾气,到现在心都还是慌着的。 招来佣人收拾了地上的狼藉,时绾询问:“刚才那个人的手怎么样了?” 佣人毕恭毕敬的回答:“她只是有些烫伤,擦了药便歇着了。” 说着悄悄的偷瞄了眼时绾,见她脸上并无生气的情绪,才算松了口气。 时绾点点头,“那就好。” 随后她上楼去。 她正准备洗个澡,门便被砰砰咚咚的敲响。 时绾蹙眉,公馆里的佣人是没有这么无理的,她猜测是不是张燕又回来了,不免有些烦躁。 结果一打开门,就见一个佣人急急的向她道:“时小姐,夫人打了电话,让您下去接听!” 段素华? 时绾不明所以,跟着下楼,“她说是有什么事吗?” 佣人摇了摇头,又迟疑道:“听起来好像很生气。” 时绾就更疑惑了,拿到电话,“妈——” “时绾,你立刻给我滚到老宅来!” “啪嗒!” 通话结束。 时绾心里一紧,率先想了一遍自己最近做了什么事情,然后除了张燕来过公馆,也没其他不对的。 难道说,是张燕的到来惹怒了段素华?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毕竟她向来看不起她和她的一家人。 时绾上了楼收拾东西,立刻就去了老宅,一路上有些忐忑不安。 半路时,沫沫给她打了电话,火急火燎的,“绾绾姐,你这两天先别上微博了,有陌生人打电话也不要接!” “怎么了?” “不知道哪个缺心眼的,拍了你好多照片全都发到网上去了,现在都在网上发酵了,到处都在骂你!” 时绾怔住,“什么照片?” 沫沫支支吾吾:“就是一些你和男人的…看起来很暧昧的那种……” 电光火石间,时绾突然就想到不久前傅琮凛带回来的那一叠照片,一下就明白了。 她冷静道:“嗯,我知道了。” 果然,她一到老宅,劈头盖脸的照片就朝她摔了过来。 时绾:“妈——” “啪!” 段素华扬手给了时绾一巴掌,带动着时绾狠狠偏过头。 段素华怒不可遏道:“别叫我妈,我可没你这么个丢人现眼的儿媳妇!” 时绾鼻尖发酸,脸颊火辣辣的疼,她低着头,眼里浮现出雾气,眨了眨眼,盯着地面四处散落的照片。 段素华气得心肝都疼,“你是把我之前的警告都忘得干干净净!我看你是别想再拍戏了!” “妈,这些都是假的……”时绾低声解释。 “我管你真的假的!你知不知道网上怎么说你的?那些人又是怎么看我们傅家的!早看你不是个安分守己的,有了我们琮凛还敢出去勾三搭四!你这就是不要脸!” 段素华一气之下将时绾骂了个狗血淋头,连时绾解释的余地都没有。 骂完了又觉得还是气不过,叫来了佣人把地上收拾了,让时绾滚。 时绾站着没动。 忍着没掉眼泪。 段素华看她这样子心里就来气,本来就对时绾不满意,眼下更是厌恶至极。 气得心口发疼。 她还要再骂,傅老爷子被人扶着站在楼梯口,“行了,她还是个孩子,你跟她计较什么。” 段素华连忙站起来,心里不乐意,“爸,你怎么下来了。” 老爷子没好气的看她一眼,“你在楼下动静这么大,吵得我耳朵都疼。” 段素华走过去扶着他。 时绾至始至终都站在原地,一直低着头。 “杵在那里做什么?没看见爷爷来了,不知道搭把手?” 时绾擦了擦眼泪,走上前,嗓音有些发颤:“爷爷。” 傅老爷子拍了拍时绾的肩,“好孩子,委屈你了。” 时绾摇了摇头,“我没事。” 段素华气还没消呢,“爸,她有什么好委屈的,我们琮凛才委屈呢,被她戴了这么多绿帽子!”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打人!”老爷子仍然中气十足的训斥。 段素华瞪了时绾一眼,“一边待着去,看着就碍眼!” 鉴于谭谌的顶头上司傅总傅琮凛这段时间以来格外的关心时小姐。 谭谌便留意了时绾的动向。 几乎是在时绾的黑料爆出来的第一瞬间就将热搜撤了,但是还是有不少人看见了。 他一路战战兢兢的将这个消息告知了傅琮凛。 男人的脸色以明眼可见的阴沉下去。 看着他,眸中都隐隐带有降罪于他的狠厉,“你没把这件事处理干净?” 谭谌很是惶恐,“那个女人已经被封杀了,也再三保证了不敢闹事……” 突然,谭谌想到一件事情。 虽然照片是那个叫林晚的小明星寄到公司的,可不代表照片就一定是她拍的啊,若是别人,没完全把底片交出来,以高价再次卖出也不是不行。 谭谌想的没错,偷拍时绾的那个男人,的确没把底片拿给林晚,自己留了一手,转而就将时绾的暧昧照高价卖了出去。 谭谌闭上嘴,办公室明明开了空调很凉爽,可他偏偏就是止不住的大汗直冒。 “抱歉,傅总,这件事是我的疏忽。” 没给傅琮凛责怪谭谌的时间,老宅的电话便打到了他的手机里。 傅琮凛挂断电话,脸色极其冷然,“安排车去老宅。” 谭谌一个激灵,忙不迭下去吩咐安排好。 . 傅琮凛回到老宅,走进大厅,步伐都比往常快了些。 直到他看见沙发上,一直垂着头,身形单薄乖巧坐着的时绾,脚步才放缓了点。 “爷爷,妈。” 傅老爷子向来严厉,喜怒不形于色,看到他,面上也没什么情绪,淡淡的嗯了声;倒是段素华脸上有几分笑意。 “怎么回来的这么快?公司那边没关系吗?” 傅琮凛微微颔首,薄唇轻抿,“没事,妈,您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话说着,他目光落在茶几上的照片,又扫过旁边一声不吭的时绾,气息稍微敛了敛。 提起这个,段素华脸色就格外难看,她指着茶几上那一叠照片,凶狠的瞪了时绾一眼,口吻犀利的对傅琮凛说道:“你自己看看!这就是你的好妻子干的事!说让她在家相夫教子非不乐意,跑出去跟别的男人厮混!丢尽我们傅家的脸!” 傅琮凛没去看那照片,而是走到时绾身边坐下,男人因疾步走进来,领带翻飞有些歪斜。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不疾不徐的整理起领带,淡声道:“妈,您误会了,这些都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时绾的。” 段素华不可置信她儿子竟然站在时绾那边,心里更来火,“铁证如山,你还护着她?!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是不是非得等她肚子里揣着别人的孩子,你才知道她是有多不安分!” 傅琮凛动作一顿,神色发冷,他抬眸看了段素华一眼。 段素华怔了下,恍然想到儿子向来是个有主见的人,这话估计是太过火了。 傅琮凛没什么表示,老爷子倒是咳嗽出声,不悦的看着段素华,“你说的什么话!时绾是那种人吗?你还是个长辈,琮凛都说了这是误会,你胡搅蛮缠什么!?” 段素华张了张嘴,面上讪讪,被老爷子训了一嘴,消停了会儿,又忍不住反驳,“我那也是实话实说,时绾年纪也不小了,琮凛也快三十岁了,结婚两年都没给我们傅家添过一丁半子……” 段素华本来就对时绾这个儿媳妇不满意,让她嫁进傅家就想着她能早早抱上孙子,没想到孙子抱不上不说,还因为她丢脸,此前傅琮凛挨老爷子打那一次段素华还记恨着呢。 傅琮凛淡声道:“妈,我和时绾事业都忙……” “忙什么忙?你忙就算了,她原本好好的在家当闲人,不知道抽什么疯要进娱乐圈!”段素华不高兴打断。 时绾至始至终都在沉默。 搁在膝盖上的手紧紧的攥着。 片刻后,傅琮凛出言解释:“这次的事情是个意外,我会处理好的,妈您消消气。” 随后他抓住时绾紧紧攥着的手,强势的分开和她十指紧扣,牵着她站起来,又看向傅老爷子,“爷爷,我和时绾就先走了,有空就过来看您。” 傅老爷子撑着拐杖,双目混浊却精神的瞧着两人牵紧的手,“嗯,你妈说得对,你的确也不小了。” 这句话什么意思,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时绾脚步顿了顿,冲着老爷子稍稍鞠躬,“爷爷,那我就先走了。” 她的嗓音格外的嘶哑,隐隐有哭腔。 傅琮凛下颔蓦地收紧,径直带着她离开。 到了车里。 时绾也一直垂着头,闷闷的靠坐在车窗边,气息尤其消沉。 栏板升上去,后座的气氛愈发沉郁。 “把头抬起来。” 男人蓦然开口命令。 时绾没动。 傅琮凛目光冷冷的落在她身上,忽而逼近,猛地攫住她精巧的下巴,抬起来。 傅琮凛瞳孔微缩。 一张红肿的带着泪痕的脸映入他的眼底,时绾眼睛也是红红的,无声的委屈着,可怜见的模样。 时绾下意识的抬手挡了他一下。 被傅琮凛拦住,男人微微将她的脸侧了些许,视线停留在她脸颊上明显的巴掌印上,指腹蹭上去,渐渐移到她的唇角,那里泛起点点血丝。 “我妈打的?” 他的眼神太具有侵略性,时绾忍不住的想躲,反而被他抓得更紧。 男人眉眼深沉冷冽,“嗯?” 时绾不由自主的抿了下唇,牵动破裂的嘴角,她眼边抽了抽,微微眯起眼。 “乱动什么?嫌自己不够疼是不是?”傅琮凛不耐烦的训斥她,口吻带着连他自己都觉察不出的心疼。 时绾皱眉,“你别碰,有点痒。” “痒?”傅琮凛冷笑,手指轻掐了下她完好无损的另外半张脸,“我看你皮痒,长记性没?这就是你和李岳走得近的下场。” 时绾终于推开了他,她抹了两下眼角,嗓音很闷:“又不止他一个。” 照片上是她和不同男人的“亲密”。 “那你还挺骄傲?” 时绾没吭声。 傅琮凛看着她,继续说:“妈和爷爷的话你听见了吗?” “嗯。” “什么想法?” “什么什么想法?” 傅琮凛狭长的眸眼眯起,抬手重新固定住她的脸颊,手抵在她的耳畔边,撩起她的头发,“你别跟我装傻,我看不如,你给我妈生个孙子算了,她也不会找你麻烦。” 时绾怔愣,徒然将他推离:“听不懂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们这种关系怎么可能生孩子。” 傅琮凛:“我们什么关系?怎么就不能生孩子?” 他口吻冷了些,颇有点咄咄逼人的意味。 时绾拨弄被他撩乱的头发,冷静下来,眼角依然泛红,眸色却是澄澈镇定的,直直的看着他:“我不想。” 傅琮凛的目光同样落在她的脸上,对上她的眸眼,听见她的话,静了几秒后,他面露嘲讽,“不想最好,你还不配生下我的孩子。” 话落,已然转过头不再看她一眼。 男人的背影看上去格外冷漠。 时绾僵直着背脊,胸口发滞,随后她垂下眼睑,她的脸已经痛得有些麻木,却比不上此时此刻,傅琮凛这句话的伤害来得大。 尽管她告诉自己,她本来就配不上他,她和他也不适合要孩子,却还是忍不住的心尖刺痛。 半路,时绾的手机响起来。 她垂眼一眼,是李岳。 深深的洗了一口气,接起来。 “李岳。” 傅琮凛耳朵微动,不动声色的将注意力集中在她这边。 男人温润又带着歉意的声音传出来,“时绾,抱歉,我不知道去探班会跟你带来麻烦。” “我没事。”时绾淡淡的牵了牵唇角,尽量让自己放松,“我还觉得很对不起你,之前是,这次也是。” 时绾跟着李岳都闹了两次绯闻了,时绾心里还很过意不去。 第89章 傅琮凛喝醉 车厢内很安静。 时绾和李岳的对话,傅琮凛听得一清二楚。 越听他脸色越沉,最后渐渐不耐烦起来。 哪儿那么多话聊不完,道个歉都能说这么久。 就在傅琮凛终于忍不住要出言讽刺时,时绾挂断了电话。 傅琮凛憋了一肚子闷气,瞬间就戛然而止:“……” 车抵达公馆。 傅琮凛率先下车,男人冷着脸,翻飞的衣角都泄露出他的情绪不悦。 傅琮凛进了书房,扯开领带,领口被他折腾得凌乱不已,纽扣都蹦出去两颗,隐隐可见男人精致的锁骨,性感无疑。 从抽屉里翻出烟盒,傅琮凛取出一支咬在唇边,齿沿用力,将香烟咬出一圈牙印来。 他越想心里越气。 生孩子。 她不想,难道他想吗。 原本还有些怜惜她被打,因为她一句话瞬间被冲散了。 怜惜个屁。 她有的是人疼,那个李岳不就就眼巴巴的凑上来了,哪里轮得到他。 说的那些什么感到抱歉的话,一听就是虚伪至极! 也就时绾这个傻女人才会相信。 最后傅琮凛把烟都咬断了,也没点燃。 傅琮凛沉着脸给赵闲打了个电话。 . 到了笙箫馆。 傅琮凛熟门熟路的走进去,赵闲、魏行洲还有许久不见的丰朗集团少东家张沐都在。 还有几个圈子里眼熟的人。 赵闲见了傅琮凛,牌也不打了,把位置让出去叫别人来顶,随后他走到傅琮凛跟前,手里还掐着烟,有几分懒意洋洋的道:“三哥你今天有空出来?” 傅琮凛冷冷看着他,“不然你以为我跟你一样那么闲。” 赵闲措不及防被他冲了一下,无辜的摸了摸鼻尖,跟着他走到沙发边坐下,不解的问道:“今儿心情不好?” 傅琮凛没说话,反而给自己倒了杯酒。 赵闲默不作声的瞥了他这么一遭,又问:“怎么啦?” 傅琮凛仰头闷了一杯酒,沉声道:“我问你。” 赵闲莫名觉得这个开场白有点耳熟。 他不由得碰了碰耳朵,心下一转,想到今天网上一闪而过的风波,连忙出声:“等等——” 傅琮凛不悦的看着他。 赵闲抽了口烟,烟雾缭绕间微微眯起眼,“嘶,我猜猜,三哥你是想问我关于感情方面的问题?” 傅琮凛眸光阴冷。 赵闲无故打了个哆嗦,舔了下唇,“我给你把魏行洲那小子叫过来,今天他在,他最懂了——” 说着他就要张嘴叫人。 傅琮凛紧紧盯着他,脸色阴鸷,“你叫他试试?” 赵闲欲哭无泪。 得,不就是个情感咨询吗,谁还不会。 “那三哥你问吧。” 傅琮凛神色缓和了些,又抿起唇,“我有个朋友……” 赵闲点头。 可以,很熟悉的无中生有系列。 “他老婆不想跟他生孩子。” “?”赵闲傻了,眨了眨眼,仿佛自己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 “你说是为什么?” 赵闲认认真真的看了一眼傅琮凛,又慌忙别开脸。 三哥你怎么能用这种求贤若渴的表情看着我,犯规了啊…… 赵闲思索了片刻,烟头燃烧完都烫手了,他才反应过来,忙把烟灭了,清了清嗓子。 组织好语言,问傅琮凛:“那…三哥,我冒昧问一下,你这个朋友跟他老婆感情怎么样?” 很明显的就是当事人问,赵闲也不戳破,跟着装糊涂,免得傅琮凛抹不开面儿,那他还怎么听更多八卦。 之前不还闹离婚吗,这会儿都考虑生孩子,赵闲觉得有戏。 傅琮凛沉吟想了两秒,“还行。” 赵闲:“是哪种还行?” 傅琮凛疑惑:“什么?” 赵闲张口就来:“比如啊,他和她老婆平常打情骂俏吗?经常接吻吗?夫妻生活和谐吗?” 傅琮凛沉默。 仍然是那两个字:“还行。” “这就有点棘手啊,分析不出来啊。”赵闲装似苦恼。 傅琮凛就这么看着他。 赵闲顿了顿,又换了个语气:“依我看来啊,这结婚的夫妻不想生孩子,一是没钱,二是没时间,三是夫妻两人不够相爱,毕竟孩子是爱情的结晶。” 傅琮凛紧紧蹙眉,想了一下他和时绾。 钱肯定是有的。 时间上也还过得去。 至于相爱…… 时绾是爱他的。 那他爱不爱她? 傅琮凛:“怎么才算爱?” 赵闲被他这个问题问住了,他笑了笑,姿态很是随性,“据说,吃醋就是爱一个人的表现。” 傅琮凛冷冰冰又带着狐疑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赵闲稍稍坐直了身子,分析给傅琮凛听,“我这只是给你例子,吃醋这种行为可是感情里常见的,不仅仅是爱的表现,还能表达出男人的占有欲。” 傅琮凛没说话。 赵闲再接再厉,“就假如,三嫂跟别的男人搂搂抱抱,三哥你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傅琮凛还是没说话。 赵闲继续道:“是不是特别生气,心里又酸又涩的,想狠狠凑那男人一顿,甚至你看不惯任何出现在三嫂身边的男人。” 傅琮凛冷笑,以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在我跟前含沙射影呢。” “怎么会是含沙射影呢?”明明说的就是大实话,赵闲无辜眨眼,“我这不是跟你举例子吗?” 傅琮凛沉沉斜了他一眼。 赵闲也不多造次,言归正传道:“这不想生孩子吧,可能是三哥你那朋友感情不行,你得劝劝。” 又说:“不过有些夫妻是因为生了孩子感情更好的。” 傅琮凛又喝了满满一杯酒。 赵闲陪着他坐了会儿,傅琮凛一直都在喝酒。 劝不住,便打了个转儿,跑去魏行洲身边看他们打牌。 魏行洲瞥了他一眼,“三哥跟你说什么了?” 赵闲盯着他的牌,摇了摇头,这憨蛋又得放炮输得底裤都不剩,嘴上说着:“随便聊聊,最近市场不是有变嘛。” “叫他过来打牌呗。” “人烦着呢,让他自个儿待着放松一下。” 晚上。 是赵闲给傅琮凛送回去的。 他没想到傅琮凛竟然把自己喝醉了! 这种情况简直前所未有。 扶着傅琮凛往公馆里走,傅琮凛还有一阵没一阵的嘟囔着:“我……不醋……” 赵闲心叫大遭,难道是他今天话说严重了?把三哥惊吓到了? 到了公馆门口,傅琮凛猛地拎起赵闲的衣领,凶狠将他抵在门板上,恶狠狠的威胁道:“你他妈给我离她远点儿……” 赵闲吓得心里打突,哆哆嗦嗦的抓住傅琮凛的手,吞了吞唾沫:“哥、三哥……别动手啊,我是赵闲啊,可别认错人了……” 好不容易把傅琮凛安抚下来,赵闲忙不迭将他扶着往里走。 终于将他放倒在沙发上,赵闲松了口气,有点热的扯了扯衣领,巡视了一圈,问旁边的佣人,“你们家太太呢?” 佣人反应慢了半拍才回答道:“时小姐已经睡了。” 赵闲皱了下眉,他此前对于傅琮凛和时绾之间也是了解不多的。 只叮嘱,“他喝醉了,你仔细照看着。” 说完赵闲就离开了公馆。 佣人也是头一次照顾喝醉的傅琮凛,刚一靠近,男人猛地睁开了眼,危险阴鸷视线冷然乍现。 佣人吓得一个腿软,“先、先生您喝醉了……” 傅琮凛闭上眼,嘶哑出声,“叫时绾来。” 佣人:“时小姐已经睡了。” 佣人左右为难,片刻后就见傅琮凛晃晃悠悠的往楼上走。 佣人大舒一口气,心脏终于落稳了。 . 时绾晚上早早吃过晚餐,又看了会儿剧本,才关灯睡觉。 她睡得正熟时,突然被一阵撞击声吵醒。 黑暗中隐约看见个人影,时绾吓得心脏突突跳,猛地打开了灯,就看见傅琮凛站在不远处,脚下是被他撞到的矮凳,他只穿了一只拖鞋。 时绾愣了下,随即深深吸了一口气,“傅琮凛,你在干什么?” 傅琮凛看着她,眸光有些迷离和茫然,面上却带着点委屈,“我想睡觉。” 他离床边走近了些,时绾敏感的嗅到一股浓烈的酒气。 “你喝醉了吗?” 傅琮凛没吭声,只朝她走过来,抬手按在她单薄的肩,然后猛地扑倒了她,将她覆在身下。 浓浓的酒气瞬间充斥着时绾的鼻息,她紧紧皱着眉,用力去推傅琮凛,咬牙切齿道:“你回你自己房间睡!别在我这儿耍酒疯!” 见她挣扎得厉害,傅琮凛不耐烦的把她的双手按着举在头顶,随后另只手掐着她的脸颊,凑上去亲她。 时绾瞪大了眸眼。 他口腔里满是浓厚醇香的酒味,和她紧紧缠绕在一起。 不过一瞬间,两人的呼吸都热了起来。 傅琮凛是下意识的去摸她的腰肢。 时绾则是气的。 她格外恼羞成怒。 傅琮凛喝酒的模样她见了不少,也想着照顾过他,可他偏偏不领情,喝得这么醉时绾倒是第一次见,但是这并不代表,她能接受。 时绾费力的去推他,傅琮凛不为所动,反而越来越过分,时绾都快不能呼吸。 她下意识地就想用牙齿狠狠地咬他的舌尖,没等她动作,男人就已经往外撤了出去,甚至还安抚似地舔了一下她的唇角。 结果时绾就咬到了自己,她呜咽了声。 男人嗓音低哑道:“别咬。” 傅琮凛的指腹摩挲过她的柔软水润的唇瓣,眸光深邃,醉意仍然很重,但他记得她的唇角有伤口。 时绾眼里有氤氲升腾,她用膝盖顶开他。 这次傅琮凛倒是顺势倒在了床的另一侧,闭着眼,仿佛陷入了沉睡。 时绾才不信他这样,狠狠的打了他手臂一下,“滚出去。” 傅琮凛酒量好,她知道他不可能轻易就醉的。 眼下明显是他装醉的可能性更大。 时绾猜不透他,撵走撵不走他。 于是心里一横,“你不走,我走!” 说着时绾就爬起来,要离开。 脚尖刚一落地,一只灼热的大掌突然攥紧了她,往后微微一拉,时绾就被傅琮凛翻身裹进了怀里。 时绾愣住,随即去推他的胸膛,“你放开我!我知道你没醉。” 傅琮凛头疼,他闭着眼揽过时绾,“别闹了,睡觉。” 时绾睡得着才怪。 他一身酒气,都不洗漱,脏死了。 “你身上很臭,不要碰我!” 傅琮凛睁开眸眼,眼底仍然留有一丝醉意,眸色又黑又沉,他放开时绾。 时绾抱着被子警惕的盯着他,“你出去,不准在这里!” 傅琮凛坐起来,揉了揉额头,随后跌跌撞撞的往浴室的方向走。 过了片刻,时绾听见他在里面见她的名字。 被他打扰了睡眠,时绾心里有气,一点都不想理他,没吭声。 结果傅琮凛衣服不穿的就跑出来,头发还湿漉漉的,“我牙刷呢?” 时绾惊叫一声,“你是不是有病!穿衣服!滚进去把你衣服穿上!” 傅琮凛随手裹了浴巾出来,仍然站在浴室门口,面无表情的看着时绾,“我牙刷在哪儿?” 他好整以暇的等着她说话。 时绾气得肚子又疼了,她皱着脸,有气无力道:“我怎么知道,问你自己。” 傅琮凛转身又进去了。 不多时出来,人就往床上钻。 时绾已经没有心情跟他吵架,她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占了大床的一小部分。 傅琮凛卷起被子抬手搂住她,有熟悉的沐浴露味道侵袭过来,男人抵着她耳畔,低声道:“不臭了。” 时绾闭了闭眼,已经不想说任何话了。 见她不吭声,傅琮凛把手圈住她的腰肢,大掌贴在她的小腹,又道,“我用你的牙刷。” 时绾:“……” 随便了。 反正有洁癖的不是她。 不到片刻,傅琮凛的手动了动。 时绾狠狠的转过身,制止他,“你还睡不睡觉了!我不想,你别对我动手动脚——” 不知道怎么又刺激到他了。 傅琮凛颇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我还不想……” “那你就从我身上滚下去!” 傅琮凛咬她的脖颈,“我不可能吃醋,我没有……” 他的嗓音模糊,时绾听得并不真切,隐约听见他说什么没有。 她怎么知道他没有什么。 被他咬得疼了。 时绾抽气一声,抬手去抓傅琮凛的头发。 还没碰到,就被他拦下来折在身后。 “傅琮凛!”时绾吼他。 他不听,自顾自的将她禁锢着。 过了会儿,手探过来捏着她的脸颊。 白天被打耳光的地方还疼着,傅琮凛下手没轻没重的,时绾低呼一声,紧紧的拧着眉。 傅琮凛贴在她耳边,“那你想给谁生?嗯?” 无厘头的话时绾根本就没反应是什么意思,想要脱口而出的骂人话语变成了婉转的嘤声。 第90章 好好羞辱她一番 翌日。 傅琮凛是被冷醒的。 他睁开眼,看着熟悉的房间,头疼的揉了揉额角,发现自己身上什么也没穿。 手微微动了动,触碰到柔软的发丝,有些痒意。 傅琮凛紧紧的皱眉,重新打量着自己。 微偏头一看,只见时绾将几乎大半的被子都裹在了她自己身上,傅琮凛只盖住了只脚。 时绾睡得正沉,背对着他,白皙的背脊上有鲜明的印记。 傅琮凛整个人僵住。 随后他轻手轻脚的下床,去到浴室洗澡。 出来后时绾已经醒了,正坐在床头,视线冷冰冰的看着他,“还记得昨晚发生的事情吗?” 男人皱眉,显然不想提及。 时绾冷笑了声,“你想不起来没关系,我可以告诉你,你一回来就抱着我亲,叫你滚你也不听,洗澡衣服也不穿就出来……” 傅琮凛打断她,“洗澡为什么要穿衣服?” 时绾:“……” 她瞪了瞪他,“你还用了我的牙刷刷牙!” 傅琮凛脸色一变,深深的看了时绾一眼,竟然有几分嫌弃。 时绾被他气笑了,扬手拿起他睡过的枕头狠狠砸过去,“然后跟个神经病一样对我做出禽兽不如的事情。” 男人眉眼冷冽,闻言皱了皱,嗓音低哑纠正:“正常的夫妻生活。” 时绾从来不知道,傅琮凛竟然有这么无赖的一面,她也不想跟他多费口舌,指着门口,看也不看他,“滚。” 傅琮凛没看见自己的鞋,赤着脚离开了主卧。 时绾眼眶渐渐红了。 她下床进了浴室,泡在浴缸里。 没关系,就当是被狗咬了。 . 谭谌为了将功补过,彻查了时绾黑料这件事,终于将幕后使者揪了出来,等待傅琮凛的裁决。 “监狱里待着吧。”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那个偷拍贩卖时绾的男人就被终身监禁。 时绾开始和傅琮凛冷战起来。 这段时间公馆里的人个个都提心吊胆的,一点儿错误都不敢犯,头低得都恨不能垂在地面去。 时绾在横店拍戏。 结束夜戏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她回到酒店。 傅琮凛的电话打到她手机上。 时绾下意识的不想接,最后还是接了,“什么事?” 时绾一直冷落傅琮凛,他心里也憋着一股气, 听见她的声音这般冷淡,傅琮凛俨然也没好到哪里去,极具疏离感的嗓音通过话筒传达至时绾的耳朵里,“你从剧组请几天假,回公馆一趟。” 时绾皱眉,“我为什么要请假?有事你就直说。” 傅琮凛一哽。 片刻后冷笑,“你不请,我请也是一样的,明天,我要在公馆里见到你人,否则你是知道的。” 说要,男人便直截了当的挂断电话。 留下时绾一个人愣住,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 怎么会有这么狂妄的男人! 动不动就威胁她。 时绾深深的呼吸了几下,捏着手机,尽量的平复呼吸。 她知道,她是反抗不过傅琮凛的。 他说请假就一定得请。 不多时,时绾的手机就响起来,她垂眸一看,接通,“时绾啊,听说你身体不舒服,那就好好休息两天吧,剧组就先拍摄其他人的部分,你的不急,注意保重身体。” 制片人谄媚的声音响起。 时绾张了张嘴,最后化为一句:“不好意思,耽误你们了。” 制片人口吻随意笑呵呵道:“怎么会,那你就先好好休息,时间也不早了。” 时绾躺在床上,闭了闭眼。 . 第二天时绾就回到了公馆,傅琮凛将一张邀请函递给她。 男人眉目冷淡,“这个宴会你必须出席。” 时绾接过来垂眸看,地址是在南江十七号。 “为什么?” “李岳他外公九十大寿,他没跟你说?” 时绾觉得他的话很刺耳,“他为什么要跟我说?” 傅琮凛隐约有点愉悦,唇角翘起来,随后又落下去,他冷冷道:“他不是你的蓝颜吗。” 时绾不想搭理他,随手把邀请函还给他,转身上楼。 宴会的日子如期而至。 时间转向晚上七点整。 时绾从楼上下来,傅琮凛早早在客厅等候。 见了她眸光略闪,毫不吝啬的赞扬道:“很美。” 时绾却是意兴阑珊,慵懒的“嗯”了一声,不置一词。 傅琮凛伸手揽过她的腰身,垂首在她耳畔轻声:“今晚可要好好表现。” 随即一个吻落在她光滑线条优美的肩颈,紧接着狠狠一咬。 “嘶!”时绾猝不及防被他这么来一下,疼得直躲,回手给了他一下,“你咬我干什么!” 傅琮凛勾起唇,笑得意味深长,“留个印记,证明你是我傅琮凛的人。” 时绾冷笑,“怎么证明,就凭着狗牙印吗?” 傅琮凛脸色猛地一沉,掐紧了她纤细的腰肢:“你给我老实点儿。” 有病。 时绾挣开他,捂着自己被咬的地方。 她要去重新换身衣服,这样怎么可能去参加宴会。 傅琮凛却不允许,冷下眉眼淡淡道:“就这样去,否则我们做一次再走。” 他简直不可理喻。 时绾于他却像是胳膊拧不过大腿。 傅琮凛就这么静静的用那双漆黑狭长的眸眼定定的看着她。 时绾抬手狠狠的擦了两下被咬的那处,同样面无表情的盯着傅琮凛。 两两相视。 最后时绾转头,也不等他,径直朝外走。 到了车前,时绾一把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直接坐进去。 傅琮凛出来就看见她一个干脆利落的身影。 孟彰稍稍抬了下眼,看向时绾,见她脸色不悦微微提了下心。 等傅琮凛上了车以后,气氛不由自主的就变得沉默和压抑了。 后座车厢空旷,傅琮凛一个人坐着,微一偏头就看见时绾撇向车窗的头颅。 隐隐还能瞧见她肩颈处的咬痕。 傅琮凛敛了下唇角,鼻息间仿佛还有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 格外的诱人。 . 处于夜灯初上的时节,南江十七号四处灯火通明,金碧辉煌。 时绾推开车门,一股晚风吹拂而来,她微微缩了下脖颈,她穿着青花瓷鱼尾晚礼服,贴合修身的裹着她姣好的身形,雪白似的颈,优美的线条,一颦一蹙间都优雅迷人。 傅琮凛紧跟其后,他一身墨蓝色的高定西装,衬得身形颀长,斯文淡漠。 时绾挽上他的手臂,与他一同走进去。 赵云姒老远便瞧见了傅琮凛,正准备笑盈盈的走上前跟他甜甜的打声招呼,却见他身边的时绾,脸上的笑一垮,瞬间变了脸色。 她拉着宋半夏,一脸轻蔑又不服气的瞪着时绾的背影,“她怎么也来了,明明以前三哥从不带她出来的!” 宋半夏站在她身边,也看着不远处的时绾和傅琮凛,俊男靓女宛若登对的神仙眷侣,她黯然的垂下眸眼,眼底划过一丝不甘心,语气低落道:“毕竟她是琮凛的妻子,又是傅家的少夫人,来这里也是应该的。” 赵云姒却不以为然,冷哼了一声,“就她也配?低贱就是低贱,肯定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宋半夏并未出声。 赵云姒看得时绾心里就烦躁,挽着宋半夏跟上去,“走,我们去找三哥聊天!” 赵云姒扬起下巴,傲慢不已,她的脖颈上戴着精致耀眼的蓝宝石项链,正是她生日时,傅琮凛送她的那条。 “三哥~”带着撒娇的少女音色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傅琮凛脚步微顿,时绾也跟着他停下来,不过并没有作出什么反应。 仅仅凭着声音她就能听得出是谁来。 她漠不关心的盯着地面。 赵云姒装作没看见时绾,亲昵的蹭上前,“三哥,我好久都没有看见你了,最近是不是特别忙呀?” 她不经意的用手掠过锁骨处的项链,献宝似的往前面站了站,余光瞥了眼时绾,随后娇俏的笑着看向傅琮凛,“三哥,你看我戴上这个好看吗?这是我之前生日三哥你送我生日礼物呢!” 赵云姒是赵闲的亲妹妹,傅琮凛也会给几分薄面的,目光扫过那眼生的项链,微微颔首,言简意赅的评价:“好看。” 他的印象中并无这条项链的存在,只依稀记得当初谭谌安排行程时,提及起赵云姒的生日宴,略微询问需要准备什么生日礼物,傅琮凛并未放在心上,交代了谭谌去安排,只吩咐别太磕碜。 不过一千多万,从他账户划走,基本不值一提。 闻言赵云姒笑得更欢了,她挽着宋半夏,似不经意一提:“呀,原来时小姐也在呀,刚才还真没认出来呢!” 时绾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赵云姒心里气得够呛,面上却还是要笑着,不过就有些僵硬了。 她把宋半夏往旁边拉了拉,“三哥,你怎么都不和夏姐姐说话,以前,你和她可是最熟悉的了!” 说完,她不屑一顾的扫了一眼时绾,装什么装,不就是仗着自己嫁进了傅家吗,夏姐姐和三哥才是真爱呢! 宋半夏莞尔,看向傅琮凛,眸中有柔和的笑意,她轻轻的叫他的名字,“琮凛。” 傅琮凛面不改色,也仅仅只是对她点了点头,随后便带着时绾进场。 全程充当了空气的时绾,脚尖微转,跟着离开。 宋半夏眼尖的看见时绾肩颈上的牙印,猛地攥紧了手指,她眸中闪过阴狠,在赵云姒喋喋不休的吐槽中,飞快消失。 “气死我了,三哥怎么变成这样了?那个狐狸精有什么好的!” 宋半夏轻轻牵动唇角:“姒姒,你别这么说,她可是琮凛的妻子。” 赵云姒气得跺了下脚,又碍于这里人多眼杂,几乎都是权贵,她丢不起这个脸,只得咬牙切齿的说道:“我这是替夏姐姐心里不值,明明站在三哥身边的女人应该是你才对。” 宋半夏神色有些沮丧,赵云姒见状咬唇,对她心疼得不行,对时绾就愈发不喜欢了,眉头一皱,用着厌恶的口吻,“算了,我们不说她了,免得破坏心情!” “嗯,好。” 甫一进入南江,傅琮凛和时绾便迎面碰上了李岳。 傅琮凛冷着脸。 李岳倒是不计较,微勾起唇,看着时绾,“你今晚很漂亮。” 时绾收下他的赞美,“谢谢。” 傅琮凛目光凉凉的扫了一眼时绾,全身涌动着占有欲的气息。 李岳丝毫没有介意。 不过寥寥几句,李岳便先行离开。 “有什么好看的?”身边男人颇为不满的语气落下来。 时绾稍稍收回视线,眸光流转,“四周的环境的确好看。” 显然的答非所问。 傅琮凛也并未过多和她计较,只敛了敛犀利的眸光。 . 宴会中途,傅琮凛和其他人款款而谈,便要去楼上的上等包厢。 时绾对他们的话题不感兴趣,便没去。 傅琮凛定定的看了时绾两眼,随后便抬脚离开。 才走两步,又回头,漆黑的眸眼带了几分警告的意味,“乖一点。” 总是在大大小小的宴会上碰见时绾有事,傅琮凛不得不提醒她。 时绾点点头,眉眼低垂,“知道了。” 倒也不是她想惹是生非,可麻烦总喜欢找上门来,她也很是烦恼。 南江后方有一处占地面积宽阔的后花园,中间是偌大的露天游泳池。 时绾在大厅待的闷,便起身朝外走去,想透透气。 她这边才离开,另外一处,赵云姒品着价值连城的红酒,极其舒坦满意的,陪着宋半夏一起,身边还围了几个小姐妹。 其中一个凑上前来,手里端着从外面带过来的香槟,兴致勃勃的同赵云姒八卦起来,“我刚刚看见时绾了!” 赵云姒娇气的皱眉,不耐烦道:“你提她做什么,专门来恶心我是不是?” 说完她又瞪了那人一眼,将一份精致甜品放在宋半夏面前,“夏姐姐,你尝尝这个,味道特别好。” 宋半夏笑着说谢谢接过来,却没吃,反而看向那八卦的女人,好奇询问道:“她怎么了?” 女人挑了挑眉,有些幸灾乐祸的说:“我看见她和傅少爷一起,结果半路被傅少爷撇下,那样子要多惨有多惨!” 闻言赵云姒红酒也不喝了,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三哥把她甩到一边了,不管不顾了?” “当然是真的,我看的清清楚楚呢!时绾特别失落。” 赵云姒拍了拍手掌,冷笑:“我就说嘛,三哥怎么可能会对她上心,活该!” 旁边的宋半夏也弯起唇角,面上有着明显愉悦的笑容。 赵云姒问:“她现在在哪儿?” “我看见她往花园那边走了,我估计是躲在角落里偷偷的抹眼泪呢!” 赵云姒便更加高兴了,得意洋洋的眉飞色舞着,“就该这样!我要去好好的羞辱她一番!让她无视我!” . 第91章 跳梁小丑 赵云姒还记着之前时绾对她的漠然无视,心里还憋着气。 说着她就站起来,兴冲冲的,欣喜若狂溢于言表,“夏姐姐,你跟我一起去吗?我们去看她的笑话!” 宋半夏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我肚子有点不舒服,想休息一下。” “没关系吗?要不要请医生来看看?” 宋半夏虚弱道:“没关系,你们去吧,不要闹得太大了。” 赵云姒:“我知道分寸,那你好好休息,我们就先走了。” 赵云姒把身边的小姐妹都叫上,脚步有些急促的朝时绾的方向走过去。 待她们一离开,起先还皱着眉心,看上去娇弱的宋半夏脸色一收,无动于衷的吐出两个字眼:“愚蠢。” 不过她也满意,赵云姒是个经不起激的,闹时绾,当然是闹得越大越好。 今晚这场宴会,她本没有资格来的。 她出身普通,没有亮眼的家世背景,更没有倚仗,圈中看不起她的,她心知肚明,不过是靠着赵云姒,她才有了底气。 这里,谁人不是身份尊贵的大人物,事情闹得越大,见的人多了,时绾的处境不就是更差了吗。 这当然是宋半夏乐意看见的画面。 她沿着一路的酒水珍馐,顺着长长的红毯,抵达花园。 时绾是没想到这里竟然有香槟玫瑰,而且还栽种了不少,她的周围并没有多少人在,时绾微微低头嗅了下香气,唇边扬起愉悦的弧度。 片刻后她站直了身来,沿着一路的香槟玫瑰欣赏着。看得出来是精心照料的,朵朵玫瑰娇艳欲滴,生机盎然。 恍然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时绾也并没有在意。 她鲜少接触这种宴会,认识的人也并不多,傅琮凛不带她出来交涉,她在其中的存在感自然也低。 虽然是有着娱乐圈的身份,却不是每个人都关注这方面,尤其是上流社会的达官贵人们,对于娱乐圈的态度甚是轻视,自然就不认识时绾。 有几只香槟玫瑰交缠在一起,时绾伸出手,用手指轻轻拨弄着花瓣,上面还有零星的水渍。 正欲收回手时,猛地被人一撞。 时绾脚下不稳,下意识的抓住眼前的东西,手扎进玫瑰从里,尖锐刺痛传来,她皱眉抽气一声,连连踉跄着倒退。 好不容易稳不住了身形,身后便响起女人挑衅的声音:“哎呀,我说是谁呢,怎么挡着我道儿了,站在这里想干什么?要摘花吗,这可不是什么光彩行为!” 时绾扶着身后的长椅站稳了身,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手背有零星的划伤,指尖扎进了玫瑰尖刺,她拧着眉将刺拔了出来,随手扔在花从里。 冷着眉目看向赵云姒,“眼睛不要可以捐献给需要的人,在你脸上也只是装饰物。” 赵云姒气得瞪眼。 时绾却全然无视,她扫了眼四周,似笑非笑,“这么宽的路你都走不过去,是得有多胖,非得往我身上撞,我以为之前那次傅琮凛给你的警告已经足够了。” “你少拿三哥来压我!我告诉时绾,你就是个可怜虫罢了!听说你被三哥甩了,他去哪儿了?怎么没带上你,你还看不清自己的地位吗?三哥不过是玩玩儿你而已!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 赵云姒嘲讽的看着她,面露得意,她余光扫过旁边的玫瑰花簇,惊喜的跟身边的姐妹分享,“这是夏洛特夫人!是夏姐姐最喜欢的花了!我三哥还给夏姐姐在他的公馆后花园里种了好多呢!” 几个姐妹纷纷惊叹。 “真的吗?那傅少爷对宋小姐也太好了吧!” “感觉好浪漫,这花好漂亮!” 赵云姒得意的笑,看着时绾,讥讽出声,“当然了,三哥和夏姐姐可是感情深厚的青梅竹马!” 时绾不为所动,她神色淡淡的撂下一句话,“无知。” 随后便转身离开。 赵云姒当即不乐意了,“你说谁无知?时绾,你把话再给我说一遍!” 赵云姒向来是娇生惯养的,被时绾这么一怼,气得火冒三丈。 时绾侧脸,掀眸轻瞥她,“无知就算了,还喜欢显摆,这花叫香槟玫瑰,可不是你夏姐姐喜欢的夏洛特夫人,蠢货。” 赵云姒也并非真的喜欢花束,平时本就鲜少关注,在她的记忆中只有一种杏黄色的花束印象深刻,那便是宋半夏喜欢的夏洛特夫人。 宋半夏曾经在她面前提及过,说傅琮凛公馆的后花园种了一大片的夏洛特夫人,是傅琮凛下令为她栽种的。 赵云姒只觉得傅琮凛此种行为格外的浪漫,她还曾经偷偷的羡慕过。 刚才她看见时绾站在花簇前,略略扫了一眼那些花朵,觉得有些眼熟,便大夸其词的跟其他人说起这件事情来。 谁知道时绾竟然这么不给她面子,竟然当面拆穿她,还说她是蠢货! 这叫她怎么能忍! “你竟然敢骂我?!”赵云姒猛地拔高了声音,怒指着时绾。 她带过来的姐妹,面上也有些尴尬。 不过被赵云姒这一嗓子吓得不轻,其中一个凑上去扯了扯她的手臂,“姒姒,算了,别跟她计较。” 赵云姒冷哼一声,挣开束缚,“凭什么不计较,她算什么东西竟然敢跟我叫板!” 时绾指腹轻轻摩挲着手背上的刮痕,无名指上的戒指无比耀眼,她人本来就白皙,而且淡妆仍然精致漂亮,今日的扮相更是惊艳。 赵云姒是偏黄皮的肤色,此时此刻看着时绾几乎是白得发光的模样,眼中狠狠充斥着嫉妒,心里对她是更加的不喜欢了。 时绾还记着傅琮凛离开之前,傅琮凛叫她乖一点。 她也没想在这大庭广众和赵云姒起冲突,在她看来,赵云姒对她的憎恶明显是莫名其妙的,不过她也能理解,毕竟赵云姒和宋半夏是一个阵营的人。 思及此,时绾神情淡淡的瞥了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赵云姒,“没脑子就多念书,找我麻烦算什么事。” 顿了顿,在赵云姒恨不得扑上来将她大卸八块的目光下,时绾接着补充,又似提醒,“别蠢到被人当枪使了,还以为自己多了不得。” 说完,时绾便施施然离开。 赵云姒在她身后气得直跺脚,被四周的姐妹紧紧抓着,不让她发疯纷纷劝慰道。 “姒姒,算了,别闹了,这里不比其他地方。” “对啊姒姒,她就是个跳梁小丑罢了,不用理她!” 第92章 你跟我装什么 “我们就等着看她好戏吧!傅少肯定会休了她的!我有朋友说之前在离婚律师事务所看见她了!” 原本还激动生气的赵云姒猛地愣住,随即一把抓住那人的手,“你说真的假的?她去离婚事务所了?” “当然是真的,不过都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说不定傅少是要跟她离婚,她还死皮赖脸的不愿意呢!” 赵云姒彻底冷静下来,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裙摆,盯着时绾消失的方向哼了一声,“等着吧,三哥是不会让这个贱女人得意多久的!” . 时绾去洗手间处理了一下自己的手,好在划伤并不多,不过因为她皮肤白皙,伤痕就显得尤为明显刺眼。 等她的从洗手间出来,穿过长长的花圃,她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休憩着打发时间。 没想到脚尖一转就看到了宋半夏。 时绾脚步猛然一顿,她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心道自己怎么就避不开这些碍眼的人。 以往时绾看见宋半夏还会躲,迎面对上她,还有些担惊受怕,现在她并不会这样,仅仅只是觉得恶心。 宋半夏明显也看见了她,眸光一闪。 游泳池两边都有水果酒水珍馐,隔着一个偌大的泳池,时绾和宋半夏一人占一边。 时绾看也没看宋半夏,径直走到旁边坐着。 背对着她的方向,目光放远,看着四周的花团锦簇。 不过片刻,耳畔传来清脆的高跟鞋落地声,时绾微微抬眼,看见宋半夏正朝她这边走过来。 时绾勾唇冷冷一笑,她竟然还敢找上来,勇气可嘉。 “时小姐——” 正想着,那道温婉的声音缓缓而至, 宋半夏笑着站在时绾身前,笑盈盈的盯着她,“时小姐,真是好久不见了。” “李岳也就这点儿本事,有钱种花没钱打理,也不知道消毒杀虫。” 时绾风马牛不相及的一句话,说得宋半夏措手不及,她微愣,唇边的笑容凝住,而后轻笑出声,“时小姐,你在说什么?” 时绾闻言淡淡笑起来,微微偏头看着宋半夏,“我说,怎么老是有苍蝇在我眼前飞,真烦人。” 宋半夏这下听懂了,脸色一下就变了,也不笑,目光阴沉沉的盯着时绾。 时绾不以为然,保持着原有的姿态,“傅琮凛又不在这里,你跟我装什么?” 宋半夏也不装了,她在时绾身边坐下,冷冷道:“时小姐之前可是好手段,让琮凛与我产生隔阂,心里肯定很高兴吧。” “自然高兴。”时绾点头应下,“不然你觉得呢?怎么,难道当初你没想过我会把照片亮给傅琮凛看?” 宋半夏的确没想过。 在她得到的信息中,时绾就是个懦弱的、不受傅琮凛待见的,而她不过初初试探、陷害,时绾也无可奈何,她便胆子大了,便拍了“床照”想要彻底打击时绾, 却不想时绾突然就硬气起来了,反而将她的把柄握在手里,并且丝毫不藏着掖着,直接拿给傅琮凛看。 绕是她再怎么解释都无用,傅琮凛已经认定是她从中作梗,算计他。 宋半夏走了一步险棋,后悔不已,也只能认栽。 “也对,”时绾莞尔道:“在宋小姐眼里,我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哪里有勇气反抗呢。” 宋半夏被时绾讽刺得脸色极其难看,她紧紧攥着手,倏尔又冷静下来,“你有自知之明就好,傅家是不会接纳一个戏子当少夫人的。” 段素华的确不喜,很是抵触,傅光明并未提及这件事,傅老爷子也并非反对态度,傅琮凛和她约定承诺,时绾便是有恃无恐。 “这就不劳宋小姐费心了,我这个傅太太的位置坐得还挺稳,暂时没什么危机。” 说着,时绾抬起她戴着戒指的那只手,翻来覆去的看了看。 宋半夏被她的动作刺激得咬牙切齿,是恨极了的。 傅琮凛手上戴戒指,她不是没有看见,明明以前就没有,却偏偏有了变化。 “是吗,那你可要坐稳了,别摔下来,小心粉身碎骨。” 时绾面色微寒,凉凉的扫了她一眼,心里越发不耐烦,直接站了起来,“你放心,就算我摔下来,这个位置也轮不到你!” 有段素华和傅老爷子在,宋半夏想进傅家,难。 更何况,她还没和傅琮凛离婚。 宋半夏脸色发白,忽而又笑笑:“那又如何,只要我还待在琮凛身边一天,我就有机会,不是吗?” 时绾冷冰冰的看着她。 宋半夏挽起嘴角得意浮现,“就算你给琮凛看了床照又怎样?只要我稍微示弱,他就原谅我了。” 时绾不想听她在这里废话,转身就走。 宋半夏也跟着站起来,跟上去,“等等——” 她追上时绾,猛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时绾触电似的甩开她,彻底冷着脸,“宋小姐自重!” 宋半夏微微一笑,“你紧张什么?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 时绾:“那谁知道,你的心思歹毒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宋半夏的笑容一僵,她目光落在时绾身后的泳池边,忽而心上一计。 “时小姐你误会我了,我只是想说,难道你就不好奇琮凛为什么会对我那么好吗?” 时绾眸光闪烁,这个问题她以前想过,并且疯狂的想知道答案,但是她从来都不敢问傅琮凛。 她敛眸,“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并不想知道。” 宋半夏逼近她。 时绾往后退了退,适当和她拉开距离。 “你怕什么?难道不想听吗,我今天就可以告诉你,我和琮凛之间的所有事情。” 说着,她又离时绾近了些。 时绾有被她陷害一两次的经历,敏感觉察到不对劲,下意识的看了眼地面。 宋半夏突然攥住她的胳膊,阴沉沉的似笑非笑,有些瘆人,“想必你应该知道我和琮凛是青梅竹马吧,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还是个……” 时绾猛地睁大了眼睛,脚下方向迅速一转,扬手一推—— “噗通!” 响亮的落水声骤响,顷刻间飞溅出巨大的水花! 时绾站在岸边,居高临下目光冷冷的看着在泳池里挣扎的宋半夏,出声嘲讽,“你以为同样的招数,我会上当两次吗?” 突如其来的落水声,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救……救命…我不会……咕噜…游…咕噜……” “游泳……救!救……” 这个露天游泳池面积宽阔又深,宋半夏掉下去脚不踩底,不断的在泳池中扑腾。 时绾不为所动,仍然冷冰冰的看着她。 “啊——!” 不远处传来一道尖叫。 赵云姒急冲冲的跑过来,惊吓捂着脸看着游泳池中宋半夏,随即招呼人来去救宋半夏。 她转头凶狠的瞪着时绾,“你究竟对夏姐姐做了什么?!” 时绾冷淡的拂了拂胳膊,“这就要问你的夏姐姐了。” 第93章 傅琮凛的温柔(修 她扑过去,想打时绾,时绾眼疾手快的擒住赵云姒的手,警告道:“看来你也想洗个冷水澡。” “你疯了吗!你怎么敢对夏姐姐这样,她身体不好,你知不知道?” 时绾甩开赵云姒,赵云姒一个踉跄,被身后跟来的姐妹扶住。 “关我什么事。”她扫了眼还在泳池中的宋半夏,凉薄道:“自作自受。” 说完,她就事不关己的离开。 “贱女人!你给我等着!三哥是不会放过你的!” 赵云姒气得浑身发抖,恶狠狠的盯着时绾破口大骂。 “我等着。” 时绾没转身,仅仅丢下这么一句话,便不再待在这闹剧之地。 宋半夏刚才抓着她的胳膊,明显想推她下去,她不过是一个反手。 傅琮凛又不在这里,她做戏给谁看,给这里的人吗? 好让她丢脸吗,被人议论纷纷吗。 时绾并不在乎这些,本来她的职业就是一个被人指指点点议论的,已经习以为常。 而今,就算她给傅琮凛丢脸,给傅家丢脸,让傅家蒙羞,最好是傅琮凛一怒之下甩给她一张离婚协议书,估计时绾会笑着签下字。 宋半夏到底怎么想的,时绾并不清楚,她只觉得她太没脑子,身处娱乐圈,什么肮脏手段她没见过,女人之间的战争,她已经见惯不惊。 以往是她不计较,现在她连傅琮凛都可以放下,何必又委屈自己。 时绾也没了透气赏花的心情,被宋半夏和赵云姒两人糟蹋得全无兴致。 这会儿她也不清楚傅琮凛具体在哪里。 倒是想一走了之,估计回头傅琮凛又得数落她不懂礼数,没有一点身为傅太太的风范。 时绾心里憋了一股闷气,抬脚从花园红毯走出去。 . 宋半夏被从游泳池捞上来后,人已经昏迷不醒了,赵云姒在一旁急得不行,大声命令周围的人:“叫医生!打电话叫救护车!你们这里难道没有医生吗!” 最后有人打了120,还在来的路上。 也没人会做急救措施,不敢轻举妄动。 救护车好不容易来了,南江门口又不放行,没有邀请函不允许私闯。 气得她头发都快炸起来了,看着宋半夏脸色惨白,她也有点怕。 更是记恨上了时绾,真是个心狠的女人!迟早会遭到报应的! 最后还是赵云姒亲自跑出去把医生护士带进来的。 终于把宋半夏送走了,赵云姒没跟着去,她的姐妹们也没去一个。 什么事还做什么事不该做,有些能碰有些不能碰,她们还是分的清的。 固然宋半夏的安危重要,到底跟她们也并没有多大关系,除了赵云姒。 谁也不会在这时有眼无珠的因小失大,显而易见,当然是参加宴会更重要。 这里可是上层人士的聚集地。 区区一个宋半夏,又有几分重量。 赵云姒没跟着救护车走,当然是为了留下来找时绾算账! 她要找到三哥,当着三哥的面,狠狠的戳穿时绾的真面目,让他看清楚,时绾就是个歹毒的贱女人! 赵云姒自然也不敢直接的就这么冲上去找傅琮凛,她率先联系了她的哥哥赵闲,开口询问:“哥,三哥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赵闲走到一边接起她的电话,听闻疑惑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赵云姒在那头气得直跺脚,“你就问你三哥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赵闲皱眉,口吻有些严厉:“姒姒,你闹什么?” 赵云姒简直就被崩溃了,“你说啊!你说!” 赵闲几乎是受不住她的尖锐声音,拧着眉沉声,“嗯。” “你把电话给他!我要跟他说话!” 赵闲淡淡道:“你跟我说也是一样的,我替你转告他。” “不行!”赵云姒大声拒绝,“我就要跟三哥说,你们在哪儿?我要去找三哥!” “别胡闹。” “我没闹!夏姐姐都进医院了!你快点告诉我啊!” 宋半夏? 赵闲狐疑,仍然没答应她的要求,压低了声训她:“你是不是又闯祸了?哥哥跟你说了,让你和她别走太近,你怎么听不进去?” “才不是呢!”赵云姒反驳道,“明明是时绾!是她那个贱人,她把夏姐姐推进游泳池,害得夏姐姐都进医院了!” 赵闲一怔,随即问道:“时绾?” “对——”赵云姒不耐烦了,她要当着傅琮凛的面,亲口说给他听,时绾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哥,你快跟我说呀,你们在哪儿?我现在就来找你们!” 赵闲偏头看了眼不远处的傅琮凛,室内的氛围都有些僵硬。 “我会跟你三哥说的,你别惹事。”赵闲叮嘱这他这个顽劣的妹妹,告诫她:“别对时绾动手。”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赵云姒拿着被挂断的手机,不可置信。 一脚踹开了隔间,气呼呼的走出去。 洗手间站了好几个姿色上乘的女人,偷偷的瞥了她一眼。 赵云姒凶狠的回瞪:“看什么看!” 几个女人推搡着离开了。 “这人有病吧?知道这里是哪儿吗?” “刚才她好像个泼妇,一点儿素质都没有。” “唉别理她,都没见过她,指不定是小门小户出来的。” 赵云姒猛地拍了下洗手池,洗手间内空无一人,她大叫一声,恶声恶气的:“你们才是没素质的一群下等人——!” 气死她了。 什么阿猫阿狗也敢说她闲话。 小心她撕烂她们的嘴! 赵闲接了个电话回来,看了看傅琮凛,又对上挤眉弄眼的魏行洲,扯了扯唇角,开口道:“三哥,要不然,我们也先下去吧。” “嗯。”傅琮凛放下交叠的腿,沉沉的应了声,男人眉眼间萦绕着戾气,不免让人心悸。 赵云姒从洗手间出来,就跟无头苍蝇似的在空中花园乱找着,带着她的姐妹一起,气势汹汹的。 就算找不到三哥,她也要找到时绾,一定要狠狠的教训她一番。 结果找了个遍,脚都走酸了也没看见时绾,四周的仆人也都说着她听不懂的话,这下赵云姒心里的怒气就烧的更旺盛了。 终于坐下来歇了片刻,就见她哥赵闲出现了。 紧接着就是傅琮凛。 赵云姒眼睛都亮了,猛地站起来,踩着恨天高就朝傅琮凛跑过去。 “三哥——!” 她跑得太快,丝毫没顾及形象,又穿着十几厘米的高跟鞋,还没跑到傅琮凛身边,就踉跄的要摔一个大跟头,好在赵闲眼疾手快,反应迅速的上前揽过她。 黑着脸呵斥:“冒冒失失的像什么样子!” 赵云姒嘴一瘪,可怜兮兮的看着她哥,“哥,我脚扭了,好疼啊!” 赵闲垂眸扫过她的高跟鞋,将她扶着站稳了,没好气的训她:“活该!” 他带着她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蹲身去看她的脚踝,摸了摸,赵云姒立马扯着嗓子尖叫起来。 “你轻点儿呀!” 魏行洲向来是不惯着赵云姒的,笑呵呵的凑过来,泼着冷水:“哟,这不是咱们小公主吗,怎么搞得这么狼狈呀?” 赵云姒也看不惯魏行洲,凶巴巴的瞪了他一眼,“关你屁事!” 赵闲打了她的小腿一下,“还不老实。” 赵云姒委屈巴巴的哼了声,傲娇的冲着魏行洲翻了个白眼,随后才看向傅琮凛。 她可没忘记她要告状的事情。 当即就跟傅琮凛说道:“三哥!你一定要好好管管那个时绾!” 她这话一出,三人的视线都看向了她。 赵闲也收了手,站起来,“先疼着,回去在说。” 赵云姒气鼓鼓的也没回嘴,仍然仰头看着傅琮凛,认真又义愤填膺的,“三哥你都不知道,时绾那个女人心肠有多狠毒,她竟然把夏姐姐往泳池里推!” 傅琮凛沉眸:“怎么回事?” 赵云姒就把事情从头到尾添油加醋的跟傅琮凛说了一遍,其中不免有些贬义和脏话,最后说道:“我亲眼看见她推夏姐姐的,她还说都是夏姐姐自作自受,一点儿都没悔改心!不但见死不救,还威胁我想把我也推下去!” 傅琮凛没说话。 赵闲分析这其中的利弊,先发制人,率先开口质问赵云姒,“你只看见她推宋半夏,看见之前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赵云姒一愣,“没有啊……” “那你怎么确定这件事就完全是时绾的错,赵云姒,你念书都念到狗肚子里去了?听听你说的什么话,脏话张口就来,哪里有一点赵家人的文雅,简直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赵云姒当着傅琮凛的面被赵闲这么一训,立即臊红了脸,看着赵闲的眼神都带了怨气,“我…我是实话实说呀,她就是个贱…坏女人!我又没说错!” 顶着赵闲冷冰冰带着警告的视线下,赵云姒吓破了胆儿不得不改口。 平时虽说赵闲宠她,但他生气时,赵云姒无论如何也是不敢张牙舞爪的抗议的。 “宋半夏送去医院了吗?”一直沉默的傅琮凛忽然出声。 赵云姒弱弱的应道:“嗯,之前就送走了。” 想了想,又补充说:“三哥,你相信我,真的是时绾推夏姐姐掉进泳池的,我没骗你,夏姐姐被救上来后,脸色惨白,而且她身体本来就不好……” 傅琮凛微微颔首,目光平静的扫过在场的人,“嗯,我会问清楚她的。” 赵云姒这下高兴了,眼睛都亮晶晶的。 想到时绾要遭殃倒霉了,她就开心。 随后傅琮凛离开。 赵闲看了眼幸灾乐祸的赵云姒,摇了摇头。 魏行洲:“没救了。” 赵闲:“……”倒也不必这么直白。 赵云姒还没反应过来,沉浸在时绾的凄惨下场,仍然美滋滋的。 “哥,你快带我去,我要跟着三哥一起走!” 她要亲眼看见时绾被三哥惩罚,然后告诉夏姐姐! “去什么去,你就在这儿待着,哪儿也不准去。”赵闲不耐烦的给了她一记冷眼。 赵云姒被泼了一大盆冷水自然不服气,嚷嚷着非要去。 “你要去就自己爬着去。”冷酷无情的扔下这么一句话,赵闲跟魏行洲扬长离开。 赵云姒简直不可置信。 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和魏行洲的背影。 这还是她哥吗? 亲哥呀?! 赵云姒动了动脚想站起来,结果还没站稳又疼得跌了回去,摔了个结实,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一旁躲着不敢上前的姐妹这才一拥而上,纷纷安慰着她。 赵云姒气死了。 . 傅琮凛想找时绾,轻而易举。 不消片刻,便在阳台看见了时绾。 女人窈窕身姿,就这么板直了腰身亭亭玉立的站在一处安静的地方。 目光放远在浓浓夜色包裹着的夜景中,眸光很是恬静温柔。 傅琮凛靠近她时,时绾微微一僵,眼睫轻轻的颤动了一下,倒是面不改色,动也没动一下。 直到男人温热的大掌攀上她的肩头,触及一丝冰凉,将外套脱下来披在她的身上。 熟悉的气息霎时包裹着她,时绾轻呼出一口气。 傅琮凛站在她的背后,贴近她的耳畔,视线落在马场上,轻声询问:“好看吗?” “嗯。”江城的夜景向来是好看的。 “想去江边吗?”男人又问,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 时绾不明所以,便道:“不想。” 傅琮凛也不再开口说话。 过了片刻,时绾率先绷不住,贴在腿边的手指紧了紧裙摆,微微提起些,“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我需要问你什么?” 男人低沉的嗓音吹散在晚风里,变得格外柔和。 时绾想偏过头来看他,被傅琮凛抬手掐着她的下巴又转过去,“赏景。” 他这般,愈发叫时绾惴惴不安。 他能找到她,时绾肯定,赵云姒把宋半夏的事情说给他听了。 以赵云姒和宋半夏的关系,还有她那张犀利的嘴,黑的都能说成白的,指不定要泼多少脏水在她身上。 可傅琮凛却不闻不问,她主动提起,他仍然毫无余地的又把话题拋给她。 难道他还不知道她推宋半夏掉进泳池这件事? 时绾猜测着,却是没再问出口。 看了一会儿,又起风了。 时绾缩了下肩膀,问他,“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傅琮凛垂眸,目光对上她的眼睛,淡淡道:“晚宴还没结束,再等等吧。” 又道:“这里通风,去厅内待着吧。” 两人离开,走到半路,时绾小腹隐隐作痛。 她停下脚步。 傅琮凛也跟着一顿,“怎么了?” 时绾抬手抵住小腹,微微弓着身,绕是她化了妆,也抵挡不住此时此刻她的脸色苍白。 她虚弱道:“我肚子疼。” 傅琮凛皱着眉,“吃错东西了?胃疼还是其他的?” 时绾摇了摇头,她缓缓往下蹲身。 “时绾?” 傅琮凛去摸她的脸,手顺着往下,被时绾一把抓住,她压低了声音,“我,可能是生理期快来了……” 傅琮凛微怔,随即扶着她,低头问:“疼得很厉害?” 时绾咬了咬唇,“嗯。” “那就先回去吧。” 说着,傅琮凛打横抱起时绾就走。 时绾惊呼一声,紧紧抓住他的衣领,埋首在他的胸口,“你不参加晚宴了吗?” 时绾的确不想呆在这里,她生理期来倒是有借口离开。 可傅琮凛不是向来以事业为重的吗,这里这么多权贵,他就这么走了真的好吗。 “也没什么必要。” 他不过多解释,仅仅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 时绾攥着他的衣领,不由得动了动手指,头垂得更低了。 对于时绾来说,生理期来临的第一天和第二天总是难熬的,疼得几乎能要了她半条命。 她坐在座椅上蜷缩成一团,手脚都发凉,整个人都忍不住的颤抖。 傅琮凛以往从来不关心这些,也鲜少遇到她这样,紧紧握着她冰凉的手,发现她脸色苍白如纸,“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过会儿就好了。” 时绾已经习惯了,大概是她以前贪凉才造成现在的后果。 每次都要疼一疼。 这是时绾第一次在这种情况下待在傅琮凛身边,这时候的她总是心软许多,傅琮凛稍微对她温柔点,她就忍不住的眼睛发酸,有点想哭。 以前她哪里有机会享受他的温柔。 总是得不到的永远都在骚动。 现下不由得有些谈恋,额角蹭了蹭他的腿。 从上了车,她就躺在傅琮凛的腿上,人缩成一团,看上去可怜极了。 傅琮凛抬手拂过她柔软的发丝。 时绾吸了下鼻子,“你真的什么都不问吗?” 傅琮凛还是那句话,“问什么?” “宋半夏掉进泳池,是我推的。” 傅琮凛神色平静,他垂眸,将她的拿下来,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触及到几道伤痕,淡淡询问:“这里怎么弄伤的?” 时绾抿了下唇,没隐瞒如实道:“赵云姒撞的,我手扎玫瑰丛里了。” 时绾微微转了下头,抬眸盯着他看。 男人面色并无异样,甚至是无动于衷,只握着她的手,力气稍微收紧了几许。 “你不怪我?”时绾出声道。 她可没忘记之前,宋半夏陷害她,自己掉进池子里,然后傅琮凛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着她大发雷霆的事情。 傅琮凛手微微一顿,掀眸看着她,“你为什么推她。” 他问得风轻云淡。 目光落在她的脸上,鼻息间有她身上的香气,萦绕着,格外的令人放松舒适。 时绾:“她想故技重施,我就给她这个机会。” 她的话是什么意思,两人都心知肚明。 傅琮凛眸光微闪,随后又沉寂下来,片刻后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时绾:“你不是说她身体不好,弱不禁风吗。” “送医院看看,不是更好?” 听着他的话,一时间,时绾还有些冲击到迟迟反应不过来。 不过片刻她又想通了,傅琮凛这人向来薄情寡义的,对女人应当都是玩玩而已。 且他讨厌有人算计他。 接下来的路程,车厢内都显得格外的安静。 时绾一直一个方向枕着傅琮凛的腿,脖颈有些僵硬,她稍微动了下。 傅琮凛低头,“肚子又疼了?” 他伸出手,探到她的小腹,温热的大掌覆盖着她小巧的手背。 时绾不自在的避开他一些,闷声道:“不是。” 两人各自心里都揣着事,还很有默契的避而不谈。 诡异又尴尬的气氛直到车稳稳停在公馆门口,才彻底结束。 第94章 你怀孕了(修 宋半夏在医院几乎哭瞎了眼。 她怎么也没想到,她从医院醒来后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她是想借时绾的手让自己掉进泳池,可她没想到那个泳池那么深,差点把她淹死。 时绾那个贱人竟然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她掉进去冷眼看待。 她醒来以后第一时间给赵云姒打电话,赵云姒连忙赶到医院,知道她没事后松了口气,又大骂时绾:“她就是个毒妇!推夏姐姐下去不说还想推我也下去!夏姐姐你放心,我跟三哥说了这件事,他一定会狠狠惩罚时绾那个贱人的!” 宋半夏眼睛一亮,“琮凛他说什么了?” 赵云姒顿了顿,回答说,“也没说什么啊…不过我相信,三哥肯定不会让时绾好过的!她竟然敢这么对夏姐姐!” “没说什么是说了什么?他没问我吗?” 赵云姒眨了眨眼,有点没理解宋半夏的意思,在她看来,傅琮凛知道后反应很平淡,的确没说什么啊。 哦,倒也不是,说了一句话呢。 赵云姒:“三哥说了他会找时绾问清楚的!” “琮凛生气了吗?” 赵云姒:“好像没有欸。” 宋半夏脸色一沉。 赵云姒看出她脸色不好,急忙补充:“你放心,时绾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宋半夏忽然红了眼睛,哭得梨花带雨起来。 赵云姒急了,手足无措的,“夏姐姐……” “姒姒——” “啊?”赵云姒一愣。 宋半夏泪眼朦胧看着她,“姒姒,你可不可以跟琮凛打个电话,跟他说我醒了,让他不要担心。” “噢噢,好。” 赵云姒照做,也没问为什么不是她自己打,翻出傅琮凛的电话,拨了过去。 等了一会儿,没人接。 “你再打一个。” 赵云姒又拨。 还是没人接。 赵云姒有点尴尬,“可能是三哥太忙了吧,你知道的他一向很忙。” 宋半夏悲伤的点了点头,赵云姒心里不是滋味,对时绾就更加讨厌了。 过了片刻,赵云姒的手机响起来,病房里的两个人都同时一震。 宋半夏忙抬眼去看,又失落的收回视线。 赵云姒看见备注,暗叫不好,接起来虚心道:“哥……” 赵闲冷冷的声音传过来,“让你好好思过,又跑哪里去了?” “我没呀哥哥……” 赵云姒一边拎着包,一边跟宋半夏做手势,轻手轻脚的离开了。 她走后,病房又清净下来。 宋半夏脸色难看至极,她不甘心的给傅琮凛打了电话,一直都没人接听。 怕被他嫌烦,就一直等着他的回电。 等了一天又一天,等到她出院,傅琮凛都没给她打回来,连个问候都没有。 宋半夏狠狠的崩溃了。 琮凛变了,都是因为时绾! . 时绾以为自己是生理期快来的痛经,结果只是短暂了疼了几许就不疼了。 她自然而然的认为是自己的生理期推迟了,也没在意。 紧接着重新投入拍戏中。 《覆灭》马上就要杀青,时绾的工作量一下就大了起来。 从威亚上下来,工作人员替时绾解开绳索设备。 时绾额头上有密密麻麻细小的汗珠。 导演在那边说这一场拍得不错,先休息后再接着拍。 沫沫走过来,把水递给时绾,又拿了纸巾,“绾绾姐,你擦擦汗吧。” 时绾接过,她微微拧起眉。 两人到了化妆间,时绾控制不住的有点手抖。 沫沫看出她不对劲,着急问道:“绾绾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时绾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可能是刚才吊久了,心还有点慌。” “那你先休息一下。”沫沫看着时绾脸色有些发白,还是有点担心,看她把水喝完了,“我再去接点热水,绾绾姐,你要不要加一点糖?” 沫沫怀疑时绾是有点低血糖。 时绾点点头,“好。” 时绾撑着额头闭上眼睛休息了片刻,沫沫接了水回来跟她说,“绾绾姐,外面有人来了。” 时绾低声问:“谁?” “投资人,李总过来了。” 时绾反应了下,知道是李岳。 自从之前她的爆料事件过后,李岳就没再来过剧组里了。 沫沫:“好像是找贺影帝的。” 时绾想到贺知衍和李岳的关系,抿了抿唇没吭声。 她仍然蹙眉,手不由自主的抵住小腹,还是很不舒服。 喝过糖水又歇了片刻,导演就在催了。 化妆师在旁边给时绾补妆,看着她的脸色,“你看起来有点虚弱,脸色好苍白啊。” 时绾这才抬眼看向镜中的自己,她颤了颤了眼睫,的确有点憔悴的样子。 也不知道她怎么了,最近这几天肚子都会时不时的作痛一阵,也没见生理期来。 时绾怀疑是不是自己最近压力过大造成的。 等时绾补完妆出来,又要接着吊威亚。 李岳还没走,就在拍摄区域里和贺知衍说着话。 接连拍了两场,时绾实在坚持不住了,这又是场打戏,她肚子疼得厉害,迫不得已叫了暂停。 “怎么回事——”李逵走过来,脸色有些严厉。 时绾微微佝偻着身,咬着唇,“李导,我想再休息一下,没什么状态了。” 李逵也不是什么铁面无私的人,他见时绾这副模样心下一惊,连忙叫人扶她到一旁。 她这边出了点状况,那边正准备出场的贺知衍偏了下头,“时绾怎么了?” 李岳顺着看过去,就见时绾被人扶着走开了。 “我去看看。” 贺知衍多看了他一眼,“快去快回啊,不然又得上热搜。” 李岳拍了拍他的肩,贺知衍立马呲牙咧嘴起来。 李岳找到时绾的化妆间,门是开着的,但他还是礼貌的敲了敲门。 沫沫转身,愣了一下,“李总好。” 李岳走进来,扬起下巴问:“她不舒服?” “从之前绾绾姐就这样了,不知道是为什么……”沫沫解释着,时绾抓了抓她的衣角,“沫沫,你帮我再接点热水来。” 沫沫应下,临走时又拜托李岳,“李总,麻烦您先帮忙照看绾绾姐一下,我去去就回来。” “嗯。”李岳颔首。 李岳看着时绾坐在椅子上,恍然有点当初她拼酒后坐在他车上的模样,还有点倔犟。 “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时绾疼得有点说不出话,虚弱的摇了摇头,“不用,过会儿就好了。” 她隐隐觉得身体里有什么涌出来,李岳在这里,她也不好动作。 等沫沫回来后,时绾撑着沫沫,“扶我去一下洗手间吧。” 时绾脚步不稳,全身无力,几乎全靠沫沫撑着,沫沫也跟着脚步踉跄。 两人还没走出化妆间。 时绾脚下虚晃,她突然眼前一黑,整个人就朝后倒了去。 “绾绾姐——”沫沫惊呼! . 病房里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躺在病床上的时绾脸色苍白,面容姣好而安静。 时绾动了动眼皮子,费力的睁开眼,只觉得嗓子发哑,她茫然的眨了眨眼,想抬手挡一下刺眼的光。 被一只大掌拦下来。 “先别动。” 男人的嗓音格外的柔和。 时绾透过被拦下的手,偏头看去,就见李岳坐在她床边,一只手举着她的手腕。 李岳和她解释:“有针。” 时绾才发现自己正在打点滴。 李岳松开她。 时绾收回手。 她撑着自己坐起来,李岳帮她垫了下枕头在背后。 “我怎么到医院来了?” 一开口,嗓子就干涩得厉害。 李岳起身替她倒了一杯温热的水过来:“你还记得自己昏倒了吗。” “谢谢。”时绾接过,润了润嗓子,感觉好多了。 “你送我来医院的?” “嗯。” “又麻烦你了。”时绾扯了扯唇笑说。 李岳也笑了下,很浅。 时绾没看见其他人,于是问:“沫沫呢?” 顿了顿,她补充说:“就是我助理。” 李岳:“她回剧组给你收拾东西了。” 时绾疑惑不解,“我怎么了?” 李岳轻轻抿唇,看着她。 时绾一头柔顺的发披肩,身形单薄却有着很温婉的气质,脸色有些白,因为喝过水的关系,唇色倒是红润的,一双眼睛染了茫然,看上去有几分娇憨。 李岳避开眼,喉咙轻滚,他道:“你知道自己怀孕了吗?” 时绾刚好将水杯碰上旁边的桌沿,李岳的话,犹如平地惊雷,将她炸了个轰然,她张了张嘴,“什、什么……” 水杯嘭的滚落。 李岳眼疾手快的扶好,然后将水杯放稳,看着她震惊的模样,就知道她并不清楚,于是润声重复了一遍:“你怀孕了。” 时绾脑子一片空白,她怔怔的看着李岳,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她怀孕…… 怎么会,她怎么可能会怀孕! 李岳没再说话。 静静的给了她时间消化这件事。 时绾心脏砰砰跳得极其厉害,她的呼吸急促,手都颤抖,直到狠狠抓住被单,足足有两分钟,她才真正的回过神来。 “我…我不是生理期吗……?” 时绾记得啊,昏倒前她明明感觉到有什么涌出来啊,怎么不是生理期,而是怀孕呢? 李岳也没隐瞒她,“不是,是怀孕了,不过你有先兆流产的的症状。” 刚从自己怀孕了这个事实消化完出来,李岳这一句话又将时绾带进了茫然风暴中。 她不由自主的抬手覆上小腹,“流产?” “只是先兆流产,你要多注意休息,不要太累,尽量避免大量运动,还有……” “还有什么?” 李岳目光磊落,“不要有夫妻生活。” 时绾动了动唇。 不由自主的想到差不多一周前,傅琮凛喝醉的那个晚上。 忽而,她觉得时间不太对。 “我怀孕多久了?” “两个多月。” 都两个多月了……时绾喃喃着,脑海中飞速回忆着,追溯到两个月前,傅琮凛答应给她资源,带回很多剧本的那天晚上。 时绾闭了闭眼,她鼻尖有点发酸,明明那天晚上傅琮凛就做过措施。 这个冲击太大了,时绾暂时还接受不了。 “你是怎么想的,需要联系傅琮凛吗?” 时绾猛地抬眼看向李岳,“不要!” 她的反应过于激烈。 李岳只是平静的看着她,等待她的决定。 时绾哽咽了下,“先不要说,不要说出去。” 她问:“沫沫知道吗?” “她不知道。” 时绾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心里乱成一团糟。 李岳替她掖了掖被角,“先休养一段时间吧。” “可是电影……” 李岳摇头,“身体重要,我会帮你说。” 时绾也不坚持,她的确需要时间来给自己缓冲。 李岳是投资人,十分有话语权。 “谢谢。”她又说了一声。 病房安静下来。 过了片刻,李岳出声询问:“想不想吃点东西?” 他这么一说,时绾肚子倒是有了点反应,于是点点头。 “喝粥可以吗?” 时绾没问题,“可以。” 等粥送过来,沫沫也咋咋呼呼的来了,红着眼睛找到病房,扑到时绾身边,“绾绾姐,你没事儿吧,你吓死我了!” 原本她扶着的人,说倒就倒,叫她吓得不轻。 时绾歉意的冲她笑了笑,“我没事,就是低血糖。” 沫沫:“没事就好,绾绾姐,导演说了这段时间你就先休息,还有祝姐说,你的档期先往后推,你养好身子,其他的不用着急。” 其实时绾觉得真的很不敬业,动不动的就请假,但好在李逵导演并没有多说其他。 可时绾仍然有些愧疚。 沫沫来了,李岳也在病房多待,临走前她问时绾要了文情的联系方式。 “你要阿情的电话……?”时绾有点惊讶。 李岳解释说,“是我朋友,一个大学的,前段时间碰巧看见文情,遗憾没留个联系方式,所以托我来问问。” 说着,李岳笑道:“你要是觉得不方便也没关系……” “不会。”时绾摇摇头,她把文情的电话发到了李岳手机上,“就是这个,今天谢谢你了。” 李岳晃了晃手机,“也谢谢你。” . 时绾今天进医院这事,自然没瞒过傅琮凛。 男人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主卧。 彼时时绾正看着她的身体检查报告单,傅琮凛随心所欲,门没敲就进来了,他步伐沉稳但轻,更何况踩在地毯上,动静就更小了。 时绾看得入神,丝毫没觉察到他的存在。 直到一只温热的手臂搭上她的肩,男人沉沉的嗓音从头顶落下来,“你在看什么?” 时绾瞬间惊慌失措,连忙将报告单藏在身后,一脸惊骇的看着他。 傅琮凛蹙眉,“你藏什么?” 【作者有话说】 亲们72-94章有修改章节剧情哦需要删除书架重新缓存才会更改过来,不然会窜剧情~ 第95章 你有事瞒着我 时绾紧紧的攥着报告单,结结巴巴的道:“没…没什么……” 傅琮凛狐疑的眯起眼,探寻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手搭上她的手臂,冷声命令:“拿出来。” 时绾敏感的躲开,像兔子一样的窜开,一脸紧张远离傅琮凛,“什么拿出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这副模样,落在傅琮凛眼里就是实打实的心虚。 男人走向她,步步紧逼,“你身后的东西,藏的是什么,拿出来给我看。” 时绾目光闪躲,看向四周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不想让傅琮凛知道她怀孕了。 这太突然了,连她自己都没有准备好…… 时绾避开傅琮凛咄咄逼人的视线,装似不在意的将检查报告单跟着她的剧本收拾整理到一起,“就是新的剧本而已,没什么好看的。” 傅琮凛自然是不信的。 他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严厉的目光落在她手上的剧本上,“什么剧本能让你这么心虚,拿给我看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时绾动作缓缓顿下来,尽量稳住自己的心神,指尖压着剧本边沿都不由自主的颤抖,她狠狠扼制着,抬头仰望着傅琮凛,和他对视:“我说了没什么好看的——你怎么进我房间又不敲门……” 时绾反问他。 傅琮凛眸光冷然,嗓音凛冽,“别给我转移话题。” 时绾脸色白了白,她佯装气恼不耐烦,“听不懂我说的话是不是,追着问你烦不烦?” “啪!” 傅琮凛猛地把手拍在她身前的梳妆台上,黑眸沉沉的盯着她。 时绾不甘示弱的和他对视着。 片刻后,时绾轻颤睫羽,垂下眼睑,说:“能不能别闹了,我人不太舒服,不想跟你吵架。” 女人的声音缓和柔软。 傅琮凛微微收了收下颔,男人轮廓条线崩得很紧,他看了她一眼,压低了声音:“今天怎么回事?” 时绾解释说:“低血糖。” 男人眉宇轻蹙了一下,抬手捏着她的下巴,打量着她的脸,随之皱得更深。 语气有几分不满:“怎么会低血糖,你没吃饭?” 时绾扭开他的手,呼吸稍稍顿了顿,“吃了,可能是太累了,又没休息好造成的。” 闻言傅琮凛的脸色有点难看,他收手站直了身,冷哼道:“我说了让你别拍那部戏。” 他已经警告过她,是她死活好歹都要接着拍的,现在把人都累到医院去了,她可真是出息。 时绾被他刺,也没生气,具体的事实是不会告诉他的,让他口头上埋怨两句也没关系。 “我知道了,这几天会休息,把身体养好再去拍戏。” 只是想到肚子里的孩子…… 时绾有片刻的失神,医生说她有先兆流产的症状,时绾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心情,复杂到脑子乱糟糟的。 “最好是。” 傅琮凛冷冷撂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他的目光在那叠剧本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收回。 时绾心里一直揣着事,一整晚都没睡好。 早上醒来的时候竟然恶心干呕,吐道她眼睛通红。 时绾坐在地上,捂着胸口。 之前是没有这种情况的,虽然有时候的确是胃口不太好,但也没这么严重。 她双手抱头,抵在膝盖上,闭着眼回忆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她的生理期一向不太准确,她自己也并没有把这件事太当回事,加上她太忙,就没注意,傅琮凛给她剧本的那个晚上,她记得清清楚楚,他的的确确是做了措施的。 小心谨慎如他,就连他喝醉酒都能记得这件事。 时绾每次吃药身体反应都很太,很难受,所以傅琮凛主动做措施的时候,她不会选择吃药的。 没想到… 时绾抓了抓头发,就不该心存侥幸的。 有佣人敲门。 时绾整理了一番从浴室出来,她的眼睛还是红红的,嗓子也有点哑:“什么事?” 佣人道:“时小姐,先生吩咐了让您下楼吃早餐。” “我马上就下去。” 时绾关上门,换了一身保守的睡衣,才下楼。 傅琮凛早已坐在餐桌前,男人眉眼冷沉,衣衫整洁,一丝不苟极为骄矜,听见时绾的脚步声,微掀眸朝她瞥过来,随后又淡淡移开,“以后早点下来。” 时绾没说话,眉眼低顺的坐在他对面。 今天的早餐偏西式,时绾看见培根,眉头跳了跳,避开尽量触碰,拿起旁边的葡式奶油塔,刚一入口,她就猛地站起来,急冲冲的跑向洗手间。 傅琮凛微眯起眼,视线紧紧的跟随着时绾,又扫了眼被她咬了一小口扔在一边的东西。 随后站起身朝洗手间走去。 时绾扶着马桶吐得眼泪直掉,稍稍停息了片刻,那种呕意又席卷而来。 约莫五分钟后,她才走出洗手间,抬头一看,就见傅琮凛冷漠着脸,站在她跟前,目光很是逼人,“你怎么回事?” 时绾红着眼睛看着她,睫羽上还沾染着泪花,她心下一慌,不知道傅琮凛在这里站了多久,躲避着他极具压迫的视线,慌乱道:“胃…胃不太舒服,可能昨晚有点着凉了……” “去医院看看?我顺便送你。” 时绾一惊,连忙摇头,声音都大了些:“不用!” 傅琮凛皱眉,“不用就不用,凶什么。” 自从得知自己怀孕的消息后,时绾就一直处于神经紧绷的状态,任何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让她惊惧不已。 提及医院两个字,更是心虚到不行。 昨晚好不容易蒙混过去,傅琮凛没跟她计较,若是今天被送进医院,能不能瞒住就不一定了。 “抱歉…我没胃口吃东西,想上去休息了。”时绾深吸了一口气。 说着,她就错开傅琮凛离开。 傅琮凛看着她单薄的身影,“真的不用去医院?我叫医生来公馆看看。” 公馆是有私人医生的。 时绾没回头,背对着傅琮凛,声音很平静:“真的不用,我休息一下就好,你先去公司吧。” 上楼后,时绾反锁了房间门,坐在床上狠狠的大喘气,她脸色发白,额角都有密密麻麻的汗珠。 坐了一会儿,时绾找到手机给文情打了一个电话。 两人约了老地方见面。 时绾把自己包裹严实,到了地方。 文情剪成了干脆利落的短发,神采奕奕的,看见时绾眼睛里全是笑意,她走过来牵住时绾的手,“差点没把你认出来,你这武装得也太夸张了吧。” 时绾笑了笑,跟着在她身边坐下,随后摘下墨镜和口罩。 文情扯了扯她的外套,“这都什么天气了,你不热吗?还穿这么多。” 时绾今天穿得是长裙,外面搭了件薄杉。 比起文情的露肩露胳膊,时绾的确穿得有点多。 “我不热。”时绾摇摇头。 服务员送过来咖啡,是文情帮她点的。 文情笑眯眯的看着她,“最近过得挺滋润啊,感觉你都胖了不少。” 时绾心头一跳,不动声色的问:“真的吗?我还觉得自己瘦了。” “当然是真的,比以前看起来健康多了,不过就算胖了也依然漂漂亮亮的!” 时绾笑,“你怎么把头发剪了?” 她是知道,文情向来怜惜她那一头头发的。 文情薅了两下头发,有点郁闷道:“剧情需要,我给你看我眉毛都被刮了!” 时绾探头认认真真的看着,随即笑出了声。 文情嗔了她一眼,“不准笑!给我憋着!” 两人插科打诨的天南地北的聊着,时绾突然正色起来,紧紧抓住文情的手,“阿情……” 文情被她这么正经吓了一跳,忙问:“怎么了?” “我…”时绾张了张口,组织着语言,看着文情不知道该不该说。 可是她憋着心里像是被压了一块大石头,如果跟她妈妈张燕说,指不定张燕就得敲锣打鼓恨不能昭告天下,她怀了傅家的孩子。 这件事除了李岳,时绾身边也没有任何人知道,她心里一直都很慌张。 以前,她是幻想过和傅琮凛的孩子的,可那是以前…… 文情反手握住她,“怎么了?你跟我说说,发生什么事情了?” 好端端的,文情就见时绾红了眼睛,文情急得不行,“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傅狗又欺负你了?还是宋半夏?” 时绾摇了摇头。 接着她道:“我,我怀孕了。” “!!”文情骂了一句脏话,猛地站起来。 引来了四周不少人的视线。 时绾忙把她拉下来,让她坐好,安抚出声:“你别激动。” 文情手抖了抖,压低了声音,“你说什么!怀孕了?谁的——傅琮凛的?!” “嗯。” 文情简直不可置信。 她眼神复杂的看着时绾,恨不得敲开她的脑袋看看她都在想什么! “怎么会怀孕?你不是都要和他离婚了吗?这个时候怀孕,你……” “我也不知道。”时绾抬手挡住眼睛。 文情动了动唇,片刻后她情绪平复下来。 “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怀孕的?多久了?” 时绾:“昨天,昨天知道的,已经两个多月了。” 文情又震惊了,“你怎么这么傻,都两个多月了你一点都没觉察到吗?” 别人孕妇都恶心呕吐、嗜睡、喜欢吃酸之类。 就算再怎么样,两个月没来生理期也总该有点危机吧! 可偏偏时绾真的什么都不清楚,也怪她自己粗心大意,“是个意外。” 这孩子来得太意外。 见她这般,文情也不好过多苛责她,“那你是怎么打算的?” “我也不知道,医生说我有先兆流产的症状。” 文情倒吸了一口凉气,“你不想留下这个孩子吗?” 时绾也十分茫然。 半晌后,文情对时绾说:“如果你不想生,那我们就不生,你想生下来,我也会帮你的。” 文情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但无论如何她都是站在时绾这边的,她和傅琮凛之间的感情,文情可以说是一清二楚,站在时绾的角度,如果她拒绝生下这个孩子,文情也是支持的。 和文情分开后,时绾浑浑噩噩的回到公馆。 迷迷糊糊睡过去,她便做了一个梦,等她惊醒来后,下意识的将手放在小腹上。 时绾翻了个身,将自己陷进被窝里,闭着眼。 她刚刚仿佛听见有人在叫她妈妈。 . 就算是休息,时绾这两天的情况看上去也并不是特别好。 她的心理压力太大。 人反而愈渐憔悴。 这天晚上,时绾兴致缺缺的和傅琮凛用餐,她没什么胃口,美味佳肴摆在她面前,她却没有一点食欲。 仅仅夹了一叠青菜,却几次三番的失手。 傅琮凛看不下去,替她将菜夹起来放进她碗中,眸色沉沉:“你在想什么?” 时绾被他的声音猛地拉回神,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没什么……” 傅琮凛放下筷子,两手合十抵在冰冷的桌面,男人面色森冷着,眸眼寒凉紧紧的盯着她,“时绾,你有事瞒着我?” 明明是问句,却由着他宛若陈述一般说出来。 时绾心跳漏了一拍,背脊不由得有些僵直,她呐呐:“我没有。” “你抬头。”男人命令。 时绾没动。 “我说让你抬起头来,看着我。” 傅琮凛加重了声音。 四下的佣人顿时大气都不敢出,提心吊胆的尽量放松了动作做着自己的事情。 时绾抬起头来。 和傅琮凛对视。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句话合该是没什么错的。 时绾也一直觉得,傅琮凛当初很吸引她,除了他修长指骨分明的手以外,就是他的那双眼睛。 傅琮凛的眼睛,瞳孔极黑,眼窝很深,所以显得神秘而诱人,与人对视的时候,仿佛轻而易举就能洞察出别人的所思所想。 多数时,时绾对上傅琮凛的眸眼,都会情不自禁的陷入其中的漩涡,又会胆怯他的眸光深沉。 且他年轻有为,身居高位,往往只是一个眼神就能让人内心惶恐不安。 此时此刻,男人掀眸直直的看着她,漆黑的眼压迫性极强的,菲薄好看的唇微抿,神色是严肃阴厉的。 时绾甫一对上他的眼睛,内心直直的打突,手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指尖掐到由白泛青。 她狼狈错开,呼吸都有些凌乱,“剧组快杀青了,我还有点没出戏,没想什么,只是太久没演戏才这样的……” 她语速说的很快,说完也没反应过来自己到底都说了什么。 单薄的肩轻轻颤抖着,巴掌大的脸很是苍白,唇也哆嗦两下,随后紧紧咬住下唇,强迫自己镇定些。 第96章 孕检报告单 傅琮凛沉默着,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没错过一分一毫。 最后他下颔微抬,眸色冷淡,收回视线,“你看起来很不好,如果你有事,可以跟我说。” 时绾错愕抬头。 傅琮凛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烦躁,心里有点别扭,他轻蹙着眉,替自己辩解:“我不想被爷爷知道,我对你的事情无动于衷。” 时绾却没听出他话里带着关心的意思,以为他只是不想被傅老爷子责骂,毕竟这公馆里有老爷子的眼线。 她垂下眼睑,低低的嗯了一声,“知道了。” 也并没有多说其他的。 傅琮凛心口有些闷窒,他看着时绾,唇色很白,眸光闪了闪,站起来下意识的抬手拨弄了一番领带,想让自己呼吸顺畅些,“那你好好休息,如果吃不下这些,便让吴婶帮你熬点粥。” 时绾的手搭在小腹上,现在她没什么不良反应,听见他的话,点点头,“好。” 傅琮凛信步朝玄关走去,离开前多看了时绾一眼,眼底划过一抹深意。 到了公司。 傅琮凛叫来谭谌。 “傅总,您是有什么吩咐吗?” 傅琮凛盯着眼前堆满的文件,拂手推开,指尖点了点黑色桌面,“你去查一下时绾,她之前在医院都检查了什么。” 谭谌忙不迭应下:“是。” 另一边,时绾喝了点粥,便上楼在阳台处。 她自认为自己的演技不错,但在傅琮凛的目光下还是有些无所遁形的意味,心里总是忐忑不安。 而且依照傅琮凛的手段,他想要查她,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最后她拿出手机给李岳打了个电话过去。 李岳接到她电话还有些惊讶,听见她的请求后便了然,“你放心,我会跟医院那边打招呼,他们不会乱说的。” 时绾很感激他,“谢谢。” “不客气。”李岳顿了顿,“你考虑好怎么解决这件事情了吗?” 时绾愣住,捏着手机看向花园里茂盛张扬的香槟玫瑰花圃,指尖用力,她轻声道:“还没想好。” “没关系,时绾,你要相信你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时绾眼睛有点发热,她眨了眨眼,声音很低:“嗯,谢谢。” 李岳笑,语气听起来有几分无奈,“你好像很喜欢跟我说谢谢,如果你真的想感谢我,就坚强一点,照顾好自己。” 他说:“时绾,我很欣赏大学时的你。” 那个时候的时绾有着一颗蓬勃朝气的心,乐观自信、纯真又善良,有一股冲劲儿,不像现在这般收敛锋芒,甚至是郁郁寡欢。 “我……”时绾张了张嘴,“我知道了,我会的…谢…” 她又想说谢谢,临时又改口,这次语气轻快道:“有机会,我请你吃饭吧!” 李岳:“很期待。” 挂断电话,得了李岳的肯定回复,时绾心里突然就放松了许多。 她看着香槟玫瑰,唇角挽起温婉的笑来。 随后站起来到楼下。 吴婶看见她,“时小姐,您是要出门吗?” 时绾淡淡的笑了下,“不是,花园里的花开得很好,我想摘一些放在卧室里。” 吴婶:“需要叫园丁采摘吗?” 时绾:“不用,我自己就可以。” 时绾去了后花园。 角落里有偷偷窥视她的佣人,不由得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着。 “我看傅先生和时小姐的感情好像也没有那么差劲啊,那天先生喝醉酒,嚷嚷着都要时小姐呢!” “我也觉得,先生一向有洁癖,我看见他吃时小姐剩下的面!” “以前可从来没这样,估计是日久生情吧,我觉得时小姐也挺好的,性格温柔的还漂亮。” 旁边一个浇花的女佣动作一顿,嘴角撇了撇,“你们知道什么呀?傅先生才不喜欢她呢!也就是她不要脸的老缠着傅先生,傅先生真正爱的另有其人!” 其他人纷纷噤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女佣轻蔑接着道:“等着瞧吧!她肯定在公馆里待不久的,马上就会被赶出去的!” 时绾不知道背后的议论纷纷,她心情颇好的摘着香槟玫瑰,慢条斯理仔仔细细的拨弄下根茎上的尖刺,偶尔放在鼻尖下轻嗅,沁人心脾的香味令她很是愉悦。 时绾摘了不少,便让佣人帮忙拿进公馆里。 其中就有那个浇花的女佣。 尽管她不情不愿,但也还是抱着花进了大厅里。 正要离开时,被吴婶叫住,“阿迪,今天轮到你和小芳上二楼,动作小心些,打扫干净点,先生喜欢整洁的事物。” 阿迪闻言眸眼都亮了起来,“好!我知道了吴婶!” 放下花,阿迪美滋滋的上了二楼,想也没想就要打开主卧的门,被小芳拦住,“阿迪姐姐,我们先从阳台那边打扫过来吧。” 阿迪不悦的拍开她,“你去打扫不就行了?还分什么先后顺序!” 小芳低低道:“吴婶是这么吩咐的……” 阿迪瞪了她一眼,“烦不烦,滚一边去!” 小芳就是之前被张燕用茶水烫伤的佣人,她看了看强势霸道的阿迪,最后抿了抿唇,去了阳台。 阿迪推开了主卧的门,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公馆里有着严谨的等级制度,不是每个人都有权利上二楼,阿迪也是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所以她肯定是要好好表现一番的! 就是遗憾白天傅先生不在公馆。 阿迪一走进主卧,就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主卧很大,装潢华丽盛美,阿迪快步走到梳妆台,看着上面满满的奢侈化妆品,眼里充斥着羡慕与嫉妒。 随后她去了衣帽间,嘴巴张大都能塞下一颗鸭蛋,她也只敢看看,连摸一下都觉得手抖心颤。 每个进入公馆的人,都签署了协议书,她自然不敢私藏盗物,只是心里满是妒忌,看了看自己的灰头土脸,与这里格格不入,心中更是郁气,打扫起来时,都带了怨。 手下一个用力,“啪!” 阿迪吓了一大跳,只见一个玻璃瓶子摔在地上,她脸色瞬间一白,连忙去看。 好在地面铺了地毯,没有摔碎。 阿迪重新将东西放好,目光不经意落在床头柜的抽屉。 那里打开了一部分,开了道口子。 阿迪鬼使神差的拉开,看见一叠厚厚的文件,她疑惑的拿出来。 原来是剧本。 她撇撇嘴,随手翻了两下并不感兴趣,便想塞进去,突然一张纸页轻飘飘的落下来。 阿迪捡起来一看。 脸色霎时巨变! 竟然是孕检报告单! 第97章 别怪她心狠手辣 阿迪手颤抖着,眼睛飞速的在报告单上扫视着。 姓名,时绾…… 年龄,24…… 科室,妇产科门诊…… 最后是确诊怀孕! 孕八周! 阿迪倒吸一口凉气。 忽而听闻脚步声。 阿迪手忙脚乱的将报告单和剧本揉成一起,急急塞进抽屉里,最后用力关上! “你在做什么?” 女人轻柔的嗓音传来。 阿迪回头,看了时绾一眼,慌乱的垂下头,捡起旁边的抹布,“我在打扫卫生时小姐……” 时绾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她想到刚才听见的动静,出声提醒道:“动作小心一些。” 阿迪:“是……” 时绾抱着两个花瓶,双手抱得满满当当,花枝招展,还有点挡住她的视线。 时绾微微偏了下头,将其中一个花瓶放在宽大的梳妆台上,指尖触了触娇艳欲滴的花瓣,时绾唇边勾着笑意。 阿迪一边提心吊胆的动作着,一边小心翼翼的偷看时绾。 时绾背对着她。 穿着价值不菲长裙,裹着她纤细的腰身,女人极其窈窕美艳。 一举一动都具有温婉动人的气质。 时绾侧了一下身。 阿迪呼吸忽而一滞,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想到她刚才看见的东西,眸光暗了暗。 时小姐竟然怀孕了! 时绾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她,那视线太过于阴冷,令她很不舒服,蹙了蹙眉,时绾放下剪刀,转身看了眼阿迪。 阿迪措不及防被她攫住视线,整个一僵,随即做贼心虚的低下头。 时绾抿唇:“如果卫生打扫干净了你就先出去吧,我想休息一下。” 阿迪低低道:“是,时小姐。” 阿迪也没多待,离开主卧后继续做其他房间的卫生。 她看见小芳从侧卧出来,叫住了她,“你在那里面做什么?!” 小芳莫名其妙:“打扫卫生啊。” 阿迪不悦:“你阳台打扫完了吗!就在房间里,是不是想做什么坏事!”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你不是也在主卧吗!阳台我早就打扫干净了,只有你做事慢吞吞的。” 阿迪被她赌得哑口无言,咬了咬牙,狠狠的瞪着她:“死丫头!” 小芳不理她,转身去了书房。 心里却是有点疑惑的,怎么傅先生和时小姐是分床睡的? 他们不是夫妻吗。 阿迪心里装着事,后面的动作就快了些。 彻底做完后阿迪偷偷跑到后花园,找了个隐匿的地方,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宋小姐!大事不好啦!” 宋半夏这几天心气格外不顺,恨时绾恨得牙痒痒。 一听阿迪这话就更不愉快,不耐烦道:“什么事?” 阿迪是她安插在公馆里的人,此前一直都没有机会,还是不久前公馆里有人退休后阿迪才被宋半夏塞进去的,目的就是为了监视时绾和傅琮凛。 阿迪压低了声音,有些谄媚道:“宋小姐,我今天在二楼打扫卫生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不得了事!所以特地来汇报给您!” “说。” “我看见时小姐的孕检报告单了!她怀孕了!” “什么?!”宋半夏猛地拔高了声音,不可置信,声音尤其尖锐:“你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 阿迪重复:“时小姐怀孕了,已经八周了!” 宋半夏狠狠倒退两步,跌坐在沙发上,她两手紧紧的攥着沙发布,咬牙切齿:“你确定你没有看错?是时绾?” 阿迪:“哪能呢!就是她,那上面写得可清清楚楚了!” 宋半夏深吸一口气,眼里闪过阴狠,“阿迪,你听着……” 宋半夏扭曲着面孔,脸色难看至极,她紧紧咬着牙,额角青筋跳动,全然没了那副温柔大方的模样。 她怎么敢,时绾怎么敢怀孕! 琮凛根本就不爱她! 可是她竟然怀孕了! 这个贱人! 阿迪犹豫:“这样会不会不太好,要是被傅先生知道了……” 宋半夏凶狠道:“我说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听懂了吗!” “是……” 宋半夏挂了电话,用力把手机摔出去。 “啪——!” 碎片飞溅。 宋半夏十分肯定是时绾设计了傅琮凛,就像当初她设计爬傅琮凛的床一样。 宋半夏冷笑,她是不会让时绾生下这个孩子的! 她是要时绾让出傅太太这个位置,可时绾偏偏不听话,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 谭谌抱着要向傅琮凛汇报的文件走进办公室。 “傅总,医院那边时小姐并没有其他异常,只是血糖偏低。” 傅琮凛头也不抬,“确定都调查清楚了吗?” 有了上一次时绾照片的失手,谭谌都觉得傅总不信任他了,惶恐道:“准确无误。” “拿给我看。” 谭谌忙不迭把时绾的检查报告递上去。 医院是不准泄露病人隐私的,可傅琮凛是谁。 傅琮凛垂眸,指尖捏着轻薄的报告单。 看了片刻,放在一旁,“嗯,出去吧。” 谭谌松了一口气,正欲转身离开,突然又被叫住。 “等等。” 谭谌转身垂首。 “你再去准备一下索狄娅集团的详细资料,尤其是家族最新的继承人们。” 最近江城有大动作,风声鹤唳,多少跟索狄娅财阀那边有关系,傅琮凛不厌竞争甚至热衷于商战对决,但他决不允许有人侵犯到他所得利益。 谭谌心头一跳,忙道:“是,傅总。” 傅琮凛颔首,男人轮廓冷冽分明,他视线扫过旁边的报告单,目光落在“时绾”两个字上,狭长的眸眼微微眯起。 时绾一整天的心情还算愉悦,没之前那般压抑。 晚上她下楼,走到厨房。 吴婶说:“时小姐,先生晚上会回来吃饭。” 时绾点点头,她打开冰箱看了一眼。 时绾有些饿了。 但冰箱里除了蔬菜蛋肉和水果之外,并没有其他的。 傅琮凛是不喜欢吃正餐以外的任何东西,甜品一类从来不碰。 时绾以前会在冰箱里囤一些,可自从她复出拍戏后,又因为忙,便没有买过零嘴甜品。 时绾视线在水果的区域扫了一圈,拿了个苹果出来,正打算关上时,目光突然被一处亮黄色吸引。 她抬手翻了翻,从里面翻出两个柠檬来。 吴婶讶然,“时小姐,这些柠檬很酸的,您是要泡茶吗,有已经备好的柠檬片。” 因为现在并不是食用柠檬的季节,冰箱里的柠檬都是用来做饭时调味去腥的。 “不用,就这个。” 时绾将柠檬举到鼻尖嗅了嗅,满意的笑起来。 酸才好。 她就想吃酸的。 第98章 出事 时绾在楼下看综艺节目,漫不经心的把两个柠檬切分吃了。 吴婶在一旁看着都牙酸,时绾却是面不改色的。 等了半晌,时绾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傅琮凛还没回来。 时绾转身找自己的手机,才想起来放在楼上了。 她去了主卧,把手机拿上,又把床头柜里的剧本拿出来,那张孕检报告单被她藏在更隐匿的地方。 随后她转身下楼。 垂眼看了下手机,上面有文情发来的消息,时绾一边空出手回复着,另只手搭上旋转楼梯扶手。 徒然,她脚下猛地打滑! 时绾一惊,手机飞出去,她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朝前栽去! “嘭!” 手机摔在地面的动静不小,把厨房里的吴婶引了出来。 吴婶看见跪在楼梯上的时绾,猛地瞪大了眼,“时小姐——!” 她忙不迭的冲上去。 时绾闷哼一声,手捂住腹部,紧紧的皱着眉,她的另只手缠在扶手上,成了一个扭曲的形状,膝盖跪着磕在冰冷坚硬的楼梯边沿。 吴婶搭上她的肩膀,着急询问:“时小姐,您没事吧?能站起来吗?” 她试着扶起时绾,时绾被她拉了一下随后又跌回去,时绾低声道:“等一下,让我缓一会儿……” 她脸色有些白,额角还有细细密密的汗珠。 吴婶被她吓得不轻,也不敢私自动她。 时绾从在楼梯上摔跤,不少佣人都看见了。 阿迪躲在角落里,偷偷的发笑。 她还以为多难,没想到时绾这么容易就上当了! 刚才趁着时绾上楼,她跑到楼梯上撒了点水,也没想这一次就让时绾栽跟头,却不知道刚巧一次就中! 时绾紧紧的攥住扶手,头抵着,她沿着唇,等了片刻,才由着吴婶把她扶了起来。 时绾垂眸,看着她发青的两只膝盖,眉头紧蹙,指尖稍微碰了碰,疼得她打哆嗦。 吴婶去找医药箱。 时绾沉沉的呼出一口气,手不由自主的抵在小腹上,她肚子不疼,却是心有余悸。 她不敢想,如果刚才她没有抓紧扶手,从楼梯上滚下来会是个什么样的境况。 之前她一直犹豫着,下定不了决心,这个孩子到底留还是不留。 就在要摔倒的那一瞬间,时绾脑子中除了保护孩子,其他的什么都没想。 吴婶拿过医药箱,蹲在时绾身边。 时绾稍微避了下,“我自己来,吴婶你去忙你的吧。” 吴婶也没坚持,回到厨房。 两只膝盖都是淤青一片,左边的要更严重些,还破了皮,时绾不敢直接用喷雾剂,用棉签沾了药膏小心翼翼的涂抹在周围。 她一边上药,一边不间断的抽气。 她抓着楼梯扶手的那只手还扭了,最开始没什么感觉,现在倒是疼得厉害。 公馆外传来车鸣声。 不多时,傅琮凛走进大厅。 旁边有佣人上前接过他的西装外套,男人整理着衣袖放松了些,微一抬眸,就见坐在沙发上的时绾,阔步走过去。 目光略略一扫,眉宇霎时紧皱,“怎么回事?” 时绾“嘶”了声,低着头,“摔了。” 傅琮凛在她身边屈膝,接过她手里的棉签,冷冷吐出一个字:“蠢。” 时绾一顿,“又不是摔的你,你骂我干什么?” 男人抬眼,眸色清冷,看着她,而后又垂眸,“就是你自己摔了才说你蠢。” 接着又淡淡补充:“走个路都走不好。” 时绾自作自受还有点委屈,被他这么无厘头刺了一番,心里更是难受了,她一把拍开他的手,“不要你碰,我自己有手会擦。” “别动。”傅琮凛沉声呵斥。 等把膝盖抹好药膏,他打量着她,“还有哪里受了伤?” “手。” 听出她声音里的哭腔,傅琮凛抿唇,不甚耐烦的:“哪只手?” “右。” 傅琮凛抓着她的右手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伤口,摸着她的腕骨稍稍一压。 时绾痛呼,“你轻点儿!”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傅琮凛放轻了动作。 “怎么摔的?” “就那样摔。” “在哪里?” “楼梯上。” 傅琮凛掀眸,朝楼梯那边看了眼,看见地上的手机,唇角的弧度有些泛冷,“活该,下楼还看手机。” 时绾憋闷着,没吭声。 的确是她光顾着看手机而没注意脚下。 傅琮凛给她揉着腕骨,两人之间弥漫着刺鼻的药水味。 傅琮凛垂眸,目光落在的手上。 时绾的指骨纤长,皮肤很白而薄,明眼可见的血管,却相得益彰,戒指戴在食指上,灯光下熠熠生辉。 指腹下的皮肤柔软而细腻,温热的很舒服,傅琮凛鬼使神差的捏着她的手指,感受到她软绵的皮肉,有点爱不释手的意味。 不得不承认,傅琮凛喜欢时绾这双手攀上他肩颈的感觉。 尤其在床上时,就算指甲陷进他的肌理都没关系。 因为那时的时绾格外的乖巧迷人。 时绾扭了右手,吃饭时不太方便,没用筷子,让吴婶拿了只勺,左手颇为艰难的吃完了晚餐。 手机屏幕被她摔得破碎,时绾心里郁结。 傅琮凛上楼时看见楼梯上的水痕,叫来了吴婶:“公馆里的人都是怎么做事的?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吴婶战战兢兢的看着傅琮凛生气的模样,目光落在那滩水印上,也很茫然,却恍然的垂首,“不会再有下次了,先生……” 傅琮凛冷着脸径直离开。 吴婶回头把今天负责打扫楼梯卫生的女佣叫出来狠狠批评了一顿。 傅先生有洁癖,最是见不得脏乱。 楼梯上有水痕,就是底下佣人做事不认真。 . 时绾在公馆休息了一段时间,她膝盖上的淤青消得差不多了,照常上完药后,时绾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张燕冲着电话鬼哭狼嚎:“时绾啊,你可得帮帮你弟弟,他被抓起来了!他要念大学的,不能出这种事啊!” 时绾听得皱眉,冷声道:“妈,你别急,时靖康他怎么了?” “他跟别人打架了!结果他们就把他送进了警察局!这是要我命啊!” 张燕向来偏爱宠溺时靖康,眼下出了这种事,急得一团糟。 “他为什么跟别人打架?” 张燕一直哭,提起这个尤其愤愤:“都是那些个不长眼的混账东西!都是他们的错,康康是无辜的!” 时绾想到时靖康的脾性,抬手揉了揉额角,低语说:“我知道了。” “你快回来!康康还要念书,是不能出这种事情的!” “嗯,我知道了。” 挂断了电话,时绾简单的收拾了东西。 她带着包从卧室出来,傅琮凛穿着居家服站在书房门口,男人身形颀长,高大挺拔,听见动静淡淡的转过视线,“去哪儿?” 时绾动作一顿,抿了抿唇,“我妈那边出了点事,我现在过去一趟。” 傅琮凛微微挑眉,“需要派人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就行。” 说着时绾便急冲冲的下楼。 时绾把张燕的电话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重新打了个电话过去,了解了事情的详细经过。 原是时靖康看上了个女生,跟同龄人竞争,年轻气盛的男生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偏偏对方的家世背景不简单,是当地市长的侄子。 为了出气,直接就把所有罪名扣到了时靖康头上,送到了警察局。 张燕原想着用钱把人捞出来,私下与对方和解,人家不愿意,张燕气急破口大骂,这下好了,把人得罪的更重,非要以行凶的罪名让时靖康坐牢,把张燕急得上蹿下跳,才想到时绾,忙给她打了电话。 时绾听完后叹了口气。 到了家,张燕已经哭得两只眼睛红肿,看见时绾,又要扑上来继续哭。 时绾连忙往后面躲了下,护住腹部,“妈,你别哭了,哭也解决不了事情。” “你弟弟都在牢里,我怎么能不哭,心疼死我了!” 时绾问:“医院那边你去了吗。” 她问的是市长侄子。 张燕撇撇嘴,“我去什么去,他们欺人太甚,你可得帮妈欺负回去!你是傅太太,他们不敢对你怎么样的!” “您不去道歉,平息人家怒火,您还想欺负回去?” 张燕嚷嚷:“那不是他们家孩子不中用吗!打不过康康就拿权势压人!康康都被打破了相了,现在都还在牢里关着,你怎么就不关心你弟弟!” 时绾动了动唇,看着她,严肃道:“你先去换身衣服,我们待会儿就去医院。” “我不去!”张燕仿佛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您不去道歉,怎么让他们原谅时靖康,您真的想让他在监狱里待着吗?” 张燕一脸的憋屈,在时绾的强势坚持下,不得不换了衣服,两人这才去了医院。 一路上张燕都念念叨叨的,说来说去就是让时绾把时靖康捞出来,说所有的事情都是对方的不对,时靖康一点错都没有。 时绾左耳进右耳出,也不反驳。 到了医院,时绾还没见到人,就被对方家长凶神恶煞的赶了出来,并且放了话,“你们把我儿子打成这样,拿点水果来以为这件事就算完了?我告诉你,不可能!” 时绾提出私了,对方直接上手推搡,时绾狠狠的撞在墙壁上。 她皱了下眉,张燕想也没想的就冲上去,大有一副要撕了对方的样子,时绾忙把张燕拉回来,不要她添乱。 总之医院这一趟来得不是很理想,张燕又开始哭哭啼啼起来。 听得时绾心烦意乱,却强忍着。 “你告诉你老公,让他来解决!” “不用麻烦他。”时绾一点也不想她家这边和傅琮凛扯上什么关系,这是她一直都坚持的。 所以尽管张燕狮子大开口要生活费,她也都一直忍着。 “什么叫麻烦!那是他应该做的!康康可是他的小舅子!” 时绾坚决不同意,张燕气得心口疼,两人去了警察局,连探监都不允许,张燕耍混:“你不打我打!他是我女婿,这点小事让他帮忙又怎么了?就你会装清高,那你当初嫁给他干什么!你能帮什么忙,你一点用都没有!” 时绾被她说得脸色一白,抢过她的手机,“我说了不用——” 张燕反手甩了一巴掌,骂道:“你是不是想要我的命!我是造了什么孽生了你这么个冷血无心的女儿,看着你弟弟遭罪你是不是特别开心!” 时绾的脸被她打得偏过去,不止是脸,连心都麻木。 打完后张燕也后悔了,她张了张口,“绾绾,你听妈说……” 时绾隐忍的攥紧了手,“随便了,你要打就打吧,反正我也拦不住你。” 她这么一说,张燕却是没了勇气,就坐在沙发以泪洗面。 时绾眼睛酸涩,她回到卧室里自己待着。 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让冷风灌进来。 片刻后她把手机拿出来,找到傅琮凛的电话,指腹摩挲着屏幕,半晌后,拨了过去。 “喂。” 时绾嗓音低哑:“你在忙吗?” 傅琮凛翻阅文件的手一顿,听出她声音里的不对劲,眸色微微一沉,“出了什么事?” “……” 时绾抬手挡住眼睛,手机被她贴在耳边,男人的声音熟悉而磁性,时绾却没有接着说话了。 傅琮凛心下不自觉的紧了几分,嗓音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有觉察的急迫:“时绾?” 隐隐听见对面传来的哽咽声。 傅琮凛脸色冷下去。 时绾闭着眼睛,嗓子发哑的厉害,“可不可以帮我个忙……” “你说。” 时绾简单的弟弟时靖康的事情说给他听了,“我妈很担心,我出面他们不愿意私了,两方都有过错。” “嗯,交给我。” 挂了电话后,时绾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然后才出去跟张燕说,“我已经给傅琮凛打过电话了,他会想办法解决的。” 张燕忙不迭的抬起头,破涕为笑:“真的吗?我就知道绾绾你心里还是有你弟弟的,妈妈刚才不是故意打你的,我只是太心急了…” 时绾没心情听她说出去,低应了声又回到了房间。 时绾没想到傅琮凛会来。 她走到楼下,看见风尘仆仆赶来的他,对上他的眼睛,下意识的闪躲了下,“你怎么过来了?” 傅琮凛走近她,目光扫过她些许泛红的眼尾,“不是你让我过来的吗?” 说着,视线又下移,落在她的脸上,倏地,眸光一顿,男人抬手攫住她的下巴,声音压得很低,“这是怎么回事?” 时绾不自在的躲开他的手,“没什么。” 傅琮凛却没这么容易的放过她,“有人打你了?” 时绾垂下眼睑,没说话。 “你妈?” “别问了。” 傅琮凛明白了。 粗粝的指腹摩挲在她红肿的面颊,男人眉目阴沉。 第99章 那就离婚吧,傅琮凛 由傅琮凛出面,时靖康这件事完美解决。 张燕笑得嘴巴都合不拢,看着傅琮凛把他夸得天花乱坠。 晚上傅琮凛要离开,张燕热情的挽留。 “天色也不早了,去外面住还要花钱,开车多累呀!傅少爷您就住在我们家吧,反正您跟我们绾绾是夫妻,没什么见外的!” 张燕自是没那个胆子让傅琮凛叫她一声妈妈的,张口闭口都是一句“傅少爷”。 鼻青脸肿的时靖康也在一旁劝说:“就是啊姐夫!就留下来吧!” 傅琮凛看了眼时绾,她神情平淡,对他的去留并没有太大的在意。 垂在腿边的手稍稍紧了紧,傅琮凛抿唇,下巴微抬,颇有几分勉为其难的意味,也更像是施舍:“嗯。” 时绾抬头看了他一眼,对上他的视线又移开。 张燕心头大喜。 连忙推着时绾去房间里,“快!把你房间收拾了,多久不回来住,床单被套都换新的!” 时绾被迫进了她的卧室,看着没什么生气的房间,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随后从衣柜里拿出新的床单。 等她换好后,站直了身,不知道傅琮凛什么时候进来的,出现在她身后。 时绾不经意转身,被他吓了一跳。 “…唔——!” 傅琮凛抬手捂住她的嘴,身形微压,“是我。” 时绾惊吓的瞪大了眼睛,抓下他的手,嗓音带了幽怨,“你怎么走路没声音!什么时候进来的?” 她的唇瓣柔软,傅琮凛捻了捻手心,微微眯了下眸眼,灯光下,他的影子强势覆盖着她的,“是你太认真了,我还想问你,为什么这么经不得吓。” 时绾被他吓得心脏怦砰直跳,手捂着胸口,片刻后推开他,“你这样,论谁都会被吓到。” 傅琮凛顺着她轻轻的力度往后退了两步,颔首着,打量着她的房间。 这房子是时绾父亲还在时就已经买的,她一直没坚持换新房,加上房子的总面积也很大,周边环境设施都很好,张燕就留着没搬。 时绾的房间没多大,只是一间小小的客房,但该有的都有,整体都偏粉嫩,墙上挂着她念书时的奖状,还有不少照片。 时绾鲜少回来住,她在房间里待过,却一直残留着属于她的气息,很是令人心情愉悦的。 傅琮凛目光扫过那粉红的床单被套,略略勾起唇角,似笑非笑的盯着时绾,“想不到你喜欢这样的。” 时绾憋了下,脸有点烫,说:“女生都喜欢这样的。” 傅琮凛走到墙边碰了碰她的照片,上面有她和父亲的合照,单人照,大多都是还很青涩稚嫩的年岁。 时绾拿了睡衣,“我先去洗澡,你自己待着吧。” 说完,她就走进了浴室。 等时绾从浴室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傅琮凛大大咧咧的躺在她的床上,占据了大部分的位置,听见动静,撑着手半坐起来,那双漆黑的眸眼从上到下的打量着她。 很是直白的视线,毫不掩饰的,暗含的深意显露无疑。 时绾捏着睡衣衣摆,下意识的躲开他,心脏不自然的瑟缩了下,耳根都有点发烫。 她慢吞吞的挪到床对面的书桌上坐下,背对着傅琮凛,尽量无视男人灼热的视线,柔软着腔调:“你也去洗漱一下吧。” 傅琮凛抻了下脖颈,“这里没换洗衣物。” 时绾愣了下反应过来,“我,我去问一下我弟弟吧,他应该……” “你觉得他的衣服我能穿?” 时绾转念一想,时靖康的身板没傅琮凛高大颀长,该是不合衬的,且不说这个,傅琮凛是个极其有洁癖的人,怎么可能穿别人的衣服。 时绾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外面的商场应该都还没关门,“要不然去重新买?” 傅琮凛:“车里有。” 他看着她:“你跟我下去拿。” 时绾理着头发的动作一顿,眸光闪烁,“你自己去。” “我不认识路。” 时绾自然是不信他的。 “我让我弟带你下去。” “你确定?”男人声音上扬。 时绾站起来,从衣柜里拿了件单薄的披肩,“走吧。” 傅琮凛跟着她。 路过客厅时,张燕正在美滋滋的吃着水果看电视,一看见傅琮凛眼睛一亮,“傅少爷,您和绾绾要出去啊?” 傅琮凛面无表情:“下楼拿个东西。” 张燕笑:“那好,绾绾快,别耽误傅少爷的时间。” 时绾轻扯了下唇角,无语的转身。 两人进了电梯。 傅琮凛站在时绾身后一点,扫了下她的膝盖,“伤都好了?” 时绾的睡衣及膝,傅琮凛看不见什么,只见一截白皙的小腿,还有圆润的脚趾,乖巧的待在粉色的拖鞋里。 “嗯。”时绾声音轻轻的。 “叮——” 电梯甫一打开,迎面冲进来一个男人,差点就撞上时绾。 傅琮凛下意识抬手挡在时绾身前,往前一站,冷厉的目光凉凉的扫过去。 那男人对上他的视线一愣,歉意道:“对不起对不起!” 傅琮凛抓住时绾的手腕将她往怀里靠了几许,脸色微沉。 电梯抵达地下车库。 那男人等着傅琮凛和时绾先出去,自己才跟着出来,臊红了脸盯着傅琮凛的身影只觉得可怕,又回想起时绾的脸,总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有点眼熟。 到了车位上,傅琮凛拿了备用的换洗衣物,又带着时绾返回。 全程神色平淡,丝毫没有之前他说的不认识的反应。 时绾只当他时莫名其妙,脸色倒也没多好。 电梯里,傅琮凛倚仗镜面打量着时绾,淡淡出声:“什么时候回去?” 时绾盯着上升楼层,随口道:“过几天吧。” “要在这边住?” “嗯。” “不工作了?” 时绾迟钝了两秒,“回去就开工。” 傅琮凛无故冷笑了声,“剧组倒是很给你面子。” 这句话时绾听得不舒服,觉得他意有所指。 不过她没接茬,只低应:“还好。” 没人再说话,期间电梯也没停过,直达楼层。 进了房间。 傅琮凛去浴室洗漱。 时绾趁着时间把头发吹干,然后上床。 傅琮凛出来的时候,她指了下桌面,“吹风机在那里。” 然后便默不作声的坐在床头看书。 傅琮凛背对着时绾的方向,他只裹了件浴巾,赤着上半身,腰与线条流畅的背脊连接成一片,性感无疑。 时绾目光从书上不由自主的偏移,落在他的后辈,随后又被烫了似的收回。 她轻轻咬了下唇角,心思有点恍乱,不得不承认,傅琮凛向来都有这个资本,仅仅只是一身背脊,都让人深觉赏心悦目。 吹干了头发,傅琮凛放下吹风机,“放哪儿?” 时绾头也没抬,“就放在桌上吧,没那么讲究。” 傅琮凛转头看着她,眸色暗了暗。 她还真是见缝插针的讥讽他呢。 记仇的女人。 他也不恼,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就进去。 时绾整个人僵住。 明明两人用的沐浴露是同一种味道的,偏偏时绾觉得他的气息更为压迫。 情不自禁的往后面偏了偏头,试图躲开他的侵袭。 傅琮凛看出来了,“你躲什么?” 时绾嘴硬,“我没躲。” 他也不跟着质问。 顺着躺下去,看着简单装饰的天花板。 时绾被他的气息所影响,静不下心看书,兴致缺缺的翻了两下,就把书合上了。 “我关灯了。” “嗯。” 时绾抬手去关灯,带动着被子拉出一截空荡,傅琮凛转了下身,目光落在她的腰际,隔着布料看不出什么来,但鼻息间的气息很好闻。 “啪嗒!” 一室黑暗。 仅有窗边,窗帘并未拉得严实,透露出一缕浅淡的月光来。 时绾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随即翻了个身,背对傅琮。 她整个人僵直在被窝里。 自从她和傅琮凛分床睡后,除了意外,就鲜少睡在一起。 更何况是在两人这么清醒的情况下。 时绾闭着眼都放轻了呼吸。 半晌后,她身后传来了点动静。 时绾立马警惕起来,心都高高提起。 直到一只手缠上她的腰。 时绾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 她没回头,“你想干……唔!” 傅琮凛寻着漆黑身躯沉沉的落在她身上,吻上她的唇。 时绾挣扎得躲,被傅琮凛牵制住手。 一拉一扯间,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断的缩短。 滚烫的唇在印她的脖颈。 时绾重重的呼吸着,“你别乱来,这是在我家!” “你家又怎么了?”男人的嗓音低哑。 他的手落在她的小腹,时绾猛地一个激灵,想到她的身体情况,瞬间攀上傅琮凛的手臂,“等下——!” 男人置之不理。 时绾着急出声:“我不方便!生理期来了!” 傅琮凛动作停下来,背脊凝住,他的脸色隐匿在夜色中,只听声音带着不悦:“你不是才来了?” 他的手去探,“骗我?” “真的!”时绾连忙拉住他,“我没骗你,之前是推迟了,我真的来了!” 傅琮凛反手握着她的手,又换了个方向,“那我怎么办?” 时绾的脸在黑暗中爆红,手心滚烫,她狠狠偏过头,“我也不知道。” “你就不管我了?” 时绾气恼:“又不是我要你这样的!” “不,就是你,从一见面就引诱我,现在又想不负责,便宜都让你给占了,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男人成熟的气息混杂着沐浴露隐隐的甜,萦绕过来,随着他低沉又撩拨心弦的话语,不免令时绾心悸。 她低骂:“不要脸。” 傅琮凛低低的轻笑,强硬把她的手抓过去。 . 傅琮凛把时绾给得罪了。 还得罪的有点彻底。 ——这是赵闲通过自己疯狂试探后得出的一个了然于胸的结论。 因为他感兴趣的女人在远山集团,他时不时的就要去远山逛逛,来了兴趣还得往傅琮凛的办公室跑。 男人并不乐得于见他。 再他一次跟傅琮凛要了假期后,男人冷冰冰的撂了脸子。 起因是赵闲喜欢的女人出了点小车祸,他及时赶到英雄救美,说那女人现在在医院住着,赵闲想向傅琮凛讨要个假期,好跟她培养感情。 傅琮凛看着赵闲那一副抱得美人归的嘴脸就来气,扯了下领带冷冷道:“这种事情还用得着我来批准,不是你赵大少一句话的事情吗。” 赵闲在远山集团是熟脸,谁不知道他和傅琮凛的关系,偏偏赵闲还要把这种事情拿到傅琮凛跟前讲,不是纯心给他添堵吗。 赵闲仍然笑,“啧,三哥你怎么发这么大的火,哪个不长眼的惹得你这么生气?” 傅琮凛凉凉扫了他一眼:“滚。“ 傅琮凛愈发看他不顺眼,脸色冷得像是结了冰似的。 赵闲仍然笑嘻嘻的跟他插科打诨的,然后就把傅琮凛的话给套出来了。 还是那个熟悉的开场白。 “我有一个朋友……” 赵闲摸了摸鼻尖,发笑道:“三哥你朋友真多,这人我认识吗?” 被打断的傅琮凛脸色沉沉,把赵闲直看得发怵,“您接着说。” 然后傅琮凛言简意赅的把和时绾之间的事情说了。 毕竟是较为私密的话题,傅琮凛面子紧,自然不可能一五一十的全都告诉赵闲,只挑了几点,省略了说,然后问:“为什么她不愿意和她老公亲密?” 赵闲憋笑又觉得有点尴尬。 于是脸色就有点怪异,惹得傅琮凛目光冷冷看着他,男人抿紧了唇,俨然不悦。 “咳,这事吧,或许是你朋友…啧,不太好使?” 傅琮凛脸色一黑,犹如锅底,冷飕飕的视线尖锐的就朝赵闲扫射过去。 这事关尊严,傅琮凛是自信的——这种事从时绾在他怀里娇娇哭着求饶从而得出的论证。 赵闲也不敢接着闹腾,换了个较为安全的说法,“或许是两人感情不到位?这种事情不是讲究水到渠成吗。” “都结婚了还需要水到渠成?” “毕竟是两个人的事,总不能一个人光顾着享受,于另一个人而言,不就是折磨吗?” 傅琮凛冷冷挑起唇角,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懂得还挺多。” 赵闲惶恐,顺手就把这锅背到了其他人身上:“哪能呢,都跟着魏行洲那小子学的呢!” 远在千里之外的魏行洲无故打了个响亮的喷嚏,蹭了蹭鼻尖,暗道谁在背后骂他。 傅琮凛回去深思了。 他和时绾的感情? 他固执的认为时绾还是爱她的,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事情,只把时绾的拒绝当成了她的欲拒还迎甚至是情趣。 尽管这个情趣让他有点恼。 回到公馆,他的视线落在时绾身上不免就多了几分深意。 时绾被他看得不自在,躲避不开,“你在看什么?” 解决完时靖康的事情后,时绾在那边待了不到两天,就被张燕急急忙忙的赶了回来,并且训斥她:“你怎么这么没心眼!傅少爷多矜贵一个人,你要让他等着你!小心他被人抢了去,你没地儿哭!” 时绾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一句话,能被抢走的,说明就是不属于自己的,强留也是不行的。 从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过后,时绾的确是单方面的冷着傅琮凛。 男人起初不以为然,只后面愈发觉得心里不愉快。 他觉得时绾变化很大。 “没什么。”男人收回视线,语气平淡疏离。 时绾感觉到了,自然也跟他没什么好说的,站起身就要离开。 “仅此一次,你跟李岳,不要再扯上任何关系。” 他指的是由李岳投资的《覆灭》杀青了。 “这是我跟他的事。”时绾欠了李岳许多人情,不可能凭着傅琮凛这么单单一句话,就把她和他的关系撇的一干二净。 并且她认为傅琮凛就是想太多。 若是她有心攀上李岳,对方也不一定看得上她。 时绾对自己可没那个自信。 “时绾,我不是在跟你说着玩。” 时绾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而后语气轻快道:“好啊,什么时候宋半夏跟你之间没有任何联系了,我就什么时候跟李岳断开,这样才公平,不是吗?” 她的语气里俨然带了几分挑衅。 傅琮凛微微眯起眼,气息危险,“你适可而止,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时绾背对着他冷笑,她严重怀疑傅琮凛这人有病,上一秒能笑着跟你温柔体贴,下一秒就能冷脸讥讽言语伤人。 被伤的次数多了,时绾就有些麻木且无动于衷。 心底那丝隐隐作痛飞快地抹去。 “如果你做不到,那就别要求我也做到。若是你实在看不惯,简单啊——” 时绾转过身,目光笔直没有一丝温度的和他对视,“那就离婚吧,傅琮凛。” 第100章 被绑架! 傅琮凛讨厌别人算计、威胁他。 时绾以离婚的借口多次出言不逊,令傅琮凛怒火中烧,眸光阴沉沉的盯着她,“你还威胁我上瘾了,嗯?” 时绾仍然看着他,忽而轻笑,“我真的不懂,你从哪里看出来我是在威胁你。” 她不过是实话实说,以傅琮凛骄矜冷傲的性格,感到不悦很正常,但时绾并不能理解。 他的目光森冷。 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 片刻后,男人轻启菲薄的唇,划出冷冽的弧度:“随便你。” 随即与她擦身而过,气息危险。 时绾背对着他,恍然松了口气,撑着旁边的沙发,不经意的又滑过小腹。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明显感觉到腹部有稍微隆起来的幅度,虽然并不惹眼,但她却深有感触。 瞒得过一时,随着她的肚子不断的增大,况且又进入天气炎热的夏季,衣衫单薄,很容易就被人发现。 时绾想生下这个孩子,但是她并不打算和傅琮凛说,就算是她自私吧,如果出生在一个没有爱的家庭里,那不如就让她奉献出全部的爱意给孩子,也好过夹在父母中间左右为难。 下定决心后的时绾,第一时间就跟文情联系过了。 对于她的决定,文情并未过多的置词,只选择相信时绾,“好,我等着孩子出生,认我做干妈!” 又说起和傅琮凛之间的问题,时绾冷静道:“我会跟他说清楚明白的,如果他实在不同意,我会分居出去。” 不能再拖了。 就算时绾等得起,她肚子里的孩子也等不起。 时绾一直记着自己还欠李岳一顿饭。 《覆灭》杀青后,她的时间空闲出来,便给李岳打了个电话。 “你把文情也叫上吧,一起。” 这是时绾没想到的,她迟疑了一瞬,想着约莫是为了避嫌,然后笑说:“那好,我问问她有没有空。” 时绾回头给文情发了个消息,文情受宠若惊,“真的?!李学长请我吃饭?!” 时绾纠正:“不,是我请他,他说让我叫上你。” 文情也没管听没听进去,只欢喜的说:“行行行,我有空!蹭饭的空肯定是有的!” 这边敲定下来,时绾便给了李岳回复。 位置是由李岳定的,时绾没意见,约定好时间,就各自挂了电话。 赴宴当天,时绾穿了一身米色长裙,画着淡妆,脚底踩着一双平底鞋,气质温婉又大方。 地点是在南江十七号。 由服侍生带路引进包厢,时绾看见早已等候在桌边的李岳。 她抬步走过去,“你等很久了吗?” “没有,我也刚来,这边处理一点事情。” 时绾莞尔,挑了一个坐在他对面的位置,“阿情估计得等会儿,她那边有点堵车。” 李岳淡笑,“没关系。” 时绾说:“我还以为你会选其他地方,没想到会是在南江。” 李岳弯了下唇,“这里隐私性我还是信得过,你和文情都是荧幕上的人,保密一点更好。” 时绾浅浅喝了一口水。 李岳将菜单递过去,“看看,有哪些忌口的。” 说着他目光略微下移,然后收回视线,“反应大吗?” 时绾知道他在说什么,摇了下头,“还好。” 李岳扬起下巴,微微颔首,“那就好,听说女人怀孕很辛苦的。” 时绾翻阅着菜单,看着每一道菜后面的价格,有点瞠目结舌,南江十七号不愧为江城著名的大酒店,菜品贵的令人咋舌。 今天时绾请客,到也没收敛,点了几道便说:“等阿情过来再看看吧,你要不要先点?” 李岳拒绝道:“你们点,南江的菜品我都熟悉。” 时绾恍然大悟,是了,他身为南江的少东家,自然熟悉,没强求。 文情姗姗来迟,“不好意思啊,路上堵车,来晚了。” 她看向李岳,脸染了点薄红,有些羞意道:“学长好。” 李岳笑看着她点了点头,“文情,好久不见。” 文情脸更红了,坐在时绾身边,悄悄的问:“你们都聊什么啦,我好尴尬。” 时绾同样压低了声,“随便聊聊,你尴尬什么。” 对于两人的悄悄话,李岳只略略勾了下唇角,并未打扰多言。 时绾把菜单递给文情,文情又推回去,“你点吧,我对这里不熟。” 又说,“以前也只是听说过,从没来过,到了这里才发现这里真的好大,服务员带着我走了好一阵才找到这里来。” 时绾和李岳都笑。 以往都是文情热络气氛的,今天她却像被封印了似的,矜持得跟个什么一样,就连行为举止都与往常大相径庭。 时绾大为吃惊,却没点破。 所幸李岳很稳,他一向温和,给人相处的感觉很舒适,文情才慢慢融入其中,尽管偌大的包厢只有他们三个人,倒也并不觉得尴尬。 途中,文情的手机响了,她抱歉的站起来,拿着手机走到一边接听,片刻后回来开始拿椅背上挂着的包,“抱歉啊绾绾,还有学长,我这边有急事必须得先走了。” 时绾:“没关系,你去忙吧。” 李岳出声:“需要送你吗?” 文情连忙摇头,“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你们慢慢吃,吃开心啊!” 文情觉得这顿饭都是蹭来的,哪能好意思让李岳送。 李岳低头看了眼手表,“这个时间路上是高峰期不好打车,我让酒店的专车送你过去吧。” 文情扭捏的看了眼时绾,示意她赶紧说话。 时绾笑,“李岳说得对,你不是有急事吗,就别耽搁了。” 文情暗自娇嗔瞪了时绾一眼,随后看向李岳,“那学长,就谢谢你了。” 文情离开后没多久,时绾和李岳也结束了用餐。 李岳吩咐服侍生送了些南江新研究的甜品过来,给时绾试试口感。 其中有一道柠檬酸奶布丁颇受她喜欢。 李岳看着她笑起来弯着的眸眼,“喜欢酸的?” 时绾没否认,“怀孕的人应该都喜欢。” “这倒也是。” 两人从包厢出来,李岳提出来送她。 时绾:“不用麻烦,我自己可以回去。” 李岳也没坚持,“那你路上小心,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时绾愣了下。 李岳说:“毕竟现在不止是你一个人,从我这里离开,我得确保你的安全。” “好。” 时绾并没有直接回公馆,她带着帽子和口罩,去了一趟医院。 上次从医院出来,她被检查出有先兆流产的症状,最近一段时间她没感觉肚子有什么不适,想确认一下她的身体情况。 市中心医院人来人往,忙忙碌碌。 妇产科诊室人山人海,里外的挤满了人。 时绾坐在长廊的座椅上。 旁边坐下来一个孕妇,时绾偏头看了一眼,惊觉她的肚子很大。 约莫是觉察到她的视线,孕妇笑起来,“是不是有点吓人?” 时绾下意识的摇头,“不会,你应该快生了吧。” “早着呢,还有几个月,我这是怀的双胞胎,所以看起来肚子就大。”说着,女人也看了看时绾,面容很是和蔼,“你是才怀吧?感觉还没显怀呢。” “嗯,两个多月了。” 女人的丈夫去取检查报告,也闲得没有事做,便和时绾聊起天来,“你一个人来的呀?你老公呢?” 时绾稍微滞了下,说:“他工作比较忙,就没陪我来。” 女人语气颇为惋惜:“这再怎么忙老婆孕检总该来陪着呀,我每次来医院都是我老公陪着的,好多事得他去做,他有那个义务。” 说着,女人歉意的看了下时绾,“我也不是说你老公不称职,不过工作忙嘛,也能理解。” 时绾笑笑,没再多说话。 不多时女人老公走过来,扶起她离开。 “你们聊什么呢?” 女人有点嗔怪:“那个人女人自己来医院的,还不知道是做什么呢!怕就是别做流产手术,这女人怀孕怎么能是一个人的责任呢,臭男人光顾着享受……” 男人哄着:“我这不是陪着你么,别气别气,我又不是其他男人……” 时绾做了检查,医生说宝宝很健康,时绾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来。 检查报告被她收捡好,小心翼翼的存放着。 时间已经是傍晚六点多了。 晚霞映在天边,时绾走在路边,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她回过身去看,这一段路两边都是繁荣茂盛的参天大树,除此之外,就是车水马龙,并没有什么异常。 时绾心脏不自觉的跳的很厉害,她脚步加快了些,隐隐也听见凌乱的脚步声。 她猛地回头,心下一惊! . 傅琮凛开完会出来,就看见赵闲大摇大摆的坐在他的办公室里。 男人走过去,松了下领带,稍显疲惫的掀起眼皮,“什么事?” 赵闲抖了两下腿,“没,过来看看你。” 赵闲从傅琮凛的脸上,显然看出他的不悦。 琢磨着他这是又和时绾闹矛盾了? 赵闲还觉得挺有意思。 当初傅琮凛娶了圈外人时绾,圈内知晓的人都大吃一惊,好奇,却没谁敢去打听。 加上时绾是退圈的。 网上很多关于她的东西都查不到。 而傅琮凛又鲜少把时绾带出来,他们对时绾了解得并不多,但这更让他们觉得时绾这女人不简单。 谁知道,一见过面,瞧着就是个温柔乖巧的主,一时间还有点失望。 以为收服冷面阎罗傅琮凛的是何方神圣,没想到竟然普普通通跟小白兔似的女人。 “我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你没事就离开。” “别介,也太冷漠了点吧三哥。”赵闲坐直了身,口吻有点戏谑的,“你猜我今天看见谁了?” 傅琮凛冷冷扫过去一眼,“谁?” 赵闲一字一顿,“三嫂呗。” 傅琮凛表情冷漠:“哦。” 赵闲捏着补充:“…还有南江小李总,李岳。” 傅琮凛脸色一沉,抓着领带的手僵住,“你什么意思?” 赵闲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欸欸,我没别的意思,就跟你说说而已,我今天去南江吃饭,碰巧看见三嫂和李岳了,估计也才吃完饭从包厢里出来。” 傅琮凛咬紧牙关,面部轮廓条线冰冷,眸光暗沉,“是吗。” 她真是好极了。 喜欢跟他对着干。 反正他说的话,她都当耳旁风的。 傅琮凛终于把领带扯了下来,领口直接被他拽下两颗纽扣。 四下飞溅。 落在地面,抨击出声。 赵闲眨了眨眼,这,真生气了? 他顿时觉得不妙,赵闲想开口解释两句,傅琮凛的手机就响了。 男人垂眸,冷冽的目光扫过手机屏幕,是一个陌生电话。 他没理,直接挂断。 然而电话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打进来。 傅琮凛的脸色阴鸷不已,接通电话刻薄出声,“喂。” 半分钟,傅琮凛都没有说话。 赵闲好奇的看过来。 正对上傅琮凛漆黑深沉的眸眼,心头不自觉的“咯噔”一声。 等电话结束,赵闲看着傅琮凛的脸色,有些头皮发麻,“怎么了?” 傅琮凛紧紧攥着手机,几年后才转过头来,“宋半夏被绑架了,对方要三百万美金。” 赵闲愣住。 傅琮凛扔下领带,拿起手机就出去。 “三哥!你别冲动——” 赵闲叫住傅琮凛,他怕他不冷静,因为赵闲深知绑架这件事对于傅琮凛是有何种阴影。 “你确定是宋半夏被绑架了吗?会不会这只是个骗局——你知道的,近来江城时局不稳……” 这一段时间以来,一股神秘的势力入驻江城,以雷霆手段强势收割打压众多公司集团,妄图垄断市场,整个商界都慌慌不安。 赵闲怀疑宋半夏被绑架这件事,只是一个阴谋。 傅琮凛冷静道:“不会错,就是她。” 刚才的通话中,不仅有男人粗噶的声音,还有女人哭泣声,听上去似乎格外难受,对面威胁道:“这女人身体不好吧,如果你不按照我说的做,立马撕票!” 赵闲忙道:“你就这么过去吗!会有危险的。” 傅琮凛转身看着他,吩咐说:“你报警断后,仔细排查,我必须得过去,你知道的,我这条命是欠她的,我不能放任不管。” 赵闲见拦不住他,只严肃点头,“好,那你小心,我现在就联系警局。” 赵闲急冲冲的跟出去,到了远山集团大门口,就见一辆线条流畅身形漆黑的车,偏移似的飞快消失在视野中。 赵闲神色凝重,他只有一个想法,傅琮凛不能出事。 第101章 二选一 时绾有意识醒来时,眼前一片黑暗,她试着动了动手脚,才发现自己被绑的严严实实,皮肤毫无阻隔的接触着粗糙的麻绳。 她渐渐回忆起昏迷前的事情,正走在路上,敏感觉察到不对劲,随后转身去看,迎面而来就是一张白色的帕子,紧接着她就失去了意识。 时绾心脏扑通扑通狂跳,她静静的听着周边的动静,身子稍微挪了下,手触摸到生冷坚硬,带着沙石的地面。 她感觉到四下空旷无声,心里隐隐升腾出不好的想法。 有人绑架了她,为什么? 为了钱还是为了色。 时绾也不敢乱动,她什么都看不见,眼前黑蒙蒙的,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事情的她,不由得牙齿打了个颤。 直到有脚步声响起,时绾呼吸一紧,一动也不敢动,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走进来,打开了灯,为首那个叼着一根烟,脸上有道凶神恶煞的伤疤,“这女的怎么还没醒?是不是六子你药弄得太多了?” 从后面窜出来个黑瘦高个男人,冤枉道:“怎么可能!就弄了一点量,再多人不得直接晕死!” 伤疤男抽了口烟,吐出浓浓的烟雾,往地上看了看,捡起一根木棍,往墙上敲了敲。 “砰!砰!” 时绾克制着不发抖,人却不受控制的弹跳起来。 伤疤男咧嘴一笑,“看,这不就醒了吗?” 说着,猛地逼近时绾。 时绾下意识的往后躲,被伤疤男抓住头发,粗糙的手指头碰上她的脸,掀开她嘴上的黑色胶带,猛然一撕扯! “哗——!” 时绾的脸火辣辣的疼,她也顾不上,唇颤了颤,“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抓我……” 伤疤男蹲身,手里把玩着木棍,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在地面,“我们是谁你就不用知道了,你只知道我们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就行。” 时绾嘶哑出声:“对方给你们多少钱,我可以给双倍。” 时绾手无寸铁,又孤家寡人,更何况她还怀着孩子,绝对不能硬碰硬,只能软着来。 照面前这男人的话来说,应当只是为了钱,如果是钱,那事情就好办了许多。 六一神色激动,双倍!他搓了搓手。 伤疤男却不为所动,冷笑一声,“我们道上有道上的规矩。” 时绾心里一凉,“三倍!我可以给你们三倍!” 迟迟不见回答,时绾急了,咬唇道:“五倍!五倍行吗?只要你们放了我,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的!”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明显都心动。 伤疤男却冷冷一眼横过去,没人再敢乐呵了。 过了片刻,伤疤男命令道:“去把人带进来。” 时绾蒙着眼睛看不见,听见这话不明所以,随后便听见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星星点点的哭腔,“你们放了我…要多少钱都可以……” 时绾震惊! 她开始疯狂思索,为什么除了她还有其他的人也被绑架了,另外的人是谁,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拿的是谁的钱,又是受谁指使的! 然而还没等时绾反应过来,时绾的嘴巴又重新被胶带狠狠封上。 时绾迫不得已又闭上嘴巴。 随即,一个女人被推到她身边! 时绾想问,却说不出话。 伤疤男掏出手机,看了看时绾,又看看另一个女人。 “你们俩,谁认识傅琮凛。” 时绾一愣。 她不能开口说话,旁边那带着哭腔的女人柔弱的说道:“我认识,你们不能这么做!这是犯法的!” “呵。” 时绾只觉得这女人的声音耳熟,还没容她仔细回想,便听见伤疤男冷冷命令:“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不——啪!” 伤疤男甩了女人一耳光,恶狠狠道:“叫你打就打!想死是不是?!” 女人被打后静了一瞬,随即又呜咽起来,手抖着颤颤巍巍的接过电话,一连打了好几次。 “你确定是这个电话?别他妈骗我!” “是这个,不会错……” 伤疤男威胁:“那怎么打不通?我劝你给我老实点儿!不然有你苦头吃!” 听着这声音,一个人的名字便出现在时绾的脑海。 紧接着,电话终于被接通。 女人轻柔带泣的嗓音响起:“琮凛……我是夏……” 是宋半夏!时绾脑子一懵。 伤疤男蛮横夺过手机,“你就是傅琮凛吧?我告诉你,你女人在我手上,立马就带三百万美金过来提人!否则我们就撕票!” 宋半夏怎么也会被绑架!他们有什么目的,难道是傅琮凛的仇人吗! 时绾脑子乱的一团糟。 宋半夏还在旁边喊着:“琮凛——!你不要来!千万不要,我没事的——啊!” 宋半夏又被甩了一巴掌,狠狠倒在地上。 伤疤男对着电话阴狠道:“时间不多,按照我说的地址,带着钱过来,只能是你一个人,如果你报警或者叫来了其他的,后果你知道的!” 随即撂了电话。 伤疤男给了六子一个眼神,六子连忙上前,把时绾的眼罩和嘴上胶带都扯下来。 得以重见光明的时绾缓了两秒,反应过来后立马去看宋半夏,见真的是她,时绾抿了抿唇,不知道为何心里总觉得很是不安。 他们绑了她和宋半夏两个人。 傅琮凛只身前来,如果要他选择,只能带走其中一个,会是谁? 宋半夏还是她。 时绾不知道,她手心出了一把汗,心控制不住的狂跳起来。 宋半夏的眼罩也被摘下,她看见时绾,惊愕出声:“时绾!?” 时绾没吭声,往旁边缩了缩。 宋半夏整个人都呆住。 伤疤男转过头:“闭嘴!给老子安静!” 宋半夏不敢再说话,待在原地瑟瑟发抖。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推进。 不止是时绾,连绑匪都不耐心了。 六子凑上前,“老大,那人不会不来吧?” 伤疤男阴冷道:“他敢不来,这儿可是有两条人命!” 六子压低了声迟疑:“这也太久了,要我说,就之前那女人说的,给我们五倍的价钱呢!赚了呀!” “愚蠢!”伤疤男冷斥,“女人的话你也信!滚外面去守着!看有没有动静!” 六子不情不愿的出去了,不过片刻就跑进来,“老大!人来了!” 伤疤男扔了烟,踩在脚底狠狠碾磨着,啐了一口道:“走!” . 漆黑的夜色浓浓的包裹着车身,车灯大开,照出一方天地。 傅琮凛开门下车,紧绷着下颔看着四周的环境。 这是一处烂尾楼盘,周边几乎荒无人烟,只能遥遥瞧见远方零星的灯光,木板、钢筋、建筑支撑架,尘土飞扬。 六子拿着望远镜,“老大,就他一个人!车里没人!” “手机拿出来给他打电话!”伤疤男吩咐。 傅琮凛手机响起,他拿出来接起,听见对面的人说:“你从大门进来,左转第二个楼盘,我们在三楼。” 傅琮凛:“我要听人说话,确保安全才进来。” 伤疤男拿过手机塞到宋半夏耳边,“说话!” 宋半夏怯怯的看了眼时绾,又看了看伤疤男。 “老子让你说话没听见吗!” 傅琮凛心里一凛,沉声质问:“我想干什么?” 伤疤男嗤嗤一笑,“别紧张,你女人安全得很,就是嘴有点硬,想让她开开嘴。” 说着,他的手就朝宋半夏伸过去,宋半夏吓得尖叫,“琮凛!我在这里,我很安全你别担心!” 说完又哭起来,却不敢哭得太大声,紧紧的憋住。 傅琮凛紧了紧牙,“如果她有半点受伤,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听着男人熟悉的话语,时绾的心几乎是沉到谷底。 伤疤男吩咐其他人,把宋半夏和时绾分开。 时绾被跌跌撞撞的带到和宋半夏一墙之隔的背后。 房子并未修缮完全,四周都是水泥沙石,却能勉强遮挡视线。 时绾背抵着墙面,额头的汗密密麻麻的泛出来,她咬紧了唇,挣扎着用手指去解麻绳。 这会儿,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宋半夏身上,让她有了喘息的机会。 如果傅琮凛选择保宋半夏,时绾就必须得自己想办法逃出去。 傅琮凛走上楼,身前站了三个身形魁梧的男人。 他依旧骄矜的,冷着脸,眸色淡漠:“人呢?” 伤疤男歪了歪头,“就在里面,钱呢?” 傅琮凛:“车里。” 他手里晃动着钥匙。 伤疤男看了眼六子,六子上前接过,眼里闪过羡慕。 “钥匙也给了,我要人。” “急什么。”伤疤男慢条斯理的点燃了一根烟,随后才对着身后的人道:“去把人带出来。” 不多时,宋半夏被拎着颤颤巍巍的出来。 傅琮凛看见她脸上明显的巴掌印,眸色霎时一沉! 宋半夏一见到他,顿时泪如雨下,扑过去紧紧的抱住他:“琮凛!你终于来了,我好怕……” “没事,我来了。”傅琮凛拍了拍她的肩,安抚道。 随后就要带着宋半夏转身离开。 却被团团围住。 宋半夏瑟缩,傅琮凛唇角挑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怎么,是打算出尔反尔?” 伤疤男弹了弹烟灰,笑得瘆人:“我说了别急,你是拿三百万美金换走了一个,我可没说只绑了一个啊——” 傅琮凛的身形有一瞬间的僵硬,他神情可怖,缓缓转过身来,一字一顿,犹如刀锋划过冰石,冷冽而骇人,“你说什么?” 伤疤男扬了扬下巴,“你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宋半夏紧紧的抓住傅琮凛的手,“琮凛……” 傅琮凛猛地攥住她的手腕,“里面除了你还有谁!” 他心里不可名状的慌乱起来,目光直直的逼视着宋半夏。 宋半夏被他吓住,愣愣道:“时……” 她才发出一个音,傅琮凛蓦地拉住她往里走,阔步向前,气场凛然。 然而入目却是一片空旷。 他冷冷转过头,神色阴鸷:“你骗我?” 其他人都围了上来,六子这会儿拿着车钥匙美滋滋的跑上来,“老大!三百万整整齐齐呢!” 伤疤男扬了扬下巴,“你再看看?” 傅琮凛又往前迈了两步,穿过一道墙,目光落下。 恍然对上时绾惊恐的视线。 她脸色发白,汗如雨下,坐在地上看见他的那一刻,脸上明显浮现出的是害怕。 傅琮凛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掌牵制住。 时绾好不容易把绳索解开,听见脚步声慌乱的把绳索藏起来,也没想到会看见傅琮凛,愣了一瞬,在看到他身后的宋半夏,还有他们两人紧紧拉着的手时,狼狈的移开视线。 此前时绾一直保持着冷静,尽量没让自己哭出来。 可现在她却眼睛发酸得不行,她连忙低下头,不愿意自己这副模样被傅琮凛看见。 伤疤男走进来,漫不经心的开口:“三百万换一个女人,你选一个吧。” 傅琮凛目光深深:“我可以再给你三百万,两个人我都要带走。” “那可不行啊。”伤疤男为难道:“你只能选择其中一个。” 话音刚落,四周氛围瞬息万变。 宋半夏抓着傅琮凛不愿意放开,哭红了眼睛,却说着:“琮凛,你带时小姐走吧,我没事,我知道你有办法带我出去的。” 傅琮凛沉着脸没说话,眉宇紧紧的皱着。 宋半夏接着说:“反正我身体也不好,说不定哪天就病倒了,你和时小姐是夫妻,你们还有以后的……” 说着,宋半夏忽然一哽。 傅琮凛连忙扶住她,“你怎么了?” 宋半夏脸色苍白,张了张唇,很是费力道:“我…没事,只是呼吸有点难…受,没关系的……” 她心脏不好,傅琮凛是知道的。 她原本有一个健康的身体,都是因为救他,宋半夏才变成现在这样的。 选择摆在傅琮凛面前,他脑中飞快地思索着,再拖一点时间,赵闲他们应该马上就会到的。 宋半夏身体不好,傅琮凛怕她承受不住,只能先带她离开。 而时绾…… 傅琮凛看了眼缩在墙边低着头一声不吭的时绾。 眸中闪过一丝不忍。 时绾的身体比宋半夏好,应该是不急着一时半会儿的。 最终傅琮凛闭了闭眼,他滚了滚喉咙,嗓子仿佛被拉锯般,艰涩而痛苦,“我带她走。” 他拉了下宋半夏,迈步离开。 时绾整个人僵硬在原地,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感觉不到,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逆流,又在某个瞬间疯狂沸腾。 伤疤男盯着傅琮凛的背影得意道:“过时不候,是你不要她的,那我们就带走了!” 傅琮凛脚步没停,残忍前行。 就在这时,突然响起一道惊呼:“老大!那女人要跑!” 傅琮凛猛地回头,就见时绾站在楼层最边缘,她单薄瘦小的身躯紧紧贴着墙面,“你们别过来!不然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傅琮凛甩开宋半夏的手。 宋半夏重新抓住他,冲着他泪水涟涟,“琮凛,你别丢下我。” 傅琮凛脑子里全是怕时绾一冲动真的跳下去,这里是三楼,不是开玩笑的。 他尽量冷静的看着宋半夏,握住她的肩膀:“夏夏,跑,一直跑,外面会有人来接应你的。” 说着,他一点点挣开宋半夏的手。 宋半夏摇了摇头,“不要…不要去……琮凛,危险……!” “你们再往前试试!”女人的惊叫又炸响。 傅琮凛却是半点就冷静不下来了,时绾惊慌失措的被团团围住。 “跑。”傅琮凛只对宋半夏说了一个字,随后头也不回的就转身返回。 时绾站在楼层边沿,身后是漆黑沉沉的夜色,身前是一群豺狼虎豹,她的手抓着墙壁,仿佛似要陷进去一般。 夜风吹过来,卷起地面的尘土,时绾眯了眯眼,被沙石晃了眼睛,眼泪没忍住了落下来。 就在这瞬间,她的手臂被猛地攥过去,脖颈被狠狠攫住,头顶传来男人的斥骂:“贱人,敢威胁我!” 第102章 要谁生,要谁死 时绾几乎是两腿发软,她脚步踉跄的被牵制住,脖颈上的手愈发用力,她呼吸困难,脸色由惨白变得涨红。 伤疤男拽她这一下不轻,时绾头晕目眩,还没反应过来,头顶就落下阴狠的警告:“我劝你最好识相点!否则我这刀子不认人!” 话音刚落,时绾就感觉到什么抵住了她的后腰,她一动不敢动,手攥上伤疤男的虬扎的手臂,想要自己呼吸顺畅。 那边,傅琮凛见时绾远离楼层边沿,心里的大石落下,随之看见伤疤男紧箍着时绾,他的心又狠狠提起来。 “别动——!” 伤疤男厉声呵止,“你要是再敢往前踏一步,我就要了她的命!” 傅琮凛的脸色恢复镇定。 “你要多少钱,尽管提,我都可以满足你,她,你不能动。” 伤疤男一脸不耐烦,警惕的盯着傅琮凛,“我说了,三百万美金只能换一个人,你已经带走了另外一个,这个女人就必须留下!” 傅琮凛垂在腿边的手却攥得很紧,青筋浮现。 “一千万美金,够吗?” 傅琮凛紧紧的盯着他。 语气森冷。 “三千万?” “五千万?” “一个亿。” …… 其他人四目相对,满满的震惊,一亿美金!那得是多少钱啊!他们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甚至有些人已经蠢蠢欲动。 伤疤男却微微眯眼,脸上的疤痕因为这一举动格外的狰狞,“我说了,只能换一个人。” 气氛焦灼紧张。 时绾只觉得脖颈酸胀,她扬了扬下巴,痛苦的闭上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情绪太过于激动的原因,她隐隐觉得小腹有些痛。 傅琮凛眸色阴寒。 他勾唇:“行。” 随后转身离开。 伤疤男扬起刀,拍了拍时绾的脸,“你这小娘们儿倒是挺会跑啊!听说你是他老婆吧?看看,你男人为了别的女人把你扔下了!” 冰凉锋利的刀一下接一下的拍打着时绾的面颊,她冷汗淋淋,呼吸沉重。 “老大,这女人怎么办?”有人不解的问,对于傅琮凛出高价,伤疤男却不同意,很是难以置信,同时心里也有点怨气。 伤疤男收了刀锐利扫过去一眼:“带回去,有的是用处!” 六子凑上来,“老大,现在就叫人下去搬钱,咱们撤?” “嗯。” 六子一喜,连忙叫着兄弟几个下楼。 伤疤男重新用麻绳把时绾的双手绑的紧实,“你再逃跑试试,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时绾反剪着手,被伤疤男恶狠狠压了下,她吃痛皱眉,紧紧的咬着唇没吭声。 鬓发已经完全汗湿,她跪坐在地上,手腕处出来火辣辣的疼。 伤疤男站起来看了时绾一眼,点燃了根烟,又踹了下时绾:“给老子老实点儿!” 他刚刚抽了一口,楼下就传来了惊叫声。 伴随着激烈的打斗霎时响起。 伤疤男神色一震,扔了烟正要走出去,就见傅琮凛去而复返,衣衫凌乱,隐隐带了血迹,周身气息阴冷,仿佛地狱爬出来的鬼面阎罗。 伤疤男立马调头,将地上的时绾狠狠拽起来,掏出刀抵在她的脖颈边,“不准动!” 傅琮凛站定脚步,阴恻恻的盯着伤疤男。 时绾全身无力,她看着傅琮凛,唇色苍白,神情恹恹。 傅琮凛不可控制的心底浮现出一丝心疼。 “小子,你有种!但是你敢再靠近一步,这女人就别想活!” 说着,伤疤男往后退了两步。 傅琮凛手里拿着夺回来的车钥匙,冲他晃了晃。 “想要吗,用她来换。”傅琮凛指了指时绾。 伤疤男脸色一变,刀更是逼近了时绾。 “甩过来!” 傅琮凛将车钥匙甩在地上,“想要就自己过来拿。” 伤疤男啐了一口,“你他妈在威胁谁?别忘了,你女人在我手上!” “哦?是你说的三百万换一个女人,我换她,有何不可。” 说着,傅琮凛盯着他,往后退了两步,不动声色的给时绾做了个手势。 时绾看见了,却是不敢轻举妄动。 傅琮凛和伤疤男还在拉扯。 “呸!你诈老子?我告诉你,这女人我们要定了!” 他的刀在时绾脖颈划出一道痕迹。 时绾闷哼一声,有丝丝缕缕的血顺着她的脖颈下滑。 傅琮凛眸光阴鸷。 时绾用尽了全部力气,一脚踩在伤疤男的脚上! 电光火石间,傅琮凛猛然窜上去,一把拉住时绾的手将她往自己身边狠狠带过。 伤疤男吃疼神色扭曲,目露凶光举着刀就挥下来! 傅琮凛扭转他的手腕,十足的力气压制,伤疤男痛到面容狰狞却是仍然没收刀,妄图再次发起攻击。 傅琮凛把时绾往旁边推开,扑上去和伤疤男扭打在一团。 时绾撞在墙壁上,飞快地挣扎着手上的麻绳,越解越乱越解越紧,她的手腕被磨破皮,也顾不上。 傅琮凛拳拳到肉,“砰砰”发响。 伤疤男拿着刀挥舞,猛然划开他的衣袖! “撕——!” 时绾抬起头,惊呼出声:“小心!” 不知何时,六子跑了上来,鼻青脸肿的手里还拿着一截钢管,要挟着宋半夏。 “琮凛!”宋半夏破烂衣衫,头发凌乱,脸上手臂都是鲜红的巴掌印。 她看见傅琮凛,大叫出声。 “哼……”傅琮凛被分散了注意力,闷哼一声,手臂被划了一刀,瞬间鲜血淋漓,他抬脚毫不留情的踹向伤疤男,将他踹出几米远的距离。 伤疤男痛呼不已,捂着肚子爬起来就朝时绾奔过去。 傅琮凛神色一凛,六子手里的钢管照着傅琮凛的后背就狠狠砸下去! “啊!”宋半夏失声尖叫。 时绾眼泪不停的掉,她咬着唇,千辛万苦终于把麻绳解开,得了自由站起来,撑着墙壁。 傅琮凛:“走!带着宋半夏走!” 时绾哆嗦着唇,“你……” “走啊!赵闲在楼下!” 时绾跌跌撞撞的跑出去,还没走到门口,就被爬起来的伤疤男抓住头发,狠狠往后拖拽,“臭表子!还想跑?” 他大声斥骂,手里没利器,尽管被傅琮凛打得浑身痛楚,对付柔弱的时绾却是足够的。 旁边还有个失魂的宋半夏,伤疤男一同拽过来,三人齐齐站在楼层边沿。 傅琮凛拎着六子,一拳打在他的心窝,六子失去意识,傅琮凛抹了下嘴角站起来。 这时,楼下又传来一阵动静。 傅琮凛和伤疤男的脸色都微变。 伤疤男怒道:“你他妈还敢叫人来!” “叫你的人滚,不然我就松手了!”伤疤男怒红着眼,像是陷入绝境末路的狂徒。 傅琮凛沉着脸。 伤疤男桀桀嗤笑,“好啊,你不给我活路,那她们一个都别想活!傅总,问题来了,这两人,你要选择谁生,又选择谁死?” 狂乱的硝烟霎时冷却。 宋半夏这时也反应过来了,哭着摇头:“琮凛,别管我!带时小姐走!” 伤疤男踹了她一脚。 “啊!疼……” 傅琮凛下意识的上前两步。 “别过来!”伤疤男大声警告。 时绾和宋半夏在他手下摇摇欲坠。 “选啊!” “我叫你选!她们之中,谁生谁死!” “你不选,那就一起死吧——” 伤疤男话音刚落,时绾只觉得耳边狂风一阵呼啸。 她的手被一只干燥的大掌攥住,瞬息间又落空,时绾瞳孔放大,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后仰,眼前是宋半夏紧紧抱着傅琮凛身体的画面,连同他的手都落在她的背,两人滚在一起扑向地上。 “嘭!”扑面而来的尘土使得时绾睁不开眼,她感觉自己的手臂被牢牢攥住,但她眼睛里全是沙子,只觉得这只手有力而蓬勃,爆发出强烈的生命力。 她不是一个人,她肚子里还有个孩子! 时绾泪如雨下,她的身子吊在半空中,头顶传来男人温润又格外有安抚性的嗓音:“时绾,坚持住。” 时绾的心脏密密麻麻的发酸,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这道声音在不断的回响。 坚持住,坚持住。 她可以的。 她一定可以的。 李岳试着把时绾往上拽,时绾全身无力,全靠着他,李岳扑在地上,用力的拉她。 “咚!”留有后手的伤疤男举起钢管奋力一敲,“都去死吧!!” 李岳眼前霎时黑暗,整个人往下坠。 “时绾——!”傅琮凛猩红着眼回头。 速度极快,李岳抱着时绾狠狠的摔在二楼。 “嘭!”的一声,寂静。 约莫是大难不死,时绾在下面拽着李岳,李岳跟着掉下来的同时,她挣扎着扑动身体,最终两人摔在空旷的二楼,而不是杂乱斑驳的底楼。 绕是如此,时绾也收到了极大的冲击。 她头昏目眩,撑着手摇动李岳的肩:“李岳,李岳?” 李岳半睁开眼,似在确认她的安全,嗓音嘶哑,“你没事吧?” 时绾视线模糊,“我没事……” 她感觉到什么不对劲,眨了眨眼,泪水大颗大颗的落在李岳的脸上。 李岳感觉到不断下落的泪水,他闭着眼缓了几秒,“时绾?” 时绾怔愣着,几乎停止了呼吸,直到那抹痛楚尖锐的传到她的大脑,失声喃喃:“我…我……” 她说不出话来。 李岳重新睁开眼,手背感觉到丝丝水意,还有点温热,与此同时,一股浓浓的血腥味窜进他的鼻息。 “时绾你……” 他坐起来,后脑还刺刺的疼,眉宇紧皱,这里没有光,他看不真切,只能凭着手去感受。 渐渐的,那铁锈般的气味越来越浓厚,一个想法盘旋在李岳的脑海中。 他的嗓子里仿佛塞了什么,艰涩的没能忍心的问出口。 时绾却呆呆的抓住了他的手臂,紧紧的抓住,指甲陷进他的皮肉,仿佛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我好像流血了…很多……” 她嗓音里带着恐惧的哭腔:“李岳,怎么办?我流血了……” “李岳,我……我……”时绾动了动唇,心脏剧烈的泛疼,她感觉到有什么正在离自己而去,再也没机会挽回。 整个人快要痛苦的死去,她弓着身,紧紧抱着肚子,最后昏倒在李岳怀里。 李岳克制而怜惜的握住她的肩,站起来抱着她脚步踉跄的往外走,寻着黑暗一路摸索出去。 刚一走出去,就撞上正要急急忙忙赶上楼的赵闲。 赵闲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李总?你怎么也在这儿?” 李岳顾不得其他,把时绾往前递了递,“快,去医院!” 赵闲目光落在那满身血迹的时绾身上,瞳孔缩了缩,心道不好。 楼上砰砰咚咚的跑下来一个人。 傅琮凛抱着昏迷不醒的宋半夏,迎面和李岳相撞。 傅琮凛一顿,脚步迟疑了下,目光死死的盯着李岳怀里的时绾,他的伤口还在流血,却顾不上,嘶哑着声问:“她怎么了?” 李岳没空搭理他,抱着时绾转身就离开。 “站住!你要抱着我女人去哪里!”身后传来男人的厉呵。 赵闲率先反应过来,“车就在外面,先去医院吧!三哥,救人要紧!” 说着,连忙支开了李岳。 不让这场男人间占有欲的争夺战爆发。 一场突如其来的绑架。 致使两个女人昏迷不醒。 市中心医院。 傅琮凛去处理伤口。 李岳坐在手术室外的长廊上。 他身上还穿着沾染血迹的衣服,沉沉的呼吸着。 倏地,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传来。 紧接着李岳被人一把拎起来。 傅琮凛恶狠狠的抵着他,近乎咬牙切齿道:“你究竟对她做了什么?为什么动手术要到这层楼来!” 这里正是妇产科室的手术室。 李岳面无表情,“这就要问你了,对她做了什么,她才会来妇产科。” 傅琮凛的拳头就抵在他的脸边,骨骼发出声响。 赵闲匆忙赶来看见这一幕,吓得心脏突突跳。 其实从最开始李岳抱着时绾出来那一幕,赵闲隐隐就觉得不对劲了。 到了医院后,李岳安排的手术室也在妇产科。 他就都明白了。 傅琮凛眸眼猩红,他的脑子尖锐刺痛,一眼都不敢去看手术室的方向。 李岳仍然寡淡着脸,被傅琮凛这般凶狠的抵着也面不改色,语气淡淡道:“你不知道吗,她怀孕了。” 轰—— 有什么东西碎在傅琮凛的心里。 他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全身失力的松开了李岳,狼狈的连连倒退,站都站不稳,脸色极其难看。 然而李岳还在继续:“两个多月了吧,再过五天正好三个月。” “来这里干什么,流产了而已,总该把身上清理干净吧。” “你撒谎!”傅琮凛像是被激怒的雄狮,触碰逆鳞的扑上去,重新揪住李岳的领口,力气悍然,紧紧的怒瞪着李岳,非要逼着他把这些话都吞回去。 赵闲有点看不下去,别开眼,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劝慰,最终只是低低的叫了一声:“三哥。” 傅琮凛的目光落在李岳衣摆还有些湿润的血迹,像是被烫到,逃也似的避开,手颤抖着,刚包扎好的伤口又崩开,染红了绷带。 “你骗我。”他失魂落魄的丢开手,像是苟延残喘的重患病人。 第103章 我们离婚 时绾从手术室推出来后,转入了普通病房。 傅琮凛因为伤口撕裂,最后不得不进行了缝针。 病房一片死寂,消毒水的气味浓烈而不断蔓延着。 傅琮凛一直守在时绾的病床边。 看着她惨白如纸的脸,胸口闷窒到他几乎喘不过气来,男人的脸色微格外的憔悴疲倦。 期间,时绾短暂的醒过来了一次。 她对上傅琮凛泛着红血丝的眼睛,男人的眉眼仍然深邃好看,却带了些遗憾和迷茫。 仅此一眼。 时绾心知肚明,再次陷入沉睡。 傅琮凛在病房枯坐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赵闲便来到病房。 看着傅琮凛,不忍心的开口:“三哥,你出来一下。” 傅琮凛微微动了动手指,头也没回,喉咙艰涩的滚动,嗓音极其喑哑:“什么事。” 赵闲昨夜受傅琮凛所托,去查这次绑架事件的前因后果以及幕后主使人。 “调查结果出来了。” 傅琮凛颤了颤睫,人站起来,高大挺拔的身材微弓着,显得有些沉郁。 两人走到病房门外。 赵闲斟酌几番,晦涩道:“你去看宋半夏了吗?” “没有。”男人哑声。 顿了顿,傅琮凛问:“她怎么样了?” 赵闲:“只受了惊吓,其他没什么问题。” 傅琮凛颔首,沉沉的呼吸了下,“说吧,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闲想到自己调查出来的东西,他看着傅琮凛,有些难以开口。 傅琮凛抬眼,目光落在他迟疑的脸上,“怎么了?” 赵闲:“宋半夏。” 傅琮凛微滞,经历过打斗受伤,得知时绾怀孕流产的事情,又一宿没睡的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赵闲说这话的意思。 不过两秒,他瞳孔震动,脸色霎时骇然,“你说什么?” “这场绑架事件的幕后主使人是宋半夏,是她一手策划的,而且我还查到她和那个伤疤男的关系并不一般,还有她的病……” 赵闲停了下,紧接着继续:“她的病早在国外就治好了,身体很健康,她绑架三嫂就是为了让三嫂认清你不爱她的事实,还有她知道三嫂怀孕了,想通过这场绑架,刺激迫害让三嫂流产。” “三哥。”赵闲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一脸不可置信又憔悴阴沉的男人,“宋半夏在骗你,她一直都在骗你。” 傅琮凛晃了晃身,险些站不稳。 赵闲连忙扶住他。 傅琮凛抬手避开,“我没事。” 他的记忆开始回到最初。 寻着那些蛛丝马迹一点一滴的回想出来,一幕幕涌现在他的脑海。 时绾跟他说,丰朗集团慈善晚宴,宋半夏失足落水,跟她没关系,是宋半夏自己掉下去的。 是宋半夏陷害的她。 后来,他逼着时绾向宋半夏道歉,在笙箫馆的洗手间,时绾和宋半夏发生争执,时绾否认自己对宋半夏动手。 还有宋半夏初初回国,次次在他面前提起自己的身体情况,引起他的愧疚。 上次床照事情后,傅琮凛给了宋半夏一次机会,她信誓旦旦的保证,不会再有恻隐之心。 可结果,她死不悔改,下手更狠、更恶毒。 傅琮凛闭了闭眼,不愿意再回想,撑着墙壁站直了身,眸色漆黑幽深,“你再帮我好好查一下宋半夏,从头至尾,她的所有,包括她在国外发生的事情。” 赵闲看着傅琮凛的脸色,就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 “好。”他应下,“三哥,你先休息一下吧,嫂子醒过来后,你再跟她好好谈谈。” “嗯。” 赵闲离开后,傅琮凛在原地站了会儿,他紧紧攥着拳,猛地砸在墙上,“嘭”的一声,指骨破皮流出鲜红的血丝。 他也全然不顾,一路黑沉着脸走到宋半夏的病房,随后推门而入。 宋半夏看见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惊喜,娇声道:“琮凛,你来看我了。” 她余光瞥见他受伤的手背,心疼道:“你的手怎么回事?是不是很疼,怎么不叫医生来帮你包扎一下。” 说着,她就要按下呼叫铃。 “你装够了吗?”男人口吻嘲讽。 宋半夏动作一顿,脸上的笑有点僵,“琮凛,你在说什么啊……” “我问你装够了吗,宋半夏。” 这是傅琮凛第一次这么冷漠的叫她的名字,宋半夏心底“咯噔”一声,脸色变了变,努力控制住快要溃败的情绪,“琮凛我……” “这次绑架,跟你有关系吧。”傅琮凛直截了当的打断了她的话。 宋半夏脸色瞬间一白,她哆嗦着唇,“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绑架怎么可能跟我有关系,我也是受害者啊琮凛,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胡说了什么?不是真的,这件事不是我做的!” “还在撒谎。”男人眸光阴鸷。 宋半夏惊恐的下床来,去抓傅琮凛的手,她惊声道:“我真的没有撒谎!我不会骗你的琮凛,你相信我,是不是时绾对你说了什么!” “都到现在了,你还要往时绾头上泼脏水,坚持自己什么都没做吗!宋半夏,你是不是要我把证据都甩在你脸上,你才知道什么叫真相!”傅琮凛猛然厉呵,周身气息阴冷。 宋半夏脚下踉跄,她好不容易扶住床头,稳住身形,就听男人继续说道。 “我欠你的,也该还清了,至少是一命抵一命是吗。”说着,傅琮凛讽刺的勾了勾唇,他垂眸盯着自己的血污的手背,想到时绾流产失去的那个还不到三个月的孩子。 “没有!”宋半夏提高了声音,她紧紧的盯着傅琮凛,“你欠我,你这辈子都欠我——咳!” 傅琮凛倏地上前,抬手狠狠的扼制住宋半夏的脖颈,深藏在眸底的暴戾再也抑制不住翻涌而出,越聚越多,令人神思具震,忍不住惊骇。 “宋半夏,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放弃的。”戾气多到傅琮凛没办法控制,全数掌箍在宋半夏的颈间,力道越来越重。 宋半夏呼吸困难,渐渐涨红了脸,她翻了个白眼,感受到来自男人不可压制的滔天怒意。 汹涌得仿佛要将她吞噬不留半点残骸。 宋半夏嗓子硬涩到发疼,眼前只剩下一片白光,看不见,也听不见什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的白光明明灭灭,宋半夏以为自己快要死了,她甚至还能唇角扯出一点笑,死在傅琮凛手里,她也得偿所愿。 耳畔传来傅琮凛凉薄的声音,他说:“以后别再出现在我眼前。” 紧接着,脖颈的力度渐渐消失,她得以重新呼吸,拼命的汲取着新鲜空气。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男人嫌恶的一把拂开,“滚吧,我会把你送出国,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踏入江城一步。” 傅琮凛心里对宋半夏的愧疚,早已在她一次又一次的欺骗中彻底消失殆尽。 宋半夏捂着脖子,趴在地上,头昏眼花,听见他的话,惊慌失措:“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不要出国!琮凛,你原谅我,你原谅我好不好……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求你别送我出国!” 她苦苦哀求。 男人面色不改,眸中没有一丝温度。 转身离开了病房。 “琮凛!我错了!我爱你啊…我那么爱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你别走,再给我一次机会吧,琮凛我那么做一切都是因为我爱你啊……” 宋半夏悲恸欲绝,她撕心裂肺的祈求没得来男人的一丝回应。 她狠狠摔在地上,整个病房都充斥着她绝望的哭泣。 . 傅琮凛回到病房,时绾已经醒了。 她看着窗外,面色毫无波澜,仍然苍白,却很平静。 听见动静,时绾转过头来,看着傅琮凛。 一夜过去。 男人脸色仿佛蒙上一层灰败,下巴冒出青色胡茬,却依然不减英气冷峻,衣衫凌乱,上面还留着点点斑驳的血迹,手臂绑着绷带,整个人尤其阴郁深沉。 傅琮凛抬眼,对上时绾的眼睛。 女人的眸眼澄澈,却没有光。 傅琮凛在这澄澈之下,难堪暴露无遗,慌乱避开视线,向前走了两步,嗓子仿佛吞了沙砾一般,“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点水,还是吃点东西?” 他哑声询问着,用没受伤的左手去给时绾倒水,手颤抖着,连个纸水杯都拿不稳,晃晃荡荡的,最后“啪”的一声洒在地面。 像是打破了一室压抑的沉寂。 “傅琮凛。”女人的嗓音轻柔。 傅琮凛的背脊一僵,牙关紧咬,他艰难的滚了滚喉咙,“等一下,马上就好。” 他又重新去拿杯子。 “我不想喝,你过来,我想和你说说话。” 傅琮凛在原地僵直站定了两秒,最终转身走向时绾。 他低头拉过椅子,坐在床边。 “你伤得严重吗?”时绾仍然柔声,看到他破皮的手背,青紫的嘴角。 “不严重。”男人低垂着头颅,声音沉沉。 “嗯。”时绾轻轻的点了两下头,“傅琮凛。” 她再次叫他的名字。 像是感觉到什么,隐隐的要冲出来,傅琮凛蓦地抬头,红着眼,近乎带着祈求的目光。 “我们离婚吧。”女人的声音柔情而坚定。 傅琮凛眼里仅存的光暗了,他垂着眸眼,没勇气去和时绾对视。 他试着去解释,“我已经知道这次的事情是宋半夏做的了,当时我是想拉住你的……” 他伸出手的的的确确的碰到了时绾,却在下一瞬被宋半夏扑过来,他条件反射的带过宋半夏,再一眨眼的瞬间时绾已经被李岳拉住了。 那时宋半夏晕倒在他怀里,六子也醒过来,要跟他撕打,他抽不出身。 眼睁睁的看着伤疤男举起钢管砸向李岳,连同时绾一起掉下去。 他快速解决了六子,立马抱着宋半夏就下楼。 半路就遇上了在李岳怀里昏迷不醒的时绾,浑身血迹,脸色惨白。 他承认之前选择宋半夏先离开,是担心她的身体,可他没想到,宋半夏原来一直在骗他。 并且,连这场绑架事件都是宋半夏一手策划的。 “没关系。”时绾口吻淡淡。 她格外平静,“我们还是离婚吧。” 她又重复了一遍。 傅琮凛面露隐忍的痛苦,“我不想离婚……至少不是现在。” 他的声音带着疲倦还有浓浓的挫败,心脏仿佛被尖锐刺破,叫他痛不欲生。 “我不想再拖了,没有意义。” 从她第一次跟傅琮凛提出离婚,已经过去几个月了。 如今变成了这个局面,是谁也想不到的。 “你知道的,爷爷身体不好……” “我们先离,等你觉得爷爷身体好些了,再跟他说。”时绾打断他。 傅琮凛抬手抹了一把脸,神情麻木:“非离不可吗?” “离吧,离了对谁都好。” 傅琮凛嘴角泛着苦涩的笑意,有些话在他喉咙里滚了滚,卡住了,什么都说不出。 从头至尾,他都在敷衍、冷落、疏离、厌倦时绾,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资格再挽留。 “你先养好身体,我们再说这件事。” 时绾没有强求,嗯了一声。 时绾没在医院住几天,期间李岳来看望了她。 时绾由衷的对他说了一句谢谢。 李岳把一枚耳坠递给她,“这是你掉的东西。” 时绾拿过来放在手心,“是吃饭的时候掉的吗?” “嗯,在你的座位上。” 时绾从南江离开后,有负责人打电话打到李岳的手机上,说有东西落在包厢,李岳去而复返,看见时绾的耳坠。 因为他要出差,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便想着把耳坠还给时绾,也好满足自己扔想见她一面的私心。 却没想到她的电话打不通,时间过去已久,李岳担心时绾出了什么事,毕竟此前跟她说过,到家后给他发个消息。 李岳知道时绾不是一个粗心大意的人,她说的话,想来是说到做到的。 没收到时绾的消息,她的手机也打不通,恰逢这时群里有动静,说傅琮凛动用了不少势力在查一件事,李岳瞬间明白过来。 找到时绾时,场面一片混乱,在时绾要掉下去的那一瞬间,他冲上去一把拽住了她。 没想到被偷袭,他跟着时绾一起掉了下去。 李岳是很抱歉的,如果他当时再谨慎小心点,时绾就不会流产。 “还好吗?” 时绾笑了下,“感觉还不错。” 李岳能感觉到她的笑容有些勉强。 其实能知道,当初时绾查出怀孕时,她虽然迷茫,不知如何抉择,但也没选择流掉,马上就快三个月了。 李岳想到那晚在他面前几乎哭到失声崩溃的时绾,心里有些压抑。 他被闷头砸了一棍,时不时的头晕目眩,因为身体原因,延迟了去出差的时间。 “那就好。”李岳浅浅笑了下。 傅琮凛站在病房门外,看着时绾脸上的笑,眸光充斥着晦涩与阴戾,一动不动的紧紧盯着她,他的手握成拳,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格外沉重。 他想离开。 身体包括五脏六腑就仿佛冰冻了一般,麻木而没有知觉,丝毫不能动弹。 有阳光穿透玻璃,浅浅照射进病房,斑驳在地面。 时绾顺着转头看去,唇角的笑意愈发浓烈。 太阳出来了。 第104章 离了 出院后,时绾亲自去了一趟三阳律师事务所。 杨律师为她倒了一盏茶:“有了新的证据吗?” “没有。”时绾摇摇头,“是和平离婚。” 她说着,把之前剩下的那份离婚协议书拿出来。 “再重新拟订一份吧。” 杨律师接过来,“确定好了?” “嗯。” 杨律师按照惯例询问了一句:“没有小孩吧?” 时绾脸色微变,她抿唇,垂下眸,声音有点低:“没有。” “那好,你稍微等一下。” 片刻后,杨律师拿出一份新的离婚协议书过来。 头顶是显眼的“无子女离婚协议书”几个大字。 从事务所出来后,时绾给傅琮凛打了个电话。 问他几点回来。 男人在那边呼吸稍微一滞,而后低哑道:“七点就回。” “嗯。” 得到答案后的时绾,干脆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六点多,傅琮凛便让谭谌下班。 谭谌受宠若惊,怀疑自己是要被辞退了,疯狂回忆自己最近做错了什么事。 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傅琮凛拎着外套走出了总裁办公室。 男人的身影看起来尤其的落寞。 七点整,傅琮凛准时回到公馆。 他站在玄关处,佣人上前接过他手里的西装,“先生,时小姐在等您。” 傅琮凛微微颔首,抬眼看见背坐在沙发上的女人。 腰身挺得笔直,黑发柔顺披散着,侧脸很是恬静温柔,气质安静温婉。 听见动静,微一转头朝他这边看过来,很浅的笑了一下。 傅琮凛渐渐抿起了唇,眸色有几分阴沉。 迈步走过去,“什么事?” 时绾:“你先坐。” 又问:“吃饭了吗?” “没有。”傅琮凛将领带摘下来,裹在手背上,他的目光落在无名指的戒指上,灯光下正熠熠生辉着,很是刺眼。 “那先吃饭再说吧。” 等待的时间变得很难熬,大厅内很安静。 时绾膝上放了一本书,她低垂着眉眼,看得很认真。 傅琮凛望向她,喉咙艰涩的滚动了下。 胸膛控制不住的沉沉起伏,很是压抑。 近来时绾总是这样,温温柔柔的,仿佛回到以前,却很平静的,对什么都没所谓。 有时候傅琮凛都不敢大声跟她说话,就怕惊扰打破了她这份安宁。 他宁愿时绾对他发脾气,把她的不满意不甘心全数发泄出来,也好过一个人承受着,什么也不说。 用餐时,两人也没说话。 结束后,时绾就上了楼。 傅琮凛去了书房,不多时门被敲响,他一顿,嗓音低沉:“进。” 时绾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没打扰你吧?” “没有。” “那就好。”时绾笑了一下,把手里的文件推过去。 傅琮凛不用想就知道是什么,在看见那陌生而熟悉字眼时,还是怔愣了几秒。 他顺着往下看。 …夫妻感情破裂,无法继续共同生活,已无和好的可能… …现经夫妻双方自愿协商达成一致意见。 财产分割,女方主动要求净身出户… 女方签名,时绾。 “你看看吧,没有意见就把字签了,找个时间我们就去……” “财产分割我不同意。”男人冷冷出声打断。 时绾迟疑:“怎么了?” 傅琮凛抬眸看她,目光有些尖锐,“你要净身出户,我不是什么小气的人,你想要什么大可以提。” 时绾摇了摇头,“不用麻烦了,就这样。” “那这份离婚协议书我不会签字的。” “傅琮凛…”时绾无奈。 傅琮凛心里一刺。 她现在都连名带姓的叫他了。 他直直的盯着她看,神色很是冷肃,似乎没有可以商量的余地。 时绾拗不过他,“那你说吧,要怎么分?” 傅琮凛眼底滚过一道暗芒,他捏着离婚协议书的指尖发紧,“这里过户给你,车库里的车你选几辆你喜欢的,还有公司股份……” 他话还没说完,时绾却摇头拒绝了,“不用。” “时绾,如果你连这些都不要,我是不会和你离婚的。” 时绾也坚持,“傅琮凛,我退一步,你也退一步,我们和平分开,好聚好散,车我就不要了,房子如果你有空的,可以分给我,公馆我不会接受的,还有你的股份,跟我都没关系。” 傅琮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终应下,“好。” 他拿起笔,签了字。 时绾松了口气。 傅琮凛看着她明显的松懈,心口憋闷。 协议书签署好后,时绾抬眼问他:“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去办理离婚证吧。” 她的眼里有星星点点的笑意,傅琮凛别开脸,连呼吸都觉得有些抽疼,“还有离婚冷静期你忘了吗?” 时绾唇角稍稍往下放,忽而又提起来,“相信以你的能力,是可以办到的。” 她真的是一刻都等不及。 . 领离婚证那一天,江城下着雨。 时绾靠着车窗边,看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被雨幕笼罩。 周一,工作日的第一天,整座城市都在忙忙碌碌中彻底苏醒。 尽管是下着雨,公路上还是排着了密集的长龙,车辆走走停停的,红色灯尾被雨水晕染似马赛克一般的场面。 傅琮凛在驾驶座,脸色并不是很耐烦,隐隐阴沉着,男人的眉眼很是浮躁。 长龙终于流动,又渐渐停在下一个繁忙堵塞的路口,尖锐刺耳的鸣笛声阵阵响起。 时绾微微偏头,看见傅琮凛动了动菲薄好看的唇。 他正无声骂着脏话。 时绾弯了弯唇角,重新转过头,指尖在窗玻璃上点了点。 眼见着离民政局越来越近。 傅琮凛扶着方向盘,目光冷冷的看着前方疏通的路况,最后抵达民政局门口。 下车前,傅琮凛锁住了车门。 时绾不解的看着他。 解了安全带,转过身,看着时绾开口问了一句:“时绾,你确定自己想清楚了吗?” 时绾偏头笑了下,离婚协议书都签了,她比任何时候都清楚,脑子同样清醒。 “如果你现在后悔,我们还有余地。” “堵车都堵了那么久,也不费白跑一趟,傅先生,麻烦你把车门打开一下。” 还没离婚呢。 她就已经从称呼上,拉开了和他之间的距离。 傅琮凛眸色一沉。 解了锁。 甫一开车门,冷风扑面的灌进来。 时绾从旁边拿起一柄黑伞,下车。 傅琮凛从她手中接过伞,举在两人的头顶,格外自然的揽住了她的腰肢。 时绾怔了下,推拒着他的手,“我们这样不合适……” 男人甩下来一个冷眼,居高临下的姿态,语气颇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我们还没离婚呢,怎么就不合适?” 时绾张了张唇,没反驳。 怕他要是一个不高兴反悔了怎么办。 便乖巧的被他揽在怀里。 男人手臂结实而有富有力量,挺拔的身材将时绾护在其中。 时绾嗅到雨水的腥湿,还有傅琮凛身上熟悉冷冽的冷杉气息,她稳了稳心神,跟着傅琮凛走进了民政局。 上头有了傅琮凛的打点,办理流程很快。 不过片刻,时绾就拿到了新鲜出炉热腾腾的离婚证。 她指腹摩挲着封皮,面上由衷的露出一个满意轻松的笑容。 傅琮凛面无表情,在看见她脸上的笑时,倏地沉了脸,“就这么高兴?” “你不懂。” 他不懂什么,时绾没说。 傅琮凛也不肯再问。 走到门口,外面的雨仍然很大。 “就在这里吧。” 傅琮凛侧脸。 时绾莞尔,“我们就走到这里吧。” 傅琮凛看着淅淅沥沥的雨,眺望远方被笼罩在阴沉天际下的城市,“我送你。” 时绾摇摇头,“你要去公司,我们不顺路,我自己可以走。” 男人唇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又落下,沉默了两秒,把手里的伞递给了她。 伞,散。 时绾接过,“谢谢。” 傅琮凛顶着雨走向了车,头也没回。 时绾看着他消失在雨幕中。 车门关上,男人身上被淋湿,水意顺着他的发丝往下滴落。 他也没顾得去擦。 从后视镜里看见时绾撑起那把他送给她的黑伞,小小单薄的身形,渐渐的与他的视线背道而驰,最后再也看不见。 …… 几个月前,时绾看见傅琮凛握着这柄黑伞,猝不及防闯入他的视野,仿佛自己是个即将被捕杀的猎物。 今日,时绾带着这把伞离开,她逃出生天。 【作者有话说】 最后这段话,是由第1章修改所得的!没有看见的亲们可以去第1章看看末尾~前后呼应的有写~ 后续就是追妻火葬场了~谢谢追读! 第105章 一别两宽 时绾回到公馆,就先收拾了东西搬了出去。 对外只说是有行程出差在外,也好给老宅那边一个交代。 时绾就只拖了一个行李箱,傅琮凛给她买的很多东西都没带走,她只拿走了自己花钱买的,最后把无名指上的戒指摘了下来,用了个首饰盒装着放在梳妆台上。 临走时,时绾回头往卧室看了一眼,深深吐出一口气,随后关上门。 吴婶要帮她提东西,被她拒绝了。 “那时小姐您什么时候回来?” 时绾动作微顿,随后笑笑道:“应该要过一段时间吧,工作太忙了。” 吴婶便不再多问,只叮嘱她一路小心。 傅琮凛转移到时绾名下的那套房,在江边。 是一套江景复式公寓,面积大,视野广阔,周边环境优美,她很满意。 离婚第一天,时绾把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家打扫干净,累的气喘吁吁后便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 文情不在江城,时绾找不到人庆祝,便点了一个小火锅,吃得满头大汗。 被辣得眼泪直掉。 配着柠檬茶,被酸得面部抽搐,她也强忍着,最后埋在桌边,任由眼泪打湿了她的衣摆。 她终于挣脱了枷锁,遗憾的是没能保住那个无辜的孩子。 深爱了两年多的人,近乎刻进了骨子里,连根拔起的瞬间,怅然若失,也放空轻松。 从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 傅琮凛晚上回到家,已经是接近凌晨。 玄关的感应灯亮了,他换了鞋走进去,偌大的厅内寂静无声,没有一点动静。 是以他的呼吸声不由得被放大,为冰冷的室内增添了抹生气。 傅琮凛绕着旋转楼梯往上走,玄关处的感应灯在沉寂中熄灭。 主卧漆黑一片,傅琮凛打开了灯,目光在房间中巡视了一圈,有些什么东西不在了,他也没注意,只觉得太过于安静,让他十分的不习惯。 西装外套顺手放在沙发上,傅琮凛单手解着衬衣纽扣,鼻息间有股熟悉的淡淡香水味,男人脱下衬衣,转身走进了浴室。 置物台上的漱口杯少了一只,那些以往看起来显得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不见了一大半,只余下傅琮凛的须后水、酒精还有消毒水。 傅琮凛的动作一顿,呼吸沉了沉,眸色发深。 他洗完澡,没找到吹风机,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浴室下意识的质问:“时绾,你又把吹风机……”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收声, 卧室还是他回来的那个模样,安安静静的,一点儿变化都没有。 大约也只有晚风吹拂着未关紧闭的窗,窗帘掀起一小弧度,晃晃荡荡。 床上没有女人恬静温柔的身影,壁灯也灰暗着,连床头的书都不在。 傅琮凛闪了闪眸眼,折身重返浴室。 才发现吹风机正好端端的挂在墙壁上,还是原来的那个位置。 傅琮凛闷不做声的收拾好自己。 转而去了书房,从抽屉里翻找出烟来,在半明半昧的灯光下点燃了一支。 尼古丁的气息强势占领他的心肺,清冽的穿过,仿佛划开了无数道口子,正有风鼓鼓的往里狂灌着。 傅琮凛抽得有点凶,一支接着一支,试图填满着空荡,堵住风口。 烟雾缭绕之间,男人的面容冷峻。 “咳咳……”大吸一口后太急呛住了,咳嗽出声,嗓音沉沉喑哑,呼吸费力而仓促。 傅琮凛微微眯起眼,抖落了烟灰,胸膛重重的起伏着。 最后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 打电话给了赵闲。 那边接的很快,音乐声震耳发聩,渐渐远离,传来他带笑的声音:“三哥,怎么这么晚了给我打电话?” “在外面?” “在酒吧,魏行洲叫的场子。” “嗯。”傅琮凛咬了咬烟头,舌尖滚过,声线模糊,“报个位置,我现在过来。” 随即挂了电话。 魏行洲端着酒杯从后面窜出来,搂住他的脖颈,“干什么呢偷偷摸摸!” 赵闲收了手机,胳膊肘顶了顶他胸口,“三哥电话,说他要过来。” “他也要来?” 赵闲睨了他一眼,“你能,他不能?” 魏行洲自然没意见,只是觉得惊讶。 三哥什么时候也爱走夜场了。 虽然是一个圈子里的,但因为傅琮凛有洁癖,且自律自持,鲜少和他们“同流合污”,极为矜贵的一枝高岭之花。 可惜早早被人摘了。 魏行洲还不知道,他所想的傅琮凛这朵“高岭之花”,不仅被人摘了,现在还被人丢弃了。 傅琮凛到的时候,赵闲和魏行洲已经玩得很开了。 赵闲还好些,毕竟有个正在追求的女人在,稍微矜持。 魏行洲没心没肺,浪得没边儿。 傅琮凛走进来就看见他跟个前凸后翘的女人搂抱在一起,亲个嘴仿佛都要把对方吞了一样。 傅琮凛一来,周遭的气氛静了下,随后又喧闹起来。 赵闲给挪了位置,“三哥。” 傅琮凛坐下,扫了他身边的女人一眼,“你不是有女人还来这种地方?” 赵闲摸了摸鼻尖,“那三哥你结婚了不照样过来了。” 傅琮凛徒然一顿。 是结了,也离了。 赵闲看出不对劲,“怎么了?” “没事。”傅琮凛敛眸,给自己倒了酒。 赵闲隐隐能猜出什么点来,并不是很确定,没有追问。 毕竟知道宋半夏做的事,对傅琮凛是很伤的,尤其是时绾还流产了…… 舞池热闹,灯光闪耀,人声鼎沸。 夜场的酒吧气氛更为浓烈喧哗。 傅琮凛坐在角落里,沉默的喝酒。 赵闲起身去了洗手间,魏行洲跟女人打得火热,他安静的仿佛与这氛围隔绝开。 直到一道女声打破了这诡谲,“嗨,一个人吗?” 女人脸上带着明媚妖娆的笑,衣着清凉,胸口显露无疑,凑过来,坐在傅琮凛旁边,笑盈盈的偏了下头,极具风情。 扑面而来的胭脂水粉气味令傅琮凛脸色微变,却是不动声色的把玩着酒杯,“你猜?” 女人打量着眼前的男人,遥遥看过来时,就被他所吸引,靠近了更觉极品,不免心胸荡漾,娇俏着用酒杯碰了碰他的,“我不猜,不过我可以陪你喝酒…” 女人低低说着,唇边扬起一抹笑来。 傅琮凛眉眼冰冷的扫过。 女人笑容微滞,随即更灿烂而诱人。 目光微微下移,滑过他的脖颈、肩背、手臂,然后是指骨,触及他无名指的戒指时,女人眼底一闪而过的惋惜,原来是个已婚的。 很快又满意心动起来,因为眼前的男人看起来非富即贵。 女人晃了晃身姿,脚下,高跟鞋不经意的擦过他的裤脚。 “你配吗。” 他的声音很低,女人没听得真切,又凑近了些,“你说什么?” 傅琮凛仰头饮了口酒,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女人看得眼热,见男人没阻止她的动作,胆子愈发大了起来。 “你刚刚说的什么呀?这里太吵了,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好不好……” 女人声音粘腻。 “我说——”傅琮凛垂首,带着浓烈的酒气,漆黑的眸眼在五光十色的灯光下,格外神秘莫测。 女人心脏砰砰的跳,不由得面红耳赤。 “滚。”男人语气骤降,吐出一个冷酷无情而清晰字眼,脸色阴冷。 女人一僵,笑笑:“帅哥,玩不起也不用这样吧……”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玩?”男人冷然嘲讽,毫不留情。 女人也变了脸色,看着傅琮凛森冷的神情,连忙站起来逃窜离开。 长得帅又怎样,吓死个人。 傅琮凛浑身不适,刚才被女人触碰过的地方,嫌恶的反胃。 酒吧的气息不算得好,傅琮凛起身去了洗手间,出来时在通风口抽了支烟。 酒精过量,他抬手揉了揉额角,眉宇紧皱。 赵闲回来没看见他人,过了会儿见到他,“去哪儿了?” 傅琮凛颔首:“外面抽了支烟。” 他拿起手机,“我先走了。” “不待了?” “嗯。” “行吧,你开车来的?我让人送你——” “不用。” 孟彰在外等着。 魏行洲和女人厮混完,回头没看见傅琮凛,“三哥呢?” 赵闲扬了扬下巴,“走了。” “走了?”魏行洲皱眉,“他就来喝酒了?没干其他的?” 赵闲瞥他一眼,“不喝酒还能做什么。” “就没找点乐子啥的?” “呵。”赵闲鄙夷,“以为像你吗?你还想着让三哥出轨不成?” 魏行洲当然不敢,随口说说而已,当不得真。 傅琮凛甫一坐进车,就拿出了酒精和消毒水。 车窗凉下来,凉风拂过。 吹散着刺鼻的酒精味。 而后傅琮凛倚靠着背椅,闭着眼假寐,不多时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已经快凌晨三点了。 他不由自主的点进微信。 在最底下翻到时绾的对话框。 聊天记录还是在好久之前,她发给他的那些,和宋半夏有关的床照。 再往上翻了翻。 20xx年2月28日晚上九点。 -琮凛,又降温了,注意别感冒。 2月25日晚上十点半。 -别加班太晚,身体重要,行李箱我给你准备了醒酒糖,应酬的时候可以用上。 …… 2月14日凌晨。 -情人节快乐,琮凛,我爱你。 2月11日凌晨。 -除夕快乐。 傅琮凛的手颤了颤,有些握不稳手机,他接着往上翻,大多数都是时绾在说,他的回应很少。 但她仿佛乐此不疲。 2月7日晚上十一点。 -想你。 1月…… -回来吃饭吗? -我想你了。 -三哥,我好想你。 20xx年1月12日。 -傅琮凛,祝我们结婚两周年快乐,我会一直陪着你,爱你,愿我们能长长久久,白头到老——时绾。 酒意致使他眼睛发红,屏幕亮度刺眼,傅琮凛眼底一片酸涩,他的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抡了两拳,闷闷的从最深处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意,他关上手机,后仰着头,抬手覆上眼睛,隐忍到额角青筋跳动。 他的唇轻微的动了动。 无声着阴郁情绪被夜色团团包围。 骗子。 第106章 朋友验证 傅琮凛一夜宿醉,头痛欲裂,第二天仍然按着生物钟照常醒来。 闭着眼下意识的往旁边揽了一手,摸了个空,冰冰凉凉什么都没有。 这才睁开眼,面无表情的掀开被子下床。 洗漱过后,去衣帽间翻找要穿的衣物,崭新的高定西装裹身,拨弄衣领口时,拉开抽屉拿出领带,连续换了几条都不满意。 恍然回头,看见墙壁上挂着满满当当的女式衣服,大多是连吊牌都没摘的,不用上手去摸,都知道价值不菲。 是他下令给时绾买的春装,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她一件都没带走。 傅琮凛收回视线,紧抿着唇,神色冷肃,拿了条黑色领带,熟练的扣上自己的脖颈,一丝不苟的抚平皱褶,手指上的戒指跟着晃动。 出了衣帽间,路过梳妆台时,上面空荡荡的却突兀放着一个首饰盒。 傅琮凛阔步走过去拿起来,打开一看。 眸色霎时一冷。 本该乖巧戴在女人无名指上的戒指,此时此刻正安静的待在盒中。 “啪!” 傅琮凛扣上首饰盒,随手扔在一边,随后将自己手上的戒指也拽下来。 她都把戒指还给他了。 他还戴着做什么。 自取其辱。 傅琮凛带着怒气的力道,戒指被扔下在地面打了几个转儿,最后消失在角落里。 男人的衣角带过凛冽的一阵风,“嘭”的一声,卧室的门被关上。 . 今日的远山集团格外的人心动荡,惶恐不安。 晨会上,傅琮凛冷着脸否决一个又一个的方案,言辞犀利、刻薄无情,大发雷霆的将底下的人骂得狗血淋头。 更有平素没得过这么批评的女员工,忍不住当场落泪,然后就被傅琮凛扬声赶了出去。 不明所以的公司同事偷偷摸摸的和谭谌打听消息,“傅总今天也太凶了,谭秘书,你知道怎么了吗?” 谭谌一脸苦笑,他哪里知道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总归是做事小心谨慎,别去触了霉头。 下午赵闲来到公司,谭谌就仿佛看见了救命恩人一般,把赵闲吹得个天花乱坠,又苦哈哈道:“赵总,这事儿就拜托您打听打听,也好给我们这些人一个底。” 免得一个不注意就踩了雷,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赵闲笑得乐不可支,听谭谌说起傅琮凛在会上摔了文件的事情,“当真那么凶?” “唉,怎么能说是凶呢,傅总只是情绪一时失控,您知道的,上位者的压力就像山那般大,我们都能理解的。” “油嘴滑舌。”赵闲拍了拍谭谌的肩,把这事儿揽在了自己身上。 谭谌笑得跟朵菊花似的,灿烂得不行。 赵闲刚走到总裁办公室的楼层,就见一个男人捧着文件从办公室里出来,眼尾发红要哭了似的。 赵闲轻啧了声。 竟然也觉得今天的傅琮凛的确气性过大,连个大男人都能被他训哭。 不免有些心里打突,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门推开。 傅琮凛背对着门的方向,站在明亮宽敞的落地窗前,男人身姿挺拔,宽肩长腿,气质凛然,连后脑勺都透露出几分生硬。 仅仅只是站在那里,都矜贵的凡人勿近似的,说是上帝的宠儿也不为过,身材长相、家世能力,无一不称其为极品,约莫就是太过于冷漠无情,却也不失魅力。 “听说你在会上发了一通气?”赵闲走过去,顺手关上门,“发生什么事情了,没见过你在工作上这么失控啊。” 傅琮凛转回身,单手抄在裤兜里,表情冷冽:“我花钱请他们不是让他们来给我敷衍了事的,连最基本的方案数据都对不上,不该骂?” “是该骂,男人就算了,你给人女生难堪就有点儿过了。” 傅琮凛冷笑,“我可没你那么怜香惜玉。” 赵闲也知道他在工作上一向是一视同仁的,挑了挑眉,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转而问起其他的,“宋半夏你怎么解决的?” “送出国了。” 赵闲后续查到的事情,傅琮凛都看得清清楚楚,越看脸色愈发阴沉,无论宋半夏怎么求情,他都强制的将她送走了。 还有公馆里她的线人,知道时绾那次从楼上摔下来并非意外,傅琮凛叫人将阿迪狠狠赶了出去,所有傅氏产业,永不录用。 “那嫂子呢?”赵闲斟酌着,试探性的出声。 傅琮凛凉凉扫了他一眼,朝沙发边走去,随后坐下,男人拿出一支烟点燃,哑声道:“离了。” 赵闲这才发现他手上的戒指不见了。 懂了他为什么半夜还要酗酒、又大发雷霆的原因。 心里叹了口气。 却也没多少意外。 “真离了?” “嗯。”傅琮凛抬手揉了揉额头,不离怎么办。 时绾这女人早就生了要离开他的心思,他也不知道她怀孕的事情——在这件事情上,傅琮凛是生气的,可这种怒意在得知她流产后,冲淡成了歉疚。 这无疑是对一个女人的伤害。 无论是身还是心。 出院后她的情绪就平平淡淡的,仅有提起离婚时才有几分神色。 傅琮凛这个男人,从没做过什么低声下气的事情。 更不会挽留。 他早已知道时绾不是曾经那个在他面前欢颜笑语柔情似水的女人,是他亲手把那个深爱他的时绾,弄丢了。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傅琮凛吐出一圈烟雾,抖了抖烟灰,眉眼阴郁:“先瞒着老爷子吧。” 照着老爷子对时绾的喜爱程度,又曾耳提面命的不准许他动离婚的心思。 估计知道了会气得不轻。 严重了又得是一顿家法伺候。 傅琮凛垂下眼,眸色沉沉。 晚上傅琮凛回到公馆,主卧还是他离开时那般模样,没什么变化,唯一就是床头柜上多了一本书。 他动作一顿,叫来吴婶问:“白天有人来过公馆吗?” 吴婶:“没有啊。” “主卧里怎么多了一本书。” 吴婶恍然大悟,解释道:“从床底下找出来的,应当是时小姐不小心掉进去,又忘了捡起来。” 不知怎么,他心底滑过一丝很薄淡的失落。 很快又隐去。 随即颔首,面无表情的去了浴室。 出来后,他坐在床边,把那本书翻开看了两眼。 的确是时绾的,上面还有她的笔记,书的名字是《空的空间》。 傅琮凛拿出手机,找到她的微信。 【你的书还在我这里,不回来拿我就扔了。】 确认话语没什么其他异样,傅琮凛指尖轻点发送。 消息发出去的同一瞬间,对话框旁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亮起,系统提示一起弹出来。 … sw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的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发送朋友验证] “……” 傅琮凛被气笑了。 行,真行。 第107章 两人相见 旅游真人秀节目和电影都杀青了,时绾休息一段时间后,祝姐都快把她的手机打爆。 因为档期堆得太多太满,时绾又因为身体原因或者其他大大小小的事情耽误了时间。 有不少人跑到公司来问。 祝姐急得嘴上长泡,终于盼星星盼月亮把时绾给盼回来了。 然后就密集的安排了后续工作,“电影你跟着宣传一下,然后有个香水展和广告拍摄,月底是公益助农和商务活动,下个月初周四《深海岸》开机,地点都在饶上,那边都安排得差不多了……” “饶上?” “嗯,商务活动结束后应该休息的,但你后期行程跟得紧,我就把饶上的行程安排出来,也不用到处跑。” “哦。” 祝姐:“对了,微博别忘了和贺知衍互动,那个公益助农他也要去。” “嗯。”时绾拿出手机,有文情发过来的消息,她看了眼屏幕上方,那个置顶已经不在了。 她失神了一瞬,随即看了眼文情的消息,知道她也在饶上,也方便见面跟她说,她已经和傅琮凛离婚的事情。 过了片刻时绾突然道:“祝姐,后面的各类活动行程都不要接了吧。” “?”祝姐没明白她什么意思,“怎么了?你不会又要请假?” 她都有点怕时绾休假了。 时绾摇头:“不是,之前公司不是送过来很多品牌方的邀请和合同吗,都拒了吧。” “为什么?”祝姐惊诧,那些资源,是多少人想求都求不来的,时绾却偏偏不放在眼里,反而拒之门外。 时绾抿了下唇,她只是不想跟傅琮凛再扯上关系了。 “你和傅三少吵架了?”祝姐迟疑问道。 时绾没说话,顿了顿,歉意的看着祝姐,“太累了,还是拒绝更好。” 这根本是不能称之为借口的借口。 祝姐想让她清醒清醒,又想到她背后的傅琮凛,只能忍着没发作,只好同意。 两天后,时绾飞饶上。 前往机场是由公司的车送过去的,途中经过江城繁华的cbd中心,远山集团大厦群雄耸立,在众多高楼大厦中独树一帜尤其惹眼。 时绾嫁给傅琮凛两年,从未来过远山集团,她迎着刺眼的阳光看过去,看不见内里,只有四周建筑物的映像。 车飞速驶过。 渐渐的消失在后方。 时绾收回视线,淡淡的勾了下唇角。 无论如何,一切终归是会随着时间烟消云散的,就像是她放下心中的执念,不再爱着傅琮凛。 . 远山集团。 会议室的门被打开,从里陆陆续续的走出来着装整齐严谨的职员们,个个脸上都流露出轻松的神色。 天知道这段时间他们是怎么过来的。 这次的会议,俨然没让那个杀伐果决的掌权者冷脸斥责、大发雷霆,甚至有几分满意。 底下的人总算感觉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大松一口气。 傅琮凛站起来,松了松领带,余光不经意瞥过光秃秃的手指,动作顿了半秒随即恢复正常。 男人面色毫无波澜的走出了会议室。 朝着总裁办公室的的方向走去。 谭谌忙不迭跟上来,“傅总,赵小姐已经在接待室等了半个多小时了。” 傅琮凛步入办公室,男人凉薄的声音传来:“让她进来吧。” “是。” 赵云姒早就在接待室等着了,越等心里越着急,还很不耐烦,她恨不得冲进总裁办公室,而不是待在这里。 谭谌过来叫她时,赵云姒哼了一声,踩着恨天高趾高气扬的就走了。 走到一半又回头,凶巴巴的吼谭谌:“你走在我后面做什么!还要我给你带路吗!” 她觉得这个人真的是没眼见,之前把她安排在空荡荡的接待室就算了,现在也都还怠慢她,等她见到三哥,一定要狠狠告状! 谭谌撇了撇嘴,随即笑着加快了步伐,“赵小姐,这边请。” 也不知道是谁走那么快的,娇蛮无理,也亏得傅总今天心情还不错,否则指定不会见她一面的。 到了办公室。 “三哥。”赵云姒委屈巴巴的凑上前,“你怎么开会开那么久呀,我都等得好着急!” 傅琮凛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对于这个朋友的妹妹,还留有几分薄面:“什么事?” 赵云姒立马站在办公桌前,撒娇道:“三哥,你跟我哥哥说一声呗,我也想进娱乐圈。” 傅琮凛轻抿了一口咖啡,面上没什么情绪,“你找你哥说就行,找我没用。” “有用!只要你承认我进娱乐圈,我哥哥一定就会同意的!” 傅琮凛撩了下眼皮子,“你进娱乐圈干什么。” 闻言赵云姒脸上一喜,手撑着办公桌面,冲着傅琮凛眨了眨眼,“三哥,你看我漂亮吗?” 随着天气愈渐炎热,赵云姒穿得清凉,她撑着下巴半趴在桌面,脖颈上的蓝宝石项链,点缀着她格外的精致动人。 傅琮凛头也没抬,“嗯。” 赵云姒神情更是激动,脸都有点红,带了点羞涩的意味瞪了下傅琮凛,“三哥讨厌!” 傅琮凛眉宇微皱。 不知道这位千娇百宠的小公主又想闹什么幺蛾子。 他忍着不耐烦,“到底有什么事。” “我说了呀,我想进娱乐圈。”赵云姒眨了眨眼,娇俏可爱的模样,“三哥你就帮帮我吧,拜托了三哥~” 这件事情傅琮凛做不了主,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来找他,只淡淡道:“我会跟你哥提。” “太好了三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啦~”赵云姒说完就站起来,想要扑过去抱他,又碍于中间隔着办公桌,而且她还有点怕傅琮凛,就没那么做。 傅琮凛眉宇皱得更紧,语气颇为严肃:“没事就先出去,我工作很忙。” 赵云姒想留下来多待一会儿,见他这么说有点小失落,闷闷的低头,很快又撒着娇:“谢谢三哥,那我下次再来看你呀~” 说完,人就蹦蹦跳跳的出了办公室。 谭谌从角落里出来,低头看了看手表。 嗨呀,还没五分钟呢就被赶出来了呢。 赵云姒得到傅琮凛的答案,喜不自禁的拿出手机发了个消息出去,“夏姐姐!三哥愿意帮我呢!” 那边回复很快:【我就说了吧姒姒,琮凛对你一直都很好,他很纵容你,我不会看错的,他就是对你有意思。】 赵云姒看着宋半夏发来的消息,脸上更是害羞了。 这件事得从宋半夏得知自己一定会被傅琮凛赶出国后说起。 她喜欢傅琮凛,对他的喜欢几乎占了半个人生。 可就是因为她身份卑微,是佣人之女,就被傅家不待见,傅老爷子更是把她赶出了傅家。 美名其曰是为了让她治疗身体,实际就是不想她和傅琮凛有过多的牵扯。 可她怎么能甘心。 尤其是在知道傅琮凛和时绾结婚后。 原本以为时绾是个好拿捏的,可她算错了,导致自己落得这么个下场。 爱着傅琮凛的同时又渐渐的带了些恨意。 恨他为什么要这么狠,她在他身边待了那么久,竟然还比不上一个半路窜出来的时绾吗。 现在还要将她送出国,让她不好过。 那她又怎么会让傅琮凛和时绾好过,知道时绾流产,宋半夏几乎要笑出声,可她就要去国外了,总得有人替她让时绾不如意。 赵云姒就是个很好的人选。 她不过就是模糊了几句,借着傅琮凛送的生日礼物,然后列举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情,赵云姒就跟傻子一样确信了自己在傅琮凛眼中是不一样的! 尽管赵云姒一再否决,“可是三哥是喜欢夏姐姐的啊?” “姒姒,是你想错了,琮凛一直都把我当妹妹的,他对你才是真的好,你看他送你的蓝宝石项链,还有之前生日宴上,你难为时绾,琮凛都没有生你的气,还有你去年……” 赵云姒从来都信任宋半夏的话,听她娓娓道来才发觉很多事情真的有迹可循。 但她仍然不自信,“真的吗?可是三哥都和那个时绾结婚了呀。” 宋半夏:“结婚了也可以离,而且琮凛一点都不爱她,是她当初使了下贱手段,爬了琮凛的床,才嫁给他的,姒姒,你也不忍心看琮凛不幸福对吗?” 赵云姒已经被宋半夏劝说的有些心动的,“肯定啊,三哥那么好,配得上更好的女人。” “你就是那个配得上他的女人。”宋半夏斩钉截铁。 撺掇赵云姒进娱乐圈。 赵云姒自然不同意,她看不起那些戏子,宋半夏却道:“姒姒,你得让琮凛看见你的闪光点,你看你这么美这么漂亮,他一定喜欢你。” 赵云姒摇头:“我哥哥不会同意的。” “没关系,你只要说服琮凛,琮凛答应了,你哥哥自然就会答应的,你不是讨厌时绾吗,到时候你就在娱乐圈里把她比下去,让琮凛知道,只有你才配得上他。” 赵云姒在宋半夏的游说下,找来了远山集团,得到傅琮凛棱模两可的答案后,更加确信了宋半夏说的话。 三哥一定是喜欢她的! . 时绾到了饶上,就先找了文情,得知她也要去香水展。 香水展那天,文情跟时绾说:“其实我都不应该来的。”以她现在的咖位还蹭不上这种展会。 “为什么这么说?”时绾疑惑。 文情扬了扬下巴,低声道:“你看两点钟方向,那个穿白色西装的男人,是他邀请我过来的,哎呀我就是盛情难却。”说着她笑起来。 时绾跟着看过去,“你朋友?” 文情摇头:“李岳朋友,你之前把我手机号给他了啊。” 时绾恍然大悟,想起来的确有这一回事。 正说着,那边白西装男人抬头冲着这边温和的笑了笑。 时绾和文情也淡淡回以一笑。 时绾颇为揶揄的看着她,“这不是夏天吗,桃花也能开?” 文情脸一红,轻掐了她手臂一下,“够了啊,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和他都不能说是熟,普普通通认识而已。” “啊,认识到盛情难却吧。” 文情气得掐了她好几下,两人闹起来。 直到白西装男人走到跟前,跟文情打了招呼,又看向时绾,“时绾是吧,我认识你。” 时绾拍了拍文情的手臂,“学长,你好。” 这人是和李岳一届的,称一声学长也不为过。 白西装笑说:“我叫周措,都出学校好多年了,你还是叫我名字吧,我也不占你这个便宜。” 时绾只觉得这人委实幽默,也没反对,自然道:“周措,你好。” 她措辞严谨,文情和周措都笑了,几人间氛围愉悦。 香水展结束后,时绾和文情不在一个酒店,两人在门口分道扬镳。 她没找到机会和文情说她离婚的事情。 穿着高跟鞋站着累人,时绾着急上了车,沫沫问:“绾绾姐,你晚上想吃什么?” 时绾不想出去折腾,“回酒店再说吧,订餐也行。” 沫沫笑嘻嘻的帮她捏肩,“好嘞。” 抵达酒店,沫沫把帽子递给时绾,她拎着东西跟在时绾身后。 甫一进入酒店厅内,就看见前台边站着的身形颀长高挺的男人。 时绾脚步微顿,尤觉这背影很是眼熟。 似乎也觉察到她看过来的探究视线。 男人微微侧了下头颅,面容冷峻,眉眼淡漠。 不经意的扫过来一道凉凉的视线,却在看见时绾时,倏地顿住,不耐烦的神色渐渐变得讳莫如深。 时绾慌乱低下头,把帽沿往下拉了拉,脚步飞快地往电梯里走。 沫沫不明所以,连忙小跑跟上去:“绾绾姐,你走那么快干嘛?”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 傅琮凛听得清清楚楚。 离婚近半月,时绾重新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第108章 登堂入室 直到进了电梯,时绾才平息好怦怦乱跳的心脏。 沫沫气喘吁吁的跟上来,不解询问:“绾绾姐,你怎么了?” 时绾愣了一瞬,她眨了眨眼,“没事。” 盯着上升的电梯,不过片刻抵达所在的楼层。 沫沫把房卡拿出来刷,时绾推门而入,沫沫把东西放下,歇了会儿拿出手机,“绾绾姐,那我就点餐了哦,你想吃什么?” 时绾揉了揉小腿,“你看着点,我先去洗个澡。” 雾气渐渐氤氲笼罩起来,浴室的温度高升,头顶落下哗啦啦的水幕。 时绾闭着眼。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傅琮凛。 也惊讶于自己一眼就能认出他的背影来。 想不通自己在看见他以后,竟然感到莫名的心虚,几乎是落荒而逃。 时绾苦笑着把落在脸上的水意拂开。 总归是会习惯的。 天气炎热,时绾吃得清淡,又是晚餐,时绾也没吃多少。 吃过饭后,沫沫把垃圾收拾好带了出去,关上房间的门。 时绾得空给文情打了个视频过去,那边黑蒙蒙的一片,“还没到酒店吗?” 镜头晃动了一下,片刻后文情的脸出现在时绾的视野中,“快啦,马上就到。” 文情身边还有她的经纪人和助理,时绾并没有多问什么,“那你到了之后跟我打过来,我有事找你说。” 文情一笑:“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 “待会儿就知道了。” 文情应下,回到酒店第一时间就给时绾视频打了回去,她懒懒躺在沙发上,嗓音也懒洋洋的,“说吧,你要跟我说什么事情。” “我跟傅琮凛离婚了。” “!!”文情一个鲤鱼打挺,瞬间坐直了身,“什么?” “嗯,之前就想跟你说,你又一直不在江城。” 文情舌尖跟牙齿打了一架,她疼得呲牙咧嘴,“之前?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半个月前吧。” 文情倒吸一口凉气,“真离啦?” 时绾轻笑,“我骗你做什么。” 文情皱着眉毛,“离了也好,你还真能藏啊,这么久才跟我说。” “想当面跟你讲,今天也没机会。” 后面各自都忙,自然就更没机会了,所以时绾还是打算直接在电话里说。 “也是。”文情点点头,过了会儿问她:“那你还好吧?” 时绾顿了一下,不自觉想到之前在酒店大厅看见的背影,滞了半秒,随即笑笑:“我不好就不会这么随意的说给你听了。” 文情想想也是,她摸了摸唇角,眉飞色舞道:“圈子里多的是帅哥,就凭你这姿色随随便便十个八个不成问题。” 时绾被她逗笑,又有点无奈:“那我成什么了?” 文情也跟着笑,两人又天南地北的聊了一段时间,文情要去洗澡了,时绾才结束视频。 刚放下手机,门铃就响了。 她走过去,刚一打开门,就见一双锃亮高级的皮鞋,西装裤裹着修长笔直的双腿,时绾抬头,对上傅琮凛漆黑冷沉的眸眼。 时绾怔愣在原地,张了张口,“你怎么……”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眼前西装革履的男人眉宇一皱,有几分斥责的意味:“鞋都不穿就跑出来,自己身体怎么样不清楚吗?” 时绾被他训得有些呆滞,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傅琮凛已经侧身走进房间,打横抱起她,放在沙发上,随后又替她找来了鞋。 直到男人温热宽大的掌握上她冰凉的小脚,时绾猛地瑟缩,头脑清晰过来,推开他:“谁准你进来的,出去。” 她一张口就赶他走。 傅琮凛眉心微拧,人站了起来,他身段颀长,背脊挺拔,皱着眉,冷冷清清不说话,又是居高临下的姿态,那股熟悉的压迫感就这么落了下来。 时绾稍一愣,随后不甘示弱的站在沙发上,指着门口的方向,很是坚持:“出去。” 她站在沙发上,自然比傅琮凛高,但气质上俨然不能压倒他,连不相上下都碰不上,反而矮他一截,时绾心里发闷,有些恼羞成怒。 傅琮凛淡淡开口:“这么激动做什么?” 时绾呵出一口气,嗤笑道:“以前没发现,原来傅先生还有这么登徒子的行为,未经允许就闯入陌生女人的房间,看来应当是做过不少次。” 傅琮凛的眉梢微不可查的,凝了些许寒凉。 “登徒子?陌生女人?” 时绾扬了扬下巴,“难道不是吗?” 傅琮凛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说是就是吧。” 他也并未多解释什么,就这么不温不火的态度,让时绾更加心烦意乱。 冷冷的看了他两眼,知道自己不能在离婚后第一次见面,就破绽百出——尽管在楼下时,她已经先行逃离。 时绾深吸一下,从沙发上下来,动作矜持的坐好,腰身挺得笔直,“你找我有什么事?” 傅琮凛不像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之前在酒店大厅,时绾也十分确定傅琮凛认出她来了,也难怪他知道她的房间号,还找上来,登堂入室。 “你还有东西落在公馆了。”静了两秒,他这般说道。 时绾怀疑的看着他。 她不记得自己有什么落在公馆,如果不算上傅琮凛给她买的那些东西的话。 在傅琮凛冷淡的目光下,时绾收回视线,“哦。” 她反应平平。 傅琮凛却话锋一转,眸光紧紧的攫住她,“你把我微信删了。”手机也拉黑,他联系不到她。 时绾没什么好心虚的,眨了眨眼,“那又怎样,不应该删掉吗,我怕我以后男朋友知道我和前夫还有联系,他会不高兴。” 傅琮凛紧了紧下颔,目光在一瞬间变得阴冷。 前夫。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这个词会落在他身上。 仿佛是贬义,让他十分不悦。 可时绾话说得没错,他可不就是她的前夫。 但她真真是好,他们才离婚多久,她竟然就想着找新的男朋友了。 傅琮凛脸色并不好看,时绾也没惧怕。 “还有事吗?没什么事你就出去吧。” 三言两语就赶他走,她还真是急性。 傅琮凛偏头,冷冰冰的视线在房间内巡视过一圈,随后又落在时绾身上,“记得来公馆拿走,否则我就扔了。” 她问:“是什么东西?” 傅琮凛却没回答,只微微颔首,男人轮廓冷冽,又重复了一遍:“自己回去看。” 傅琮凛转身离开。 男人的背影看上去有些生硬。 门被关上。 时绾松了一口气,浑身无力的倒在沙发上。 她抬手放在额头上,盯着水晶灯,想不通自己到底有什么落在公馆了。 原本想着,扔了就扔了,也没所谓。 思及有段时间没回过公馆了,她和傅琮凛离婚又是瞒着的,怕老宅那边心生怀疑,时绾还是打算回一趟公馆,至少在吴婶跟前露个面。 第109章 伶牙俐齿 时绾广告拍摄结束后,她就抽空回了一趟江城,没让沫沫跟着。 回去之前先给公馆打了电话,问傅琮凛在不在。 吴婶接的:“傅先生不在呢,他在公司,时小姐你是不是要回来了?在家吃晚饭吗?” 时绾原本想说不用麻烦了,话到了嘴边又变成了应答:“嗯,吃。” 总不能拿了东西就走,急冲冲的,不免让人怀疑。 时绾回到公馆时是下午五点半。 她轻车熟路的走进主卧,门一推开,她整个人就愣在原地。 不是说傅琮凛不在的吗? 他这么早就回来了? 早知道,她就再提前一点时间好了,也免得跟他撞上。 时绾哪里知道,傅琮凛早就跟公馆里的人打了招呼,只要时绾一回来第一时间就通知他。 吴婶前脚刚和时绾结束通话,后脚就把电话打到傅琮凛那里去了。 时绾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傅琮凛穿着衬衣,领口敞开,听见动静漫不经心的抬眼扫了她一眼,“杵在那儿干什么,当门神?” 时绾一直都觉得傅琮凛这嘴挺毒的。 尤其刻薄于她。 那是因为她没见过傅琮凛能把一个大男人都训哭的场面,对她也算是留了几分余地。 时绾垂眸,松开门把手,“我来拿东西,拿完就走。” 也不想在这里吃饭了。 免得给自己心里添堵。 说着她走进了房间,率先去了衣帽间,至少不是和傅琮凛待在一起。 一到衣帽间,时绾才发现墙壁上挂着的属于她的那些衣服挂饰全都不见了,衣帽间本来就大,傅琮凛的东西并不多,这下就显得空荡荡的。 她呆滞了一瞬。 随后抿起唇。 这也正常,她都和他离婚了,他还留着她那些东西干什么,睹物思人吗? 她又不是宋半夏,不值得傅琮凛那么去做。 傅琮凛只说她东西落在公馆,也没说到底是什么东西,时绾在衣帽间翻找了一会儿,也没找到有属于自己的东西。 眉眼间隐隐有些不耐烦,觉得是傅琮凛在戏耍她。 又觉得不至于,他没那个闲心。 “你在这里找什么?” 身后,男人不疾不徐的嗓音响起。 时绾动作一顿,“找我落下的东西。” 男人倚靠在衣帽间门口,语气颇为慵懒:“我什么时候说你的东西落在这里了?” 既然不在,那他为什么又不说。 时绾心里憋着闷气,头也不回,背对着他,“万一就有呢。” “那你找到了吗?” 时绾:“……” “蠢。”男人冷呵。 看时绾神色有些不服气,傅琮凛沉着眉目:“找不到东西,不知道问我?” 时绾被他阴阳怪气刺了一句,转身道:“我之前问你,你不是没告诉我吗?” 他挑了挑眉,“你也说了那是之前,现在是现在。” 时绾还不知道他这么会钻字眼,在原地站了两秒后,与他擦身而过出了衣帽间。 “你去哪里?” 傅琮凛盯着她的背影,嗅到熟悉的香气,主卧已经很久没沾染了,是以显得尤为冷清。 时绾脚步一顿,“东西我不要了,你爱扔不扔。” 说完,她脚下更快,眼见着要走出卧室了。 傅琮凛几个大步跟上来,在她拉开门之际,猛地贴过去,手掌“啪”的一声拍在门板上,把时绾挤在门板与他胸膛之间。 熟悉又陌生的气息瞬间包裹住了时绾,她怔愣,随即顶开傅琮凛,“你干什么?” 她连忙警惕的跑到旁边,避开他,脸色不悦。 “我说让你走了吗?” 时绾冷笑:“你是我谁,你管我走不走,跟你有关系吗?” 傅琮凛沉下眸眼,居高临下的睨着他,“这是我的地盘,你就得听我的。” 说着,傅琮凛抬手反锁了门。 时绾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站着别动,你再跑试试。”他冷声威胁。 随后转身走到床头柜边,微弯腰拿起一本书,递到时绾跟前:“是你的?” 时绾垂眸,看着书的封皮,“是。” 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也的确是她的。 傅琮凛扫了眼墙边的几个手提袋,“这些也是你的。” 时绾疑惑的看过去,拿起其中一个手提袋看了看,是她的衣服,傅琮凛给她买的那些,还有不少奢侈品。 “这不是我的,我不要。” 也难怪衣帽间空了,原来是被收拾出来了。 “你不要,就在这里干什么?占位置。” 时绾:“随便你处理,扔了送人都行。” 反正她不会要。 “送谁?” 时绾唇边勾起浅浅的笑来,“你高兴送给谁就送给谁,就算送给你女朋友也行。” 他哪里来的什么劳什子女朋友。 这话没说,男人神情淡漠的,又有点讥讽的意味:“我傅琮凛再如何,也不会拿着前妻的东西去送给下一任。掉价。” 之前时绾说他是前夫。 这次轮到他说她是前妻。 时绾唇边的笑僵了下,随即随意道:“你开心就好,我也管不着。” 她抬眸看他,眸眼仍旧澄澈清亮:“不送人那就扔了吧,反正你有的是钱。” 这点损失对于傅琮凛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傅琮凛是愈发觉得时绾伶牙俐齿。 以前还总觉得她温柔乖顺。 全是装出来的。 她现在就跟个小野猫似的,碰上他就挠,丝毫不会手下留情。 时绾下楼时,晚餐正准备好,正陆陆续续的往餐桌上放。 时绾走到吴婶身边:“吴婶,我就不留下来吃饭了,有急事就先走了。” 吴婶觉得她这话说得怀疑,什么叫“不留下来”,没等她反应过来,时绾就离开了。 吴婶听见下楼的脚步声,“先生,时小姐……” 傅琮凛眉眼冷凝,“让她走。” 他一个人坐在餐桌边,动作优雅从容,只是有些食之乏味。 吴婶以为时绾这么久回来一趟,便准备了许多她喜欢吃的菜,结果人没留下来,傅琮凛也吃得意兴阑珊。 不多时就撂下了筷子。 吴婶琢磨着,这夫妻俩不是之前还好好的,怎么又闹矛盾了。 先生也是,年纪比时小姐大,也不知道多让着点儿。 第110章 拨打电话 应祝姐所说,时绾和贺知衍在微博上有不少互动。 两人也算是有缘分,先合作拍了《覆灭》,又一起拍了杂志,然后又在一同参加公益助农活动。 今天的时绾穿着简单朴素,什么首饰也没佩戴,连妆容都十分淡。 她先到一步,贺知衍紧跟其后。 两人打过招呼,贺知衍上下打量着时绾,“我经纪人之前说你在我还不信,现在信了。” 时绾浅浅笑了下,四周都是摄像机,她态度自然,和他站在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 私底下时绾向他问起李岳的近况。 贺知衍挑了下眉,“怎么,关心他啊?” 李岳帮了她很多,连救命恩人都算得上,时绾关心他也是应该的,于是随和的点点头,“嗯,很久没联系他了。” 贺知衍摸了摸鼻梁,笑得有点痞,“想知道,你就自己去问,我也不清楚,他可能比我还忙。” 今天时绾扎着高马尾,风吹拂着她的头发,落在脸颊,时绾抬手将头发顺在耳后。 贺知衍突地目光凝住,他扬了扬下巴:“怎么没见你戴戒指?” 时绾的无名指光秃秃的,一双手在自然光下格外的白皙。 时绾也跟着看过去,眼睫轻颤,随意道:“工作时间,不适合。” 贺知衍笑笑没说话。 时绾和贺知衍一起参加公益助农的事情在网上掀起了些热度。 文情寻着过来在手机里戏谑她:“哟,又跟小鲜肉待一起啊?” 时绾说:“碰巧而已。” 文情:“你觉得我会信吗?真好啊,能近距离接触我男神!”言语中不乏喟叹和艳羡。 时绾哭笑不得,回复她:“你男神不是戴询吗?什么时候又变成贺知衍了?” 文情发了个嘿嘿笑的表情包,义正言辞:“戴询是老腊肉男神,贺知衍是小鲜肉男神,怎么,不行啊?” 她就跟个女流氓似的,把戴询和贺知衍都吹捧了一遍,尤其说到戴询,简直称赞滔滔不绝,“你不知道,我询哥那身材、那胸大肌、那细腰窄臀,还有大长腿,极品中的极品!” 时绾当然不知道了,敷衍的嗯嗯两句。 文情怕她不信,又补充:“等你见到了就知道了!你肯定会爱上他的!” 时绾失笑,寻思她去哪儿看戴询,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临近月底,时绾的工作安排很繁忙,虽然也是在饶上,但一天也要跑好几个地方。 因为是傅琮凛的资源,她参加时,不免有人在她面前提起傅琮凛,代他问好。 时绾面上不动声色的应承回去,心底却没什么波动。 忙碌了一整天,终于有喘口气的时候了,坐上保姆车,沫沫把月底的行程详细的拿给她看。 “后面也没忙的了,主要就是《深海岸》这部电视剧,那边房子已经租好了,月底启程过去就行,还有就是有个电影专访,《覆灭》的。” 时绾仰头喝水,“嗯。” 沫沫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的手指上,“绾绾姐,怎么最近都没看见你戴戒指啊?” 这个问题再次被问起。 时绾愣了一下,她拧紧瓶盖,眉心也微拧着,嗓音很平淡,“工作不方便戴。” “哦,你那枚戒指还真挺好看的,应该很贵吧?”沫沫说起,有点羡慕。 时绾:“可能吧。” 傅琮凛的东西,就没有便宜的。 怎么又提起他了,时绾抿了下唇,让沫沫把《深海岸》的剧本给她。 这是一部关于荒岛求生的剧本,挑战性很大,是时绾以往不曾接触过的题材,但她看中了其中女主角的人设,在面对危险时临危不乱,坚韧顽强,敢爱敢恨的性格。遇到坠机掉海的男主,施予帮助,两人在岛上惺惺相惜,孤男寡女,干柴烈火。后期男主回归都市,带着女主,在大家族中有勇有谋携手并进,最后完美大结局的故事。 沫沫见时绾看得这么认真,不由得问道:“绾绾姐,这里面有亲密戏,傅三少不会介意吧?” 当初傅琮凛扔给时绾的剧本,全是大制作,他没过心,自然不知道其中剧本的具体内容。 若是以往,傅琮凛知道了,肯定是不会允许的。 可是现在时绾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时绾:“他管不着。” “那就好。”沫沫以为是傅琮凛太忙了,顾不上时绾。 完全没理解到时绾的意思。 在饶上停留了三天,时绾一行人就出发去了《深海岸》的剧组。 剧组尤其保密谨慎,目前时绾也不知道男主角是谁。还没开始拍摄,时绾先见了导演和制片人、编剧这一类人,深入的跟他们交流了关于电视剧拍摄的见解,还有更进一步的参透剧本。 女编剧私下和时绾聊起亲密戏的部分,询问了时绾的接受度,时绾迟疑了两秒,才道:“不露点就行。” 时绾从始至终都只有傅琮凛这么一个男人,平时她也比较保守,关于演戏,她能理解,但太过分,她是不会去做的。 编剧笑着调侃她:“那就好,不过跟你搭戏的男主角,你肯定不会吃亏!” 听她这么一说,时绾就更好奇男主角是谁了。 然而没等到她见到传说中神秘的男主角,谭谌的电话就打到她手机上了。 远山集团。 冗长严肃的会议结束后,傅琮凛叫住了谭谌。 谭谌连忙停下脚步,走过去态度十分严谨:“傅总,您有什么吩咐?” “今天几号?” “1号。”嘴上回答着,谭谌心里却琢磨,难道总叫他留下来,就是为了问他今天几号吗? “嗯。”傅琮凛漫不经心的翻阅着文件,指尖来回得摩挲着纸张顶端,目光不在布满密密麻麻的文件上,反而有些飘忽的,“手机带在身上的吧?” “是的,傅总。” 虽然会议上所有人的手机都是静音,还有不少人为了防止意外发生,甚至不带手机进会议室。 但谭谌却是时时刻刻把手机带在身上的。 “拿出来。” 谭谌把手机递过去。 傅琮凛扫了一眼,忽的一顿,眉心轻皱:“不是我的,是你的。” 谭谌不明所以又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 傅琮凛皱着眉的松开,微微颔首,“知道时绾的电话吧?” 谭谌:“知道。” 傅琮凛口吻淡淡的吩咐:“翻出来,打过去。” 谭谌迟疑了一秒,“用我的手机吗?” 傅琮凛凉凉的看着他,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眼:“废话。” 谭谌陡然一个激灵,立马找出时绾的手机电话,却在播出的前一秒,有些苦笑的问道:“傅总,要和时小姐说些什么呢?” 傅琮凛不耐烦的瞥过他,目光似在质问他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秘书。 谭谌苦哈哈,心道傅总您什么也不说,咱又不是心理大师,还能洞察人心不成,再说他也不会读心术啊。 “让你打就打,哪儿来那么多问题。” 谭谌不敢再多问,生怕惹了顶头上司的不愉快,飞快地拨通了时绾的电话。 打过去,一秒、五秒,电话被直接挂断。 谭谌眨了眨眼。 空气中隐隐弥漫着尴尬的气氛。 傅琮凛没说话,眉头又皱得很紧。 谭谌给自己找补:“可能是时小姐太忙了,我再打一个试试。” 手机唱了不到十几秒,又被挂断。 谭谌:“……” 傅琮凛冷漠紧抿着唇,口吻阴沉:“你用的是你的手机吗?” 谭谌一脸茫然:“是的傅总,这就是我的手机啊。” “那她为什么不接?” 谭谌:“……” 这不是也没硬性规定,时小姐必须接他的电话吧。 而且他很好奇傅总为什么不用自己的手机打过去,反而要用他的。 没等他多思考,傅琮凛又冷冷道:“你发个消息过去。” 谭谌顶着压力,“傅总,需要发点什么?” “说你是谁。” 好的。 谭谌老老实实的编辑了一条消息,“时小姐,我是谭谌,有事找您,如果有空,麻烦您接一下电话。” 短信刚发出去半分钟,傅琮凛说:“这下再打。” 谭谌没觉得自己那条消息能起到什么作用,但他还是照做了,重新拨通了时绾的电话。 没想到,这下竟然真的被接通了! “喂?” 女人轻柔的嗓音响在空旷寂静的偌大办公室。 傅琮凛眸色微变,动了动唇:把免提打开。 谭谌有点激动,立马打开免提。 “谭秘书,有什么事吗?” 谭谌去看傅琮凛。 ——你说话。男人指示。 谭谌嗯嗯两声,主动打招呼:“时小姐您好,我是谭谭——” 他自作主张的补充:“是傅总的秘书。” 时绾那边静了几秒。 傅琮凛头疼的抬手揉了揉鼻梁。 发现让谭谌给时绾打电话就是个错误。 他不是装傻,是真傻。 这种情况下,还需要做自我介绍吗。 蠢。 话一说完的谭谌也发现自己犯了蠢,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可他实在也不知道跟时绾说什么。 傅总您好歹也给个提醒啊。 好在静了几秒后,女人柔柔的嗓音再次传出来,“我知道,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谭谌看向傅琮凛。 傅琮凛把旁边的钢笔拿起,在谭谌惊悚的目光下,在贵重无比的文件上写下几个大字:问她什么时候回江城。 第111章 遑论对错 看见谭谌的来电,时绾滞了片刻就拒接了。 谭谌是傅琮凛的人,他给她打电话,肯定少不了傅琮凛的指示。 刚挂断不久,谭谌又打来,紧接着还有条短信。 时绾看着信息,终于在谭谌再次打过来的时候选择接听了。 “时小姐,请问您什么时候回江城?” 时绾想了下,“三个月后。” 谭谌又看着傅琮凛,等待他的指示。 傅琮凛在文件上写道:明天就回。 谭谌:“那可能要麻烦时小姐提前一点了,傅总让您明天就回。” 时绾凉凉的声音传出来:“我没空。” 傅琮凛:有事跟她说。 谭谌便道:“傅总有事跟您说呢。” 时绾仍旧冷淡:“没空。” 顿了顿她又道:“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挂电话了,我很忙。” 傅琮凛握紧了钢笔,眸色微沉,脸色冷下去,“家宴日。” 谭谌立马会意:“傅总说,有家宴日需要您回来一趟。” 时绾愣住。 倒是没想到这个,每个月的3号,都是老宅那边的家宴日。 以往就算傅琮凛出差,时绾一个人也要过去的。 她抿了抿唇,轻声问:“你们傅总呢?” 傅琮凛:出差不在!!! 他在这两个字后面打了重重的几个感叹号。 谭谌得到指示,严肃道:“时小姐,傅总出差了……” 又看见傅琮凛写:“她必须去!” “他说,您必须去。” 时绾沉默,片刻才道:“嗯,我知道了。” 随后挂了电话。 傅琮凛冷淡神色,扣上钢笔帽,仿佛之前那个在文件上写写改改、显得有些操之过急的人不是他。 见谭谌看着他。 傅琮凛极其淡漠的扫过去,“看什么看,把这些文件再重新整理一份送过来。” 谭谌委屈巴巴的握着手机:“…是,傅总。” 傅琮凛扬起下巴,径直出了会议室。 谭谌收好手机,把被画得乱七八糟的文件拿起来。 低头看了看。 你有什么忙的,电话都不接。划掉。 一起回老宅吃饭。划掉,家宴日。 他也很忙,最近都瘦了。划掉,出差不在。 谭谌:“……” 实在就很,一言难尽。 他回忆了下,貌似最近傅总真的瘦了,而且他发现,原先傅琮凛戴着的戒指也不见了。 戒指,不见了? 谭谌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脸色有几分凝重,随后又释然,傅总自结婚后,就没戴过戒指,估计也就新奇,新鲜期过了,自然就不戴了。 这么想着,谭谌毫无心理负担的走出了会议室。 另一边,时绾挂断电话后,联系了沫沫,订回江城的机票。 还跟节目组请了假,毕竟还没正式开拍,只是提前适应熟悉环境,导演那边并没有多说什么。 “绾绾姐,为什么这么着急就要回江城啊?最近有歌星在饶上开演唱会,粉丝太多,机票都不好买。” 时绾:“买不到机票就坐车回去。” 说着她又抬头看着沫沫:“你不用跟着回。” “啊?那你要在江城待多久啊?这边不是要开拍了吗。” 时绾:“一天左右。” 最后买了一张2号晚上十一点的机票。 时绾落地江城机场时,时间已经接近一点半了,她拦车回了江景公寓。 几乎是沾床就睡。 第二天下楼时,她看见楼下的傅琮凛,还以为自己没睡醒,在做梦。 “你不是出差了吗?” 傅琮凛面不改色,手里晃着车钥匙,“嗯,又回来了。” 时绾几乎觉得自己是被耍了。 也不能埋怨什么。 最后只道:“你既然回来了,又让谭秘书联系我干什么,以为飞来飞去很好玩儿吗?” 傅琮凛目光沉下来,看着她,女人似乎瘦了些,下巴都尖了不少,但那双眼睛却是更为灵动了,此时此刻正带着点被戏耍的怒意。 “我计划临时有变,你这么久不在江城,回老宅一趟又怎么了?” 时绾咬了咬唇,无话可说。 转身就走。 傅琮凛叫住她:“你往哪儿走,我送你过去。” 时绾头也没回,“谁稀罕你送。” 这人大早上的头脑不清醒,献殷勤献到她跟前,她又不是付不起车费。 傅琮凛阔步追上她,“闹什么,我们一起回去。” 时绾挣开他的手,“傅先生,请你自重,不要对我动手动脚的,还有,我是我,你是你,不是我们。” 她一字一顿,清清楚楚。 傅琮凛蹙眉,下颔绷紧几许,收回手抄进兜里,“表面功夫会做吧,嗯?你不是会演戏吗,现在怎么连恩爱也不会演了?”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也没给时绾说话的机会。 走了两步,没听见动静,男人停下脚步,凉薄道:“跟上。” 很早之前就说好的,她和他要在老宅扮演一对恩爱夫妻。 就算现在离婚了,除了当事人,老宅那边还不知道情况。 也难怪傅琮凛会来接她。 时绾缓了缓脸色,终究还是迈步跟了上去。 反正也就吃一顿饭,忍忍就过去了。 时绾拉开车门坐后座。 傅琮凛也没说什么,沉默的开着车。 途中,时绾忍不住问:“什么时候把离婚的事情和爷爷说?” 傅琮凛没吭声。 薄唇紧抿。 盯着路况,神情冷冽。 等了几秒没等来回答,时绾又问了一次,“喂,我在跟你说话呢!” 趁着红灯,傅琮凛把车停下来,内后视镜往时绾的方向拨了拨,“这里没有谁叫喂,你要是不会说话,就保持安静。” 时绾对上男人清冷漆黑的眸眼,堵在喉咙的话语徒然一顿。 她深吸了一口气,“傅琮凛,离婚的事情,你打算什么时候跟爷爷说。” 傅琮凛指腹摩挲着方向盘,轻飘飘扫了她一眼:“你急什么。” “你难道不急吗?这件事拖得越久越不好,到时候要是不小心曝光了,后果会更严重。” 男人冷嗤:“你也知道后果严重。” 时绾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垂着眸眼攥紧了指尖,“我不想跟你说离婚的对错,和平分开,你也没有异议,若你真的要深究,一切都是因为你。” “因为我?” 时绾复又猛地抬头,正视他的眼睛,“如果不是因为你和宋半夏的纠缠,她就不会屡次挑衅、陷害我,不会记恨我、绑架我,我也不会失去那个孩子。” 时绾本来不想提的,每当夜深人静想起那个基本成型了的孩子,心就不受控制的泛着刺痛。 傅琮凛也凝住了视线,眼神在瞬时变得阴冷。 红灯已过,他蓦地松了刹车,低嗤道:“你怎么不说,是因为你非要嫁给我呢。” 第112章 家宴挨打 不太愉快的对话,以时绾一句“你说是那就是吧”而告终。 女人偏头看向车窗外,澄澈清亮的眸眼里渐渐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飞快地眨了两下,又消失不见。 傅琮凛从后视镜瞥了她一眼,只瞧见个清冷的半张脸,淡漠收回视线后,也不再说话。 说时绾对傅琮凛没有怨,那是不可能的。 他一句归根究底的因为她非要嫁给他。 将时绾的怨气打散得七零八落。 的确,若当初不是她死皮赖脸的凑上去,花招使尽,又有爬床之举,怎么可能如愿嫁进傅家,成为他傅琮凛的妻子。 是以时绾想要全身而退时才那么难,好在现在已无任何关系。 尽管还是会被他的话刺到。 到了老宅,时绾下车,傅琮凛紧跟其后,男人矜贵的微抬手臂,时绾看过去,默不作声的挽上他的手臂。 刘叔站在门口,笑得很是和蔼:“今日少爷和少奶奶来的挺早。” 时绾浅浅勾唇:“许久没见爷爷了,想早些过来陪陪他。” 刘叔眼角褶子露出来,忙把人往里带。 傅琮凛稍许垂了下眼睑,余光瞥见时绾唇边的笑,心中微冷。 她惯是会装。 觉察到他略带嘲讽的目光,时绾脚步猛然一顿。 傅琮凛也跟着停下来,“怎么?” 男人压低了声。 时绾面上不动声色,唇轻微的张合:“傅三少,麻烦您对我放尊重些,这家宴可是您求着我来的。” 说着,她言语顿住,一双透亮的眼看着他:“别一副我欠了你似的表情。” 言罢,时绾抽出挽着他手臂的手,抬步离开,不过一两步路,便听见她温婉柔和的嗓音响起:“爷爷,绾绾来看您啦!” 傅琮凛站在原地。 心中憋了股闷气。 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气得他心发疼。 他目光幽深沉沉,直直盯着时绾的背影,片刻才呼出一口气,脸色难看的神情收敛了些,重新迈步步入大厅。 傅老爷子正逗趣着鸟,闻声笑呵呵的应着,把时绾叫了过去,聊得畅快,老爷子又让佣人摆了棋盘,和时绾一道下棋去了。 傅琮凛上前来打了声招呼,老爷子堪堪掀起眼皮子扫了他一眼,面色带了几分严肃:“还知道回来啊?” 一旁的段素华不乐意,护着自己儿子:“爸,琮凛不是忙吗?时绾闲着也没说过来瞧瞧,她能和琮凛比吗?” 时绾低着头看棋,并没说话。 傅琮凛站在那里,有些倨傲的。 老爷子在他和时绾之间打了个转。 时绾下了一颗白子,执棋的手指纤长白皙,唯一不好的大抵就是无名指上有圈颜色发深的印记。 却是没再过多询问。 用午餐时,绕是一向有些马虎的段素华也觉察到不对劲,狐疑的眼神在傅琮凛和时绾之间来回看。 时绾被她看得很不自在,不由自主的攥紧了衣角。 段素华把筷子放下,冷着脸:“时绾。” 时绾抬起头,“妈,怎么了?” 段素华眼睛扫过去,扬起下巴质问,“你戒指呢?” 傅老爷子也跟着看过来。 时绾一愣。 随后低头看自己手指,上面空荡荡的。 她慌了一下,下意识的看向傅琮凛。 男人面色无异,“之前那个不太合衬,我让重新定制了新的,就没让她戴。” 段素华没想到自己儿子会帮着时绾说话,她眨了眨眼,有些不愉快:“结婚戒指怎么能说换就换,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了,不得胡乱揣测你们的关系不亲密?” 时绾攥紧了手,她抿了抿唇,“妈,爷爷,其实我……” “我吃好了,时绾有些累,我先带她上楼休息。”傅琮凛打断时绾的话,抓过她的手,带了警告的力度,拉着她就往楼上去。 段素华愣住,随即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有没有礼数……” 她看了眼老爷子,见老爷子沉着脸,也不敢再说话了。 一路沉默到楼上,甫一进房间,傅琮凛甩开时绾,反手锁上门,目光阴冷的盯着她:“你刚才想说什么?” 时绾揉了揉被攥得发疼的手腕,“你管我想说什么。” “时绾。”他叫她的名字,“我警告你,不要乱说话。” 他神情有些凶狠,就差没指着时绾鼻子。 时绾停下动作,她回身,视线在周围巡视,看有什么趁手的东西,最后拿起沙发上的抱枕,猛地朝傅琮凛砸过去,同样冷冷的开口:“傅琮凛,我也警告你,我现在不是你的谁,你最好对我放尊重点!” 抱枕砸过去,傅琮凛抬手挡了下。 头一次有人敢在傅琮凛面前这样跟他说话。 傅琮凛气得胸膛沉沉起伏。 她被他这么阴沉看着,也没胆怯,冷笑了声:“你怕什么?你以为我要说什么?说我们已经离婚了吗。” 傅琮凛只看着她,不说话。 时绾继续说道:“你觉得你能瞒多久?坦白从宽也比亡羊补牢来得好,这么简单的道理,傅三少您难道不懂吗?” “呵。”男人冷呵一声。 烦躁的扯开了衣领口,“你那么厉害,你去说啊,当着老爷子的面儿,说啊,你跟我离婚了,你流产了,是宋半夏害的,是我害的。” 时绾定定的仰头看着他,两秒后深吸一口气偏过头。 “你不是本事挺大,你去啊。” 时绾闭了闭眼,“让我当坏人,你做梦!” 傅琮凛嗤笑。 傅琮凛早就发现了,时绾这人气人真的是很有一套,那张嘴总说些他不爱听的一些话,离婚前还稍微好点,离婚后愈发得寸进尺。 诚然,在离婚这件事情上他有他的顾虑,也试着与时绾以平和的态度解决,但她一张嘴就能气死他。 两人完全没有可交流的余地。 过了会儿,有佣人来敲门。 叫傅琮凛,说傅老爷子在书房等他。 傅琮凛离开前,看了眼时绾,她紧紧抿着唇,神情很不服气。 男人又冷笑着勾了勾唇,转而离开了房间。 傅琮凛去了书房。 刘叔来开的门,眼神复杂的看了看他,低声道:“少爷……” “让他滚进来!”里面传来老者威严带怒的呵斥。 傅琮凛抬脚走进去。 低垂着眸,“爷爷。” “跪下!” 男人挺直着背脊,闷不吭声的,缓缓屈膝跪了下去。 傅老爷子双手背在身后,转过身,“去把东西拿过来。” 这个东西是什么不言而喻,刘叔劝道:“老爷子……” “去拿——” 刘叔忙不迭从书架后取了一条黑色的藤鞭过来。 鞭子在老爷子手里发出啪啪响彻的声音,震耳发聩。 随着一道遒劲的力度,毫不迟疑的落下,“啪——!” 隔着单薄的布料,狠狠甩在傅琮凛的背脊上。 男人眉心微皱,随后又展平。 “啪!” 又是一鞭。 傅琮凛生生受下,下颔收紧,目光直视着前方。 “啪!” “啪——!” 一连十几鞭。 傅琮凛的白衬衣被鞭打得破烂,背后明显的血迹泛出。 刘叔在一旁看得心疼,又担心老爷子气坏了身子,连忙劝道:“老爷子,您消消气,有话好好说。” 又看着傅琮凛,“三少爷,快给老爷子道歉,有话就说,别闷着。” 毕竟是年岁大了,十几鞭过后,老爷子气息也急促起来,他握着鞭柄,敲打在桌面,目光严厉的看向傅琮凛,“知道我为什么要打你吗?” 第113章 喝得烂醉 傅琮凛脸色有些苍白,他仍然背脊板直,不肯低下头颅。 “不知。” 傅老爷子把桌上的东西全数砸在傅琮凛身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资料照片飞了一地。 傅琮凛垂眸,看见是他和时绾的离婚资料,还有宋半夏和他的照片。 “啪!” 傅老爷子气急,扬手又是一鞭。 “我早就跟你说了,让你少跟宋半夏那个女人走在一起,你全当耳旁风,离婚也自作主张,是不是我傅山海管不了你了!” 傅琮凛紧抿着唇。 “说话!” 紧接着又一鞭落下。 傅琮凛垂着眸,盯着地板,“没什么好说的。” “混账!”老爷子气得大骂。 身躯颤了颤,刘叔大惊,忙上前扶住。 “你、你……”傅老爷子指着傅琮凛,“给我滚出去!” 傅琮凛站起来,牵动着血淋淋的伤口,他皱着眉,转身出了书房。 淡淡的血腥味跟随着他。 男人迈着沉重的脚步回了房间。 听见开门声,时绾被惊吓回过神,她转头看见傅琮凛,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男人没看她,拿了衣服去往浴室。 时绾看着他血淋淋的背脊,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震惊的瞪大了眼。 “傅琮凛——”她叫住他。 男人脚步微顿。 “你,”时绾颤了颤眼睫,“伤口不能沾水。” 傅琮凛关上了浴室的门。 时绾坐在沙发上,咬了咬唇。 之前段素华说傅琮凛被老爷子打,她没有亲眼所见,所以不清楚,现在看到了,仍然觉得不可思议。 那样一个不容挑衅的男人…… 傅琮凛换好衣服从浴室出来以后,面色平静的看向时绾,疏离道:“走吧。” “去哪儿?” 傅琮凛拿起车钥匙,“我送你回去。” 上一刻两人还剑拔弩张的争执着,现在却陌生的仿佛谁也不认识谁。 时绾站起来。 她猜或许是发生了什么,但也猜不准确。 下楼时,她问:“不需要跟爷爷打声招呼吗?” “不用。” 上了车,时绾仍然坐在后座。 一路沉默。 时绾几次三番想询问,在看见傅琮凛冷淡又生人勿近的面孔时,把疑问都吞了回去。 直到她抵达了江景公寓。 傅琮凛才淡淡的开口:“以后都不用过来了。” 时绾抬眼朝他看过去。 男人转过脸,神色有些疲惫,却仍然冷傲凉薄的:“爷爷已经知道我们离婚的事情了。” 时绾攥着衣角,心情很是沉重。 傅琮凛颔首,“下车吧。” 时绾推门下车。 不过片刻,傅琮凛开着车绝尘而去, 时绾眼底复杂,最终转过身,朝公寓走去。 走着走着,她忽然就被风迷糊了眼。 抬手一摸,一片冰凉的水意。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连忙擦了擦眼泪,却好似怎么都擦不完一样,进了电梯。 从镜面看着自己哭红的眼。 时绾觉得好似从来不认识自己一般。 . 傅琮凛没回公馆,也没去公司,驱车去了名下另一套房子。 途中,魏行洲给了他了电话。 他看了眼副驾驶的手机,抬手接了起来,冷冰冰的:“什么事?” 魏行洲一愣,“三哥,你吃炸.药啦?” “有屁快放。” 魏行洲惊呆了,第一听见他这么粗鲁的讲话。 隔着电话都感觉到他的不愉快,连忙把自己打电话过来的意图说清了:“哦,就是我脱单了,弄了个派对,三哥你也来呗,带上三嫂一起。” 知道傅琮凛离婚的事情,人并不多。 他跟赵闲提起过,魏行洲还不知道。 “没空。”男人冷淡拒绝。 “别介啊,上次你来我都没跟你好好说过话,你得来。” “不去。”傅琮凛直截了当结束通话,不想再继续听魏行洲的废话。 将手机扔在座位上,动作有些过大,牵动着背后的鞭伤,他疼得紧紧蹙眉,脸色发白。 将车停在路边,额头抵在手背上。 男人呼吸沉重。 额角泛出密密麻麻的细汗。 过了片刻,他重新抬起头。 有汗珠顺着男人的面颊掉下来,经过性感的喉骨,滑入衣衫内。 他的目光放在不远处。 看见一对手牵着手的年轻男女。 女生调皮的试探性的去牵男生的手,碰一下手背,又飞快地躲开,小心翼翼的打量着男生的表情,见没什么反感,又重新去触碰。 几次三番,带着害羞,终于和男生的手牵在了一起。 男生虽然没什么表示,神情冷冷的,却在和女生牵上手的那一瞬间,耳根红到惹眼。 傅琮凛收回视线,面色阴沉,薄唇苍白,他紧紧握住方向盘。 想到他和时绾的第一次牵手。 也是时绾主动。 他没那么好心,更没羞涩,有的只是嫌恶与抗拒。 时绾的手擦过来的时候,他毫不留情的避开。 对上她的眸眼,女人的眼睛里明显带着受伤,他却视而不见,甚至出言讽刺:“脏。” 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时绾不敢近他的身。 回忆起以往的一幕幕,傅琮凛心里沉闷郁结,越想越不顺,心口堵的他几乎喘不过气。 终于控制不住自己,抬手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烦躁不耐的低骂:“操。” 傅琮凛还是去了魏行洲的脱单派对,他到的时候,正是热闹之际。 魏行洲瞅了瞅他身后,“三嫂咋没跟着你来呀?好久都没见过她了。” 男人冷着脸,“你见她干什么?” 魏行洲歪头:“联络联络感情?” 傅琮凛一个凛冽的刀子眼甩过去。 魏行洲猛地打了个哆嗦,赵闲看不下去,他简直哪壶不开提哪壶,不过也不怪他,毕竟他不知道傅琮凛和时绾已经离婚了。 不知道也好,不然以魏行洲那个大嘴巴,喝醉酒问啥说啥的,指不定就把事情给捅出去了。 赵闲跟傅琮凛走到旁边。 稍微安静的地方,点了根烟,“还没跟老爷子说吗?” 傅琮凛也取了支出来,没抽,就在指尖把玩着,他垂下头,眸色幽深,不知道在想什么,“已经知道了。” 赵闲吐出烟雾,微微眯了眼,拍了拍他的肩。 傅琮凛皱着眉头,神情看上去有些痛苦。 赵闲笑他:“怎么了,离个婚就这么脆弱了?” “没事。”男人滚了滚喉咙,忽略了背后的伤痛。 魏行洲闹得疯,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傅琮凛也喝了不少酒。 后面就把酒当水似的。 魏行洲绕是再神经大条,也看出了点不对劲,碰了碰赵闲的肩,“三哥,他咋了?” “唔。”赵闲耸了耸肩,“替你高兴呢。” “哈?有啥高兴的。” 赵闲低笑:“你不是脱单了吗。” 魏行洲翻了个白眼,“滚吧你。” 傅琮凛第一次喝得这么醉,几乎是烂醉来形容。 时间很晚了。 魏行洲早就跑得没影儿。 赵闲负责把傅琮凛送回去。 一碰到人,才发现人不对劲。 全身滚烫,仿佛熟了似的。 “三哥?”赵闲把傅琮凛扶起来,手搭上他的背,才摸出点湿意来。 不明所以的低头去看,就见血迹落在他的手指。 赵闲这才觉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连忙把人往医院送。 路上傅琮凛因为背后的伤,疼醒了一阵。 抓着赵闲的手说,“你让时绾帮我煮醒酒汤,她知道我爱喝什么样的。” 赵闲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 过了会儿傅琮凛闹着要给时绾打电话,免提开着,一直都在通话中。 男人很是生气,揪着赵闲的衣领阴狠质问:“说,她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赵闲安抚下他,突然就想到一句话。 自作孽,不可活。 第114章 孤家寡人 赵闲刚把傅琮凛送医院安顿下来,后脚他妹妹赵云姒就闪了个电话过来。 他最近也烦,也不知道他这个妹妹抽哪门子疯,死活好歹的也要进入娱乐圈,不答应就一哭二闹三上吊,各种威胁。 张口闭口说傅琮凛都答应了的,他也问过傅琮凛,男人冷冷淡淡,“哦,随口一说。” 赵闲就知道这是没放在心上。 可他妹妹就跟着了魔似的。 “哥,你在哪呢!” 赵闲烦躁的想抽烟,看着医院的禁烟提示,又忍下来,按耐着脾性:“赵云姒,你跟谁说话,语气这么冲,有没有点儿规矩!” 赵云姒哼了一声,“谁让你不要我去拍戏,我看中了一个剧本,马上就想进组,你得帮我!” 赵闲揉了揉额角,“你会演戏吗你就拍戏,自己什么德性你不清楚?” “我不管!那个时绾演技也不怎么样,不照样拍戏了嘛,凭什么我就不可以!” 赵闲真想把她的脑子敲开看看,里面装得都是什么,也好意思拿自己跟时绾比。 人家还没嫁给傅琮凛时,那都是实打实的影后,轮得到现在她说三道四。 尽管傅琮凛跟时绾离婚了,但赵闲对时绾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 “不准再闹,你要是再闹腾,就把你丢国外去。” “你欺负我!我要告诉爸妈,你等着吧,你不帮我,总有人帮我,哼!”说完,赵云姒就气呼呼的撂了电话。 下一瞬,赵闲就听见傅琮凛的手机响了。 他面无表情的挂断。 再打。 再挂。 直到赵云姒彻底消停。 赵云姒气得跳脚,亲哥哥不帮她还埋汰她,三哥的电话也打不通,她转头就跟自己爸爸打了个电话过去。 她是家里的小公主,赵父自然宠着她,二话不说就把赵云姒送进了她想进的剧组。 赵闲在医院陪到傅琮凛醒来。 他倒了杯水过去,“感觉怎么样?” 男人脸色苍白,有些沉郁,撑着病床坐起来,看了眼四周后闭了闭眼,重新睁开,眸色深了几许,“我喝醉了?” “昂,喝酒加发烧,你能啊,带伤酗酒,不要命啦?” 天气热,傅琮凛鞭伤没处理到位,感染发炎引起的发烧,又不知所谓的狂灌酒,绕是再好的身体底子也受不住。 傅琮凛喝了水,脸色稍缓,“几点了?” 赵闲低头看了眼表:“凌晨一点多。” “你先回去吧,我这里没事。”傅琮凛说着,四处看他的手机。 赵闲把手机递过去,扬了扬下巴,“之前姒姒跟你打了几通电话,你别管,那丫头最近叛逆得很,她找你你别搭理她。” 傅琮凛看他一眼,拒绝得也很冷漠:“我没那闲功夫。” 赵闲笑了下,站起来,“真不要我留下来陪你?” “嗯。” “啧,孤家寡人的,也挺可怜。” 傅琮凛抬眸,目光凛冽:“你说谁可怜?” 赵闲咳嗽两声,举双手投降,“我,我可怜成了吧。” 玩笑过后,他顿了顿,态度放正经了些:“过去的就让它过去算了,自己身体顾好,别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傅琮凛稍稍颔首:“嗯。” 赵闲离开后,傅琮凛把手机打开,看见通话记录,有两通是打给时绾的。 毫无例外的没打通,因为他还待在她的黑名单里。 他又点进时绾的微信朋友圈,什么也看不见,干干净净的,以前什么都对他开放的,如今也仅是剩下无情冷漠的一杠直线。 . 时绾回了饶上不久,《深海岸》就正式开拍了。 她也见到了剧里的男主角,文情口中那个老腊肉男神,戴询。 是一位很有实力且资历极深的前辈。 时绾初初对上他,都感觉时时刻刻都被碾压。 但诚然,戴询,不仅有实力,为人处事也很大方通变,多数时迁就着时绾。 对此时绾感激不尽。 同文情说起戴询的事情时,态度都多了几分崇拜。 文情笑得乐不可支:“我老早就跟你说过了,戴询是真的很帅,不仅仅是脸长得帅,就那气质,一般人比不了。” 时绾赞同:“的确,我跟他视线对上心就打颤。” “心动了?” “倒也不是,可能就只是对前辈的尊敬吧。” 文情笑起来,说:“我是没近距离接触他,你要是有机会,记得告诉我,他的腹肌是不是真的。” 时绾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她和戴询在剧本后的亲密戏,没好意思跟文情说,但一想到文情对戴询的形容,什么大长腿宽肩窄臀的,时绾就有些不能直面戴询。 两人一有空就插科打诨的聊天,时间久这么在对话中一点一点流逝。 谭谌想起最近时小姐的动向,此前猜测傅总可能是和时小姐吵架闹矛盾了,但他还是硬着头皮汇报。 “傅总,时小姐主演的电视剧《深海岸》在饶上开拍了。” 男人动作一顿,头也不抬,“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谭谌:“……”不是您之前吩咐让他盯着时小姐的吗。 “没,是那边导演邀请说,您若是有空可以去剧组看看。” 傅琮凛抿唇,眉眼清冷:“我看起来很闲?” 谭谌动了动唇,明显感觉到四周的气温都低沉了些,他缩着脖子,低声道:“因为是您投资的,所以那边才传了消息过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您若是不去,我便给拒了。” 傅琮凛轻哼一声,“去,我为什么不去,砸了钱进去,总得看看有没有水花。” 谭谌撩了下眼皮,偷偷的觑了傅琮凛的脸色,在男人看过来的瞬间,又飞快闪躲收回。 唉,何必口嫌体正直嘛。 谭谌忙不迭的订了票,又把傅琮凛后面的行程延期推了推。 . 时绾今天刚到片场,就听见闹哄哄的。 她也没去多凑热闹,径直去了化妆间。 沫沫从外面进来时,悄悄的和时绾说:“绾绾姐,是组里来人了。” 时绾这会儿正拆着早餐,闻言神情很淡,漠不关心的,“哦,怪不得这么热闹。” 沫沫:“我听说是带资进组,走的后门,是个来头不小的人物。” 顿了顿,又补充道:“以前没听说过她的名字。” 时绾塞了个生煎包在嘴里,嗓音模糊着,“很漂亮吗?” 沫沫想起她刚刚看的那一眼,摇头又点头的,“漂亮是漂亮,太傲气了感觉,不像是来拍戏,倒像是来走秀的。” 时绾眉眼一弯,“行了,有空八卦不如先把早餐吃了,今天要拍的戏份比较重,有的忙。” 沫沫笑嘻嘻的,“那也是绾绾姐更累,你多吃一点,别再有低血糖了。” 想起上次时绾晕倒的事情,沫沫至今都心有余悸。 时绾眸光闪烁了两分,低低应:“嗯。” 第115章 卿卿我我 等时绾从化妆间里出来时,片场的热闹已经散去了。 但仍然能从角落里听见窃窃私语的议论声。 沫沫不过是打了个转的功夫,就把事情了解清楚了,回来跟时绾继续八卦,笑说:“这人还挺好笑的,导演让她留下来熟悉剧组环境,她倒好,待了不到半小时就甩手走人了,据说离开的时候脸都是绿的!” “绿的?”时绾讶然。 沫沫解释道:“气绿了呗,我们是在海岛上拍戏,又是夏季,蚊虫自然多了,听说那人来了一会儿就要咬得上蹿下跳,哭嚷着要离开。” 时绾也跟着笑起来,想象那人被咬得暴跳的画面,就很有喜感。 沫沫把驱蚊液从包里拿出来,仔仔细细的涂抹在时绾的外露的四肢皮肤上。 一边涂抹,一边羡慕感叹道:“绾绾姐,你得皮肤真的很好,我们在这边晒着,人都黑了一圈,你倒是一点没变化。” 时绾扬了扬眉,“只能说是我防晒做得好。” 她把驱蚊液拍了拍在耳际,之前有蚊虫叮咬她的耳垂,咬得肿了仿佛被谁肆虐了似的。 这边准备工作都做得差不多了,那边的布景也完成。 导演吼着喇叭开始聚集主演。 今天的戏份着重就是时绾和戴询的对手戏。 上午时间过得快,戏份也稍微简单些。 下午太阳毒辣,镜头也只是走了几个简单的画面,得等到落日之际开始拍摄。 开拍片导演把时绾和戴询叫过去,仔细讲解要拍的戏份。 “时绾,你这个感情一点要演到位,尤其是眼神,观众们能从里面看出紧张、悸动、暧昧还有慌乱。” 傍晚时分要拍摄《深海岸》开机以来,第一场亲密戏,算得是重中之重。 时绾认真的听导演分析讲解着,时不时的提出自己的一些见解。 导演看着她,一脸孺子可教也的神情。 把时绾看得有些脸热。 临开拍时,时绾让沫沫多给了她两颗薄荷糖。 沫沫觉得太夸张了:“绾绾姐,你又不和戴前辈接吻,只是贴脸而已。” 时绾拍了下她的额头,“这叫尊重。” 不多时,时绾和戴询上场。 导演看着监视器,正聚精会神时,旁边有人跑过来跟他说了句什么,导演猛地站起来,“那还不赶快派人去接?” “已经到了,就在后面不远处。” 导演按捺不住激动,喊了卡,“时绾,你情绪还不够,再酝酿一下。” 时绾躺在微微发烫的沙滩上,头顶是戴询,正赤着上身覆盖着她,性感的张力爆棚。 她冲戴询歉意一笑,“抱歉,我没控制好。” 这是她除了傅琮凛之外,头一次躺在一个男人身下,不免有些紧张,脸色都很僵硬。 戴询支起手臂,淡笑:“没关系。” 他态度宽和从容,时绾心里更是过意不去。 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后,听见导演在问:“时绾,准备好了吗?” 时绾望过去:“可以了,导演。” 随着一声令下,拍摄继续。 时绾和戴询两人发生争执,时绾气急离开,脚下没注意猛地打滑,戴询眼疾手快的拉住她,两人牵制着,齐齐摔在沙滩上。 时绾的唇不小心碰到戴询的脸颊,她眼里闪过惊慌失措,不料戴询翻身和她对调了位置,覆着她,男人呼吸沉沉,时绾的手搭上他的肩背,“你干什么……” 她正打算说台词的时候,目光越过戴询的肩背,猛然对上一双漆黑幽深的眸眼,正紧紧的攫住她。 那双眼睛的主人站在不远处,身形颀长,脸色在落日余晖中显得格外阴鸷。 时绾心下一惊。 傅琮凛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台词一下被堵在喉咙里,什么都说不出了。 “想哄你。”戴询极其自然的接过她未说完的话。 时绾被他拉回注意力,更是紧张了,导演没说卡,她只能顶着心慌意乱不得不演下去。 直至拍摄结束。 导演一脸满意。 时绾仍然坐在沙滩上,戴询站起来朝她伸过手。 时绾探过手,感觉到那一直跟随她的灼热视线,似要将她烫穿一般还紧紧跟在她的身上。 极具压迫力。 时绾被戴询拉着站直了身,他关心询问:“你还好吧?脸色看起来有点差。” 时绾摇了摇头,“没事,可能是太紧张了。” 导演谄媚的看向旁边的傅琮凛,“傅总,这就是剧里的男女主,演技都很好,您放心,这部剧拍出来,后期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这个世界会因为钱财或者权势,划分为很多个圈层和等级,圈子越往上,划分越明显。 时绾当初息影嫁给傅琮凛,对外仅仅只是结婚。 后来被扒对象是远山集团傅琮凛,放在网络上都是一经发出瞬间被撤销,严禁散播的。 更何况,关于傅琮凛的相关信息,更是被保护得很好,有些不怕死的跃跃欲试试探他的底线,无一例外得到了深刻的教训。 在傅琮凛的那个圈内,得知时绾是他的妻子,并不是什么秘密。然而除开以外,旁人想过多了解涉及,都是找不到门路的。 当初《深海岸》这部剧被傅琮凛投资,导演以为是自己的作品得了这位傅三少的赏识。 哪里清楚时绾和傅琮凛的关系。 如今,他谄媚过头,一心想要让傅琮凛满意,却不料一脚踢上了铁板。 男人阴冷的视线扫过不远处的距离站得很近的男女,蓦地讽刺:“这也叫好?我花大笔投资就是为了让你给我看这个的?” 不期然被傅琮凛甩了冷脸,导演简直摸不着头脑,不敢得罪人,只低声下气的陪着笑。 男人的冷嘲热讽仍然在继续:“什么戏非得要露出身子,动作暧昧,知道的是在拍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不入流的哗众取宠噱头。” “是是是,傅总说得对,改,一定改。” 导演热汗直冒,寻思这也是为了剧情需要,都是荒岛求生题材了,能指着穿上什么好衣裳,更何况孤男寡女,暧昧也是正常。 这话他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只得憋回肚子里。 好在后面拍摄傅琮凛并没有多说什么,只眉头皱得很紧,脸色难看。 导演也不敢谄媚献言了。 一天的拍摄终于结束。 时绾精疲力尽的往化妆间走,半路一个不留神猛然踉跄一下。 她有点昏沉,没注意脚下,差点就要摔个大跟头,侧身突然伸出一只手来,揽住了她的腰肢。 随之男人冷冷淡淡带着讥讽的话语从头落下来,“怎么,开心到路都走不稳了?” 时绾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推开他的手,“跟你没关系。” 男人冷着脸,“我碰不得,你跟别的男人卿卿我我就行。” 时绾突然脚步一顿,没头脑来了一句:“你谁啊你?” 傅琮凛微怔。 时绾接着道:“你管得着我吗?我跟谁亲跟谁抱,难道还需要跟你打报告?缺少撒气的对象,外面你随随便便勾一个就是,跑我这儿指手画脚做什么,这是病,得去治。” 时绾从最初看见傅琮凛的慌乱,到拍完戏后的淡定沉静。 不论傅琮凛为什么来这里,他跟她都没有了任何关系。 傅琮凛心里本就憋着的火,一下就被她三言两句挑了起来。 他沉着脸,眸色发寒。 “这是我投资的戏,我就是有发言权。” 时绾看也没看他,“你找导演说,我很忙,借过。” 说着,她错开他径直离开。 傅琮凛在原地站了会儿,想把时绾掐死的心都有了。 难道女人真就这么善变? 爱他的时候,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他身上,撵都撵不走。 不爱的时候,连个眼神都不给,一言不合就刺人。 简直就是没有心。 傅琮凛回过味来,俨然把自己列为时绾“不爱”的对象。 心里更是郁结,翻来覆去呼出几道深呼吸后,才脚尖一转。 男人脚下生风,还带着压不住的怒气。 第116章 她好狠心 晚上八点半。 保姆车抵达饶上最奢华的大酒店。 沫沫率先下车,打开车门站稳,伸手扶了时绾一把,“绾绾姐,小心脚下。” 时绾手搭上去,目光落在地面,细高跟稳稳踩下。 有祝姐的吩咐,沫沫特意又提醒了一遍:“绾绾姐,待会儿你别喝太多酒。” 因为傅琮凛的到来,导演安排了饭局。 时绾本是不想去的,因为她是剧里的女主角,缺席不得。 时绾穿着修身的长裙,温热的晚风撩起她的裙摆,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女人腰身挺直,目视着前方,“嗯,我知道的。” 到了包厢,正谈笑风生着。 时绾走进去,导演便招呼道:“时绾——这里来坐!” 时绾笑着走过去,旁边是男主角戴询,两人安排坐在一起也没什么奇怪的。 她抬眸,视线在包厢内巡视了一圈,发现不止是重要的角色演员,还有几位面生的。 想来也该是不简单的。 空位还留了一个,真正的主人公还没到齐。 不多时,包厢的门被人推开。 正坐着的人,看见这一动静,不由得纷纷站起来,导演更是笑得眉眼弯成一条线。 只见西裤白衬衣的颀长身影迈步进了包厢,顿时笑声一片,上前几位有头有脸的人物,谄媚逢迎着。 “傅总,您总算来了。” “有失远迎了傅总。” 时绾也被迫站起来,看着被众星捧月的傅琮凛,那人长身玉立站在原地,衣着干净简洁,一身清隽淡漠的与人客套寒暄,英气深邃的眉眼,有些漫不经心的,隐隐带着不容置喙的冷硬攻击性。 一阵吹捧寒暄过后,才由着引入落座。 唯一的空位还空着。 导演陪笑道:“傅总,您坐这儿。” 傅琮凛颔首,骄矜斯文的模样,视线落在时绾那边扫了一眼,迈步走过去,“我坐那边吧,通风。” 的确通风,时绾背后就有一扇纹路精致的弧形窗。 时绾听见他的声音,下意识的又站起来,正欲换位置。 导演就道:“小戴,你跟傅总换个位置吧,你来坐这儿。” 戴询好脾气的站起来,没什么意见,时绾轻蹙了下眉:“我可以……” 话还没说完,就被导演打断:“时绾你就坐下吧,小戴换就行。” 身旁换了人重新落座。 鼻息间能嗅到那股熟悉的冷杉气息,冷冷清清的,炎热的夏日,倒是增添了几分寒凉的意味。 时绾还站着。 傅琮凛微微偏头,嗓音带笑:“怎么,时小姐想站着看我们吃东西?” 他话音一落,不少人就将视线落在他们身上。 另外两个女人目光打量着傅琮凛,眼里闪过惊艳,都舍不得移开视线,男人唇角带笑,气质斐然,一举一动不免令人心动。 时绾低眸,没说话,只坐下来,稍微移了下坐椅,偏离得与傅琮凛远了些。 傅琮凛都看在眼中,眸色略深,清冷的目光从她平淡的脸上划过,片刻收回。 饭局自是少不了喝酒的。 恭维的话接连不断,推杯换盏的,酒意渐渐上头。 酒举到时绾跟前,她还没说话,旁边的男人便淡淡开口:“她不喝酒。” 包厢瞬间静下来。 暗自揣度着傅琮凛和时绾的关系。 时绾正欲举起酒杯的动作一顿,酒杯被修长的手指抽走,“听说时小姐胃不大好,为了身体着想,这酒就免了吧。” 说完又招来服侍生,要了橙汁。 男人自顾自的做完一切,眸底低垂,谁也没看。 导演视线落在时绾和傅琮凛身上,来回打着转,笑呵呵道:“原来傅总以前就和时绾认识啊,难怪。” 难怪什么。 不用说,在座的人都是人精,便懂了。 难怪傅总一来就要换位置。 难怪要为时绾挡酒。 傅琮凛脸上挽起并不明显的淡笑。 包厢短暂的寂静后又你一言我一语的热闹起来。 没人再向时绾敬酒。 时绾跟前放着一杯橙汁。 她一口没动,甚至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给予。 反而端起旁边的茶水,浅抿一口。 傅琮凛看了眼那橙汁,稍稍倾身,人往时绾这边挪动了些距离,“不喜欢喝这个?” 他压低了声,带着淡淡酒气的呼吸喷洒在时绾的耳畔。 时绾猛地僵住身姿,心脏几乎慢了半拍,她能感觉到有其他人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有些头皮发麻,偏过头避开他,“你喝多了吧。” 她声音很小。 傅琮凛听得没太清楚。 “嗯?”男人从喉咙里发出沉沉的应声。 时绾呼了一下,不自然的连忙站起来,笑笑说:“抱歉,我去一趟洗手间。” 时绾脚步飞快地往包厢外走。 这里她不熟,问了服侍生才寻到了洗手间的路。 包厢里都是有专门的洗手间,是以外面的洗手间几乎没有人在。 时绾在洗手间站了一会儿,听着自己的心跳怦怦的,片刻后她走向洗手池,用冷水拍了拍脸。 她冰凉的手探上发烫的耳根,揉了揉。 等她冷静下来,才从洗手间里走出去。 刚到转角处,突如其来的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肢。 时绾惊呼一声,下意识的防范着屈膝往那人身上顶,“救命!” 她听见一道痛苦的闷哼,腰际被搂得更紧,那人抬手半抵住她的嘴,低哑道:“是我,喊什么救命,你要谁救你的命?” 熟悉的嗓音从头顶落下来,还带着熟悉的气息,时绾转头对上一双漆黑深邃的眸眼,灯光下,看起来格外的令人沉沦深陷。 时绾被傅琮凛圈在怀里,心跳稳稳回归正常,下一秒她突然抬脚踩上他的脚,气急败坏道:“你发什么疯!突然这么吓我很有意思吗!” “哼!”男人紧紧蹙眉。 低头看见自己锃亮光滑的皮鞋,落了一个指头大小的坑窝,他面露难看,脚背有种难以言喻的痛楚,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时、绾。”他咬牙切齿的叫着她的名字。 时绾是真的不经吓。 以前傅琮凛走路总不爱出声,时常被他吓得不轻。 如今更是变本加厉,直接动手了。 刚才时绾以为自己遇上什么醉酒的变态了,被吓得六神无主,谁知道竟然是傅琮凛。 时绾挣开他,抬手拂了拂自己腰,刚才她挣扎,男人很用力,现在腰上还有那股灼热的力道,几乎要灼伤她。 她没什么好脸色,“活该,谁叫你吓我。” 傅琮凛闭了闭眼,靠着冰冷的墙壁,须臾睁开眸眼,阴沉的目光攫住她,“残废了你负责吗?好歹帮你挡了酒,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恩将仇报的女人。” 他不仅仅说的是时绾踩他那一脚,还有刚刚屈膝顶过来的那一下,幸好傅琮凛避开得快,不然准得遭殃。 “狠心的女人。”他又兀自加了一句。 时绾心里有气,有些好笑道:“我负什么责?没要你给精神损失费是我大度,看见你就烦,少在我面前晃。” 说完,时绾掉头就走。 傅琮凛一把拉住她的手,“你就这么把我扔在这里,不管了?” 他的脚还疼着,时绾踩那一下毫不留情,傅琮凛都觉得自己脚背要断裂了。 “难道还要我给你叫救护车吗?”时绾甩开他的手,没甩动,不耐烦道:“松手!” 傅琮凛深深看了她一眼,她现在当真是一点耐心都不施予他。 第117章 送她回去 傅琮凛在时绾这里相当于是吃了一个闭门羹。 女人头也不回走的很快,仿佛背后有什么洪水猛兽追赶似的。 傅琮凛在原地站着待了半晌,才迈步。 时绾回到包厢,她身边的女二号悄悄探过头来,暧昧的打量着她,低声问:“傅总没跟你一起回来呀?” 时绾莞尔,神色平静:“傅总也去洗手间了吗?我没看见他。” “对呀,你前脚走,他后脚也出去了,我还以为他专门找你的。” 时绾仍然表情淡淡的,她喝了一口茶,嗓音清润了些:“他找我干什么,我和他又不熟。” 颇为拒人千里之外的口吻,引得女二号微微讶然,“不熟,那他怎么还帮你挡酒?” 随即女二号又揶揄道:“是不是傅总看上你了呀?” 时绾:“没有的事。” 见她兴致并不高,女二号也没接着问下去了。 傅琮凛回来入座后。 女二号又把视线望过来,偷偷的打量着。 时绾始终保持着淡定沉静,连个余光都没给过傅琮凛。 傅琮凛也是。 神色比起之前更为冷冽了些,话语更少。 期间时绾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来走到角落里接听,沫沫在那头着急道:“绾绾姐!待会儿你自己回去可以吗?这边出了点意外!” “怎么了?”听动静不太对,时绾询问道。 沫沫语气带了几分埋怨:“遇上酒驾了,那人开车把我们车给撞了。” 时绾心里一紧,“你人没事吧?” “我没事,就是要去修车,司机手受了点伤,得去医院。” 听见她说没事,时绾松了口气,“没关系,我自己可以回去的,医院那边我结束后就过来一趟。” “不用!”沫沫拒绝,“绾绾姐你不用来医院,被人拍到了就不好了,我去看就行,也没什么大碍,就是刮伤而已,你直接回去吧。” 时绾张了张口,最后还是道:“嗯,那好。” 挂了电话。 时绾回头就对上傅琮凛看过来沉沉的眼。 她轻吓,闪躲开来,握紧手机重新回到座位上。 饭局到晚上十点半才结束。 各自寒暄着,便纷纷离开。 时绾走在最后,她抬手拨弄着手机,正在定位看车。 这里离她住的地方太远了,将近五十多分钟的路程,这个时间点接单的人并不多。 导演回头看了眼她,酒气冲天大着舌道:“时绾,你叫人来接了吗?” 时绾收起手机,加快步伐,笑着说道:“已经叫了。” “那路上注意安全啊,我们就先走了。” “好,路上小心。” 旁边戴询上前询问:“需要送你吗?” 他刚才看见了时绾的手机屏幕内容。 时绾摇摇头,“不用了,你先走吧,明天还有戏拍,早点回去休息吧。” 不同路,再相送,岂不是太麻烦人家,更何况,也没那么深的交情。 等人陆陆续续的离开,时绾又低头看起手机来,还是没人接单。 她站在路边,细高跟穿着站久了有些腿酸,时绾轻轻蹙眉,片刻后抬步朝不远处的公交站走过去。 也顾不得会不会被拍,时绾低着头,把高跟鞋脱下,被禁锢束缚一晚的脚终于得到解脱,她轻轻揉着小腿,脚踩在还带着夏日热度的地面。 不多时,一道光打过来。 时绾下意识的侧过身,把高跟鞋重新穿上,又看了眼手机,无人接单。 她呼出一口气,抬手捏了捏肩。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她跟前,车窗降下来,男人英俊的眉眼露出,“上车。” 时绾愣了下。 她抬头看了看四周。 傅琮凛蹙眉,再次重复:“上车,你看什么?” 时绾拒绝:“不用,我已经叫车了。” 车没动。 仍然停在她跟前。 傅琮凛挑了下眉,“要我抱你上来?” 时绾盯着手机,看着平台上“等待接单”的几个字眼,心里染了几分烦躁。 觉得傅琮凛怎么老阴魂不散的。 又心烦自己的难堪总是被瞧见。 “时绾。” 时绾咬了咬唇,时间已经快指向十一点了。 她最终站起来,取消了订单,走下了公交站台。 “从另一边上来。”男人淡淡交代着。 时绾围着车绕了半个圈,拉开了车门,坐上去。 车厢内有酒精的气味,隐隐还有时绾熟悉的消毒水气息。 车辆行驶。 一个东西突然朝她扔了过来。 时绾低头,看见简易包装的消毒酒精瓶。 她看了傅琮凛一眼。 男人轻瞥过她,视线落在她座位前,眼神示意着,“里面有面巾。” 他什么意思,显而易见。 时绾有点想笑,也笑出了声。 既然有洁癖,要她上什么车啊。 傅琮凛看过来,男人眉骨很高,深邃好看,眸色染了几许酒意,漫不经心的姿态,嗓音低沉:“你笑什么?” 毕竟都坐在他车上了,时绾也不想瞎折腾,没回答他的话,扯了面巾打湿酒精,擦手。 “擦干净点,指缝里也要。” 时绾低着头,耐着性子照做。 浓浓酒精味在车厢内蔓延。 时绾开了半扇车窗,将湿掉的面巾扔进专门的收纳袋里。 随后偏头看向车窗外。 过了片刻,傅琮凛问:“住哪儿?” 时绾诧异回头:“你不知道吗?” 男人反问得一本正经,“我该知道?” 时绾一噎。 “那你怎么不早点问我。”时间都过了这么久了。 傅琮凛掀起眼皮,懒懒的:“你不早点说。” 两人对话仿佛绕口令似的。 时绾拿出手机看了眼,十一点过五分。 她又把车窗降下来了些,探头往外看,“这是要去哪儿?” 傅琮凛伸手把她往后拉了一把,冷着脸斥道:“又不是小孩子,这个举动很危险你难道不清楚吗?” 时绾猝不及防被他一拽,朝后扬去,倒在他怀里,手下意识的抓住一个东西,碰到了他的大腿。 “我当然知道,不用你教!”她猛地坐直了身。 头磕上傅琮凛的下巴。 听见男人的闷哼。 时绾躲远了些,警惕的看着他。 傅琮凛紧紧蹙着眉,舌尖发麻,隐隐泛出血腥味,“你跟我有仇是不是?” 时绾眨了眨眼,她理顺裙摆,低声嘀咕:“谁让你拽我的。” “这事儿怪我?” 她理直气壮:“你不拉我,我能撞你吗?” 傅琮凛盯着她看了两眼,紧了紧牙关,沉住气,“行,怪我。” 时绾接着问:“你要带我去哪里?” 傅琮凛不说话。 时绾便转头问司机。 司机:“时小姐,这是回傅琮凛住所的路。” 时绾说了自己的地址,让司机往她地址的方向开。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眼傅琮凛,等着他的请示。 男人稍稍抬眼。 司机懂了,在下一个路口调转方向。 时绾也没再说话。 后面的路程,她昏昏欲睡。 到了地方还是傅琮凛叫醒她的。 时绾下车。 傅琮凛看着四周的环境,脸色不太好:“怎么住在这么偏的地方?” 时绾脑子还有点发懵,她眨了眨眼,“哪里偏了,这里离拍摄地点近,又不是我租的。” 她说完就往自己的小区走。 傅琮凛跟在她身后。 时绾疑惑回头:“你跟我干什么?” 傅琮凛颔首,“我送你上去。” “不用。” 这会儿已经是凌晨了,小区路灯昏暗,路上没什么人。 时绾站在树影下,隐约可见她窈窕姣好的身姿。 傅琮凛迎着路灯,灯光昏黄落在他身上,淡淡的仿佛笼罩了一层雾似的。 到了楼下,时绾站定脚步,“我到了。” 示意傅琮凛不用再跟着她。 男人没吭声,薄唇紧抿着,面容有些冷傲。 时绾皱了皱眉,没管他。 她很累,脚还酸疼。 按了电梯,傅琮凛也跟进来。 时绾抵在旁边,微微放松着脚。 从电梯内的金属镜面对上傅琮凛的眼。 漆黑冷沉的。 他看了她几秒,转开,声音低沉问道:“要在这里住多久?” “一个月。”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 时绾抬步往外走,拿出了钥匙。 1309。 到了门口,时绾转身,“你走吧,我已经到了。” 傅琮凛站着与她有一段距离,“嗯。” 时绾打开门锁,没有一丝停顿的进去,关门,反锁。 站在门后喘了会儿气,时绾才脱下鞋,朝浴室走去。 从浴室出来后,时绾拿起手机给文情发了个消息过去:“你说傅琮凛到底想干嘛?” 第118章 你就是欠 文情还没有睡。 正敷着面膜,看见消息就给时绾回了个视频通话过去。 “他怎么了?” 文情将面膜的皱褶捋平展,指尖在脸上细细的按摩着,手机立在梳妆柜前,屏幕上映出时绾趴在床上的影像。 时绾把自从离婚后,傅琮凛奇奇怪怪的事情都说给文情听了。 最后时绾歪了歪头,“以前从来没见他这样,是不是他最近抽风了……” 文情嗤笑一声,毫不优雅矜持得翻了个白眼,她斩钉截铁道:“你别管,就让他折腾,这男人就这样,得到了,不珍惜,失去了,又舔着回来,那叫啥,叫贱!” 时绾沉默:“……” 她一直觉得文情大大咧咧,说话总是语出惊人的,很是口无遮拦,没想到她这么一针见血。 文情动作突然一顿,按摩脸的动作停下,微眯了下眼盯着时绾,“绾绾,你别告诉我,你还对他余情未了,打算跟他重修于好吧?” “我没这么想……” “没这么想最好!” 在得知时绾息影嫁给傅琮凛后,文情虽然保持着祝福的心态,但也隐隐觉得两人的婚姻并不能维持得长久。 果然后面傅琮凛的所作所为就印证了文情的猜想,她把时绾在这段婚姻里所受的委屈都看在眼里,打心底觉得,时绾和傅琮凛离婚,是她做得最好的决定。 看时绾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文情皱了皱眉,说:“绾绾,千万别在一棵树上吊死,你背后还有整片森林呢,你好不容易逃出一个坑,别又脑子一热再栽进去了。” 时绾哭笑不得,她有时候很羡慕文情这么豁达的性子,“我知道,我就是觉得奇怪,他老在我面前晃,我看着就有点不耐烦。” “别搭理他就是了,傅琮凛不像是那种会死缠烂打的人,估计也就刚离婚不习惯,过段时间就好了,反正你一定要守住自己的心,别再傻乎乎的就交出去了。” 跟文情聊了一会儿,时绾心里想清楚了不少,整个人都轻松多了。 看着时间已经不早,匆匆说过晚安后,便结束了对话。 时绾关了灯,躺在床上,盯着漆黑的房间,片刻后翻了个身,看向窗户。 窗帘并未拉得严实,有丝丝缕缕的月光泄露进来,落在光滑冷硬的地板上。 起初她以为傅琮凛或许对她还是有感情的,现在想来,也应该只是他不习惯自己被离婚而已。 毕竟那个男人,向来都只有拒绝别人的时候,哪能容忍自己被挑衅到,她要和他离婚,估计是伤及他的自尊心了。 所以才在她跟前找不痛快。 时绾想着,渐渐闭上眼,陷入沉沉的睡梦中。 翌日。 时绾先和沫沫联系,保姆车的司机手受伤不能开车,车也拖去维修了。 “绾绾姐,要不然我们再租一辆车吧。” 时绾不想那么麻烦,但是好像也不得不重新租车,“那你先看着,如果有合适的就跟我说。” 沫沫应下。 时绾匆匆忙忙赶到剧组。 导演看见她,笑眯眯的揶揄她:“今天来得有点迟啊,是不是睡过头了?” 时绾歉意的欠了欠身,“不好意思啊导演,我的保姆车昨晚出了点意外,今天赶车过来就晚了些。” 导演惊讶:“意外?怎么了,你有没有受伤?要是哪里不舒服可以直接跟我请假不用过来的。” 时绾摇摇头,“我没事,就是司机受了点伤,碰上酒驾了,也是没办法。” 导演表示理解,又松了口气。 昨晚在饭局上,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的,那位傅总对时绾,可是照顾有佳,现在时绾在他眼里,就是块发光的金子,怠慢不得。 “没事就好,那你这一来二去怎么办?要不要跟着剧组走啊?” “不用,已经重新在看车了。” 见此,导演便不再强求。 下午傅琮凛又来了剧组,天气热,他送过来好些降暑的东西,导演感激不尽,表现得更为乐呵谄媚。 无意间提了一嘴时绾的事情,“诶早知道昨晚还是该送时绾回去的,这路上遇上酒驾,车有个什么倒没关系,人出了事就不好了。” 昨晚是傅琮凛亲自送时绾回去的,闻言轻轻蹙了下眉,却是不动声色的道:“为什么这么说?” 导演觑着他的神情,察言观色着,笑着道:“今天时绾来迟了些,我细细一问,才知道她的保姆车跟一辆酒驾车撞上了,车拖去修了,她来往就没那么方便。” 傅琮凛淡淡的抬眸,往人群中补妆的时绾身上扫了一眼,“剧组没派人负责接送?” 导演讪笑:“问了,时绾不愿意跟剧组车,这倒也是,毕竟是公众人物,还是有些隐私性好点。” 托了傅琮凛的福,晚上收工时,剧组返回路程所有人坐的都是傅琮凛的巨大游轮。 像是举办了一场小氛围聚会,游轮上美酒佳肴一应俱全。 不少人看着傅琮凛想要踏步而前,在触及男人冷淡的脸色时又望而生畏。 时绾站在甲板上,没在前面跟人群聚集,稍稍退到角落里吹风。 海上月光清辉洒落,水浪翻滚,荡漾着无边无际。 包里的手机响了,时绾拿出手机看了眼。 想不到竟然是李岳的电话。 她微微惊诧,随即接通,顺着楼梯往上走,寻了一处安静的地方。 “李岳。”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清润带笑的嗓音:“是我,听说你在饶上拍戏,我晚上就在这边,所以打电话问问你。” 时绾指尖抓着包的边角,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特殊纹路,莞尔一笑:“对,在湾岛这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湾岛吗,挺近的,你有空出来吃个饭吗?” 顿了顿,他接着补充:“还有潼潼也在,她今天生日,知道你要来肯定高兴。” 时绾想到他那个之前叫她“仙女姐姐”的羞涩小女孩。 心底不由得一软,“潼潼没和她父母在一起吗,我过来方便吗?” 那边隐约传来女孩娇娇软糯的声音,紧接着是男人安慰的哄劝,片刻后才道:“她父母都没空,你若是有空,给个地址我去接你。” 也是恰巧,因为傅琮凛的关系,这两天收工都较早,现在也才七点多,时间上肯定是充裕的,时绾回去也没什么事情,自然有空。 当即就应了下来。 挂断电话后,时绾才觉察出隐隐不对劲,她似乎在咸湿的海风中嗅到一股苦涩的香烟味。 收了手机无意间的转身,目光触及一点猩红。 然后是似有若无的白色烟雾。 正对上一双浓黑如墨的眸眼,时绾轻怔,随即转身下了楼。 傅琮凛撑着栏杆,扬起头颅,吐出浓浓的烟圈,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着,男人手随意搭放,目光落在繁星闪烁的天空上,片刻后又低垂,淡淡扫过时绾刚才站的地方。 女人早已不见了踪影,温柔细软的嗓音还在耳畔回响,男人又吸了口烟,吞云吐雾间渐渐迷了眸眼。 也不知道在跟谁聊天,笑得那么开心。 导演知道时绾没人接送,特地关拂她。 被时绾拒绝了,“就不麻烦您了,我有人来接。” “真的假的,你别是诓我啊,这大晚上的,你又长得这么漂亮,别是出了什么岔子我心里也过不去。” 时绾举了举手机,恰逢这时李岳的电话打过来,“真的,我没骗您。” 和导演分开后,时绾接起手机。 李岳:“在海边?” “对,才从游轮上下来,你在哪儿?” “附近,这边有个游乐场,潼潼她喜欢。” 李岳那边人声嘈杂,大约他也觉得影响通话,便找了个僻静的地方,“还是有些距离的,你微信发我个定位,我来接你。” 时绾没意见:“好。” 傅琮凛晚了两步才从游轮上出来,公司有事,谭谌拿不定主意,便给他打了电话请示。 出来后没看见时绾,有个很有眼力见的人特地跟他说道:“傅总,时绾已经走了。” 傅琮凛迈步追上去。 她又没有车接送,走那么急干什么。 晚上一个人也不怕遇上什么危险。 到了路边,傅琮凛四下张望着,恍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被一个男人半圈着,进了车里。 随后车门关上。 男人转头带着笑容的脸也清晰起来。 李岳。 傅琮凛脚步一顿,他站在原地,看着车绝尘而去。 他眸色又深又沉。 像极了他背后的天幕,浓浓夜色虽有星光但极具压迫。 . 晚上十一点。 李岳把时绾送到小区楼下。 潼潼拉着时绾的手依依不舍的。 时绾安慰了她一会儿,才推开车门下车。 李岳也跟着下去,看着她,弯了弯唇,“今晚谢谢你了。” 知道他说的是陪潼潼过生日的事情,时绾唇角微扬,“没事,潼潼很可爱。” 两人站在门口,过往车辆人群,并不是很方便,李岳没久留。 冲着潼潼挥了挥手,时绾才转身离开,往小区里走。 电梯抵达13楼。 时绾迈步而出。 她拿出钥匙,低着头顺着走廊走,手机里有李岳发来的语音,点开才知道是潼潼在说话。 “姐姐,下次潼潼也要和你玩儿。”女孩甜甜的声音带了惺忪睡意,很娇软。 时绾回了个可爱的表情包。 走到1309门口。 眼前突然投下来一片阴影。 时绾被吓了一跳,认出是谁后,她愣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为什么在这里?”过了几秒,她问道。 傅琮凛眉眼沉沉,没说话。 时绾在他身边待了两年之久,清楚的知道此时此刻这个男人是在生气的,她摸不着头脑,也不想多纠缠。 用钥匙把门打开,房间里漆黑一片,只余走廊上的灯光,在地面倒映着她和傅琮凛的身影。 交叠在一起。 时绾心跳突地漏了一拍,快步进去,反手关上门,仿佛没看见门外还站着一个傅琮凛。 “啪!” 一巴掌拍在门上,发出一道震耳的闷响。 傅琮凛脸色倏地阴寒下去,眉目锋利冷冽,往前一步,压垮时绾抵抗的力度,轻而易举的推开门,侧身挤了进去。 时绾呼吸猛地一滞,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贸然闯进她屋内的不速之客,“你干什么?” “嘭!” 门被关上。 没有光,时绾失去视线,心里打颤,她寻着墙壁打开了灯,霎时眼前一片明亮,让她有了些安全感。 脸色却没好看到哪里去。 有些受到惊吓的苍白。 傅琮凛立在她跟前,时绾绕是穿着高跟鞋都比他低一个头,男人站在灯光下,覆在地面投落极深的阴影,嗓音发冷的质问:“你去哪儿了?” 时绾一晚上的好心情在看见傅琮凛的那一刻,基本就破碎了,听见他的质问,头懵了一瞬,反应过来,她推开他,重新打开了门,留出一道缝隙来。 “我去哪儿都跟你没关系,已经很晚了,麻烦傅总请离开。” 男人口吻冷漠:“你跟李岳在一起。” 很是淡然的陈述。 时绾下意识的抬头看他,微微睁大了眼,“你查我…不,你跟踪我?” “怎么,心虚了?”傅琮凛嗤笑,声音沉到极致。 “你疯了是不是,你凭什么跟踪我!” 时绾不可遏制的恼羞成怒,只要一想到自己一整晚都被傅琮凛跟踪,就浑身不自在,隐隐觉得后背发寒。 她不喜欢这样,严重侵犯到她的隐私。 “时绾,你有多缺男人,跟我离婚才多久,就迫不及待的想投入别的男人怀抱,是有多喜欢他,如果时间再晚点,你是不是还打算夜不归宿了?” 傅琮凛没跟踪时绾,他只是开车到了她的住处,从八点整整等到十一点。 直到时绾回来。 时绾脑子滞了两秒,随即反应过来,她冷笑道:“你是站在什么立场、以什么身份在我这里,对我指指点点,我就算夜不归宿你也管不着。” “是吗。”傅琮凛盯着时绾那张嫣红的唇,说出的话阴阳怪气的,阵阵的刺他的心,他一股怨气涌上头,想也没想,讽刺便脱口而出:“他知道你是怎么爬上我床的吗?知道你在我身下是什么样子,还没离婚就跟他拉拉扯扯,离了肯定是等不及了,你该是不回来,反正这种事你不是做的得心应手吗——” 下一秒,一个响亮的巴掌声在沉寂的房间内诈响。 门微微打开着,响彻的声音从罅隙中穿出去,回响在走廊中。 时绾感受到自己的手掌心又麻又烫。 她控制不住的抖动着单薄的肩,眼角泛红着盯着傅琮凛,颤着声音警告道:“我说了,对我放尊重点。” 她猛地拉开门,“出去!” “嘭!” 门再次被关上,傅琮凛没离开,反而一把勾过时绾的腰,将她抵在门板上,男人面颊指印明显,神色凶厉:“我哪里说错了,你难道不是吗?” 时绾撞在门板上,背脊发疼,紧接着,傅琮凛扣着她的肩,狠狠按上去,气息危险而逼迫的凑近。 在冲动挥出去那一巴掌的时候,时绾就反悔了。 以往她还是傅琮凛名正言顺的妻子,他给她留了几分面子,如今她不是他的谁,给了他一耳光,时绾便不由自主的感受到害怕,尽管这种害怕来得后知后觉,却仍然让她心悸。 如今被傅琮凛这么压制着,她鼻尖控制不住的一酸,她强忍着,偏过头,“滚开。” 傅琮凛掐着她的下巴扭正,“怕什么?刚才不是打得很爽快。” “滚啊。” 时绾嗓音嘶哑。 还是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 她不想让傅琮凛看见她的难堪,抬手飞快地抹去,被傅琮凛截住手,反剪到身后。 傅琮凛阴戾的目光在她脸上滑过,鼻息间嗅到那股熟悉又迷恋的香气,滚了滚喉咙。 空出的手,指腹擦过她的柔软的脸颊,触及她湿漉漉的泪。 “你就是欠。”他这般说道。 第119章 好聚好散 时绾躲开他的手。 人顺着门板往下滑。 傅琮凛勾搂住她的腰肢,仿佛有很长一段时间没碰过,盈盈一握似乎瘦了很多。 “干什么?” 傅琮凛看着她屈膝,一度的要往下坠,皱眉问道。 “你先放开我。”她哑声说。 傅琮凛感觉她的情绪瞬间收敛了许多,整个人安静了不少,他便顺着她的话,松开了她。 时绾撑着门脱下高跟鞋,人往房子里走。 她的身形清瘦单薄,也窈窕姣好,时绾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饮而下,随后走到沙发上坐着。 她神情看起来尤为疲惫,抬手揉着额角。 “你过来坐。”她声音沙沙的,头也没抬的招呼他。 傅琮凛看着那狭窄的、不足公馆四分之一的沙发,迈步走了过去,颇有几分屈尊降贵的意味。 时绾闭着眼,傅琮凛看着她。 她能感觉到那逼迫的视线。 片刻后,她把抱枕搁在膝盖上,双腿盘着,“你还有什么想说的,说吧,我都听着。” 因为哭过,她的眼睛有点红,水润润的泛着光。 时绾的的五官很精巧,很美,是属于清冷淡然的美,细看是却是特别明艳的,尤其看人时,眸眼澄澈出彩,一颦一蹙都撩拨人心弦的那种。 傅琮凛不可否认被她的容貌吸引到呼吸缓了几秒。 片刻后他抿唇,什么也没说。 时绾等了会儿,没听见他的声音,接着便道:“你不说,那我就说了。” 傅琮凛洗耳恭听。 “你稍微等一下。” 时绾说着,站了起来,朝卧室走去。 傅琮凛看着她小巧的脚踩在冰凉的地面,眉微不可见的紧了下,眸色微深。 不多时,时绾从卧室出来,手里拿了个东西。 她重新坐在沙发上。 语气平和的告知傅琮凛:“我和你已经离婚了。” 她把手里的红色薄本推到了茶几上。 客厅的灯光很充足,清晰可见又极其刺眼的离婚证就这么映入了傅琮凛的眼帘。 “嗯。”他放在腿边的手指很轻微的动了下,“我知道。” 他语气干巴巴的。 惹得时绾多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就笑出了声。 男人好看的眉宇凝住,“笑什么?” 时绾呼出一口气,很是随意道:“我以为你不记得这件事,不记得我和你离婚了。” 既然知道,那就好办。 时绾想着,指尖在茶几上,轻轻的磕了两下。 又莞尔笑着,表情温婉动人,“那就麻烦傅先生解释一下,您今晚的行为,你究竟想做什么?又或者,要我怎么做。” 傅琮凛收紧下颌,神情倨傲。 他不说话,时绾便接着道:“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目前我和你都没有任何关系。” 她怕傅琮凛理解不了这个“任何”,又多费了唇舌解释:“夫妻,已经不是,朋友,也不是,更没有可以沾亲带故的。” “今晚,不管我跟谁在一起,做了什么,待了多久,要不要回家,于情于理,傅先生都管不着。” 男人神色更为冷冽,气息阴沉得仿佛缀了冰棱。 看出他的脸色难看,时绾又给他找补,叫她自己都觉得可笑,“我知道,或许是因为傅先生跟我解除婚姻关系不久,您很不习惯,见不得我跟旁人亲近,我能理解,但无法苟同。” “你理解什么?”男人终于开口,话语尖锐。 时绾勾起唇角,嗓音轻柔不疾不徐:“您是天骄之子,矜贵且高不可攀,别人只能仰您鼻息,不容忤逆、置喙。” “但也请您讲点道理。”她顿了顿,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离,头低垂下来,声音轻轻的似缥缈之音:“您比我大五岁,阅历老练成熟稳重,身份尊贵无比,不该和我这般见识计较的。” “你是在说我小气?”傅琮凛被她一口一个“您”,挑发得心里怒火膨胀,又听闻她说什么小他五岁,什么不和她见识。 左右不过是贬低他的,表面话说得好听,实际处处是针。 时不时就刺他一下。 偏偏她伏低做小,姿态端得比谁都轻微,傅琮凛要是再语气重一些,估计时绾又得一道“大五岁”,得谦让的帽子扣下来。 “怎么会,我只是想让您认清现实。” 傅琮凛怒火更盛,盯着她仿佛能吃了她一般,“你觉得我脑子糊涂?” 时绾抬眸看他,这张脸。 这张曾经令她心动不已,欢喜、深爱的脸,仍然英气的,俊美无俦到犯规,熟悉而又陌生的脸。 “实话实说而已。”她淡淡道。 随即看了眼时间,复又看他,“我想说的都说完了,您还有什么要说的,时间已经不早了,您是打算夜不归宿吗?” 傅琮凛被气笑了,目光沉沉的盯着她看了两秒。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时绾不再乖顺温柔的? 她当真是好,反唇相讥,学得是唯妙唯俏。 逐客令已经清晰明了,傅琮凛骨子里不允许自己遭受这样的驱逐。 就算是离开,他也是要高人一等的。 这个男人含着金汤匙出生,拥有卓越的能力,生性淡薄,情绪鲜少显露山水,基本可以说是顺风顺水到至今。 唯一给过他难堪的,脸伸出去刮了耳光的,全数给了时绾。 偏偏时绾不知趣。 傅琮凛不喜欢反骨的人,尤其是在他跟前,时绾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他的底线。 若是以往,江城早已没了时绾这个人。 说到底是她太过于有恃无恐,倚仗他的耐性,无法无天。 傅琮凛对待感情,从未有过深刻的体会,时绾是唯一,他先入为主被时绾算计,心里怨气难消,所以敷衍、忽视她,但又着迷于她的人,见色起意她的身体,是以在厌恶与勉强满意中来回纠扯。 他拒不承认自己对时绾有着除迷恋她身体以外的任何感情,在他看来,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所以,他伤了时绾的心。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又或者说,他仍然还茫然着,像个稚童,只会以幼稚强势的手段相逼,反感所有染指他所属物的任何东西,无论是人还是物。 但这并不能成为他肆意妄为的借口。 因为时绾知道,吃一垫长一智,就不会再让自己受伤。 傅琮凛走到门口,心中的火愈烧愈烈,强压不住了,便冷声讥讽:“时绾,你别后悔。” 时绾泰然自若,甚至温柔笑着,“您放心,我不会。” 傅琮凛脸色倏地一沉。 时绾盈盈笑着继续道:“您说过,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我的,相信您不是出尔反尔的人,别再来打扰我,好聚好散,傅先生。” “嘭!” 门第三次被摔上。 这次的动静,比前两次都大。 整个房间都回荡着那骇人的关门声。 第120章 去追回来 傅琮凛回到江城,就先约了赵闲和魏行洲。 魏行洲跟他女朋友调完情,屁颠颠的跑到赵闲跟前,撞了撞他的臀,“这又是怎么了?” 他是发现了,三哥出来和他们聚的次数增多了。 赵闲看着那个兀自喝闷酒的男人,摇头叹息:“为情所困。” “哈?”魏行洲不明所以,“三哥,为情?困?” 他一脸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的表情。 赵闲兴致缺缺瞥了他一眼,无声念了两字脏话,随后才慢悠悠说道:“不然你以为。” “不像啊。” 赵闲:“怎么才像?” 魏行洲冷不丁摇晃着头,“三哥不是那种被情情爱爱纠缠的人。” “你又知道了?” 魏行洲仰头喝了一口酒:“以我多年的经验。” 赵闲:“……” 他又给撞回去,“滚一边去!” 魏行洲一个不察,酒水泼了整衣领口,气得破口大骂,一蹦三尺高。 赵闲懒洋洋的勾唇,“撒什么疯呢。” 魏行洲气呼呼的瞪他一眼,懒得跟他计较,转身去换衣服了,顺便带走了他女朋友。 赵闲这才漫不经心的转到傅琮凛身边,“三哥。” 傅琮凛心情委实低迷。 赵闲拦了他一把,“别喝多了,不然又得上医院。” “不至于。”男人低沉的嗓音混着浓浓的酒意,沙哑得不行。 赵闲从未见过他这样,因为时绾的事情,他渐渐变得不像是自己。 赵闲喜于这种改变,以往傅琮凛不近女色,作为朋友不免担心,谁知竟然不声不响结婚了;又有点忧心,傅琮凛变化大,但他却不知,所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赵闲怕他陷得太深。 他斟酌着,觑着傅琮凛的脸色,清了清嗓子,“三哥你在饶上的事情解决了?” “饶上什么事情。” “嫂…时绾的事。”脱口而出的字眼硬是转了个弯儿。 惹得男人抬眸看了他一眼,冷冷清清,沉沉的视线兜头砸过来。 赵闲面不改色的碰了下他的酒杯,多少有点安抚的意思,“谭秘书跟我说的。” 他去远山找人,碰上谭谌,浅浅问了两句,话就给套出来了。 傅琮凛冷声一哼:“口不严实,回头就撤了他的职。” 又冷冰冰的口吻:“你怎么又往我公司跑。” 赵闲耸了耸肩,“这不是为讨美人芳心吗,我现在和三哥一样,同是天涯沦落人。” 这话傅琮凛听得奇怪,“我跟你哪里一样。” 赵闲暗戳戳的示意:“追不到女人。” 傅琮凛气息一下就变了,男人眉眼变得阴郁锋利,薄唇近乎抿成一条直线,“我看你是真的闲。” “没事做,来远山,让你去跑跑业务,省得你无事可做,异想天开。” “欸——别啊,我怎么没事做,目前最大的难题,就是攻克女人坚硬如铁的心,好早日将婚姻大事提上日程。” “呵。” 被冷讽赵闲也不在意,他老神在在的,“直说吧,三哥你放不下时绾就对了,还心心念念着。” “你再多说一个字试试。”男人已经明显不悦。 像是被戳中痛脚的恼羞成怒。 却仍然压制得很好。 赵闲跟他多年朋友,如果这点事情都看不出来,白混了。 他也不激他,慢悠悠的温水煮青蛙似的姿态,“时绾也挺好的,长得漂亮,又会演戏,有名气,她这种的,放出去肯定少不了人追,虽然已经结过婚,又离婚,但自身条件不差,关键还年轻——” 大抵是酒意上头,又被赵闲这么一段话刺得不轻,尤其那句还年轻,男人无可厚非的往自己身上代入了下,脸拉得老长,阴恻恻的盯着赵闲,神情沉郁。 “你会不会说话?” 赵闲一脸无辜,“我哪里说错了?” “24岁也叫年轻?你把18岁放在哪里,她那也叫漂亮,你眼光怎么越来越差。” 赵闲讪讪的摸了摸鼻尖,“24岁……不正正年轻着么,难不成像三哥这样儿的,才算?” 他试探的提了一嘴。 得了傅琮凛一个锋利的刀子眼。 这酒是越喝越没劲,傅琮凛心里憋气郁结,赵闲真不懂事,还老刺激他。 傅琮凛深吸了一口气,“呵。” 行了,他已经知道自己是年长时绾五岁的老男人了,用不着重复多次。 他甩手站了起来。 赵闲看出他的意图:“你要走?” “不然留着听你冷嘲热讽?” 天知道,赵闲句句实话,他冤枉,却也不生气,反而笑眯眯的,“三哥你这样不行啊,别憋出毛病来了。” 傅琮凛刚迈出一步,又回头,端着狠意的腔调:“赵闲你是不是欠打,拳馆见?” 赵闲猛一哆嗦,头晃得跟拨浪鼓似的,“不了不了,伤筋动骨的多不好,咱们文明人,讲究,一般不动手。” 傅琮凛冷着脸离开。 “三哥。” 赵闲从后跟上来,“你要是放不下,就趁早把人追回来。” 傅琮凛倏地顿住脚步。 “拖得太久,心就冷了。”他点到为止。 看见傅琮凛脸色微变。 赵闲盯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不知道是否迟了,或许早该劝的,在两人还没离婚,还没闹到这种程度的时候。 旋即又笑了笑,日久见人心。 刚出笙箫馆不久,一通电话就打到了傅琮凛手机上。 回了车里,男人揉了揉额角,随意吩咐:“回老宅。” 他直觉不好,眉头皱得很紧。 孟彰默不作声的开着车,车内实在安静得可怕。 等待红灯时,孟彰看见不远处硕大耀眼的建筑投影,字眼清晰可见,他短暂走神,原来是七夕节快来了。 琢磨着送什么礼物给老婆好,车辆已经缓缓流通行驶起来。 到了老宅。 迎面一个东西摔了过来。 “混账东西!” 中年男人平素看起来有几分清风俊朗,现在就有多严肃冷厉。 段素华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护着儿子,冲着丈夫不满指责:“你干什么?吃错药了发这么大脾气。” 傅光明没理会妻子的不满,“你问问他做了什么好事!事情都给他给瞒住了,还以为自己能兜多久,本事了不得!” 段素华听得一脑子糊涂。 如今江城商界局势动荡不安,鲜少在妻子面前露冷脸的傅光明,扬手摔破了茶盏,狠狠斥责。 傅琮凛心知肚明,语气平稳沉静,“离婚而已,这有什么大不了的,犯不着爸您这么生气。” 离婚?! 段素华在一旁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差点儿没尖叫出声。 瞥见傅光明阴沉沉的脸,生生将惊叫压了下去。 “什么大不了,你知不知道你和时绾离婚的消息一旦曝光出去,对集团对傅家有多大影响!” 傅琮凛仍然淡漠,甚至有些不以为然,“早有这么一天的,当初我和时绾结婚时怎样,如今就怎样,更何况,爸您当时也出了一分力的。” 和时绾结婚,不仅有傅老爷子的笃定压制,连同傅光明都一致认可。 “今时不同往日,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想离婚就离婚!傅琮凛,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结婚你们说了算,难道离婚我还不能选择了吗。”傅琮凛云淡风轻陈述,神色泛起一丝慵懒和敷衍。 傅光明气得要上来打人,被段素华连忙拦住:“有话好好说!你打他做什么?那个时绾有什么好的,离了才对!” 傅光明偏头看了眼妻子,不同于她计较,只冷冷盯着傅琮凛,怒火压着,“是管不了你了,越来越放肆,以往跟你说的话全当耳旁风听了去!这段时间就别来老宅,看了生气,把老爷子气出个好歹,看你如何收场!” 说完,傅光明气急甩手,去了楼上。 段素华心里复杂,她走过去问傅琮凛,“你真和那个时绾离了?” “嗯。” 傅琮凛懒洋洋勾唇笑,“怎么,妈你想看离婚证不成?” 段素华还看他笑得出来,伸手拍打他的肩,“你还笑!这件事怎么都不跟妈妈说一声!你爷爷要是知道了,准得又是家法伺候!” 傅琮凛眉目冷淡,不甚在意:“爷爷早就知道了。” 段素华愣住,随即回过神来,才发现原来自己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气得又给了傅琮凛两下,“当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这种事情竟然把你妈妈给瞒着。” 傅琮凛眉梢微微一抬,唇角勾着,笑意却不达眼底,淡声纠正她,“妈,我没媳妇了,瞒着也是为了爷爷的身体着想。” 谁知老爷子竟然是第一个知道的。 段素华心里有些复杂,她是不喜欢时绾,不乐意她这个儿媳妇,可家里掌权的人都说了,她也只好认。 反正也不经常走动,她就想着好歹有个孙子能抱。 如今这希望破灭了,段素华就有些怅然。 “那你是怎么打算的?” “打算什么。” 段素华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别给我装糊涂!” 到底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儿子,她还能不清楚吗,“离了也就算了,妈妈给你物色个更好的,你也老大不小了,妈妈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会跑了!” 傅琮凛皱着眉,没吭声。 “听见没有?”段素华拍了他的背一下。 傅琮凛抿着唇,“不急。” 孩子。 他曾经也和时绾有过一个孩子,他知道得太迟,已经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局面。 忽而有苦涩漫上他的喉头,不太好受得令他脸色难看了些。 段素华还在念念叨叨的劝着,见傅琮凛神思游移不知在何地,更是气不打一出来,颇有些怨念道:“你跟她怎么谈离婚的事情?妈妈以前给的婚前协议她给你看了吗,她那种女人攀上我们傅家就是烧高香了,别太得寸进尺,反正你和她离婚了,没有任何关系,就不要再有来往了,免得缠上你,她那个妈就跟吸血鬼似的,看着都磕碜。” 傅琮凛微怔,“妈你什么时候给时绾婚前协议了?” 段素华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当然是你们结婚的时候了,怕的就是你们离婚,她狮子大开口,早签早省心。” 又道:“你还没说怎么她都要了什么?我们傅家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更不是冤大头。” 那苦涩来得愈发汹涌,傅琮凛一时失语,他想到时绾提出的净身出户,还是他强行逼着她分了一套房子去。 别说缠他了,那女人巴不得甩开他。 第121章 她的礼物 傅琮凛回了公馆。 时绾上次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吴婶不明所以,特地询问了一番。 傅琮凛带着一身酒气,情绪很寡淡:“她忙。” 吴婶噤声不再多问。 傅琮凛上了楼。 时绾搬出去后,他就回了主卧住,以前他一个人的时候不觉得空,他也喜静,这会儿他站在门口,看着空无一人沉寂到诡异的房间,都有点喘不过气。 几秒后他走进去,手机拿出来随手扔在沙发上,然后是腕表,摘了放在茶几上。 男人沉默无声的,朝浴室走去。 不多时,水花声传出来。 男人肩背宽阔壮硕,水珠落在健康的麦色皮肤上,滑过疤痕累累的后背。 傅琮凛抬手拂过,触及到不平整的肌肤,眉心微微蹙起。 浴室雾气氤氲,男人颀长挺拔的身姿若隐若现,头发全数朝着脑后捋去,头颅微扬,修长性感的脖颈连接着锁骨一览无余。 从浴室出来,傅琮凛赤着上半身,腰际松松垮垮的围着浴巾,头发被吹得半干,发尾低垂着,乌黑而有质地。 时间到了晚上十点多。 傅琮凛折身去了书房。 窗户半开着,窗幔随着晚风一阵阵的撩起,没开灯,只余夜色偷偷溜进来,落在地面,映出窗幔的绰约影像。 “嚓。” 轻微的动静,一抹猩红在半明半昧中出现,伴随着缕缕烟雾。 抽烟时的吞云吐雾声在寂静的黑夜中格外明显,沉沉而深重的。 傅琮凛手中把玩着一只黑色打火机,是他刚才从抽屉里翻出来的,鲜少用。 “咔嚓”一下火焰冒出,紧接着又“啪”地声合上金属盖子,循环反复,漫不经心的姿态。 他目光无神落在打火机上,一支烟过半,他换了个更为慵懒的姿势,仰躺在奢华皮革大班椅上,举起打火机,迎着月光的方向看过去。 打火机翻过来,在右下的底部,有一处雕刻而出的精致纹路,是一串希腊语。 指腹细细的摩挲着,傅琮凛想起时绾把这枚打火机送给他的时候。 是两人结婚第一年,时绾过生日。 他不怎么待见她,那天也只是碰上回老宅吃饭,她刚好大学同学聚会,孟彰开车过去接她。 被他撞上一个男的两三步上前抓住她的手,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只见那男的几次三番的碰时绾,离得有些近。 傅琮凛下车,听见时绾在说:“你真的不用感到抱歉,没关系,我知道她不是故意的。” 男人一个劲的道歉:“真是对不起,本来好好的聚会因为我变成了这样,要不然改天我请你吃顿饭吧,好吗?” 时绾往后退了点,脚下不知踩到什么突然趔趄了下,男人眼疾手快的拉住她。 傅琮凛站在原地,眉目阴沉,脸色难看。 约莫是他的目光太过具有侵略性,吸引了两人的注意,时绾不经意一回头,看见他吓了一大跳。 连忙推开那男人的手,低声说了什么,没顾男人挽留,小跑着到了他跟前,有些脸红胆怯的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又低下头颅,声音轻轻娇娇的:“你怎么来了呀?” 傅琮凛居高临下的瞧着她,视线格外压迫。 时绾受不住他这样,小心翼翼的拽了拽他的衣角,“你不要误会,我跟他没什么的,只是同学关系,刚才是他在跟我道歉……” 傅琮凛不屑于她的解释,冷冷淡淡的拂开她的手,“上车。” 时绾最怕他生气,不敢反抗,忙不迭坐上了车。 傅琮凛紧跟其后,上了车便仔仔细细的给自己的手消毒。 时绾看着他擦过拂过她手的那只修长骨感极美的男性手掌,心底滑过失落和难受。 男人却是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去老宅的路上,车厢内安安静静的,时绾咬了咬唇,好几次欲言又止的解释,在看见男人冷漠的脸庞时,打了退堂鼓。 这天是她的生日。 傅琮凛并不知道,后来也是吴婶无意间提了一嘴,他才清楚的。 但是当晚,时绾鼓起勇气跟他解释了一遍他下午看见的事情。 傅琮凛并不想听,因为在老宅,他还是耐着性子听完了,神色照旧拒人千里之外,冷漠刻薄:“你跟谁,有什么关系,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在意,我只说一次,傅太太这个位置,你既然坐了,就得守规矩,我的规矩就是安分守己,懂吗?” 不知是他那个词又或者那句话伤了时绾的心,女人眼尾泛红,可怜见的模样,不想让他看着难堪,忙低下头,“嗯,我知道的。” 入睡前,时绾拿着一个盒子送到他跟前。 傅琮凛淡淡一扫,漠不关心:“什么?” 这会儿的时绾已经没了之前的情绪低落,反而有些兴奋激动的,一双澄澈的眸眼看着他,很是亮,她说:“送你的礼物。” 傅琮凛没吭声。 时绾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带着女儿家的羞涩,说:“那天我看你抽烟时,打火机擦了好几下没点燃,所以便想着送你一个。” 她这话说得很保守,其实很早就花了心思定制的。 打火机底部的希腊语也是她要求刻上去的。 代表光的意思。 傅琮凛没说接不接手,他只关了灯,转身覆在她身上,听着她的嘤咛婉转。 盒子无人再关心,掉落床边,第二天傅琮凛瞥见时,捡起来随意扔在了床头柜上。 后来带回去了也没怎么用,一搁置就是很长一段时间,偶尔拉开抽屉看见时,会趁手拿出来把玩一会儿,又重新放回去。 想来也是可笑。 时绾过生日,他什么表示都没有,反而她还送他礼物。 傅琮凛打燃火焰,映出他唇角似笑非笑的弧度。 傅琮凛向来骄矜狂傲,除了家中长辈,还从来没向谁低过头颅,时绾让他第一次尝到了挫败的滋味。 在两人离婚当天,他看着时绾渐行渐远,他不想承认。 却生平第一次,产生了后悔的冲动。 他放不下时绾,可她眼里再也没有他的存在了,或许很早之前,她心里的位置就已经没有了他的存在。 她用行动证明着,他,已经是过去式。 傅琮凛收了打火机,握在手心,起身回了卧室, 翌日。 远山集团晨会结束后,谭谌照例进行了工作汇报。 他明显感觉到从饶上回来过后的傅总,心情明显好了许多,尤其是今天。 他感叹着,这时小姐还真是厉害,竟然压得住傅总得脾性。 于是大胆询问:“傅总,七夕节快到了,今年的礼物是特别定制还是从拍卖会上甄选。” 傅琮凛:“什么礼物?” 谭谌茫然了一瞬,接着道:“七夕节的礼物,您不和时小姐过吗?” 傅琮凛印象中就没有这个节日。 以往也都是交给谭谌处理。 谭谌说完就有些怂了,怪自己多嘴,屏住呼吸揣度着傅琮凛的脸色。 见他微一皱眉,瞬间提心吊胆起来。 傅琮凛想到他送时绾的那些首饰衣服,全数留在公馆里,她一样都没带走。 “礼物就不必了。” 谭谌试探道:“那送——?” 傅琮凛回忆了下,时绾喜欢什么。 “花。” “玫瑰花吗?” 谭谌心底一喜,觉得傅总和时小姐感情真是越来越好,对他们这种打工人是大有裨益的。 毕竟,看脸色行事,这句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比起顶级上司天天冷着脸,弄得人心惶惶,谭谌还是喜欢傅琮凛正常亲和些。 傅琮凛抿唇,淡声交代:“嗯,香槟玫瑰。” 他记得时绾很喜欢这个。 “好的傅总。” 傅琮凛动了动手指,叫住要离开的谭谌,“从饶上那边订吧,她忙,直接送到剧组。” 谭谌立马应下。 心情愉悦的出了办公室。 别说,现在傅总老有人情味儿了。 第122章 七夕送花 七夕节这天,节日氛围很是浓烈,剧组很早就收工了。 时绾去化妆间卸妆,沫沫抱了一大束玫瑰花进来,高兴说道:“绾绾姐,有人给你送花了!” 绾绾正闭着眼卸眼妆,闻声愣了一下,“送给我的?” “对呀!好大一束呢,这花好香,也不知道是谁送的。” “上面没写吗?” 沫沫把花束放下,翻了翻,找到一枚卡片,“写了,是傅……” 话刚一说出口,沫沫猛地顿住,碍于化妆间里还有其他人在,连忙把话吞了回去。 时绾没能听得清楚,“嗯?” 沫沫连忙摇摇头,“绾绾姐,你待会儿还是自己来看吧。” 约莫也知道沫沫在顾忌什么,时绾便不再多问。 一旁想听八卦的人,听了个没趣儿,但这并不耽误她们羡慕时绾。 “真好呀,今天还是七夕节呢,好浪漫。” “这是什么花,看着真好看?是玫瑰吗?” 时绾在卸妆没说话,沫沫帮着搭腔:“应该是吧,看起来像,这颜色好漂亮的,比红色都好看。” 卸完妆后,时绾站起来朝更衣室走去。 她看了眼那花束,是眼熟的香槟玫瑰。 她有些惊讶。 等她换完衣服出来后,化妆间也只剩沫沫一个人在。 正在陆陆续续的收拾东西。 时绾走过去,“谁送过来的?” 时绾以为是文情,毕竟她是知道她喜欢香槟玫瑰的。 沫沫:“你看看就知道了。” 时绾笑了下,不就是束花吗,还搞得这么神秘,时绾翻转卡片,底部一个显眼的“傅”字,清清楚楚的落进她的眸眼里。 时绾唇边的笑霎时僵了下。 傅。 单字。 时绾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傅琮凛了。 沫沫收完东西挤过来,笑嘻嘻的揶揄她:“绾绾姐,是不是傅少爷送给你的呀?想不到傅少爷竟然真的浪漫,还把花送到了剧组来。” 时绾不自然的笑了笑,她把卡片揉成一团,片刻后撕碎扔进了垃圾桶。 沫沫看着她的举动,有些惊讶,“绾绾姐,你撕了干什么啊?” “被人看见就不好了。”时绾轻描淡写的说着,扫了眼花束,心中已经没有了原来觉得惊喜的情绪。 沫沫也知道傅琮凛身份尊贵,便了然的点了点头,随即上前,抱起花束,“我们走吧绾绾姐,今天七夕,说不定傅少爷正在外面等着你约会呢!” 她和傅琮凛离婚的消息还没传出去,对于沫沫的话,时绾不置可否,不再看那香槟玫瑰一眼,转身出了化妆间。 坐船回去的路程中,不少人看见沫沫怀里的花,纷纷看向时绾,低声议论起来。 先从她的男友猜到她的金主,又或者是跟她有点暧昧关系的傅琮凛。 时绾无动于衷,什么表示都没有。 保姆车已经租到新的,车厢内都是香槟玫瑰的花香。 时绾偏过头,降了半截车窗,让热风灌进来。 到了小区楼下,时绾径直下车。 沫沫提醒她:“绾绾姐,还有花呢!” 时绾本意是想让沫沫带走,想了想,便接过来。 沫沫冲她挥了挥手:“绾绾姐,七夕节快乐哦!” 那小表情,满脸都是戏谑暧昧。 时绾有点忍俊不禁的弯唇。 她抱着香槟玫瑰转身往小区里走。 经过并排的垃圾箱时,面无表情的将花束扔了进去。 之前都忙前忙后,现在时间空闲下来,时绾也找不到做什么。 先填饱了肚子,又把《深海岸》的剧本翻出来。 下午六点钟的时候,文情给她打了电话。 “在哪儿呢!” “待着房间看剧本。” “过节你不出来玩儿?” “没人约啊,你约吗?” 那边传来文情哈哈大笑的声音,“小可怜,出来跟姐姐约会,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 时绾来了兴趣,“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记得穿漂亮一点哦,这边有帅哥。” 时绾放下剧本,起身下床去翻找衣服,“谁啊,我认识吗?” 文情故意不告诉她,神神秘秘的,“你来了就知道了!” 接着,把地址发到了她的手机上。 时绾打扮结束后,就出了门。 打了车寻着文情的地址找过去。 路上能看见行人,大多是年轻的男女,手牵着手,亲密无间。 时绾不自觉的挽起唇角。 吃饭的地点是在一处湖边。 时绾跟着服侍生走进去,打量着四周,店内装修古典气派,树植清幽环境舒适,顺着往里走,别有洞天。 服侍生引着时绾到了一座星空花园房,背后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水,因着是晚上的时节,周围亮起排排小灯,营造出格外浪漫的气氛。 文情看见她,出来迎接。 “怎么来得这么慢,路上很堵车吗?” “还好。”时绾往星空房里探头看了眼,看见一个陌生的头颅,“里面是谁啊?” 文情扬了扬下巴,神情傲娇:“冤大头。” 时绾不明所以,戳她的腰,“帅哥男朋友?” 文情啧了声,“胡说什么呀,都说了是冤大头,今儿他请客吃饭,待会儿别客气,狠狠宰一顿!” 时绾进了房间才认出是谁。 “周措。” 周措站起来,男人俊朗的面容浮现出笑意,“终于把你等来了。” 之前香水展见过,有过一面之缘,时绾看了看文情,又看看他,莞尔笑着。 坐在了文情身边。 相比文情的大咧咧,时绾就有些不自在。 她觉得文情看起来对情爱什么的很懂,但她仿佛又很迟钝,没开窍似的。 今天是七夕节,周措约了她吃饭,摆明了是对她有意思,加上之前还让李岳帮忙在她这里问文情的联系方式,还带她去香水展。 时绾私下扯了扯文情的裙摆,引得她奇怪的看过来,“怎么了?” 周措也跟着看过来。 时绾眼皮一跳,笑了笑问:“就我们三个吗?还有其他人过来吗?” 时绾觉得自己是多余的那个,有些尴尬。 文情不以为然,“还有他朋友呢。” 时绾挑了下眉。 周措解释:“都是认识的。” 他多看了一眼时绾,淡笑着:“李岳也要过来。” 话音刚落,气氛骤变。 文情紧张的抓了抓时绾的手,时绾看向她。 随后文情赧然道:“那你怎么不早说呀,我都没好好化妆,绾绾,你看我是不是黑眼圈特别重,都没遮住。” 时绾想着李岳要过来,那就自在多了。 又听见文情这话,觉得怪异,她压下心里疑惑,尽量正常道:“怎么会,你今天很漂亮,特别好看。” 一旁的周措也附和:“对,你很美。” 时绾:“……” 她应该可以在李岳来之前,出去透透气? 这个念头才刚升出不久,李岳就来了。 还带来了潼潼。 时绾心道,这下好了,总算不尴尬了。 第123章 晚安好梦 气氛很愉快,晚上大家都喝了点小酒。 离开时,文情拉着时绾嘟嘟囔囔着,说不要她吃回头草,又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这几个人中就她喝得最多,走路都颠颠倒倒的,周措扶着她,她还发起小脾性来。 时绾也喝了些红酒,算不上醉,看着文情,不好意思的朝周措笑了笑,“她喝醉了就喜欢念念叨叨的,你别介意。” 周措:“没关系。” 他肩上挂着文情的包,一只手似有若无的绕在文情身后,虚虚的环住她,以防她摔倒。 时绾对上他的眼睛,男人五官周正,眸眼也很亲和,带着淡淡的笑意。 时绾心里喟叹一下,不亏是李岳的朋友,都是一类气质属性的。 温柔体贴,进退有礼,随和斯文。 周措送文情回去。 时绾跟着李岳上了车。 喝了酒,不方便开车,叫了司机过来。 时间晚,潼潼睡在李岳怀里,被他小心翼翼的抱上了车。 时绾坐上车,把车窗往下降了些,又回头,“会不会吹到潼潼?” 李岳把车上的外套披在潼潼身上,抬眼看了下时绾,弯唇,“不会。” 喝了酒,时绾有些脸热,她抬手碰了碰面颊。 车厢内没开灯,她的五官在夜色中影影绰绰。 车辆平稳的行驶在公路上,晚风穿过车厢,有呼声飘扬,掀起时绾垂在耳边的发,随风起舞着。 李岳淡淡收回目光,偏头看向车窗外,有映衬出时绾的身影在玻璃上,修长单薄的肩背,她换了个动作撑着脸,些许模糊却很精巧的轮廓,右手靠着车窗反向随意搭在肩上,手指光秃秃的没有任何装饰物。 对于和时绾的记忆,其实并不多,大抵是那年开学季,她无意撞进了他的眼里,也听朋友打趣过,说表演系有个什么样的美人。 有过几次偶遇,会在社团活动、文艺表演,或者校园咖啡厅,宽敞的道路上碰见。 他那时跟家里闹矛盾,心思都在想要做出一番成绩来,于时绾只是简单的欣赏,随着时间的沉淀,渐渐的这种欣赏变了味道,连他自己都不曾发觉。 等回过神时,已经听闻她结婚的消息,有过遗憾,也仅仅只是藏起来。 “你和傅琮凛分开了吗?” 李岳没有兜圈,低头指尖拂过潼潼的发顶,问得很是直接。 时绾脑中混沌了半秒,“嗯…离婚了。” 李岳指尖微颤,他垂眸,复又抬头看向时绾,面上不显,情绪很是平淡,只唇角的弧度微微上翘了下,“挺好的。” “为什么你觉得好?”时绾回头。 李岳颔首,“你不这么认为?” 又轻飘飘的把话拋了回来。 时绾并不觉得李岳是在嘲讽她,她也不觉得离婚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只是惊讶于李岳竟然知道了。 见他把目光落在她的右手上,时绾蜷了蜷手指,心中些许了然,莞尔笑了下,“你说得对,现在就挺好的。” 李岳还在看着她。 时绾呼吸徒然顿了顿,她另只手不由自主的攥紧了裙摆,耳畔还是风声,伴随着遥遥传来的鸣笛,汽车轮胎碾压过平直的地面发出摩擦的动静。 她不知怎么嗓子有些发哑,八月的晚风,吹过也是热的,带过她因酒意而发烫的脸颊,使得她的脑子有一阵的空白。 “你……” “怎么了?” 时绾和他对视,片刻后她短暂的她笑出声。 “你的眼睛很好看。” 不同于傅琮凛的眸色漆黑,李岳的眸色很淡,偏褐色,很清透纯粹,有细细碎碎的灯光穿透他的发间,落进他的眸眼里,流光溢彩的很是惊艳。 棱角分明的脸,他表情很淡,却因为她的话展颜,低声说道:“你是第一个说我眼睛好看的人。” 时绾手指松了松,脸更烫了,她把车窗又降了些,想让风吹走那抹奇异感,颇为俏皮的皱了下鼻子,“怎么会,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你就是被很多人夸的,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李岳的目光从她的脸上划过,温和淡声说:“原来是这样。” 车不疾不徐,稳稳停下。 时绾轻手轻脚的推门下车,随后动作很轻的关上门。 李岳跟着下来。 时绾:“潼潼没被吵醒吧?” 小女孩最开始见到时绾很开心,吃饱喝足因为时间晚,就迷迷糊糊的想睡觉。 “没有。” 时绾指了指小区的方向,“那我就先进去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李岳看着光线不怎么明亮的道路,“我送你进去吧。” 这里离她的单元楼还有一段路程。 时绾想了想也没拒绝。 “好。” 两人走得慢,路上也有零星的行人。 沉默着,片刻后李岳说:“我后天就回江城。” “饶上这边忙完了吗?” “嗯。” 时绾:“我应该会在饶上这边待几个月。” “好。” 然后又是沉默。 时绾呼出一口气。 李岳脚步缓了些,“冷吗?” 时绾愣了下,知道他是误会了,笑着摇头,“不是,就放松一下。” “嗯,你若是后面有时间,可以联系我,南江那边推出了好几款甜品,口味还没定调,你要是不嫌弃,可以帮我试一试。” 时绾笑,“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李岳疑惑的转头看她,眉梢微微扬起,“演员。” 她说:“看吧,你知道我是演员还想让我帮你试甜品,要是吃胖了就不上镜,减肥可难了。” 听出她话里的玩笑成分,李岳勾唇,“不胖,你刚刚好。” 说着,他从头至尾的打量过她,说得很是诚恳。 时绾被他看得不自在。 连忙岔开话题,“你都这样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你,不过我的口味比较刁钻,到时候说了什么不悦耳的话,你大人大量就别跟我计较。” 知道她有心活跃气氛,李岳从她身上看见她以往的乐观,笑着摇了摇头,“不会,毕竟顾客就是上帝。” 时绾笑着偏过头,脚步蓦然顿住,脸上的笑也缓缓落了下去。 觉察到她的不对劲,李岳顺着视线看过去。 单元楼的路灯下,一个黑衣黑裤的男人站在路边,神情淡漠,疏离至极。 正看着时绾的方向,眸色寒凉。 时绾将脸颊边的头发顺在耳后,仰头对李岳道:“就送到这里吧,我马上就到了。” 李岳的视线从不远处收回,重新落在她的脸上。 情绪被她压抑得很稳,只是脸色有些僵硬。 他什么也没多说,也不多问,只轻点头,“好。” “路上小心。” “时绾。”他突然叫她的名字。 “嗯?” 他眉眼温柔,很是专注:“晚安。” 时绾唇边渐渐勾出很浅的弧度,“好梦。” 她看着李岳离开。 两秒后,时绾深呼吸,迈步朝单元楼走去。 目不斜视的。 眼见要抵达楼道门口。 一道身躯横过来,带着清洌的气息,男人挡在她跟前,低垂眸眼,周遭寒气压迫逼人。 “喝酒了?” 【作者有话说】 亲们反馈我有看到哈。关于宋半夏问题,这个人思想不端正会受到制裁的。 第124章 吃回头草 时绾身上有股淡淡的酒气。 傅琮凛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眉心微拧,脸色并不好看。 时绾在原地站了两秒,没吭声。 她低着头,最后错开他往里走。 傅琮凛侧了下身,“怎么不说话?” 时绾神色平静,垂着眼睑看脚尖,“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她不知道傅琮凛想做什么。 送那花是什么意思。 又为什么要找来这里。 以前她就看不穿傅琮凛,觉得他阴晴多变捉摸不透,如今更是。 傅琮凛凉凉扯了下唇,“你跟我没什么好说的,跟李岳就有是吧。” “那也和你没关系。” 楼道有人从里面走出来,时绾稍微避了下,不想被别人看见认出。 傅琮凛以为她要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时绾惊恐的抬头。 他心里一刺,有些不是滋味。 “和我没关系,你除了会说这个,其他的话就不会了吗。” 走出来的人和他们擦身而过,回头好奇的看了一眼。 “你放开我。”时绾挣手,不想在楼底下跟他拉拉扯扯。 傅琮凛居高临下看着她一张倔犟的脸,没错过她眼中的惊慌失措和恐惧。 他咬牙切齿近乎低声,“你怕我?” 他没松开时绾,反而更用了些力气。 掌心下包裹着的,是时绾柔软又纤细的腕骨,轻而易举的拢住,触感微凉舒适。 时绾下意识的后退两步,和他拉开一些距离。 傅琮凛看得心中烦躁不已,他忽地一个用力,时绾猝不及防扑进他的怀里。 “你发什么疯!”时绾低斥。 她的鼻尖撞上他厚实的胸膛,酸得她想流泪。 傅琮凛是下午开车过来的。 饶上距离江城,平常开车就要六个多小时。 今天因着是七夕节的缘故,路上堵车,傅琮凛抵达时绾这里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还没走进小区,就看见门口托运垃圾箱的车,环卫工人从里面抱出了一束花,可惜的念叨着:“嘿哟,这是谁不要的花啊,看着多漂亮哩,真糟蹋了……” 送给时绾的花,是谭谌从饶上订的,送出去之前给傅琮凛看了包装的图片。 蒂芙尼蓝色的高档包装纸。 路灯下,那束花格外的明显。 傅琮凛走过去,在环卫工人诧异的目光下,拎着那彩带端详了片刻,确认无误后,傅琮凛心里一股火压不住的往上升。 他给时绾送了两次束,第一次她不要,让他带着花滚。 第二次,她还是不要,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他是疯了才千里迢迢的花费这么长时间来饶上,就为了看她一眼。 当即转身走人。 又气不过,从来没人敢这么下他的面子。时绾把他电话拉黑,微信删除,他联系不上她,上楼敲门,时绾不在。 也不知他抱着怎样的心理竟然在时绾楼下等她。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 终于等到时绾,看见她和李岳两个人相谈甚欢了半晌。 傅琮凛差点没忍住就想冲上去,拆开时绾和李岳。 生生压制住。 他不是没看见时绾在看到他时,忽然变了的脸色。 当着他的面,还跟李岳笑得那么甜,人都走了还盯着看,仿佛多不舍似的。 “我发疯?时绾,你知道我发疯是什么样吗,你确定自己还能好好的站在我眼前?” 时绾的手被他攥得疼。 她一个劲的挣脱他。 傅琮凛阴沉沉的盯着她,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她挣扎,看她能拗到什么时候。 “你到底想干嘛啊!” 时绾拧不过他,气得在他手臂上咬了一口。 又骂着,时绾的声音很好听,她刻意压着,倒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傅琮凛的紧皱的眉微不可见的松了许多。 “你属狗的?”他撩起眼皮扫了她一眼。 时绾气得脸绯红。 胸口沉沉起伏着。 梗着脖颈,连着锁骨,纤长白皙的一片。 傅琮凛眸色深了些,他这才松了时绾。 甫一松开,时绾立即远离他。 傅琮凛紧了紧下颔,冷声质问她:“为什么把我送你的花扔了?” 时绾心里有气,闻言不冷不热的装傻,“花,什么花?没见过。” 傅琮凛直直的盯着她,两秒后说道:“什么花你心里清楚,你就是这么糟践别人心意的吗?” 时绾揉着手腕,动作徒然一顿,她冷冷勾唇,“这就叫糟践了?我不介意多来几次。” 不过就是把花随手扔了,傅琮凛就认为是糟践了。 那以前呢。 她为他所付出的那些呢。 发的消息,不回。 做的晚餐,从不吃。 送的礼物,爱搭不理。 她的柔情,他视若无睹。 比起她现在这点举动,又算得了什么。 时绾不想回忆的,只要一想到以前就觉得自己委屈。 特别委屈。 有许多时候都认为不是文情所说的那样,傅琮凛瞎了眼,而是她瞎了眼,怎么就喜欢上他了,还喜欢得那么深,非得把自己折磨一通,撞了南墙,才知道疼了怕了,才知道回头。 傅琮凛目光沉沉,眼底有一抹不明觉厉的戾气,“时绾你……” “我们离婚了。” 时绾飞快打断了他。 抬眼看他,又重复了遍,“离婚了,你到底还要我说多少次,我以为那天晚上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呢?傅琮凛,你究竟要我怎么做,你才肯放过我,才满意呢?” 傅琮凛知道时绾向来伶牙俐齿的,今晚头一遭觉得她说话极其伤人。 他竟然还能想到以往他对时绾说得那些尖酸刻薄的话,感同身受也不过如此。 有些话在傅琮凛的喉头滚了滚,划过舌尖,他终究还是没说出来,只看着时绾,神情阴郁。 “我知道。”他说。 “外界还不清楚,你跟李岳在外面这么高调,被人拍到了对傅家有影响。” 时绾笑了一下,不知怎么心上泛着些苦楚,还有无奈。 她点了点头,眼里却没什么笑意,甚至是冷漠,“什么时候宣布澄清,需要我出面吗?或者我直接在微博上说。” 时绾这边和傅琮凛是分得很开的。 她在外界的身份仍然只是个演员,时绾。而非远山集团傅三少的妻子。 说完后,时绾就等着傅琮凛的回答。 八月的晚风该是热的,也本应如此。 这会儿傅琮凛却仿佛有一盆凉水从头泼下来。 寒颤得他浑身发凉。 他自顾气了这么久,浪费了时间找过来,不是为了和时绾争执吵架的,但他习惯使然,言辞犀利。 “我……”他张了张口。 有什么堵在喉咙,什么话都说不出。 时绾俨然没那个耐心。 目光冷冷清清的,等了片刻没得到他的回应,直接转身就走。 看着她的背影,傅琮凛心底突突的抽疼,快要喘不过气。 “时绾。” 时绾置之不理,走到电梯门口,按下,准备抬脚进去。 傅琮凛大步上前想要拽住她。 被时绾警告的扫了他一眼,避开了。 傅琮凛手落了空。 瞬间的恍惚,电梯门关上了。 他连忙伸出手。 差点就被夹住,电梯受感应重新打开。 时绾在里,他在外。 女人面无表情,眼中无他,仿若陌生人。 傅琮凛薄唇渐渐抿成一条直线,深邃的眉眼明晰而变得锋利。 “对不起。”他说。 时绾微微颤了下睫羽,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他继续说道:“我后悔了。” 时绾听见什么天方夜谭,蓦地嗤笑一声。 她看着傅琮凛,仿佛一点从未认识过他。 难以置信。 他在说什么? 时绾的表情是傅琮凛见识过,最为讽刺的。 他唇线抿得更紧,脸色绷得冷肃。 时绾勾唇,笑得很温婉,眼里有光似的。 傅琮凛心底不可遏制的泛起一丝柔软。 仿佛又回到以往,那个心里眼里全是他,满腔柔情蜜意的时绾。 “傅先生。”时绾上前了两步,按下电梯,笑容很短暂,她冷冷丢下一句话:“我不吃回头草,希望您也是。” 距离霎时拉开。 电梯门合上。 这次傅琮凛没能拦住。 第125章 失魂落魄 李岳回到家后,先在书房待了会儿,随后去看了眼潼潼,替她掖了掖被子。 手腕上的表,时间已经指向凌晨。 李岳拿出手机翻到和时绾的聊天记录,指尖在页面停了又停,他盯着不远处的墙角,不知道在看什么,最后收回视线,垂眸给时绾编辑了一条消息过去,“没事吧?” 时绾回复的很快:“没事。” 李岳:“好。” 过了片刻,时绾又发过来一条信息:“我睡了,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李岳指尖动了动,“晚安。” 他放下手机,揉了揉指骨,准备去浴室洗澡。手机消息的声音又再次响起,李岳动作一顿,回头拿起手机。 是周措。 他稍稍瞥了一眼,没打算回。 电话又紧跟着打通。 李岳缓了下,还是接了。 “你有事?” 那边顿了顿,“吵架了?” 李岳轻笑:“我跟谁吵架。” “没吵架怎么听着这么不耐烦。” 李岳:“时间已经不早了,我要睡觉。” 周措没理会他的借口,“你家老爷子要我问你,什么时候回江城。” 李岳倚靠在书桌边,指尖拨弄着一只笔,“怎么?” “相亲,电话催了我好几次,对方一直等着你见一面。” “这事儿你就别搭理他。” 周措知道李岳跟他父亲的关系如何,并不过多干涉,只带传话。 “你很积极啊。” 李岳拿着笔缓缓滑过桌面,“…什么。” 周措笑了下,“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他又道:“还挺痴情。” 李岳放下笔,站直了身,语气淡淡的:“我挂了。” 没等周措回答,李岳直截了当的结束了通话。 随手搁下手机,才去浴室。 . 和傅琮凛不欢而散后,时绾脱了鞋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让风灌进来。 她沉沉的呼出一口气,心脏跳动的还很急促。 想到刚才在电梯门口傅琮凛说的那些话,时绾想笑是真的,觉得苦涩也是真的。 离婚后她一直对傅琮凛的态度都是不冷不热,一见面就跟针尖对麦芒似的。一言不合就会吵起来,什么伤人的话都往外说。 也只有她知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看着傅琮凛因为她的话冷脸吃瘪,她的心情也没好到哪里去。 尽管持续了两年之久的婚姻,大多都是不太好的回忆,但那的的确确是她自己亲身经历过的,有过伤心,同样也包含了她的开心。 至少她是如愿以偿的嫁给了傅琮凛,和他同床共枕两年,无数次的拥抱过他,感受过他的体温,他的心跳,他若即若离的温柔和他的冷漠残忍。 她一一如数收下。 有些习惯不是说变就变的,她不想见到傅琮凛,拒绝他的所有示好,就是怕自己会心软,如同今晚一样。 不知道她是不是把他逼得太紧,那个向来骄傲的男人,竟然跟她说对不起,说他后悔了。 时绾太怕重蹈覆辙。 后面的一段时间,时绾按部就班的工作,傅琮凛再也没来打扰她,这让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心情低落。 时绾失神的盯着某个小角落。 直到沫沫走进来她才回过神。 “绾绾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呀?”这段时间时绾的状态,沫沫都是看在眼里的。 经常发呆,今天又让她撞见了,仿佛丢了魂似的。 时绾摇了摇头,“我没事,怎么了?” 沫沫笑说:“外面又有人给你送花来了,好多。” 时绾怔愣,她轻轻的动了动唇,声音有些发涩,还有点紧张,“是谁呀?” 沫沫:“是粉丝呢,还有信。” 时绾眨了眨眼,“这样啊…” “都帮我拿进来吧。” “好。” 时绾轻咬了下唇,缓缓的深呼吸了一下,心想女人真是复杂。 过了片刻,沫沫和剧组的工作人员将粉丝送来的东西都搬进时绾的化妆间。 有好几束花,各种颜色,时绾看见角落里的那束香槟玫瑰。 晚上收工的时候,时绾把那束香槟玫瑰抱了回去。 放在了客厅的展览柜上。 . 几天后,时绾向剧组请了三天假。 回了家,回了有爸爸待过的那个家。 张燕看见她回来吓了一跳,“你怎么过来了?” 那语气并没有多欢迎。 时绾没计较,只淡淡道:“妈,这里是我的家。” 张燕撇撇嘴,不以为然,“什么家,是娘家,你别动不动就往娘家跑,傅少爷知道了,你让他怎么想。” 时绾抿唇,忍着:“他怎么想都跟我没关系。” 张燕瞪眼:“你这个丫头,怎么听不懂我说的话呢!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知不知道啊?” 时绾把包往茶几上重重一放,“啪——” 张燕一愣,随即叫嚷着,“你干什么,一回来就给我撒气,谁又惹你不高兴了?” 时绾面无表情:“没谁。” “没谁你摆着个臭脸给谁看呢!就知道气我,你这脾气不知道收敛,怎么套得住傅少爷的心!” “妈——”时绾打断她。 张燕张了张嘴,不耐烦道:“我又不是聋子,你叫那么大声干什么!” 时绾沉了沉呼吸,没有瞒着:“我已经和傅琮凛离婚了,您能不能不要再提他了。” 话音一落,整个客厅霎时安静下来。 张燕瞪大了眼,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我和傅琮凛离婚了。” “我看你真的是疯了!”张燕气急,扬起沙发上的抱枕就往时绾身上招呼:“就知道你回来没什么好事!气我气我!这么大的事情,你说离就离,考虑过我了吗?为你弟弟着想了吗!” 张燕边大声斥责着,一边打时绾,时绾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她打骂。 “我怎么有你这么自私的女儿!存心让我不好过!” 张燕气得心肝疼。 女儿离婚的消息于她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她炫耀的资本没了,也仿佛看见自己的荣华富贵统统离自己而去,怎么能不生气,简直痛心疾首。 等张燕发泄够了,收了手,时绾仍然站在原地,脸色带了几分讽刺和冷漠。 本来就没抱什么期待,如今张燕的表现也在她的意料之中,只是心还是不受控制的难过酸涩。 她想爸爸了。 时绾眨了眨眼,眸里雾气朦朦。 张燕打累了,气喘吁吁的坐在沙发上,歇息了片刻,冷声质问时绾:“你和傅少爷的财产怎么分的?” 张燕紧紧的盯着时绾,心想傅家家大业大,就算离婚,时绾份的财产绝对不会少。 时绾提了下唇角:“我净身出户。' “什么?!”张燕气得高血压都要犯了。 第126章 她的痕迹 时绾没理会张燕的气急败坏。 只看着她,极为平静的开口:“我不会在家待多久,爸爸忌日过后我就走。” 听见这话,恨不能蹦起来又要打时绾一顿得张燕顿时消停下来。 恨恨的盯着时绾斥了时绾一句:“不孝女,还敢回来看你爸!” 时绾带着东西径直回了自己的卧室。 她看着墙上和爸爸的合影,指腹小心翼翼的蹭过,动了动唇,轻轻的唤出两个字,眼泪无声的砸下来。 从十五岁那年开始,无论她叫了多少次,爸爸都再也不会回答她了。 . 对于谭谌来说,日子似乎又变得很难熬。 事情得从七夕节过后说起,谭谌满心欢喜的以为,他的顶头上司和老板娘一定会甜蜜得如胶似漆。 结果,自从七夕节过后,远山集团仿佛笼罩了一层密不透风的乌云,所有人都提心吊胆的。 眼见着要变天了,谭谌胆战心惊的来到了总裁办公室。 “傅总,明天柳州那边的行程要推掉吗?” 伏首案前的冷峻男人头也不抬,态度疏离淡漠,嗓音低沉:“推什么。” 谭谌低着头,“明天似乎是小姐父亲的忌日。” 傅琮凛抬眸,视线在他身上扫停了不足一秒。 谭谌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头垂得更低,就听见男人淡淡的质问:“似乎?” 谭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不,就是的。” 傅琮凛偏头看向落地窗,天空灰蒙蒙的,仿佛快要下雨。 男人沉默着,片刻后,“谭秘书,以后时绾的事情,就不用再跟我汇报了。” 谭谌心里提着一口气,虽然疑惑,但什么也不敢问。 “是,那柳州……” “推了吧。” 谭谌低着头,看不见傅琮凛的神色,只隐约听见了一道似有若无的叹息,冲散在淡漠的话语里。 “好的,傅总。” 谭谌离开后,傅琮凛整个人往后仰去,他抬手揉了揉额角,而后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打火机,点燃了一支烟,被烟气缭绕间,看见自己衣袖处的袖扣,别致的钟表样式; 还有他脖颈上系着的领带,黑色斜条纹; 手里把玩的打火机,不知什么时候带在身边的,有着雕刻的独特语言; 傅琮凛微微眯起眼,挺讽刺的,明明跟时绾没了关系,却处处都留有她的痕迹。 . 时绾爸爸忌日这天,是中元节。 好几年前的这天,她爸爸出了车祸当场死亡,肇事者逃逸,因为路段偏远,没有监控,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长大之后时绾想过翻案,因为时间太过久远,证据不足,时绾以失败告终。 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不敢相信爸爸已经离开她了,中学那段时日,浑浑噩噩,是她最难熬的。 下葬那天,她哭得仿佛失去了全世界。 “妈,你和时靖康先走吧,我想留下来多待一会儿。”时绾的嗓音嘶哑。 这两天,张燕一直没给时绾好好脸色看过,连带着时靖康也知道了她离婚的事情,对这个姐姐很是埋怨,他谈了恋爱,又要上大学,花费开支高着呢,时绾离婚就代表着他无法像以往那样的出手阔绰。 母子俩没多留,转身离开。 时绾沉沉的呼出一口气,将手里的香槟玫瑰放下,她看着石碑上爸爸的照片,嘴角尽力扬起一个笑容,故作轻松的说,“爸,绾绾来看您啦。” “上次回来没能来看您,您可别生绾绾的气,绾绾跟您说哦,您有一个小外孙女噢,很小很小,医生说,就和梨子差不多似的,那个照片上我看着一点都不好看,您以前老说我小时候跟猴子似的,如果您看了一定会笑话我的吧……” “可是,可是……”时绾声音渐渐低下去,眸眼里湿了一片,模糊到她看不清石碑上的照片。 天空阴沉沉的,不知何时飘起了渺渺细雨。 时绾不停的颤动着清瘦单薄的肩,寒凉的细雨开始密密麻麻的砸在她身上,她仿佛感觉不到似的,“她好像不喜欢我,爸…您说她是不是怪我当初不想留下她呀,所以连她也不要我了……” 她哽咽着,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被人狠狠的捂住了口鼻,铺天盖地的窒闷席卷了她,无声的落泪,仿佛断了线的珠子,该是落地有声音的,却反而安静到静默死寂。 压抑,时绾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脸上冰冰凉凉的,她抬手捂住脸,一手湿意,片刻后她屏住呼吸,在缥缈雨意中深深地呼吸着,喑哑着嗓音,“爸,对不起啊,我说了会幸福给您看的,但我好像让您失望了,您会原谅绾绾的吧……” “爸,我好想您呀,好想好想……” 车开到山脚下就下起了雨,孟彰把伞拿出来,正欲撑在傅琮凛的头顶,被男人避开,“不用,我一个人上去。” 傅琮凛来看过时绾爸爸两次,知道路。 下雨路湿,傅琮凛沿着蜿蜒的道路走上去。 隔着一段距离,遥遥就看见被烟雨笼罩着的身姿单薄的女人。 傅琮凛脚步微顿,他站在台阶上,从密集的雨幕中窥见时绾的身影。 他心脏忽地一滞,他今天过来,没奢想过会遇上时绾,有一段时间没见,她似乎又瘦了。 她真的又傻又倔,下着雨,也不知道撑一把伞,他不是都送过她一把吗。 那么看重工作,生病了怎么办。 傅琮凛走近了些,看见她轻颤的身躯,能听见她模模糊糊带着哭腔的嗓音。 不知道为什么,傅琮凛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人狠狠的揍了一拳,又像是这冷风刀割似的划破他的胸腔,毫不留情的呼呼猛灌进来,从头到脚的寒凉。 时绾怔怔的盯着前方,失了神,她想伸出手去摸一摸爸爸的照片,却无论如何也抬不起手。 她苍白着脸色,浑身僵硬,唇无声的嗫嚅着。 整个人晃了晃,摇摇欲坠。 傅琮凛心底猝然一紧,疾步到她身边,想也没想,猛地将她搂紧了怀里。 漆黑的伞将两人圈在一放天地,时绾感受到熟悉的怀抱,嘴角耷拉着,眼眶里的滚烫泪水憋不住的全数涌出来,她哭得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你怎么才来啊……” 那泪水触及他的胸膛,把他的身体灼烧出一个又一个的洞。 那低泣的控诉变成了根根尖锐的针,密密麻麻的插进傅琮凛的心里。 第127章 带他回家 时绾抱着傅琮凛哭了很久,直到被他带上车了才反应过来。 她眼睛红肿,眼睫上还有湿润的泪珠,挣开他的怀抱,哑着声音:“对不起,把你衣服打湿了。” 时绾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在被傅琮凛搂紧怀里的那一刻,就好像漂泊无所归依的心脏找到了可以寄托的地方,能让她安心的把自己交给他。 傅琮凛扯过纸巾,声音有着难得的温柔,“没关系。” 时绾不太好意思的接过来,低着头:“谢谢。” 车厢内很安静,偶尔传来时绾的呼气声,她攥着纸巾,这会儿头脑清醒了许多,才发现自己身上被打湿了。 傅琮凛找了新的毛巾递给她。 “谢谢。” 她又乖巧温顺的道谢。 或许是下雨天的缘故,又或许是想爸爸的伤心难过,让她放下了防备,取下了长久以来戴着的面具。 时绾手指僵硬,擦拭的动作有些缓慢。 傅琮凛伸出手。 时绾愣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傅琮凛拿走了她手里的毛巾,有温热的气息滑过她的额头,那股熟悉而好闻的气温浓浓的包裹了她,“我来。” 时绾手里一松,感觉到毛巾温柔的擦过她的脸颊,耳际还有她湿漉漉的头发。 男人动作小心翼翼,很有耐心的,认真又仔细。 时绾鼻尖又猛地一酸,她憋住,闪烁的移开视线,才发现傅琮凛的肩头湿了一片。 他穿着黑色的衬衣,被雨水打湿的那一块就格外的明显,修长有力的手臂随着他擦拭的动作晃动着,他腕上的手表时不时的露出来,很是克制有力。 毛巾渐渐下移,傅琮凛隔着毛巾擦拭过她的手臂,指腹不经意滑过时绾的皮肤,这触感令时绾心悸,是她曾经很是贪恋的温柔。 时绾有些恍惚,直到有微凉的湿意蹭上她的掌心才回过神来。 有酒精和消毒水的气味传入鼻息,她低头就看见傅琮凛用面巾仔仔细细的擦拭着她的手指。 时绾:“……” 果然,傅琮凛还是傅琮凛。 是她触景伤情一时懵了脑子,产生了什么虚无的幻想。 似乎是觉察到她的视线,傅琮凛嗓音低低的解释:“擦一下比较好。” 时绾并不喜欢消毒水的气味,闻多了会让她有想呕吐的冲动。 她抽回手,“我自己来。” 傅琮凛抬眸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再继续,顺从的松开了她。 时绾只用了酒精。 傅琮凛坐在她旁边,两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男人交叠着腿,斯文骄矜,无声的抿着唇,面容冷峻。 过了许久,时绾打破沉寂:“你怎么过来了。” “来看看。” 他的声音很低。 时绾想不到他还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那天晚上她狠狠的拒绝了他,又言辞刻薄的羞辱,时绾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见到他了。 “谢谢你。” 傅琮凛眉宇轻皱,从上车以后,时绾对说了好几次谢谢了。 他的唇薄唇抿得更紧。 有什么在瞬息就发生了变化。 时绾敏锐的觉察到了,她背脊猛地僵直,不知道傅琮凛为什么突然就变了脸,她僵硬的转过头,看向车窗外,隔着雨幕,看见这是回自己家的路。 静了片刻。 时绾缓缓的呼吸了一下,“就在路边停车吧,不用进小区了。” 孟彰从后视镜中得到傅琮凛的指示。 缓缓将车平稳的停在马路边。 车门甫一打开,凉凉的风裹着雨水飘进来。 时绾轻微的颤动了下肩。 “先别下去。” 身后传来男人蓦然的声音。 时绾顿在原地。 不解的回头。 傅琮凛拿着伞下车,绕到她这边的车门,“下来。” 时绾滞了两秒,还是下车了。 傅琮凛的伞往她这边倾斜。 从温暖的车厢到寒凉的室外,冷热交替之间时绾不受控制的打了一个哆嗦。 然后她就感觉到男人有力结实的手臂将她揽进了怀里。 时绾低着头,小脸有些苍白,她颤了颤眼睫,没有拒绝。 到了门口——时绾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放任傅琮凛跟着她上来了。 “我妈已经知道我和你离婚的事情了。” “嗯。” 男人神情淡淡。 时绾背过身打开门,要是她妈妈知道傅琮凛来了,一定会高兴的不像样子吧。 时绾推开门,客厅很安静。 她抬眸往里看了一眼,发现张燕和时靖康并没有回来。 时绾无意识的松了口气。 她转过身,眸眼很清亮,面容恬静的看向他:“…你要不要进来坐坐。” 她礼貌的发出邀请,目光落在他被打湿的肩膀。 像他那么一个有洁癖的人,应该是受不了来这样的吧。 时绾想的是他可以把衣服吹干了再走。 傅琮凛的视线很轻的扫过她的脸,微扬下颔,径直走了进去。 时绾:“……” 她也只是口头上礼貌一下,至少该给她一个回应吧。 鞋柜里一直有傅琮凛脱换的鞋。 时绾拿出来,“还是之前的,没有人穿过。” 说完她也没管他,自顾自的走进厨房,片刻后出来,手里拿了两个洗干净的水杯,到了两杯热水,其中一杯递给了傅琮凛。 傅琮凛很给面子的浅抿了一口,又放下。 喝了热水,时绾好受了些。 “吹风机在我房间里,你要不要把衣服吹一下。”时绾指了指他的肩头。 “嗯。” 她转身朝卧室里走,忽然听见门口传来了些动静。 时绾脚步霎时一顿,她惊慌的回头,紧张的看向傅琮凛。 相比她的慌张,傅琮凛明显很淡定。 时绾顾不得其他,一把抓住他的手,打开卧室的门就把他推了进去,“你先待在这里!” 随后反手关上门。 张燕的说话声越来越清晰,时绾喝了口水压压惊,下一瞬看见玄关,蓦然想到傅琮凛的鞋还在,急急跑过去,手忙脚乱的把他的鞋子塞进鞋柜里,又用她的鞋压住。 刚关上鞋柜,门就被打开。 张燕推开门,被时绾吓了一跳:“臭丫头,你回来了怎么不出声!” 时绾不自然的扯了扯唇,“妈。” 张燕看见她就没好脸色,错开她往里走,一路不耐烦的念叨着:“这破天气,好端端的还下雨,儿子,快去换身干净衣服,别感冒了……” 她说着,端起茶几上的水杯,一摸还是热的,瞪了眼时绾:“还算你有良心,知道给你妈倒杯热水!” 眼看着就要往嘴边送,电光火石间时绾突然想起那是傅琮凛喝过的。 “妈——!” 第128章 没早点离 张燕被她突然拔高的声音吓了一大跳,“你说你到底怎么回事,啊?我又不是聋子,那么大声你想干什么!” 时绾快步走上去,一把从她手里抢过水杯,随后把自己的水杯递过去,眨了眨眼,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妈,你喝这杯吧,另外一杯已经凉了,这是热的。” “凉了不知道重新倒一杯啊,你弟弟还没喝。” “我不喝。”时靖康跟女朋友聊着天,头也不回的进了自己房间。 “妈,喝完以后您就早点把衣服换了吧,小心感冒。”时绾说完,带着水杯步履匆匆的进了卧室。 她反锁了门,松了口气,又懊恼的咬了咬唇,她到底为什么要把傅琮凛带上来啊,还让他进了屋,这下怎么办。 她抬手敲了两下额头。 抬眸就看见傅琮凛坐在她的书桌前,朝着这边,神情慵懒,眸色浓黑,正紧紧的盯着她瞧。 时绾猛地顿在了原地,片刻后她不自然的偏过头,走上前,没看他,压低了声音说:“你的水杯。” 傅琮凛的视线从水杯上转移到时绾的脸上。 不疾不徐的打量着她。 时绾感受到那种熟悉的压迫感又回来了。 时绾不禁有些头皮发麻,“你看着我做什么?” 不知道他自己冷着脸很吓人吗。 没点自知之明的。 傅琮凛换了个姿势,懒洋洋的撑在她的书桌上,稍稍偏头,漫不经心的态度:“我有那么见不得人?” 时绾吓了一跳,连忙比了个手势:“嘘!小点儿!别让我妈听见了!” 傅琮凛不说话了,就那么看着她。 定定的,直直的,漆黑且意味深长的视线锁定着她。 时绾虚虚压了两口呼吸,攥紧了手指,不去看他,盯着床脚,“我不都说了吗,我妈知道我和你离婚的事情了,你现在出现在他面前,会惊吓到她的。” “你确定是惊吓,而不是惊喜?” “……” 时绾认为,以她妈妈那个性格来说,应该是后者。 她抬手把头发拢在一起,想要扎起来,手腕空落落的没看见她的头绳,时绾视线在卧室里转了一圈,没看见自己的手提包。 她看了眼傅琮凛,“你别出声,我出去拿个东西。” 傅琮凛淡淡挑了下眉,没说话。 时绾出了房间,关上门。 张燕还在客厅里,看见她嘴碎的念叨着:“你什么时候回江城?” 时绾去找她的手提包,在沙发上看见,“我明天就走。” “哼!我说你就是不知道珍惜,好好嫁个有钱男人非要闹离婚,现在被赶出来不说,还分不到钱,你现在是一身傲气,你苦日子还在后头等着你呢!” 时绾左耳进右耳出,全当没听见似的。 “傅少爷有什么不好的,你说他出轨,现在这世界上,哪个男人不出轨,你大方点都不行吗!懂不懂夫妻间要退让啊?你现在是离了觉得心里好受了……” 张燕说话声音越来越大,时绾攥着手提包,目光沉沉的看着她,“妈。” 张燕一愣。 “怎么了!我还不能说你了是不是?你翅膀硬了吧!” “您能不能小点儿声!您想让别人都听见您女儿离婚了吗。” “你敢做还不能让人说!劝你也不听,你要气死我是不是!?” 跟她继续争执下去没有意义,时绾抿着唇,默不作声的拿着包,转身朝卧室的方向走。 张燕狠狠地瞪着她的背影:“白眼儿狼!养不起熟的,可惜你爸去得早,不然也得叫他好好看看,他白疼你了!” “有完没完!”时绾猛地转身,终于控制不住的回了一嘴。 说她可以,为什么要带上爸爸。 明明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时绾眼眸泛酸。 张燕被她吼得动作一顿,瓜子壳往茶几上一摔,立马站起来,气势汹汹的指着时绾,大声斥骂:“时绾!你在吼谁,你有那么大本事回娘家干什么!嫁进傅家两年,孩子孩子你不生,好好的富太太你不当,非要跑出去当个受人非议的破演员,现在好了,傅家不要你了!你反倒在我面前耍起横来了!真以为我张燕欠你,你滚!你现在就给我收拾东西滚出去——” “啪!” 蓦地,一道沉闷的声响从时绾的卧室发出来。 争执吵闹的客厅霎时变得安静。 时绾抬手抹了泪水,“不用你赶,我会走。” 说完,时绾立马走进了卧室,反手摔上门,反锁住。 “嘭”的一声。 张燕气得火冒三丈,脚下生风气冲冲的跑过去,把门拍得啪啪作响。“我从小到大就是这么教你的!你还敢摔门!你长脸了是吧!时绾你给我记着,我是你妈!你在谁面前耍横都行也不能耍到我跟前来!” 时绾没说话。 张燕又自顾自的斥骂了几声。 约莫也是在家里待着心烦,不想看见时绾,叫了时靖康出去吃午饭了,行动间,絮絮叨叨的声音就没停过。 还是时靖康不耐烦的吼了一声,她才渐渐消停。 直至客厅彻底安静下来。 时绾背靠在门板上,紧紧的咬着唇,她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房子里并不是很隔音,时绾和张燕两人的争吵,傅琮凛听得一清二楚。 他迈步朝时绾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时绾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想要转过身去,被他抬手揽住肩,往自己怀里带。 “你别碰我!”时绾嘶哑着嗓音,带着浓浓的哭腔。 把手抵在她和他之间,手背靠着男人温热的胸膛。 傅琮凛从来都不知道时绾和她母亲的关系竟然是这样,光是他一个旁听者来说,听着心里就不是滋味,更何况是时绾。 男人的带了点青茬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安抚性的轻拍着她单薄的背脊,有什么打湿了他的胸膛,仿佛心里也在下雨一般。 他抵着她低声问道:“时绾,和我离婚,你后悔吗?” 时绾拒绝他的触碰,倔犟的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可男人就好像坚实的禁锢一般,牢牢的圈锁着她。 “嗯?”傅琮凛低头,从喉咙里发出沉音。 菲薄的唇轻轻擦过她的鬓角,缓缓的下移。 卧室里没开灯,窗帘半开着,有风吹拂呼啸而过。 天空灰蒙蒙的,室内更是昏暗的一片。 时绾的视线朦胧,她盯着他的漆黑衬衣包裹下的胸膛,毫不迟疑的吐出两个字眼,“后悔。” 傅琮凛心底柔软成了一片,他有多久没抱过她了,那种熟悉的感触,似乎离得太远太久了,久到他此时此刻仿若久旱逢甘霖一般,情不自禁的想要柔情的亲吻她。 时绾终于抵开他,逃脱他的禁锢。 偏过头,明明脸上还带着未干涸的泪水,却冷漠而退避三舍的,“后悔没早点离。” 说完,她擦干净眼泪,颤了颤眼睫,仰起头目不转盯的盯着他,“如果我一开始没嫁给你,就更好了。” 第129章 你出台吗 时绾尖锐无情的话语就像是刽子手中的刀,将两人之间算得是温情的氛围,彻底割开。 傅琮凛仍然站在她跟前。 时绾想退,能退到哪里去,不过还是在他的视线范围内,极其压迫逼人的。 傅琮凛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眉眼深沉,房间很暗,但他的眸眼却尤其的亮。 时绾几乎被他的视线灼烧到,心口不禁的颤动。 她绕开他,从手提包里拿出头绳,把还有些湿意的头发高高的束起,眼皮微肿,脸色却没丝毫退让的情绪。 她把吹风机找出来,又把落在地上的水杯捡起,还有碎了一地的玻璃碎片。 时绾打开灯,看了眼吹风机,“衣服吹干,你就走吧,我也要收拾东西回饶上,没时间请你吃饭道谢了。” 她恢复了以往的平静,淡淡的说着,随后蹲身将玻璃碎片捡起来,丢进垃圾桶。 傅琮凛在原地站了片刻,他浑身僵直,最后轻微勾了下唇,略有些嘲讽的,“后悔又如何,这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 言下之意,就算时绾无论怎么想,她嫁给过他,他曾经拥有过她,这都是不可磨灭的事实。 时绾动作微微一顿,也弯唇,声音很轻,仍然带着一点鼻音,“对呀,所以这种问题,麻烦傅先生以后都不要再问了。” 她站起来,眉心拧起来。 碎片太细小的,不好捡,她得出去拿扫帚进来。 经过傅琮凛时,时绾脚步放缓了些,神色认真的看着他,轻言细语道:“所以那天晚上你说的话,我可以当做没听见,那不像你。” 这话,指的是,七夕节那天晚上,傅琮凛说的他后悔了的话。 傅琮凛唇线蓦然绷紧。 时绾从他身边擦肩而过,留下丝丝缕缕淡雅的香气,却如同疯狂生长的藤蔓,紧紧缠上了傅琮凛的心。 他想,他好像明白了一点。 曾经问过赵闲什么是爱。 赵闲打了个比方,说爱的表现可以为吃醋,或者占有欲。 这些他以往都不肯都不愿意承认,但就那样发生了。 看着时绾和别的男人亲近、她和李岳相处自若,相谈甚欢,无一不叫他有了想要彻底霸占时绾的想法。 可惜已经迟了。 她和他已经离婚了。 那种后知后觉,很是微妙的感受,让傅琮凛尝受到了心痛的滋味,密密麻麻的、来势汹汹的侵犯着他。 险些让他喘不过气。 生生绞杀在其中。 时绾拿着扫帚进来时,傅琮凛还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失神的盯着某处,脸色格外的难看。 时绾垂眸,知道自己的话又伤到他了。 但她无动于衷——除了这个,她还能怎么办呢。 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如论如何,都回不到从前了。 她不会是那个只会委曲求全、小心翼翼的时绾。 时绾将玻璃碎片都倒进垃圾桶,放下扫帚,她走到窗边,将窗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尔后回头,来回吐纳了好几个呼吸,才道:“如果你不想吹,那你就先离开吧,趁着我妈不在家,你也方便一点。” 平心而论,时绾并不想她妈妈和傅琮凛有什么接触。 傅琮凛回过神,深深地看着她,随后抬手开始解衬衣。 时绾脸色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情,在看见他赤着的胸膛时,又翻涌起来,她别过头,“我只让你吹衣服,没让你脱衣服!” “衣服不脱下来,怎么吹,你想让我得风湿吗?” 男人问得很平淡,仿若之前失神的那个人不是他。 时绾没理他,自己也拿了衣服进浴室,她身上也湿着,怕会感冒。 时绾走到镜子前,看着自己,眼睛泛红,脸色有些僵硬和苍白,今天哭得太久,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 听见卧室里传出来吹风机的呼呼声。 时绾叹了口气,面无表情的开始换衣服。 等她换好衣服从浴室出来后,见傅琮凛还赤着上半身,不免有些恼羞成怒,“吹这么久还没干吗?” 傅琮凛抬头看了眼心情不太愉悦的她,微抿着唇,“嗯。” 时绾下意识的想要抢过他手中的衣服,却在伸出手的那一瞬间,霎时抽离醒悟。 她闭了闭眼,只催促着他:“你动作快点儿。” 傅琮凛却不再继续,他站起来,目光在她的卧室内巡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她的衣柜。 抬步走了过去。 见他打开她的衣柜,时绾感觉自己被冒犯,口吻颇为不耐烦:“你开我衣柜干什么?傅先生,您能不能有点……” “我之前在这里留了一套。”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不疾不徐的开口打断。 时绾怔愣住。 下一秒就见傅琮凛从她的长裙遮挡下,拿出了一个包装袋,修长的手指拆开,里面赫然是他一套干净整洁的衣服。 时绾眨了眨眼,“你……” 她怎么不知道她这里,还留了他的衣服了。 傅琮凛淡淡的提醒,“你弟弟进局子那晚,我没带走。” 时绾也想起来了,是因为傅琮凛太忙了,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时绾那段时间因为怀孕也迷迷糊糊的,短暂的记得,也抛之脑后。 她抿了抿唇,沉默。 傅琮凛的衣服和时绾的衣服放在一起很久了,上面有属于她的气息,他没嫌弃,拿出来想要换上。 瞥见时绾还站着,好意对上她四处闪躲的眼睛,“你要留下来看我换衣服吗?” 时绾一声不吭的转过去,重新回了浴室。 门摔得很响。 傅琮凛极淡的扯了下唇角,慢条斯理的开始换衣服。 片刻后,他敲了敲浴室的门,示意她可以出来了。 “好了。” 时绾情绪烦躁的从里面走出来,没看他,声音很闷:“你走吧。” “你不送我?” “我为什么要送你!” 她一惊一乍,像是踩中了尾巴的猫。 傅琮凛看着她,目光很平静,仿佛她是一个在闹脾气的小朋友。 这视线让时绾感到难堪。 她把他换下来的衣服全部塞进那个包装袋,塞进傅琮凛的怀里,硬生硬气,“走。” 傅琮凛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走到卧室门口时,他又回头,重复了遍:“你真的不送我?” 时绾转过身。 傅琮凛垂眸,眼底划过一道暗芒,数秒后离开了。 不多时,就听见男人在问:“时绾,我的鞋不见了。” 时绾呼吸沉重,她最后站起来,出了卧室。 傅琮凛站在玄关出,颇有些无辜的神色,“我鞋呢?” 时绾上前从鞋柜里翻找出他的皮鞋。 漆黑的鞋面有明显的污痕,还有一处圆圆的小坑。 显然是她高跟鞋所赐。 时绾:“……” 她尴尬的放下他的鞋子,干巴巴的:“你的鞋质量不怎么好。” 傅琮凛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时绾被他看得不自在,面皮仿佛被烫了似的,明明是她的错误,却故作理直气壮,“我实话实说,我也不是故意的。” 当时情况紧急,她只想着把他的鞋塞进去藏起来,哪里顾得上怎么放,肯定一通乱塞。 “嗯。”傅琮凛却没说什么话取笑埋汰她。 他想清楚后,就发现时绾其实是个面皮很薄的女人。 稍微激她两下,就要跳脚。 换上鞋。 傅琮凛转身出去。 时绾没动,视线移开忽然瞥见挂在玄关处的伞。 拿起来追上他,“你的伞还没拿走!” 傅琮凛脚步微顿,“不要。” “外面还在下雨。” 他仍然坚持,颔了颔首,“不要伞。” 时绾不明所以,只觉得他又发什么神经,随便他淋雨还是怎样,都跟她没关系,也懒得管,直接关了门。 傅琮凛走到楼层下,给孟彰打了电话。 随后他目光盯着落下的雨幕。 他不要伞。 . 傅琮凛坐进车里。 他闭眼假寐,脑中不自觉的想到和时绾的第一次见面。 不重要的事情他向来是不放在心上的,可那天却印象深刻。 一场酒会,傅琮凛全然无耐心,如果不是老爷子再三叮嘱,他是不会去的。 因着家里人觉得他到了年纪,便借了那场酒会为由头,让他跟酒会的主办方女儿见个面。 私下是约好的,但他并不耐心,在酒会上仓促见过面,便不以为然,对方看出他的冷漠拒绝,碰了一鼻子灰,也心灰意冷,不再试探他。 百般无聊至极,傅琮凛退到角落里,只想着等时间一到,就离开。 本应是不以为意兴致缺缺,偏偏有一道娇小的身影无意闯进他的视野中。 穿着红色的礼服,裹着性感的腰身,很是拘谨的站在那里,微微佝偻着背脊,那纤弱的蝴蝶骨若隐若现。 还没看见脸,傅琮凛便觉得想笑。 嘲笑。 心想这种场合什么人也能进来,实在低俗无趣。 等那人渐渐转过头来。 是一张极为清纯的脸庞,她似乎不衬这身艳丽的礼服,又似乎是礼服配不上她。 总归来说,是令人意外的——至少在傅琮凛眼中看来。 时绾令他眼前一亮。 她就像是慌乱闯入陷阱的小白兔,胆怯又青涩的,想要避开危险,却又不得章法,脸上浮现出懊恼和羞愤,还有几分迷茫。 可怜无辜的小东西总是让人心生怜悯。 傅琮凛只慵懒的靠坐在那里,漫不经意的打量着她。 约莫是他的视线太过于强烈,时绾感觉到了,恍然对上他极具穿透力且深邃的眸眼,仿佛快要被吓到失声尖叫。 时绾立马转过身,不敢看他,瑟缩着脆弱身躯。 傅琮凛讽刺的扯了扯唇。 收回视线,不过片刻又回过去,那小白兔早已不见了踪影,只是那抹红还深深地停留在他的脑海里。 经久不忘。 后来有过几次见面,傅琮凛都没放在心上,只偶尔会把视线停留在她身上那么一两秒,会不经意的抓住她带着羞怯的偷看,然后男人神情淡漠的移开。 有一次合作方聚餐,不知她怎么也在。 那天晚上他喝了点酒。 包厢里的人闹得挺疯。 只她乖乖的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仿佛格格不入。 傅琮凛原是打算走的,不知怎么脚步转了方向,朝她走了过去,甫一近身,时绾跟受了惊吓似的,清澈的眸眼湿漉漉的带了几分惶恐看着他。 傅琮凛没把这些看在眼里,他点燃了根烟。 时绾看起来并不太喜欢烟的味道,因为她往旁边稍微躲了一下,但似乎又觉得自己那样的举动不太好,她忐忑的用手捋平了衣角,又不自觉的卷起来,然后再捋平。 傅琮凛低笑了声。 时绾战战兢兢,紧张的不敢抬头看他。 他抬手落在沙发上,几乎是半圈着时绾,凑近了些,带着清冽的香烟还有他身上莫名性感的冷杉味,在灯光昏暗中,烟头从舌尖掠过,他压低了嗓音:“我很可怕?” “不…”她小声的回答,头摇得像拨浪鼓。 “那你怎么不看我?” 他又问,姿态轻佻的很。 时绾抬起眼角,怯生生的打量了他一眼,又飞快地闪躲开,目光四处乱撞着。 忽然,包厢的门被打开,从外走进来三三两两穿着清凉,唇红齿白妖娆的女人。 她的视线最后定格在那群女人身上。 眸眼里带了点好奇。 傅琮凛瞧出来了,微眯着眼转过头去,神色轻蔑冷漠。 见时绾还盯着看,不由得掀了下唇角,问她:“你在看什么?” 时绾没看他,低低的说道:“她们,腿好看。” 又长,又白。 傅琮凛被她的侧重点逗笑了,他探过身子抖了抖烟灰,搭在沙发上的手臂跟随他的动作,落在时绾的背脊上。 他能感觉到手底下的身躯很僵硬。 漠然的收回手,毫无歉意,却是很恶劣的冲着她扬了扬下巴,“你知道她们是干什么的吗?” 时绾呆呆的摇了摇头,“不知道。” “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时绾脸上浮现出茫然,这会儿才肯抬头看他,把视线落在他脸上,很是无辜的,又肯定的想让自己的话语变得更有真实性,“是真的不知道。” 对上她清亮干净的眼睛,傅琮凛唇边的笑滞了半秒,随后又勾勒,弧度愈发的深,他目光攫住她,漫不经心的腔调:“小姑娘,你出台吗?” 时绾呆愣了一秒、两秒。 然后傅琮凛亲眼所见她的脸色,像熟透了的苹果,渐渐红,越来越红,爆红。 她震惊又害怕,羞赧还觉得委屈,看着他,嘴巴瘪起来,“我不是…那样的,我是念书的,学生。” 第130章 我喜欢你 她解释给他听,因为他突如其来的问话,并不觉得有被冒犯到,反而只是脸红心跳。 “啊…原来是这样。” 傅琮凛想,她肯定不知道自己的脸有多红。 他没把她的解释当一回事,或许这只是他无聊中一点消遣,而对于时绾来说,却如同惊涛骇浪般的心动。 见他脸上似乎并无相信的神色,时绾顶着一张红透了的脸,认认真真的,郑重其事的又重新说给他听,“我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大学生。” 她强调着。 傅琮凛意兴阑珊,一根烟抽完,他打算走了。 却还是顺着她的话问了下去,适当的表现出惊讶的样子,“在哪儿上大学?” 时绾因为他的信任又变回羞涩的状态:“江影。” 江城影视传媒大学,一流的。 傅琮凛挑眉,又问:“叫什么名字?” 包厢吵闹,她似乎害羞跟他提及她的名字,声音很小,傅琮凛听得并不真切。 于是便凑近了些。 “嗯?” 时绾怔怔的盯着他的侧脸看,而后在他耳畔重复:“时绾,我叫时绾。” “哪个时,哪个绾?” “时间的时,绾发的绾。” 她同他卷起她的长发,在他眼前,将她的头发分开两缕然后交结在一起,“这样的绾。” 傅琮凛看着她的举动,片刻后问她,“喝酒吗?” 时绾又低下头,“只会一点点。” “那就喝一点点。” 她说:“刚刚已经喝过一点点了。” 傅琮凛轻笑。 心想他真的是魔怔了,跟个小姑娘计较什么“一点点”。 时绾因为他的笑,抬起头来看着他。 傅琮凛眸眼微动,“你看什么?” 她羞涩的抿起唇,脸仍然很红,只是比之前要稍微好一些,“你笑起来很好看。” 顿了顿,又补充,然后指了下他的手,“你的手也很好看。” 傅琮凛跟着她的指向,低头瞥了眼自己的手,舌尖抵了抵牙齿,“你喜欢?” 她回答得很轻:“喜欢。” 那晚也不知怎么回事,似乎是时绾的声音太过于温柔,脸仿若第一次看见她时,穿得礼服那般红,让他记忆犹深。 总之,离开前,小姑娘大胆的扯住他的衣角,期待又小心翼翼的仰头看着他:“我可以加一个你的微信吗?” 或许时下是流行以加微信这种借口为搭讪手段的。 傅琮凛并没有拒绝。 只是抛之脑后,把这晚当作一场无关紧要的梦。 并没有放在心里。 突然某天,手机响起来,起先不以为然,后来看见了,才想起他给了时绾联系方式这一回事。 成年人得为自己的一言一行付出相应的责任。 他招惹了一个青涩的小姑娘。 家里催婚使得他反骨,把跟时绾这点相处当作了反骨的行为消遣。 渐渐的,两人隔着屏幕发展出了些暧昧的迹象。 知道他在那里上班——傅琮凛隐瞒了自己的身份,不想有复杂的麻烦,他讨厌处理琐碎的杂事。 会给他公司送花,总是附带一张小卡片。 小姑娘的手段太过于薄浅,于傅琮凛来说,并不入眼。 但也任其发展着。 他的纵容使得对方得寸进尺。 两人开始有了进一步的进展。 有天晚上约出去吃饭。 时绾很是苦恼的跟他说:“如果我也像你一样厉害就好了,找工作好难啊,你看见我脸上长东西了吗?” 傅琮凛略略一扫,有些敷衍,“什么?” 小姑娘娇气的哼了声,“长了一颗痘——” 她说,并且有些气急败坏的:“就是因为这个,我试戏被淘汰啦!” 仿佛天塌下来了一般,她很低落,小表情很多。 傅琮凛看得有滋有味,末了不忘嘲讽她,“熬夜当然会长痘,我有个方法可以让你熬夜不长痘。” “真的?”她眼睛亮晶晶的,“是什么呀?” 傅琮凛哼笑,指尖亲昵的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可以通宵。” 时绾被他气得咿咿呀呀的,对着他又抓又挠。 傅琮凛按住她的手,眸眼深邃,嗓音低沉磁性:“放心,就算长痘你也好看。” 他那时算得是温柔。 面对如此英俊又温柔、矜贵又成熟的男人,初出茅庐的时绾哪里是他的对手呢。 不过几次撩拨,她便难以招架到全身心都附庸在了他身上。 傅琮凛会带时绾参加一些似有若无的聚会和晚宴。 并不介绍言明她的身份。 时绾也不纠结这个。 她只觉得,她喜欢他就够了,当然——他也是喜欢她的,他们互相喜爱着对方,是很亲密的关系。 那时,她是这般认为。 傅琮凛向来谨慎小心,在带时绾参加一场酒会中,失误了。 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时绾陪在他身边。 从酒店走廊到房间,门后留下了他和她急促的喘息。 外套、领带、长裙、高跟鞋……散落一地。 傅琮凛把时绾抱上床时,她的身体绷成了一把弓,紧紧攥着他的脖颈,害怕又期许的,湿漉漉的眸眼盯着他。 酒意使得他昏沉失智。 而男人的大掌带了些生疏但又重又沉的力道,仔仔细细的摸索着这把弓的构造。 那个晚上小姑娘又哭又叫疼,紧紧的搂住他,在他耳边说:“我喜欢你,傅、琮、凛。” 他被激得发了狠。 她在他怀里翻来覆去的扑腾,像是砧板上的鱼,离了水只能任其为所欲为。 恍惚间听见小姑娘在问:“你喜欢我吗?” 男人顾不上回答,又或者说毫无心思。 浓黑的瞳孔紧紧锁住她,似把她带进了一个深深地漩涡,“你说呢?” 他多高明,不过一句反问。 时绾便顺从的乖下来,心心念念的不忘跟他告白,“但我更爱你。” 又问:“你爱我吗?” 他怎么懂得什么是爱,连敷衍都嫌麻烦,只用行动向她表示了他的“爱。” 小姑娘满心满肺的欢喜,承诺他:“我爱你,我会永远爱你。” 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钢刀。 男人不太认真的开始,懵懂的小姑娘却当了真。 她担心男人喝太多会头疼,逢人递给她一枚药包,说是解酒药。 不知是单纯还是愚蠢。 小姑娘实在为心爱之人担忧着身体状况,误把上不了台面的龌蹉药物端给了男人,看着他一饮而下。 后来一切失控。 醒来后以为会是更好的未来。 谁知她从此坠入深渊。 第131章 他不要散 傅琮凛时至今日都不明白,时绾当初为什么要给他下药呢。 甚至不顾生理期将近,不择手段。 哪怕只是顺其自然,他不能保证他一定会娶她,但能给她的,一样都不会少。 偏偏要用那么极端的手段。 连带着他对她的零星好感,彻底破碎,对她,变得再无耐心可言。 起初,时绾还会否认,说下药并非她本意,她只是担心他的身体。 傅琮凛只觉得嘲讽至极,啼笑皆非。 他不信她。 所以无论时绾解释多少遍都没有用。 到了最后,时绾便麻木的应承下所有的罪恶。 她承认,是她手段卑劣,为了嫁进傅家,才给傅琮凛下药。 她的退让并没有得到男人的丝毫理解,有的只是变本加厉。 …… 雨水打在车窗上,雾气蒙蒙的一片。 车厢内寂静无声,傅琮凛缓缓睁开眼,眼睫微垂着,他盯着自己的左手,无名指的地方光秃秃的,什么痕迹都没有,他右手指腹捻上去,做了一个圈套的形状,来回的摩挲着指骨。 “孟彰。” “是,傅先生。” 男人低声问:“你和你妻子结婚多少年了。” 孟彰正襟危坐,盯着前方路况,雨刮器时不时的刮过,他虽觉得怪异,但仍然分出神来回答这个问题,“先生,我和我妻子已经结婚八年了。” “你爱她吗?” 孟彰轻松的笑了下,“当然了先生,如果不爱她我又为什么会娶她呢?” “你们吵架吗?” 孟彰:“夫妻之间肯定会有摩擦的,严重的时候也闹过离婚。” 傅琮凛抬起头,手肘抵在车窗上,懒懒的靠坐着,因为他的话有了几分兴趣,“因为什么?” 提起和自己妻子的事情,孟彰脸上有些不太好意思,从后视镜瞥见傅琮凛的脸色,把措辞掂量了几番,才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妻子脾气不太好,有点钻牛角尖,以前的话,就是某段时间,我经常夜半出门,她怀疑我在外面有人……” 身为傅琮凛的专属司机,孟彰是属于随叫随到的。 他刚和妻子有了共同的小孩那一两年,正是傅琮凛事业的上升期,身为顶头上司都是忙得夜不能寐,连轴转无休,底下人的更是,基本是一通电话,无论孟彰在做什么,哪怕是半夜三更,也要开车赶过来。 傅琮凛大约是知道因为什么,唇角轻轻扯了一下。 孟彰:“后面请谭秘书帮忙说了番好话,这事情就那么过去了……” 他怕自己的话冲突到了傅琮凛,于是接着补充道:“现在她很理解也特别支持我的工作,我老婆其实是很知书达理的一个人,就是女人有点小脾气,我觉得身为男人多包容是应该的。” 孟彰说完,似想起什么甜蜜美好的画面,脸上的笑更灿烂了些。 “你之前说,时绾很爱我?” 话题突然跳转,孟彰愣了下,随即说:“是的,先生。” “很明显吗?” 傅琮凛的视线落在窗玻璃上,依稀能瞧见窗外的风景。 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以往的记忆,短暂的和谐相处是有的,更多的是令人窒息的画面,当初那个因为他一两句话就撩拨得面红耳赤的时绾,早已消失不见。 “是,时小姐对待您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傅琮凛讽刺的勾了下唇,连外人都看得一清二楚,偏偏他这个身处其中的人,惘然不顾,视而不见。 到底是高傲过了头,还是自负迷了心。 . 傅琮凛前脚刚走,时绾就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了,她不想待在这里了。 留下来只会和张燕继续争吵。 毫无意义。 临走时,她把傅琮凛留下来的那把伞一并带走了。 伞架很大,漆黑的外表,笼罩着她,伞柄光滑,上面刻有苍劲有力的“傅”字,象征着一种威严的权贵。 回到饶上,这边并没有下雨,只天阴沉沉的,下车时,出租车司机叫住她:“美女,你不要伞啦!” 司机有一口饶上口音,那个“伞”字念得很是婉转。 时绾动作一顿,才发现自己把伞遗落在车上了,她道过谢,拿走了伞。 往小区走的路上,她盯着手中的黑伞,指腹细细的摩挲着伞柄处的“傅”字,恍然想到傅琮凛离开前说的话。 他不要伞。 伞,散。 他不要散。 时绾无意的笑了笑,全当自己想多了,傅琮凛那么高傲的一个人,被她拒绝过后,应该是不会再有第二次示弱的。 以后,她跟他,大抵是不会有任何关联了。 谁又会成为他的傅太太呢? 宋半夏吗。无所谓了。 据说已经被傅琮凛送出国了,时绾想,宋半夏最好是永远别再出现在她面前,否则她保不定要她百倍偿还她所受的伤害。 时绾的眸光在一瞬间暗沉。 她攥着伞柄的指尖泛着青白。 经过垃圾箱时,时绾把手中的伞扔进去,就在要掉下去的一瞬间,又收了回来。 人不是什么好人。 伞倒也没什么错,至少还能替她遮风挡雨啊。 抵达楼层,开门进了客厅,展览柜上的香槟玫瑰仍然生机盎然的盛开着,她离开时,把花剪了枝放养在水中。 时绾把伞挂在玄关处,走过去用手拨弄着娇艳的花瓣,又重新换了水,把房间的卫生打扫了一遍。 随后她环视了一圈,盘算着时间,再过一段时间,在湾岛这边的戏份就结束了,得换一个地方住了。 已经是下午六点多钟,时绾还没吃午饭,风尘仆仆的赶回来,又打扫了一通卫生,早已经饿得饥肠辘辘了,便坐在沙发上,把手机拿出来点外卖。 是很熟练的1111四个数字密码。 点完外卖后,时绾翻到手机通讯录,把傅琮凛的电话号码从黑名单中放出来,然后删得一干二净。 她坐在沙发上怔怔的发呆,有饥饿感传来,缓缓的,她的手渐渐往下移,放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这里,曾经孕育过一个生命。 来得太急促,离开得也很匆忙。 时绾抱着保证躺在沙发上,天花板的灯光太过于刺眼,她微微眯起眸,抬手挡住眼睛。 很安静。 四周都很安静。 片刻后,她略微粗重的抽泣声传来。 时绾在沙发上转了个身,头埋在抱枕于沙发靠背之间,任由寂静无声包裹了她。 第132章 为所欲为 假期结束后,时绾重回剧组。 沫沫拎着早餐跟在她身后,一大早上忙忙碌碌的过去,沫沫从外面走进来,跟时绾好笑的八卦说:“绾绾姐,那个人又来了。” 时绾动作颤了一下,“谁?” “就是之前气得脸绿的那个人呀,导演不是让她熟悉拍摄环境吗,她被蚊虫咬得气急败坏就离开了。” “哦。”时绾看着镜中的自己,神情淡淡的。 “我刚才看见她在其耍脾气呢,说是要一间单独的化妆室,我偷偷问了,她就是个女三号,还是走后门空降塞进组里来的,这也太嚣张了吧。” 时绾对这种事情已经习以为常,以前她也被人顶替过位置,并不关心这件事。 “这话你不要在别人面前说,我们私下聊两句就行了。” 沫沫一个劲的点头,“嗯嗯,我知道的,就是觉得被替掉的那个人挺可惜的。” 时绾没再说话。 化妆间安静了片刻。 不多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动静。 时绾抬头和沫沫对视了一眼。 沫沫动了动唇,低声道:“我出去看看。” 时绾点点头。 然而还没等沫沫走到门口处,化妆间的门突然就被推开,几个人气势汹汹的冲进来,为首那个环视了下四周,指着房间,大声道:“你们还说没什么大化妆间,这里又是什么,我就要在这里,其他的人都出去!” 沫沫看着突然闯进来的人,站在原地愣住了。 时绾的视线被沫沫挡住,她没看清说话那人,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来,站起身朝那边走去。 她的目光和为首的那个嚣张跋扈的女人对上。 ——难怪觉得声音耳熟,原来是赵云姒。 赵云姒看见时绾在这里,脸上也并无意外,因为她就是冲着时绾来的。 之前不知道她在这个化妆间,她就想要这里,现在知道时绾在这儿,她便更想留下了。 “原来是你啊,时绾。” 时绾不明白赵云姒为什么要跑过来拍戏,看起来似乎是想在娱乐圈横插一脚。 “是我,这里不欢迎你,麻烦你带上你的人,马上出去。” 时绾没那个闲心和她浪费口舌,直截了当的开口赶人。 赵云姒当即气得瞪眼,“你算什么东西,我说要这个化妆间就要,该出去的人是你!” 在她的眼里,可没有什么先来后到之分,只分她喜欢和不喜欢,想要和不想要。 很明显,时绾是后者。 从前赵云姒就看不上时绾,如今宋半夏出了国,被宋半夏灌输洗脑后,她对时绾就更看不顺眼。 化妆间的气氛僵持着,时绾和赵云姒谁也没退让半分。 片刻后,时绾轻笑了下。 抬步走向赵云姒。 赵云姒眸光闪烁了两分,不由自主的倒退两步,又觉得自己气势矮了一截,不服输的挺了回去。 时绾走到她跟前,“你不是一向讨厌戏子吗,听说你是带资进组,怎么,你也要拍戏?” 赵云姒自然是不想的,但夏姐姐说她适合,她长得漂亮,家世背景又好,在娱乐圈里,肯定可以把时绾比下去,处处压她一头,也能让三哥更加了解她。 以前赵云姒有多讽刺时绾的戏子身份,如今时绾就将这嘲讽如数扇打在了她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赵云姒脸色难看,她冷哼了一声,低声道:“那又如何,至少比你好了成千上万倍!” 时绾不知道她哪里来的优越感,也不想多迂回。 她指着门口,“出去。” 时绾目光冷冷清清,面无表情的盯着赵云姒。 赵云姒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虚,随即瞪了回去,“凭什么你说出去就出去,我告诉你,这里我要了,我是不会走的!” “癞皮狗吗。”时绾劝不动,也不打算继续劝,回身坐在沙发上,神情很是自然的,“赵小姐的教养一向很好,次次都刷新我的眼界。”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赵云姒被时绾指责教养问题。 气得她咬牙切齿,下一秒就要发作,想到夏姐姐说的,要跟其他人搞好关系,她生生忍下来。 时绾倒是意外的挑了挑眉。 “沫沫,你帮我倒点热水可以吗?” 沫沫眨了眨眼,忙不迭拿着她的水杯出去了。 随后时绾又看向赵云姒身后带来的人,莞尔笑道:“我和赵小姐有点事商量,你们可以暂时离开一下吗?” 那几人纷纷相视,随后转身离开。 偌大的化妆间就只剩了时绾和赵云姒两个人。 赵云姒也不装了,恨恨的盯着时绾,“时绾,你别得意,我是不会让你好过的!” 时绾抬眸:“是吗,很期待啊。” 见她的话刺激不到时绾,赵云姒恼羞成怒,“你别以为仗着三哥,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告诉你,三哥迟早会把你甩了的!他是…他是!” “宋半夏的吗?”时绾接下她的话。 赵云姒脸气的有些红,她想说三哥是她的,但觉得有些奇怪,迟迟开不了口。 时绾说了宋半夏的名字,她便强硬的哼声,“废话!你识相点儿,就离开三哥,别再缠着他!” 一听赵云姒说的话,时绾就知道傅琮凛和她已经离婚的消息,她还不知道。 还以为是多亲近的关系,一口一个三哥的,原来也不过如此。 “为什么总是要为难我呢?”时绾轻轻的反问了一句。 赵云姒愣了下。 “你和你三哥关系那么好,劝他跟我离婚不是更好吗?你明知道我有多爱他,自然不可能主动离开他的。” 赵云姒张了张嘴,竟然觉得时绾说得很有道理。 很快她就反应过来,指着时绾斥骂道:“你、你不要脸!你有什么资格爱三哥,你下贱!” 赵云姒听宋半夏说的,时绾当初是靠爬床才威胁三哥和她结婚的,可见时绾的心机有多重,现在三言两语就想把她糊弄过去,没门儿。 以为自己差点就被时绾骗了的赵云姒,怒气横生,语气完全没得商量:“不管你怎么说,我都是不会离开的,要么你自己亲自收拾东西滚,要么我就把你撵出去!” 鸠占鹊巢也没见她这般嚣张的。 时绾没动。 赵云姒左右看着,扬手就拎起一个凳子。 恰逢这时导演走进来,看见这一幕心脏病都差点儿犯了! 第133章 重新追她 “赵小姐可千万手下留情——!” 导演疾步上前,急得脑门的汗不停的落。 刚刚外面有人通知他赵云姒跑到时绾化妆间闹去了,他一刻也等不了的就冲过来。 看见来人,赵云姒也知道是导演,给面子的把凳子放了回去。 导演陪着笑,搓着手:“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赵云姒扬了扬下巴,声音娇娇的:“导演,我看上了这里,想用这个化妆间,你让她收拾东西出去,我不喜欢有其他人的东西在我的房间里。” 说着“她”时,抬手指向沙发上淡定稳坐的时绾。 导演当真是火烧眉毛,两方都得罪不起。 赵云姒吧,妥妥的千金小姐,是祖宗,也不知道怎么就有了那个心,非得跑来他这个地儿拍戏。 时绾,明眼见儿的!跟那位傅总关系匪浅,比起赵云姒,那位更是招惹不得,若时绾真跟傅总有什么,那他不得是得罪大发了! 他笑呵呵的打着商量,“赵小姐,你可能刚来还不是很清楚这边,化妆间已经没空处了,你要是不介意,就在这里凑合凑合。” 说完,他不等赵云姒反应,连忙小跑到时绾身边,压低了声:“时绾啊,你让让她如何?反正你这儿这么大,加一个人来也不打挤,你也知道,湾岛这边没多久就要结束拍摄了,马上就要换新地图,忍忍行不行?” 时绾对导演没什么意见,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也大抵清楚导演是个什么性格,为人处事的道理,时绾能懂的都懂。 不想让他难做。 便答应下来,“导演,您看着安排就好,我没意见。” 导演一副赞赏的表情看着时绾,脸上松了口气,多了些笑意。 “她没意见,我有!我不要跟她待在一个化妆间!导演,你想办法,让她去其他人那里!” 导演脸上的笑容瞬时一僵,劝慰道:“你可能还不知道,这是我们剧组的女主角,叫时绾,跟其他人放一起,那不合适,赵小姐,虽然你刚过来,但先来后到的道理……” 他没说得全,也希望赵云姒见好就收,虽然他得罪不起,但也不是没底线。 赵云姒的脸色青了又白,咬牙切齿的盯着坐在沙发上一脸风轻云淡的时绾,相比之下,自己显然是冲动了。 毕竟是导演,说话有分量,赵云姒又不是傻子,他话里什么意思,自然听得懂,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唇,“那好吧导演,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就不跟她争了。” 导演笑得更灿烂,“如此甚好,想不到赵小姐不仅长得漂亮,还这么直爽,很期待和你的合作!” 赵云姒笑眯眯的弯了下眸,转过身就沉下脸。 什么玩意儿!要不是为了把时绾比下去,她才不会这么忍气吞声呢! 导演离开化妆间,迎面走上来制片人,歪着头问:“吵起来了?” “岂止是吵架!那位祖宗都要扬起凳子打人了!” 制片人大骇:“这么严重?” 导演点了根烟,表情惆怅苦闷。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接手啊,弄了个这么不好惹的进组,回头受了委屈,告一状,遭殃的不得是我们。” 导演拿烟的手微微颤抖,叹息道:“一言难尽。” 赵云姒,一个毫无演技没有任何表演经验的千金大小姐,靠砸钱进组。 末了他拍了拍制片人的肩,“反正镜头不多,能过就过吧。” . 水天一色高级餐厅。 临近江边,由服侍生引进门,沿着长长的水榭楼宇,经蜿蜒走廊穿过,最后停在一扇门前。 赵闲落在后尾,耳边举着电话,压低了声很不耐烦,“…做这件事之前为什么不先好好动动脑子!谁同意你去的,就找谁诉苦去!赵云姒,我最后一遍警告你,你给我乖一点,听见了吗?” “啊——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哥呀——” 赵闲直接结束通话,收了手机往前走。 手机响起来,他拒绝,按了静音,放进兜里,不再管。 张沐见他一脸不悦,扬了扬眉,“谁惹你了,生这么大气?” 赵闲轻啧了声,“我妹妹,不懂事的臭丫头。” 张沐颇为诚恳的摸摸下巴,“有道理,是该管教管教了,蛮横嚣张。” 到底是自己的妹妹,他这个当哥哥的动动嘴瘾斥骂两声就是了,听见别人说赵云姒的不可取处,还是觉得刺耳,不由得扫了张沐一眼。 张沐耸肩,神情无辜。 魏行洲从房间里出来,疑惑问:“三哥真的叫了我们过来吃饭?没看见他人啊。” 赵闲:“应该还没到。” “他说了是为了什么事吗?” 赵闲摇摇头。 魏行洲看向张沐。 张沐和傅琮凛的关系比不得赵闲他俩亲近,就更是不清楚了,“别看我,不知道。” “嘁。”魏行洲翻了个白眼,回身往房间里走。 傅琮凛虽是请吃饭的人,但他姗姗来迟。 四个人齐齐坐下后,美酒珍馐也都盛上桌,傅琮凛开门见山,“今天我请你们吃饭,是想让你们帮我一个忙。” 另外三人对视一眼,魏行洲吊儿郎当笑着:“三哥,什么忙你直说呗,还搞这么正式干嘛?” 傅琮凛指尖轻轻点了点腕上的手表,沉声道:“我和时绾,离婚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除了赵闲,其他两人皆是一脸懵。 为了配合表演,赵闲咳嗽了两声。 魏行洲皱着眉偏头,抓过赵闲的手,“你打我一下。” “干什么?” “我怀疑我在做梦。” “嗷!”魏行洲痛呼,“你还真打啊!” 赵闲瞥了他一眼,“昂。” 张沐反应比较快,他眼观鼻,鼻观心的喝了一口红酒。 感觉自己无意间参与了一场鸿门宴。 四处是危险。 “但是我想重新追她。” 犹如平地惊雷。 “咳咳咳!咳咳……”张沐差点儿没把自己呛死,脸都红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赵闲脸上没有什么意外情绪。 魏行洲摸了摸被赵闲打疼的地方,嗯,不是梦。 “所以该怎么追,我要方法。” 赵闲手指碰了碰鼻尖。 魏行洲动作一顿。 张沐一口气憋在胸口,脸红脖子粗。 傅琮凛面色平静,眸中毫无波澜,仿佛刚才语惊四座的人不是他。 只敲打手表的指尖停下来,泄露出他隐晦的紧张心思。 第134章 有点麻烦 静了半晌。 张沐脸色缓过来,变得正常,他清了清嗓子,无意提了一句:“好像有点麻烦啊。” 傅琮凛抬眸看向他。 张沐捏了捏喉咙,“我是听说,那位南江小李总对时绾也有想法。” 南江小李总是谁。 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傅琮凛思忖几秒,淡淡道:“怎么说?” “我也是道听途说的,具体是个什么情况,我不清楚。”张沐顿了顿,便开口道:“李岳跟时绾是大学校友,之前就认识,后来他出国回江城,便打听了时绾的消息,反正就挺关心她的,他有个表弟,贺知衍,之前跟时绾搭过戏的,听说还让贺知衍给时绾送了药…后面你们应该也清楚,上了几次热搜,前两天李岳从饶上回江城,他爸给他安排了相亲,人没同意,说是有钟意的人了……” 这话就点到即止。 傅琮凛微微颔首,“我知道。” 魏行洲惊讶:“三哥你竟然知道?!” “嗯。”傅琮凛垂眸,嗓音低沉:“前段时间在饶上,我见过李岳跟时绾在一起。” 张沐眉头一跳,心想这信息量多啊。 看来是早就离婚了,不然时绾得给他戴绿帽子啊。 “洲爷,您点子多,给三哥出谋划策呗。”赵闲把话题抛到魏行洲头上。 魏行洲被他这个称呼狠狠隔应到了,半会儿没缓过来。 张沐也要笑不笑的,憋着。 魏行洲委以重任,脸色不自觉的严肃起来,“这个追人嘛,我经验的确多,但是吧——” 他一顿,目光看向傅琮凛,可怜兮兮的眨了眨眼,“三哥,都是别人追我,咱也没招儿啊。” 他连忙把赵闲推了出去,“三哥,你问他,他最近不是一直跟你公司的那个小员工打得水深火热吗?他绝对有方法!” 赵闲看了眼张沐。 张沐抬手,“欸——我可是出了名的洁身自好,不兴追女人那一套啊。” 骗鬼的洁身自好,魏行洲冷笑,简直不想说他这人是有多花,俨然忘了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所以兜了一圈,视线还是回到了赵闲身上。 赵闲:“……” 虽然到最后,点子方法各自都说了一些,采不采纳、要不要去做、如何做,这都是傅琮凛自己要掂量的事情。 他们只觉得难得一见。 心道,那个传闻中杀伐果断、淡漠无情的傅琮凛,是栽了。 栽在一个女人身上了。 出了餐厅,赵闲走在傅琮凛身后,思量了几秒还是上前叫住了他,“三哥。” 傅琮凛敛眉,“什么事?” 赵闲看着他,神情有些烦闷,他手里把玩着手机,上面有很多通赵云姒的未接来电,“姒姒她进组拍戏去了。” 傅琮凛:“嗯。” 他并无关心的神色。 赵闲心里有点儿没底。 但还是得先说出来,好提个醒,免得到时候发生了什么意外不好收场。 “她跟时绾一个剧组。” 傅琮凛眸光倏地一凝。 赵闲解释:“我说了不让她拍戏,拦不住她,我爸同意她去的,就想跟你说一下。” 毕竟赵云姒和时绾的关系并不是那么好。 怕女人之间有矛盾。 傅琮凛没多说其他的,只冷冷丢下一句话:“管好她。” 便径直离开。 赵闲长长呼出一口气。 不看僧面看佛面,只盼着他那个顽劣跋扈的妹妹,别给他惹事,尤其别惹时绾。 不然,有得苦头吃。 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说非得和时绾一较高下,就现在这情况,傅琮凛对时绾的上心态度,她又不是宋半夏,有什么可比性。 不对,宋半夏又算得了什么。 啥也不是。 赵闲迈步跟上去。 . 《深海岸》的拍摄进度到了三分之一,终于有外来者找寻到岛上,为了男主戴询。 后面有一场女人撕打的戏份。 导演提前就跟时绾讲过。 起初时绾就和女三号对过台本的。 因为赵云姒的突然空降,临时换人,这场戏往后挪了两天。 导演给了赵云姒两天的时间背台词。 赵云姒想着自己第一次拍戏,一定要表现得好,更想在和时绾的对手戏上压她一头,用了十成的心思。 先试戏了片段。 时绾很稳,游刃有余,赵云姒因为没经验,时常被时绾压戏,不是被她看得忘台词,就是表演不到位。 导演尽量耐心的跟赵云姒讲戏,他不清楚时绾和赵云姒的关系,还让时绾多陪着她演两遍。 赵云姒非但没觉得感激,反而觉得是时绾在羞辱她,“你放心,就算不要你教,我也一样可以演好!” 时绾神色平静,对她的话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拭目以待。” 赵云姒瞪大了眼珠子。 时绾抬眸轻飘飘扫了她一眼,微微动了下唇。 无语。 中场休息,沫沫跟在时绾身边,笑嘻嘻的:“那个谁真是搞笑,绾绾姐可是影后级人物,凭她也想压你一头,这不就是鸡蛋碰石头嘛,不自量力。” 时绾想到赵云姒的演技,也觉得有点好笑,不过都跟她没关系,她只管做好自己这部分就可以了,抬手轻敲了下沫沫的额头,“隔墙有耳,不要说了。” 沫沫捂着额头,仍然笑着,“知道啦绾绾姐!” 一个人影偷偷跑开。 赵云姒烦躁的坐在躺椅上,给身上擦着防晒霜。 鬼天气,这么热。 她抓了抓脖颈,烦死了,蚊子这么多。 本来就心气不顺,因为外在环境,心情变得更差劲了。 助理跑到她身边,俯首在她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 “什么?!”赵云姒涨红了脸,“她竟然敢嘲笑我!” 还以为时绾装得有多正经不在意呢,结果背地里竟然嘲笑她。 气死了! 赵云姒气呼呼的攥紧了拳,咬牙切齿的磨了磨牙。 时绾她记住了,给她等着!不会让她好过的! 休息结束后,赵云姒直接跟导演提议,不用试戏了,可以直接开拍。 大抵是因为心里藏着气,她的表演总算过了关。 毕竟是撕打的戏份,怎么可能没有肢体的碰触。 导演再三提醒,尤其是看向什么也不懂的赵云姒,叮嘱道:“注意别太过了,尤其是你把时绾往海里推的那一幕,我们只是拍一个剧情,要适可而止。” 赵云姒扬唇,乖巧道:“我知道的导演。” 随后她抬眸看着时绾,眼底划过沉沉的暗芒。 沫沫在一旁给时绾补着妆,低声道:“绾绾姐,你待会儿可要小心一点,我感觉她表情好危险啊,要是拍不了,你就喊停。” 时绾闭着眼,“嗯。” 赵云姒什么心思,她一清二楚。 她想徇私舞弊,伺机报复。 只是当着摄影机的面,赵云姒应该也做不出太过分的事情来,最多也只是撒撒气。 随着机位、布景、打光等一系列的准备工作完成,打板落下,演员各就各位。 赵云姒情绪激动,边说台词,脸色愈渐狰狞。 “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你竟然骗一个失忆的人——” 时绾避让了她三分,“是他心甘情愿留下来的,你应该感谢我,至少我让他活了下来。” “我不信!” 赵云姒尖叫着,直接动手。 时绾避之不及,被她抓住头发。 有海水涌来,覆盖过两人的脚踝。 导演和一众剧组相关人员纷纷看着监视器。 只见赵云姒猛地将时绾扑到。 其中一人吓了一跳,“这没事吧?” 导演默不作声的盯着。 手攥紧了椅子扶手。 很快,两人撕打起来。 剧中的时绾可不是一个懦弱的人,她敢爱敢恨,性格张扬,和赵云姒的对手戏不相上下。 只她的头发被攥得疼。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赵云姒压在了海水里。 瞬间,水流漫过她的所有五官。 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时绾按照剧情中奋力反转着。 赵云姒却压在她身上,一点都不退让。 两手死死掐在她的脖颈上,发了狠的把她往海水里按。 时绾呼吸不过来,手上挣扎的力气渐渐放小。 赵云姒的两手极其用力,海水晃荡着,她看着被她压在身下毫无还手之力的时绾,心里很是痛快。 怕把人真的掐出事情来,赵云姒手上的力度松了些,正在这时没什么反抗力的时绾突然跃起,屈膝顶上她的后背。 赵云姒疼得闷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猛地被时绾抓着手臂掀开,反手就甩了她一耳光。 “啪——!” 一道响亮的巴掌声在波涛彭拜的海浪中响彻。 盯着监视器的导演心下一惊,暗道不好。 那边就爆发出了尖锐的惊叫,“你竟然还打我!” 赵云姒跌坐在海水里,红着眼恶狠狠的瞪着时绾。 她半张脸都麻木了,耳朵嗡鸣,只感觉到火辣辣的疼,还有四面八方涌过来令她难堪的视线。 她疯了一般的扑过去。 时绾正在捂着脖颈咳嗽着,她有些缺氧,刚刚甩出去那一巴掌,是她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每咳一下带动整个心肺,蔓延到喉咙,都有一种撕扯的疼痛。 猝不及防重新被赵云姒扑倒,窒息般的感受再次涌来,时绾没设防,被呛了海水,她费力扬起头,神情痛苦。 “绾绾姐!”沫沫一声惊叫。 彻底把惊呆的众人叫醒了。 导演一拍大腿,“快!快上去把她们拉开——” 场面一度混乱。 赵云姒被人牵制住,不甘心的叫嚣着:“时绾你敢打我!我不会放过你的!你们放开我,放开!” 沫沫挤到时绾身边,看她一张脸惨白,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绾绾姐,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 时绾被两个人扶着,她缓缓摇头。 声音嘶哑:“没事。” 沫沫看着她脖颈上的抓痕指印,心惊肉跳。 连忙让人把时绾扶起来,要离开拍摄现场。 时绾全身无力,手脚都不自觉的颤抖。 最后还是被背着离开。 赵云姒气焰狂妄,导演一而再,再而三的陪着笑,好说歹说,总算把人安抚下来,随后就跟着去找时绾。 一路上内心忐忑不安,头发都愁掉了两根。 好在剧组里有紧急配用的医生,连忙给时绾进行了看诊。 确认了人并无大碍后,意味深长的对导演说道:“导演,这是你的福分,遇到个这么敬业的演员。” 导演满脸愁闷,被这话臊得脸红,“人真的没什么事吧?我也不知道这两人竟然闹成了这样!” 医生:“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才知道时绾脖颈、手臂甚至脸颊都是各种各样的抓伤。 心想这女人打架惯会使用这点儿又抓又挠的手段。 这边还没安抚下来,另外一边赵云姒又叫叫嚷嚷的说疼,指责时绾拍戏下狠手,竟然卑鄙无耻,一定要让她道歉。 导演头都大了。 这明显一看就知道是赵云姒下手更重,都提前说了注意分寸,把时绾挠成这样?叫注意分寸? 一时间,导演不由得拉下脸,“赵云姒,我起初怎么跟你说的,你看看你自己把时绾打成什么样子,如果你再继续这么无理取闹,就不要怪我不讲情面!” 原本还在痛呼的赵云姒瞬间就炸了,跳起来差点儿没给导演一个耳刮子,还是身边的人按着,就怕她发疯。 “跟我讲情面!你配吗?知不知道我是谁就敢这么跟我说话,我打时绾,你没看见她打我了吗!你看我的脸,是不是她打的?那个女人心狠手辣,你们凭什么指责我要护着她!” 赵云姒长这么大,头一次这么委屈。 她毫无平素里矜持优雅的仪表,泼辣得像个疯子。 导演脸彻底黑了,直接甩手走人。 这祖宗伺候不了,他也不受这窝囊气!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当天赵云姒气急离组,放下狠话:“你们都给我记着!以后你们求我来,我都不会再来了!” 剧组里的人简直求之不得。 才短短几天,他们就受够了赵云姒的嚣张跋扈。 私下里不知道多少人对她议论纷纷,无一不是什么指责和嘲讽。 导演给时绾放了假,让她好好休息。 本来湾岛这边的戏份都快结束了,临时闹了这么一出,剧组里的人对赵云姒的怨气更大了。 时绾想着把戏拍完再说,被导演拒绝了,“你先把身体养好,女三号还得重新择人,不着急拍。” 时绾也听沫沫说了赵云姒离组的事情,也没强求,点点头应下来。 “到底什么仇什么怨,非得下这么狠的手,怎么会有那样的人啊!”沫沫看着时绾脖颈上的一圈指印,心疼得不行。 时绾嗓子难受,没说话,只摇了摇头,安抚性的拍了拍沫沫的手背。 第135章 男人战争 … 盛大国际中心。 今天这里有场人工智能与医疗健康行业的创业者交流大会,傅琮凛受邀身为演讲嘉宾不可缺席。 “三哥,我看见李岳了。” 魏行洲从里厅出来,转了个圈在走廊上对傅琮凛说道。 场会严谨冷肃,就连一向吊儿郎当的魏行洲都正经了脸色,西装革履,举止矜持。 傅琮凛支身在阳台处,神情淡漠,没什么情绪的“嗯”了一声。 不多时,大会主办方派遣人联络各大创业者和投资商举行了一次小型的见面会。 傅琮凛跟魏行洲一进房间,原本还议论纷纷的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在座的大多都是年近三十上下的年轻人,第一次接触到像傅琮凛这样的行业领军人物,不免提心吊胆,心生怯意又欢喜不已。 傅琮凛视线略略一扫,看见最左边的李岳,对方觉察到他的视线,抬头微微笑着,从容不迫的姿态。 傅琮凛颔首,云淡风轻的收回视线。 时间紧迫,各自按耐住激动的心情,开始发表自己的感言与想法,有一个男人向傅琮凛提出对于目前医疗健康行业的看法。 得到回复后,紧跟着另一个人又接着询问。 魏行洲有眼力见的坐角落里,看着被众星捧月的傅琮凛,面上也有些自豪骄傲的神情。 从小到大,他都是在傅琮凛的光环下长大,并不觉得有什么愤懑,反而是敬佩,优秀的人并不是生下来就那么优秀,背后付出的汗水与艰辛别人是看不见的。 渐渐的,提问权落在一个女人的手中,女人高束着马尾,神采飞扬,五官英气大方,她看着傅琮凛,并无一点害羞之色,“傅总,听闻您已经结婚,请问在您那么忙的情况下,是如何兼顾家庭与事业的呢?” 此话一出,众人的视线纷纷聚集过来。 显然这个话题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傅琮凛的视线落在那个女人身上,轻描淡写的瞥过,语气淡漠:“我太太很好,不需要我特地兼顾。” 话音一落,不少人面露羡慕。 都说成功男人背后都有一个优秀且善解人意的女人。 想来也不过如此。 女人笑了笑,接着继续问:“我们其实对傅总的太太都很好奇呢,今天其实不少人都带了家属过来,您为什么没有带太太一起呢?” 傅琮凛看着她,没答反问:“你是哪家公司的?” 女人自信回答:“西建科技。” “媒体是怎么进来的,如果想要采访,请在大会结束后有相关工作人员进行安排。” 男人口吻平淡,没带有一丝责问。 却叫女人难看了脸色,“傅总,我……” 傅琮凛垂眸看了眼腕上的手表,眼底划过隐晦的不耐烦,抬眼瞬间被掩饰得很好,只薄唇微微抿起,“时间差不多了,先去交流大厅吧。” 说完,傅琮凛轻颔首,看向魏行洲,随后转身出了房间。 不少人唏嘘,看着那女人目光很是不赞同。 女人被同行人的视线看得脸上火辣辣的,羞愤的咬着唇,暗骂自己太过冲动,怎么能在这么严肃的场合问及私人问题。 魏行洲跟着傅琮凛进了电梯,轻啧了一声:“也忒没眼力见儿。” 傅琮凛目光落在前方,神情淡淡的并未吭声。 魏行洲琢磨了一下,“以前没发现,我今儿觉着那李岳特别虚伪,人模狗样的。” 傅琮凛轻微转了下视线,“这你能看出来。” “就一斯文败类。”魏行洲如实评价,将李岳和傅琮凛两人在心里比较了下,肯定是站后者。 傅琮凛冷冷淡淡的扯了下唇。 长达两个多小时的交流大会结束后。 傅琮凛先一步离开会场,他一走,魏行洲也没多待。 按下电梯直达一楼,中途电梯门开了。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看见里面的傅琮凛和魏行洲,淡淡笑了下,随后走进去。 谁也没跟谁打招呼。 魏行洲往傅琮凛旁边站了站,离李岳远了些。 电梯内明显的分水岭出现,李岳也并不介意,静了片刻,他忽而道:“你太太?” 提问稍显突兀,在寂静的电梯内响起。 傅琮凛单手抄进裤兜里,不动声色的看向他。 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怎么。” 李岳笑:“离婚了吧。” 傅琮凛瞬时脸色微变。 “那么说,不合适。”李岳继续。 无声的较量,硝烟弥漫整个电梯内。 魏行洲在身后看了看傅琮凛又看看李岳。 吞了吞唾沫,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傅琮凛寡淡的勾了下唇角,“你有意见?” 李岳仍然笑,态度很随和,“时绾知道了,会不高兴。她不喜欢有人编排她。” 呵。 说得好像自己很了解时绾一样。 傅琮凛抄进裤兜中的手指紧了紧,脸上仍然面不改色的,“李总未免管得太多。” “若是有机会的话。”李岳回答得棱模两可。 机会,什么机会。 成为时绾什么关系的人,才能管得着这件事。 不言而喻。 傅琮凛唇线紧抿,“听说李总前段时间在相亲?” 李岳没否认:“是,不过我有喜欢的人,便拒绝了。” 他话锋突地一转:“傅总也要相亲吗?我倒是可以介绍给你。” “不必。”傅琮凛的视线掠过他的脸,“我有要追求的人。” 李岳没有退让,若有所思道:“恭喜,这是好事,我也正准备向喜欢的人表明心意。” 话音一落,电梯内的诡谲的氛围霎时僵凝下来。 魏行洲站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偷偷摸摸的抬手覆上自己胸口。 “叮——” 电梯到了。 傅琮凛率先走出去。 李岳是去地下车库,没在一楼出去,他和煦笑着对傅琮凛道:“傅总慢走,那就祝我和你都得偿所愿。” 电梯再次关闭。 魏行洲没忍住爆粗口。 他走在傅琮凛身边,忿忿不平,“三哥,我之前说错了,他那不叫弃文败类,叫茶!” 傅琮凛被李岳似有若无、夹枪带棒的激了一通,这会儿心口闷得郁结,听闻魏行洲的话,凉凉扫过去一眼,“什么?” “绿茶!”魏行洲感觉自己受到冲击,“长这么大头一次遇到这个绿茶的男人,三哥,你说他那话什么意思?他要表白跟你没有什么关系,讽刺你单身吗!” 魏行洲反射弧有点长,没觉察出李岳话里有话。 傅琮凛却是一清二楚,现下又被魏行洲刺了一遭,烦闷的直接离开。 “欸——三哥,等等我呀!”魏行洲忙不迭跟上去,一边走一边想。 电光火石之间突然反应过来。 靠,李岳那绿茶男不会是要跟时绾表白吧! 那他三哥咋办! 第136章 一通臭骂 傅琮凛坐进车里。 车窗降下半截,有热风灌进来,男人微微眯起眼。 动手将衣领口的解开少许,有手机铃声响起来,他偏头看了眼,一个陌生电话。 傅琮凛的私人电话,除身边的人知道以外,旁人并不知,是以一般有陌生来电他都选择不接。 “谁的电话?” 铃声响了十来秒都没挂断,魏行洲探过身来瞅了瞅。 “不认识。” 见魏行洲取了支烟出来,傅琮凛冷冷看过去:“别抽。” “我把车窗全开,熏不到你。”魏行洲把烟咬嘴边。 傅琮凛没说话,只看着他。 魏行洲被看得心有点慌,啧了声,“不抽就不抽。” 车厢内静了片刻。 熟悉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魏行洲帮忙看了眼,“没备注,陌生来电。” 顿了顿,问:“接吗?” 傅琮凛拿过手机,直接挂断。 拒接不到半分钟,又打来了陌生电话。 魏行洲:“这谁啊,怎么老给你打,会不会是你给了人联系方式又没备注?” 傅琮凛凉薄扫了他一眼。 魏行洲劝:“要不接了看看?” 在他的印象中,傅琮凛可不像是随便给人自己联系方式的人。 这次的铃声响了快到五十秒,傅琮凛手握着机身,接了。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 “有病是吧,啊?傅琮凛你多大脸,我们绾绾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先有宋半夏,现在又冒出来个姓赵的,怎么着,离婚了就不当人是吧,谁都来踩绾绾一脚,怎么那么贱,江城欺负人不够还跑来饶上,别他妈让我看见那女的,还有你这狗玩意儿,见一次老娘打一次,操!” 那边传来一通劈头盖脸的臭骂,完全不给傅琮凛说话的机会,雷厉风行说完就干脆利落挂断电话。 车厢内很安静,女人尖锐的话语响彻在整个车厢里。 一旁的魏行洲瞪圆了眼睛。 简直不可置信。 傅琮凛脸色极其难看,唇线抿成一条锋利的直线。 . 文情收了线,又对着手机骂骂咧咧了一阵才转身进了房间。 “绾绾,你要不要吃点什么?” 时绾“唔”了声,从卧室里出来,带着一身的药香味,“粥?反正吃清淡点,我嗓子还有点不舒服。” “润喉糖要吗?我下楼给你买。” 时绾点点头,“可以。” 文情今天有空过来,知道她和赵云姒的事情,气得火冒三丈,实在憋不住,翻出了傅琮凛的电话号码,打出去臭骂了一顿,心里才算舒服了些。 她是真替时绾不值,早八百年和傅琮凛没有任何关系了,到来头还有傅琮凛身边的人欺负时绾。 凭什么呀。 就因为他们是权贵吗。 文情收了东西,换了鞋站在门口,“那我出去给你买吃的,你先看会儿电视。” 她看了眼展览柜上的香槟玫瑰,提了下包挎在肩头,“这个都枯萎了,我就给你拿去扔了,待会儿给你带一束新的回来。” 时绾拿着电视遥控器转头,“好啊,记得配点满天星在里面。” “好。” 文情离开后,时绾看了会儿电视,后来把花瓶里的水倒光洗干净。 墙壁上挂着镜子,时绾盯着自己的脸,凑近了些,看脖颈下的痕迹,有些已经在结痂了,有点痒,她用带着水意的指尖蹭了蹭。 不过片刻门铃响了。 时绾放下花瓶,走过去开门,“怎么这么快?” “之前没注意,外面竟然在下雨,还下得挺大,你这里有伞吗?” “有,”时绾把墙壁上的黑伞拿下来递给她,“要不然就别出去了,我们点外卖就行。” 文情不以为然,“不用。” 说完就又走了。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她才回来。 一同来的还有周措。 文情解释说:“路上遇到他了,说过来看看你。” 时绾看着周措笑了下,移开位置,让人进来。 她揶揄的冲文情眨了眨眼,文情把香槟玫瑰塞进她怀里,“去去去。” 时绾压低了声音:“真的来看我吗?” 文情翻了个白眼,没搭理她,伞湿漉漉的拎着,“伞给你放哪儿?” 时绾把玫瑰放在展览柜上,“外面阳台。” 文情推开落地窗,把伞撑开放下,指尖蹭过伞柄,她低头看了眼,之前没注意,原来这里还有个字呢,她冷哼了一声。 “绾绾你怎么回事呀,又不是买不起伞,怎么留着那人的?他来过?” 时绾反应了一阵才明白她在说谁,头也不抬的把晚餐拿出来,和周措分盘开,语气平淡的:“嗯,伞而已,也不用我花钱买。” “老膈应。” 现在文情对傅琮凛是真的一点好感都没有,提起就觉得厌烦。 时绾过去牵过她,“好啦,我都不膈应你膈应什么,别给自己添堵啦,快吃饭,吃完饭让周措送你回去。” 说着她抬头看向周措,笑眯眯的:“你应该顺路的吧?” 周措:“顺路。” 文情坐在餐桌边,“我好不容易过来一趟你就撵我走?真是我的好姐妹。” “我这不是怕耽误你工作吗?” 文情傲娇的哼了声。 吃完饭后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外面的雨也停了。 文情吃饱喝足赖在沙发上懒洋洋的:“要不我今晚就不回去了,我睡你这儿。” “你明天不是有通告要赶吗,来得及?” 旁边的周措拿着车钥匙站在旁边等,不说话也没催促。 文情赖了会儿就自己起来了。 她抱了抱时绾,“下次要是有人欺负你,跟我说,我一定帮你揍回去。” 时绾拍拍她的背,轻声道:“知道啦,走吧。” 把两人送到门口,时绾看着周措,“麻烦你了。” “应该的。”男人话不多,态度却很随和规矩。 时绾:“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消息。” 文情摆了摆手,“ok没问题。” 门关上,时绾回头看了眼室内。 安安静静的。 也有点空。 时绾去浴室洗漱,然后窝在沙发上,她从电视机下方的抽屉里翻出了不少影碟,有些年代了,她选了一部国外的片子,黑白的。 关了灯,房间幽暗,仅有荧幕的光线,若明若暗的。 电影长达两个多小时,时绾看得昏昏欲睡。 不知不觉中,人缩在沙发上眼皮阖下。 直到敲门声响起。 时绾迷迷糊糊的从沙发上坐起来,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两秒后又有敲门声。 时绾揉了揉眼角,拿起手机看了时间,十点左右。 她走到门口,看了下猫眼。 顿时愣在原地。 傅琮凛? 她没开门,男人继续敲。 时绾站在原地咬了下唇,脑子清醒了许多,瞌睡虫全跑光。 她不开门,傅琮凛也不走。 片刻后,时绾打开了门。 入目的是从冰凉的地板到男人锃亮的皮鞋,然后是黑色西裤包裹着的修长双腿。 “你怎么来了?” 她的嗓音有些干涩,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劲儿。 第137章 只是担心 傅琮凛就站在她门口,风尘仆仆的模样,裹挟了外面的一丝凉意,扑面而来。 对上男人浓黑如墨的眸眼,时绾才算是彻底清醒了。 傅琮凛上下打量着她,从头到脚,不错开一丝一毫,目光掠过她脸颊上依稀可见的指甲印,白皙脖颈处的抓痕,划破的口子隐隐结痂的趋势,整个人安静又显得乖巧的站在他面前。 傅琮凛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继而又眉头拧起,男人性感的喉结滚动着,“其他地方受伤了吗?” 时绾反应过来傅琮凛是知道了些什么。 他的目光太过于强烈而认真,时绾有些不适应,偏过头去看向地面,声音很低,“我没事。” 因为她这一举动,脖颈彻底暴露在灯光下,时绾皮肤白,有什么痕迹留下就会特别明显。 傅琮凛看见她耳后有一道长长的红痕,破了皮,以至于有些触目惊心。 一团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在他心里烧了起来,他沉了沉呼吸,眉皱得更深更紧,嗓子发涩:“发生了这种事,为什么不跟我说?” 如果不是文情打电话过来骂他一通,傅琮凛根本就不知道时绾被赵云姒打了。 时绾没和他对视,仍然低头盯着地面,声音很轻:“没什么好说的,就只是演戏而已。” “到底是不是演戏你自己清楚,难道我在你心里就是那种不明是非的人吗?但凡你跟我透露一点,我都绝对不会让赵云姒动你半分。” 更不会像现在这样,她受了欺负受了委屈,他还得是从别人的嘴里知道。 因为他的话,时绾也微微蹙了下眉,很快又松开,语气平淡:“我没有那么想过,我说了只是拍戏,出了点意外而已,这是很正常的。” 傅琮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她善解人意。 还是该指责她愚钝。 过了片刻,他问:“报警了吗?” 时绾怔住,摇了摇头,“没有。”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报警。 大抵是看出她在想什么,傅琮凛问得很直接:“想报警吗?” “不用,都过去了,而且当时的确是在拍戏。” 时绾自然不是那么好心,只是这件事闹大了对她也没什么好处,至少她还给了赵云姒一巴掌,她也离组了。 时绾不想计较太多。 已经够糟心的了。 “我会处理好这件事情的。”他看着她,认真的向她保证。 时绾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她的手扶在门框上,“你还有其他事情吗?如果没有的话,时间已经不早了……” “我来得很急,可以在你这里喝杯茶再走吗?” 他问得姑且还算有礼,甚至是蹩脚。 时绾在原地站在几秒后,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她轻抿唇,侧身让了路。 傅琮凛脸色霍然坦然了许多,迈步走了进去,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这里的环境。 电视荧幕上还正播放着黑白电影。 室内有股淡淡的说不清楚的香气。 沙发上有人折腾过的痕迹,上面搭了一条薄薄的毯子,傅琮凛走过去,手掌在柔软的沙发上触及到一抹温热。 “我这里没有茶,你喝咖啡还有白水?” “水。” “冰的还是热的。” “常温。” 时绾倒了一杯温水过来,放在茶几上。 她坐在沙发的另一端,和傅琮凛隔开了很宽的距离。 傅琮凛的视线落在水杯上,而后在对面的黑白荧幕上。 他主动找了话题,“在看什么?” 时绾的思绪因为他的话而勾了回来,顺着看过去,眨了眨眼,“居里……” 她出声,才发现是气音,清了清嗓子接着道:“居里夫人。” “好看吗?” “还行。” “嗯。” 时绾哪里知道好看不好看,她看了不久便昏昏欲睡,脑子里对于影片的记忆根本就不多,可以说是没有。 顿了顿,傅琮凛又道:“我很抱歉,赵云姒她会针对到你。” 时绾有些意外他的话。 也仅仅只是一瞬,情绪就收敛得很好。 “正常,她和宋半夏关系好。” 针对她也不奇怪。 似乎并不喜听见“宋半夏”这三个字,男人的眉心微皱,面上一闪而过的厌烦,随即被抹平,“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时绾其实并不在乎傅琮凛会给她一个什么样的交代,她没把这件事上心,也只是觉得不过训斥赵云姒几句罢了。 毕竟她身后还有个赵家,赵闲又是傅琮凛很好关系的朋友。 时绾的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沙发垫,声音低低的:“嗯。” “最近不忙吗?”似乎是觉得这个话题太过于沉重,傅琮凛转而换了一个询问。 时绾抬眸盯着荧幕,上面还在继续播放着,房间开了灯,氛围没有之前她一个人在时好。 “休假。”她言简意赅。 隐隐带了些不耐。 傅琮凛没动茶几上的水杯,只偏头打量着她,能敏感的觉察到,此时此刻,时绾的确是有些不耐烦的。 因为什么,答案显而易见。 他和她很难得这样坐在一起说话聊天。 傅琮凛沉了呼吸,他试着为自己解释:“我只是担心你,并没有其他或者想要怪罪你的意思,如果你觉得我唐突你了,那我现在就走……” 他姿态端得很低,声音也低沉的,像是从喉咙里压抑而出似的。 时绾皱眉,她真的看不懂他。 她不说话。 傅琮凛便站起来。 时绾也跟着起了身。 傅琮凛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是很熟悉的眉眼、五官,情绪却是陌生的。 时绾把傅琮凛送到门口。 这是她最后的耐心。 傅琮凛侧身,“时绾,我们——” 时绾抬头:“什么?” 有些话在傅琮凛的舌尖滚了一遭,他什么也说不出口。 尤其盯着时绾那双眼睛。 那视线仿佛能烫到他心里去,直接烫穿。 最终傅琮凛离开。 和来时全然不同的心境。 他好像太糟糕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试图想要挽回点什么,却无从下手。 那种无力感从心底深深地疯狂的蔓延出来,几乎传遍他整个人。 十点多的雨夜,小区里没有什么人。 有昏黄路灯落在浅浅的水洼上,落叶藏在地面,粘合得像是半其而生。 那种腥湿的气息伴随着冷风吹拂而过,傅琮凛抬头看了眼黑沉沉的天幕。 而后他低头拿出手机,翻到时绾的微信。 存留的数据他都没删,这段时间他数不清楚多少次把这些文字在心底烙过一遍又一遍。 他用力的深吸了一口气,凉风刮过,毫无预兆的,他回头看了眼时绾那一层楼。 灯倏地熄灭了。 第138章 去找三哥 赵云姒离组后第一时间就聚集了身边的小姐妹,把时绾翻来覆去的骂了个遍。 委屈得不行。 然后拿着他哥的卡去酒吧刷了一通,点了一组男模秀,看得一饱眼福,酒意昏沉间,被赵闲拎着从酒吧里扔了出来。 “你你…谁呀!别碰我!”赵云姒迷迷糊糊的,撑着车门,艰难的抬起头,看不清眼前的状况。 “拿来。” 魏行洲在赵闲身边,递了一瓶纯净水上去。 赵闲冷着脸,拧开瓶盖直接往赵云姒头上倒。 “啊!” 冰凉的水意激得赵云姒惊叫,她气急败坏的扶着车门站稳了身,仍然大着舌,口齿不太清楚:“疯了吗!敢泼我……” 赵闲冷笑,把空空的水瓶拧成一团,扔在赵云姒脚边,“赵云姒,你给我睁大眼睛好好看看,站在你眼前的人到底是谁。” 赵云姒猛地抬起头,费劲的睁大了眼睛,打量了两秒后,瞳孔逐渐紧缩。 “看清了吗,嗯?” 赵云姒猛然一个腿软,她死死扒着车门把手,“哥,哥你怎么来了?” 她摇了摇头,尽量去观察四周的环境,发现自己是在酒吧外,脸上还湿漉漉的,被她哥刚才倒了冷水。 这个认知使得赵云姒怒气升腾,她不满道:“哥,你为什么要泼我水!” 大庭广众之下,她不要脸面的吗。 赵闲没惯着她,见她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 “想想你自己做了什么,赵云姒,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我是不是警告过你不要去招惹时绾,嗯?” 前脚他才跟傅琮凛保证了,会管好她。 后脚她就胆大包天的对时绾在剧组里掐了起来,一点儿歉疚都没有,全然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赵云姒现在听见时绾的名字就烦,“我怎么了?你凭什么要护着那个时绾,她又不是你老婆,你管得着吗!” 听听这说的是什么话。 赵闲脸彻底冷沉下去,目光冷冷的盯着她。 头一次见他这么生气,赵云姒害怕得瑟缩了一下,紧接着又不以为然,蛮横无理的跺脚,嘴一瘪:“你还是我哥吗!为什么要向着她啊,你看我的脸,就是时绾那个女人打的,哥,她打我打得特别疼,你要帮我做主!” 赵闲冷笑,他做主。 傅琮凛没杀过来给她两下就是好的了。 “这事儿我做不了主,你去跟你三哥说。” 提起傅琮凛,赵云姒就有些心虚,“我…我不去!” 赵闲一把拉开车门,“怎么,之前不是喜欢缠着他,你哥我没那么大本事,你找他去。” 说着就要把赵云姒往车上推。 赵云姒脑子还不是特别清醒,听见他哥要把她带去见傅琮凛,全身的拒绝。 “我不要我不要!放我下去!” 哪里轮得到她说不要。 赵闲看了眼魏行洲,魏行洲坐进驾驶座。 他原是不打算参和这件事的,可谁让这件事有点严重,毕竟傅琮凛前面才说了想把时绾追回来,现在就出了这档子事,不是给他增加麻烦和困难吗。 赵云姒被带进了笙箫馆。 她一路撒泼胡搅蛮缠,赵闲一点儿也没心软。 下车的时候把人硬拽了下来,不容拒绝的拎着赵云姒进去了。 赵云姒慌得不行,见撒娇耍混不成,是真的怕了。 拽着她哥的衣角,可怜兮兮的哭:“哥,我错了,我不要见三哥,你别带我去!” “跟我说没用,道歉去跟你三哥说。” “不要不要!哥!你是我亲哥!你不能把我往火坑里推啊呜呜……” 魏行洲跟在后面,被她的话逗笑了,抬眼见平素里嚣张跋扈的小公主哭得跟什么似的,乐不可支。 若是以往赵云姒还能怼一下魏行洲,如今一想到要见傅琮凛,赵云姒就什么心思都没有了,满脑子就是不能跟傅琮凛见面。 她打小就怕傅琮凛。 虽然有宋半夏给她洗脑,现下这时候,全然抛之脑后,什么都顾不得。 绕是她苦苦哀求了一路,到了包厢,她还是被她亲哥推了进去。 赵云姒跌坐在地上。 眼泪还在脸上挂着,妆都哭花了,全天下她最可怜的模样低着头,不敢抬头看四周。 尽管是喝了酒,这一路过来,都清醒得差不多了。 包厢里很安静。 赵云姒呜咽了片刻,才敢偷偷抬头,一瞧就见傅琮凛交叠着双腿坐在沙发上,男人神色冷漠,眉眼锋利,气质凛然骄矜。 赵云姒一个哆嗦,又低下头,脸吓得惨白。 赵闲要被他这个没出息的娇纵妹妹气笑了。 他抬脚走过去,拎着她胳膊,“起来。” “我不……” 赵闲没给她闹的机会,直接把人连拖带拽的带到了傅琮凛跟前。 赵云姒瑟瑟发抖。 赵闲点燃了根烟,抽了口,“之前不是挺能闹,怎么,哑巴了?” 赵云姒再次觉得赵闲不是她亲哥,她眼泪直掉,也没人劝慰她。 赵闲知道这事必须得赵云姒表态,否则谁也不想好过。 赵云姒向来无理取闹惯了,以前他是觉得无论她怎么闹,有他,有赵家给兜着,也翻不出什么水花来,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招惹了时绾。 赵闲可以毫不迟疑的说,就现在这情况,傅琮凛都不一定惹得起时绾,人还没哄回来,火上浇油就没意思了。 “说话。” 赵云姒缩着脖子,像个鹌鹑,她抽泣着,“哥…三哥……” 傅琮凛面无表情,神色丝毫不动。 赵云姒险些没喘过来气。 她祈求的扒着她哥的衣角。 赵闲拂开她的手,“现在酒醒了吗?” 赵云姒一个劲的直点头。 他终于大发慈悲的开口:“过来坐。” 又让魏行洲拿了一条薄毯过来披在赵云姒身上。 赵闲收了手,目光仍然很冷,“说吧,跟你三哥好好说说,为什么要针对时绾。” 赵云姒不想说,碍于威压下又不得不低头,“我没针对她,我们只是拍戏……” 这话刚一开头,就被赵闲冷笑着截住话头,“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话。” 赵云姒又要哭了。 “我…我呜…是她先嘲笑我的!她嘲笑我演技不好,我就是气不过才那样的!” 赵闲抬头看了眼傅琮凛。 男人脸上没什么情绪,只视线转过来,落在了赵云姒身上。 赵闲:“你亲耳听见的?” 赵云姒憋了一会儿,低声说:“助理跟我说的。”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懂吗赵云姒,你还抢时绾化妆间,处处讽刺她是不是。” 赵云姒没说话,那表情明显就是认了。 赵闲想查,还有什么查不到的,他把这个顽劣的妹妹近来的异常举动都查了个遍。 好端端的就要闹着进娱乐圈,以前怕傅琮凛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现在还一个劲儿的往上贴。 “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 赵云姒神色闪躲,她低下头,没说话。 紧张的抓着自己的裙摆。 赵闲一扫,就知道她这是心虚。 声音不由得冷了一个度,“赵云姒,你最好实话实说,别让我查到你,到时候有你受的。” 现在俨然是三堂会审的架势,赵云姒平素里再嚣张,到了傅琮凛跟前,也闹腾不起来。 委屈巴巴的藏了又藏,最终还是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清道明了。 包括宋半夏说的,傅琮凛对她有好感这件事,还掇使她进娱乐圈。 “噗——” 魏行洲第一个没绷住,笑出了声。 赵云姒又害臊又难堪,脸比被时绾打了还火辣辣的疼。 “你说三哥对你有意思?”魏行洲仿佛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赵云姒。 赵闲也咳嗽了两声,示意他适可而止。 魏行洲憋不住。 他凑过去低声问:“你这妹妹,去医院做过智力测试吗?” 赵闲横了他一眼,“够了啊。” 这明显是赵云姒被人当枪使了。 的确是傻乎乎的,没脑子。 脑子都用到耍混上去了。 赵闲磨了磨牙,以前没发现,那宋半夏是真的有一手,把他妹妹耍得团团转,实在可恨。 现在话也说清了,赵闲得给他妹妹一个台阶下,“确定都说完了?” “说完了!我没藏!” 赵闲郑重其事的看着她,“那我就跟你再说一遍,你三哥喜欢的人是时绾,和那个姓宋的没有任何关系,你私底下不准再联系她,否则被我发现了,你也出国吧。” 赵云姒老实了,红着眼点头,“知道了。” 她心里还有很多疑问,也不敢说出来,今天这一次够她收敛好一阵了。 傅琮凛从头至尾未置一词,只是脸色愈渐阴沉。 慢条斯理的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有一下没一下的发出“嚓”的声音。 包厢内的氛围很是压抑。 赵云姒不敢再说话,担惊受怕得躲在她哥身后。 赵闲带着赵云姒先行离开,这接下来的事情,得由着傅琮凛自己解决。 赵云姒一路眼巴巴的跟着他,颇有些不甘心的道:“那三哥还送我蓝宝石项链呢!” 赵闲懒懒扫了她一眼,“少见多怪,我亏待你了吗?就一条项链,就被人骗的不知所谓,我们赵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呆子。” “你才是呆子!”赵云姒不满哼唧,觉得今天脸都丢大了。 想到自己刚才说出来的话,还被魏行洲嘲笑了,就再也没脸见三哥了。 又觉得宋半夏骗她,心里气不过。 “夏姐姐为什么要骗我,我对她那么好。” “还姐姐?她可没把你当妹妹,”顶多是个炮灰,利用得趁手,想不通她为什么这么好骗,赵闲一把揽过赵云姒,“回去多吃点核桃,听见没?” 第139章 我很想你 没了其他人折腾捣乱,湾岛后期的拍摄顺利得多。 这种顺利一直持续到中秋节。 比起时绾这边的毫无烦恼和游刃有余,远在国外的宋半夏俨然不太好过。 她被傅琮凛送出国后,待遇不同以往,为了保全自己的生活需求,她用自己的高学历换取了一份轻松的家教工作。 她长相温和无害,那个家庭对她很满意,只是突然某一天中断了和她的合约,她失去了工作。 紧接着就是应聘四处碰壁,住所时常遭到骚扰,后来直接被房东赶出了房子。 她彻底流落街头。 国外的秋天似乎比国内还要寒凉得多,夜晚她守着自己七零八落的行李,站在街头,任由大雨倾盆而下,看着一条凶悍野狗叼走了她的钱包。 她气得脏话尖锐而出,也不敢去追,反而被那野狗撕咬得衣衫破烂,宋半夏心里防线彻底崩溃,像一个疯子一样大吼大叫,全然无平日里那般优雅矜持。 她试着联系赵云姒,却毫无音讯,就算她再傻,也知道了这是有人在整她。 … 湾岛结束拍摄后,就换了新地点,仍然还是在饶上,繁华的市中心。 房子是重新租的,要待上两个月。 中秋节组里放了假,时绾没回去,就在饶上叫上沫沫还有文情,三个人一块在房子里弄了个火锅。 吃饱喝足后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都喝了些小酒,沫沫要回去,时绾说让她留在这里,沫沫摇头:“不用啦绾绾姐,我回去就好了,说不定还能吃上第二顿。” 时绾笑笑,便不再强留她。 她跟着时绾收拾了房间,临走时把垃圾处理物也一并带走了。 文情喝得最多,躺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的。 时绾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你要在我这里还是回去?” 文情睁开眼看了她一下,倏地从沙发上坐起来,猛地扑在她身上,搂住她的脖子,带了一身浓烈的酒气,“嘘,我跟你说哦,周、周措哦,他嘿嘿……” 她咧嘴笑,有些窃喜的。 时绾任由她搂着,听见她的话挑了下眉,“周措来接你?” 文情扒在她耳边,声音低低的:“周措他说喜欢我!” 原来是被表白了啊。 怪不得从她过来,看见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时绾拍了拍她的肩背,“嗯,我知道了,先去洗漱好不好?” 文情乖乖的跟着她走,到浴室的一路上嘴里就没停过,一会儿念叨着周措喜欢她,一会儿说要抱着她睡。 时绾一一应下,把人推进了浴室。 前脚从浴室出来,后脚文情的手机就响了,时绾走过去拿起看了眼,笑了下,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阿情……” 时绾弯唇,“我不是阿情,我是时绾,她现在在我这里,喝醉了。” 那边顿了下,只有男人的呼气声,而后听见他轻笑了下,“我还以为她终于肯接我电话了。” 时绾听出了点什么,旋身在沙发上坐下,“怎么了,你跟她吵架了?” “倒也不是,可能是我太激进了,吓到她了。” 时绾心想,文情那人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被吓住的。 “她在感情方面可能有点慢热,你多担待着点。”时绾肯定是向着自己朋友的,就刚才文情酒后无意识说出的话,她都断定文情对周措并不是没有想法。 “嗯。” 时绾看了眼时间,“她在洗澡,等出来后我跟她说一声,跟你回个电话。” 男人嗓音带笑,“谢谢。” 这边刚挂断电话,门铃就响了。 时绾以为是沫沫忘了带什么东西去而复返,也没多想,直接打开了门。 “是不是忘了……” 她话还没说完,一片厚重的阴影落下来,扑面而来的酒气,紧接着她的肩头砸在一个重重的头颅,带着一股热意喷洒在耳畔。 时绾僵硬在原地。 两只手缠上她的腰际,紧紧的圈住。 并没有看见脸,时绾仅凭那股陌生又熟悉的气息,就能分辨出此时此刻抱着她的人是谁。 “傅琮凛?” 她试着去掰开他的手,仿若铁臂一般,不动分毫。 时绾被他禁锢得有些难受,她扬起头,伸着脖子,让自己呼吸更轻松一些,另只手抵着傅琮凛的头,尝试着拂开他。 浓浓的酒意在她鼻息间萦绕着。 时绾自己也喝了不少,这会儿竟然觉得脸色滚烫,心跳都快了些。 “你喝醉了。”她说着。 听见男人慵懒的传来一个嗯字,“…我找你。” 时绾眨了眨眼,为自己想得太多而感到唾弃。 她竟然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他的想要表达的意思。 ——他喝醉了,才敢来找她。 时绾为自己的想法嗤笑了下,她尽力克制住自己的心跳,男人抱得她很紧,温热传递到她身上,却仿佛火燎过。 傅琮凛没得到她的回答,不太满意的呼了下气,动了动手臂,几乎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她身上。 “时绾…时绾……” 时绾受不住,连连后退几步,傅琮凛跟着她走,两人进了屋,时绾被抵在墙面,费力的抬手躲开他。 然后对上了他的眼睛。 依然深邃好看的,并没有太多的醉意,且算得是清明。 时绾就知道,他怎么可能是那种轻而易举就把自己灌醉的人。 她面色平静,拍了拍他的手,“松开。” 他没动,安安静静的注视着她。 “松不松?” “你别躲我。”他说着,头又想放在时绾的肩头。 被时绾避开,傅琮凛抱紧她,意思很明显。 ——看,她又躲他。 时绾没那么好脾性,还能和前夫搂搂抱抱。 “傅琮凛。” 她没多其他的,只叫了他的名字。 傅琮凛心脏忽地一阵窒息,仿佛回到她在医院醒来的那天,平静的叫着他的名字,带着失望和无动于衷。 傅琮凛松了手,放她出了怀抱。 他低下头,嗓音喑哑:“抱歉,我喝多了…” 不敢看她。 时绾没说话。 傅琮凛有些按捺不住的冲动,他极力压制住,又重复了一遍:“对不起。” 他想到这段时间的难熬,公馆总是很空,主卧里只有他一个人,就算回去再晚,也等不到为他留着的那盏明灯。 会失神,前所未有的失落。 谭谌把文件抱给他,委婉提醒着:“傅总,您还没签字……” 傅琮凛冷眼看着他,认为他是在质疑他的工作能力。 文件重新展开,才发现签字的地方,的确有字迹。 却并不是他的。 而是时绾的名字。 头一次犯这种低级错误的傅琮凛难以冷静下来。 他知道她搬了住处,从来都不敢找过来,没有理由,他找不到借口。 忍了又忍。 终于在酒意熏头下,冲动的在中秋节,想借由节日气氛,在这个夜晚,带着一丝庆幸和憧憬。 然后被彻底打破幻想。 ——时绾看起来一点也不想他,目光冷冷清清,态度也很淡漠。 看着曾经那个高傲的男人在她面前低头,时绾不可否认的,很难没有恻隐之心。 但她仍然冷静自持的,旁观着他的所有动向。 “我知道我错了,错得很离谱。你能再给我次机会吗?时绾,我想跟你重新开始。” 他自顾自的说着,酒意熏着他的意识,促使着他下意识的反应,没去看她,不知道她的神情如何,根本就没那个勇气。 他深吸了下,再次道:“对不起。” 他看见时绾垂落的手,不由自主的想要去牵她,被时绾毫不犹豫的避开,他眼底划过浓浓的挫败,“原谅我,时绾。” 时绾没说话。 “嗯,好。” 他像是一人分饰两角,自导自演了出好戏。 成功把唯一的观众逗笑。 傅琮凛这才抬头看她。 女人笑得很是温婉柔情,“你觉得可能吗?” 她的笑像是一把刀,锋利尖锐的刺进他的心脏。 “耍酒疯去别的地方,我这里不欢迎你。”她话锋一转,“是谁给你的自信,认为我会这么轻易原谅你,我和你之间,不是你一句对不起,就可以揭过的。” 傅琮凛深深地盯着她。 蓦然上前两步。 时绾心惊,以为是自己的话令他气急,下意识的躲了下,被傅琮凛攥住手腕。 “不能这样。”他看上去很颓废和无措,又有些无理取闹:“我跟你道歉,你给我机会。你不能把我判死刑,时绾,不可以。” 他重新把她拥入怀中,紧紧的抱着,像是要揉进他的身体里,恨不能合二为一,“对我公平点时绾,李岳他不是好人,你不要和他在一起,你给次机会,让我做什么都行……” 热气呼在耳畔,时绾心颤了颤,觉得格外好笑,她心绪复杂凌乱,张了张口。 傅琮凛接着低声道,“求你了。” 时绾就像是悬在他头上的那把刀,他选择新生,愿意接受痛苦,可以重新来过,哪怕只有渺茫的机会。 时绾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能把他逼到这种地步,低声下气的,一点都不像他。 “你放开我,好好说话。” 他没动,“放了你就跑了。” 他不敢想象,时绾和李岳在一起,以前属于他的好,全数都落在了李岳身上,只要一想,他几乎快把自己逼疯。 傅琮凛收了缠住她腰的手,捧着她的脸,微扬,目光落在她红润的唇上。 时绾微微睁大了眼,能猜到他想做什么。 “你不是想要机会吗?” 她的话成功的吸引了傅琮凛的注意。 男人眸光亮起,太过耀眼,时绾不受控制的偏过头。 怀疑自己是醉了,说什么都不经过大脑。 “我不相信你,”她闭了闭眼,而后睁开,“机会可以给你,能不能把握住看你自己。” 时绾承认,她心软了。 她想,就算再怎么故作冷漠,还是抵不过傅琮凛的认输低头,终归是会被他牵着鼻子走,但她不愿意重蹈复撤。 傅琮凛颤着手,她那句“我不相信你”把他的心脏砸得稀碎,“机会可以给你”,又将他重新拼凑在一起。 “时绾。”他哑声。 又叫她的名字:“时绾。” 时绾看着他。 他低头,神情认真,目光如炬,“你可以允许我亲你吗?” “没睡醒?”时绾抬手推开他凑过来的额头。 两人拉开一定的距离,“做什么梦美成这样。” 这男人惯会的得寸进尺,给点颜色就想开染房。 “我……” “绾绾呀——” 浴室的门被拉开,女人娇声响起。 时绾猛地一震,这才想起文情还在这里,要是让她看见傅琮凛…… 时绾来不及多想,手忙脚乱的推着傅琮凛,把他赶出了玄关,正欲关上门时,手腕被人攥住一拉,时绾跟着踉跄一下,没反应过来之际。 “嘭!” 门被关上。 酒意带着热气扑过来,有只手落在她的后脑勺,温热的呼吸落下,她的唇被含住。 时绾怔愣在原地。 有什么想要撬开她的齿关。 时绾神思俱惊,抵着傅琮凛的胸膛,猛地一把推开他,她的脸微微泛红,“做什么,不要机会了吗!” 傅琮凛搂着她,紧紧的盯着她,“要。” 说着他又要贴过来。 “傅琮凛!”她压抑着低斥。 男人转而揽住她,滚烫的气息还有跳动的心脏离她很近,“时绾,我很想你。” 时绾被他抱着没动。 她找不到任何借口来为自己找补、推脱。 顺其自然吧。 时绾想着,“你走吧。” 时间也不早了,文情还在她这里。 傅琮凛松开她。 他滚了滚喉咙,“你什么时候回江城?” 时绾没看他,“拍完戏就回。” 也没给个具体的时间,傅琮凛也不强求。 他已经很满意了,还能奢望什么呢。 离开之前,他再次捧起她的脸。 两人的视线对上,这次时绾没躲。 一个温柔的吻落在她的唇角。 傅琮凛离开。 时绾重新打开门。 文情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前,把时绾吓了一跳,还没说话,就听见她冷冷质问:“刚刚那个男人是谁?” … 傅琮凛回到车里,身边不同以往的干净整洁,反而堆着乱七八糟的书籍。 其中一本书翻开倒放着,俨然有翻阅的痕迹,上面的字体清晰可见:《男人懂得挽回,女人才会死心塌地》。 “孟彰。”傅琮凛心情很好,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好过。 “是,先生。” “去书店。” 孟彰看了眼时间,调转方向盘,朝附近24小时营业的书店驶去。 约莫半个小时后。 凌点整。 傅琮凛从书店内出来,手里多了几本书。 后座车厢内的灯光打开,有书籍翻页的动静传来。 孟彰从后视镜瞥了一眼。 心下一惊,傅先生手里捧着的竟然是《恋爱指南之高情商不尬聊》。 第140章 追人的书 “你的脑子是……!”文情看着时绾,简直恨铁不成钢,她气愤又担心:“是被僵尸吃掉了吗!” 时绾低着头没吭声。 文情气血上涌,都有些头昏脑涨,她抬手拍了拍额头,“他有什么好的!不就是长得帅了点,有钱罢了,你怎么就记吃不记打!他怎么对你的,难道你都忘了吗!” “我没忘……” 文情激动:“没忘你为什么还要跟他纠缠在一起!这种男人就应该踹了!有多远滚多远,我以为你是理性的,绾绾,你不能再把自己害了!” 时绾又不说话了。 她躺在床上,手里抱着薄被,闭上眼睛。 文情急得心口都疼,在知道傅琮凛又和时绾有了联系纠缠之后。 在听见时绾选择给傅琮凛一个机会时,文情差点没炸。 但终归感情这种事情,犹如饮水,冷暖自知。 文情可以劝,却不能过多的插手。 她也一头栽倒在床上,呼吸略微的急促。 过了片刻,时绾睁开眼睛,翻了个身,正对着文情,“阿情,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你不要担心。” 文情也看着她,“我怎么可能不担心……” 时绾按住她的手,眸色清亮:“我明白你的好意,我也只说了给他一个机会,并没有直接答应他,和他重新开始。” 她放缓了声音,思绪有些飘忽,声音也很轻:“阿情,有些心动,从一开始就覆水难收,我认识傅琮凛,是我栽了,我也认,他伤害过我,我知道,但他也曾对我好过……” 尽管那些好,在伤害面前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但时绾尤为珍惜那段时光。 时绾有时候觉得自己特别矫情,尤其在对待感情方面,或许就真的是像文情所说,她记吃不记打,长不了记性,就要面临和承担再次被伤害的风险。 文情动了动唇,知道她已经下定决心,是劝不动了,叹了口气,手探过去抚过时绾的头发,“我不能理解你所谓的心动,我尊重你的选择,但你要保护好自己,绾绾,爱别人之前一定要先爱自己啊。” 时绾用头蹭了蹭她的手心,拥过去抱着她,声音淹没在文情的肩头,显得有些沉闷:“谢谢你,阿情。” 时绾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也由衷的庆幸,自己还有文情这样一个朋友存在。 如果没有文情,她或许早就变得病态了。 … 傅琮凛回到江城,魏行洲他们组了局,在一起打麻将,他过去凑了个热闹。 刚进包厢,里面热闹一片,烟雾缭绕的,混着胭脂水粉的气息。 他走过去开了窗,把味道散了。 依着他那个洁癖的性子,应该是少有参与这种局的,和时绾离婚后,他倒是来得勤了。 魏行洲打出一张牌,笑眯眯的道:“前一阵儿我给三哥支了个招儿,先没机会问,今天倒有了。” 他扬起下巴,好奇询问:“三哥,我借你那书看了吗?” 傅琮凛整理着袖口,将衣袖翻了一小截上去,露出结实的小臂,腕表精致昂贵,骨节分明的手搭上魏行洲的背,“看了。” “什么书?”赵闲瞥了魏行洲一眼,“偷偷摸摸的搞什么小动作。” 魏行洲:“去。” 他惊讶,又有些好笑:“真看了?” “嗯。” 魏行洲笑得更大声了。 赵闲给了他一下,他才老实了些,又挤眉弄眼的问:“有用吗?” 傅琮凛居高临下凉凉扫了他一下:“你说呢?” 他轻瞥过他手里的牌,唇角微弯,“你今儿把底裤留在这里才准走。” 话音刚落,对面就传来一道惊呼,赵闲把牌一推,伸手过去把魏行洲跟前的筹码全往自己地盘儿捞,“三哥仁慈,我让他底裤都留不得!” 魏行洲看着自己面前空空如也,又看了看赵闲的牌面,恼得上脸,“赵闲你是不是抽老千?怎么就你次次杠我。” “技不如人还玩不起是不是,你光屁股蛋儿我又不是没见过。” 四下笑声响起。 傅琮凛也跟着扯了下嘴角。 赵闲见他兴致不错,“三哥,玩儿吗?” 傅琮凛挑了下眉,“行。” 魏行洲起来让了座位,一脸不服输哼哼唧唧的,说要让傅琮凛帮他报仇。 傅琮凛牌技好,惯会算,他心情不错,难得这么放松,把一桌人杀得片甲不留,纷纷起哄着要魏行洲回来,实在赢不过他。 赵闲下了牌桌,递给傅琮凛一杯酒,两人倚靠在窗边,他偏了下头,“魏行洲给你出什么馊主意了?” “书。” 赵闲琢磨了一遭,猜想:“追人的书?” “嗯。” 赵闲笑,就知道魏行洲那人是个不正经的。 但他也揶揄着看着傅琮凛,“真的有用?” 傅琮凛抿唇,神情有些冷傲,“和好了。” 时绾都说要给他机会了,傅琮凛擅自将两人的关系定义为和好如初。 这下轮到赵闲震惊了,“什么书这么厉害?三哥,改天借我也看看。” 傅琮凛眼神带了点施舍的意味,吐出一个单字:“行。” 约莫几天后,赵闲还在愁于追不到人的烦恼中,就收到了傅琮凛寄来的书。 他满心欢喜的拆开包装袋,把书拿出来一看—— 《攻心三十六计之美男计详解》 《恋爱指南之高情商不尬聊》 《论如何俘获芳心》 …… 赵闲脸上的笑意一僵:“……” 得,不愧是洲爷出的主意。 关键是,就凭这些三哥就成功把时绾勾到手,和好了? 赵闲表示怀疑。 当晚,他给傅琮凛回了消息,言语很是诚恳:“三哥,书已收到,正在钻研。” 傅琮凛回复:“嗯,好好学,有用。” 赵闲翻开那本《高情商不尬聊》,虚心请教:“三哥,你一般都是和嫂子如何打开话题的?夸女人漂亮真的行吗?” 彼时傅琮凛正坐在车里,回公馆的路上,手里把玩着手机,姿态慵懒,修长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戳着,不过两秒,他动作一顿。 他好像忘了什么。 那边赵闲又发了消息:“三哥,该如何委婉的得到心仪对象的微信呢?” 傅琮凛脸色霎时凝住,他微微眯起眼。 他想起来了,时绾删了他微信还没加,手机号码也拉黑没放出来。 虽然当时在饶上说了要给他机会,可这么多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傅琮凛下意识的又回到最初两人相处的状态——从来都是时绾主动找他。 手机还有赵闲不断发过来的消息。 “三哥,你和嫂子聊天,隔着屏幕会问在不在这种对话吗?” “…对了,忘了问,三哥,你加到三嫂的微信了吗?” 时绾把傅琮凛拉黑删除,赵闲都是知道的,在之前傅琮凛喝醉之后,在他耳边念叨了好多遍。 傅琮凛捏着手机,眸色深深:“…滚。” 赵闲:“……” 第141章 心不在焉 临近国庆节,公司很忙。 傅琮凛心里一直惦记着时绾还没加他微信这件事,就是说,目前为止,除了他主动去饶上找她,他是联系不到时绾的。 时绾的账号他没删,翻找出来,重新发送了验证。 一天没回复。 两天没回复。 他心里有点憋屈。 也是实在忙得抽不开身,得空偶尔看眼手机,消息仍然还是等待验证中,他骂了一句“小没良心的”,转而又投入工作中。 傅琮凛忙,时绾俨然也没好到哪里去,通告很多,除了拍戏也是四处跑。 傅琮凛的好友验证是凌晨一点多发过来的,那时时绾刚下飞机入住酒店,累得恨不能碰床就睡,脸上还有妆要卸,听见手机响,随便看了两眼便敷衍过去,洗完澡后出来一身疲倦的睡过去。 哪能记得她之前看了什么。 加之她手机上的朋友并不多,各自都有自己的私生活,工作号和私人号时绾是分开的,以至于鲜少去看私人微信号,自然就把傅琮凛的好友验证消息抛之脑后。 终于忙到国庆节到,时绾才算松了口气。 发了祝福视频到微博上,然后收拾东西回了江城。 在她公寓附近,新开了一家私人会所,李岳此前跟她打了电话,时绾有空便去了。 一同前往的还有文情和周措。 这两人现在正偷偷的谈恋爱,之前时绾都是不知道的,有天文情悄声告诉她,她上大学的时候暗恋过李岳。 但文情知道自己高攀不起,又隐隐觉得李岳对时绾不一般,恰逢周措又跟她表白,文情纠结了一段时间就答应了。 时绾瞠目结舌,仿佛发现了什么狗血的多角恋,“嗯…照你的意思就是说,周措喜欢你,你暗恋李岳,李岳那个嗯…然后他们又是好朋友?” 文情也一脸复杂,“是这样。” 她说:“我问过周措了,他说李岳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大学的时候。” 时绾静了片刻没说话,而后道:“应该不会。” 嘴上虽然说着不会,但时绾把过往翻出来回想了一下,就发现太多都是有迹可循。 文情说:“如果是李岳的话,我双手双脚赞成,傅狗在我这里是得不到好脸色的。” 时绾哭笑不得。 “你好歹也暗恋过他……” 文情摇摇头,“暗恋过又怎样,李岳那么优秀,有目共睹的,喜欢他很正常啊,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你不就很清楚吗?” 时绾当然知道。 “我跟他没可能的。” 文情并不这么认为,“为什么不可能,男未婚女未嫁,单身男女,只要你想。” 时绾没说话,她顾忌太多,这件事就不了了之。 反正文情提起傅琮凛就一脸鄙夷和嫌弃。 时绾乖巧的不去触碰她的霉头。 一行人兴致不错说笑着进了会所。 … 赵闲给傅琮凛打电话的时候,他还在远山集团,听闻是聚会邀约,他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赵闲:“真的不来吗?在江边,我记得这附近好像有你的房产,来尝个鲜,放松一下吧。” 听见在江边,傅琮凛动作微顿,片刻后,“地址。” 赵闲说了地址。 果然就是在他送给时绾江景复式公寓附近。 这么多天了,时绾一直没同意他的好友申请。 傅琮凛眉目染上浓浓的郁色,挂断电话后,找到时绾的微信看了又看,头疼的揉了揉额角。 这才拿着车钥匙出了公司。 开车到了地方。 傅琮凛到的时候,会所里歌声飘扬,氛围很是浓烈。 他寻着找过去,赵闲坐在卡座里,对面玩着纸牌,他看得津津有味,见傅琮凛,朝他招了招手,“三哥。” 傅琮凛过去,人声嘈杂的,他微微拧眉:“没去里面?” 赵闲:“包厢里哪有外面热闹,过节了啊,要的就是这个氛围。” 傅琮凛没多说,他不太喜欢过于吵闹的地方,反正也待不了多少时间,坐一会儿就走,他便没计较,旋身找了个角落坐下。 会所里人来人往,歌声一首接一首,时而轻柔婉转时而激烈汹涌,傅琮凛点了杯酒,没喝,他自己开车来的。 手机拿出来,翻来覆去的把玩着,屏幕亮了又熄灭,紧跟着又亮,男人漫不经心的靠坐着,神情渐渐变得浮躁。 怀疑时绾就是骗他玩的。 什么给机会,只是为了当时把他赶走。 越想,傅琮凛心里越郁结,胸口沉沉的起伏着,而后手机一收,抬手去拿酒杯。 刚抵在唇边。 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 傅琮凛垂眸,不以为然。 倏地脑子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棍,他放下酒杯,抬眸看去—— 灯光忽明忽暗,女人嘴角噙着笑,温婉又明艳的的站在人群中,约莫是周边拥挤,她身旁站了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微伸出手,绅士而有礼的护着她前行。 江城的天气还是有些闷热的,女人穿着修身的衣裙,纤细的腰肢显露无疑,是傅琮凛摸索过熟悉得铭记于心的身躯。 似在说些什么,厅内吵闹,男人低下头耐心聆听,女人仰头温柔的看着他,唇轻轻的动着,随后男人点了点头,脸上也带着笑意。 “啧!”赵闲回头就见傅琮凛手里的杯子洒了一片的酒水,“三哥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傅琮凛冷冷勾起唇,僵硬的收回手指。 “没事。” 他真庆幸自己来了。 如果不来,岂不是错过了这场好戏。 行啊,口头上说着什么给他机会,让他为她心绪不宁、辗转反侧的,实际不闻不问、置之不理。 而她却跟别的男人说说笑笑。 时绾跟着李岳他们在人群中穿梭,文情提议就在厅内,热闹,还能听歌,几人找了处地方落座。 时绾隐隐觉察到一抹莫名阴冷又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只会所人多眼杂,灯光闪烁,她看得并不真切。 “绾绾,坐这里。” 时绾走过去坐在文情身边,低声问:“不会被拍到吧?” 文情信誓旦旦:“不可能,这里光线又不太好,都来玩的,谁专门拍你,再说了还有李岳和周措在呢,放心吧。” 时绾闻言轻松了许多。 李岳偏头温声询问:“想喝点什么?” 时绾不熟这些,“你看着点好了。” 文情支过脑袋靠在周措肩上,戏谑的笑了下:“喝酒,点一杯最烈的,喝完直接失身的那种。” 她不着调,惹得时绾瞪了她一眼。 李岳给了她点了一杯果酒,浓度很低。 时绾撑着下巴,这会儿厅内的歌放的是一首抒情的英文歌。 听起来有点耳熟。 时绾跟着调子哼了两声。 李岳:“听过?” 时绾说:“很熟悉,应该是。” 李岳点点头。 时绾视线在四周环视了一圈,看着红色的国旗,大大小小的落遍,有些人的脸上甚至都有国旗的印记。 节日气氛的确很是浓烈。 收回视线之际,那股熟悉的仿佛被人紧紧锁定的视线感又传来,隐隐带着危险和炙热。 时绾微微蹙眉。 恰逢这时酒水送过来,李岳把果酒放在她跟前,“谢谢。” 时绾低头轻抿了下,有股樱桃香,不是特别甜反而是清冽的。 “好喝吗?”李岳跟她碰了碰杯。 时绾点点头,笑说:“味道还不错……” 她眸光闪烁,猛地顿住。 摇晃的灯光直直打在角落里,时绾对上一双沉沉的眸眼,男人面色不耐,目光冷冷清清的看着她。 唇线紧抿,危险而冷冽。 时绾下意识的避开头,心跳快了些。 傅琮凛? 她怀疑自己看错了。 再次抬头看过去时,男人的视线比之前还要冷,带着压抑的怒气。 “怎么了?” 时绾赫然回神,弯唇笑了笑,“没,你那是什么酒,颜色好漂亮。” 李岳垂眸,目光落在酒杯上,杯壁有一片薄荷,里面盛有冰块像是和酒断层分离,酒也是绿意幽幽的,的确很漂亮。 他淡笑:“鸡尾酒。” 第142章 一丝丝酸 那视线太过于具有侵略性。 时绾微微侧过身,背对着,尽力忽视着。 片刻后,她站起来,“我去一趟洗手间。” 文情:“要我陪你吗?” 时绾摇头拒绝了,“不用。” 第一次来这里,时绾找洗手间还废了不少时间,在人群中穿梭着,最后再服务生的引路下才抵达。 洗手间出来的长廊上,灯光耀眼,还隐隐能听见悦耳动听的歌声。 三三两两的人站在长廊里,或佣或抱,抵在墙角姿态亲昵缠绵。 时绾面不改色的经过,盯着脚下。 身前投下一片阴影。 时绾往旁边移动脚步。 阴影跟着来。 她顿了顿,抬头。 刚才在厅内一直盯着她的男人,出现在她眼前。 傅琮凛垂眸,视线扫过她露在外面的白皙肩颈,逗留了两秒,而后落在她的脸上,算得是平静的质问:“你什么时候回江城的?” 时绾愣了一下,紧跟着淡淡道:“今天。” “为什么不联系我?” 时绾微拧了下眉,表情很是困惑,“我为什么要联系你?” 傅琮凛眸色一沉,认定自己是被耍了。 什么给机会,就是糊弄哄骗他的。 心里有气,还不能发。 时绾觉察到他变化的脸色,仍然淡定自若,她往旁边侧了下身,耳坠跟着晃动,灯光下熠熠生辉。 几乎刺到傅琮凛的眼。 他忍着情绪,尽量平和道:“没看手机吗?” “什么?” 傅琮凛:“你把我微信删了,我重新加了你,你没看见吗?” 语气加重了些,男人眉眼染上几分浓浓的阴郁。 时绾微动了动唇,她是真没看见,摇了摇头,“没有。” 傅琮凛心里一梗。 他沉沉的呼吸了下,唇线紧抿着,“你等下就看,我重新再发一次。” 时绾没说行还是不行,只轻颔首,态度些许淡漠。 “还有,记得把我的手机……” 他话还没说完,眸光猛地一凛,眼疾手快拉过时绾,将她带进怀里,是一种护着的姿态,脸色极具警告冷然,冷冷的盯着身后的人,“干什么。” 那人迷迷瞪瞪的,没反应过来自己差点撞到人,被傅琮凛阴冷训斥,一时间清醒了些,连忙道:“不好意思,抱歉抱歉……” 边说着边打着酒嗝扶着墙离开了。 时绾扑进傅琮凛的怀中,鼻息间有股清冽的香烟气息,隐隐带着酒精味,她从他怀里退出来,一只手抵在他胸膛。 “…把我手机号码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小插曲过后,傅琮凛接着把刚才没说完的话补充完整。 感受到时绾的推拒,男人眉心微皱,她就像灵活的什么似的,挣脱他的怀抱,两人拉开距离。 时绾动了动手,示意他放开。 男人神情都不变一下,反而大掌从她的腕骨滑到她的手心。 纤长的五指撑开她的手掌,紧紧的扣住。 “听见了吗?” 他问得理所当然。 时绾的手碰过凉水,冷冰冰的。 男人的手很温热、干燥,肌肤相贴,时绾不自在的想要甩开。 “嗯?” 时绾丢不开他的手,不耐烦道:“还有其他事吗?” 傅琮凛:“没事。” 两人在灯光明亮的长廊上拉拉扯扯,人来人往的,时绾稍微避着偏过头,“我要回去了。” 傅琮凛盯着她的侧脸,目光落在她鼻尖上的那颗淡痣上。 他想,时绾看起来大抵是清纯的,因为这颗痣变得就明艳了些,两者结合在一起,不仅不冲突,倒是相得益彰,极为合衬。 “你和李岳一起来的?” 傅琮凛还是没忍住心里那丝丝的酸,问了出来。 时绾语气不怎么好的回答:“还有我朋友。” 听见这话,傅琮凛的脸色才算是好了些,“什么时候回去?” “不清楚。” 傅琮凛捏了捏她的手指,时绾的手小巧又软,摸起来很舒服。 “记得看微信。”说完,才爱不释手的松开她。 时绾转身就走。 傅琮凛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盯着她的身影,眸色深深。 时绾回到卡座里。 “我还以为你迷路了。”文情歪头笑道。“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时绾低头抿了下果酒,“不熟悉这里,多找了会儿路。” 时绾没在,三人先打了纸牌,时绾看了下李岳的牌。 文情揶揄:“只准看不准说啊,帮都不行,我们提前说好的,谁输了就点歌唱。” 时绾笑而不语,“你肯定玩不过他们俩。” 文情切了声,不以为然,看起来自信满满。 时绾把包里的手机拿出来。 点开微信,果然有新发送过来的好友验证消息。 她迟疑了两秒,还是同意了。 下一瞬,新消息传来:电话号码。 傅琮凛的电话号码早就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只删得一干二净,时绾没回。 收了手机,开始认认真真的看文情他们打牌。 包里时不时的震动两下,她没理。 “阿情,你是不是带了湿纸巾?” “啊,怎么了?” “给我一张。” 她包在周措身边,文情挤了挤周措,“帮我拿一下。” 周措把湿纸巾拿出一片递给时绾。 时绾拆开封袋,展开湿纸巾,慢条斯理的擦着自己的手。 傅琮凛迟迟等不到时绾回复,他一直看着手机,引来魏行洲不满的怨言:“三哥,你咋老盯着手机看啊,我们都来玩就你拿个手机,多没意思啊。” 傅琮凛瞥了他一眼,“玩你的。” “啧。”得了个没趣儿,魏行洲也不多言。 傅琮凛把手机放桌面。 抬眸看过去,眼前被个不识好歹的大脑袋挡住了视线。 男人有点不耐烦,微微偏了下头。 一个人肥壮的男人站起来,霎时把他的视线全挡。 傅琮凛紧紧抿唇:“……” 等了几秒,眼前才算清明。 目光放远了,就见时绾正擦着手。 根根手指,一寸一寸的,连着指缝,仔仔细细擦得干干净净,仿佛触碰过什么肮脏的东西一般。 傅琮凛微微眯眼。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 时绾擦的那只手,前不久正跟他牵过。 呵。 傅琮凛被气笑了。 他怒不可遏的拿出手机,重新跟时绾发消息。 发完就紧紧盯着时绾,看她还能把手擦出什么花儿来。 时绾把手翻来覆去擦了个遍。 文情好奇道:“你手怎么了?以前也没见你这么讲究过啊。” 时绾淡笑,把湿纸巾扔进脚底下的垃圾桶,“碰了点不干净的东西,擦擦消毒。” 湿纸巾里,也是有酒精的。 第143章 你玩儿我 傅琮凛今晚还是喝了酒。 离开前说是叫代驾,赵闲提议:“三哥这附近不是有房产吗?就不去折腾了,睡一觉再回去。” 魏行洲也大着舌赞同:“还省酒店费用…去!” 傅琮凛揉了揉胀痛的额角,心道那房子都过户给时绾了,睡个屁。 又想,要睡也是他去睡,其他人就甭想凑热闹。 “自己叫车。”傅琮凛淡淡丢下这么一句话,给孟彰打了电话。 出了会所,晚上九点多的光景,夜幕沉沉的落下来,眺望着,就能见江上大桥的车水马龙,遥遥传来轮渡的鸣笛。 傅琮凛拿出手机看了眼对话框。 刷新了两遍。 时绾没回他。 不过是打个转儿的功夫,时绾一行人就不见了踪影。 他试探性的给时绾打过电话,通了,不过响了几秒就被无情掐断。 孟彰把车停靠在路边,下来恭恭敬敬的打开了车门,傅琮凛坐上去。 第一时间把酒精和消毒水拿了出来。 湿巾覆上手背时,想起在会所里看见的那一幕,下手的动作重了些。 最后也没擦个什么所以然,向来在这事上仔细严谨的他,今天敷衍了事。 而后靠坐在椅背上。 车厢内很安静。 一路抵达公馆。 公馆里的人并不知道时绾和傅琮凛的婚姻关系已经破裂,只觉时小姐很长一段时间没回来,公馆里显得有些空荡荡的,没多少人烟气息。 洗完澡后从浴室出来,傅琮凛看了眼手机,安安静静的没任何消息提示。 他沉默了片刻,输入了一串铭记于心的手机号码,拨过去。 持续响铃,约莫十几秒。 傅琮凛无端的紧张起来。 直到手机被接通,他才不自觉的松了口气。 他坐在沙发上,连动作都放缓了几分。 “舍得接我电话了?” 那边有布料摩挲声,呼吸声响起,紧接着,一道略微迷糊温软的嗓音传来,“哪位?” 傅琮凛皱了下眉,“你说呢?” 时绾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才睡醒,带着被人打搅睡眠的不悦,“不知道,爱谁谁,挂了。” “时绾——” 傅琮凛相信时绾是说到做到的那种人。 她说挂电话一定就是得挂。 连忙提高了声音制止她。 “…嗯?”女人声音懒洋洋的。 傅琮凛磨了磨牙,近乎咬牙切齿的,“傅琮凛。” “谁?” 傅琮凛闭了闭眼,重复道:“我,傅琮凛。” “哦。” 时绾的反应很平淡,“这么晚,找我有事吗?” 傅琮凛沉住呼吸,他看了下时间,不过也才十点半左右,就算晚了。 她之前十一点快凌晨还跟李岳在外晃,那时候她就不觉得晚。 不过时绾在睡觉这个认知,让傅琮凛原本不愉快的心情又好了许多,至少她离开会所有,没有在外待太久。 “怎么不回我消息。” “什么消息?” “微信。”傅琮凛顿了顿,说,“我给你发了很多条,你没看见吗。” “哦,我手机没流量,上不了网。” 傅琮凛今晚是信了她这胡诌,才算是有鬼。 心里憋了气,还找不到地儿发,傅琮凛忍了又忍,下颔线蹦得死紧,声音也沉下去,“你骗人。” 时绾清醒了,听得好笑,她抬手开了壁灯,不疾不徐的,“我怎么就骗人了,骗谁了?” “我。” “你?”时绾笑出了声,“你有什么值得我骗的,我犯得着骗前夫么。” 这笑里还带了讽刺。 傅琮凛不是听不出来。 他额角青筋跳了跳,憋闷得不行,走到窗边,开了窗,让空气流通进来,重重吐纳了一口气,才稳住了心神,道:“之前我们说好的,你给我机会……” 时绾忙截住他的话,“机会,什么机会?” 傅琮凛沉默。 几秒后,男人阴沉又恼羞成怒的嗓音压迫的响起:“时绾,你玩儿我?” 时绾慵懒的哼笑,“我没有啊。” 她说得轻松自在。 傅琮凛冷笑,“敢说不敢做,你胆子还是这么小。” 时绾不受他激,漫不经心的拿捏着姿态,“好像是说过,我也说了能不能把握住看你自己啊。” 紧接着她话锋一转:“傅先生,请问您把握住了吗?” 女人问得一字一顿,清清楚楚。 傅琮凛指尖抵在窗玻璃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唇角的弧度冷冽的勾起。 时绾没等他开口,又低笑道:“您不会以为加个微信有了联系方式就叫机会吧?还是说,你发什么我就必须得看,必须得回,那就叫机会。” “你当初不也是这样吗。” “什么?” 傅琮凛冷冷说:“你不也在微信上撩我吗,我跟你学的,有问题?” 时绾的笑僵了下。 “难道不是吗?”他追问。 时绾握着手机,“我不是老师,也教不了您这么尊贵的学生。” “你急了?” “手机要欠费了,再见。” “时绾你——嘟嘟……” 通话直接被挂断。 傅琮凛重新打回去,没接。 再打。 还是不接。 他翻出微信,啪啪给时绾打字:“我这也是学以致用,你急什么?” “你当初怎么把我撩到手的,我也给你来一遭,成吗?” “时绾,说话。” 手机响了又响,消息声不断。 时绾拉到傅琮凛的对话框,上下扫了眼消息,冷哼了声,一番操作,安静了。 按了静音,她扔开了手机,翻身继续接着睡觉 等不到回复。 傅琮凛被时绾吊着,烦躁的打了个问号过去。 一个熟悉的红色感叹号跳出来。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傅琮凛:“……” 行啊,真行。 这才刚加的,还没热乎多久,立马又凉了。 时绾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忙碌了这么久,这是她睡得最舒坦的一次。 躺在床上踢了下腿,伸了懒腰,才抬手去拿手机。 有几条短信。 她点开看了两眼。 才发现竟然是手机充值。 然后是私人短信。 来自一串没有备注的手机号码。 【不用担心手机欠费和流量不够用了,下次记得回消息。】 时绾觉得傅琮凛真是疯了,给她充了十万话费,连流量包都升级至无限额度。 时绾看着那庞大的数字,头疼的回复过去:“神经病!” 那边消息传来得很快,“呵呵。” 时绾:“……” 呵什么呵,有病。 第144章 脾气真大 赵闲在楼下见了人,走进电梯抵达楼层出来,就见谭谌苦着脸,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赵闲叫住他:“怎么了?你们傅总又给你气受了?” 谭谌一惊,内心惶恐,“哪能呢!” 赵闲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男人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你懂的。” 谭谌懂什么,他不懂,只好苦哈哈的点点头。 赵闲去了傅琮凛办公室,男人面色并不悦的坐在沙发上。 看见他也没有什么情绪,赵闲笑笑,“你一个不高兴,底下的人都看你脸色行事,不知道压力有多大。” 傅琮凛抬眸淡淡扫了他一眼,“这么有闲心,不如替他们分担一点。” 赵闲碰了碰鼻尖,讪讪道:“吐槽一下,你还当真了不成。” “有事?” 赵闲坐在傅琮凛对面,好整以暇的点点头,“还真有。” 赵闲说:“这不是都国庆了吗,我寻思着你生日也快到了,今年打算怎么过?” 傅琮凛本人对这些并不关心,神情很是平静,“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得,白问。 他换了个话题:“你这追人追得怎么样了?” 傅琮凛凉凉的看了他一眼,明显哪壶不开提哪壶,“还行。” 赵闲表示疑惑,“还行是?你生日时绾过来吗。” “不清楚。。” 赵闲啧啧嘴,他看不懂了,“有点慢啊,照你这个速度,得追到猴年马月……” “要不你来?” 赵闲:“……” 欲求不满的男人惹不起就对了。 说实话,赵闲是真心佩服时绾,能把三哥逼成这样的也就只有她了。 过了片刻,赵闲道:“三哥,你之前让我注意那人回来了。” 傅琮凛沉眸,“什么时候。” “昨晚,需要约出来见一面吗?” “嗯。” . 时绾做了一套瑜伽,舒展筋骨,大汗淋漓的躺在瑜伽垫上。 放在旁边的手机响了,时绾做起来,揉了一下脖颈,探过身去拿。 是导演李逵发来的消息。 问她是不是回了江城。 时绾受宠若惊,连忙站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下去后,清了清嗓子,拨了个电话回去,“李导好。” 电话那头传来中年男人爽朗的笑声,“你人是在江城吧,有没有空?” 时绾也笑:“有的。” “那就好,这不在一个剧组了,找人聚一次都不容易。”李逵道:“是这样的,电影后期还有一系列的宣传活动,我问了几个主演,趁着国庆都有空,出来一起吃个饭,你方便吧?” 时绾当然方便,一口应下。 她收好手机,打算去洗个澡,放下手机前又看了眼短信,那串私人号码,消息还是停留在“呵呵”上。 时绾面无表情的丢开手机走向浴室。 出来后看见手机上有几条未读的消息,是李岳的。 时绾擦着头发回了微信:收到通知了,要去。 那边回复的很及时,“需要我来接你吗?” 时绾看了眼聚餐的地址,的确离她这里有点远,但她也不知道李岳住在哪里,不想太麻烦他,她直接打车过去就行了。 “不用,我自己可以。” 李岳也没有强求,“好。” 时绾掐着时间,来得尚且算早。 李逵导演和其他重要的主角还没到,包厢里的人,时绾多是打过照面,算不上多熟悉,只浅笑着寒暄两句。 后面人渐渐多了起来,时绾临时出了一趟包厢,去洗手间洗了手。 出来时看见两个眼熟的女人,时绾走上前,听见她们在议论,“真的在我们隔壁吗?” “我刚刚看见了,就是的。” 时绾笑问:“你们在说什么呀,谁在隔壁?” 其中一个压低了声音说:“远山集团的傅总。” 又问:“认识吗?” 时绾一愣,随即稍许敛笑,“不认识。” 两人也笑,似觉得时绾有些孤陋寡闻,“那总该听说过吧。” “我之前有幸见过一面,当真是一表人才衣冠楚楚,放娱乐圈都是天花板的长相,不会看错,就是他。” 时绾情绪寡淡,什么也没说。 心想什么衣冠楚楚,衣冠禽兽差不多。 还天花板的长相,也就那样,倒是惯会用自己那张脸沾花惹草,骗骗小姑娘。 . 傅琮凛倒真的不是来骗小姑娘的,而是为了正经公事。 之前江城动荡不安,傅琮凛没退让,反而在风口浪尖大肆动作,早前他就把念头打到了医疗器械这一块儿,从柳州峰会结束后,到前段时间的ai医疗创业者交流大会,傅琮凛一直紧紧盯着。 如今器械产品正紧锣密鼓的研发当中,技术层面仍然不太成熟,正是人才紧缺的时候,傅琮凛看上了一个人,想要收入囊中,今天算得是守株待兔,也是势在必得。 “可以问一下傅总,为什么非得是我呢?想必您想要什么人,都有吧。” 对面的男人带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三十好几的年纪,看上去很是斯文,皮肤白,甚至是孱弱的状态。 傅琮凛抬了抬眼,“你既然都选择回国发展,必然有你的原因,如今国内,放眼看去,只有远山才是你最好的选择。” 他不疾不徐,嗓音漫不经心的,又带着非凡的自信。 男人没说话。 傅琮凛也不着急,他在这里,就已经是最大的诚意。 聪明的人,不会再有第二选择。 果然。 片刻后男人抬起头,浅笑了笑:“那么,加入远山是我的荣幸,傅总,祝愿我们合作愉快。” 男人举起酒杯。 傅琮凛唇角轻掀,修长明晰的手指执起高脚杯,和对方微微一碰,“合作愉快。” 剩下的事情,傅琮凛交给了赵闲控场。 给时绾发了一条消息,问她在哪儿。 实际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时绾能够回复。 毕竟时绾又把他微信拉黑了,短信不见得会搭理他。 傅琮凛咬着烟,眉头轻皱,她脾气是真的大。 不料想手机还没有揣回兜里,就有消息提示的声响。 他动作一顿,垂眸看去。 “你又在哪儿?” 她不答反问。 傅琮凛是不喜欢有人查他的行踪的,如今倒是耐着性子,还能跟时绾讨价还价,“你把我微信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我就告诉你。” 时绾:“多大脸?” 毫无疑问被她拒绝。 傅琮凛也没恼,给她发了个地址过去,“在这里谈点事情,你吃饭了吗,来我这儿?” 消息发出去,却没等到回复了。 傅琮凛把一支烟抽完,时绾那头都没有任何动静。 他转身进了包厢。 . “没什么胃口吗?” 头顶突然落下一道温和的男声。 时绾将手机翻过去,看着李岳笑了笑,“还好,怎么了?” 李岳:“没看见你怎么动筷。” “难不成是要减肥?”旁边的贺知衍突然插了一嘴,“已经瘦得不像个女人了,再减就真的变成男人。” 时绾:“……” 李岳抬眼扫过去。 贺知衍也就随口一说,接收到自己表哥略带压迫的视线后,贺知衍缩了缩脖颈:“我胡说八道,别介意……” 好在时绾跟贺知衍也是有好几月的合作关系,知道他是无心的,并没有放在心上。 中途有人提议拍照留影,众人都没意见。 时绾和贺知衍身为电影男女主,自然是中心位置,见两人中间的距离隔得有些开,拍照那人道:“两位主演可以亲密一点,何必这么生疏呢。” 又说:“贺影帝,身为男人就该主动点嘛,手搭在时绾肩上。” 投资方没参与拍照环节,在旁边看着。 贺知衍瞅了两眼李岳的表情,默默地把手伸出去虚放在时绾肩上。 一个妥妥的绅士手。 幸好没拍多久,贺知衍麻溜的收回自己的手,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这种场合少不了喝酒,李岳给时绾添了茶水,低声道:“少喝一点。” 时绾脸颊微微泛红,眸眼还算清明,“我知道,不会喝多。” 李岳:“可以拒绝。” 时绾莞尔,“好。” 没人强硬灌酒,时绾也没扫兴,只顺着气氛浅尝辄止。 她酒量不好,压着喝也有点上头了。 酒足饭饱后,看时间不早才陆陆续续的散场。 时绾跟贺知衍走在李逵导演身后,一行人说说笑笑的。 刚走到门口,隔壁包厢的动静传过来,有几个男人的说话声。 时绾不自觉的想到之前听见的议论,下意识的抬头看去,看不见人,只零星的白色衣角藏匿在包厢门口。 一阵嘈杂中,时绾头脑有些昏沉还是精准的辨别出了傅琮凛的声音。 脚步不由得放慢了些。 傅琮凛从包厢出来,前方的包厢也涌出来不少人,他漠不关心的略微一扫,目光却不期然一顿。 和时绾来了个面对面。 他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俨然是一副喝过酒的迹象,而后是她身边的贺知衍。 男人眉微拧,已然不悦。 紧接着,时绾身后又出现了一个眼熟的男人,李岳。 他脸色沉下去,唇紧抿。 第145章 面红耳赤 赵闲也看见时绾了,一句“三嫂”硬是憋在喉咙没叫出声。 时绾脸上没什么情绪,视线并没有在傅琮凛身上多停留,跟着大部队走出去。 到了外面。 李岳在时绾身边,“我送你?” 时绾脸有一点发烫,“看李导怎么安排吧。” 大家都喝了酒,大多都是由专车接送。 贺知衍跟保姆车先行一步,临走时看了眼时绾,想询问又见她身边的李岳,这个心思就放下去了。 时绾手机响了,她低头拿出来看。 那个人发来一条冷冰冰的命令:在外面等我。 时绾没当一回事,恰逢这时李逵导演询问时绾的安排。 李岳站在旁边,平声淡淡道:“我顺路,送她回去。” 没有异议。 时绾跟着李岳走,问:“真顺路吗?会不会耽误你时间。” 李岳轻笑了笑:“还好,权当兜风。” “时小姐……” 时绾也笑,刚下台阶,侧后方就传来一道男声。 时绾疑惑回头,就见孟彰朝这边急急走过来。 到了跟前,“时小姐。” 李岳侧了下脸:“认识?” 时绾想说不认识,话还没说出口,孟彰就道:“时小姐,先生要您在外稍微等一会。” 李岳明白过来这个“先生”是谁。 平静地看着时绾,等她的反应。 时绾摇头:“我有人送,不用麻烦你家先生。” 孟彰只当她和傅先生闹了矛盾,微微欠身,为难道:“时小姐,您就再等等吧。” 接着又补充:“您也是了解先生脾性的。” 这句话无形中就带了点威胁,尽管这话是由孟彰说出。 时绾在原地站了两秒,最后看向李岳,浅浅勾了下唇角:“我们走吧。” 孟彰心里一咯噔。 张了张口,没敢上前拦人。 好在傅琮凛出来及时,赶上了。 孟彰松了口气。 傅琮凛大步走到时绾身边,看了眼李岳,嘴角微微向下扯了一个凉薄的弧度,随后定定的看着时绾:“我不是说了让你等我吗?” 男人近身时,带来一股浓烈的酒气,嗓音有些喑哑。 时绾不想在李岳面前和傅琮凛起争执,更何况这还是在外面。 她闭了闭眼,压低了声音:“我为什么要等?” 那句“你是我的谁”不用时绾说出来,傅琮凛都心知肚明。 傅琮凛没恼,只伸出手将时绾带到身边。 李岳下意识扶住踉跄地时绾。 被傅琮凛避开,凉凉的视线与他对视:“时绾我会亲自送回去的,就不麻烦李总白跑一趟了。” 这话算不得客气。 时绾挣扎手腕。 傅琮凛顺着她的力道松开。 时绾还在惊讶傅琮凛这么轻容易就放开她,下一秒腰上就紧紧缠上一只有力的手臂。 “干什么!”时绾低斥。 傅琮凛没理,自顾自的紧紧盯着李岳。 李岳:“时绾,跟我走吗?” 时绾去掰开傅琮凛的手,男人圈着她的腰际十分的用力,觉察到她推拒的举动,傅琮凛低头扫了她一眼。 隐含警告。 时绾环视了一圈四周,忍了忍,对李岳道:“没关系,你先走。” 李岳轻颔首,转身离开。 刚打开车门,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响亮的巴掌声。 坐进车里,车窗半降,看到之前那个骄矜的男人,被一耳光甩得偏了头。 颇有些狼狈的姿态。 李岳抿唇,随后收回视线,淡声吩咐:“走吧。” 时绾忍着手麻,深呼吸了下,冷静的问道:“车在哪儿?” 后面的孟彰回过神来,压下心中惊恐,连忙上前给时绾带路。 留下傅琮凛一个人在原地,夜色浓黑,有四周的灯光落下,半明半昧间,男人像是蛰伏在暗中的危险猎人。 傅琮凛抬手轻轻蹭过唇角,面无表情的跟了上去。 车厢内沉寂。 半道上,时绾跟孟彰报了个地址,是江景公寓。 孟彰迟疑的从后视镜窥看傅琮凛的脸色,见他什么指示都没有,就是默认了时小姐的话。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时绾是心里有气,还因为喝了酒,后劲上来,有些昏昏欲睡。 路程遥远。 车一路抵达公寓楼下时,时绾已经睡着了。 傅琮凛抵着额角,半晌没有出声。 孟彰等了又等,终于试探性的询问:“先生,需要叫醒时小姐吗?” “不用。” 孟彰噤声。 片刻后傅琮凛下车,绕到时绾的那一边,打开车门,小心翼翼地将时绾抱下了车。 傅琮凛垂眸盯着她的脸,怀里的女人没多少重量,睡得很沉,脸颊泛着红润,没之前那般的张牙舞爪,很是温顺。 他步伐稳重,进了电梯,抵达楼层。 用时绾指纹开了门,进屋。 这处公寓是傅琮凛早些年就买下的,还从来没有住过,只初初装修的时候,他过来看了两眼就抛之脑后了。 如今俨然有了人烟的气息,四处可见的都是时绾的痕迹。 傅琮凛一路打量抱着时绾进了卧室,房间漆黑,隐隐可见床的位置,傅琮凛摸索过去,将时绾放在床上,微微屈膝躬身脱了时绾的鞋。 开了壁灯,傅琮凛在上方看着时绾。 倏地,手机铃声响起,床上的人似被惊扰,蹙起清秀的眉。 傅琮凛拿出手机走了出去,声音很低:“什么事?” 孟彰被他冷冷的腔调噎了下,随即道:“先生,时小姐的手提包还在车里。” “拿上来。” 孟彰忙不迭的应下,又问是在几层楼,傅琮凛简洁说完便挂了电话。 傅琮凛走向中岛台给自己倒了杯水,玻璃镜面都能映出他脸颊上的巴掌印。 时绾是带了气打下来的,没留情,结结实实的一巴掌,傅琮凛没躲,生生受了下来。 傅琮凛把玩着水杯,因为也喝了酒,神情有些慵懒恣意。 长这么大,也就时绾敢在他脸上一而再再而三的招呼。 今晚是把人带走了,却也得罪的不轻。 等孟彰把时绾的包拿上来,傅琮凛接过,他还没走。 看着他欲言又止,傅琮凛问:“怎么?” “先生您今晚是在这里还是回公馆?”孟彰道:“我女儿生病了,我想早点回去看看。” 傅琮凛并非不近人情:“你直接回去。” 顿了顿,又说:“明天也休息吧。” 孟彰笑意浮现在脸上:“是,谢谢先生。” 傅琮凛把时绾的包带进了她的卧室。 时绾还睡着没醒。 他走近床边。 发现时绾挣脱了些衣衫,肩颈锁骨露出来。 约莫是有点热的缘故,她的脸愈渐的绯红。 傅琮凛顿了顿,伸出手去,虎口扣上时绾的下颔微抬,指腹摩挲在她的唇角。 很软很滑。 因为他的举动似乎打扰到她,女人不自觉的偏头躲了下。 时绾半阖着眼皮,目光有些迷离,似沉醉在迷蒙睡意中还未清醒,格外娇憨的神情。 傅琮凛的呼吸猛地一滞,他低垂着眸眼,视线从时绾的眉缓缓下移,落在她的眼皮、鼻梁,然后是她微启的红唇,他的鼻息间萦绕着时绾身上淡淡的香气,还有两人弥漫的酒水气息,不知是不是灯光太过昏暗,傅琮凛的头脑有些眩晕,神思都不由得缓慢起来。 呼吸有些沉重,温热的气息落在时绾的面颊。 他眸光渐渐变得幽深,情不自禁的低下头去,和时绾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呼吸交缠,仿佛空气都胶着在一起。 傅琮凛闭上眼,唇印下去。 一抹熟悉的温热。 时绾动了动,傅琮凛徒然僵硬了背脊,他就像是被抽了发条的玩偶,一点也动弹不得。 就那么过了两秒,傅琮凛觉察到时绾并没有其他的举动,心里松了口气,打算趁着收回身——他并没有想要趁人之危的想法。 但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毫无防备的在他的视野里,若是没有一丁点的想法那都是骗人的。 傅琮凛撑起手臂—— 下一秒,一双柔软的手臂缠上他的脖颈。 傅琮凛浑身一僵,还没反应过来,时绾便凑到他耳畔,悄声温软的喃喃:“是三哥呀……” . 时绾感觉自己做了一个荒诞又令她羞耻到面红耳赤的梦。 梦里有个始终看不清脸的男人,宽肩阔背的,时绾的手放上去,似乎都能感受到那健硕蓬勃的力量,掌心还有崎岖不平的疤痕。 就着昏暗的光线,她隐约觉得那人很熟悉,声音也很熟悉,凑在她耳边,低沉的又撩人心弦的发问:“想要?” 时绾舒服又不舒服,那种似有若无的撩拨感一直吊着她,她被逼得直哭,很是烦躁,搂着那人说想。 他不给,仍然慢条斯理的诚恳询问:“……不后悔?” 时绾在梦里急得拿脚踹,然后被拥住。 后面她是一直处于混混沌沌当中,全身无力。 头脑昏沉得只想睡觉,那人还缠着她,时绾不想搭理,迷迷糊糊中想,之前拿捏着戏弄她,她要报复回去,说什么也不要再累一次,然后人就像是翻了个面的咸鱼,任其躺平了,还容不得拒绝。 早上八点,时绾从梦里挣扎醒来。 她茫然的盯着天花板,人有点酒后的不清醒。 听见有水声传来,时绾侧头看过去。 愣了一秒、两秒……随即她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似的僵硬在床上。 试着起来,被子跟着滑落。 她低头,看见什么也没穿的自己。 时绾脑子乱糟糟的,她目光落在四下,有属于男人的衣衫皮带,是眼熟的。 时绾抬手撑着自己的额头,沉沉的吐出一口气。 她不是什么没经过事的人,发生了什么她一清二楚。 “啧……”时绾头痛不已,懊恼十分,咬了咬唇,她翻找到自己的手机,给文情发了消息过去。 “我跟傅琮凛睡了。” 那边意外的回复很快。 文情:“!!!” 文情:“……” 时绾:“是真的,昨晚聚餐碰到他了,我喝了点酒,后来就那样了……” 文情倒还是算得平静:“你不是给了他接近你的机会吗,这下不是更好,和前夫重温旧梦的感觉怎么样?” 时绾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像是经历了一场风卷残云的掠夺,尤其是两条腿。 “烦。”时绾编辑信息,“非常后悔。” 文情发来一串无情的哈哈嘲笑。 随即道:“你要不想面对就当是一夜放纵,你懂我意思吧,这种情况在社会上是很普遍的,犯不着纠结。” 时绾没有文情那般洒脱随性,正打算回复过去,浴室的门突然打开了。 她手颤了颤。 第146章 是她主动 时绾倒真的想挖个洞立马把自己埋了。 她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像是会酒后犯浑的人。 且傅琮凛本就居心不良,指不定昨晚是他黑了心肝强来的。 这么一想,时绾心里舒坦了些,不自觉的缓缓松了口气。 下一秒就见傅琮凛赤着上半身走出来,白色浴巾松松垮垮的围在腰际。 他神色平静,看见时绾,只懒懒掀了下眼皮,“醒了。” 毛巾擦过发丝。 时绾怔了下,发现他头发长了好多,以前是干脆利落的大背头,如今额前的黑色碎发都快遮眼了。 她扯了扯被子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傅琮凛像个没事人一样,目光在卧室里扫了一圈,“你吹风机放哪儿的?浴室没有。” 时绾张了张口,想说话,却觉得喉咙有些痒痛,很是沙,她顿了顿,没去看他,“梳妆台的柜子里。” 傅琮凛依言找过去,背着身。 时绾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他的后背,依稀记得自己昨晚攀上去的感受,很烫又结实。 男人的肩颈附近,七零八落的指甲印,还有零星的吻痕。 时绾眨了眨眼,脸有点烫。 而后又看了一眼,傅琮凛背脊上还有突兀的伤疤。 时绾缓下呼吸,手指在被窝里交缠在一起。 她垂眸。 是鞭伤。 犹记得当初傅老爷子知道她和他离婚的消息时,傅琮凛被叫去书房,回来后带着一身的伤痕累累。 ……真是疯了。她想,没什么好心软的。 时绾抿了抿唇,启唇道:“昨晚……” 吹风机嗡鸣着,傅琮凛动作一顿,关了,卧室安静下来。 他没转身,嗓音淡淡:“什么?” 时绾深吸了一口气,清了清发沙的嗓子,“昨天晚上,我们……” “嗯。”她话还没说完,傅琮凛应声,仍然背对着她,“昨晚是你强迫我的。” 那句“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硬生生被时绾卡在嗓子眼里,她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眉蹙起来,声音都不自觉的提高了些,“你在胡说什么?” 男人的头发虽然长了,但也长不到哪里去,随便吹两下就干得差不多了。 傅琮凛放下吹风机,站起来朝她走过去,漫不经心的神色,“你不信?” 时绾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进,忍不住往后缩了下。 这一动,扯到酸软的腿,她心情更不愉快了。 “还是想赖账?” “我赖什么账,这种事情本来就是……” “什么事情?” 时绾一噎,赧然,又皱眉,佯装怒气,“你不要老打断我说话行不行?” 傅琮凛微颔首,“愿闻其详。” 时绾气得说不出话了。 傅琮凛却在半道折了个身,转向了沙发,从上面找到了自己的手机,点拨了几下,扔到床上。 手机弹动着跳到时绾眼前。 她没去拿,“什么?” 傅琮凛云淡风轻:“你看看就知道了。” 时绾抬起手。 被套跟着滑落了一些。 她的脖颈有或深或浅的嘬印。 傅琮凛看着,眉头轻微的动了下,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 想到昨晚的风情,喉咙不自然的滚了滚。 时绾低头,看着手机页面的录音,瞳孔震了震,没敢去点。 “看见了吗?”傅琮凛问,扬起下巴,“点开放出来听听。” 时绾耳根泛红,她稳住心神,“是什么东西,我为什么要听?” “你不是不信我说的昨晚是你主动这话吗?你听听就知道我是不是说谎。” 手里的手机仿佛是烫手山芋。 傅琮凛泰然自若,以证清白。 时绾连忙将手机丢开,一口笃定:“昨晚我喝醉了。” 傅琮凛稍稍抬了抬眉,“喝醉了就可以不负责?” “我负什么责?就算我醉了,你也没醉,少不要脸在这里占我便宜。” “那换我负责?” “没什么好负责的。”时绾不耐烦,想到文情的话,正了正脸色,“不过是一夜情而已。” 傅琮凛脸上阴晴不定,他看着时绾,眸色讳莫如深。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他走过去,从床上捞起手机。 时绾能嗅到他身上的沐浴露气息,是她常用的。 这个认知当时绾更为烦躁,她冷着脸,“不然呢。” 傅琮凛没说话,直接点了录音。 他把音量直接开到最大。 时绾耳朵微动,听见头顶落下来的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然后是沉重的呼吸。 过了片刻,她听见一道娇软的女声。 “三哥……” 时绾怔愣在床上。 “…嗯?” “三哥,我好热……” “先不要抱我,我去开空调。” “我想脱衣服…” 男人的呼吸沉了沉,哑声道:“听话,别动。” 然后是有什么扑咚声。 傅琮凛被时绾压在身下,覆在他的胸膛,紧紧的缠着他。 有女人娇俏的笑声传出来,“三哥你腹肌,手感真好唔……” 时绾听不下去了,“你关了!” 傅琮凛依言,好整以暇的说:“还有。” “我不听。”时绾捂住耳朵。 熟悉的男女声音却不断的传来,根本挡不住。 似乎是接吻的水渍声。 然后男人哑着嗓音模糊声线,却是性感无疑的,“时绾,别这样。” 吻落在他的锁骨,时绾在他身上磨蹭。 傅琮凛忍着那股酥麻的痒意,用手抓住时绾的后颈,想将她拎起来。 时绾不依不饶。 “你……” 傅琮凛抬起手臂遮住眼,喉咙异常艰涩,他感觉到时绾的手钻进他的衬衣下摆。 昏暗的壁灯下,男人半遮着脸,唇角却勾起,笑意浮现,呼吸又重了些,一本正经的拒绝道:“你喝醉了,不要对我乱来……” “……” 时绾脸烧得不行,整个人都仿佛熟了。 这段录音结束后,傅琮凛停下来,面色沉静如水,掀唇,“还听吗?还有最后一段。” “你变态吗!”时绾情绪有些激动。 这种事情他竟然还录音了。 傅琮凛不恼,反而很是平静的劝她:“女孩子讲话不要这么粗俗。” 时绾在心里问候他,脑海里能回忆起零碎的片段,脸更红了不说,人更是恼羞成怒。 他有什么资格说她粗俗。 也不知道是谁在床上騒话连篇的,表面君子倒是做得不错,还批评教育起她来了。 时绾对傅琮凛的厚脸皮可谓是又刷新了一层。 傅琮凛:“实事求是而已,现在你还要拿一夜荒唐这种话来搪塞我吗?” 时绾脑子有点乱,她是真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 “那你要我怎样?”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听录音好像是她在主动。 但时绾不信傅琮凛就能任她为所欲为。 意识到自己被傅琮凛算计了,时绾气也找不到地儿发,生生的憋在肚子里。 傅琮凛就是担心时绾翻脸不认,才录了音。 关于性,他的所有经验都来自于时绾,他并不否认,时绾长得漂亮,身材好,昨晚那种情况,他很难拒绝。 尽管他有自己的私心。 但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向来也是商人的准则之一。 傅琮凛垂眸,挨着把录音都删除了,淡淡道:“简单。” 他把手机拿给时绾看,示意可威胁她的证据已经消失,他毫无保留。 “我生日快到了,我想要一份生日礼物。” 第147章 及时止损 时绾没说好还是不好。 面无表情的坐在床上,一下又一下的平复自己的心情。 好半晌,见傅琮凛还在她卧室里,秀眉微拧,口吻很不客气,“你还不走?” 逐客令已经清晰明了。 傅琮凛动也不动,镇定自若的坐在沙发上。 听见她的话,轻抬眸眼,“没衣服穿。” 时绾:“……” 她冷着脸,“叫人给你送,孟彰呢?” “今天他休假。” “谭谌。” “公司忙。” 时绾被气笑了,“什么意思,你还赖着不想走了是吧?” 傅琮凛扫了她一下,“有衣服穿就走。” 时绾懒得搭理他,她现在要起床洗漱,正准备掀开被子,瞥见傅琮凛正往这边看,时绾故作凶狠的瞪过去,“看什么看。” 傅琮凛不以为然,没说话,却是避开了脸。 时绾从床尾捡起自己的衣服,两三下套上去,却发现胸口被撕扯得裂开。 她咬了咬牙,又在心里骂了傅琮凛一顿,气呼呼的下床。 脚尖刚一落地。 腿软得整个人一屁股坐在地上。 好在有地毯,却也是摔了个结实。 傅琮凛打算走过去。 时绾连忙制止,“别过来!” 傅琮凛站在原地,和她之间有一段距离,“能起来吗?” 时绾现在不需要他假惺惺的关心。 扶着床沿站起来,又想起什么,转头质问他,“你昨晚没做措施?” 时绾这里没有保险套。 昨晚那么混乱,时绾不想发生意外。 提起这个,傅琮凛脸色微变,沉声道:“没弄进去。” 时绾脸又红了些。 “转过去,不准看我。”她颐指气使的命令着。 傅琮凛照做。 时绾等了几秒才慢吞吞的朝浴室走去。 一路呲牙咧嘴的。 傅琮凛的余光扫过她的脸,想到昨晚,很浅的勾了下唇角。 等时绾从浴室出来,已经是四十几分钟后的事情了。 傅琮凛换了干净衣服,想来是有人送过来的。 他在沙发上等她。 舒舒服服泡了个澡,时绾脸色好了许多,见傅琮凛还在她家。 傅琮凛站起来,“带你出去吃饭。” 一提这个,时绾是真的饿了,但她仍然平静拒绝,“不用,你走吧。” 傅琮凛没动。 时绾去衣帽间换了衣服出来。 傅琮凛还在等她。 时绾:“不是吃饭?” 傅琮凛跟着走在她身后,随即又到她身边并排着。 时绾走得不快,男人的脚步也放缓了些。 到了电梯里。 时绾按了楼层。 不多时傅琮凛主动谈及话题,“最近跟李岳走得很近?” “关你什么事。” 傅琮凛垂眸扫过时绾白皙的小腿,似不经意的说:“他在相亲,一边还和你亲近,人品不怎么样。” 抹黑情敌这种事,傅琮凛是不会心慈手软的。 “关你什么事。” 傅琮凛呼吸微顿,而后他敛眸,“其他人就算了,他真的不适合你。” 时绾还是那句话:“关你什么事。” 傅琮凛紧了紧牙关,闭眼一秒又睁开,“你一定要这样跟我说话?” 语气俨然沉了好几个度。 离昨晚的温存还不到一天,傅琮凛就开始怀念那个时候的时绾,乖巧温顺,虽然有点脾性,但讨人喜欢的。 不像现在,动不动就嘲讽怼人,浑身都是刺。 时绾终于拿眼瞧了一下傅琮凛,“我说话一直都这样。” “你以前……” “以前是我装的,这才是我的真面目,受不了就离我远点儿,傅先生,及时止损。” 知道她还在气头上,傅琮凛不跟她计较, 他沉默的不再吭声,半分目光都不落在时绾身上。 时绾给傅琮凛吃的瘪不是一次两次了。 但她依然觉得自己狠狠出了口恶气。 电梯门打开后,她一刻也不停的走出去,没等他。 一个男人迎面走上来,歪着头打探了一眼,随即惊喜又诧异道:“是、是时……!” 傅琮凛沉着脸,两步上前隔开那人的视线,眸光沉沉的,“什么?” 那男人“诶”了一声,喃喃道:“真像啊,像个明星。” 他热情询问,“哥们儿,你女朋友吗?长得可真漂亮。” 傅琮凛淡漠,凉凉扫了他一眼,“嗯。” 随后不容他多反应,自顾自追上时绾。 身后的男人看着那一前一后的身影,摇了摇头,又皱眉,“难道是我真的看错了……?” 时绾步伐很快。 傅琮凛跟上来,她低着头远离他,压着声,“别离我太近。” 傅琮凛置之不理,眉目平淡,“怎么。” “被人拍到了怎么办?我可不想闹绯闻。” 傅琮凛不置可否,“你之前跟李岳倒是没避嫌。” 时绾嗅到零星的酸,她扯了扯唇,“你跟他能比?” 傅琮凛果然不再开口。 到了车前。 时绾要打开后座的车门,拉了两下没拉动。 傅琮凛站在车旁,不疾不徐道:“我不当司机。” 时绾心里冷笑。 倒是打开了副驾驶座坐进去。 傅琮凛跟着坐进车里。 时绾一上车就偏过头,看也不看他。 等了片刻车没走的迹象。 不由得转过身。 倏地被猛然凑近的男人吓了一跳。 时绾惊慌失措的抬手抵住傅琮凛的胸膛,“你干什么?” 傅琮凛冷淡瞥她一眼,手伸过去。 时绾紧张命令他,“这是在车里,你不准乱来!” “唰——” 安全带拉出来,傅琮凛低头给她扣上。 意思不言而喻。 时绾愣住。 “乱来?”男人轻笑,声音很低,口吻随意:“我又不是你。” 时绾:“……” 她脸红了又白,最后僵直着背脊,梗了梗脖颈,耳根还是泛红的,“我有手,你不会跟我说吗?” “你嘴那么厉害,怕你气我,我还想活久点。” “……” 一路上时绾都不再和傅琮凛说话。 男人也很安静。 偶尔经过红灯,车停下来,他微微偏头看过去。 时绾都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经过一家药店的时候,时绾才叫停了车。 “怎么了?” “我去买点东西。” “什么东西。” 时绾拿着包下车,“你管不着。” 傅琮凛拉住她的手,“你就这么下去,不怕被人认出来?” 时绾停下动作。 傅琮凛眉宇拧了下,“你要买什么,我去给你买。” 时绾哪儿敢让傅三少屈尊降贵的帮她买东西,嘴里却是说着:“避孕药。” 傅琮凛沉默了两秒,“我说了昨晚没……” “安全起见。” 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那个因意外流掉的小孩。 傅琮凛实际对于生孩子这个想法是没有任何概念的。 除了遗憾别无其他。 但对于时绾来说,却是不一样的。 她切身体会到那种痛,那种抓不住流走的感受,实在令她心悸害怕。 傅琮凛解了安全带,“我去。” 他看了一眼时绾。 时绾表情很平静,眸眼依然澄澈。 有什么哽在他的喉咙,有些憋闷。 随后他下车。 第148章 时绾别闹 药是傅琮凛买回来的。 时绾把盒子拿手里,低头直截了当的拆开,把药片拿出来才发现没水。 傅琮凛也觉察到了,他眸光暗了暗,“忘了买水,别吃了。” “不要水。” 时绾面无表情说完,把一枚白色小小的药片直接塞嘴里。 滚过舌尖,一股苦涩瞬间蔓延。 时绾眉心微蹙,滚了滚喉咙往里吞。 没水滋润,吞起来就像是腐朽的钢铁拉锯,整个口腔都是苦的。 所幸吞了下去。 傅琮凛一直盯着时绾,没错过她脸上的表情,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尖泛着青白。 男人收回视线,发动引擎,脸色有些沉。 因着时间处于不早也不晚,傅琮凛带时绾去了一家私房菜馆。 时绾后面路程都没说话,面色有些苍白,一手捂着腹部,偏头靠在车窗玻璃上。 傅琮凛余光瞥了她一眼,“胃不舒服?” 吃药能舒服到哪里去。 更何况,时绾对避孕药这种东西,是心理和身体上的作呕反感。 她闭上眼睛,仿佛没听见傅琮凛的话,闭口不答。 沉默一直到吃饭的地方。 照顾到时绾,餐食都比较清淡。 傅琮凛兴致缺缺,没吃多少,时绾倒是喝了小两碗的粥。 两人从私房菜馆出来后,傅琮凛接了个电话。 时绾坐在车里,隔着窗玻璃看不远处傅琮凛接电话的模样。 十月也快入秋了。 江城最近的气温不高不低,刚刚好。 男人穿着白色的衬衣,袖口微微翻折起,微背对着时绾,看得清他衬衣包裹下的肌肉线条,还有那只骨节明晰的手,握着手机贴在耳边,时而扬了扬头颅,时而转脸朝车这边看过来。 神情有些不同以往的冷冽严肃,是处理工作中的状态。 约莫过了四五分钟,傅琮凛才坐进车里。 缓了两秒,他扣上安全带,问时绾:“回去吗?” “嗯。”时绾懒洋洋的应声,没看他。 傅琮凛抿唇,往江景公寓的方向开。 “国庆在江城待多久。” 时绾闭着眼,“没几天。” “十号在江城吗?” “不在。” 十月十号,傅琮凛的生日。 傅琮凛倒不是有多想过这个生日,他只是想多一点和时绾相处的机会。 闻言便没说话了。 车停在公寓楼下。 时绾一刻也没等的抽了安全带,径直下车。 “时绾。” 时绾脚步顿了顿,没什么情绪,“你还有事吗?” 傅琮凛跟着下车,上前两步,低头看着她,“我生日那天,你抽出点时间给我。” 这不是请求,而是陈述。 时绾:“看情况吧。” 说着就要离开。 傅琮凛碰了下她的手腕,猛地被甩开,她回头冷冷的盯着他,“不要碰我。” 傅琮凛手悬在半空,顿了顿,收了回去,神色很平静,“记得我的生日礼物。” 他还真是一门心思的惦记着这个,时绾轻轻扯了下唇角,“哦。” 时绾走得快,不过片刻,身影就消失在傅琮凛的视野中。 傅琮凛抬眸看了眼高耸的楼层,最后转身上车。 . 时绾回到家里,手机拿出来才看见上面有文情发过来的消息。 她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你在哪儿?” 电话不是文情接的,而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阿情她在洗澡。” “……” 时绾皱眉,有些不齿言语:“周措。” 男人笑了下,“是我。” 时绾像是被人敲了一棍,眨了眨眼,飞快道:“不好意思…如果她出来了,麻烦跟她说一声,我有事找她。” “好。”男人嗓音温和。 挂断电话,时绾捂着胸口。 胸腔里的心脏跳得有些快。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上午十点四十七。 眼皮子跳了跳,时绾倒在床上。 隐隐嗅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是有些清冽的冷杉。 心跳得更快了。 她连忙坐起来,把床单被套全部换下来扔进洗衣机里,窗户打开,让新鲜的空气流通进来,又把卧室收拾了一遍。 文情的电话才回过来,“怎么了?” “你跟周措在一起?” “对啊,你不是知道吗,难道被傅琮凛睡糊涂了?” 她不是这个意思:“……” 时绾约文情到她家来,默了默问:“方便吗?” 文情:“当然方便了,我现在要跟周措出去吃饭,你吃了吗,过来一起?” 时绾是不可能为了一顿午餐就把自己当电灯泡的。更何况她和傅琮凛才吃完不久,肚子不饿,就拒绝了。 “那行,我吃完过来找你。” 下午一点多,文情抵达时绾的公寓。 她进门打量着房子,口吻颇有些戏谑:“你这儿真不错,不愧是傅三少出手的。” 时绾给她倒了一杯水,“你后面忙不忙?” 文情想了下档期,“还行,一般般吧。” 时绾抽出抱枕放在膝盖上,面对面和文情坐着。 文情把视线放时绾身上,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遍。 时绾被她看得不自在,抱枕抱得紧了些,“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文情道:“说吧,昨晚你跟傅琮凛怎么回事,还搞床上去了。” 时绾微顿,看着她说:“你自己不也一样么。” 文情大大咧咧躺沙发上,偏头:“那可不一样,我跟周措是正常的男女朋友关系,你跟傅琮凛啥也不是。” 时绾一噎,还真是。 她岔开话题,“那你也太快了。” 文情不以为然,无辜眨了眨眼,“快吗?成年人啊,谁还没点生理需求。” 时绾顺着她话道:“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文情猛地笑出声。 时绾脸有点红。 文情站起来,到时绾身边坐下,抬手勾过她的脸,不怀好意说:“你有没有感觉,你有点儿做贼心虚?” 时绾拿开她的手,正经脸色,“我为什么要做贼心虚。” 文情不再继续逗她,隔了会儿问:“你快去饶上了吧?” “嗯,五号就走。” “哦,对了。”文情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你回头帮我问戴询要一个签名吧。” 她男神是戴询,时绾没意见,点了点头,“行。” 文情靠在她耳边,“要那种有腹肌的。” 时绾:“……” 她推开文情,提醒她,“你有男朋友了。” 文情义正言辞:“男朋友跟男神是不一样的,周措的腹肌拿来摸,男神的腹肌拿来膜拜。” “你就不怕他吃醋?” 文情傲娇的哼了声,“你以为他是傅琮凛吗,那么小气。” 时绾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向戴询要腹肌签名照的,进组后,她跟戴询提了签名照这件事,对方一口答应。 时绾:“谢谢。” 戴询笑:“举手之劳。” 随后她把签名照寄给了文情,拿到签名照的文情大失所望,“说好的腹肌呢?” 时绾淡淡:“有就不错了,你还挑剔。” 文情笑嘻嘻的道了谢。 时绾刚准备放下手机,新的微信消息就跳出来。 【早。】 时绾见惯不惊了。 最近这几天傅琮凛都是这样,就跟上了发条的机器人一样,定时定点的给她发微信消息,无外乎于早中晚的问候。 微信是拉黑的,时绾想着应该是那天晚上,傅琮凛拿她手机又给放出来的。 时绾没管,置之不理。 傅琮凛发来的消息,她也仅仅只是扫一眼,从不回。 时绾的不搭理,让傅琮凛心里憋闷,怕又得罪了人。 过了两日,九号这天,终于忍不住,手机上破天荒的给她发消息,“还在忙吗?” 时绾忙过了,刚回住所,洗澡后脸上敷着面膜,慢条斯理的吃水果。 傅琮凛的消息进来,她目光一顿,随后像没看见似的。 过了片刻。 【我知道你能看见,回我一下。】 【时绾。】 时绾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无动于衷。 . 这两天时绾时不时的会上一下热搜。 傅琮凛向来是不关心这些的,以往发生什么绯闻都是第一时间拦截阻止。 自从他跟谭谌说过不用把时绾消息递上来后,对于时绾的风声,他就得知的少了。 这几天他自虐一样在网上翻找时绾的消息,从不玩微博的他,注册了账号,关注了时绾。 把她的微博翻来覆去的看了个遍。 傅琮凛仰头看了眼天,夜幕沉沉,有风吹过都是凉的,大抵是要变天的模样。 而后目光略微移开,顺着楼层的灯光一层又一层的数下去,到了时绾所在的那楼。 脖颈仰望得久了,有些酸,包括眸眼,都发涩。 傅琮凛是下午开车从江城过来的。 垂眸看着手机,刷新了两遍,时绾还是没回复。 傅琮凛能想象得到,以往时绾给他发消息时,紧张又期待的模样。 他却鲜少回复。 如今,角色对换。 傅琮凛抖了抖烟灰,放在嘴边,吞云吐雾间被风带着烟雾迷了眼,苦涩在口腔中弥漫。 他不该来打扰她的。 但他忍不了。 傅琮凛收了手机,将烟捻灭扔进垃圾桶,深吸一口气后,抬步朝门口走了进去。 门铃响起时,时绾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摘了面膜去浴室洗脸,出来后沙发上的手机在响。 走过去看,是傅琮凛的电话。 她没接。 门铃又在响。 几乎是一瞬间,时绾就想到此时此刻站在门外的就是傅琮凛。 她在原地站了几秒,手机停下震动。 过了片刻,又响起来,不断的催促着她。 时绾拿起手机,接通。 没说话。 “开门。”男人低沉的嗓音传出来。 时绾紧了紧手指,装作不知:“什么?” 傅琮凛说:“我在门外,你开门,我们谈谈。” 时绾仍旧装傻,“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时间很晚了。” “时绾。”他叫她的名字,指尖扣在门板上。 “谈谈,嗯?” 他的声音很轻,带了些许诱哄的意味。 时绾沉默。 . 时绾客气的给傅琮凛倒了水。 “说吧。” 傅琮凛却是没说话,只看着她。 时绾被他看得不自在,心里隐约懊恼自己怎么又着了他的道,就那么听话的把人放进来了。 见了人,却是冷着脸的。 时绾当然不可能给他好脸色,罪名是——夜晚骚扰,打扰她休息。 女人有时候无理矫情起来总是喜欢给自己找着莫须有的借口给来找补开脱。 傅琮凛却没在意。 他说:“你至少应该回我消息。” 时绾漠不关心,“没心情。” “这样对我不公平。” “公平?”时绾轻笑了下,“你要什么公平,我也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怎么,这你就受不了了?” 傅琮凛唇线紧抿,没说话。 时绾继续道:“这才多久,我可是经历了两年多。” 这事儿是傅琮凛理亏,他不否认,也找不到话反驳。 “你是要我把以前你经历过的事情都来一遍吗?” 时绾偏头冷漠道:“我没这么想。” “那你想我怎么样,你才会开心一点,或者,有所回应。” 时绾垂下眼睑,盯着自己的手。 倏地,她笑,抬起头,眸光潋滟,“你要我回应你?” 傅琮凛颔首,沉声:“嗯。” 时绾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眸光闪烁两下,“也行。” 她眸光闪烁两下,撑着下巴靠在沙发垫上,红唇一张一合,“脱衣服。” 傅琮凛微微眯起眼,“什么?” 时绾仍然笑,笑意却未达眼底,颐指气使:“我让你脱衣服,你听不懂吗?” 空气都似乎凝滞了。 片刻后,傅琮凛眸色漆黑的盯着她,轻言细语的,“你喝酒了?” 等了半天没见他有动作,时绾不耐烦道:“我说什么,你又不去做,你这态度也想要我有回应?傅琮凛,我觉得你还不够资格。” 话落,男人脸色微变。 眸底似在酝酿什么,很深很沉。 几秒后,他脱了西装外套。 时绾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腿:“并拢。” 他照做。 时绾勾着他的领带,卷在手心微微一扯,人跟着坐在他腿上。 面对面的。 女人身上带着清香的气息,很淡雅好闻,没有一点酒意。 不清楚她的意图,傅琮凛呼吸短暂的停了一秒,随后低头看着她的脸,“做什么。” 时绾把玩着他的领带,像是一个惑人的妖精,唇角微扬,指尖隔着衬衣划过他的肩膀,轻轻的敲了两下,慢条斯理道:“这个也要脱。” 傅琮凛猛地抓住她的手,目光沉沉的看着她。 时绾没在意他的眼神,能感受到他的呼吸重了些,心里冷笑,面上却温婉小意说:“脱个衣服而已,你怕了?” 傅琮凛不受她激,握着她的手很紧,不让她动弹。 “时绾,不要开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啦,你难道不想吗?” 那股似有若无的淡淡香气,仿佛是催化剂。 反常必有妖,傅琮凛僵直着背脊,把时绾从腿上抱了下来,“别闹。” 时绾得了个无趣,脸色瞬间变化,冷漠的理了理自己的睡衣裙摆,“我跟你没话说,你走吧。” 她当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傅琮凛也不想空手而归。 第149章 气得走人 男人坐在沙发上,面色恢复以往一贯的冷漠疏离,傅琮凛下颚微抬:“你一定要这样吗?” “我怎样?”时绾说:“你不习惯可以走啊,我也没强留你是不是?” 这话已经是具有羞辱性了。 说得傅琮凛有多死皮赖脸似的,尽管当前的情况也差不到哪儿去。 傅琮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时绾没看他。 背对着的方向。 等了片刻没听见动静,正欲出声赶人,转过身来就见傅琮凛脱下了白色衬衣,露出性感健硕的胸膛,此时此刻正在解手腕上的表。 她愣了一瞬,随即偏过头。 傅琮凛踱步到她跟前。 男色就这么堂而皇之的闯入时绾的视线,她呼吸微微一顿。 “有换洗的衣服?” 头顶传来男人的淡声询问。 “没有。” “嗯。” 之前时绾的确是存了心思想要刁难傅琮凛,如今目的达到了,自己却过意不去,格外的别扭。 静谧使得只有两人的室内,显得很是暧昧。 傅琮凛默不作声的把手机拿出来,低头拨弄着:“你这里的地址。” “什么?”时绾茫然。 “地址。”他重复了一遍,“我买点东西送过来。” 时绾颇为被动的把地址说给他听。 不过片刻,傅琮凛把手机递给时绾,“我去洗澡,待会儿有电话你帮忙接一下。” 傅琮凛去了浴室。 时绾一个人站在原地,不多时听见从里面传出来的水声,她猛地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 傅琮凛的手机在她手里就仿佛是烫手山芋一般,她蓦然将手机扔在沙发上,摸了摸自己的脸,竟然诡异的滚烫。 以往傅琮凛洗澡都是比较快的,今天却等到他买的东西送过来,他才不疾不徐的从浴室里出来。 “东西送过来了?” 时绾避开他的视线:“嗯。” 时绾不知道他买的什么,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摸着还有些硌手。 傅琮凛拿着那东西往她的卧室里走,到了门口见时绾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出声催促:“不是要吗?” 时绾猛然被他这话激到,她装腔作势下意识反驳:“谁要了?” 两人打哑谜似说着,什么意思,各自都心知肚明。 时绾没傅琮凛那么厚脸皮,这会儿脸都已经臊红了。 傅琮凛进了她的卧室。 时绾松下肩膀,咬了咬唇,去厨房里打开了冰箱。 有酒。 她换地方住,文情送过来的,美名其曰什么“乔迁之喜”,时绾笑笑不以为然,谁知道今天竟然还能派上用场。 她酒壮怂人胆。 拿了两罐出来,喝的一干二净。 酒的浓度并不是很高,后劲上来的较为缓慢,索性傅琮凛耐得起性子等。 时绾感觉自己真的是疯了。 她感觉到头有些昏沉的时候,开始迷迷糊糊的往卧室里走。 开了门进去,见傅琮凛坐在床边翻看着她的剧本,灯光下,男人的五官格外的赏心悦目,因为没换洗的衣物,他赤着上身,皮肤肌理、肌肉线条一览无余。 时绾不由自主地滚了滚喉咙,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有些快。 她朝床边走过去。 傅琮凛抬眸看她,见她面色酡红。 男人眉心微拧,放下剧本,“喝酒了?” 先前没喝,现在是真的喝了。 开始之前,傅琮凛问她:“你确定自己想好了?” 时绾木着脸,神思有几分混沌,却丝毫不退让,“你说呢?” 她反问得理直气壮,见傅琮凛拿起手机,她略微嘲讽一笑,“不用录音,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傅琮凛淡淡:“我看时间。” 十点左右。 而后他拆了那个方盒子。 时绾盯着,脸又烫了些。 傅琮凛虽然不知道时绾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不想她再吃药了。 傅琮凛以往觉得时绾的身体格外契合他,并不是没有道理。 在时绾看来,也是这般的。 若是问,和喜欢的人做最亲密的事情是什么感受,她的记忆能追溯到和傅琮凛的第一次,虽然是阴差阳错,但那个晚上的傅琮凛算得是温柔,妥帖,尽管也有磕磕绊绊,但时绾是心甘情愿交付自己,仿若献祭,全身心的,连同灵魂一起,全数给了傅琮凛。 鱼水之欢。 细想这四个字,暧昧瞬息涌动。 时绾大汗淋漓,傅琮凛鸣金收兵,而后将她拥入怀中。 两人身上都是粘腻的,时绾被他抱着不舒服,烦躁的抖开他的手,“热。” 傅琮凛亲昵的碰了碰她的鬓角,“洗澡?” 时绾没说话,累得无话可说。 傅琮凛掀开被子下床,去浴室拧了毛巾过来。 一一仔细的给她擦干净身子。 又将人抱起来放在沙发上,换了干净的床单,有条不紊的收拾好后,才重新把时绾揽进怀里。 时绾没睡着,闭着眼休憩。 房间很安静。 她的背后是男人滚烫的胸膛,呼吸从头顶一下又一下的传下来。 过了片刻。 傅琮凛动了下身,头往下放了些。 冷硬的发丝擦过时绾白皙的皮肤,男人干燥的嘴唇顺着时绾的后颈一一啄吻过去,在耳根游弋着,很是缠绵的意味。 有酥麻感逐渐爬上时绾的神经,她偏头躲了下,腰上男人的手愈发收得紧。 “你到底怎么想的?” 他的声音沙哑着,胸腔震动。 “嗯?” 时绾没说话,傅琮凛就慢慢的磨蹭着她。 半晌后,女人温软又慵懒的嗓音漫不经心的响起:“什么?” “今晚的事。” “今晚什么事。” 傅琮凛动作一顿,静了两秒才道:“酒还没醒?你人还在我床上,别装糊涂。” “纠正一下。”时绾有些好笑,“这是我的床。” “吃了就不认账,我伺候的你不舒服吗?” 时绾蓦然僵住,耳根滚烫。 傅琮凛觉察到了,继续追问:“问你话,舒服吗?” 时绾装傻充愣,不以为然,“舒服又怎样,不舒服又怎样?这种事本来就是你情我愿,别说你自己没爽到,” 那口吻颇为渣,俨然一个无情狠角色。 傅琮凛紧了紧下颔,面部线条绷得很实。 他被她的话堵得心气都不顺。 不等傅琮凛回应,她接着说,拿捏着焉儿坏的腔调,“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可不就是他主动送上来的吗。 傅琮凛是彻底被气笑了,“什么意思,你把我当鸭子?” “我可没这么说,你不要对号入座。” “呵。” 她开始翻脸无情的赶人:“天晚了,我这里不留人。” 傅琮凛没动。 时绾翻了个身,面对着他,女人面色红润,眸色丝丝缕缕的都带着舒坦惬意。 藏在被子下的脚,暧昧的踹过去,“还不走?” 傅琮凛冷冷的看着她,什么温存的心思都没了。 时绾裹了下被子,手顺着他的腹部摸过去,手感的确是好。 男人任她撩拨,无动于衷。 “欸,不然这样。”时绾好脾性的温柔和他商量着,“我们不谈感情,只做炮友吧。” 傅琮凛脸色瞬变,近乎是咬牙切齿:“你说什么?” 时绾的手缓缓上移,点点他的锁骨,“炮友啊。” 她说:“你看,你喜欢我的…身体,我也满意你的,这样不是很好吗?” 她缓缓说着,嫣红的嘴却仿佛淬了毒。 傅琮凛气得直接甩手走人。 时绾听见剧烈的摔门声,没心没肺的打了个哈欠。 摔坏了他赔。 过了会儿,又慢吞吞的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哦,都已经凌晨过十分了啊。 第150章 想亲就亲 傅琮凛冷沉着脸,坐着电梯一路抵达楼下,领带乱糟糟的被他攥在手里。 出来的急,他连衣服都没有穿戴整齐,与往日那个一丝不苟又严谨的他大相径庭。 刚一出电梯,傅琮凛实在气不过,拿出手机来一看,已经凌晨过。 今天正好他的生日。 想到时绾还欠他生日礼物,傅琮凛忍着气,又原路返回,楼层按键被他狠狠一按,男人脸色阴冷。 出来时他门摔得有多响,这会儿回来站在紧紧关闭的门前,他就有多郁闷。 抬手按了门铃。 等了片刻没有动静。 又继续接着按。 一下又一下。 时绾还没有睡着,迷迷糊糊的听见不断重复响的门铃,在床上翻了个身不耐烦的骂了句脏话,才披了件衣服走出卧室。 门一打开,傅琮凛就在门外。 时绾清醒了些,还以为这人被她气得早就走了呢,结果还在。 她当然是不知道傅琮凛的确走了,又不甘心的找了回来。 “你还有事吗?” 傅琮凛眸色深深的盯着她,冷然提醒道:“十号了。” 时绾面色平静:“哦。” 他伸出手,“礼物。” 时绾微微蹙眉,因为被吵醒,心情有些不愉快,“什么礼物?” 傅琮凛目光沉沉的打量着她的脸,见她一脸茫然不是作假,几乎是瞬间,傅琮凛气得心口一疼。 胸口狠狠的起伏着,傅琮凛收回手,定定的看着她,咬牙切齿:“行,你真行。” 他气得想原地暴走。 时绾可不管她行不行,她明天有戏要拍,需要早点睡,没功夫陪他浪费时间。 “说完了吗?说完我就关门了……” 话音刚落,人猝不及防一晃,头顶男人凉凉的话语就兜头砸下来,“时绾你真是好样的。” “我怎么……唔!” 就在门口,傅琮凛猛地拽了一把时绾,凶狠欺身上去,直接堵上她的唇。 男人带着怒意,力气格外的大,且没有一丝温柔。 时绾用力挣扎,手抵上他的胸膛。 傅琮凛没给她多余挣扎的机会,蓦然抬手,虎口紧紧的攫住她精巧的下巴,往上带,捞过来。 时绾被迫扬起头颅,舌根发疼。 她推拒着他,两手被无情的反剪在身后。 时绾快喘不过气,求生欲令她猛然奋起,闭着眼,牙齿狠狠咬下去! 傅琮凛敏感觉察到的意图,退出去。 时绾咬他不成,反把自己咬破了皮,血腥味霎时在口腔中蔓延。 她狠狠顶开他,带着哭腔懊恼骂道:“你有病是不是!” 傅琮凛松开她,冷冷淡淡的:“是你自己咬的,还怪我了?” “你有本事别亲啊!”痛楚令她口不择言。 男人呵一声,不冷不热的态度,“不是炮友吗,想亲就亲。” 时绾气得又要骂他,动了动嘴巴,疼的呲牙咧嘴。 傅琮凛嗤笑,“活该。” 时绾真想扑上去打人。 看时绾这样,傅琮凛的心情才算好受了些。 口吻却是依旧冷漠:“办不到的事情就不应该答应,给了别人希望又令人失望,你很有成就感是不是?” 时绾暴躁:“我答应你什么事了?” “生日礼物。” 时绾好笑,也笑出了声,“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给你准备生日礼物了?你还以为是没离婚的时候吗?” 她又不欠他,又是什么关系,凭什么要给他准备生日礼物。 “我知道你懂,别给我打马虎眼。”傅琮凛的眉眼骤然冷沉,眉心蹙起,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发现时绾装傻充楞也是一把好手,以前真真是没发现。 他怎么会知道,从最开始他就是对时绾持有偏见的,哪里来的心去了解她。 错过的,现下可不就是报应来了吗。 “我不懂。” 时绾往后退了一步,想要关上门。 傅琮凛眼疾手快的挡着,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你跟我道歉。” 时绾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道歉?我为什么要向你道歉。” 时绾这会儿未施粉黛,素净的脸上带着轻蔑。 傅琮凛忍着想要一把掐死她的冲动,气得牙痒痒,“你欺骗又侮辱我,必须道歉。” 他阴着脸说得义正言辞,如果不是时绾清楚之前发生了什么,她差点就要信了。 “我怎么侮辱你了?”时绾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说你是鸭吗?” 她伸出手,点点他的胸膛,“拜托你搞清楚,那事儿我可没强迫你,是你自己大老远跑过来送的,我也有点意思,成年男女,不要自作多情了。” 她越说,傅琮凛的脸色越黑。 总算是明白了。 他千里送,碰上她也想了,让她舒服了,反而还被嫌弃。 就算是当鸭的,都没他这么憋屈。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薄唇紧抿,一脸的阴鸷风暴酝酿着,目光森冷的紧紧盯着她,就在风暴就快着陆的那一秒,男人蓦地偃旗息鼓。 “时绾,你给我记好了,别犯我手里。” 他冷声说完,再次甩手走人。 . 十月十号这天,傅琮凛二十九岁生日。 收到的第一份生日礼物是来自时绾的冷然嘲讽。 回到车里,傅琮凛拿烟的手都气得抖了两下,狠狠的抽着烟,一支接着一支,仿佛不要肺似的。 车窗降下来,秋风急急的蛮横的灌进来,男人微微眯眼,脸色阴沉的冷滴水。 手机铃声响起,傅琮凛偏头看了一眼,没动。 铃声持续震动。 傅琮凛掸了掸烟灰,才不紧不慢的接起来,“…有事?” 烟气过喉,格外的沙哑。 魏行洲一乐,跟旁人说,“我就说了吧,三哥还没睡。” 随后才对着手机道:“三哥,你现在在哪儿?今儿不是你生日吗,这边有场子,来吗?” 男人面无表情:“绕上。” “…哈?你咋跑绕上去了……”魏行洲突然反应过来时绾不就是在绕上吗,连忙道:“是去找三嫂庆祝吧,那行,你玩儿开心,回来再聚。” 说完,魏行洲生怕打扰了他似的,风风火火的挂断了电话。 毕竟这个时间挺尴尬的不是吗,万一破坏了什么兴致可就罪过了。 傅琮凛现在可没什么兴致,唯一想的就是要把那个楼上叫时绾的,没心没肺的女人抓下来,收拾一顿,要叫她道歉认错,服帖了才好。 可他敢吗? 他不敢。 他现在在时绾心里连只鸭都不如呢。 傅琮凛捻灭了烟,冷漠的开着车绝尘而去。 也不是非她不可,脾气那么大,谁爱伺候谁伺候去。 管他什么李岳张岳大狼狗小鲜肉的。 他傅琮凛就不受这窝囊气。 . 早八点,时绾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 傅琮凛:【早上好:)】 第151章 在追求她 时绾看着后面那个表情符号。 :) 莫名的觉得诡异。 ——这不像傅琮凛的作风。 在微信消息上,他可是惜字如金的,尤其没有人情味。 她哪里知道昨晚她把傅琮凛气跑了,气得人一晚上没睡好觉。 订了机票,车也扔饶上不要了,连夜飞江城,到公馆里把魏行洲送他的那些书,包括他自己买的。 一本接一本的翻来看。 最后下定决心。 厚着脸皮死缠烂打。 书上说,女人总是心软的。 无计可施下,软的不行,就得来硬的,或者软硬兼施。 傅琮凛熬夜得两只眼皮下泛青。 渐渐把自己心里那郁结的给弄消了,又做了好几番的心理建设,总算说通了自己。 魏行洲见了,不由自主地憨笑,“哥,昨儿闹得挺凶哈……” 瞧瞧这黑眼圈,得跟三嫂快活了好久吧。 傅琮凛冷冷扫了他一眼,阴沉气息四溢。 渐渐的他觉察出不对味儿了,捅了捅赵闲得腰,低声道:“三哥这是咋了?” 赵闲看着傅琮凛一脸不悦,大概能猜想到,他在时绾那里吃了瘪。 有点想笑,又不敢笑,使劲憋着,拍了拍魏行洲的头,一副教育口吻:“大人的事,小孩子别问。” 魏行洲:“……” 神特么小孩子! . 这个生日傅琮凛过得委实憋屈又无趣。 晚上回老宅吃饭,刘叔照旧在门口站着迎接,脸上笑着,却是少了点儿热情,“少爷回来啦!老爷子在里头等着呢。” 话说着,眼睛不自觉往他身后瞥。 显而易见的就是看时绾来没来。 可如今傅琮凛和时绾离婚这事儿,老宅里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看起来是责任全推傅琮凛身上的。 问起来,他也是个嘴硬的,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自己扛着。 刘叔怅然的叹了口气。 傅琮凛:“……” 他还在旁边,可是都听得清清楚楚呢。 两个姐姐都没来,毕竟生日年年都有,傅琮凛也不是那么喜欢热闹的人。 走进去先跟傅老爷子、父母挨着打了声招呼。 离婚的事情也都过去这么久了,老爷子的脸色看起来与平常无异。 最高兴的当然就是母亲段素华了。 傅琮凛昨晚没休息好,叫她一眼看出来,端详着他脸,心疼得不行,“就算是工作再忙也要顾好自己的身体啊,看看这眼底的青黑……” 傅琮凛不自在的躲开她的打量,“我没事,妈。” 他微微侧开头,总不好说昨晚跟时绾吵了一架,被她气得睡不着,又看了那些令人嗤之以鼻的书籍。 “你好像又瘦了些,我看这段时间你就住在老宅里,妈给你熬汤补补身子……” “不用。” 傅琮凛清了清嗓子,脖颈稍微动了下,段素华还想再劝他,忽然目光一顿,心头跳得厉害,连忙压下惊呼,抬手捂住嘴。 傅琮凛疑惑,“怎么了?” 段素华心里乱得厉害,瞧瞧她在儿子的脖子上看见了什么。 那红色的印记,又不是没经过事的人,一眼就能瞧出来,那分明是吻痕啊! 自从傅琮凛离婚后,段素华也不是没替他张罗过。次次都被他以工作忙、没时间敷衍了。 她想抱孙子想得不行。 偏偏傅琮凛不来气儿,她也是没有办法。 段素华压低了声音,“琮凛,你老实跟妈说,你身边是不是有女人了?” 傅琮凛眼皮子无端一跳,故作无知:“妈,您说什么呢?” “你还想瞒着妈妈,”段素华伸出手理了理他的衣领,“这些都是怎么来的?” 傅琮凛跟着垂眸瞥了一眼,也看不见什么,打算糊涂装到底,“什么跟什么,我听不懂。” 段素华若不是因为证据确凿,看着他那一脸淡定,差点儿就要信了他的话。 深深吸了一口气。 段素华心里有数了,松了口气,还说呢,怎么拒绝她的安排,原来是自己有了主意。 放心归放心,有时绾这个前车之鉴,怕又是个上不了台面的,还是打算问问,“是那家的千金啊?妈妈认识吗?本地人?” 傅琮凛沉吟片刻,最终还是满足了她的好奇心,“您认识。” “我认识?”段素华笑起来,在心里打了个转儿,既然是她认识的名门闺秀,自然是不会差的。 “姓什么,是个怎么样的人?” 傅琮凛看着她脸上的笑,都知道她心里什么想法,不过最终还是要让她失望,傅琮凛微微垂下眼睑,想着时绾,道:“她很好,懂事体贴。” 就是脾气有点大。 段素华何时从儿子嘴里听见过他夸人,更何况还是一个女人,顿时眉开眼笑,“那敢情好。” 又说:“你看什么时候有空,带她来老宅吃顿饭,妈妈给你掌掌眼。” “不急。” “怎么不急?你都二十九了!”她身边的几个好友都抱上金孙了。 傅琮凛眉宇轻蹙,而后四两拨千斤的说道:“妈,您就别操心这事儿了,有机会我一定带到您跟前。” 他都这么说了,段素华只好作罢,又有些不甘心的,“那你可得动作快点。” 傅琮凛约莫知道她什么意思,低头抿了一口清茶,眉头舒展开来,“妈,我现在还在追求她。” 段素华大为震惊,好奇心被勾起来,“你还追人?需不需要妈妈帮忙。” 段素华心想,谁这么大脸面,还要她儿子追。 傅琮凛:“这事您就别插手了,也别去查。” 段素华不大乐意。 傅琮凛接着道:“您也知道您儿子再怎么说,都是个离过婚的,她清白一人,跟我在一起可不就是委屈吗?要是妈您这时候唐突过去,把人吓跑了,儿子上哪儿给您再找个满意的儿媳妇回来?” 话说的很有道理。 傅琮凛信口胡诌起来都是一板一眼的。 说完自己都想笑。 就时绾,还清白一人?那昨晚不是瞎胡来吗。 闻言,段素华果然打消了要去打听一番的念头。 听不得他这么贬低自己,段素华道:“离婚又怎么了?就算离婚了想要嫁进我们傅家的人都一大堆呢!” 这话是真的,恐怕得从城头排到城尾都是不够的。 心里又不禁埋怨起时绾来,都是因为她,琮凛都成了要二婚的男人,搞得现在追女孩子都不好追。 给段素华打了一剂定心针,傅琮凛结束话题,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间。 把衣领口往下拨了拨,看见脖颈上显眼的红印子,隐约还有齿印。 几乎是瞬间就想到昨天晚上,时绾抱着他又咬又抓的。 傅琮凛收回视线,喉咙滚动几番,压下那股燥意。 把手机拿出来看,时绾没回他任何消息。 “啧。”傅琮凛微拧眉,有点烦。 第152章 激动什么 虽说傅琮凛下定了决心,但是没什么太大的动作。 起初微信上还要发消息问候着,时绾照旧不给任何回应,全当没有看见。 后来渐渐的,傅琮凛便不再给她发消息了。 这还是在某天,时绾拍完戏,突然觉得好似少了什么,不由自主地的拿了手机出来翻看,恍惚看见傅琮凛的消息停留在昨天晚上。 也就是说时绾今天并没收到来自傅琮凛的消息。 她嘲讽的扯唇笑了,还以为他多能坚持,这才多久,就放弃了。 虽然嘲讽的这么想着,时绾心底最深处还是不禁给傅琮凛找借口开脱。 或许是因为他太忙了。 然而过了好几天,绕上下了一场暴雨,温度骤降,因为下雨的缘故,剧组放了假。 时绾闲下来无事可做,拿出手机想给文情发消息,如今她和周措正蜜里调油着,她也不好打扰。 把微信的联系人翻了一遍,看见傅琮凛的微信账号,情不自禁的点进去,对话框的消息停留在半个月以前。 时绾看得入神,突然被一道破碎声惊醒。 她猛地回过神来。 连忙放下手机朝客厅走去。 原来是窗户没关,风太大,把一个玻璃花瓶吹倒了。 摔了一地的玻璃碎片。 时绾走过去把窗户关上,而后清理干净碎片。 倒垃圾的时候看见墙角挂着的那一把黑伞。 就算是换了新的住处,还是没扔。 这个晚上时绾睡得不是很安稳。 翌日,天晴了。 剧组恢复正常了拍摄。 沫沫急急跑到时绾身边,一脸兴奋的跟她说:“绾绾姐,傅少爷来了!” 时绾正低头钻研着剧本,一时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沫沫小心的看了眼四周,压低了声音重复:“傅少爷他来剧组了。” 时绾一愣,随后面无表情的说道:“他来就来了,你这么开心做什么?” 沫沫:“…欸?” 她当然是替时绾开心啊,拍戏不容易见面,夫妻俩分隔两地,如今傅少爷亲自来了剧组,肯定是为了见绾绾姐啊。 可她怎么看着时绾的表情,怎么都算不上是心情愉快。 难不成是和傅少爷闹矛盾了? 沫沫压下心中疑惑,低头不再说话。 时绾垂眸,将视线继续放在剧本上,只心里异动着,叫人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先还是很能代入剧本里,现在不免有些心乱如麻。 时绾看不进去了,略微烦躁的站起来,“我先去趟洗手间,要是导演问起来,就说等下回来。” 沫沫:“嗯,好哦!” 时绾进了隔间,摸了摸自己跳得有些快的胸口,不断的告诉自己要冷静。 不就是傅琮凛来了吗?有什么好紧张的。 以前又不是没见过。 时绾在洗手间待了三分钟才出来,顺便洗了把脸,人才算是冷静下来了。 傅琮凛突然来剧组,高兴的自然是导演了。 和傅琮凛寒暄个不停,一脸红光满面。 傅琮凛当然是为了时绾来的,这点毋庸置疑。 之前他给时绾发那么多消息,她都没搭理他,说心里不气,那都是骗人的。 始终忍着。 后来见发消息问候这事并不能从时绾那里得到回应,傅琮凛暂且就消停了。 好歹也是同床共枕两年之久,傅琮凛总归对时绾还是有所了解的。 怕她有恃无恐,还要蹬鼻子上脸。 就打算放一放。 傅琮凛是谁,能是那种被一个女人牵着鼻子走的人吗。 他这人焉儿坏,若是有心折腾时绾,十个时绾都不是他的对手。 时绾出来就看见被身边人拥簇着的傅琮凛,一段时间没见,他还是那么意气风发,甚至是魅力不减,就跟个花蝴蝶似的。 时绾冷笑,看到周围不少女演员的视线都紧紧的落在他身上。 可不就是个花蝴蝶吗。 时绾正打算收回视线,却不期然和他微凉的眼神交汇。 时绾轻怔。 质地考究的黑色西装,领口整洁到一丝不苟。 冷峻的五官,流畅的下颔线,轮廓深邃迷人,眸眼漆黑狭长,在眼神对上时绾的那一刻,淡漠褪去,变得意味深长。 导演向来在人情世故中游走,一双眼睛独到,若是连傅琮凛这点变化都没有觉察到,当真是白白活了几十年。 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连忙朝时绾的方向招了手,“时绾,你过来一下。” 时绾肯定是不愿意凑这门子热闹的,奈何导演一出声,更何况四周还这么多人盯着,时绾硬着头皮走过去,“导演。” 她低着头,没去看傅琮凛。 导演笑了笑,转而跟傅琮凛道,“傅总,这是剧里的女主角,叫时绾,之前见过面,您还记得吧?” 话虽是这么说着,其实也是带了试探的意味。 傅琮凛不负众望,微一颔首,唇边掀起淡淡的弧度,“时小姐是个很不错的演员,傅某印象深刻。” 时绾:“……” 官腔倒是说得好听。 导演对着时绾挤眉弄眼,示意她赶紧说话,打个招呼。 时绾赶鸭子上架,不卑不亢,“傅总好。” 声音带着不情不愿的情绪,压得就有些低。 傅琮凛自然的挑眉,“什么?” 导演在一旁都替时绾急。 平常说话声音挺洪亮的一姑娘,怎么这会儿声音就跟蚊子似的,就算是害羞也不该这样啊。 站在她面前的可是鼎鼎大名的傅总啊,若是得了他的赏识,定然是前途无量。 时绾不信傅琮凛没听见。 不得不憋着火,再次重复了一遍,“傅总好。” 傅琮凛漫不经心轻点头,嗓音慵懒:“你也好。” 时绾咬了下唇,死死按住手指。 拍戏并没有因为傅琮凛的到来而推迟。 他在片场没待多久就离开了。 时绾松了口气。 收工后,时绾跟导演打了招呼就先一步离开。 沫沫拎着东西在身后,两人一同朝保姆车走去,半路被拦截。 孟彰恭恭敬敬的道:“时小姐,先生在车里等您。” 时绾还没来得及说话,沫沫就推了一下她,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一脸我懂的模样:“绾绾姐,你快去吧!这里交给我就可以了。” 不是… 她懂什么了? 怎么回事,她都还没答应呢,有什么好高兴的。 时绾半被迫的请上了傅琮凛的车。 时绾心里压着不知名的火呢,能给傅琮凛什么好脸色看,自打上了车,就一声不吭,冷着脸。 傅琮凛也不在意。 见到人就行。 过了片刻,男人主动提起话题,“累不累?” 时绾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她手机响了,低下头去看,是文情发给她的一个八卦链接。 时绾点进去看,被逗笑了。 唇角一弯。 傅琮凛:“看什么,这么好笑?” 时绾抬起头,指尖抵着他凑过来的肩,“你离我远点儿,不要靠太近。” 傅琮凛垂眸,盯着她葱白似的手指,“你主动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的手机一直不停的有消息响起。 傅琮凛很是客气的口吻:“在跟谁聊天?” 她回别人消息倒是快性,就是吊着他,无论如何都不吝啬一个字。 时绾淡淡道:“炮友准则,不该问的别问,懂?” 傅琮凛就知道,她惯是会蹬鼻子上脸的。 听听这话,气不气人。 他唇线紧抿:“看不出来,你还挺开放。” “我一直都这样,都21世纪了,谁还跟个老古董似的。” 说着,她颇为讽刺的扫他一眼。 傅琮凛听出来了,这是在含沙射影他年纪大呢。 男人撩起眼皮子移开视线,看向车窗外,语气淡漠道:“是吗,也不知道是谁以前,亲个嘴脸都要红半天。” 时绾:“……你能不能闭嘴!” 傅琮凛又转过脸,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我又没说你,你激动什么。” “……” 坐在驾驶座听了全程的孟彰,眨了眨眼,不由自主地的抬手捏了捏脖子。 是不是变天着凉了,怎么喉咙痒痒的老想咳嗽。 第153章 那时初吻 车在一家高级西餐厅门前停下。 时绾在车里观望着,勉强算得是满意。 她的确有很久没吃过西餐了。 傅琮凛俨然是这里的熟客,时绾也不觉得奇怪。 他领着时绾往楼上走,西餐厅分了三层,最上面那层楼明显视野更开阔,就算是隐私性都是极好的。 进电梯的时候,两人各自站了一边,中间隔出一个人的距离来。 傅琮凛神情淡淡的从镜面扫了时绾一眼,说道:“这是赵闲的产业。” 时绾的脸色比他还要寡淡,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哦。” 听起来一点想了解的兴趣都没有。 傅琮凛便不再多说。 一直沉默道点餐结束,等候的空挡。 “喝点酒?”他问。 时绾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不喝。” 她自己酒量不好,谁知道他装着什么心思。 傅琮凛倒是没被她这么看着多出其他的反应,只淡漠道:“晚上喝点红酒助眠。” 听起来仿佛是为了时绾好。 可惜时绾不承他这个情。 时绾不喝,傅琮凛自己点了酒。 周遭环境高雅,墙壁上还挂着时绾看不懂的画和艺术品,灯光明亮,四处都仿佛熠熠生辉的。 傅琮凛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见她盯着墙壁上的一张抽象画,“看得懂吗?” 时绾自然是看不懂的。她又没那个艺术细胞。 却因为傅琮凛的话微微拧眉,感到不适的呛了回去,“看不懂又怎么了?很丢人吗。” 天地良心。 傅琮凛只是随便问了一句,想跟她聊天说话而已,谁知道怎么又炸了她的毛。 傅琮凛沉默了两秒,低声:“我不是那个意思。” 时绾偏过头去不看他,宁愿对着灯火璀璨的夜晚。 傅琮凛轻抿唇,目光落在她精致又显清冷的面颊,同她说起那张画的来源,“你还记得两年前吗,我带你去参加过一场画展,这画就是赵闲从那画展上买下来的。” 时绾颤了颤眼睫,她自然记得。 那是她陪傅琮凛第一次出现在公众场合。 那会儿她和他还不是特别熟悉的时候,接收到邀请的她受宠若惊。 紧张又期待的跟着他。 小心翼翼又开心的配合着他的喜怒哀乐。 画展结束后,傅琮凛亲自送她回学校。 那是一个下着微微细雨的夜晚,漆黑的卡宴停在枝繁叶茂的大榕树下,四下灯光昏暗,车厢内更甚。 很安静。 两人独处令时绾紧张。 紧张到解安全带抽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傅琮凛这时伸过来一只手,将她从窘迫中解救出来。 她眼睛都不敢看他,红着脸声音很低的说了声谢谢。 然后听见男人性感低沉的“嗯”字,从喉咙里发出来,那一刻时绾不由自主地的屏住了呼吸,仿佛自己能感受他的胸腔在震动。 心跳加速的想要转移视线。 垂落的眸眼,目光却紧紧定在他那只指骨明晰的手上。 迟迟挪不开眼。 她或许是该下车了,因为学校就在不远处,只需要再走三分钟就到了。 可她没有动身,傅琮凛也没有催促。 直到傅琮凛的手收回去,时绾猛然被惊醒。 抬起头,发现傅琮凛就在她眼前。 两人离得很近,几乎是呼吸相缠。 时绾能感受到对方淡淡拂落在她脸上的温热气息。 男人冷峻的五官半明半昧的隐匿在昏暗中,眸眼漆黑如墨,深深的盯着她,并没有什么情绪。 时绾的眼睛被头顶的小灯照的有些重影,情不自禁的眨了下眼,她看见傅琮凛微微抿起的红色薄唇,呼吸猛地停滞,而后,她像是受了什么蛊惑似的,向前靠近了一点。 心脏不受控制的扑通扑通急促跳起来。 近,越来越近。 耳朵仿佛什么声音都不见,只余胸腔咚咚震动。 时绾扬起头,闭着眼彻底靠了过去。 第一次做这种事情的她,没找准位置,那个充斥着她全部勇气的吻,最终落在傅琮凛的下颔。 只差一点距离。 哪怕再一点点,她就能和她羞怯喜欢的人亲密接触。 鼻息间隐隐嗅到那股冷冽的气息,混杂着淡淡消毒水,就像是夏日急需突降的雨,在一瞬间沁人心脾又满心欢喜。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绾,心跳如雷,立马就要抽身离开。 脑后猝不及防落下一只大掌,扣着她,男人温热的唇自然而然的落下来,倾覆了时绾的犹豫不决。 时绾震惊之余晕乎乎的想着,就算是看起来再淡漠凉薄的人,他的唇也是软的。 对方初初也只是相贴着,而后咬着她的下唇轻轻的触碰,试探着随之加深加重了力度。 时绾昏沉间心里隐隐的冒着酸水,他这么娴熟想必是亲过不少女孩子吧。 哪里清楚男人对这种事情就像是无师自通,扣着时绾后脑勺的手,正是之前替她解开安全的那只手,稍稍用力压过来。 时绾快要喘不过气,整张脸憋得通红,耳根烧得滚烫,仿佛身体都不是自己的,完全不能操控。 男人的吻是带着侵略气息的,哪怕再克制温柔,对时绾来说都无异于一场风暴。 而傅琮凛是这场风暴的掌权者。 时绾被他亲得浑身发软,手无助的抵在他的胸膛。 半晌后,傅琮凛松开她,眼帘低垂,看着青涩而明媚的脸,眸眼迷离,水光潋滟,唇上湿润着,有吮吸过变红的痕迹。 傅琮凛喉结微动,稍稍退开。 时绾手心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她绯红着脸醒神,飞快的落荒而逃。 连句话都不曾对他讲。 在这个雨夜,时绾冲动而欣喜的交出了自己的初吻。 以至于夜深人静的时候,抬手摸着自己的唇,都能感受到上面那滚烫的热度。 …… 上餐的动静惊扰了回忆中的时绾。 她抬眸看去,见傅琮凛骄矜斯文的坐在对面。 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的走神,不由得松了口气。 随后又有些恼。 好端端的提什么两年前。 烦。 嘴里刻薄的说着:“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我为什么要记得。” 闻言,傅琮凛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随后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 面庞有几分冷冽。 鼻息间有牛排的香气,还有红酒的醇厚酒香。 时绾不喝酒。 傅琮凛便自己斟了一杯,慢条斯理的品着。 时绾现在就见不得他安生。 牛排没吃两口,就放下了刀叉。 傅琮凛看过来,“不合胃口?” 时绾把旁边的高脚杯推过去,高傲的扬了扬下巴。 傅琮凛淡笑,“不是不喝酒吗?” “我又想喝了,不行吗?”她不客气的反问。 傅琮凛不与她起口舌之争,顺从的给她倒了红酒。 第154章 过河拆桥 不多。 怕她喝醉。 时绾觉得傅琮凛小气,喝他一点红酒又怎么了。 于是很快喝完又要他续上。 傅琮凛好言相劝,“再喝你就醉了。” 时绾的脸颊已经微微泛红,她眸光似含了水似的。 “我没醉。” 喝醉的人是不会承认自己醉了的。 傅琮凛不让她喝。 时绾直接抢了酒瓶,还大放厥词:“我都说了没醉,你烦不烦。” 傅琮凛惹不起她,“行,没醉。” 他的回应令时绾愈发不满意,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傅琮凛笑笑不置可否。 后来傅琮凛便没管时绾。 让她抱着酒喝个够。 时绾起初还很兴致勃勃的,到后来就散了那股执拗的劲。 头埋在餐桌上,一手抵着腹部。 安安静静的什么也不说。 “时绾?” 傅琮凛连续叫了两声她的名字,没得到她的回应,以为她是醉得睡过去了。 也好,至少不再那么闹腾气人。 只她穿着单薄,傅琮凛担心她着凉,走过去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的肩背上。 “时绾,我们走了。” 时绾没回应,只呼吸声很重。 傅琮凛眉心微拧,见她的手紧紧的扣着裙摆,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抬手碰了下她的脸。 滚烫的。 把人扶正了去看,眉心徒然一跳。 不同于喝醉后的酡红,反而脸色苍白,唇被她咬得很紧。 傅琮凛的手抖了一下,捧起她的脸,低声问:“时绾,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时绾无意识的顺着他的力度倒在他怀里,闭着眼,喃喃着:“疼……” 随之而来的是抽气声。 “哪儿疼?” 傅琮凛伸手去触碰她的肚子,“胃?” 时绾摇了摇头,无力的抓着他的手往下移,落在小腹上,“这里疼……” 说完她意识不太清醒的低低哭了起来。 脸埋在他的胸口,眼泪打湿他的衬衣,那温热的湿意穿透接触到他的皮肤上,像是落下的火石。 傅琮凛隐忍的,头低下去碰了碰她的额角,哑声道:“好了,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说着他打横抱起时绾。 目光恍然落在她坐过的椅垫,上面有一片濡湿的红色印记。 轰的一下。 傅琮凛感觉自己的脑子受到什么剧烈的冲击。 脚步飞快地抱着时绾往餐厅外走。 坐进车里。 “去最近的医院,要快。” 男人沉声吩咐着。 打开了车厢内的灯,看见时绾的裙上也有鲜红,格外的刺目。 记忆仿佛回到时绾被绑架的那个晚上,她一身血迹的被李岳抱着,脸色惨白。 直接被送进妇产科。 他还在质疑为什么送进这个科室,李岳却残忍的告诉他,时绾怀孕了。 也流产了。 他亲眼目睹那血红,深深地刺痛他的眼睛。 若是细细回忆,是能够发现蛛丝马迹的。 比如有段时间,时绾看起来精神状态不太好,稍微有点风吹早动就一惊一乍的,也曾孕吐过。 问及时,她只说是肠胃不舒服。 她没想把她怀孕的事情告诉他。 瞒着,从头至尾都瞒着。 李岳说,那个孩子快三个月了。 整整三个月,时绾没跟他透露过一点。 直到事情暴露。 后面的事情接踵而来。 她要求离婚。 一点留恋都没有。 傅琮凛把这件事情的责任全数揽在自己身上,也曾怨念过,时绾怀孕了为什么不跟他说。 就连李岳。 一个外人都知道。 却瞒着他。 但他从来都不是情绪外露的人,有时候会想问问时绾,她却对这个话题避之不及。 不久前时绾吃避孕药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他逼不得她。 . 近十一月的晚风是寒凉的。 傅琮凛抱着时绾急急的往医院里走。 消毒水的气息瞬间充斥鼻息,医院是冷清的,连灯光都吝啬施舍一点暖意。 傅琮凛有种手脚冰凉的感觉,心泛着无法言喻的酸涩。 手忙脚乱一阵,终于将时绾安顿好。 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看起来脸色并不好,怀疑的看了一眼傅琮凛,“你是她什么人?” 傅琮凛冷着脸,浑身僵直,言简意赅的吐出两个字:“丈夫。” “知道她是个什么情况吗?” “小腹疼,在流血。” 女医生霍然笑了下,“女人来月经不流血流什么?你是她老公,这点儿小事还不清楚?” 傅琮凛蓦然抬眸,“月经?” 女医生看起来有点无语,看了眼病床上脸色苍白的时绾,点点头,“是啊,小日子来了,还让她喝酒?也不看着点儿。” 傅琮凛沉默的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时绾身上。 一声不吭。 过了片刻,医生说道:“你老婆有些宫寒,平常注意休养保暖,好好调理,尤其是经期里,该注意的得注意,否则身体只会越来越差劲。” 傅琮凛轻微动了动唇:“嗯。” 医生离开后,傅琮凛便坐在病床边守着时绾。 让孟彰买了换洗的衣物和必备用品送过来。 东西送到时,时绾也醒了。 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事情,人转了个脸,很不好意思的埋在枕头里。 傅琮凛看着她,“要不要喝点热水?” 时绾声音闷闷的:“嗯。” 傅琮凛倒了热水过来,顺便拿了止疼药。 时绾喝了酒,不太方便用药,挂了水现在好一些。 时绾还记得自己在傅琮凛怀里哭的样子,没去看他的脸色,闷声不吭的乖乖吃药。 “一直都这样疼?” 傅琮凛从未关注过时绾的生理期,并不了解,印象中有她因为生理期疼过一两次的画面,都不深刻,是以也没放在心上过。 “嗯。”时绾吃了药,苦得皱脸,而后问他:“几点了?” 傅琮凛看了眼时间,“九点半。” 她点点头,“你先回去吧。” 她目光微微下移,落在傅琮凛的白衬衣上,衣角有一处碍眼的红印子。 想到他是那么洁癖的人,竟然能忍受。 傅琮凛微拧眉,幽幽的看了她一眼,“利用完了人就想赶我走?” 过河拆桥的本事她倒是有。 时绾抿唇不说话。 他继续道:“我是不是跟你说了不要喝太多酒,非不听。” “自己生理期来你不清楚吗?” 时绾小腹还隐隐作痛,头也些许昏沉,被他带着责备的口吻听得心里不舒服,也不想跟他吵架,忍着脾气道:“本来就不太准,之前又吃了避孕药……” 傅琮凛:“避孕药是我逼你吃的吗,解释了是你不信任我。” 说起这个时绾有些激动,“我那时候怀孕你不也是带了套吗,意外,是意外你懂吗!” 说完她就眼红了,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她怕,她怕再次发生意外。 因为她的话,傅琮凛原本算得是柔和的面容瞬间冷凝下来,“好啊,你说是意外,今晚这事不提,你好好跟我说道说道,为什么你怀孕了要瞒着我?” 第155章 赶出门外 时绾不说话了。 别过头不看他。 紧紧的抿着唇,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格外的僵硬。 傅琮凛站在原地,深深地沉了两下呼吸,冷冽启唇道:“犟的跟个牛似的,说你两句还委屈上了?给你解释的机会又不说话,时绾,你折腾谁呢。” 傅琮凛心气格外不顺。 他盯着时绾病服没遮挡住的那一截白皙脆弱的脖颈,梗得直直的,想伸手直接拧断。 时绾不理他,闷葫芦一样。 病房内安静了片刻。 傅琮凛拧着眉,目光瞥了眼旁边的换洗衣物,“起来,去把衣服换了。” 时绾这才有了点反应。 自己下床拿了东西慢腾腾的往洗手间走。 换好衣服出来后,环视了一圈周围,没看见自己的手提包。 她脸色还苍白着,没什么血色,唇有些干燥,不禁舔了舔,“我包呢?” 现下倒是问得理直气壮。 没之前那么闷葫芦受气包的姿态。 傅琮凛心里还憋着气,面无表情的扫了她一眼,“你的包,自己不管着,我怎么知道在哪儿?怎么,请你吃饭,送你进医院,还得管着你的包它长没长脚跑是不是?” 时绾气得脸蹭的一下就红了。 总算有了些气色。 不高兴的瞪了他一眼,“不会说话就闭嘴。” 傅琮凛低嗤一声。 见她还站在那里,男人的单手抄进裤袋,催她:“今晚就打算待医院,不走了是吧?” 时绾没好气,拿着自己换下的衣物手提袋,往病房外走。 走了两步秀气的眉就蹙起来。 她真后悔了,不该喝酒的。 小腹疼,头也疼。 腹下猛地一个痉挛,时绾疼得紧紧咬着唇。 微微佝偻了身子。 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傅琮凛见不得她这样,上前两步抄着她的胳膊,“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穿这么高的鞋,走路都走不好,也不怕把脚崴断。” 时绾被他稳稳扶着,人有了支撑点,大半的重量都压在傅琮凛身上。 她动了动唇,气若游丝:“…你能不能闭嘴。” 就不能盼着她点好吗。 起码看在她这么不舒服的份上,收敛一下毒舌又怎样。 傅琮凛给了她一个凉凉的眼神,直接打横抱起她。 时绾猝不及防惊呼一声。 “你干什么?” 说着就要挣扎下来。 傅琮凛沉沉的目光落在她蹙着的眉心上,“你再动一个试试,不想屁股摔八瓣儿就给我安分点。” 时绾闷闷的把嘴闭上了。 出了病房,走廊上,傅琮凛低声:“手搂上来。” 时绾在他怀里支着头,和他的胸膛隔了一段距离,就怕靠他太近似的。 这么抱着人,时绾不配合,傅琮凛手臂会酸。 见她不动作,冷着脸命令:“手。” 时绾不情不愿的抬手搂住他的脖颈。 男人的怀里是温热的。 “不知道自己多重吗,靠近点。” 时绾咬了咬牙,手指掐上他的皮肤,狠狠挠了两下,“也没求着你抱我,放我下来!” 傅琮凛冷冷睨她一眼,“靠过来。” 时绾重重把她的头撞上他的胸膛。 男人没什么事,只抱着她的手稍稍收紧了力度。 而时绾却把自己撞得晕头转向,本来就疼的头,这下更是晕乎乎的了。 气不过,指甲陷进他的脖颈,怎么会这么硬! 吃了亏,时绾这下安分下来了。 傅琮凛抱着时绾稍微往上送了送,女人柔软的发丝蹭在他的脖颈,带出一丝痒意。 隐约还能嗅到属于她身上的那股淡雅的清香。 车往时绾的住所开。 到了地方。 时绾拿起身边座位上的手提包还有脏衣物下车。 傅琮凛一路跟着她。 到了门口,时绾打开门进去,扶着门框,情绪冷冷淡淡的,“我已经到了,时间已经不早了,傅先生请回吧。” 傅琮凛上前一步。 时绾情不自禁的倒退,随即皱眉硬着声气,“你做什么?” 傅琮凛颔首,往里看了一眼,而后对上她的错愕的眸子,“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对救命恩人就是这么个态度。” 说完,他就直接挤开时绾,阔步走进去。 顺利登堂入室。 留下时绾一个人站在门口瞠目结舌。 他算哪门子救命恩人。 真能给自己戴高帽。 傅琮凛熟门熟路的打开了客厅的灯,抽了腰际的白衬衣出来,上面还有因为抱过时绾蹭上的血红印和皱褶。 男人轻微的蹙眉。 抬手解着衣领口。 没听见身后的动静,转脸看过去,“杵在哪儿干什么,我要喝水。” 时绾面色不虞,“喝水自己不会倒吗,手长着有什么用。” 傅琮凛眉梢一扬,“用处多着,你不是有体验吗。” “……” 时绾又气得红了脸,还带了点羞。 忍气吞声的走过去给他倒了水,抬头就见他要脱衬衣,时绾连忙制止:“你脱衣服干嘛。” 衣服上血污,傅琮凛能忍到这时候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闻言淡淡道:“当然是换下来洗,大惊小怪。” 时绾憋着一口气。 把水杯往茶几上重重一放。 “随便你。” 说完就径直有进自己的卧室,关上门,顺便反锁。 时绾往床上一趟,闭上眼。 她好累,想休息。 可偏偏外面有个不安生的。 不知道在做什么,把客厅搞得砰砰咚咚的。 时绾撑开眼皮,忍无可忍,从床上爬起来走出去。 “你到底想干什么?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她抬眼看过去,客厅没人,只见浴室的门大咧咧的开着,傅琮凛赤着上身,不知道在里面干什么,有水流的冲刷声响起。 时绾走近了,“傅琮凛。” 听见她的声音,男人的背脊有一瞬的僵硬,随即松懈下来,面不改色的站起来,“怎么了?” 时绾扬了扬下巴,“你在干嘛?” 她想歪头往里看,被傅琮凛一个侧身挡住,矢口否认,“没干什么。” 时绾肯定是不信的。 她抬手推了他一下肩。 把人往旁边推搡过去。 傅琮凛又近身遮掩,眸光深深,“真没干什么,你不是不舒服吗,先去休息。” 时绾脸色并不好,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你在外面动静很大,让我怎么睡。” 傅琮凛顿了两秒,颔首:“嗯,不会再吵你了。” 时绾定定的看着他,片刻后问:“你什么时候走?” 傅琮凛低应:“马上。” 时绾抿唇,最终点点头。 转身离开。 傅琮凛看着她的背影,不自觉的松了口气。 回身看着一地狼藉,有些头疼的抬手揉了揉额头。 却不料时绾打了个回旋,趁他不注意突然窜出来。 傅琮凛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时绾从他身边钻进浴室,然后看着地面,愣愣的瞪大了眼睛。 时绾看着盆里泡着的衣物。 正是她换下来的那一条裙子,还有傅琮凛自己的衬衣。 “你……” 时绾张了张口,不可置信,有些难以启齿道:“你在帮我洗衣服?” 傅琮凛终究还是暴露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沉下眸,“嗯。” 时绾看了看一地的泡沫,又看看盆里的衣物,忍了忍,没忍住问:“你为什么要拿我的脚盆泡衣服,其他盆你不能用吗?” 傅琮凛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凝滞,随即轻眨眼:“它大。” 时绾无言以对。 其实她自己也没什么嫌弃的。 就是不知道傅琮凛作何感想。 那么洁癖的人,在她的脚盆里洗衣服估计得隔应几天几夜吧。 时绾蹲身,想要把自己的裙子从脚盆里拿出来。 “别动——” 已经晚了,时绾拎起她的裙子,在半空。 倏地,落下了半截,重新飘回脚盆里。 还溅起水花,时绾及时避开,凉凉的水意落在她的手臂。 她看着分成两半的裙子。 一半在她手里拎着,一半在盆里。 头顶传来傅琮凛低沉不自在又硬生硬气的声音,“你的裙子质量不太好。” 他还没用多大的力气,不过就搓了两下,就撕裂了。 时绾气得险些跳脚,“…你知不知道我这条裙子多贵!我穿了好几次洗都没洗坏,你一碰就坏,还怪它质量不好?!” 傅琮凛滚了滚喉咙,“这次要是你洗也得坏,裙子就是这样的,不经洗。” 他不过是碰了个恰巧罢了。 听着他这么理直气壮的话,时绾被气笑。 她一把丢下裙子,推着他。 “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傅琮凛回头:“裙子我会赔给你的。” “出去,不要待在这里了!” 傅琮凛感受到她柔软的手不断碰上他的肩背,一步三回头,“抱歉,时绾,我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出现意外很正常。” “你闭嘴!” 傅琮凛仍然不甘心的替自己辩解,“时绾,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时绾拉开了门,狠狠一把将他推出去。 傅琮凛还在挣扎,“时——” “嘭!” 门甩了个轰响。 无情的把傅琮凛和时绾隔开。 傅琮凛盯着紧紧关闭的门,抿了抿唇,浑身的气压很低。 走廊灯光明亮,也很安静。 不过片刻,电梯响了,有一对年轻情侣从里走出来,说说笑笑的往自己家走。 恍然看见一个赤着上身,西装裤半卷,鞋都没穿的男人略显狼狈的站在一扇门前。 像是被抛弃的淋湿了雨的大狗。 傅琮凛抬眸冷漠的看过去。 情侣一愣,随即尴尬对视一眼,忙不迭开门进去。 遥遥还能听见说笑声。 “看见没?下次你要是跟我吵架,我也要把你赶出去,连衣服都没得穿!” “乖乖,我哪儿敢跟你吵架,我什么都听你的,别对我那么残忍好吗?” “哼……” 傅琮凛:“……” 他抬手按了门铃。 时绾没反应。 迫不得已,傅琮凛摸出自己的手机。 低头给时绾发消息。 . 时绾把傅琮凛赶出去后,歇了会儿才去浴室收拾残局,衣服都扔垃圾桶了,简单洗漱完就事不关己的回卧室睡觉。 迷迷糊糊听见手机响。 她伸手拿过来一看。 傅琮凛:时绾,我没衣服穿。 傅琮凛:冷:( 时绾清醒了两秒。 时绾:“滚。” 回完消息就开了静音放下手机接着睡。 没衣服穿? 呵呵,活该。 时绾蜷缩着身把自己往温暖的被窝里藏得深了些。 傅琮凛看着时绾回过来的那个“滚”字。 心口闷窒了一会儿。 转而给孟彰打了电话,“把我外套带上来,还有备用鞋。” 等孟彰马不停蹄的带着西装外套找上来时,看见傅琮凛赤着身,连衬衣都不见了,脚上更是光着。 连忙压下自己大惊失色的神情,毕恭毕敬的把外套递上去。 傅琮凛顶着生人勿近的一张脸穿上外套和鞋。 冷声吩咐:“今晚的事情,一个字都不准向外透露。” 孟彰哪里敢。 就算傅琮凛叮嘱,他也是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是,先生。” 穿上衣服和鞋,男人又恢复到以往的骄矜淡漠。 坐回车里。 傅琮凛闭眼假寐。 心想究竟是哪一步错了。 《男人懂得挽回,女人才会死心塌地》这本书上说的,男人必须在心仪的女人面前,适当的表现出自己动手能力,尤其以家务这方面为重。 这样不仅能增强自身的亲和度,还能令女人刮目相看,对此产生信任和安全感。 傅琮凛和时绾分隔两地,没多少时间待在一起。 今晚好不容易有机会展示一下他的动手能力。 傅琮凛原本想的是,时绾知道他把她裙子洗干净了,不说信任和安全感,至少对他和气点,说话不要那么刺人,稍微软一点,就像以前一样就好。 结果时绾不仅没和气,反而生气无情的把他赶了出去。 无异于弄巧成拙。 天骄之子傅三少何时亲手给一个女人洗衣服。 手法生疏到不行。 傅琮凛心里也憋着火。 不就是一条裙子,能贵到哪里去,有必要生那么大气吗。 傅琮凛磨了磨牙。 “孟彰。” “是。”孟彰从后视镜看了一眼。 “把市面上的最新款高奢秋装全部都买下来,送到时绾这里。” 老板决策下令,下属自然没意见。 “好的先生。” 时间的确也已经不早了。 傅琮凛过了半晌,问:“医院的手续都办好了吗?” “都办好了。” “药呢?” “在后座储物柜里。” 傅琮凛打开柜门,里面有几副中药包,他拿出其中一副在手里掂量了下,能嗅到那略微苦涩的药味。 是给时绾开的中药。 调理身子的。 “谭秘书那边通知了吗?” 他计划有变,要在饶上待一段时间,暂时不回江城,公事由谭谌代理着。 孟彰:“已经跟他说了。” 男人重新放好中药包,指尖还保留着药香味,捻了捻。 又拿出手机给时绾发消息:“晚上别踢被子,自己盖好。” 时绾睡觉有个毛病,她喜欢踢被子。 以前傅琮凛和她睡一张床,因为她踢被子还感冒了几次。 后来她渐渐改了这个习惯,只往他怀里钻,就算再热,都要抱得紧紧的。 好像他能跑掉似的。 【作者有话说】 :)开心。 :(不开心 第156章 爱吃不吃 翌日。 祝姐打电话过来问,时绾昨天晚上干了什么。 时绾恍惚了一瞬,莫名有点心虚:“我昨晚什么也没做啊。” 祝姐在电话那头,用着严肃的口吻:“你还没看网上消息吧,昨天你和一个男人吃饭被拍,那些娱记营销号都在乱说。” 时绾琢磨了一番,淡淡道:“那人是傅琮凛。” 祝姐瞬间温和下来,“啊,那没事了。” 又说:“还是稍微注意一点,最近这些八卦记者真的是闲得没事干,你不用管,我会撤下来的。” 时绾整一个无语。 另一边傅琮凛正远程处理着公务,手机叮叮咚咚的响个不停。 拿起来看,是他们那个小群里。 魏行洲不知道发了什么,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群里气氛还很热闹。 男人眉心微拧,指尖稍稍滑动看了两眼。 发了个问号出去。 他一出现,群里安静了片刻。 而后魏行洲冒出来,不怕死的说:“三哥,你知道嫂子又闹绯闻了吗?” 傅琮凛眉梢微挑,“什么?” 魏行洲发了个链接过来。 “嫂子昨晚被拍到跟个野男人去吃饭!” “吃饭的地方还是赵闲的地盘儿!” 魏行洲只觉得时绾勇猛。 傅琮凛点进那个链接。 远景拍摄,有些糊,时绾的脸倒是清晰些,上面那个男人只能见得一个高挺的背影和侧脸,在夜晚都不甚明显。 他退出来看见群里的人一句一个“野男人”。 还气势汹汹的要给傅琮凛匡扶“正室之位” 又猜测这男人是不是南江小李总。 傅琮凛越看,眉蹙得越紧。 最后忍无可忍,抿着唇,敲字:“瞎猜什么。” 傅琮凛:“你们口中的野男人就是我。” 一众人:“……” 纷纷下线逃窜,一声儿都不敢吱。 . 最近几日时绾倒是清闲。 只昨天收到傅琮凛发来的消息,问她生理期结束了没有。 时绾毫不犹豫的讽刺他:“关你什么事,你是变态吗。” 傅琮凛送来的那些衣服,时绾一件不落的都收下来了,为什么不要,又不是她花的钱。 但也没给傅琮凛一个好脸色。 对方回复得很是客气:“只是关心你,之前在医院拿了中药,还在我这里,等你生理期走了才能喝。” 知道自己是误会他了,时绾也仅仅只是寡淡着态度,“哦,不喝。” 她自己的身体她自己清楚,更何况中药那么苦。 反正她是不会喝的。 又两天后,李岳给她打了电话,说:“你还在饶上?” 彼时时绾正在片场,刚拍摄完一个片段,坐下来歇息,电话打过来时,是沫沫递给她的。 “我在呢。” “那你忙不忙?有空出来吃饭吗。” 时绾:“还好,我在剧组。” 李岳淡淡笑着,嗓音温和解释道:“我过来饶上找周措谈点事情,他和文情顺便请我吃饭,让我问问你,要不要一起。” 时绾接过沫沫送上来的水,润了润喉咙,“当然可以,什么时候,定好位置了吗?” “还没定,看你时间。” 时绾想了下后面的拍摄行程,“今天晚上?” 李岳:“可以。” 有了之前被拍到的前车之鉴,收工时时绾重新换了一套衣服,口罩和墨镜都戴上,让沫沫先走,她今晚有约。 沫沫问:“那结束后要保姆车过来接你吗?” “不用。” 李岳的车就停在路边。 一辆黑色的宝马,很低调。 时绾看了眼四周,没感觉到什么异常,低着头走过去。 李岳一身灰色整洁的西装,气定神闲的站在车身旁,看见时绾笑了笑,“差点没认出你。” 十一月份的天气,时绾在脖颈上束了一条薄纱的围巾,头发也披散着,整张脸都遮得严严实实。 时绾把帽子往上抬了抬,露出光洁的额头,笑声隐在口罩里,“防范于未然,有那么夸张吗?” 李岳点头,替她打开车门,“有。” 时绾坐进去,才敢取下墨镜和口罩。 嗅到车厢内有一股很是甜腻的香气。 李岳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闻到什么了?” 时绾皱了皱鼻,“很香,很甜的味道。” 她问:“是你车里的清新剂吗?” “不是。”李岳开着车,浅浅勾动着唇,“你往后看。” 时绾顺着偏头看过去,见后座放了好几个精致包装的甜品盒。 她眼睛亮了亮。 “吃的!” 见她有些惊喜,李岳哑然失笑,“嗯,之前让你试吃南江的甜品,一直没找到机会,我趁着今天就顺便带过来了。” 时绾眨了眨眼,颇有些自恋道:“全都给我的?” “你要是能全部吃完,都拿走也可以。”他说,“我准备了三人份的。” 是哪三人已经不言而喻了。 “那我还是不了,怕长胖。” 李岳笑笑,不置可否。 到了吃饭的地方,文情和周措早已经在了。 时绾坐在文情身边。 李岳跟周措谈事情也没避着她们。 时绾倒是有些过意不去,找了个借口去洗手间。 文情也跟她一起,挽着她的手臂。 “学长还是一如既往的绅士。” 时绾看了她一眼,“怎么,觉得周措不绅士了?” 文情笑了下,“不是,我就觉得他比傅琮凛好,你给他机会,还不如给李岳机会呢。” 时绾手在冰凉的水意下冲刷着,闻言抬眸看向墙面的镜子,“不合适。” 文情皱眉,“哪里不合适了?我看他对你很体贴啊。” “当朋友可以,恋人就算了。” 李岳的确很好,绅士又温柔,待人妥帖还面面俱到,但时绾对他没那种心动的感觉。 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她跟文情说起这个。 文情细细的打量着她,几秒后道:“难道你是欠虐的体质?” 时绾:“……” 她用手上的水渍冲着文情弹了弹,“胡说八道什么呢。” 文情往旁边躲,“那不能啊,不然为什么你不喜欢李岳,傅琮凛可不就是虐待你了吗。” “我没说不喜欢他。” 文情点点头,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嗯我懂,只是朋友的喜欢,那你早点跟他说清楚啊,不然你一直吊着他,有点渣哦。” 时绾简直哭笑不得,“你到底是谁的闺蜜啊?他都没什么表示,我干嘛要自作主张的戳穿,难不成跑过去跟他说:我对你没感觉,你不要喜欢我。这样吗?” 她讲:“对方以为我是神经病。” 文情也笑,无辜的耸了耸肩,“那我也没招啦。” 时绾扯了纸巾擦干净手,又给文情递过去一张。 想到李岳。 或许是他真的太温柔,以至于让时绾有些无所适从;他会是一个很好的恋人,但不会是她的。 两人折回餐厅。 刚坐下,身边的李岳提醒时绾,“你手机刚才一直在响。” 他说:“有人给你打了电话。” 时绾愣了下。 随后去看桌面的手机。 傅琮凛的未接电话。 两个。 还有他的微信消息。 李岳不经意偏头,余光瞥见她的微信聊天页面。 微顿,而后若无其事道:“不打回去吗?感觉对方很着急的样子。” 微信消息和未接电话是一前一后响起来的。 那时李岳正在和周措谈话,被响铃打断。 来电页面是没有备注的陌生电话。 他仅仅只是扫了一眼。 周措问:“谁啊?” 李岳淡笑:“没有备注,不小心打错的吧。” 便不再谈论这个话题。 只李岳认识这串没有备注的陌生电话号码。 他的记忆力很好,曾有幸见过傅琮凛的手机号码。 时绾关上手机,无所谓的笑了笑,“骚扰电话,不重要。” 吃完饭后,李岳送时绾回去。 甜品时绾留了一份。 车没开进小区,就在大门口。 时绾又全副武装着,拎着甜品盒下车,冲李岳招了招手,“那我就先进去了,你开车慢点,路上小心。” “嗯。” 李岳目送着她走进去,坐进车里等了片刻,才缓缓驱车离开。 时绾心情愉悦。 将甜品盒提起来,轻轻嗅了嗅,真的很香。 还没有到楼道口,就看见傅琮凛站在不远处,目光深深地盯着她。 时绾的脸色顿时一垮。 傅琮凛看着时绾,也没多余的表情,面色同样冷冷淡淡的。 她走近,“你又来干什么?” 傅琮凛一身墨色,眸眼幽深的有几分寒意,默不作声的半眯了眼睛看着她满脸不耐烦,片刻后才骄矜的启唇:“不接电话,消息也不回,存了心思让人担心?” 时绾脸上闪过明显的怔愣,提着甜品盒的手指紧了紧,“你从江城过来的?” “你想的倒是挺美。”他冷声,“我最近都在饶上。” 只是她从来不问而已。 时绾上一秒还觉得自己是不是对他态度太恶劣了,有些歉疚,下一秒听见他的话,什么歉疚都没了。 她想什么了,哪里美了? 简直莫名其妙。 时绾收敛情绪,错开他抬步往前走。 傅琮凛微一侧身,“我还没吃晚饭。” 时绾不解的看着他,“你跟我说有用吗?没吃饭就去吃啊。” 他的嗓音里带了些许清冷,“你陪我。” 估摸着时绾生理期结束,傅琮凛有空找过来,联系她又不给个回应,担心她有什么事,便让孟彰去查。 她倒好,跟别的男人吃饭去了。 转头回来见着他,就没个好脸色。 说着,他目光下移,落在她手里提着的甜品盒,“这是什么?” “你别管。”时绾把盒子往身后藏了藏,又道:“我已经吃了,你自己去,我要回家休息,你别打扰我。” 说完就继续走。 傅琮凛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 腿长在他身上,时绾知道自己是拦不住他的。 就不再管。 傅琮凛进时绾的住处,就跟进自己家似的。 上次被赶了出去,这次又回来了。 时绾把甜品盒放茶几上。 傅琮凛说:“我不想吃外面的东西,你给我煮点。” 他吩咐起来倒是顺口。 也得看时绾答应不答应。 她自然是不的。 “我借你个地方吃东西,你点外卖还是叫人送过来都行,别得寸进尺。” 时绾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大有时绾不同意,他就一直缠着她的意向。 时绾不胜其烦,“你有完没完?” 傅琮凛脸色平静无异:“我饿。” 时绾忍无可忍,推开他往厨房里走。 傅琮凛也跟过去,没进厨房,就站在门口。 好整以暇的盯着她忙碌,“生理期结束了吗?” 时绾背对着他,恶声恶气的,“关你屁事。” 难得说了句脏话,傅琮凛也不恼,“那就是结束了。” 随后也不等时绾反应,径直离开去客厅打了个电话。 之后就坐在沙发上,等着时绾给他做饭。 过了五分钟左右,门铃响了。 傅琮凛走过去开门,孟彰递过来一个保温盒,“先生,药还是热的。” “嗯。”傅琮凛接过东西。 这是给时绾熬的中药。 时绾平时鲜少在住所做饭,食材并不多,她从橱柜里翻出一把面,又从冰箱里拿出两个西红柿。 想到傅琮凛,就觉得他不配吃。 西红柿又给放了回去。 她在厨房了倒腾一阵儿,最后端了碗面出去。 放在餐桌上,“可以了。” 傅琮凛走过去,盯着桌面那一碗白水煮面,连一点油花都看不见。 他冷笑两声,阴沉沉的盯着时绾,“我还是那句话,你别犯我手里。” 时绾脚步一顿,“犯你手里又怎样?就你这个态度,威胁谁呢?别说是追女人了,连炮友你都不够格。” 傅琮凛阴恻恻的看她。 “爱吃不吃,不吃就走人。” 说完她就甩手离开。 傅琮凛还是把那碗面吃了。 索然无味。 自然能感觉到离婚前和离婚后,时绾对待他的天差地别。 以前是时绾再怎么精心准备,伺候他的胃,他都爱搭不理。 如今她没那个耐性了,直接扔一份无滋无味的白水煮面,傅琮凛也吃得下,且还是心甘情愿。 时绾洗完澡,从浴室出来,被傅琮凛叫住。 她站在那里没动,“你还有事?” “你过来,先把这个喝了。” 时绾拧眉,“什么?” 她好奇走过去看傅琮凛手里的那个黑色保温盒,鼻息间隐隐嗅到一股怪味,很苦。 等他揭开盖子,那股苦涩瞬间释放出来,弥漫在空气中。 时绾连连后退两步,“中药?” “嗯。” 时绾警惕转身撂脚就想跑。 被傅琮凛眼疾手快攥住她的手腕,“得喝,调理身子的。” 时绾挣扎的甩开他的手,“我不喝,你拿走。” 傅琮凛折过她的手在背后,环抱住她,不让她乱动,温热的唇就贴在她的耳畔,“听话,喝一点,以后生理期就不会那么疼。” 时绾极其排斥。 男人禁锢她的力气很大,时绾穿着睡衣在他怀里蹭。 没多几秒屁股突然被轻拍了一巴掌,听见他隐忍道:“还蹭?” 时绾怔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有病,你打我干什么?” “我是为你好,你闹什么。”男人口吻带着训斥。 “我不稀罕,你放开我!”时绾脸绯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傅琮凛咬了咬她的耳朵,狠狠磨了两下。 时绾抽气,抬头就去撞他。 傅琮凛及时避开,强硬的把人按怀里坐下。 接着修长的手指稳稳的端起中药。 “我说了我不喝!” 时绾闭着眼,闻着那中药味几乎快吐了,直把头往傅琮凛手臂低下钻。 想要逃出去。 傅琮凛送到唇边,自己喝。 眉心微蹙,仍然面不改色的,把时绾的头从臂弯处挖出来,虎口卡住她的下颔,将人的脸转过来,薄薄唇准确无误的压在她的唇上。 “……唔!” 时绾被迫扬起下巴,齿关被他抵开,浓浓的苦涩瞬间蔓延她的口腔。 她瞪大了眸眼,紧紧掐住傅琮凛的手臂,几乎要将他的皮都穿刺。 第157章 不识好歹 硬逼着时绾把药都吞了,傅琮凛才松开她。 手还在她的腰上圈着。 “你喝不喝?” 时绾捂着嘴,脸因为苦得几乎皱成一团,显得有些滑稽,眼睛里都逼出了湿意,仍然倔犟嘴硬:“不喝!” 傅琮凛又喝了一口药汁,不顾时绾的挣扎,死死的钳制住她,单手将她的双臂反剪到身后,另只手禁锢着她的下巴,再次压着她哺喂了进去。 缠着她的舌让她吞咽下去。 “咳咳……”时绾迫不得已,被呛得眼睛通红。 嘴巴已经苦涩得麻木。 傅琮凛看着她泪眼朦胧的可怜见模样,手指晃了晃她的下巴,再次重复的询问了一遍,“喝吗?” 时绾害怕他再来,不情不愿的委屈巴巴的点头,“嗯。” 傅琮凛阴冷的脸色收敛了稍许,微微松开她一些,放她去喝药。 时绾的鼻息、口腔全数浓浓的充斥着那苦涩的中药味,看着那圆形黑色保温盒,在傅琮凛冷淡监督的视线下,一鼓作气拿起来,仰头就灌下去。 梗着脖颈,俨然像是个欲上断头台的硬骨头。 药汁见底,时绾放下保温盒,下一秒控制不住的就要吐出来,被傅琮凛压着不停的捋直背脊。 见她神情有些痛苦,傅琮凛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唇角。 而后渐渐朝中心靠拢,撬开齿关,想要安抚下她的难受。 两人口腔里都是苦的,傅琮凛也没好到哪里去去。 时绾紧紧皱着眉,平复下那股呕意,抬手抵着傅琮凛的胸膛推开。 傅琮凛顺其自然的放开她。 时绾迫不及待的打开茶几上的甜品盒,顺手拿了两个点心就往嘴里塞。 有奶香味渐渐弥漫她的口腔,紧紧蹙起的眉才算松了些。 心里是恨死傅琮凛了。 偏生男人好整以暇的坐在沙发上,操持着寡淡凉薄的腔调,“想要我亲就直说,我又不会拒绝你,何必用这种方式为难自己。” 时绾一个字儿都不想回他,只冷冷的勾唇笑着。 傅琮凛见她不搭理也没所谓,抬脚轻轻踢了踢她的拖鞋,“吃的什么,给我也来一个。” 这会儿时绾倒是背对着他回了一句,都带着浓浓的怨气,“你不配吃。” 还想让她帮忙拿,做梦。 傅琮凛不介意她这么说。 等时绾嘴巴里不苦了,才算停了吃甜品的动作,之前有些囫囵了,没太来得及感受这些点心的口感。 她垂眸看了一眼,还剩一些,明天再吃,到时候细细品味,再跟李岳说她对甜品的评价和感受。 人刚一站起来,不防身后的傅琮凛抬手一拉。 时绾惊慌失措的往后仰,被傅琮凛带着稳稳当当侧坐在他的大腿上,紧接着眼前一花,那股熟悉又陌生的苦涩再次钻进她的口腔,贴近她的唇舌。 时绾气得抬手捶他。 傅琮凛颇有耐心的按住她,大掌圈住她纤细的腰肢,缓缓安抚的摩挲着,唇上也不疾不徐的亲蹭着。 在她嘴里尝到丝丝缕缕的甜,过了半晌傅琮凛才吻够,末了舔了舔她的唇,嗓音哑着,说出的话很欠,“不也还是吃到了。” 论不要脸,他天下第一。 时绾恨不得给他一个大耳刮子。 手刚抬起头,就被男人攫住手,牵到唇边,吻了吻她的腕骨处,“以后少受点罪,有什么不好,犯不着生这么大气。” 无论如何,他都不希望她不拿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 他倒是一句轻描淡写就揭过了。 气得时绾直接撵人。 反正傅琮凛目的已经达到,便宜也占了,就算被时绾赶走也不以为然。 毕竟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一回生,二回熟。 有第一次被她赶出门,自然就有第二次。 不过还有一句成语叫做事不过三。 . 接下来的几天,时绾过得有些苦。 就像是过街老鼠似的,疯狂逃窜。 主要都是为了躲傅琮凛。 那天晚上过后,早晚出现在时绾跟前的是孟彰,说傅琮凛交代,她得喝药。 时绾嘴上应承下来,转头就把药倒的一干二净。 傅琮凛也知道她的脾性,料定她不会那么听话,乖乖的喝药,听完孟彰的汇报说,时绾每天都有喝。 他不置可否,甚至略微讽刺。 而后便对孟彰叮嘱:“你把药给她,看着她喝完才走。” 时绾想方设法的躲,没躲掉,一边骂傅琮凛一边皱着脸喝。 剧组里的人都知道她最近在喝中药,还来问她身体怎么了。 时绾干巴巴的回答:“没事,那都是补药,我没什么大碍的。” 大约是见她老老实实了,孟彰有次借用了剧组洗手间,时绾脚尖一转就把中药往垃圾桶里倒,随后毫不心虚的把盒子盖好,放在一边等孟彰回来拿。 好巧不巧被悄无声息摸进来的傅琮凛看了个全,空气中都弥漫着苦意。 时绾这段时间都习以为常了。 听见脚步声也没搭理,闭着眼慵懒的说:“东西我放那儿了,拿着走吧。” 蓦然感到一股危险的气息逼近,时绾睁开眼还没反应过来,脑袋就被人扣住,紧接着一个清冽的吻就落下来。 男人在她口腔试探了一番。 手指掐着她的脸,眸色深沉着似笑非笑的:“都喝了,嗯?” 时绾都惊了。 怔愣在原地,迟迟没反应过来。 “你…你怎么过来了?”时绾的背脊一下变得僵直挺,下意识往后躲,后腰抵上椅子硬硬的扶手。 傅琮凛跟着凑近了些,居高临下的注视着她,微一偏头扫过角落里的垃圾桶,指腹蹭上她的唇角,“你说我怎么过来了,药都倒干净了,你跟什么似的,怎么找个缝儿就爱往里钻。” 不监督着她,她就不老实。 他又近了一步,时绾无路可退。 时绾的脸火辣辣的烧,就像是被抓到做坏事的小朋友似的。 证据都摆在眼前,也容不得她狡辩。 底气不怎么足的,还非要硬着顶撞,“我就是不想喝,又怎么了?你管的着吗。” 傅琮凛定定的看着她。 时绾被他看得目光闪躲,很是心虚。 他神情并不友好,甚至是冷肃,眸色也寒凉的,手指掐她的脸捏了捏,“你全身上下,就你这张嘴,最硬,不识好歹的。” 一边说着,傅琮凛一边低头靠近,呼吸就喷薄在她的面颊上,那温凉的气息无处不在的钻入她的皮肤,带起细细密密的酥麻感。 时绾忍不住的颤栗了下,被他训得面红耳赤。 十分怀疑文情之前说的话。 难不成她真欠虐么。 绝对不可能的,只是傅琮凛这人一向是权高位重惯了,给人的气势就是以压倒般的磅礴,时绾到底只是个女人,又不是浸淫在心机重重的商界,她的世界很普通,是以和傅琮凛的对手戏,在他有心压制的前提下,她根本还不了手。 就连反抗都变得无足轻重。 “我就是这样的……” 她低声回应,呼吸随着他的靠近,越加急促起来。 手胡乱的往身后摸去,想找个什么东西给自己充当安全感,捞了一手空。 随即便被傅琮凛抬手压住她的手臂按在椅子扶手上,时绾惊得瞪大了眸眼,慌里慌张的,“你注意场合,这是在我的化妆间,你别乱来!” 时绾的伸手抵住他的胸膛,拒绝他的靠近。 傅琮凛微微压了下唇角,眸眼幽深的盯着她恐慌的模样,薄唇轻启带着哼笑,“你不是挺嚣张吗,怕什么。” 时绾紧张的捏着自己的手指,“你不要脸,我还要。” 别把她和他混为一谈。 傅琮凛蓦然低下头颅,唇擦过她的耳尖,感受到那上面滚烫的热度,“都快一个月了,你难道就不想?” 时绾惊愕他能说出这样的话,脸红得更厉害了,紧紧咬着唇,又压低了声儿骂他:“我又不是你,不会满脑子都想着那个!” “那个?”傅琮凛的唇从她的耳朵移到她的下颔,渐渐往上,碾磨着她的唇角,碰了碰,“是哪个?” 时绾闭了闭眼,忍无可忍,又觉得羞耻。 “我不想跟你说话,你离我远点儿。” 她躲着他的吻,头往后仰去。 傅琮凛抬起头和她隔开一些距离,“我好心好意的给你煎药,你不说一句谢谢就算了,还糟蹋,你是不是该向我道歉?” 时绾梗着脖颈,“我道哪门子歉?那药是你煎的吗?”尽会往自己身上揽功劳。 她之前都问孟彰了,明明是直接送中药馆煎的,还是孟彰亲自守着,再送过来。 跟傅琮凛都没太大关系。 “那我也是花了钱的。” 这时绾倒是无话可说。 心里又不服气,“我都说了不要喝,你非逼着我,我不喜欢,你这就是强迫,你怎么不跟我道歉?” 她最近嘴里都苦着,简直就是折磨。 傅琮凛俯身亲了亲她的唇,“行了。” 时绾懵了一瞬。 差点儿没炸毛。 他把这种行为算做是道歉?! 时绾气鼓鼓的瞪他,殊不知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脸色绯红,眸光像是蓄了水似的潋滟着,瞪着他没什么威慑力,像是在撒娇又像秋波送赠。 看得傅琮凛眼热,心里起火。 扣着人后脑勺就压过去,空出的手落在她的腿边,隔着布料摩挲着。 时绾被他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惊呼声淹没在唇齿间。 门口突然传来开门声。 外面的人扭动着门把,没打开,敲了敲门,疑惑询问:“时小姐?” 时绾心惊肉跳,想要推开傅琮凛,手推搡着他的肩膀。 好不容易有喘息的机会,含糊道:“有人!孟彰回来了……” 傅琮凛握住她的手,圈自己大掌中罩着,低哑道:“门锁了。” 说完又靠过去。 时绾急得咬了他一口,傅琮凛皱眉抽气,“你长本事了?” 她趁机一把推开他,连忙站起来,抹了抹自己湿润的唇,“我看你是疯了。” 她脸红得不太正常,声音也有点娇。 傅琮凛旋身坐在她坐过的椅子上,看着她朝门口走过去,平复了几秒自己的呼吸,才去开门。 “时小姐……”孟彰甫一抬头,就先看见了里头稳稳坐着,神情不悦看过来的傅琮凛,似乎被他打扰了什么好事。 他徒然一抖,悄悄觑了一眼时绾的脸。 满面红光,春色无疑。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刚才里面发生了什么。 更何况孟彰这个已经结婚多年的成年男人。 连忙低下头,“时小姐,我是来拿东西的。” 时绾把保温盒拿过来递给他。 孟彰拿着东西忙不迭的就遁了。 时绾关上门。 转身目光冷冷的盯着傅琮凛。 男人稳坐如山,此时此刻正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身上被时绾推搡得凌乱皱褶的西装,指尖撩过些许歪了的领带,拨正后才抬眸。 “你看什么?” 时绾对着他很是不淑女的翻了个白眼。 谁稀罕看了,就他那么厚脸皮一人。 时绾当初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在那么多人中,偏偏就看上了傅琮凛。 不过就是手长又好看,五官比别人俊朗些,在十九岁的她去看待二十四岁的傅琮凛,那场酒会中,无非就是他气质稳重成熟,气场比旁人更为冷峻霸道了些。 怎么就让她那么痴迷呢。 时绾告诉自己,不过是她年轻被色令智昏罢了。 “我要去忙了,你走吧。” “谁说我是来看你的?”男人瞥了一眼她的脸,见她缓和恢复以往,变得冷冷清清,忍不住回刺了一句。 果然,时绾立马又变得恼羞成怒,“随便你,反正你有权有势,爱往哪儿待往哪儿待。” 说完就冷哼了一声要走。 临走前又把垃圾桶的袋子收出来,打了结拎着往外走。 不然下次回来时,还是一屋子的中药味。 傅琮凛站起来跟着她。 淡声道:“下次别倒了,你要是嫌苦,我让孟彰给你送甜品来。” 时绾脚步一顿,“我都说了不想喝,你烦不烦?” 男人说得轻描淡写,“时绾,你别跟我犟,你知道我的,乖点,听话。” 时绾怎么不知道他。 但她就是讨厌他独裁专断,什么都得听他的。 她是人,又不是物品,有自己的思想和想法,为什么就不能遵从心里所想去做。 把一个人的专制强加在另一个人身上,是极为痛苦的。 时绾不想这样。 她背对着他,冷漠道:“我不听话,已经有过一次失败的婚姻教训,我以为我们是不合适的,目前来看,也的确是,根本没办法沟通。” “你要是想找个听话的女人,无论是妻子还是什么炮友的都好,别来逼我了。” 傅琮凛黑了脸,阔步上前,一把拽住她的手腕,“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没办法沟通,什么又叫我逼你?” 他抬手点点她的胸口,“良心都喂给狗吃了,嗯?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没数?为你好的你不领情就算了,生理期受疼的人是谁?你之前流产底子就不好,我不为了你身体着想,我让你喝什么药,还派人来盯着你,啊?” 时绾被他说得脸色发白。 仍然硬气,“你那是捆绑我,而不是为了我好,我不愿意喝药,你就是在逼我。” 傅琮凛蓦地甩开她。 目光沉沉的阴鸷的盯了她几秒,俨然气得不轻:“时绾,我就没见过比你还矫情的女人!” 第158章 怎么哄她 上次不欢而散后,时绾就有小半月没见过傅琮凛。 中药也没接着送,手机里也没收到消息。 对方格外的安静。 时绾初初也在气头上,是有点口不择言,但回想过来,还是觉得自己没错。 反正她和他也没什么关系,随便他生气不生气。 她保持着无所谓的态度,渐渐的从不适应变得淡漠。 更何况她也忙,哪里来的空闲时间去想其他的事情。 天气渐渐转凉。 拍摄的还是夏季的剧情,一冷一热间时绾就感冒了。 得空和文情一起出来约饭,对方面色红润,时绾却脸色苍白。 文情细细的打量着她,从头到脚,“怎么瘦了?” 时绾不以为然,喝了热水,用手揉揉干涩疼痛的喉咙,鼻音很重,声音闷闷的,“有吗,我瘦了?” “瘦了。”文情点点头,给她递了张纸过去,“傅琮凛又折腾你了?” 有一段时间没听见这个名字,时绾恍惚了一阵。 直到文情重新叫了一遍她的名字,她才回过神来。 文情神情略微不满,皱了皱眉,“你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 时绾扯了扯唇,轻笑,“没什么。” 文情看着她脸上的笑有些僵硬,心里往下沉了沉,第一时间就是认为傅琮凛对时绾又不好了。 时绾垂眸,轻描淡写的扯开话题,“你最近跟周措还好吗?上次你说见过他母亲了?” 文情撇撇嘴,“我问你和傅琮凛,你扯我跟周措干什么?” 顿了顿,却是告诉她,“嗯,见了。” 时绾问:“怎么样?” 文情动作一停,持着汤勺的手不紧不慢的搅动着浓汤,似是而非道:“就那样呗,他们家门第观念中,不过我也无所谓,反正就玩玩而已,我还没想跟谁结婚。” 说完她耸了耸肩。 时绾一听,心里就咯噔一下,抬眼看了看文情,见她神色平静无波澜,压下那股不好的想法。 安慰道:“我看周措不像那样的人,他对你挺上心的。” 文情笑说:“他要对我不上心,我跟他谈什么恋爱呀?” 时绾想了想,也是。 文情话锋一转,“别跟我插浑打科,问你呢,我的事情也说了,该说说你的吧?” 时绾眨了眨眼,轻言细语着,“没什么好说的,就吵架了,把人气走了。” 文情有点不可思议,“你跟傅琮凛吵架?” “不能吵架?” 文情摇头,想笑,“当然能了,你跟他吵什么了,还能把他气跑?” 时绾兴致缺缺,几分敷衍道:“没什么,觉得他烦,看着不爽而已。” 文情:“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本事。” 时绾不置可否,轻而易举的揭过话题,翻篇聊其他的。 . 傅琮凛今天来参加了一场无关紧要的酒会。 原是没那个心思来的,他爸先给他打了声招呼要去,傅琮凛才过来。 他往常倒是不觉得,今日就有些烦,反感这些虚以委蛇,找了个借口溜出去,寻了一处安静的地方。 抽了一支烟来点燃,黑色的打火机把玩在手心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擦蹭着。 男人静静的看着不远处,神思有片刻的迷失。 今天江城在下雨。 傅琮凛不太喜欢下雨天,想起来就有一种雨水打湿地面,升腾到空气中的腥湿气息;如果是路边土壤,那么就代表着泥泞不净;或许会淋湿他的衣衫,冷与热粘腻的覆盖在他的身体,莫名的嫌恶糟心。 这会儿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竟然觉得平静。 直到一股陌生的气息掺杂进来。 傅琮凛回神,往身旁侧了眼,仍旧一动不动的将手支在阳台边沿。 “怎么出来了。” 有风吹拂过带起缭绕的烟雾,很快的消散,却留下清冽的味道。 来人喝了酒,脸微微泛红,跟着靠过来,笑说:“你不也在外面吗?” 说完,自己也取了烟出来,摸了摸兜袋,半晌没找到打火机,余光瞥见傅琮凛手里的,将烟咬在唇边,手一扬,略微含糊道:“借下你的打火机。” 傅琮凛指尖摸索着打火机上的希腊语纹路,给了他一个凉薄的眼神,冷冷淡淡:“不借。” 张沐咬着烟笑,“别啊,这么小气,我打火机没找着,借我用下就还你。” 顿了两一秒又戏谑说:“又不是要你的,借了不还,那么宝贝做什么?” 傅琮凛没吭声。 张沐把头偏了偏,凑过去,“傅总?给个面子呗。” 傅琮凛转了个身,没把打火机递给他,微微颔首,“你过来。” 张沐把脑袋支过去。 傅琮凛给他点火。 烟头被火焰点燃,张沐游刃有余的吸了一口,微微眯起眼,随后吞云吐雾起来,厚着脸皮笑道:“我今儿这面子够大,还是傅三少亲自给我点烟,传出去可能都没人信。” 傅琮凛把烟凑到唇边抽了一下,没理会他的调侃。 张沐看着傅琮凛扣上打火机的帽盖,盯着扬了扬下巴,笑眯眯的问:“看来真是个宝贝,有人送你的?” 瞧瞧那稀罕劲儿,旁人碰一下都不行。 烟气把嗓子熏得沙沙的,男人从喉咙里发出沉沉的应声:“嗯。” 张沐猜:“是那位?” “嗯。” 张沐了然。 想不到传闻生性寡淡薄情的傅三少,竟然还是个情种,妙哉妙哉。 张沐虽然喝了点酒,没醉,更不至于犯浑,自然就不再多问。 反观是傅琮凛,静了片刻后,犹豫半晌,才徐徐出声问道:“如果将一个女人惹生气后,该怎么做才能让她消气?” 张沐一口烟差点呛住,咳嗽了两声,才淡定下来,随口道:“当然是哄她啊。” 傅琮凛虚心请教,“怎么哄?” 张沐嗓子还是有点发痒,抬手摸了摸,又咳了咳,“你要简单点还是复杂点?” “简单。” 张沐点点头,“简单啊,就一那啥泯恩仇。” 傅琮凛拧眉,“什么?” 张沐看了他一眼,心里琢磨,怎么着,还装起纯情来了? 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说:“一炮。” 听完傅琮凛沉默了。 本来他和时绾的关系就被定义得很畸形,而且还在畸形的关系上跟她吵了架,现在张沐还要他更加畸形,指不定那样做了,时绾得恨他,又说什么强迫逼她。 傅琮凛淡淡驳回了,“不行。” 他选择:“我要复杂的。” 张沐倒是挠了挠脑门儿,思索起这个复杂来。 “要不这样。”他给傅琮凛出主意:“你给人道个歉,什么对不起啊我错了你说的都对,把这些话挂嘴边儿,准能把人哄高兴。” 傅琮凛抿唇,表示很怀疑,“能行?” 张沐掸了掸烟灰,想起之前自己用过哄女人的法子,好像就这个有用,“能,你错了你得认。” 至于改不改,下次还敢不敢,就无关紧要了。 张沐想着让傅琮凛这人去给个女人低头道歉,估计是有点困难。 于是又提了另一个建议,“现在不都挺流行那种小作文的吗?你要是抹不开面儿亲自跟人说,你就写一小作文过去,女人看了准得感动。” “什么小作文?” 张沐挑了挑眉。 想到傅琮凛虽然是一个圈儿的,但很多东西他都不闻不问,自然就不了解。 好心解释道,“你可以理解为是,情书。” 傅琮凛紧紧蹙着眉头,没说话。 张沐也不知道他听进去了还是怎样。 也不再开口。 只一支烟抽完,跟傅琮凛说了声,便折身往大厅里走。 . 晚上傅琮凛回的老宅那边。 自从知道他在追女人这件事后,段素华时不时的就要让他留在老宅,好跟他打探八卦消息。 今晚也一样。 可惜傅琮凛没那个心情,颇为敷衍的跟段素华浅浅聊了两句,就以人应酬了,累,想先休息而结束了对话。 段素华是个心疼儿子的,见不得他累,连忙推搡着把人往卧室里送,并叮嘱他要好好休息。 傅琮凛洗完澡后,静坐在床沿,盯着角落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片刻从换下来的衣物里翻找出时绾送给他的打火机,放在手心细细的端详。 看了眼旁边的手机,时间在晚上十点。 也不知道时绾睡了没有。 她当真是小没良心的。 这么久了,连个消息都没有。 以前没这么硬气,这离了婚就是不一样。 罢了,他是男人,大方一点,让着她又如何。 这般想着,傅琮凛拿过手机,找到时绾的电话,拨打了过去。 . 时绾跟文情吃了饭,她头昏昏沉沉的,还一直不停的咳嗽。 文情看她咳的脸色潮红,摸了摸她的额头,有些烫手。 “没去医院看看?” 时绾摇头,“没有。” 文情皱眉,也知道她是个什么性子,又问:“也没拿药?” “没…咳咳……” 文情扶着她,“你这么这么倔,生病不看医生不吃药,病还能自己好不成?” 时绾当真是想的,过几天病就会好。 “唔,会的。” 文情被她的回答,气得没脾气。 给她拦了车送她回去,“听我的,要去看医生,不然严重了对身体不好。” 时绾闷闷的应下。 回到住处后,简单洗漱了,就爬上床休息。 睡着后她被窝里觉得冷,无意识的蜷缩起身体,人颤抖个不停。 手机铃声响起时,时绾恍惚以为自己在做梦,只愈发抱紧了自己,将被子裹得紧紧的。 耳边不断的有熟悉的音乐,时绾意识并不是特别清醒,被吵得睡不安稳,手伸出去,接触到冰凉的空气,瞬间泛起鸡皮疙瘩,寻着本能摸到手机,闭着眼睛看也没看,拿过来就连忙钻进被窝里。 手抖着划开,就贴近自己的耳边。 “喂?” “你睡了?” 声音很耳熟,时绾尚未反应过来对方是谁,“嗯。” 傅琮凛以为时绾是不会接的,此时此刻听着她的声音,手不由得握紧了手机边沿,带着一丝他自己都觉察不到的紧张,“你怎么了?” “嗯?” 鼻音闷沉得愈发严重,还有出气声很大的呼吸。 “时绾?”傅琮凛试探着叫她的名字。 “嗯。”她应,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在叫她。 “你在家吗?” “唔…咳咳咳……”刚一开口,时绾就控制不住的咳嗽出声,手机跌落到床单上,她捂着自己的唇。 摸到自己的脸滚烫。 不禁有些疑惑,怎么这么烫啊。 她想要撑起眼皮,仿佛有什么重物压着她,浑身上下都带不起力气,整个人一会儿像进了火炉一会儿像丢在冰窖,来回的折磨着,人愈渐颓废难受。 听着她的咳嗽声,傅琮凛心里一紧,“时绾?” 没人回答他。 电话那边传来她断断续续的动静,傅琮凛听得认真,最后变成了忙音。 时绾翻了个身,把手机压在了身下,硌得她背脊疼,紧紧闭着眼把手机赶到一边,指尖不小心划过手机屏幕。 通话结束。 傅琮凛又不死心的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一直没人接。 心里烦躁,猛地站起来,想要去换衣服。 一转身就见段素华站在门口,脸色有些发白。 傅琮凛脚步蓦然一顿,极快的平复好自己的心绪,淡淡道:“妈,您怎么过来了。” 段素华这才猛地回神,动了动脸笑说:“我、我怕你睡不好,给你端了牛奶过来。” 说着就要走进来。 傅琮凛上前,“不用了妈,我临时有点事要出去一趟,今晚就不在这边睡了。” 段素华脸色瞬间一沉,却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很着急吗?” 傅琮凛去衣柜里找衣服出来,“公司的事,不要紧,但我想去看看。” 等他换完衣服出来,段素华已经不在卧室了。 傅琮凛没在意,捡了自己的手机和打火机抄进兜里,疾步下楼。 段素华就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冷着脸,面色有些严肃。 傅琮凛打了声招呼:“妈,我先走了,您早点休息。” 段素华徒然开口:“你站住。” 傅琮凛停下步伐。 “你老实给我说清楚,你要去哪儿?去找谁!” 傅琮凛猜到,大约是她已经听到他的讲话声。 他抿了抿唇,“妈…” 段素华激动的站起来,“你是不是去找时绾!” “是。” 得到准确答案的段素华气得又狠狠跌坐回沙发上,“你究竟是为什么!非要跟那个姓时的女人扯上关系,都离婚了你还跟她来往干什么?是不是她要缠着你的?” 傅琮凛头疼,“不是。” “那是什么!你不是跟我说了你已经有追求的女人吗,你跟时绾又搅在一起,你让她怎么想!” 说完,她紧紧的盯着自己儿子的脸,见他并没有什么神情变化。 一个危险的想法浮现在段素华的脑海里。 她怔怔的看着傅琮凛,张了张口,“难道…难道你说的那个女人就是、就是时绾?!” 傅琮凛沉眉,什么话也没说。 段素华却看懂了。 她抬手捂住自己的心口,不可置信。 傅琮凛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妈,这件事我回来以后再跟您说。” 说完就转身离开。 段素华喃喃:“真撞了邪了……偏偏又是她。” 越想段素华越气,回过神来之际,眼前哪里还有傅琮凛的踪影。 顿时一阵头晕目眩。 缓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恢复过来。 自己慢吞吞的爬上楼,回了房间。 傅光明已经睡了。 她掀开被子坐上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把傅光明也吵醒了,翻了个身,手搭在她的肩上,“你怎么了?” 段素华左思右想,想不通时绾那个狐狸精,怎么就把他们家琮凛迷得神魂颠倒,大晚上觉都不睡,不顾自己疲累也要去找她,外面都还下着雨呢。 “琮凛走了。” “嗯。”傅光明闭着眼,他听见外面的驱车声了。 段素华忍不住抱怨,“你怎么都不问问我!” 他掀开眼皮子,“问你什么?” “琮凛今晚都不在老宅睡!” 傅光明不在意,“那是他的事。” “因为他去找狐狸精了!”段素华心里极为的不舒坦。 “嗯。” 傅光明困顿着。 段素华听他那敷衍的语气,气得踹了他一脚,“果然你们父子俩就没什么两样!” “什么两样不两样的,他就是我的种,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睡。”说完他就继续酝酿睡意。 段素华怎么还睡得着。 就想着这次说什么也绝对不能再让那个时绾跟琮凛搅和在一起。 趁着傅光明还没睡着,跟他说:“你明儿去问问谢家,他女儿是不是巡演回来了,约个时间让琮凛跟他们家孩子见一面。” 傅光明迷糊应下。 第159章 要我怎样 凌晨两点半。 饶上的雨下得比江城还要大,黑幕笼罩下乌云密布,雷声震震,无情的洗刷着繁华的城市。 漆黑的卧室里,耳边响起一阵又一阵的手机铃声。 时绾头脑昏沉,全然无感,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在被窝里,意识不清。 一股携带着寒凉和雨意的气息,在瞬间袭来,被子掀开,一道遒劲有力的手臂猛地将她从被窝里拉出来。 时绾头重脚轻,身旁不断有人在说着什么,耳朵嗡鸣着听得并不真切,只觉得那人的手很凉,摸上自己的额头很是舒服,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凭借着本能想要凑过去,被人推开,紧接着手臂被抬起,没有温度的大衣套上她的身体,紧紧的扣起来。 时绾像是只被束缚的蚕蛹,丝毫不能动弹,裹得太紧她浑身不舒服,下意识的无力挣脱。 温凉的大掌落在她的手背上,依稀听见有人靠在她耳边轻声哄慰:“别动,马上就好。” 她听得并不清楚,脑子里乱哄哄的,仿佛所有思绪都被胶住凝结,产生不了一丝想法。 全身乏软的被人打横抱起,只感觉那人步伐沉稳又急促,鼻息间嗅到略微熟悉的气息。 甫一从温暖的被窝里被抱出来,时绾应激似的往傅琮凛怀里钻,他将人抱紧了些,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感觉怀里的她仿佛快要熟透了似的。 傅琮凛眉目阴冷,薄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 孟彰在外焦急等待,见了人出来,连忙举了伞匆匆跑过去。 路边的灯光都被雨水淋湿,昏暗的快要看不清脚下的路。 锃亮昂贵的皮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大步迈出步伐,沿路溅起疾风骤雨般的水花,高级定制的西装裤沾染上腥臭的污水,主人也未曾在意。 坐进车里。 孟彰屁股还没坐稳,便听身后的男人沉声吩咐:“把空调打开。” 孟彰忙不迭照做,边系安全带边开热风。 不过片刻整个车厢都暖和起来。 一直在傅琮凛怀里瑟瑟发抖的时绾总算好了些。 却也仍然闭着眼睛,任凭傅琮凛如何叫她的名字,她都无动于衷,沉浸在自己的意识里昏迷不醒。 时绾在被抱进医院的途中,神思稍微清醒了几秒。 医院里的灯光明亮,她迷迷糊糊抬眼,看见男人性感的喉结和棱角分明的下颔。 尤其觉得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 她费劲的想要把眼睛睁得更大,看得更清楚分明着,却无论如何都不行,渐渐的眼皮沉重,抵挡不住那股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疲乏,时绾再次闭上眼。 凌晨五点。 饶上下了几乎一整晚的雨终于舍得停下来了,窗外的天空仍然黑沉沉的一片,整个城市变得祥和静谧,只风时不时的刮过树木,将到了时候该落叶归根的残枝枯叶,吹得卷尘飞扬,飘飘零零的随风起舞。 时绾缓缓睁开眼,对上洁白的天花板,恍惚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她呼吸粗重,喉咙里又痒又涩,连唇瓣都因为干涸而粘合在一起,整张脸惨白如纸,精神萎靡。 轻轻的动了动指尖,下一秒被人抓紧握住。 时绾渐渐转移视线,不偏不倚的抬眼看过去,迎着光,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庞。 男人闭目休憩,眼底泛青,从略显凌乱的头发丝都能看出来他的疲倦。 时绾愣愣的看了两秒。 男人似觉察到她的目光,警惕性睁开眼,眼睛干涩难耐,他缓和了几秒,抬手揉了揉额角,这才放眼看去。 和时绾呆滞的眼神碰巧正对。 时绾清楚的看见他眸眼中的红血丝,眼皮撩起一道道皱褶,眸光一如既往的冷冽淡漠。 在看见她的那一秒明显闪烁半分,而后男人落在她的手背,指腹无意识的摩挲着,哑声开口道:“你醒了。” 时绾眨了眨眼,声音同样嘶哑:“我…怎么了?” “发烧了。” “你怎么在这里?” 傅琮凛支过身靠近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手贴在她的额头,没之前那么烫了,“我送你过来的。” 时绾还想说点什么,动了动唇,喉咙里的痒意压制不住,猝不及防的咳嗽起来,胸口起伏一下大过一下。 傅琮凛的另只手摸过她的后颈,来回的抚摸着,又穿到她跟前来,轻轻的抚平她急促的呼吸。 时绾咳得逼出眼泪,不多时,一双澄澈的眸眼便变得水意涟涟。 脸仍然红着,咳嗽使得她呼吸急促,仿若一个火团。 傅琮凛起身去给她倒了一杯温水,等她停下来,送到她嘴边,喂她喝了些。 时绾就像是在沙漠里走失的穷途末路背包客,见了海市蜃楼一般的扑上去,将水喝得干干净净。 傅琮凛指尖蹭过她唇角留下来的水渍,“还喝吗?” 喝了水,时绾感觉自己好受了许多,摇摇头,“不喝了。” 傅琮凛折身给自己也倒了杯水,就着她喝过的杯子,一饮而尽。 时绾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傅琮凛。 病来如山倒,女人恢复了以往的乖顺,看着他冷漠的脸庞还有些心惊肉跳,莫名的胆怯害怕。 她不记得自己怎么来到医院的,印象中并没有什么记忆,只是临睡前,觉得自己身体难受,不舒服得她想哭。 醒来后第一眼见到他,惊吓是有的,更多的是胸腔无以伦比的满足感,甚至是安心。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她吸了吸鼻子,还有些堵塞,以至于说话时鼻音很浓重。 傅琮凛重新坐下,这次没去握住她的手,冷淡的坐在椅子上,手支撑着病床边沿,额头抵着手背,指尖不间断的按揉着太阳穴。 “凌晨。” 一路上给她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没人接,抵达她家门口时,按了门铃也没任何动静。 时绾这里他来过几次,是知道她家门的密码的,也庆幸他知道,才能将她带到医院来,不至于人烧得更严重。 他看起来十分的累,时绾咬了咬唇,“你要不要休息一下?现在几点了……” 她都没看见自己的手机。 “嗯。”他低应。 仍然保持着那个姿态,头也不抬。 时绾也不再开口说话。 过了片刻,傅琮凛站起来,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 男人走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上床。 时绾愣了愣,想说什么,又闭上嘴,眼睑低垂下去。 傅琮凛背对着她,病床并不是特别大,他只盖了小部分被子,时绾转头看了他一眼,用没挂水的那只手伸过去,想要把多余的被子给他盖上。 “不用。”男人嗓音很沉的拒绝了。 随即他翻过身来,眼皮一撩,将被子重新裹在时绾身上,紧接着,抬手揽住她的腰肢,将人往怀里捞。 头颅重重的落在时绾的脖颈上。 过了几秒,时绾听见他用着很是疲倦又沙哑的声音说:“时绾,你能不能乖一点。” 蓦然,时绾鼻尖一酸。 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可能是因为生病,心理防线就变得特别弱。 觉得委屈又难过。 男人的温热呼吸就喷洒在她的皮肤上,热烘烘的,下巴抵着她单薄的肩膀,从喉咙里发出又低又沉的动静:“不要让我担心。” 他在来饶上的路上,打不通时绾电话的那个时间段里,脑海里疯狂的设想了无数的片段景象,好的不好的。 甚至安慰自己她或许只是睡着了,又或者单纯的不想接他的电话,觉得他烦了厌了,想逃避他。 当他走进卧室,看见埋在床上几乎裹成一团的时绾时,心里放松了些。 又在下一秒走进,叫着她的名字将人从被窝里捞出来,手刚一碰到她,就像是被火舌烫住。 她整个人浑身滚烫,脸色是异于平常的潮红,呼吸声又浓又重,毫无意识。 送到医院。 高烧三十九点四。 那一刻傅琮凛只觉得累。 时绾靠着傅琮凛的胸膛,感受到他头的重量,在听见他的话后,眼睛紧紧闭上。 她只是短暂的清醒,头仍然很痛,昏昏沉沉的,全身上下都不舒服,心里也很憋闷。 没听见她的回答。 傅琮凛呼吸沉沉,不多时感觉到她在他怀里轻颤,很是压抑的那种。 渐渐的,她像是憋不住了,颤抖得越来越厉害,整个人上气不接下气,嗓子里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抽泣。 傅琮凛从她的脖颈处扬起头来,枕在她枕头上方,闭着眼抬手去触碰她的脸。 果然碰到温凉的眼泪。 他头低下去,抵在她的发间,“哭什么,嗯?”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时绾的哭腔就更大了。 她睡的那边枕头被泪水打湿了一片。 时绾觉得自己很丢脸,用手背去擦眼泪,碰到傅琮凛的手,颤了颤,手指往回一缩,又改为捂住自己的嘴。 她不说话,哭泣的声音小了些,被她憋着,只是人还抖动着,幅度过大。 傅琮凛的下颔线蹦得紧了些,一只手将她揽得很用力,像是要掐断她的腰。 可她清瘦单薄,他怎么忍心。 听着她的哭声,就像是有成千上万根针似的,密密麻麻的尖锐刺进他的心脏。 险些喘不过来气,胸腔沉沉起伏,捂着时绾眼睛的手,一一轻柔的擦过她的脸颊,“别哭,时绾你别哭。” 前所未有的温柔语气。 他无奈的将她转过身来,唇贴过去,从她的鬓角落到她的眉心,亲吻过她温凉咸湿的眼泪,最后拿开她的手,啄吻着,“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你才会满意,才能放下那一身的刺。” 时绾无助的摇了摇头,眼前迷茫的一片,泪眼朦胧着,哽咽道:“我不是…没有…我头疼,我只是疼……” 连自己在说什么都不知道,只否认着。 傅琮凛不逼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头靠过去克制安抚的吻了吻她的额头,“睡吧,睡着就不疼了。” 后面傅琮凛抱着时绾就不再说话,他需要休息。 时绾无声的哭着,时不时的颤一下,渐渐的呼吸平稳下来,在傅琮凛的怀里安静的睡过去。 傅琮凛将她抱得更紧了些,才重新闭上眼。 后面有护士过来查房,时绾都没醒。 这一觉时绾睡得颇为沉,醒来时眼睛因为哭过又干又涩,脸上还有些僵。 傅琮凛已经不在病房了。 窗帘拉了半扇,外面是灰蒙蒙的天,还下着淅淅沥沥的雨。 她转头盯着窗外,失神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连傅琮凛进来她都没有觉察到。 “醒了。” 直到男人开口说话,她才慢吞吞的回过神来。 转了转眼珠子,低低的应:“嗯。” “起来吃点东西。” 时绾目光看过去,见他手里的保温盒。 傅琮凛抬眸平平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我买了粥,已经十点多了,” 说完,放下东西,走到病床边,扶着她起来,枕头抵在背后。 时绾低着头,“我想先洗漱一下。” 时绾病了一场,又许久没进食,身上没多大气力,还很虚弱。 傅琮凛抱着她去卫生间。 洗漱后又将她抱回病房上放好。 生病时胃口的确变得很差劲,小米粥该是有些甜的,时绾却食之无味。 喝了几口便不想喝了。 “不喜欢?”傅琮凛见她放下勺子,粥基本没怎么动过。 时绾摇摇头,“我不想吃,没胃口。” 傅琮凛微微拧眉,手伸过去端过粥,勺子搅拌了两下,喂到她嘴边,“再吃一点。” 时绾没张口。 傅琮凛就这么看着她,几秒后他温声:“听话。” 时绾抿了抿唇,最终咬住勺子。 傅琮凛喂一勺,她就吃一口。 后面时绾实在是吃不了,甚至有些反胃了,傅琮凛才作罢。 时绾无聊的坐在病床上看报纸,看累了就躺下休息。 傅琮凛的手机隔一段时间就响。 像是在忙工作。 男人站在窗边,身形颀长挺拔,背脊笔直,他换了干净的衣服,西装革履着,背对着时绾,偶尔转过侧脸,眉宇轻蹙,神色不怒而威。 讲话时口吻淡漠冷酷,三言两语那股极具压迫的气势,便能叫对方哑口无言。 有一次时绾跟着看过去,对上他的眼睛,时绾闪躲的避开视线,心虚得下巴埋在被子里,“你很忙的话,就先走吧,我这里没什么要紧的。” 傅琮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把手机拿起,转身出了病房。 “妈。” . 段素华一夜没睡好觉,第二天一大早,便将傅琮凛跟时绾又重新纠缠在一起的事情跟傅老爷子和傅光明,在餐桌上就说了。 老爷子只眉头微扬,而后便什么也没说。 傅光明看了看父亲,又看看着急又恨铁不成钢的妻子,饮了一口咖啡,淡声道:“那也好。” 段素华差点没炸。 碍于老爷子还在,憋着气,嘟囔着:“好什么好!哪里好了!” 傅光明不吭声,给了她一个眼神,让她吃早餐。 倒是老爷子离开前,一双混浊的眼却精明的盯着傅光明,意味深长道:“儿孙自有儿孙福。” 傅光明低头,“爸,您说得正是。” 旁边的段素华不知道这父子俩在打什么哑迷,只听他们的话,一肚子的火。 还找不到地儿发。 第160章 惯会折腾 傅琮凛出去接电话,一离开,病房里就安静下来了。 时绾埋在被窝里的下巴往锁骨处收了收,头轻轻的垂下,整张脸都埋在被子里。 过了片刻,有些喘不过气儿了,憋得耳朵发烫,才从被子里钻出来,大口大口的呼吸。 她舔了舔略微干涩的唇,盯着窗户外的张牙舞爪的树枝桠失神。 大概五六分钟后,傅琮凛重新进入病房。 盯着她干燥发红的脸,大步走过来,抬手覆上去,摸了摸,“又烧起来了?” 男人手上有消毒水的气息,时绾不自在的避开他的手,声音发哑:“没有。” 能感觉到她的逃避。 傅琮凛的手微顿,眸光暗了些,不过两秒又将她的被子掖在她的脖颈处,把她的脸转了过来,往上一扬,打量着她,“这段时间没有好好吃饭?” “嗯?”时绾慢了半拍。 男人触感粗粝的指腹蹭过她柔软的面颊,“怎么瘦了。” 时绾垂着眸没吭声。 过了半会儿才道:“可能天气转凉,胃口不好。” 傅琮凛也不知是听信了她这话还是怎样,只把手收了回去。 拉过旁边的椅子坐在她的病床边。 时绾缓了缓,没去看他,低低的问:“我手机带来医院了吗?” “没有。” “哦,”她停顿了几秒,有些为难的说:“可不可以借用一下你的电话。” 傅琮凛没说给还是不给,只眼神平静的盯着她看,轻启唇,“做什么?” 时绾眼睫颤了颤,“我给我助理打个电话,今天去不了片场……” “已经请假了。” 时绾一怔,随即想到该是他的安排,点了点头,“哦。” 他不说话。 时绾被他看得极其别扭,藏在被窝里的手指,紧紧的抠抓着床单。 傅琮凛闭眼假寐,约莫两分钟后,听见女人传来很低的声音:“谢谢你。” 男人没应。 时绾知道他是听见了的。 她转了个身,背对着他。 时绾闭上眼,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头还隐隐作痛,她能感觉到自己大概还有些低烧,嘴巴里又苦又干涩。 是吃过粥以后,傅琮凛就把药递给了她。 时绾是一点碰的想法都没有。 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见她不接就把药放在了病房的小桌上,连同水杯一起。 不知是不是他动作力度太大,还是水装得太满,放下时,水面震荡,晃出了些在小桌上。 头顶传来男人凉凉的声音,“时绾,身体是你自己的,你若是不爱惜,谁也帮不了你。我不劝你,怕你又一顶逼迫的帽子扣我头上,药吃不吃也随便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 病房的门关上,把时绾一个人留在房间里。 时绾盯着眼前的药,又看着小桌上湿漉漉的水渍,酸涩的眼睛里不由得湿润了些。 傅琮凛的话她不是听不出来什么意思。 前段时间的争吵还历历在目,自己昨晚又在他跟前那么哭了一通,觉得委屈。 可不就是她自己作出来的吗。 连文情都劝她早点去看医生拿药,是她自己不听劝的。 夜里发烧到不醒人事,被他好心送进医院,时绾合该是心存感激的。 可她是个病人,就不能语气好点吗。 也没要他哄她,也不至于挖苦。 女人总是感性的,尤其在这生病的档口,又爱见缝插针的自怜自艾。 傅琮凛说得没错,她就是矫情。 最后时绾自己吃了药,皱着眉苦得把水全部都喝完。 傅琮凛回来时,带了一身寒意和烟味。 看见她都把药吃了,面上并无动容,只收拾了桌面收起来,随后便开始忙碌自己的事情。 …… 时绾还是觉得嘴巴苦,从病床上坐起来。 动静惊扰了傅琮凛,男人睁开眼,定定的看着她,“怎么了?” 时绾的视线看着四周,“我想喝水。” 她的头发披散着,因为睡过觉又没梳理,是以有些凌乱,被她勾到耳畔拢好,又垂落了几缕发丝在她的脸庞,女人神情淡然,斯斯文文安静的模样,很是温婉。 傅琮凛起身给她倒了水。 时绾喝得心满意足。 而后把水杯还到他手里,递过去的时候,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她敏感的迅速缩开。 男人淡淡的瞧了她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时绾很是小心翼翼的松了口气。 报纸就翻来覆去那几页,她早就看完了,时间过得不快不慢,她却心里有些毛燥。 手机也不在身边。 她连个打发时间的都没有。 病房里倒是有电视机。 傅琮凛在忙工作,时绾也不好打扰他。 大约是她坐立难安,引起了傅琮凛的注意,男人从笔记本电脑上抬眸,浓黑的眸子落在她那张心不在焉的小脸上,“你在想什么?” “…啊?”时绾回神。 傅琮凛手搭在笔记本上沿,明晰修长的手配着纯黑的电脑外壳,格外的惹眼。 时绾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迟疑了两秒,“我没有在想什么。” “身体还很不舒服,头疼?” 时绾喏喏的点头:“有点儿。” 傅琮凛指尖无意识的敲了敲笔记本的背面,他看了眼还有一半的吊瓶,“听歌吗?” 时绾愣了下,眨了眨眼。 “嗯?” 他是要哄她吗。 时绾张了张嘴,“可是你要工作……” 傅琮凛把自己手机拿起来递给她,“没关系。” 时绾握着还有些零星温度的手机。 “四个零。” 他是在说他的手机密码。 男人不会像时绾那样,特地将手机设置成她喜好的生日,或者其他附有特殊意义的纪念日。 男人只追求简洁明了。 无论是婚前还是婚后,时绾都从来没有碰过傅琮凛的手机。 这还是第一次,而且是他主动递给她。 时绾拿着手机没动。 傅琮凛见她在发呆,“怎么,不想听?” 时绾摇了摇头,“会不会不太好……” “不好什么。”他目光平静的反问。 随即正色,“时绾,你没必要这么客气。” 时绾抿着唇,用密码解锁了他的手机。 背景页面就是很原始的那种,上面的软件除了系统自带的,其他的都很少。 时绾自然没去碰他的隐私设备,只点开了应用下载中心,下了她平时用的音乐播放器,然后登录了自己的账号,选择了一个相对安静平和的歌单。 歌声不疾不徐的从手机里传出来。 音乐对她来说,是带有很大的安抚作用,她也喜欢听歌。 没有得到回答,傅琮凛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时绾听歌的声音放得很小声。 她坐下来往病床上缩,然后微微蜷缩起自己的身体,闭着眼,把那些心浮气躁的心绪渐渐排除去。 大约是听到自己熟悉的歌声,她这次的睡意酝酿得很快,没过多久她就睡过去了。 这一觉她睡到天黑,看见她醒了,傅琮凛才让孟彰送了晚餐过来。 上午十点多时绾就只喝了小半碗的粥,这下是真的饿了。 不用傅琮凛多说,她就自己拿起筷子乖顺的吃东西。 晚餐结束后,没等傅琮凛开口,她就自顾自的拿了药到跟前吃了。 傅琮凛难得挑了下眉。 她倒也只会吃了苦头,人才懂得听话。 嘴巴里仍然苦。 傅琮凛出去了一趟,回来时给她带了一袋糖果。 时绾默不作声的收下吃了一颗,低着头说:“谢谢。” 晚上傅琮凛还是留在医院。 时绾这会儿没凌晨时那么迷糊了,洗漱后就睡在床上。 傅琮凛怕她无聊,把电视打开给她看。 男人就在沙发上安安静静的处理工作。 两人之间很是难得的和谐。 时绾起初还盯着电视屏幕,后来目光就不自觉的朝他移过去,几秒后又收回来,然后再移过去盯着他看。 傅琮凛自然能觉察得到,只纵容着没管。 知道若是抬头把话挑明了,她又该要扭扭捏捏的。 晚上九点多,时绾没睡意,白天睡了太多,现在人很清醒。 傅琮凛在沙发上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偶尔站起来出去打个电话,回来脸色不见得有多好,气压很低,碍于时绾在,收敛着。 时绾能感觉到,也不敢多问,兴致缺缺的将电视频道换了一个又一个。 直到看见电视里贺知衍的身影才停下来。 是他的一个综艺节目。 时绾跟他还是有些交情的,觉得电视机里和私下的他,差别还是挺大的。 贺知衍长相是英俊帅气的,很像是那种校园里痞帅痞帅的酷哥,私下里也很酷,只脾性不太好,时绾刚刚接触他,就觉得他这人耐烦心不大,但优点也很多。 综艺挺好笑的,时绾低迷了一天的情绪,终于往上提了提,唇边都荡漾着很轻柔的笑意。 傅琮凛甫一抬头就看见了。 微一怔愣过后,收回目光,又朝电视机看过去,依稀见到一个眼熟的人。 想起那人跟时绾上过热搜,他还曾看过那些评论,什么情侣般配、原地结婚。 关键这人还是李岳的表弟。 傅琮凛将笔记本合上,心想还真是阴魂不散,哪儿哪儿都能扯上关系,随即站起来朝卫生间走去。 时绾的视线被他的动静吸引了过去,接着又缓缓落在电视屏幕上。 傅琮凛在里面洗澡。 不多时出来,带了一身水汽,换了干净的睡衣。 他一向洁癖,也会把自己收拾妥帖。 出来时,电视已经关闭了。 他看了一眼时绾,正背对着他的方向,裹着被子,把自己缩成了一团虾米状,周身盖得严严实实,连头都看不见。 傅琮凛走过去开了床头的夜灯,又关上房间里的大灯,病房里猛地昏暗下来。 他轻手轻脚走到床边,坐上去,另一半的床垫因他的动作而塌陷。 他没着急扯时绾的被子。 “睡着了?” 时绾不说话。 病房里很安静。 过了片刻,时绾藏在被窝里的脚轻微的动了动。 她从听见傅琮凛关上水阀,到吹风机的声音响起,她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现下有点腿麻,还有点呼吸困难。 能感觉到傅琮凛就在她的身边。 时绾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逃避他,就是觉得不自在。 最终还是憋不住,偷偷摸摸的掀开了一个小缝隙,放新鲜的空气进来,好让自己有喘息的机会。 她的呼吸声有些大。 心脏跳得也很快。 能看见枕头上有洒落下来的光,还有傅琮凛靠在床头的一片阴影。 她呼吸顿了顿。 倏尔一道力度直接掀开那狭小的缝隙,时绾整张脸露出来,显得有些惊慌失措。 紧紧的抓着剩余的被子,头埋在枕头上不肯睁开眼。 傅琮凛看着她那躲藏慌张的模样,似笑非笑的勾了下唇角,“睡觉别把头蒙在被子里。” 男人的声线是沉沉磁性的。 时绾知道自己藏不住了,憋了两个字:“我冷。” 床头的夜灯,大部分光线都是落在时绾那边的,男人的五官在稍显昏暗朦胧灯光下,深邃敛然,唇微微勾起,眸色却是清冷幽暗的。 她的借口很是蹩脚,傅琮凛也没在意。 窸窸窣窣的去扯动被子。 时绾攥得很紧。 “早前还主动给我盖,现在又舍不得分给我了?” 那他不也拒绝了吗。 时绾松了手。 被窝被时绾睡得很暖和。 反观是傅琮凛,身上微凉。 也没靠近她,过了片刻等身上热了起来,才拢身过去,揽住她的腰。 时绾躲了下。 男人戏谑又冷然的嗓音落下来,“忘记之前是谁往我怀里钻了,是鱼吗,什么记性。” 时绾不动了。 他的头靠过来。 时绾仍然背对着他,睫毛轻轻的颤动。 傅琮凛在她身边,能感觉到她的气息有些浮躁。 他手指勾了下她在白色枕面上的头发,嗓音很低,“你到底在紧张什么?” 时绾浑身一僵,牙齿险些打颤,“我没有。” 声音是很平淡的,只是连她自己都注意不到那其中的颤意。 傅琮凛的手渐渐往下移,经过她的额头,拂开贴在她脸上的几缕发丝,露出一张干净白皙的脸来。 随后把她的脸微微转过来面向自己。 时绾不得不睁开眼睛。 男人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清香,萦绕在时绾的鼻息,迎着光面,他狭长的眸眼稍稍眯起来,看着她却是目不转睛而深深地。 一阵沉默。 时绾感觉自己的脸有些烫。 蓦地移开视线,有些干巴巴的道:“我想睡了。” 傅琮凛神情淡然面不改色,只静静看着她,时绾受不了他这样的注视,傅琮凛的手轻轻扣着她的下巴,大拇指划过她的唇角。 时绾的脑子在一瞬间变得迷糊,眼前徒然落下沉重的阴影,还没反应过来,唇便被人含住。 时绾一惊,清醒过来转过上半身用手抵着他的胸膛,含糊道:“我在生病……” 他也不怕传染。 “我知道。”他仍然吻着没放,稍微离开一些距离,听见他哑声轻笑:“你以为我是你吗,弱不禁风。” 时绾被他说得面红耳赤。 手被他抓起来,勾住他的脖颈。 时绾迟疑了下,随后情不自禁的闭上眼睛,试探性的回应了两下,男人微顿随即愈发放肆,手指掐着她的脸,贴的更近了些。 时绾被他的胡茬刺痛得有些发痒,躲了躲,被傅琮凛紧紧扣住了腰肢。 男人和女人之间有时候不需要过多的交流,有时候一个眼神或者一个动作,便能纠缠在一起。 傅琮凛许久没碰她,这会儿软香温玉在怀,知道她在生病也压制得很厉害。 时绾被他吻得神思迷乱,渐渐的脸色痛苦起来,想要推开他。 傅琮凛追缠得很凶,像是久不见肉的饿狼。 时绾迫不得已咬了他一下,“等等等——” 她轻呼,似哭又似笑的,喊出来的声音有些怪异。 傅琮凛喑哑:“怎么了?” “腿,我腿抽筋了!” 原本就有些麻的,被傅琮凛转了半个身子,时绾的姿势就很是别扭,加上傅琮凛扣着她的动作发了狠,她几乎扑在他身上,腿却还是蜷缩着的,这会儿抽筋疼得厉害。 时绾紧紧抓着他的衣领口,呜哼了两声。 傅琮凛滚了滚喉咙,闭眼平复自己的呼吸,而后手往下探去。 他瞧她一眼,“你就惯会折腾我。” “…折腾不是这么用的……”她底气不足。 他碰上她的腿,时绾惊叫,“别、别碰!” 傅琮凛没好气的斥她:“你再叫。” 他握着她的脚踝背伸,抻直了她的腿,听着时绾抽气又咿呀的,替她揉弄小腿后侧的肌肉。 渐渐的时绾收了声儿,人仰躺在病床上,任凭傅琮凛抓着她的腿动作。 “好点儿了?” “嗯。” 等她不难受了,傅琮凛将她的两腿放好,自己去卫生间洗手。 回来看见还睁着两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时绾,走过去掀开被子上床,重新揽着她。 这会儿已经没了之前那般的心思。 时绾讪讪的转了个身,后脑勺怼着他。 傅琮凛将她往怀里一捞。 时绾忍了忍还是说:“我没洗澡,你别抱得太紧……” 发烧出了汗,时绾自己都嫌弃。 傅琮凛闭着眼,眼皮子都不抬一下,淡淡道:“擦过了。” 挂水的时候时绾出汗,傅琮凛用酒精给她擦了身,她烧的迷迷糊糊,面颊绯红,时不时的哭一下,可怜又委屈巴巴的模样。 第161章 倒贴不要 这次生病过后时绾变得乖张了许多。 至少跟傅琮凛说话没那么刺,有时候也还是忍不住要占嘴上风头。 傅琮凛不跟她计较,惹毛了就是掐着她下巴警告她,冷着脸让她不准再闹。 时绾反驳说,你少管我。 傅琮凛冷笑道,我稀得搭理你。 转头还是把人安置得妥帖稳当。 出院后,之前调理身体的中药续上了,时绾嘴硬还是说不喝。 傅琮凛不说话,就那么冷眉冷眼的瞧着她。 硬生生是把她的嚣张气焰给瞧得偃旗息鼓了。 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孟彰再把中药送过来,时绾还是捏着鼻子喝了。 末了孟彰递给她一袋糖果,说是傅先生交代的。 时绾苦得脸抽抽,眼睛都憋红,自己认栽似的把糖给吃了。 几天后,段素华打电话给傅琮凛。 男人最近看见自己母亲的电话号码都反射性的皱眉,无可奈何的接起来,却不是催促他回江城。 而是有其他的事情吩咐他去做。 “你还在饶上,就承个方便,颖颖今晚的飞机落饶上,说是去拜访她的老师,人生地不熟的,你接机把人送过去,再请人好好吃个饭,也好尽地主之谊,听见没?” 傅琮凛心道他尽哪门子地主之谊,颖颖又是谁,好端端的接什么机,又不是闲得慌。 嘴上却是道:“妈,这太突然了,我很忙,工作上……” “我信你?你忙你就有时间围着那个姓时的女人打转,颖颖算是我半个干女儿,也就是你妹妹,你这个当哥哥的去接一下人家又怎么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段素华毫不客气的打断,对方情绪有些激动,提起时绾更甚。 这沾亲带故的又来了。 傅琮凛听着母亲语气不好,怕再说话把人给气狠了。 他不说话,段素华也顿了顿,缓和了片刻,才轻言细语道:“琮凛,就当是妈妈拜托你,好不好?” 傅家的男子大多都是强势霸道的,段素华最近这几天把儿子逼得有些狠,也怕适得其反,便换了个法子。 傅琮凛没说好还是不好,只低应了声“嗯”。 段素华欣喜,又关心他最近的状态,被傅琮凛敷衍过去。 草草结束了通话。 挂了电话傅琮凛就收到手机上段素华发过来的航班消息。 傅琮凛瞥了一眼,交给了孟彰去办。 接人而已,只要能接到谁去接都一样。 …… 也不知是因为中药的原因还是时绾的餐食都被安排妥当的缘故,她最近的气色格外的好。 连沫沫都忍不住夸:“绾绾姐,我觉得你又变漂亮了!” 时绾笑笑,“难道我以前不漂亮?” 沫沫忙不迭摇头,今天时绾的妆容偏轻熟风,一颦一蹙间都是风情,沫沫看着都脸红心跳,“一直都漂亮,就是你最近看起来心情都很好,比前段时间的状态好多了。” 或许时绾自己没觉得,旁人却是看得一清二楚的。 临近收工的时候,时绾在准备最后一场戏,放在旁边的手机响了下,她跟戴询说了声抱歉,对方示意她请便,时绾走过去拿起手机,低头看新发的消息。 【晚上过来接你出去吃饭。】 后面还跟了一个很是眼熟的微笑。 时绾看着,文字在键盘删删减减,最后冷冷淡淡的回复了个“哦”过去。 对方也没在回复。 时绾收了手机递给沫沫保管,转身就投入剧情中,她演技娴熟又认真,最后一场戏走得很快。 刚过晚上八点,就拍完收工。 沫沫走上来把手机交给她,“绾绾姐,之前有人给你发了微信消息。” 时绾面上不动声色,“我知道了。” 也没着急去看,将手机放在一边,开始收拾东西回去。 沫沫跟在旁边动手,“绾绾姐,待会儿直接送你回去吗,之前你都没吃饭,要不要先在外面吃了东西再回去?” 时绾:“不用麻烦,有人约我了。” 沫沫笑得一脸揶揄还很兴奋。 悄悄的问:“是不是傅少爷约你呀?” 时绾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胡乱八卦什么,东西都装好走啦。” 沫沫笑嘻嘻的。 上了保姆车坐好,时绾才拿了手机出来看。 七点半的时候,傅琮凛发过来的两条消息。 【临时有事,来不了。】 【餐厅位置留着,你想去就去。】 时绾原本还兴致勃勃霎时被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什么想法也没有了。 沫沫支过头来问,“绾绾姐,要送你到吃饭的地方吗?还是傅少爷过来接你呀?” 时绾从聊天页面退出来,扣上手机,闭着眼休息,嗓音冷淡道:“直接回去吧。” 知道自己有事还约她吃什么,还说她给了人希望又令人失望。 他自己不也是这样吗。 还留着餐厅位置,给谁去?她又不稀罕这一顿两顿饭的。 好端端的心情被破坏得一干二净,时绾烦躁的拧眉。 沫沫偷偷摸摸瞧了她一眼,见她情绪不是很好,也不再多问,安安静静的坐稳。 …… 前脚孟彰刚把所谓的颖颖接到,后脚段素华就给傅琮凛又打了个电话过来,说让他定个好的餐厅,招待颖颖。 傅琮凛直言没空。 他已经事先约好了时绾。 段素华的态度也很强硬,“琮凛,谢家和我们关系如何你是知道的,你爸爸和谢父也是几十年的交情,你不能这么任性。” 大抵是知道傅琮凛不会答应,段素华把上一辈的交情都拿出来挡话了。 过了片刻,才听男人不冷不热道:“我知道了,妈。” 孟彰听从傅琮凛的安排办事,调转了方向将谢安颖往定下的餐厅送过去。 下车时,孟彰欲接过女人手里的东西,被女人带着磁性的嗓音拒绝,“我自己来,谢谢。” 擦身而过时,留下一息成熟魅惑的香水味。 孟彰不动声色将人往餐厅的包厢带,临走时,毕恭毕敬道:“谢小姐,先生马上就到,您稍等。” 女人懒洋洋的取了支烟出来捏在指尖,对他的话漫不经心的颔首,“麻烦了。” “客气。” 末了将门带上。 这一等,就等了将近一个多小时。 傅琮凛抵达餐厅门口时,“她在楼上?” 孟彰一直都在餐厅等候着,闻言回答:“在的,先生。” 傅琮凛不耐烦的捏了捏眉心,“没闹?” “很安静。” 傅琮凛对于谢家,熟悉得并不多,尤其是独生女谢安颖,基本除了小时候寥寥见过几面,如今他们都长这么大了,傅琮凛连对方什么样儿都不知道。 他当然知道段素华是有什么意图。 就是不想他跟时绾继续搅和在一起,好寻了其他女人来转移他的注意力。 傅琮凛是有心来迟的,想让对方知难而退,尽管让一个女士等候,显得十分不礼貌,但他已经把时绾惹生气了,自然没耐心顾忌什么礼数不礼数的。 接完段素华的电话,傅琮凛思量过后就给时绾发了消息,等了半晌没见她回复,心想应该还在忙。 后来时间晚了些,打了电话过去,直接被挂断。 问了餐厅那边,已经过了时间,并没有人去过。 傅琮凛就知道依着时绾那性子,被人放了鸽子,正闹着小脾气。 连续三个电话都被挂了以后,傅琮凛就十分的肯定了。 期间段素华又打了电话过来催。 傅琮凛忍着耐性应着,最后才前往。 傅琮凛抬步往包厢走。 刚一推门进入,扑面而来浓烈陌生的香烟气息,令男人动作一顿。 而后抬眸扫过去。 靠近窗边的位置,坐着一个披散着长发波浪卷的女人,一身黑色的小西装,袖口捋在手肘处,开了小半扇窗,手支过去,肆意慵懒的撑靠着。 指尖搭在窗沿,任由香烟缕缕飘散。 听见动静,女人转过身来,露出一张稍显英气又妩媚的脸,淡妆着,硕大的圆形耳环坠吊着,随着转脸的动作,扇打在脸畔发出叮铃的声音。 傅琮凛下意识的沉眸,洁癖令他不想再靠近这个包厢任何一步, 两两相视。 男人眸色冷然。 女人弯眸虚虚一笑,透着几分惬意和随性,嗓音不疾不徐的响起来,“傅先生,没想到你竟是这么没时间观念的男人。” 傅琮凛凉凉扯了扯唇,最终还是迈步而进,挑了个距离她最远的位置坐下,“抱歉,忙。” 虽是口上歉意着,那语气也没多少真诚,更多的是敷衍。 谢安颖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香烟送到唇边吸了一口,霎时间吞云吐雾起来,无视了对面男人难看的脸色,慢条斯理道:“真可惜,你若是来得早,还能吃上这么美味的晚餐。” 餐桌上,美味佳肴被东挑西捡的享用了些,变得有些凌乱,失了食欲。 傅琮凛没说话。 此前段素华同傅琮凛说起过,谢家独生女谢安颖是搞艺术的,名气响彻国际的大提琴家。 夸夸其词道谢安颖知书达礼,温婉可人。 如今一见,天差地别。 抽烟娴熟、口吻轻浮,毫无名门淑女的行为举止。 这样也好,替他省了不少事情。 “看起来谢小姐已经吃好了。” 言外之意就是可以离开了。 谢安颖却不着急,掸了掸烟灰落进旁边的水晶烟灰缸里,动作行云流水。 她抬头,“傅先生你抽烟吗?” 说着将西装兜里的烟盒扔过去。 傅琮凛没动,垂下眸淡淡扫了一眼,是f国的货,上流社会常用的。 “抽不来外国玩意儿。” 谢安颖被他这句话逗笑,“傅先生你可真有意思。” 傅琮凛不置可否。 语调四稳八平的,“搞艺术的人都像谢小姐这样吗?” 谢安颖细细咀嚼这一句话,没在乎是讽刺还是随意询问,吃吃的笑了两声,“大概吧。” 女人的声音不同于其他人的清灵、娇媚或者柔软,是很低很磁性的,介于烟嗓和低音炮之间,夹带着女人的本音,显得很是撩人。 傅琮凛无动于衷。 一支烟徐徐抽完,谢安颖站起来丝毫没介意傅琮凛在场,需要主意形象,慵懒的伸了伸身子,而后挑眉看了眼来走个过场的傅琮凛,“傅先生,走吧。” 她拎起旁边的黝黑发亮的大提琴盒,随意往自己身上一挂。 傅琮凛和她隔着一段距离,出于仅有的礼貌,淡声询问:“需要帮忙吗?” 谢安颖身材高挑,笨重的大提琴盒在她身上,对于她来说轻而易举,显得格外随性洒脱。 听闻他的话,女人懒懒勾唇,笑得有些暧昧轻佻,“还没到用你的时候。” 傅琮凛薄唇紧抿,灯光下他的五官冷硬淡漠,黑色的眸眼波澜不惊,却是沉了些许。 女人不以为然。 飘飘然离开包厢,嘴里还低哼着不成于曲的声调。 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到了楼下,孟彰负责送人,傅琮凛站在路边没动。 谢安颖将大提琴小心翼翼的塞进车厢里,而后才看向傅琮凛。 朝他走近了两步。 陌生又浓烈的香水气息窜进他的鼻尖,男人下颔线绷紧,神色没几分愉悦。 谢安颖也不恼,反而展颜笑着抬手抚上傅琮凛的胸膛。 傅琮凛的脸色瞬息森冷,语调带了沉沉的警告,“谢小姐,请你自重。” 谢安颖刻意放软了音调,手指缠上他胸口的领带,“傅先生紧张什么,我不会对你怎样的。” 她没把傅琮凛的警告和怒意放在眼里,盯着他不悦的眼睛,撩起傅琮凛的领带尾部,贴上自己红艳的唇。 “啵”的一声。 一个香艳的口红印落在男人深蓝色的领带上。 “傅先生,这是送给你的见面礼,喜欢吗?” 说着,她渐渐的丢了手,放领带落下。 无视了傅琮凛彻底黑沉的面色,全然不顾风雨欲来的逼迫感。 随即上车,报了酒店名字,又降下车窗,毫不在意又妖娆的挥了挥手,“傅先生,下次见。” …… 时绾听见门铃声,走过去开门。 看见傅琮凛。 她堵着门口没让他进来,语气不是很好,“你来干什么?” 傅琮凛的目光紧紧的锁着时绾平静的脸,他嗓音低低的问:“吃饭了吗?” “你来就是为了问我这个?”时绾浅浅勾唇,很是遗憾的告诉他,“已经吃过了。” “嗯。” 两人就这么僵持的堵在门口。 过了片刻,时绾的目光微抬,落在他稍显凌乱的衣领口上。 很少见。 如果不是在家里,在时绾的记忆中,从来没见过在外他的衣衫凌乱,而且领带也不在脖颈上。 傅琮凛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怎么了?” 时绾眸光闪烁,“没事,我要休息了没空招待你,你走吧。” 傅琮凛没动,喉咙滚了滚。 时绾皱了皱眉,把头转过去不看他。 恍惚间嗅到一股似有若无的香水味。 有些浓烈的。 “我今天晚上不是故意要失约的,时绾……” 他话还没说完。 时绾徒然朝他跟前凑近。 傅琮凛下意识的扶住她的腰,刚刚一触,就听见女人嘲讽的声音响起,“你当然不是故意失约,想必领带也不是忘了要系吧?” 时绾近了能嗅到他身上的香水味,更为的浓重,被她似笑非笑的盯着,目光澄澈而犀利。 傅琮凛眉眼骤然冷沉。 她伸手推了他一下,让他远离门口。 “要解释?这次又是把领带落哪个女人家里了,临时有事……”时绾刻薄道:“忙着跟女人待一起。” 她仰头看着他,唇轻轻张合:“麻烦你下次来找我之前,能不能把你身上的香水味都散干净了,不然闻着恶心。” 傅琮凛拧眉,心里也格外的糟心,那谢安颖就像个疯子。 他试着去碰时绾的手,被女人躲开。 紧接着,门“嘭”的一声摔上。 傅琮凛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刀削斧刻般的脸廓极其冷冽阴沉,他盯着漆黑的门面,无声的骂了一句脏话。 不多时手机铃声响起。 段素华在那边问把谢安颖送到酒店了没有,两人今晚相处得怎么样,他对她的印象是不是还不错。 傅琮凛冷笑,几乎咬牙切齿,“妈,您说得没错,她当真是大家闺秀。” 段素华一听登时乐起来。 心想果然有对比,时绾又算得了什么。 还没等她主张说话,就听傅琮凛道:“主动倒贴给我,我都不要。” 段素华愣了,笑容僵在脸上。 还没来得及询问这话什么意思,那端的电话已经挂断。 第162章 恃宠而骄 第二天时绾出门的时候,看见傅琮凛就在走廊上站着,明显的就是在等她。 见她出来,傅琮凛从墙边挺直了身,上前两步走到她跟前,男人微微低头,漆黑深深的视线落在她略显浮肿的眼睛上,看起来睡得并不好,“我送你?” 人就在眼前,时绾也没给他一个眼神,听见他的话,神情也很平静,径直越过他朝电梯的方向走。 傅琮凛跟上去。 先她一步按了电梯。 时绾轻飘飘的扫了他一眼,随后走进去。 一路抵达楼下,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先去吃点东西?” 时绾脚步没停,"我有人来接,不需要你自作多情。" “我跟你助理打了招呼,她不会来。” 闻言,时绾猛地一顿,回过身来,很是不客气,“你凭什么调遣我的人,谁给你的权利?” 他没应这话,沉默了两秒,“至少该给我个解释的机会,你带着情绪过夜,心情也不会好受到哪里去。” 时绾听了他的话,原本就心烦意乱的心情愈渐沉闷起来,“关你什么事。” 傅琮凛知道她嘴硬又喜欢刺人这毛病,没介意,毕竟无论是昨晚的事还是今早的事的确是他不占理。 最终时绾还是上了他的车。 她在气头上,甩手关了门就抱臂扭着身靠在车窗边,留了个气鼓鼓的后脑勺给他。 傅琮凛抬手过去帮她系安全带。 时绾警惕的侧脸,隔着一层口罩冷冷的呵止他:“你想干什么?” “安全带。” 时绾脸色一僵,所幸藏在口罩下面,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傅琮凛将安全带系上。 收了手,人还是支在她身边,就那么盯着她看了几秒。 时绾被他看得恼羞成怒,“你看什么看!” 傅琮凛眉心拧了下,薄唇抿了抿,接着道:“昨天晚上……” “我不听。” 他话刚起了个头。 就被时绾打断。 脸也转回去,背对着他。 又是这样。 之前因为雨夜留宿宋半夏家的事情,明明并没有发生什么,解释给时绾听,她屡次拒绝。 自己不高兴,还要别人也跟着心里不舒服。 暗戳戳不知道记恨了多久,估计这会儿心里头都还记着。 也不知道什么毛病,气自己做什么。 “时绾。” 他握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这边转,时绾跟他对着来,力气不敌,不太讨好的被迫转了身。 眼睛却是不看他,梗着脖颈看着中控台。 傅琮凛那双平静幽深似海的眸眼看着她,语气很是缓和,“你在生气什么,你该跟我说。闹矛盾和逃避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时绾冷笑了下,“以前也没见你这个多话,婆婆妈妈的跟什么似的,怎么着,变成情感大师了?” “我在认真的跟你说。” 时绾口吻敷衍:“我也很认真啊。” 说完这才抬眸看他,澄澈的眼透露出几分不满意,“别压着我肩膀,自己什么气力心里没数吗,我很疼。” 傅琮凛松了些力度,最后渐渐的放下去,碰及她随意搭在腿边的手。 时绾敏感的躲开,被他强硬的拽回来。 女人的手很柔软也很凉,被男人干燥温热的大掌包裹着,丝丝缕缕的热度就相互传递着。 “昨天晚上我是去见了个女人。” 时绾轻轻的颤了颤睫,“哦,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也不是你的谁,你见谁都行,没必要跟我说。” “是我妈认的干女儿,姓谢,昨天从飞机落饶上,让我去接机,我让孟彰跑腿去的。” 他逐一解释着,嗓音不疾不徐,很沉稳。 “事先约了你吃饭,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人是招待了,我迟了一个小时才去,只打了个照面,中途跟你联系,你生气没理我。” 时绾没想到他真的会解释得这么多,垂下眼睑,压下诧异。 心里起初翻涌的湖面,这会儿倒是缓缓平静了下来,只余几圈清浅的涟漪还在动荡着,很快又消失不见。 她淡淡应了声:“哦。” “领带被我扔了,你知道的,除了你身上的香水味没让我反感,其他的我都接受不了。” 时绾眸眼霎时一瞪,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和羞赧,想要甩开他的手,“我知道什么呀知道。” 傅琮凛圈着她的手没让她挣脱,已经将她的手给捂热。 “不生气了,嗯?” “我生哪门子气。”时绾眸光闪烁,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感觉自己手心都要出汗了。 又忽而问:“为什么是领带,你怎么不把自己外套也扔了。” 傅琮凛面不改色的回答她,“她踩着恨天高,大概是人不怎么聪明,差点摔一大马趴,拽着我领带意图将我一并拖下去。” 说着他垂眸扫了眼她的腿,“说了穿高跟鞋对脚不好,还非得穿这么高的。” 时绾忽略了后面这句话,在口罩下的唇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嗓音颇为轻快:“就见了人家一面就认为她不聪明,想不到傅先生竟然是这么肤浅的一个人。” 傅琮凛一本正经的胡诌着,看着她,眼神都不带躲一下儿的:“小时候就见着,跟个鼻涕虫似的,长大也没好哪里去。” 时绾打趣的笑意一滞,语焉不详的嗤了句:“敢情还是青梅竹马。” “我跟她清清白白,只是个见了一面感观并不好的陌生人。” 昨日谢安颖那副做派,着实不讨人喜。 领带那事不能跟时绾说,不然她又得生气。 有时候善意的谎言也不是不行。 他倒是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时绾扯了扯唇角,又动了动自己手,“松开,还走不走了?” 傅琮凛的手指在她手心撩了下,“心里舒坦了?” 时绾呵了一声,“我一直都挺舒坦的,你别把我想得那么小气。” “昨晚摔门的人是谁?” 反正时绾不会承认是她自己。 并不是很淑女的冲着他翻了个白眼。 傅琮凛哼笑,用了点力气捏了捏她的手背,时绾吃疼皱眉。 猝不及防傅琮凛靠近,抬手掀了她的口罩。 两人咫尺之间。 时绾的心脏徒然漏了一拍,呼气间都缓慢,低声道:“干嘛。” 傅琮凛打量着她,从她的眉眼到下巴,复又正视着她的眼睛,“不会是气了一宿没睡好,瞧着脸色有些差劲。” 时绾另只手推搡他的胸膛,有些毛燥:“你想太多,女人早上就是这样的,过段时间就会好。” 傅琮凛指腹蹭了蹭她的脸颊,带了力度。 时绾面皮薄,被他摩挲得疼,不乐意的瞪他,“又干什么!” 傅琮凛捻了捻指尖,“看你擦粉了没有。” 时绾火了,一把推开他,“我这是素颜,擦什么粉?” “我还以为特地你擦了粉,想让我心疼。”不然看起来这么苍白。 时绾脏话就在嘴边,忍了忍没骂出来,重新戴上口罩,没好气催促:“开你的车。” 她使唤得倒是快性。 也得看对方答应不答应。 傅琮凛迟迟不动,时绾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不耐烦的看着他:“你把我的人调走了,又不送我去剧组,安的什么心?” “还真把我当司机了。” 时绾:“您这不是上赶着来嘛。” 这句话听着,傅琮凛觉得尤其刺耳。 想到之前不好的回忆,脸色沉了沉。 时绾也琢磨出了那味儿,眼底漾出笑意,“傅先生这么喜欢上赶着来,就凭你这张脸,若是以后远山破产了,你去鸭店都有数不清的富婆想要包你。” 傅琮凛似笑非笑的盯着她,“也包括你?” 时绾耸肩:“我又不是富婆。” 傅琮凛冷着脸,哼了声,“那你就接着做白日梦,远山不会有破产那天,你这个想法注定实现不了。” 说着,他又凑近了些,隔着一层口罩抬起她的下巴,声音压低尤其性感惑人:“你放心,就算是鸭,也只是你一个人的。” 相隔甚近,男人身上有淡淡的酒精与消毒水混合的气味,隐隐带有冷杉沉木的气息,认识他这么久了,一直没变过,只是随着时间的流走,那股子气息变得愈发沉稳成熟。 时绾耳根泛起热意,不自在的避开他,被他强势的禁锢着。 她低低的哼声反驳:“我可不敢,这事儿逮着得去蹲大牢。” “不会,最多十五日拘留,五千块罚款。” 时绾愣了下,也不知道怎么就酸溜吧唧的口吻:“你懂得还挺多啊。” 傅琮凛垂首欺身上前,低沉的嗓音里带着浓浓愉悦的笑意,“见多识广,笙箫馆碰见过几次,魏行洲遭了回仙人跳,我当时就在场。” 这事儿只要在魏行洲跟前提起,那人准得气急败坏的跳脚。 “那怎么没拘留你?” 傅琮凛隔着口罩凑过去轻轻碰了下她的唇,末了好整以暇的瞥了她一眼:“我洁身自好。” 时绾不以为然的嘁了声,不止耳根烫,脸也跟着热起来,转头看向窗边。 傅琮凛收身开车。 先吃了早餐,再去剧组。 时绾让他停在外面,一个较为偏僻的角落里。 免得让人看了起怀疑。 傅琮凛心里不太舒服,“我有那么见不得人?” 时绾:“我是为了你好。” 傅琮凛轻笑:“哪儿好?” “唔…”时绾认认真真的思考起来,想了想,说:“这不是外面知道我跟你结婚又离婚的人不多吗,又没公开你离异的消息,你那么扎眼,要是跟我扯了关系,闲言碎语多了去,你妈妈知道了不会高兴的。” “考虑的还挺周到。”他说,眉眼浮上阴郁,唇角却是上扬着的,“我该得谢谢你?” 时绾善解人意,“谢谢就不必了。” “哦?” “晚上我要吃饶上最好最贵的法国菜,你请客,不介意吧?” 时绾是那么容易消气的人吗。 并不,她格外的记仇。 沉沉阴郁散去,傅琮凛唇边噙着笑意,“乐意之至。” 时绾拎着包下车。 傅琮凛从后视镜看着她摇曳的身姿,眸眼微暗,舌尖抵了抵牙齿。 他低头拿手机给时绾发消息。 【以后不要穿那么高的鞋子,脚会变形也累。】 时绾回了六个黑色小点点给他。 看起来十分无语。 傅琮凛:但也很性感,小腰扭得挺好。 时绾:……要点儿脸吧你! 之后傅琮凛再怎么发消息给她,时绾都没回复了。 估计是又气着了,也或许是开始忙碌起来。 傅琮凛打道回府。 路途接了段素华的电话,“琮凛,你下午有空吗?” “没有。” “事情很急?” 傅琮凛平淡道:“还好。” 那边说:“若是能推便往后推推,下午你送一趟颖颖,她老师在山里住,路上不好走,你陪她去。” “推不了。” 口吻冷肃,段素华顿了顿,“真的不行?” “嗯。” 段素华叹了一口气,“那好,你忙,注意身体。” 说着就要挂电话,傅琮凛叫住她:“妈。” 段素华以为他要改主意了心里顿时一喜。 傅琮凛却是道:“我跟她不熟,您不要再撮合我和她了。” 说起这个段素华也有些恼,拿出了身为长辈的威严,“她不行,时绾就行?她哪点儿比颖颖好了,都已经离婚,该是两清了,你又转头跟她扭一块儿,你让我怎么想?” 傅琮凛沉默。 段素华接着道:“离婚时,你一声不吭的给办了,讨了老爷子一顿打,还瞒着我和你爸,现在你什么想法,难不成还想跟她复婚?” “嗯。” 段素华得到肯定答案,气得心里直发慌,渐渐抚了抚胸口,“不可能!傅家绝对不会再让她进来。” 离婚这事另有隐情,傅琮凛都瞒着,半点风儿都不肯露。 只平声说:“这事等我回江城后再谈。” …… 临近傍晚,剧组送来了盒饭。 时绾照旧开小灶,导演也没意见,反而乐呵呵的,最近这段时间见她又是请假又是中药的,直言让她把身体养好。 私底下却仍然是有人对她这种行为不满意的。 餐食都是傅琮凛订的,近来都这样。 实际时绾胃口也很刁钻,剧组里的盒饭能吃,但她吃不了多长时间人就会瘦。 大概也跟工作上有关系,平时比较累。 这会儿她在洗手间,正打算出去之际,就听见外面传来几道议论声。 “也就她大牌,剧组里的饭别人能吃就她不能?” “她不是身体不好在喝药吗?我有一次进她化妆室,一股中药味儿,闻到我就想吐。” “欸什么人呀,我还听说她背后有人来着,就前段时间来的那位傅总。” “那就不清楚了,反正她挺矫情的,以她的姿色有金主也不奇怪。” “她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谁知道啊,息影是说结婚,也没见她老公露过脸。” “兴许是圈外人。” “……” “哗——” 抽水声把外面交头接耳的几个女人吓了一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不多时隔间的门打开。 从里面走出来她们的议论对象。 时绾面无表情的走到洗手池边,挤了洗手液,自然平静的清洗着手。 随后扭开水龙头,将手洗干净,又扯过纸巾擦了擦。 用过的纸巾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期间看也没看她们一眼。 时绾什么也没说的离开。 留下几个女人尴尬着神色,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出了洗手间,时绾脸色一变,紧了紧牙。 她大牌吗。 她就大牌还怎么着了。 矫情也是她有资本,关几个长舌妇什么事。 时绾气得不爽,当场也没呛回去。 不是她性子软,是懒得搭理,又不熟犯不着。 只是倒霉怎么就自己听见了。 女人给自己找了许多借口,直到回了化妆间都没收敛怒意。 沫沫看着她脸色不好,小心翼翼的询问:“绾绾姐,你怎么啦?” 之前出去还好好的,回来就变了脸。 时绾尽量平息情绪,扯了扯唇,“没事。” “沫沫,我手机在哪儿?” 沫沫从包里翻出来递给她。 时绾接过来,看着微信页面,点进傅琮凛的对话框。 “还要香槟玫瑰。” 男人回复及时,“好。” “香水快用完了。” “买。” “明天送过来的餐食要带寿司。” “安排。” “包也背得腻了。” “换新的。” “…这么好说话?” 傅琮凛抽空一一回复她发的消息,眉眼染上从容的笑,“我的荣幸。” 时绾心情总算好了点,颇有些扬眉吐气。 沫沫惊觉这短短之间的变化,却聪明的不闻不问。 时绾忘了,其实自己是有些恃宠而骄的。 只是她不愿意深想。 第163章 陈年老醋 傍晚时,时绾也没吃多少东西,想着晚上的戏拍完能早点收工,只稍微填饱肚子,结果导演临时又加了一场戏,时间就拖到了九点多。 傅琮凛给她发了消息,说在地下停车场,让她结束后过来。 时绾一路偷偷摸摸东张西望赶到停车场时,没看见傅琮凛的车。 不远处一道车灯亮起,时绾才小跑着上前,一溜烟儿的打开车门钻上去。 这次她没忘记系安全带。 “你怎么换车了?” 傅琮凛看着她一路鬼鬼祟祟的,闻言挑了挑眉,“不是避嫌吗。” “……”好吧,他钱多任性就是了。 “等很久了?” 一路找过来,时绾都有些累了,调整了一下座椅,人往后仰躺着。 “没多久,十几分钟前来的。” 时绾催:“那快点走,我饿了。” 傅琮凛发动引擎,侧眸扫了她一眼,“没吃东西?” “吃了一点,我留着肚子吃大餐。” 傅琮凛眉眼稍许柔和的笑了一下,“法餐算得是什么大餐。” 不过就是消费高餐食少的玩意儿。 时绾眨眼:“吃的就是享受。” 说来惭愧,时绾当年还是个左右手都分不清刀叉的懵懂女大学生。 鲜少出入什么高级酒店或者西餐厅。 第一次被傅琮凛带着去西餐厅时, 分不清牛排需要几分熟,傅琮凛点的什么,她就重复的要跟他一样的。 并不熟练的悄悄跟着傅琮凛学着使用刀叉,两只手仿佛都不灵便,很是僵硬的照葫芦画瓢。 她看着傅琮凛那双修长好看的手,行云流水的动作,自己也跟着学。 终究比不过男人的熟能生巧,斯文矜贵。 时绾一刀下去,刀叉跟着瓷白的装盘,接触后滑动发出尖锐的声音。 那瞬间,时绾瞬间僵在座位上,羞红着脸,不敢抬头去看傅琮凛。 四周明明是较为隐蔽的,她却感觉四面八方的嘲讽视线都落在了她的身上,无一不是奚落和鄙夷。 尤其对面的男人,那冷冷淡淡的目光一同落下来,时绾只觉得羞耻窘迫。 讷讷的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恨不得打个地洞好让自己钻进去。 傅琮凛倒是什么也没说,只伸手移过了时绾跟前的盘子,无声的替她切好牛排,再推回去。 期间男人的神情淡然,没有戳破时绾的羞窘。 而后平声的开口:“吃吧,不着急,慢慢来。” 后来时绾自己偷偷学习西餐礼仪,傅琮凛再次约她去西餐厅时,时绾很是从善如流。 傅琮凛看见了,也没出声询问。 只在她偶尔磕绊时不经意的出手带过,护着她那颗年轻稚嫩易碎又战战兢兢的自尊心。 傅琮凛教会了时绾很多东西,小到餐前礼仪,大到社交眼界。 时绾在很是冲动的年纪喜欢上了一个不属于她世界的男人,凭借着自己满腔喜悦和幼稚情意,让自己在傅琮凛的身边有了一席之地。 喜欢一个人,乐于接受他所有的好,也会见识到他身上的坏,但正因为喜欢,所以照单全收。 …… 到了吃饭的地方,时绾仍然躲躲藏藏的。 傅琮凛看不下去,上前自然的牵过她的手,“这附近不会有狗仔。” “万一呢?” 时绾下意识的挣脱他的手,男人攥得很紧,步伐沉稳,低眸看了她一眼,“没有万一。” 时绾似乎不跟他抬杠,心里就不舒服似的,悄声嘀咕:“还有一万呢。” 傅琮凛被她的话气得没脾气,警告性的捏了捏她的手指,“别闹。” 入座后,时绾看着烛光摇曳,又看了看窗外的夜景。 不多时,侍应生捧着一束花走过来。 时绾被吸引了注意力,偏头看去,就见那束香槟玫瑰落在她的跟前。 时绾稍微惊讶了下,“送我的?” 傅琮凛说:“你不是有要求?” 时绾也不好意思说自己那会儿,不过是心里气不过被人说了小话,所以故意拿傅琮凛撒气,存心刁难他。 时绾拨弄着手边娇艳欲滴的花瓣,正想跟他说一声谢谢时。 忽而觉得这包装有些眼熟,轻轻的皱眉,看向傅琮凛,欲言又止。 男人很是淡定,对上她疑惑的视线,漫不经心的微微颔首:“怎么了?” 时绾清了清嗓子,“你不觉得这花有点眼熟吗?” “哪里眼熟?” 时绾再次细细的打量了花束的包装,没认错,就是之前七夕节时,傅琮凛送过来那一款,一模一样的。 蒂芙尼蓝包装纸。 “没事。” 时绾想有可能是巧合,便不再多计较,谁知抬眸的瞬间就看见傅琮凛似笑非笑戏谑的神情。 时绾脑子一热,就知道自己是被耍了。 顿时心里来气,“有必要这样吗?不过就是一束花,你不愿意送我也不会强迫你。” 非得拿个送过的包装款式敷衍她。 傅琮凛正色:“哪样?” 时绾没好气的,“你就揣着明白装糊涂算了,懒得跟你说。” 顿了顿,又嘟囔:“男人都这么小气的吗?” 傅琮凛听见了,微微眯眼,看起来有些危险,“都?” “还有谁。” 时绾不过是顺口一句,她见傅琮凛不高兴,她就开心,也跟着装糊涂,无辜的眨了眨眼,“你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 傅琮凛冷冷呵了声,看着时绾颇为得意洋洋的姿态。 包装纸的确是傅琮凛选的,不过不是蒂芙尼蓝,他挑了一个相近色,薄荷绿。 男人有时候就爱计较这种小事情。 尤其是,傅琮凛给时绾送花,就没得到过她的好脸色。 心里还暗暗的藏着小报复。 用餐时,男人动作斯文雅致,也不说话。 时绾瞅了又瞅,被他逮住飘忽的视线,停下来,“你在看什么?” 时绾点评:“道貌岸然。” 傅琮凛失笑,“什么?” 时绾:“我说你伪君子。” “我又怎么你了?” 时绾说:“我有一次看见你和宋半夏在翡语餐厅,无微不至的妥帖。” 那时傅琮凛出差一个月,没想到再次见到他是他和宋半夏在翡语餐厅。 说完她脸色冷了些,也不知道怎么就想起来要脱口而出。 傅琮凛轻微拧眉,不清楚话题怎么跑到这上面来了,“什么时候,然后呢?” “然后?”时绾不想说,耸了耸肩,“没有然后。” 无厘头的对话,傅琮凛抬眼打量着时绾,试探着她的情绪,抿了抿唇,“女人都这么爱记仇吗?” 时绾下意识的反问,“都?” 回过神来,知道自己着了他的道,不由得恨恨的瞪了他一眼。 傅琮凛委婉说:“或许你应该需要一点调味品。” 时绾茫然:“什么东西?” “醋。”傅琮凛一字一顿,盯着她瞧,“陈年老醋。” “……”她气结。 时绾闷头吃东西,过了好半晌才暗戳戳说:“你那会儿可没把我当回事,轮不到我吃什么劳什子醋。” 傅琮凛沉默了两秒,骨骼明晰的手指搭在桌面,他似在思量,而后才沉声开口道,“时绾,我想我应该很正式的跟你讲清楚。” “有关于我和宋半夏之间的事情。” 他目光沉沉又幽深的攫住她闪躲的视线。 时绾心尖蓦然一颤。 第164章 她很美啊 傅琮凛原是想着,他跟宋半夏的往事,和不和时绾说,都无关紧要。 如今看来,这事似乎是她心里的结。 他斟酌着,把话挑明都跟时绾说清了。 而后等她消化反应,眸色沉静的看着她,“现在你懂了吗?” 时绾低着头,听得很清楚,心里那根藏得很深,又时不时冒出来刺她一下的那利器,渐渐的被腐蚀融化掉了。 她不吭声。 傅琮凛又道:“我对她没有除普通朋友、或者所谓无血缘兄妹关系以外的任何感情。” “她救我一命,我欠她的,如今已经还清,不会和她再有任何来往。” 时绾盯着自己的膝盖,片刻后低声:“你以前从来不跟我说。” 一直让她误会让她委屈。 事情已经发生,现在解释也是亡羊补牢,伤害造成后的无可挽回。 傅琮凛放缓了呼吸,盯着她垂下去的头颅,能感觉到她的沉闷。 如果他知道他和时绾之间会变幻成今天的模样,说什么也不会对她那般的。 事到如今,他沉吟几秒,郑重其事道:“以前是我对你有所误解,我向你道歉。” 时绾没说接受或者不接受他的道歉,又或者原谅与否。 傅琮凛也不急。 优秀的猎人向来是慢条斯理沉稳如山,知道设下一个接一个精密而复杂的陷阱,等待猎物渐渐入网,才会伺机而动,毫无余地的蛮横绞杀。 时绾很安静的享用美味佳肴。 傅琮凛随她一般缄默不语。 虽然两人之间没有了任何交流,但是氛围却是意外的和谐美好。 直到一道略沙哑的女音打破这沉寂,混着高跟鞋清脆的踢踏声。 “傅先生——” 傅琮凛抬眸看去,正对上盈盈笑意的妩媚女人。 时绾也下意识的随着声音回头看过去。 就见一个穿着斜肩长袖包臀短裙的热辣女人,目光放肆又轻佻暧昧的看着傅琮凛。 倏尔精致的大眼落在时绾身上,仅仅一扫而过毫不在意,迈步朝傅琮凛走近。 “傅先生,真是巧,我们又见面了。” 女人的声音并不算得是好听,甚至是粗哑却别有一番味道。 一举一动都极具风情。 时绾不认识这个女人是谁,但她从跟前经过,留下了略微熟悉而浓烈的香水味。 时绾稍一琢磨,就知道此时此刻站在傅琮凛性感女人是谁了。 时绾往后靠了靠,颇有几分好奇的打量着。 傅琮凛第一时间看向时绾。 见她脸色平静甚至带着幸灾乐祸的情绪在,傅琮凛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冷冷淡淡的看着突如其来的谢安颖。 薄唇轻启,几分冷冽:“谢小姐。” 谢安颖撩了一下长发波浪卷,唇角上扬,微微曲了身,一瞬不瞬的盯着傅琮凛,“其实你可以叫我颖颖,这样才显得我们不那么生疏。” 随着她的动作,女人前凸后翘的身材显露无疑。 时绾看得直了眼。 虽然她是女的,但她也同样欣赏尤其性感的女人。 饶上入了秋,温度不免低,就算是时绾穿裙子,外面也会搭大衣或者短外套,断然不敢像谢安颖这般英勇。 外露的精致锁骨,白皙惹眼的皮肤,毫无遮掩的大长腿,无一不夺人眼球,引人注目。 傅琮凛眉眼寒凉,“谢小姐有事吗?” 男人言语透露出几分不悦和反感。 谢安颖全然不在意,肩上的黑色皮包晃动了下,上面的链条吊坠叮铃作响。 “傅先生真无情,难道是昨天我送你的见面礼,你不喜欢吗?” 提起这个傅琮凛的脸色愈发冷沉,目光凉凉的盯着她,隐带着阴厉的警告。 谢安颖自讨没趣,慵懒的勾缠了及胸口的头发丝,漫不经心的扫了眼餐桌上的食物,女人烈焰红唇一张一合,“看来这里的法国菜还不错,傅先生介意多张座椅吗?” 傅琮凛:“介意。” “那好吧。”谢安颖耸了耸肩,站直了身,表情看起来很是遗憾,“希望下次见面傅先生可以对我热情一些,太冷漠的男人,不太讨女人的喜欢。” 说着,她侧脸笑盈盈的瞧着时绾,妖娆的眨了下眼,“你觉得我说得对吗,妹妹?” 不知怎么话落到了时绾身上,或许是她的视线太过于强烈,引起了谢安颖的注意,女人询问耐心等着她的回答。 时绾顿了下,看了看傅琮凛紧紧皱眉又冷冰冰的脸,没太在意谢安颖对她的称呼,不置可否的颔首,“有道理。” 然后傅琮凛的眉宇皱得更紧,唇角都抿成直线。 时绾不知怎么有点想笑。 谢安颖闻言唇角的笑弧度更大,视线从容的扫了眼时绾和傅琮凛,“那就不打扰你们用餐了。” 说完才施施然身姿绰约的踩着高跟鞋离开。 时绾视线跟着追上去,看见一个高壮的外国男子,不知道跟谢安颖说了什么,女人先还带笑的脸瞬间垮了下去,手里的包狠狠朝男人胸膛砸过去,脸色有些阴冷,脚步飞快地离开。 “还看?” 男人不满的嗓音沉沉的响起来。 时绾收回目光,挑了挑眉,“不能看吗?她很美。” 见惯了矫揉造作的美,时绾倒是觉得谢安颖放肆的美很让人眼前一亮。 “你近视?” “什么?” 傅琮凛:“眼神这么不好。” 时绾:“……” 这个插曲倒是让之前两人稍显沉闷的氛围变得随和起来。 时绾清咳了两声,抬眸盯着傅琮凛,慢悠悠的说:“她就是昨天你见的女人吧。” “显而易见。” 时绾说:“看起来很聪明啊。” 根本就不像傅琮凛说的那样。 时绾是女人,她能感觉到,谢安颖虽然态度轻佻,但对她没有恶意。 傅琮凛凉薄扫她一眼,“你真该去治治眼睛。” “……” “你就是偏见。”时绾强调。 傅琮凛呵了一下,没搭理她的恶趣味。 两人从餐厅出来,傅琮凛问:“想去散步吗?” 时绾拒绝,“不要。” 她抬起一只脚晃了晃,“疼。” 傅琮凛都懒得说她,说了她也不听,还会不耐烦,“平底鞋。” “你不懂。” “我怎么又不懂了?” 时绾仰头看他,“你知道卷这个字吗?” 果然傅琮凛蹙眉。 时绾笑得欢喜:“说了你不懂还不服气。” 傅琮凛:“跟你穿不穿高跟鞋有什么关系。” 时绾说得理所应当:“高跟鞋就是我们女人的灵魂,穿上很有气质,尤其我们这个行业的,那就是妥妥的比美专用道具。” 她接着道:“而且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在某种程度上,高跟鞋满足了女人对外的虚荣感,利用实际的物理高度,换得更高的精神崇拜;同时也赋予了女人对自我的控制欲,用我们身体最低的部位,撑起潜意识里最高的精神层面。” 傅琮凛听完冷漠评语了两字:“肤浅。” 时绾:“……” “反正高跟鞋对于女人的意义就等同于你们男人的香烟。” 傅琮凛反着淡淡陈述:“有些男人烟酒不沾。” 时绾:“您是有些吗。” “……”这次轮到傅琮凛无语凝噎。 最终他说:“尽量少穿,你气质很好,不需要外在添饰。” “我就当你是夸我。” 傅琮凛居高临下清冷的目光掠过她的头顶。 抬手揉了揉,牵着她往车的方向走,“少给我阴阳怪气的。” 时绾闻言脚步微顿,娇滴滴的哼声:“走不动了,脚疼。” 傅琮凛拽了她一下。 时绾跟着走,又停,哼哼唧唧的,“膝盖发软,动不了了。” 傅琮凛被她气笑了,忍无可忍转身,唇角含着淡淡的笑意,“你是不是打蛇随棍上,嗯?” 时绾切了声,嘀咕:“那也是美女蛇。” 看她得意,傅琮凛有心截她胡,指腹蹭着她柔软温热的手背,“你美还是刚刚的谢小姐美?” 他说:“自个儿有自知之明吗。” 时绾甩了他的手,自己站稳了,“我当然有了,你牵我做什么?人家还盼着你对她热情呢。” 傅琮凛手落了个空,也不恼,看着她急急往车里钻的身影,不疾不徐的开口:“跑什么,小心扭脚。” 回应他的是,女人摔门的声音。 傅琮凛啧了声。 看看,实话实说她还跟你急上了。 第165章 谈恋爱吧 傅琮凛上了车。 “生气了?” 时绾没搭理他。 男人试探着开口解释,“你跟她的美是不一样的,你知道,男女都是视觉动物。” 时绾还是没说话,仍旧面无表情的看向车窗外。 “她比起你,我更喜欢你的美,温柔知性,淡雅大方。” 时绾总算有了点动静,似笑非笑的睨着他,“傅先生今天的嘴,就跟抹了蜜似的。” “很甜。”他把话主动接过来,凑近了些,眼神真挚诚恳,“要尝尝吗?” “……”时绾憋了几秒,憋得脸有点红,“臭不要脸。” 说完又把头转过去。 傅琮凛系上安全带,也安静了。 其实说完他自己还是有些难为情的。 但好歹觉得之前辛苦看的那些书籍,是有零星作用的。 俗话说,打是亲骂是爱。 傅琮凛已经学会自洽了。 时绾降了半截车窗,这会儿车在主干道上,风呼啸声有点大,很是嘈杂。 头发被风吹过,发丝飘起,有冷空气灌进来,时绾眯了眯眼。 傅琮凛余光扫过来,“你热?” “我冷。” 傅琮凛无言。 吹了不到一分钟,时绾又很自觉的把车窗升上去。 嘴里还发出绵长的叹气声。 “好端端的叹什么气。” “羡慕。” 傅琮凛不知道她脑袋瓜又在胡思乱想什么,“羡慕谁?” 时绾头偏在车窗上,声音轻飘飘的:“谢小姐。” 不明白话题怎么又引到了这上面,傅琮凛顿了半会儿才问:“她有什么好羡慕的。” 时绾:“胸大。” “……” “细腰。” “……” “腿长。” 傅琮凛觉得自己就不该多问,选择沉默闭嘴。 没听见回应,时绾朝他看过去,漫不经心的问他:“你觉得呢?” 他转头不咸不淡的扫了她一眼,不去踩雷,“我觉得你这样的刚好。” 时绾又一阵叹气。 傅琮凛握紧了方向盘,手背的青筋浮现,而后又松开些许。 “前面两样,你已经很好了。” 他这话说的留有余地。 时绾紧跟着问,“那后面呢?” 傅琮凛想了下时绾的腿,修长笔直,不差,圈上他的腰刚刚合衬。 渐渐的有些浮想联翩,喉结不自在的滚动几下,他嗓音压得很低,“要是想再长点,估计不行,动手术的技术和条件都不成熟,所以…” “所以?” “认了吧。” 时绾:“……” 估计还是傅琮凛的话惹了时绾不高兴,后面傅琮凛有心跟她聊天。 女人都兴致缺缺的。 渐渐的,傅琮凛便不再说话。 停好了车,时绾解了安全带手搭上车门要下去。 傅琮凛忽地伸手拉住她,“先别走。” 时绾疑惑回头,“怎么了?” 动作停下来。 傅琮凛手长,从后座拿了手提袋过来,递给时绾。 时绾嘴里问:“什么东西?”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时绾低头,盒子刚拿出来了,不用拆就知道是什么了。 香水。 她的常用款。 “你还真买了?” “嗯。” 毕竟拿人手短,时绾收下,“谢谢。” 随后将香水盒拆了,拿出来在腕骨处试了下,熟悉的香水味萦绕在鼻息,时绾很满意。 傅琮凛也闻到了。 他见时绾又将香水收好,一副要下车离开的模样,不由得叫住她。 傅琮凛清咳一声,“我们聊聊如何。” “聊什么?” 她神情坦然,倒是衬得傅琮凛急不可耐。 傅琮凛垂眸看她那只喷过香水的手腕,而后手伸过去贴着握住。 攥着她手腕的手往下移,和她十指扣着,指尖熟稔的摩挲她的手背,感受那皮肤上的热度。 “你是什么想法。” 时绾试着动了下手,被他拽着没松。 “什么什么想法。” 她表情无辜的跟他兜着圈子。 傅琮凛显然对她的回答并不满意,眼神盯着她,带了两分警告。 主动权一直在她这里。 傅琮凛深吸了口气,牵过她的手往自己胸口上放。 “感受到了吗?” “你的胸肌吗?”时绾问,并且老实回答,“很硬。” “……心跳。”他有点咬牙切齿。 时绾觉得自己嗓子痒痒想咳嗽,对上他那张冷肃的脸,又憋着。 隔着层层布料,能感觉到他的心跳,胸腔沉沉震动着,极具蓬勃的生命力。 时绾一本正经的说:“嗯,跳得有点厉害,难不成你还有心脏病?” 大概傅琮凛没有心脏病都快被她气出来。 “想着你,就跳得很快,懂吗?” “咳咳咳咳……” 时绾还是没能憋住,剧烈的咳嗽起来。 傅琮凛脸色微变,拍着她的背部,“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时绾咳红了脸,摇了摇头。 不去看他,降下车窗,冷风吹过来,她冷静了些,脸上的温度却不降反升。 好半会儿她才平复下来,“谁教你的?” “嗯?” “这些话,谁教你说的。” 傅琮凛僵着神色,盯着她绯红的脸,还有泛着点点泪光潋滟的眸眼,“没有谁。” 时绾不信,她猜,“赵闲?” “魏行洲?” “谭秘书?” 傅琮凛:“…说了没谁。” 时绾惊讶:“难道你自学成才?” 傅琮凛紧了紧下颔线,表情冷酷。 时绾打量着他的脸色,觉得自己猜对了,想笑,又觑着他冷脸不敢笑。 时绾到底是个演员,觉得自己在拿捏情绪这一块儿还是很驾轻就熟的。 她收敛了情绪,另只手将垂在脸畔的发丝撩到耳后。 看着中控台显示屏上的时间,已经快凌晨了。 “时间不早了,你还不回去,我也要上楼休息了。” 傅琮凛:“不想回去。” 两个成年男女,又有前车之鉴,晚上,空间密闭。 时绾想到某种可能性,脸又热了点。 试探着主动邀请:“要不然上去喝杯茶再走?” 傅琮凛直接堵住她的话:“你不要把我想得那么急色。” 时绾据理力争:“食色性也。” 傅琮凛没好气的捏她的手,“正常点。” 时绾觉得自己很正常。 “时绾。” 他叫她的名字,很是缱绻的音调。 时绾心下一紧,隐约能感觉到他会说些什么。 有些期待也很紧张。 “我们…” 时绾渐渐屏住呼吸,车厢内安静。 傅琮凛掀眸看她,目光仿若钉在她的脸上,紧紧的描摹着她的清秀精致的五官,男人嗓音徐徐响起。 “谈恋爱吧。” 第166章 恋爱试用 车顶的灯光洒落四散在两人之间,窗开了小半截,冷风时不时的吹拂进来,煽动时绾的几缕柔软的发丝。 女人眸光清浅,怔愣着看着他。 傅琮凛不偏不倚的和她对视,好闻的香水味萦绕着,时绾竟然被熏陶得有些迷乱。 心跳徒然加快了速度。 “嗯?你觉得呢。” 车厢内安静,他嗓音低敛,却格外的清晰可闻。 手指还摩挲着她的皮肤,试图得到她的反应。 时绾蓦然像是被电击了似的,整个人颤了下,下意识的想要收回手。 傅琮凛明晰的指骨按住她,微微施力,带了些安抚的意味。 深邃的眉眼仍然目不转睛的落在她的脸上。 他的眸眼仿佛有钩子似的,时绾被他看得渐渐面红耳赤,心乱如麻。 恍然不动声色的偏头转移视线,张了张口。 嗓子发哑,吱不了声儿。 顿了好半晌。 男人也耐心的等待着。 指腹仍然不疾不徐的摩挲着她已经滚烫的皮肤,带了些撩拨的触感,酥酥麻麻的感受直窜时绾大脑。 她眨了眨眼,“我……” 才刚说一个字。 傅琮凛伸出另外一只手,将她的脸转了过来,细细的观察着她的表情,有些六神无主的小眼神四处乱跳着。 男人掌心贴着她的脸蛋,碰了碰,“很烫,难道又发烧了?” 时绾故作镇定的躲开他的手,没敢看他,“胡说,我纯粹就是热的。” 傅琮凛顺着她的话没拆穿:“嗯,的确有点热。” 时绾梗着脖颈,圆润莹白的耳垂露出来,没有任何装饰物,耳根却是微微泛着红。 傅琮凛把她的各种反应羞窘都看在眼里。 “我现在对你挺有感觉的,”傅琮凛话语微顿,给足了她思考的空间,“要不要跟我试一下?” 这么长的时间以来,时绾装傻充愣还能把自己和别人糊弄过去,如今傅琮凛捅破了这薄弱的窗户纸,她不免有些惊慌失措。 她沉默着,傅琮凛捏了捏她的手背,“嗯?说话。” 时绾一转头就见他深眸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看,仿佛被吸进了幽暗漩涡似的,时绾心里一跳,“有什么好试的……” 声音很小,但傅琮凛听清了。 又往她那边靠近了些,“那略过这个,我就当你答应了?”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畔,时绾不自在的避开,被傅琮凛手抵着没动弹,两人脸颊相贴,他轻轻的蹭了蹭,很是暧昧亲密的动作。 “时绾,你说话。” “谁要答应你了。” 时绾捶了一下他的肩,不轻不重的力度仿佛隔靴搔痒,更像是在打情骂俏。 傅琮凛垂眸,看着她不停颤动的眼睫,“那你想要我怎么做,才肯答应我。” “真要我说?” “嗯。” 时绾红着脸,理直气壮的颐指气使,“那你离我远点儿。” 傅琮凛照做,收了手,和她隔开一些距离。 时绾总算是呼吸顺畅了些,之前都差点把她憋出毛病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抬眸看他,“试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傅琮凛眉梢微扬,“你说。” “你追我。” “我怎么追?” 时绾被他问住了,愣神一秒后随即又义正言辞道:“那是你的问题,跟我没关系。” 她嘟囔:“哪有追人还问对方如何追的。” 傅琮凛微微抿唇,静了片刻,试探着开口,“送花?” 时绾:“没新意。” “戒指。” “……”时绾觑了他一下,很是嫌弃的口吻,“好土。” 又不是谈婚论嫁,还送什么戒指,他想得还挺美的。 傅琮凛哪里有追过女人的经历,只多的都是往他身上扑。 男人眉心微拧,而后沉默了两秒后,似想到什么,斟酌着开口,“我给你写小作文。” 时绾惊讶又好笑的看着他,“原来傅先生还知道小作文这个东西呢。” 傅琮凛轻飘飘扫她一眼,“为什么不能知道。” 时绾嘴一欠:“那都是年轻人的才弄的玩意儿……” 渐渐在傅琮凛发凉的目光下收声。 男人纠正:“我还不到三十岁。” 他是想不出什么招来,便问时绾,有什么要求。 时绾眸光转动,“我怕说了你会不高兴。” 傅琮凛面不改色,愿闻其详。 时绾眉飞色舞接着说了一大堆,傅琮凛起初认认真真的听着。 后来神色愈渐变得揶揄且似笑非笑。 时绾被他看着,底气不知怎么也有些不足了,羞赧道,“……你笑什么?” 傅琮凛把时绾说的那些话都大致在脑中总结归类。 不外乎。 爱她护她尊重她。 吵架时得他先认错道歉。 不能对她乱发脾气忽冷忽热。 拒绝三心二意拈花惹草。 傅琮凛失笑,随即正经了神色,眼底还漾着笑意,“要求还挺多啊。” 时绾也知道很多是他办不到的,比如消息回复必须及时,连她自己都不能绝对的说行,但她就想刁难他。 “还以为自己是什么清纯无知的小姑娘吗,时绾,认清点现实。” 这么多条条例例为难谁呢。 时绾不解:“我怎么就不清纯了,怎么就认不清现实了?” 傅琮凛要笑不笑,唇边噙着恶劣的弧度,“清纯的失婚妇女?” 时绾眼睛一瞪,伸手拧他胳膊。 傅琮凛咳嗽一声,见她真有些气了,怕把人得罪,连忙打住,“我跟你开玩笑的,别闹了。” 时绾气得磨了磨牙,“谁跟你开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好,下次不会了。” 他讨饶的速度快,时绾又气呼呼的掐了他两下,才算结束。 等时绾稍微冷静了些,便说:“我说的那些,你要是不乐意,就算了呗。” 她说得洒脱随性,俨然没了之前那般羞怯,尽管脸还是绯红。 傅琮凛好整以暇的欣赏着她略微乖张得意的模样。 其实他说她打蛇随棍上不是没有道理的,瞧,这不就是得寸进尺了吗。 “没说不乐意。”男人淡声道。 时绾哼了声。 “还有——”她忽然翘起一根手指来,“我眼里容不得沙子。” 傅琮凛盯着她修长的食指,指甲圆润修剪整齐,他伸手圈着她的食指,“不会让你有吃醋的机会。” 时绾抽出了她的手指。 谁吃醋了,尽会胡说八道。 傅琮凛看着她,琢磨着要怎样行使他身为男朋友的权利,就听时绾突然说道:“我还有件事忘了说。” 傅琮凛思绪收了些回来,“嗯。” 时绾抬眸,红唇微动着,“你现在是试用期,只有一个月,如果我不满意,我们就不要再继续了。” 傅琮凛凝神,紧紧的盯着时绾。 话都能逐一听清楚,凑在一起倒是让他觉得含糊了。 “试用期?” “对。”时绾颔首。 傅琮凛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有可能成为“被炒鱿鱼”的那个。 除了时绾,也没人敢在他面前这么嚣张。 时绾看着他冷冽下去的神色,“如果你觉得没必要,那我们……” “不。” 傅琮凛不用听时绾说完就知道她后面想说的是什么意思。 有些机会只有鲜少眼光独到的商人才能抓住,并且手段高明的以己为用,力求利益最大化。 “试用期可以,但我提议三个月。” 第167章 不准亲我 时绾皱眉。 傅琮凛慢条斯理的解释给她听,“你忙,我也会忙,有可能一个月我们连见面都机会都很少。三个月的时间刚刚好,不长也不短,足以让你看到我的诚意。” 时绾想了想也是,便点点头,“也行。” 两人这么一阵耽搁,时间是真不早了。 时绾拎着东西就要下车,车门刚开一点就又被傅琮凛叫住,“你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 “冷心冷肺的女人。” 忽然就一大顶帽子扣过来,时绾还有点懵。 没反应过来,就被傅琮凛拽过去,一个温凉的吻落在她的额头,“晚安。” 随后便替时绾推开了车门,让她下去。 风一吹,时绾站在路边,整个人都清醒了。 眼前哪里还有车的影子,只留了个车屁股和一溜的尾尘。 时绾跺了跺脚,抬手碰了碰自己的额头,指尖一颤,她气急败坏的拿出手机。 【你的口水!!下次不准亲我!!】 时绾都洗完澡躺在床上了,才收到傅琮凛的回复。 【允许你亲回来。:)】 时绾抱着手机在床上裹着被子翻来覆去,无声的啊啊了一阵,心跳快到不行。 神经病,谁要亲他啊。 这副大方自信的口吻脸皮是得有多厚! …… 受傅琮凛的影响。 时绾晚上做了一个想入非非的梦。 醒来后回忆起梦境发生的事情,面红耳赤的又在床上打滚。 傅琮凛给她打来电话,她迟疑了几秒才接。 语气并不怎么好,“喂。” 傅琮凛顿了一下,“起来了?” “差不多。”时绾的声音有些沙。 傅琮凛眉心蹙起,“昨晚没睡好吗,声音怎么这么哑。” 提起昨晚,时绾又想到自己做的那个梦。 心里莫名一股火,“关你什么事关你什么事……” 她连续念了两遍,然后把电话挂断。 像是失去梦想的咸鱼一般,生无可恋的躺在床上。 被挂断电话的傅琮凛紧紧抿着唇,看了眼时间,不存在吵醒时绾的可能性,所以为什么脾气那么大。 起床气? 在傅琮凛的印象中,时绾是没有这类东西的。 理智告诉他,这会儿他不应该上前招惹,却还是给她发了一则消息。 【早上不过来,你助理来接。】 时绾已经坐在保姆车上了,才拿出手机看傅琮凛发来的消息。 看了两眼就收进包里,闭眼假寐。 白天两人都忙。 期间傅琮凛找时绾聊了几句。 都是隔着很长一段时间才回复。 渐渐的,便都投入工作中。 到了下午,傅琮凛把事情都提前解决完,来不及的都交接到了谭谌手里。 谭谌最近苦不堪言。 在将要和傅琮凛结束通话时,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了句:“傅总,您什么时候回江城?” “有事?” 谭谌压力山大,他忙得脚底起火,十分的想念傅琮凛待在远山的日子。 “…没。” “谭秘书。”男人冷声。 谭谌猛然抖个激灵,“是,傅总。” “年终奖翻倍。” 谭谌握着手机眼睛一亮,打工人打工魂。 他爱加班,谁都不能阻止他加班! …… 时绾今天戏份很重,一天下来身心俱疲。 坐进傅琮凛车里的时候连多余的动作都不想再做一下。 指使着傅琮凛替她扣上安全带。 “今天很累?” 时绾闷声:“嗯。” “有什么想吃的?” 时绾想了想,“大排档。” “什么档?” 时绾盯着他,一字一顿,“大、排、档。” 傅琮凛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眉宇皱得很紧,而后委婉的出声:“女明星要注意形象,换个地方好吗?” “我不。” “保持身材比较重要,晚上忌油腻,吃多了容易上火长痘。” “我不。” “那些地方不太干净,人多又吵,我带你去吃私房菜好不好?” “我不。” 傅琮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时绾。” 哪想他还没把话说出来,就被时绾一声冷笑打断。 “吃个饭你都推三阻四的,还谈什么恋爱呀,我看你别谈了,你不去,我自己去。”说着就要拎包下车。 傅琮凛额角青筋鼓动跳了跳,他隐忍启唇,“去,怎么不去,这就带你去。” 傅琮凛活了近三十年,第一次来夜市这种地方。 这片区域生活气息格外的浓烈,空气中都萦绕着浓郁的油腻。 傅琮凛一身西装革履与此格格不入,周遭不知引来了多少人的瞩目。 如果不是因为他紧紧牵着时绾的手,估计周边控制不住激动的女人们,就要扑上来要联系方式了。 时绾大学时出入夜市比较多,后来渐渐的就少了,尤其嫁给傅琮凛之后,文情有时约她,她都克制着没答应。 傅琮凛有洁癖,怕他会不喜欢。 谁知今日,时绾亲自将傅琮凛带到这里。 时绾熟练的点餐。 她看着傅琮凛站在原地,口罩下的脸微微扬起来,“坐啊。” 傅琮凛怎么坐得下去,隐隐的脸色都发沉。 知道他洁癖,时绾勉为其难的扯了两张纸巾给他擦了擦座椅和桌面,“这下行了?” 傅琮凛没错过时绾拿起纸巾时,那上面的污黑油黄,顿时一阵压抑反胃。 他浑身僵硬的坐在时绾对面。 比起他,时绾很轻松,眼睛四处转着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他们坐的位置头顶上,挂着五颜六色的纸灯笼和小彩旗。 她看得兴致勃勃。 等点的东西送上来时,傅琮凛一口没动,就看时绾一个人吃得津津有味。 偶尔扯过纸巾替她擦唇角的油渍。 这会儿时绾的心情很好,还劝他:“你真的不尝一下吗?很好吃的。” 傅琮凛:“不了。” 过了片刻,他扫了眼小桌上的油光满面的食物,又看看时绾,“少吃这些东西,不干净。” 时绾不以为然,“你就是老古板。” “到时候长了痘别哭。” 时绾没好气的瞪他,“谁长痘哭啦?就不能盼着我点好吗。” 傅琮凛扬了扬唇角,想起什么,说:“嗯,没哭。” 拉长了慢悠悠的腔调道:“以前也不知道是谁,说自己脸上长痘,拍戏都没人要,借口说什么熬夜长的,我看怕是因为贪嘴吧。” 时绾嘴里鼓鼓的,没反应过来,等把东西吞下去,抬脚踢了下他的椅子脚,恼羞成怒,“就你话多,能闭嘴吗。” 就知道拿以前的事情取笑她,烦人。 傅琮凛牵唇好笑道:“不能。” 第168章 给你惯的 折腾完人还不够,时绾从大排档的摊位离开前,还假仁假意的笑着询问:“你不饿吗,若是你求我,我倒能陪着你再去吃一顿好的。” 傅琮凛垂眸看了眼腕表,闻言抬眼似笑非笑的盯着她,“你说什么?” 时绾无辜仰头:“你不饿吗?” “后一句。” “我陪你去吃顿好的。” 傅琮凛唇角的笑意愈渐发深,“你可能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时绾当即快步走开,“什么人呀,说两句还要打人,谁懒得搭理你。” 她走得快,也没快到哪里去。 傅琮凛跟在身后漫不经心的追着她的脚步。 到了车上,时绾又好心问:“你真的不吃东西?” 傅琮凛凉凉的睇了她一眼,“你说呢。” 时绾说:“那你还是饿着吧。” “……” 车开到了一处私房菜,傅琮凛给时绾点了份清粥。 时绾晚上吃得有些油腻,正巧解了腻。 她时不时的抿口粥,另只手握着手机,看得很入神,发现好笑的,就轻哼着笑出声。 对面傅琮凛看着她,从她带笑眉眼,到她的泛着光的手机上,眉心拧起来。 指尖敲了敲光滑的木质桌面,嗓音发沉:“好好吃饭。” 时绾不知是看得认真没听见,还是听见了也不想理,总之就是没给他回应。 “时绾。”男人警告性的出声。 见她没动静,依旧我行我素,呼吸沉了沉,而后伸出手去。 时绾灵敏的躲开,放下勺子,语气不是很客气,“干嘛。” 傅琮凛平静的看着她,“多大的人了,吃东西能不能好好吃。” “你管我。” 傅琮凛挑了下眉,唇角却抿起来,深看她一下,“你再说?” 时绾下意识的僵了背,而后又暗骂自己没骨气,装模作样的哼了两声,“我不想吃了行不行。” 又催他:“你动作快点,我要回去睡觉了。” 傅琮凛面无表情的盯着她,时绾没敢跟他对视,缩着脖子自顾自的戳手机。 “以前没见你这样,怎么跟个不懂事的小孩一般。” 时绾反驳:“我一直都是这样的。” 时绾又不是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也没有那么多规矩。 “哦?敢情以前的矜持都是装着骗我的。” 时绾撇撇嘴,“不然呢。” 喜欢一个人,就想给他看见自己好的一面。 时绾那会儿在傅琮凛跟前吃东西,斯斯文文的,恨不得数米粒似的,傅琮凛见不惯这矜持过头,就变得虚伪的举动,曾提醒过时绾不用太过于拘谨。 时绾面子薄,羞得脸红,就算不数米粒,那也是安安静静又含蓄的。 哪能像现在这样,边吃东西边看手机,动不动的还要刻薄讽刺人。 傅琮凛眉梢冷冽,“那如今怎么又不装了?” 时绾不以为然的纠正他,“以前那是为了讨你欢心增添好感,现在我需要吗?” 现在的情况对调了。 是他在追她。 傅琮凛被她堵的无话可说,闷声沉默。 时绾眼角都是肆意的笑,手机上给文情发消息,“你说的话不对,就算我跟他存在复合的可能性,他也不敢压我一头,我还得在他头顶叱咤凛凛。” 文情:“呵呵。” 时绾想,文情不相信她也是情有可原,因为她没看见傅琮凛被她堵的哑口无言的样子。 她,不可能再被傅琮凛吃得死死的。 今晚回去的时间比昨日早些,傅琮凛把车停在老地方。 他礼貌询问:“今晚可以去楼上喝茶吗?” 时绾昏昏欲睡,闻言人清醒了些,眼睛微眯,拒绝:“不可以。” 傅琮凛收回看她的视线,垂眸,男人的脸庞半隐在光线下,明暗深刻,他口吻可惜,“为什么昨晚能行,今天就不可以了?” 时绾昨晚的确有主动邀请他上去喝茶,但是被傅琮凛否决了。 时绾:“你也说了那是昨晚,今时不同往日嘛。” 说着,她大大方方的拍了拍他的肩头,很是爽快的神情。 他继续问:“那明晚可以吗?” “不行。” “后天?” “不。” “那什么时候能喝上你泡的茶。” 时绾就知道他没安好心,怎么可能让他得寸进尺,只嘴里敷衍着,“到了时候就让你上去。” 那语气,仿佛是要翻牌临幸面首的女帝王。 傅琮凛善解人意的没追问这个“到了时候”,具体是什么时候。 他出手发动引擎。 时绾正准备解安全带,被他吓了一跳,“我还没下车呢,你干嘛呀。” 傅琮凛回答得理所当然,“你不请我喝,那我就只好请你喝了。” 话说着,抽空瞥了她一眼,“我那儿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去。” 暗讽她小气刁难呢。 时绾心里跟明镜似的,眼皮子一掀,“我不去,放我下车。” 傅琮凛也只做做样子,哪能真在小区门口又把人带走。 手握着方向盘,指尖点了点,想起还有件事儿没跟时绾清算,“今天早上你发什么脾气?” 傅琮凛说完看着她,亲眼见着她的脸在灯光下泛起了红晕。 然后女人不耐烦似嗔似怪的瞪他,“我发什么脾气了?” 女人的困倦还没完全消散完,混着绯意,眸眼缱绻似的诱惑。 傅琮凛手从方向盘上收回,朝她倾身过去,属于男性躯体的成熟而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男人的目光从她的脸上落在锁骨处,那处莹白泛光似的,他指尖抚上去,“怎么脸又红了,今晚也热?” 男人指尖微凉,时绾几乎是身躯一颤,连忙躲开他的手,答非所问:“嗯…明天应该会下雨。” 傅琮凛好笑。 时绾脸羞得更加烫,“我要下车……” 傅琮凛把她身子扶正,“话都没说清你还想下车。” “我困了要睡觉。” “说了才能睡。” “你烦不烦……嘶!” 傅琮凛捏了下她的耳垂,又碰碰脖颈,暧昧的摩挲着,“嗯?” 时绾被他缠得没完没了,心里一横,放下包,手就挽上他的后颈,人凑近他。 一股子好闻的女人香就侵入傅琮凛的鼻息。 傅琮凛讶于她的忽然主动,背脊僵了下,仍然不动声色的垂眸看着她,“怎么了?” 时绾在他脸畔吐气如兰,温热的气息拂他的面颊,“你不是想知道我今早为什么生气吗?” 傅琮凛喉结滚动,稍许避开她些,又被时绾硬气带回来,女人娇声:“你躲什么呀?” 傅琮凛紧了紧颔骨,“你说。” 时绾偏头,唇似有若无的擦过他的脸上皮肤,“我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就是这样的……”她扣着他的一只手放在自己胸口。 傅琮凛呼吸微顿。 然后时绾松开另只手游移过他的西装下摆,指尖抵着他的大腿,戳了戳。 “这样。” 傅琮凛猛地攥住她的手腕,眼底有火光跳跃,男人隐忍嘶声:“时绾,别撩我。” 时绾红唇扬起,眉眼丝丝缕缕的媚意,“我没有啊,实话实说而已。” 她说,“我梦醒后发现自己……” 唇贴近他的耳边,说了两个字。 随后又离开,两人拉开一些距离,“你又不在,发现不过荒唐一梦,你说我能不气吗?” 时绾看着他神情深沉,目光又微微下移,扫过他的西装裤,顿时臊得没眼看。 故作淡定的清了清嗓子,“我这还没三十如虎的年纪,就有些接受不了,你说是吧?” 傅琮凛远离她,降下车窗,让冷风灌进来。 吹散暧昧旖旎的氛围。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摸到烟盒取了一根出来,没抽,就压在指尖捻磨。 一下又一下。 车厢内寂静。 时绾也发现自己貌似撩得过头,现下只想开溜。 眼角扫了扫他,“我走了。” 傅琮凛锁了车门。 “就这么一走了之,不管我了?” 时绾一下就急了。 心想傅琮凛可不能这么禽兽。 “你那不是能自己解决吗?我真的好困啊。”她一张脸都写满了想逃,生怕傅琮凛看不出来似的。 男人眸色幽深,把座椅往后靠了靠,性感的喉结上下滑着,嗓音沉沉的响起,“我怎么解决。” 时绾含糊其辞,“不就那样这样?” “怎样?” 时绾脸又红了,佯装凶狠的瞪他,“你不准再问!” 傅琮凛折断了烟,冷呵,“有胆儿撩没本事处理。” 时绾索性赖皮到底,“对啊。” 一副我就这样你怎么着吧。 傅琮凛当然不能把她怎么着,凡事讲究循序渐进。 看猎物步步落网才有趣是不是。 他带了香烟气息的手伸过去轻掐了下她的脸,“给你惯的。” 时绾拍开他的手,嘴硬:“谁要你惯了?” 她振振有词,扬起下巴命令,“开门。” 傅琮凛解了锁。 时绾招呼也不打,一溜烟儿的蹿下去,甩上门又敲了敲窗。 傅琮凛降下她那边的车窗。 女人仗着他碰不着,格外的张扬挑衅:“你别忘了你还在试用期,我要是不高兴,那咱俩没得谈。” 说完就趾高气扬的离开。 傅琮凛盯着她的身影,哼声笑了下。 就欠儿呗,有她哭的时候。 第169章 口干舌燥 时绾发誓,她当时只是随口一说,谁知道会一语成谶。 早上醒来她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 手机上,工作群里早就出了通知。 戏份改到《深海岸》中男女主分手时。 也难怪分手总在下雨天。 本来打算采用的是人工降雨,导演便趁着下雨天将计就计。 一场秋雨一场寒。 时绾刷牙时被浴室灌进来的冷风,吹得打了个哆嗦,走过去把小窗关上。 不多时听见客厅茶几上的手机铃声。 “起了?” 时绾嘴里都是白色牙膏沫,模糊着声:“唔。” 傅琮凛在电话那头叮嘱:“今天下雨,别穿高跟鞋。” “知道。” “我来接你?” “嗯。” 简单的聊完,时绾加快了速度洗漱,然后去衣柜里翻找自己要穿的衣服。 又赖在床上玩了会儿手机。 大约半个小时后,傅琮凛发消息叫她下楼。 时绾急冲冲的拎着包出了卧室,转头看了圈,在角落里看见那把黑伞,直接走过去抄手里,才到玄关换鞋。 拿过一双五厘米的黑色高跟鞋时动作一顿,视线扫过旁边的平底鞋,而后毫不犹豫的拿了高跟鞋穿上。 踩着啪嗒啪嗒的出了房子。 傅琮凛在楼下等了几分钟,才从雨幕里看见姗姗来迟的时绾。 不知怎么她停下来,在原地站了半分钟。 傅琮凛没按喇叭,闪了闪车灯提醒她。 过了片刻时绾才动身。 甫一上车,时绾就收了伞打算往脚垫上放。 “后面有挂的。”傅琮凛出声制止她。 时绾动作微顿,而后转头,看见背后安全带的位置有一个长筒篓子,时绾膝盖跪在坐垫上,把伞装进去。 眼见着她的风衣要落在她的脚后跟上,傅琮凛抬手拎了下,就看见时绾脚上的黑色高跟鞋。 等时绾转身时,男人皱了皱眉,低沉的嗓音有些发寒,“就喜欢跟我对着来是不是?” 时绾明知故问,“什么?” 傅琮凛冷冷的勾了下唇角,“这就是你说的知道。” 时绾才恍然大悟的模样,“你说鞋啊,这样穿好看。” 说完女人又拧眉,脸色有几分不满,“你怎么停在这边。” “不用掉头。” “你害我刚刚踩了好大一个水坑,都溅我鞋子里了。” “自己走路不专心。”傅琮凛目光下移,落在她白皙的半截脚背上,不赞同的抿着唇,“袜子都不穿?” “穿袜子会很奇怪。” 傅琮凛不懂女人的审美,凉凉的眉眼扫了她一下,薄唇轻启,“活该。” 时绾扯了纸巾,抬脚想把腿架起来放在副驾驶台面上,被傅琮凛冷着脸呵止,“时绾。” “踩一下又怎么了,这么小气。” 话虽然说着,时绾却是弯着腰,自己低头去擦水渍。 过了会儿,时绾问:“可以脱鞋吗?” 傅琮凛握着方向盘,目光直直的看着前方路况,菲薄的唇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脸廓线条生冷,眸眼浸出一股子的凉意。 没得到回答,时绾再次重复的询问了一遍,“不说话就当默认了。” 傅琮凛偏头看了她一眼,她正掀唇笑着,勾缠明艳,绯色的唇像是昳丽的花瓣,眉眼都带着轻佻和挑衅。 傅琮凛收回视线,紧了紧手上的力度,从喉咙里发出沉闷的一声,“嗯。” 等时绾脱了鞋,把鞋子和脚都擦干净后,收了脏纸团扔后座的纸篓里。 “你把储物格打开。” 男人没看她,淡声吩咐着。 时绾不明所以,按他说的做。 “里面有东西拿出来。” 储物格里的东西收纳整齐,时绾只浅浅看一眼,就知道傅琮凛说的是什么。 酒精和消毒水,面巾纸,还有一次性手套,空气清新剂固体膏。 时绾没碰消毒水,只拿了酒精和面巾纸。 傅琮凛看了眼也没多说什么。 酒精已经是用过的,还剩一半。 时绾倒了些出来在面巾纸上。 “多倒一点。” “臭。”酒精的气味并不好闻。 前方红灯,傅琮凛缓缓停下来,偏头看她漫不经心的动作,男人神情冷凝的督促,“用点力,擦干净。” “指甲,指缝都要仔细。” “腕骨,手背。” 时绾听得烦,就是要激他,恹恹的说,“我又没吃饭,哪儿来的力气啊。” 傅琮凛看了眼前方的红灯,这是一个长红灯,还有九十几秒。 他探身抓过时绾的手。 时绾:“小心被拍到扣分。” 傅琮凛沉着脸,警告的捻她的皮,重新换了张面巾纸,用酒精打湿重重的擦过她的手。 时绾拧眉,“你轻点儿。” 傅琮凛敛眉,手上的力度放轻柔了些。 等擦完,红灯时间还剩十几秒。 时绾甩了甩手,让酒精的气息发散,状似不经意的说:“我下午没戏。” “嗯。” “哦。” 时绾扯了扯唇,兴致阑珊的拿出手机看。 到了剧组,傅琮凛问:“几点能结束?” “大概三点。” “来得及。” 时绾:“什么来得及?” 傅琮凛没答,只说,“到时候我让孟彰来接你。” “哦。”时绾撇撇嘴,开门下车。 到了下午收工,时绾还提前了些。 孟彰打来电话时,她刚好把东西收好。 便直接过去了。 时绾在后座,没看见她今早放的那把黑伞,“孟彰,你看见后面的伞了吗?” 孟彰回忆说:“时小姐,伞被先生带走了。” 车往傅琮凛住的酒店开。 顶层的总统套房,四周都安安静静的。 时绾走在长廊上,铺满了地毯,都没有什么声音。 房卡是孟彰递给时绾的。 时绾径直走进去。 就见男人正将衬衣解开,背对着时绾的方向,听见动静偏头看了她一眼,神情淡淡。 时绾走过去坐下,“你脱衣服干什么?” “洗澡。” 傅琮凛赤着上身,宽肩阔背,时绾看得有些脸热。 “要出去?” 傅琮凛动手解皮带,“赵闲在这边的画廊今天开业。” 时绾愣了一下,“他还搞艺术啊。” 傅琮凛闻言轻笑,“你不知道的多了。” 赵闲对画倒是没多喜欢,也没什么艺术细胞,不过就是给他公子哥的身份增添的加分项罢了,没那么肤浅,反而高尚,反正稀奇古怪又欣赏不来的玩意儿,怎么看都觉得神奇。 这人嘛,越是自己缺什么就越爱显摆什么。 倒也无伤大雅。 时绾问:“我也要去?” 傅琮凛脱了裤子瞥她一眼,“不然叫你来干什么。” 时绾有些恼,“你好歹注意点行不行。” 男人不以为然,“又不是没见过。” 他又没脱完,不知道她在别扭什么。 时绾:“……” 她转过身去,闭着眼不看。 不一会儿听见男人朝浴室走去,然后是水声。 时绾脑海中浮现出男人壁垒分明的腹肌还有那双修长健硕的腿,不由得有些口干舌燥。 都怪傅琮凛,用什么男色诱惑她。 时绾烦躁的给自己倒了杯水,热得用手扇风。 第170章 就欠收拾 时绾无聊的坐在沙发上,眼睛四处转着,打量着周遭。 听见门铃声,走过去开门。 孟彰站在门前,手里捧着一个盒子,“时小姐,这是先生吩咐送过来的。” “什么东西?” “开业典礼的礼服。” 时绾觉得傅琮凛太小题大做了,不过就是个开业典礼,她又不是主角,犯不着穿得太隆重。 傅琮凛洗完澡出来,见时绾在沙发上,还是穿着原来那身衣服,他拨了拨细碎的黑发,“孟彰没来?” 时绾扬了扬下巴,“东西在那儿。” 包装盒放在茶几上的。 “怎么没换上。” “没必要。” 傅琮凛走过去,将盒子打开,拎着衣服扔在她腿上,指了指浴室,“去。” “你命令谁呢?”时绾坐直了身,蹙眉。 傅琮凛漫不经心的扫了她一眼,顿了几秒,忽而笑,“我来帮你换?” 时绾:“……” 时绾提着衣服到浴室,里面氤氲的雾气还没散去。 时绾把衣服挂在旁边,自己也冲了一个快澡。 拍戏淋雨,虽然从戏服到自己穿的衣服,但还是觉得身上有些不舒服。 等她冲完澡换了衣服出来,傅琮凛正穿上西裤,赤着上身,背脊微曲着,线条格外明显,还有烙印在皮肤上的鞭痕。 听见动静,傅琮凛转过身,看着她微微挑了下眉。 淡定的评价着:“还不错。” 女士西装礼服,下身是白紫相接渐变的连衣裙,包裹收着时绾纤细的腰肢,中间一条黑色的束腰带。 不暴露穿着也不会冷,合衬。 傅琮凛拎了双平底鞋过来,“穿这个。” 时绾拒绝:“谁穿礼服搭平底鞋。” “你。” 时绾不想穿,傅琮凛就守着她。 两人僵持着,最后傅琮凛拧了下眉,态度放软了些,“过去之后活动有点多,晚上赵闲还聚了人去唱歌,站久了你不累吗?” “不累。” 傅琮凛脸色铁青,片刻后点点头,“行,随便你。” 时绾当着傅琮凛的面儿把那双平底鞋踹一边,在光滑的地面打了个旋儿,其中一只还飞到傅琮凛的脚边。 男人垂眸看了一下,而后抬眼脸色不善的盯着她。 时绾懒懒散散的姿态,语气敷衍着:“脚滑。” 傅琮凛没跟她计较,自己拿了衬衣换上,刚穿上,正准备扣上纽扣。 就听身后的时绾说道:“你不是有洁癖吗,还要去跟着他们唱歌,一屋子烟酒的气息,你不嫌弃烦?” 傅琮凛没应。 时绾继续说着:“怎么着,你洁癖就针对我呗,我碰下你都嫌脏,你跟他们喝酒就不嫌。” 时绾大概能想到,赵闲他们这群人,什么喝酒唱歌,就没个正儿八经的,哪回不得是女人作陪,乱七八糟的。 时绾虽然跟他们鲜少来往,但几个都是花名在外的。 男人转过身,纽扣就系了一颗,其余还敞开着,露出精壮的胸膛来,目光深深地盯着时绾,嗓音冷冷的,“我什么时候嫌弃你脏了?” 时绾呵呵两声,“您当真是年纪大了,记不清楚了,要不您仔细回忆回忆?” “时绾,我再说一次,你少给我阴阳怪气的。” 傅琮凛听着那一口一个“您”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实话实说您也听不得啦?” 不知怎么就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傅琮凛蓦然上前两步,倏地抬起时绾的下巴,“一天不收拾你,你就不老实是吧?” 熟悉的男性气息猛然凑近,时绾下意识的躲了下,眼神慌张,这会儿反应过来自己挑衅的有些过分。 但她就是见不得傅琮凛那副骄矜自持冷漠斯文的样子,当初她就是被这么骗的,摔进他这么个大坑,几乎掉了一层皮才逃出来,怎么可能就甘心再次重蹈复辙。 都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时绾承认自己挺小气又爱睚眦必报的。 “试用期,试用期!”时绾这人其实也就典型的欺软怕硬,她打肯定是打不过傅琮凛的,男人生起气来她也招架不住,连忙自保。 傅琮凛弯腰浅浅啄了啄她的绯色的唇,眸眼幽暗深邃,嗓音沉着带着温柔,却透露出一股子的狠劲,“你再闹,别说什么试用期,我把你做得一干二净,嗯?” “你那是犯法的。”时绾紧张的捏着自己的手指,眨了眨眼尽量保持冷静。 男人勾唇笑了下,“试试?” 时绾的脸倏尔有些红,手抵着他的胸膛推开他,“穿你的衣服,试个屁。” 傅琮凛丢了手,轻掐了下她的腰,“文明点。” “我就不,你管的着么你。”这会儿时绾从他手底下窜出来,又开始肆意唱反调。 傅琮凛似笑非笑,“嚣张。” 时绾记忆力好,尤其关于傅琮凛,大概是太过于刻苦铭心,是以他说的很多话,某些事情的很多细节,回忆起来都清清楚楚的浮现在脑海里。 以前他并不是那样的,一切都要从他们发生关系后,傅琮凛固执的认为是她下药爬床。 尽管她解释无数次,求情讨饶都没有用,最后时绾在傅琮凛一次次冷漠又嫌恶的目光和态度下,渐渐变得心灰意冷,直到傅老爷子找上来。 她有了嫁给傅琮凛的机会。 从那一刻开始,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时绾深陷在一段痛苦又心动的感情里,无法自拔,将自己的一颗真心亲手送到傅琮凛手里,他就像个刽子手,毫不留情的戳伤刺中。 原该是你情我愿的美好,瞬息变幻成罪恶和痛苦的深渊。 其实有时候时绾能理解,钱钟书先生说的有一种婚姻状态,就像一座围城,城外的人想进去,而城里的人却想出来。 时绾不愿,只好把自己困在其中,想过挣脱却没有勇气,直到所有的希望都消失殆尽,她才得以解脱。 茶几上有水果,时绾用纸巾裹着剥了两颗桂圆,哼了声,“双标狗。” 傅琮凛听见了,“你说什么?” 时绾皮笑肉不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说你双标。” 时绾吐出一颗核来,不想傅琮凛突然走到跟前。 趁着她茫然还没反应过来之际,男人徒然弯腰将她扛起来放肩上。 时绾的肚子压在他坚硬的肩膀上,气恼的拍他的背,“你发什么疯啊!” 傅琮凛置之不理。 扛着人往床边走。 把时绾摔上去,没扣好的衬衣被他脱下来扔在一边,半眯着眼看她,气息危险,“不是说我嫌弃你又双标吗,证明给你看。” 时绾觉得他不可理喻,证明就证明,好端端的脱什么衣服。 她骂:“神经病。” 男人突然一伸手,力气本来就大,他只是稍稍一拽,时绾就滑下来,在他胸膛下方,时绾惊呼抬手挡他,被傅琮凛抓着手压在两边。 她被困在他的一方天地。 “你再骂。” “神……病。”时绾刚开了个口,渐渐消声,随后脸慢慢涨红。 傅琮凛垂下头,他的脸近在咫尺,鼻尖离她不过一厘米的距离,过于接近的间隙令时绾无法聚焦她的视野,只对上那双深邃沉沉的眸子,眼底泛着幽暗的深意。 时绾吞了吞喉咙,整个人都僵直着身躯,一动不敢动。 这样的傅琮凛她既熟悉又陌生。 时绾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心跳猛烈加速,男人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面颊,细细密密的渗透毛孔。 两人呼吸相缠,时绾能嗅到他身上那股独特的冷冽气息,恍惚还有荷尔蒙无声的肆放着,铺天盖地的侵袭着时绾的神经,让她有些迷乱。 傅琮凛渐渐伏下去。 空出一只手将她的裙摆往上提。 眼睛还紧紧的盯着她。 眸光幽暗深邃。 时绾跟着他的动作扬起了下头,看着他,脸涨得绯红:“你干嘛!” 傅琮凛赤着身,肌肉随着动作鼓跳,男人眉梢微扬,没吭声。 时绾急了,“你是不是有病?” 她刚扑腾就被傅琮凛长臂按压下去。 力气上抵不过。 他靠过来。 时绾的腿弹了下,紧紧的缠上傅琮凛的肩背,整个人像浅滩的鱼似的腾起,又落下去。 “真是疯了……” 她闷哼了声,缱绻缠绵。 偏头盯着棕褐色的窗幔,上面缀挂着一串串的吊珠,窗户没关全,时不时的被风吹拂。 晃动一下。 时绾咬着唇,眼前开始迷离,一个一个的光圈在她眼前散开;圆润小巧的脚趾用力的抓紧曲着。 胸口沉沉的起伏,一下接一下,狂烈而迅猛。 她闭上眼,握着傅琮凛的手背,指甲毫不留情的陷进去。 时绾感觉自己的神思麻痹,整个人昏天暗地的,不知今夕是何年。 …… 短扎的头发蹭过时绾的腿边,傅琮凛撑着身靠上去。 时绾闭着眼正急急的呼吸着,鬓角都是打湿的汗意。 感觉到男人的气息,时绾微睁眼,对上他水润的唇,眼皮子倏地一跳。 哑声道:“你离我远点儿。” 傅琮凛单手撑着头,嗓音同样沙哑,“怎么。” 说着凑近亲吻她的唇角。 时绾嫌弃的躲开,眸眼亮亮的又满是臊意,“恶不恶心?” 男人低沉的发笑,胸膛震动着,“我都不嫌弃你嫌弃什么,嗯?” 偏偏伸手固定她的脸颊,把人拧过来,不顾她的挣扎,堵住她的唇狠狠缠了片刻。 时绾面红耳赤,脸颊滚烫。 男人低问:“还说我洁癖吗?” 嘴巴里说不清的味道,时绾觉得傅琮凛真的变态。 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我要是嫌你脏,我还能这样?” 男人好整以暇的舔了下唇,有几分慵懒,“我对你的容忍度还算高。” 时绾:“那我还得谢谢你?” 傅琮凛伸手拍了她屁股一下,自己坐起来,“起来收拾,该走了。” 时绾躺在床上不动。 “嗯?” 男人催促,“别赖着。” 时绾翻了个身,感觉到粘腻,顿时恶意满满,“谁弄的谁收拾。” 傅琮凛以手丈量着她的小腿,抓起来摆动了两下,“那我们把事情办完再走?” “……” “伺候你舒坦了,也帮帮我行不行?” 时绾给了他一脚,踹空了。 傅琮凛一本正经,“激动什么,我说的是当我的女伴,别多想。” “谁多想了?”时绾气得拿枕头砸他,这次砸到他背上。 穿得好好的裙子,被推搡着皱褶。 男人见她躺在床上老实了,心情愉悦,起身扯了些纸巾过来擦拭,而后慢条斯理的替她理好裙摆。 他伸手碰了碰时绾,“好了。” 时绾浑身发软,脸还红着,没搭理他。 傅琮凛又靠坐在她身边,“你之前做梦,醒来以后有这么厉害吗?” 时绾脑子还不是很清醒,“什么?” “跟发大水似的。” 时绾狠狠一呛,咳嗽起来。 她不懂,男人都这么恶劣的吗。 还是只有傅琮凛,才这么神经病一样。 “滚。”她沙哑着喉咙,没好气的骂。 男人撩起她的头发丝缠在指尖,绾了绾,“是你自己说的湿了。” “对比一下真实与虚假。” 时绾认输,论騒她比不过这男人。 尤其还是衣冠禽兽的闷騒。 时绾本来是打算穿高跟鞋的,但鉴于她的腿有些软,自己老老实实的换上了平底鞋。 傅琮凛好整以暇的盯着她一系列举动,“说了你就是欠收拾。” 时绾白了他一眼。 她现在不想跟他说话,他一说话,就联想他刚刚做了什么,尤其瞥见他那张菲薄好看的唇,就一股深深地罪恶。 以前傅琮凛在时绾心目中,无论是婚前还是离婚后,形象一直都很高深莫测的像是不可攀附的天神,如今这尊神,堕落了变得黯然失色,不过就是普普通通的男人。 呵,男人。 时绾心里有点怅然若失,手挽着傅琮凛的胳膊,她叹气。 傅琮凛听得清清楚楚,微偏头打量她的脸色,“怎么了?” 时绾本来就比傅琮凛矮很多,净身高就抵他的胸口,没了高跟鞋的加持,看他都必须仰头,如今她抬眸就能看见他性感的喉结和下巴。 面无表情的动了动唇,“没。” 总不好说,他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轰然崩塌。 以傅琮凛的个性,肯定要盘问清楚的。 时绾不想给傅琮凛戏谑揶揄自己的机会,退让只会让男人得寸进尺,他懂得拿捏和牵制。 时绾不愿意让自己再像个木偶被他操纵牵着走。 他们抵达画廊时,往来的人还很多。 是私人的活动,没有任何媒体,时绾松了口气。 她跟着傅琮凛走进去时,才发现自己穿得特别保守。 颇有些瞠目结舌的看着那些着装靓丽的女人,衣香鬓影的,尤其显得自己格外深沉老练。 她不高兴的拧了下傅琮凛的胳膊。 男人无故被她来了一手,十分不解,“我怎么招惹你了?” 时绾颔首,冲着那些女人堆,“你看看她们。” 傅琮凛头也没抬,盯着她神情不悦的脸,“她们如何?” “你再看看我。” 傅琮凛细细的打量着她,从头到脚,如实评价:“你很好。” “好个……”就要脱口而出的粗话,被男人觉察到,警醒的视线落下来。 时绾把“屁”含糊过去,“你眼神不行,我这穿着丑死了。” 傅琮凛顺从的点点头,“嗯,你说得对。” 又惹得时绾给他来了一手。 傅琮凛无声的勾了勾唇,噙着淡淡的笑意。 “三哥——” 突如其来的男声响起。 傅琮凛收敛了唇角弧度,眉眼清冷的看过去。 赵闲跟他妹妹赵云姒朝这边走过来。 第171章 这是偏爱 赵云姒老早就在后边儿看见傅琮凛和时绾了。 若是放在以前,她肯定是要扑上去缠着傅琮凛甜甜的撒娇,还要在时绾跟前耀武扬威狠狠踩她一回。 如今,她就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躲在角落里郁闷的喝酒,简直望眼欲穿。 一只修长好看的手伸过来,夺走了她手中晃动的香槟杯。 “再喝,可就醉了。” 那人嗓音很低带笑,收回手时,携了一股成熟浓郁的香水气息。 赵云姒寻着看过去,见了一张妩媚又张扬的脸庞,女人浓烈的眉眼都带着极致勾人的风情。 “安颖姐……” “你这是在借酒消愁?” 赵云姒才刚说了几个字,女人便倾身靠近,修身的礼服紧紧的裹缠着她婀娜的身姿,胸口呼之欲出,性感迷人。 就连赵云姒一个女人都看得渐渐红了脸。 结结巴巴的开口:“没、不是……” 谢安颖眉梢一挑,香槟杯在她的手中轻晃,而后女人眼睫低垂,顺着赵云姒浅淡口红印的杯沿,仰头抿了一口。 赵云姒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如果她不是知道谢安颖的性取向是男,都严重怀疑她是在跟她调情勾引她。 她们那个小姐妹堆里,都流传着谢安颖是“人间扳手”这个词。 无疑谢安颖是美的,且美得放肆嚣张,一股子勾人的劲儿在她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拥有傲人的身姿,妖娆妩媚的五官,一口不同于往常女性的磁性低嗓音,更是才艺了得,一手大提琴,十六岁时名扬国际,如今不过才二十五的年纪,便已举办过多场个人音乐会,获得无数有关大提琴的荣誉奖项。 再加上身世背景不落下风,他们这个圈子不少人将她奉为女神,还只是那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类型。 “不去钓凯子,躲在这里喝闷酒做什么?” 赵云姒虽然性格嚣张跋扈,但对上谢安颖就是个小绵羊。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在国外待的时间比较久,是以说话没什么收敛。 赵云姒被她直白热辣的话说得面红耳赤。 “安颖姐……”赵云姒求饶,“我就是无聊待着一个人玩会儿。” 谢安颖漫不经心的颔首,将香槟杯放下,眸光流转,不经意看见前方一道登对的背影,微微偏了头,唇角勾起弧度,“姒姒,你帮我看看,那人是不是傅三少。” 赵云姒抬眼,点点头,“是三哥。” 谢安颖挑了下眉,“他身边的那个女人……” 赵云姒瘪着嘴,不情不愿的告诉她,“你可能还不认识,那是三哥的老婆。” 傅琮凛已婚的事情远在国外的谢安颖倒是略有耳闻,只是不知他的妻子是何人。 那天在法餐厅见了一个女人跟他吃饭,以为只是平常的约会对象,谢安颖还暗暗讽过,想不到傅琮凛竟然喜好清水白菜这一款的。 想不到,却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有意思。 赵云姒还没来得及跟谢安颖多八卦时绾的事情,她哥便从后方走过来,叫上她一起去跟傅琮凛打招呼。 赵云姒见傅琮凛自然是高兴的,可是他身边跟着个时绾,她就开心不起来。 她那副仿佛被人刀架脖子的萎靡模样,看得赵闲皱眉嘶声,“我之前说了不让你来,现在来了你又甩脸色,摆给谁看。” 赵云姒嘀咕:“反正不是给你看。” 她走得慢吞吞的,赵闲没好气的拽了下她的手臂,低声道:“待会儿给你哥哥我长点儿脸,之前拍戏那事儿,你还没跟三嫂道歉,别端大小姐架子,不然我把你底都掀了。” “我才不道歉!她也打我了,凭什么要我道歉啊。”赵云姒不甘心的反驳。 赵闲冷着脸轻飘飘扫她一眼,“敢情逼着你吃的核桃都白吃了?” 提起这个赵云姒就生气,她又不是傻子,她哥还非得逼着她吃核桃,躲都躲不了。 她怎么知道,她在她哥心目中与傻子无二。 赵云姒鼓了鼓脸,“反正我就不!” 赵闲懒得搭理她。 只把人拽过去。 “三哥。”赵闲淡笑道,又看向时绾,“三嫂。” 傅琮凛没有其他多余的语言,只冷冷淡淡的嗯了一声。 时绾却莞尔,笑眯眯道:“你还是叫我名字吧。” 傅琮凛脸上并无情绪变化,只揽着时绾的腰肢,手臂稍稍收紧了些。 时绾面不改色的笑着。 赵闲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赵云姒却不知,还沉浸在自己坚决不会跟时绾道歉、她与时绾八字不合,不共戴天的思绪中。 被赵闲轻拍了下肩,猛地回神,低头娇滴滴叫人:“三哥好呀。” 赵闲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他握着傻妹妹的肩,手下稍稍施力。 赵云姒懂他什么意思,但她就不向时绾低头。 渐渐的,肩被压得有些疼,赵云姒不由得躲了下,低呼,“哥!” 赵闲冷冷的看着她警告威胁。 时绾心里门清儿。 傅琮凛没表态,她也明白这一出的意思。 时绾虽然记仇,但也是分人的,其实像赵云姒这种的,她不放心上,接不接受她一个道歉其实都无所谓。 目前她心情还算不错,不想被人打扰了兴致,便转头看着傅琮凛,“我渴了。” 傅琮凛低头,目光从她清淡的脸上划过,嗓音里带着从容的宠溺,“那就去喝点东西。” 离开前,傅琮凛轻描淡写的扫了一眼赵闲。 赵闲无奈丢了手,神情颇为耐人寻味。 赵云姒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的抓着她哥的手臂,“哥,三哥他对时绾……” 赵闲拨了她的爪子,“怎么?” “以前三哥不这样的,那个时绾有什么好的!”竟然让三哥那么温柔耐心的跟她说话。 时绾好不好赵闲是不清楚,但他知道,自己的傻妹妹还有点救,“看见了吗?这就叫做偏爱。” 他伸手敲了敲她的额头,“你那点小打小闹算什么,不入眼的小心思都给我收着,自取其辱就你跑得最快。” 赵云姒气得跺脚,被赵闲说得脸臊红,“我才是你妹妹,你怎么就帮着时绾说话!” 见她一副又要耍脾气的样子,赵闲连忙制止,“打住,我这是帮理不帮亲,你说说你之前的行为叫什么?往你三哥跟前凑什么凑,放着好好的赵家小公主不当,非得去做那上不得台面的小三?” 赵云姒被她哥训得一愣一愣的,哑口无言,最后气不过狠狠撞了他一下,“你才是小三!” 说完就气呼呼的跑开了。 赵闲轻啧了声,装模作样的摸了摸下巴。 论说起三,合该是三哥才对,他那个二姐,最喜欢叫他傅三、小三。 第172章 撩拨手段 时绾挣开傅琮凛的手,自己往旁边站了些。 傅琮凛盯着自己空落落的手,而后又抬眸看着时绾。 时绾抿了口果汁,泰然自若的迎上他探究的视线,“怎么了?” “你在生气。”男人语气笃定。 “我生什么气?”时绾觉得莫名其妙,甜滋滋的果汁从舌尖滚过,她惬意的眯了眯眼。 “赵云姒。” 时绾微怔,随即又若无其事的仰头喝了口,反问:“我为什么要生她的气?” 两人你来我往的像是在说绕口令。 “之前她对你做的那些事情。” 时绾安静的思忖了两秒,才道:“不至于。” 傅琮凛垂眸,口吻颇为戏谑,“这么大方?” 他话里有话,时绾听得出来。 就说对他小气。 时绾散漫的瞥了他一下,懒洋洋的腔调,“那可不嘛,这毕竟羊毛都出在羊身上。” 傅琮凛唇角的笑意僵凝。 时绾接着继续,“我要是生气,也该生你的气,对不对?” 男人棱角分明的轮廓冷硬着,眉眼染了一丝阴郁,“对什么对。” 时绾轻笑了声,嗓音娇软,她离他近了些,手指探过去拨弄他的西装纽扣,带着纽扣来回的打转儿,“要不是因为你,她会针对我吗?” “傅先生当真是铁石心肠,置一个女人的心意不顾,冷酷无情。” 傅琮凛眉梢微扬,薄唇淡淡勾勒着,似笑非笑的盯着她瞧,“又不是帝王,你还盼着我雨露均沾?” 他拂下她的手,将柔软的小手包裹在掌心里,稍显粗粝的指腹细细的摩挲着她的凸出的指骨,“铁石心肠的男人没见着,没心没肺的女人倒是有一个。” 时绾顺着问:“你说谁呢?” “谁问就是谁。” 时绾嘁了声要抽出手。 傅琮凛没松,指腹徘徊在她的指甲处,勾了勾,“该剪指甲了。” 时绾低头去看,“又不长。” “还不长,挠得我疼,你不知道你一兴奋就爱挠人吗。” 这话题隐隐有些危险,时绾不想接茬,傅琮凛偏不如她的愿,另只手接了她手里的果汁放在一旁,揽过她的腰肢把人往角落里带。 “你干嘛。”时绾停停走走的被他带着。 到了个视野狭窄的地方,男人微微低头,解了袖口,挽起来示意她看。 “这是不是你挠的?” 她不看,被傅琮凛压着后颈,暧昧的按住那一截骨头。 时绾迫不得已低头看过去。 傅琮凛的手臂上的确有她的指甲印,还留得比较深。 想也知道是之前在酒店的时候,她挠出来的。 男人俯首在她耳畔意味深长的说,“看起来是真的很兴奋。” “对我的表现还满意吗?” 烫意爬上时绾的脸,“一点儿都不满意,差评!” “那我再接再厉。”他口吻平淡的仿佛在说明天会下雨。 时绾没好气的给了他一下胳膊肘,男人轻巧避开,“怎么,证据确凿,还想杀人灭口?” 时绾磨了磨牙,一字一顿,“杀、你、妹。” “我妹?”傅琮凛低笑,重复念着这两个字,不知想到什么,在齿边细细琢磨,“我只有姐姐,不过妹妹……” “嗯…”他抑扬顿挫,语气带着十分的促狭,“你倒是有。” 时绾有一瞬间的茫然,醒悟之后脸色蓦地涨红,羞赧无比,恨不得拿针把傅琮凛的嘴给缝上,瞪着眼睛没什么威慑力的凶他,“闭嘴吧你。” 时绾气得用脚踩他,后悔自己穿的不是高跟鞋,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满脑子的废料! 傅琮凛抓着她的手,将闹腾的她转了个身扣怀里,温热宽阔的胸膛压上她单薄的背脊,头垂下来抵在她的脸颊边,“挑个时间,就今晚怎么样,你们年轻人不是讲究面基那一套吗,今晚就让你妹妹跟哥哥我,见一面,如何?” 他这会儿丝毫不觉得自己年纪比她大了,语气说得那叫一个自然从容。 其实有时候无师自通这个词并不是男人才形容得上的,女人也不例外。 那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就像是男人接吻时,会情不自禁的摸女人的胸或者臀部,明知不该,却控制不住。 时绾脑子里仿佛跑了一趟老式的蒸汽火车,喷出来的水蒸气噈噈的响,她整个人高温到都要快蒸发了似的。 “臭流氓。”她忿忿。 有些口不择言:“老混蛋还知道面基,做了不少功课吧?真是难为你了,融入我们年轻势力的滋味怎么样?” 傅琮凛却没有动怒,手滑下去捏了捏她的大腿,好整以暇道:“好极了。” 时绾快气炸了,面如火烧,她耍心眼子哪能是傅琮凛的对手。 男人三言两语,她就经不起撩拨,感觉像个活火山似的,随时都能喷发炸裂。 见好就收,怕真把人惹急了,讨不到好。 傅琮凛松开时绾,看着她气得涨红的脸,言简意赅的评价:“也就会耍点嘴皮子。” “其他的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那么被动又生涩,是傅琮凛乐意看见的。 时绾觉得自己被他深深地冒犯到了,一点都不想理他。 让她跟一个成熟男人,还是年长她好几岁的男人比撩拨手段,时绾就算经过事又怎么比得过他。 豆腐被吃了还要倒打一耙,时绾当真是有想弄死傅琮凛的心。 “嗯嗯我没长进,您找个有长进的人去。” 男人不疾不徐的淡声,“那怎么会比你有意思,青涩的果子慢慢养熟才有成就感,你说是不是?” 傅琮凛说着微顿,眉心拧起来,看起来有些为难道:“你也不能说是青涩,顶多也就半熟,我勉为其难的倒是可以给你个机会,栽我手里,算你走运。” 时绾心里一股子的邪火,她咬牙切齿的盯着傅琮凛,“我谢谢您啊。” 男人面不改色,“客气。” 时绾气急败坏的在他西装裤上留下个明显的脚印,冷哼一声,步伐急促的离开。 傅琮凛站在原地,隐忍了两秒,而后皱眉轻抽气一下。 怎么动不动就踹人,谁给惯的这毛病。 他突然有点怀念还没结婚时候的时绾,那会儿她是真的纯,小姑娘什么心思都摆在脸上,就连那些个撩人的手段,都尤其的生涩稚嫩。 傅琮凛一直以来都从未定义过自己对于另一半的印象,直到遇上时绾,才起了几分了然的心思。 男人劣性根使然,喜欢又善于将猎物在放松的状态下引诱进自己的圈套内。 胜券在握如傅琮凛,大概唯一一步错棋,就是落在了时绾身上。 如今叫他放手,断然毫无可能。 从骨子里牵引而出的男性占有欲,强势扼腕的傅琮凛,绝对不会再给命中猎物第二次逃脱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更新时间大概就晚上9-11的区间。 也有时候白天。没定性。 第173章 你再亲我 傅琮凛从角落里出来,就没看见时绾人,不知道跑那里去了。 视线巡视了一圈,没有眼熟的身影,便收回了目光。 男人骨骼清明的手指将袖口扣好,甫一抬头的瞬间,鼻息窜入浓郁的香水味。 正眼看去,谢安颖风情万种的站在他跟前,笑意勾缠,“傅先生。” 傅琮凛移开目光,没吭声,微微颔首算作回应。 抬步离开,谢安颖跟随他的脚步,香水味一直萦绕在他周边,男人好看的眉眼渐渐浮现出一层冷冽。 “谢小姐有事吗?” 谢安颖莞尔,语气慢条斯理的,“还以为今天傅先生成哑巴了,不会讲话,原来声音还是那么好听。” 她盯着男人清冷的脸庞,丝毫不胆怯,反而耐性十足,“我很钟意啊。” 傅琮凛薄唇微抿,抬眸睨向她,男人眸光阴沉,“是吗,很抱歉,我对你没有任何想法。” 谢安颖不以为然,神情慵懒轻佻,“你的想法不重要,看起来干妈是很乐意我和你交往的吧。” “哦?谢小姐原来有做人第三者的癖好吗。” 被他讽刺,谢安颖也不羞恼,脸色一如既往的轻笑着,“据我所知,傅先生现在貌似是一位离异人士。” 傅琮凛冷冷的盯着她,语含警告,“谢小姐有听说过一句话吗。” “愿闻其详。” “知道太多的人,下场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谢安颖勾了勾唇,看上去有些烦恼,“老实讲,我常年在国外,这句话还真的没有听说过,今天倒是受教了。” 男人神情带着淡淡的倨傲,不再同她言语,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施舍出去。 谢安颖唇角轻扯,顿时意兴阑珊,“上次跟傅先生讲过,下次见面记得对我热情些,傅先生似乎没往心里去。” 她笑出了声,“真是过分,让我难堪。” 傅琮凛看了她一眼,喜怒难辨,讳莫如深。 薄唇轻启,寡淡的吐出两个冷然的字眼:“失陪。” 谢安颖盯着他渐渐远去的身影,从来往的侍应生手里的托盘上,取下一杯红酒,仰头不疾不徐的喝了一口,而后脸上的笑容落下去,眸光沉沉,捏着高脚杯的指尖泛白。 将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谢安颖摇曳着身姿走到安静偏僻的角落里,拿出手机翻阅,目光定在一串数字的数字上,趁着微醺的酒意,拨了过去。 那边响了很久才接起来,伴随着男人浓浓睡意的沙哑声,带起磁性的缱绻意味:“lila,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打扰人睡觉是很不礼貌的一件事。” 谢安颖握着手机贴在耳边,额头抵在冰冷的墙面,暗藏在阴影下的眸色清明,嗓音却带着迷糊的娇,“抱歉,因为太想你,午睡比我重要吗?” 男人轻笑,“当然是你更重要。” 谢安颖试着笑了下,出来的气息却很沉重,男人自然是听见了,却选择避而不谈,反而问起另一个话题来,“回国的感觉怎么样,有觉得亲切吗?” “很好。”她话锋一转,打着哑语,“也很难搞啊,亲爱的。” 那边传来男人沉沉又诱惑的声线,“相信你可以的,对吗?” 谢安颖失笑,头从墙上收回来,脸上却毫无一丝笑意,连唇边都勾勒起讥讽的弧度,“快回来吧,否则我会控制不住把自己送到他床上,就像是当初你做过的事情,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没给男人继续说话的机会,谢安颖挂断电话,顷刻间又恢复到之前轻浮的姿态,笑意盈盈。 “安颖姐?”旁边蓦然响起一道女声。 谢安颖转脚看去。 赵云姒笑嘻嘻的走过来挽上她的手臂,“我在找你呢,原来躲在这里。” 谢安颖不动声色,“打了个电话,怎么了姒姒?” “我们过去看画。” 女人笑容扩大,“好啊。” …… 时绾红着脸,一路找到洗手间,待了一会儿等自己冷静后才出来。 听见外面的脚步声,她下意识的放缓了些。 “舅舅不能进去,你乖乖的自己去好吗?” 男人温和的嗓音响起,时绾轻轻拧眉,微偏过头看去。 只见一个墨色西装高挺的背影。 “想要舅舅陪……”女孩软软糯糯的撒着娇。 “潼潼乖,舅舅就在外面等你好不好?” 时绾走出去,抬起头。 对面听见声音也跟着抬眸。 时绾一愣,随即笑道:“我还以为听错了,真的是你。” 李岳也怔了两秒,便冲着她弯唇笑了笑,“你也在这里。” 感觉到潼潼抱紧了自己的大腿,李岳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温柔的说:“潼潼,这是仙女姐姐,不认识了吗?” 潼潼当然认识,但她害羞的偷偷的看着时绾。 时绾主动上前,她刚刚听到两人的对话,善解人意的伸出手,“潼潼来,姐姐带你进去。” 潼潼歪着脑袋,看了看舅舅又看看时绾,在舅舅的眼神鼓励下,高高兴兴的小跑过去,抓住时绾的裙摆晃了晃,“仙女姐姐……” 时绾微弯腰,牵过她软软的小手,“是我呀,来,姐姐抱。” 李岳出声制止,“不用了,牵着走就好。” 时绾:“没事,潼潼又不重。” 说着,她抱着潼潼进了洗手间。 李岳等在外面,大概过了几分钟,时绾带着潼潼出来,潼潼甩着小脚丫跑到李岳身边,把自己的手伸出来,高兴的笑着:“舅舅,洗了香香!” 李岳握着她的手,将她牵到身边。 时绾走过来,“什么时候来这边的?” “就今天。”他解释,“陪我姐过来的。” 时绾了然的点点头。 “你呢?跟朋友一起来的吗?” 这是赵闲的画廊,李岳不用多想,其实大概就能猜到,但他并没有戳穿,只平声询问。 时绾脚步微顿,随后抬眸看着他,很是轻柔的笑了笑,没有隐瞒他,“跟傅琮凛一起来的。” “挺好的。”男人低头,对上潼潼茫然的大眼睛,他揉揉她的头顶。 而后问:“和好了吗?” 时绾斟酌,“算是吧。” 李岳点了点头。 潼潼一直仰头,视线在舅舅和仙女姐姐身上转来转去的。 没盯着路,小脚蹦蹦跳跳的,一不小心就绊住了脚。 李岳眼疾手快的把她拎起来扶住。 时绾眼皮也一跳,手下意识的伸过去。 正好贴上李岳的手背。 着急询问:“没事吧?” 她忙着去看潼潼,没注意到这些。 潼潼红着脸,乖乖的摇头。 李岳轻声没有一丝责备:“潼潼,走路时眼睛要盯着前方,不然会摔倒。” 潼潼伸出手撒娇,“舅舅抱。” 李岳对她的撒娇无可奈何,将小女孩提着抱起来。 时绾在一旁也笑,“她很黏你。” 李岳揶揄:“可能是我比她爸爸帅。” 潼潼附声:“舅舅帅!” 时绾脸上的笑意更深,忍不住摸了摸潼潼的软乎乎的脸蛋,潼潼娇羞得直躲。 “真可爱……”时绾收回手,声音忽而停下,脸上的笑容也顿住。 傅琮凛出现在前方,正不偏不倚的盯着她,视线又落在身旁的李岳身上,男人目光幽深又锐利。 不知怎么,时绾竟然有些心虚,情不自禁的慢了些脚步,和李岳之间拉开了些距离。 李岳显然也看见了傅琮凛,对他轻轻颔首,接着偏头,“那我跟潼潼就先走了,有空联系。” 时绾眨了眨眼,“好。” 李岳抱着潼潼先行离开,经过傅琮凛,潼潼搂着李岳的脖颈,不舍的跟时绾摆了摆小手。 时绾神情柔和,也同样招手。 傅琮凛站在原地没动,就这么看着他们互动。 等时绾自己走到他跟前,大抵是带了几分愉悦,女人的声音很温软,“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男人没什么情绪的反问。 时绾被他问得一僵,随后像是无事人一般将自己耳边的碎发拢在耳后。 “你好朋友的地盘,当然你想来就来。” “呵。” 时绾瞥了他一眼,没理他。 说她阴阳怪气,自己不还是一样。 双标。 她不说话,傅琮凛也没放过她,“怎么,跟别的男人有话聊,跟我就没话讲。” 时绾不经意的开口,“你说的可不就是嘛,毕竟三岁一代沟,您数数,我这和您都差了一个半的代沟,哪里还有话说。” “别跟我扯什么代沟,他也比你大。” 李岳当然比时绾大,毕竟都是学长,不过也才大了两岁。 时绾看着傅琮凛那一副气得不行,牙痒痒又忍着的模样,就觉得好笑,正儿八经的说:“您跟他可比不得,这岁数到了,就得认,您都已经是而立的人了,李岳可差了好几年。” “你再帮他说话试试?” 时绾抬杠,“试试就试试。” 傅琮凛伸出手,点了点她,额角的青筋都带着隐忍。 时绾以为他要大发雷霆,谁知他竟然偃旗息鼓了,收了手,捋平了衣领口的皱褶,眉眼平和,“也是,年龄这事还真改不了,你说得对,得认。” 时绾诧异的盯着他瞧,被男人轻飘飘扫过来一个视线,连忙压下心头怪觉。 她觉察到海面的风平浪静,却不知是真的宁静祥和,还是风雨来临的佯装。 …… 画廊的开业典礼举办得很阔气,更有赵闲那公子哥身份的奢华气派。 剪彩仪式时,邀请了时绾过去。 时绾避人耳目,没去。 傅琮凛说她矫情。 时绾不甩他,傅琮凛自己只身前往。 结束后,便带着时绾去了楼下。 好巧不巧,正遇上李岳一行人。 他身边站了个温婉的女人,时绾打量着,便知应该就是他姐姐了。 因为公共场合的缘故,两方都没有主动打招呼。 只时绾冲着潼潼微微一笑,小女孩害羞的躲在李岳身后。 电梯开了。 李岳他们先走进去,时绾也跟着一起。 刚迈步一个脚步,就被一道力气从身后拽住。 而后男人低沉的嗓音不悦的响起:“吃酒吃多了?自己男人都跟不住。” 时绾措不及防踉跄,被傅琮凛圈着腰肢狠狠揽住往后带。 男人一手还握着电话,里间传出打趣的声音,“三哥,你跟谁说话呢?” 傅琮凛没吭声,抿着唇,眉眼微抬,直向电梯里的李岳,两相视线对上,一个比一个冷冽。 傅琮凛忽而勾唇,对着电话道:“没谁,一个不识好歹的女人。” 那边戏谑的笑,傅琮凛敷衍过去挂了电话。 时绾惊慌失措的站稳,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就听傅琮凛这么说,气得拧他腰间的肉。 傅琮凛的视线从紧紧关闭的电梯门上收回来,不着痕迹的避开她“施暴”的手,“男人的腰,乱碰什么?” “我什么时候喝酒了?你胡编乱造。” 傅琮凛:“我说你喝酒那都是给你面子,我还没走,你跟着跑什么跑?” 时绾气笑了,“不坐电梯难道还要用脚走下去吗?” 傅琮凛说:“你要我背也行。” 时绾可没他那么厚脸皮,甩开他的手,“你不要搂着我,烦。” 男人轻啧,“不要我搂,想谁搂?刚下去那个?” 时绾:“什么这个那个,他有名字,叫李岳。” 傅琮凛顺势松开她,眉梢微扬,清清冷冷的语气:“是吗,那你跟着去吧,反正只要我不在你就想跟他凑一块儿,我不就接个电话的功夫,他进电梯,你也跟着进。” 时绾还当真转身就走了。 傅琮凛眼皮倏地一撩,忙跟上去拽住她的手,“说两句也不行了,旁边不是还有一部电梯吗,人一家三口和和气气的,你瞎凑什么热闹。” 时绾无语又皱眉的纠正,“那是他姐姐和侄女。” 她凑什么热闹,电梯开了,一同进去不就是趁着方便吗。 傅琮凛:“哟,了解得可真清楚。” 时绾闭嘴。 怕自己想呼他一个大嘴巴子。 …… 唱歌的地方赵闲早就安排好了,外面还有车停着。 傅琮凛没跟车走,带着时绾自己开车。 时绾刚坐进去,屁股都还没坐稳,手就被人压着,阴影投下来,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后脑勺便被扣住,铺天盖地的满是侵略气息的吻就落了下来。 疾风骤雨的带着浓浓的惩罚意味,男人的舌勾缠着她,霸道蛮横又强势的,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时绾试着推搡他,被傅琮凛压制住,等她脸都憋得通红,呼吸都重了些,傅琮凛才缓缓松开她,又依依不舍的在她唇角咬了一口。 时绾吃疼,闷哼了一声,睁开眼,眸泛水光。 傅琮凛的手滑到她的后颈捏了捏,哑声道:“也就这时候你才乖点儿。” 平素里就不老实的跟他呛声,和他对着干。 时绾气息不均,颤声:“你过来。” “嗯?” “你再亲我试试?” 傅琮凛不上当,在她后颈的手转了个方向,揉捏她的耳垂,“想咬我?” 傅琮凛有过被她咬破嘴皮的经验,又不是受虐狂,自然不会送上去挨伤挨痛。 她看着他,带了点缠绵,嗓音发软,“你过来就知道了。” 傅琮凛闷声笑了下,丢了手,自己坐好驾驶座,慵懒启唇,“现在时机不对,晚点儿让你咬。” 他微偏头,性感的喉结滚动,眸色深深地盯着她慢条斯理,“想咬哪儿都行。” 时绾:“……开你的车。” 傅琮凛却没动,想到什么,从储物格里拆封了酒精和消毒水,看向时绾,“手伸出来。” 时绾没动,“不。” “擦擦,碰了不干净的东西。” 时绾不解,“我碰什么了?” “野男人的手。” “你么?” 时绾自己不清楚,傅琮凛却还记着,先前走廊里,时绾可碰着李岳的手了。 当时他看着就碍眼,碍于在外,压着没动静。 他自然不可能把这点小事说出来,不然时绾得说他小肚鸡肠。 只一言不发的把时绾倔犟的手拽了过来,细细的消毒擦干净。 而后又擦了擦自己。 时绾盯着自己的手,举起来看了看,问了一个很早以前就想问的问题,“傅琮凛,你说你这么洁癖,到底是怎么活到这么大岁数的?” 傅琮凛:“……” “请注意你的用词。” 时绾就笑了,还笑出了声儿。 男人冷着脸,瞥了她一下。 傅琮凛虽然有洁癖,但也没到那种无时无刻都忍受不了的状态,他只是对于不熟的人,会保持一定的距离,不喜他人亲近。 比起生理,更偏向于心理上的洁癖,比如他能接受时绾的亲近,能接受朋友的勾肩搭背,但换了人,就不行。 是以赵闲曾说过,想跟傅琮凛做朋友,还真不是简单的事儿。 首先,得入他的眼,再是顺眼,而后看着不反感,才接受,其次才有进一步交流的机会。 说他骄矜清冷不是没有道理的。 第174章 可以留宿 傅琮凛跟时绾没在会所多待。 时绾主要是不熟,有些放不开,若是跟文情一起,估计这会儿都闹得热火朝天了。 傅琮凛也就给赵闲一个薄面儿,男人本来就不是爱往人堆里凑的,坐了片刻,手有些痒想抽烟。 时绾就在他身旁,男人便把那想法给压下去了。 约莫半个小时后,时绾竟然昏昏欲睡,戳了戳傅琮凛的肩膀,“回吗?” 包厢里音乐人声嘈杂,傅琮凛听得并不真切,偏头靠近了些,嗓音很沉,“嗯?” 时绾憋了一个哈欠下去,眼睛都被润湿了,仰头看他,贴近他耳畔,“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其实有时候男人很好哄的。 比如现在,傅琮凛听着时绾这句话,就觉得心气儿格外顺。 他还记着时绾以前跟他挑明了说,什么你是你,我是我,不是我们。 如今时绾主动提起“我们”,认可了两人的关系,他自然心里舒坦。 “想走了?”男人温热的气息拂在她的耳根处。 时绾不由得痒痒得躲了下。 “嗯,有点困。” 傅琮凛颔首,微眯眼睇了下不远处闹疯了的赵闲,起身带着时绾,“那我们就先走。” “不跟他们说一声?” “回头打个招呼就成。” 傅琮凛要走,也没人敢拦。 等赵闲曲终兴尽,视线巡视了周围一圈,没看见傅琮凛跟时绾,乐呵的问了声儿,“三哥人呢?” 有人回答说:“早前就走了。” 赵闲咂啧了一下,倒是没说什么。 等散了场,拿了手机一看,上面有傅琮凛发过来的消息。 他回过味儿来,知道他这是急色了,多待不得就把三嫂给拐跑了。 打从一上了车,时绾就对傅琮凛说:“你开车,我睡觉,别招我。” 傅琮凛看着她眸中的倦意,心里应着不招,嘴上却是道:“我招你能得什么好处,不至于。” 时绾懒洋洋的没跟他呛声,稍纵即逝的瞥了他一眼,就安安静静的闭上眼休憩。 到了地方停好车,时绾也醒了。 解了安全带,慢悠悠的拿了自己的包要下车。 觉察到身旁男人灼热紧跟的视线,时绾下意识扣住手指,“你还有事吗?” 时绾被他那隐含侵略性的眼神看得忐忑不安,一双澄澈的眸眼满是警觉。 傅琮凛觉得有些好笑,“这副样子干什么,防狼吗?” 时绾眨了眨眼,镇定自若的虚伪模样,“哪能啊,这不是孤男寡女,我身为女性应该保障自己的人身安全。” 傅琮凛似笑非笑的睨着她。 就看她怎么自说其圆。 男人的视线太过具有穿透性,时绾感觉自己的小心眼被他看穿了,不由得讪讪,“那我下车了?” 问完就觉得自己多此一举,要是想走,下车打招呼也不迟。 何故提前询问。 难不成傅琮凛一句不同意,她还能就留在车上不成。 傅琮凛指腹摩挲着方向盘,没应声。 时绾拿捏不准的他的心思。 装模作样的把手搭上车门把。 恰逢这时傅琮凛开口说话了,男人询问得体贴得当,“今晚可以上去喝茶吗?” 时绾动作一顿,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不早了,喝茶要不就算了?” 说完好整以暇的和他对视,眸眼干净又暗藏狡黠的,“您看改天行吗?” 傅琮凛抬手揉了揉额角,看上去十分的疲倦,再次开口的嗓音都沉了好几度,“正是因为时间不早了,待会儿还要开车回去,才想喝杯茶提神,疲劳驾驶都是不允许的。” 时绾无言以对。 偏偏男人追着温声道:“你认为呢?” 时绾能这么认为,就佩服。 …… 两人进了电梯。 时绾盯着上升的楼层,“我这儿可没什么好茶。” 傅琮凛并不介意,“能提神就行。” 时绾抿唇不再开口说话。 她说得没错,她本来就不是喜欢喝茶的人,翻箱倒柜找出文情之前带过来的白桃乌龙茶,还是茶包的那种。 “那你自己看着好了就喝,喝完就走。” “嗯。” 烧了水,时绾把茶包往杯子里一搁,交代了傅琮凛,得到他的肯定回答,她便转身进了浴室。 等她从浴室出来后,客厅里没动静,她放缓了脚步走过去,看见沙发上半倚着的傅琮凛,男人闭着眼,呼吸清浅,仿佛睡着了。 “傅琮凛。” 时绾叫他的名字,男人没什么动静。 时绾便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肩,语气重了些,“傅琮凛。” 傅琮凛睁开眼,漆黑的眸子里带着浓浓的倦怠,眼皮叠成厚厚的褶子,他缓了两秒而后眨眼,人清醒了些,声线很哑,“怎么了?” 时绾还想问怎么了,她转头去看茶几上的水杯,还是原来的模样,动都没动一下。 “不是说喝茶吗?茶好了,你也不喝。” 傅琮凛稍稍坐直了身,抬手捏了捏眉心,“抱歉,刚刚睡过去了。” 时绾狐疑的打量着他,见他不像是在假装。 茶的颜色浓厚,已经有些凉了。 时绾扔了茶包把水杯递到他跟前,“行了。” 傅琮凛接过来,却没喝。 时绾面无表情的催促他:“快点喝,时间已经很晚了。” 傅琮凛这才仰头浅抿了口,男人好看的眉宇皱起来。 大抵是不满意。 时绾却不管这些,茶也喝了,歇也歇了,是时候该走人了。 傅琮凛放下茶杯,手放在膝盖上敲了敲,“时绾。” “嗯?” “我今晚可以留宿这里吗?” 时绾愣了下,随即又心里冷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自然冷酷无情的拒绝:“不可以。” 傅琮凛:“明天我就回江城了。” 这么快…… 时绾微怔,随即不自在的扒了扒头发,“你回就回,我又没拦着你不让你走。” 男人轻笑,“我这是在跟女朋友报备行程。” 他说:“早上六点的飞机,我就想和你多待会儿,没别的意思。” 时绾迟疑。 傅琮凛能看出她的心软,再接再厉的加了一支定心剂:“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真的?” “真的。” 时绾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乱,她沉吟了片刻,还是答应了。 傅琮凛不动声色的松了一口气,随即泰然自若的问:“这里有洗漱用品吗?” “有。” 傅琮凛站起来,全然无之前那疲倦之色,反而颇为神清气爽的姿态,“那我先洗漱,你把头发吹干好好休息。” 时绾:“…嗯。” 她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刚做的决定了。 第175章 绾绾等我 等傅琮凛洗完澡出来,时绾已经坐在床上了。 她原本是想让傅琮凛睡客厅沙发的,可她这里没有多余的被子,现在这天气,盖少了估计还得生病。 于是时绾默默的把这话给吞下去了。 男人就围了浴巾,大咧咧的站在门口。 时绾情不自禁的吞了吞喉咙,避开视线。 傅琮凛走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坐上来。 时绾清了清嗓子,没看他,只说,“我很困了。” 什么意思两人都心知肚明。 傅琮凛神情不变,“好,早点休息。” 得了他的话,时绾才放松下来,缩进被子里背对着傅琮凛。 “我关灯了。” 伴随着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时绾隔了好一会儿才适应。 起初时绾还很警惕的,就怕傅琮凛出尔反尔,一直提着神经,连呼吸都时不时的屏住,好在她等了片刻,不见男人有所动静,她才安心下来。 她是真的困了,裹了下被子,将自己埋进枕头里,渐渐陷入睡眠中。 不知什么时候,身后贴近了一具温热的身躯。 时绾有点热,昏昏欲睡间下意识的躲避着。 男人的动作微顿,随即一只手横过她的腰际,耳边传来他低哄的声音,“不做其他,就想抱抱你。” 时绾也不知是听见了还是怎样,没搭理,伸手无力的抵触了下,之后再没了动静。 傅琮凛听着她平缓的呼吸,在黑暗中睁眼,男人有点难捱,紧了紧圈着她腰肢的手臂,嗅到她身上的清香,思绪有些混沌。 但理智仍在。 不知过了多久,时绾突然翻了个身正对着他,一只腿搭上他的腰。 傅琮凛倏地睁开眼。 时绾还一个劲儿的往他怀里钻。 大抵是觉得这个怀抱熟悉而温暖,时绾贴近得毫无负担,就是苦了傅琮凛。 他将人的腿拨下去,不出片刻又搭上来。 来回两三次,傅琮凛若不是知道时绾已经睡熟了,都怀疑她存了心思捉弄他。 在理智和欲望两者之间撕扯选择。 最后傅琮凛翻身而上,把时绾治服得老实了。 时绾半梦半醒间,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几乎是要窒息了,人清醒了,就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当傅琮凛狠狠攫住她的唇时,两人呼吸紊乱交缠,时绾能知道他的气息粗重。 时绾费力让自己能够自主呼吸,声音都颤:“骗子…说的什么也不做……” 男人哑着声提醒她,“是你先招惹我的。” 时绾觉得自己睡得安安稳稳又老实,怎么就招他了,明明就是他管不住自己,还倒打一耙,想把责任推卸到她身上。 睡梦也不安省,时绾气得牙痒痒。 男人蓦然抽气,把她的手拽回来,声音低低的,“别挠了,疼。” 他把人翻了个个儿,啄吻她略带汗意的肩背,“明天就把你指甲给剪干净。” “你敢。” 她还叫嚣着要威胁他,男人沉沉的低笑,笑她还搞不清自己的现状。 “你看我敢不敢。” 把她伺候舒坦了,怎么也得轮到他了。 大约是要临别,傅琮凛难免下手重,时绾脾气也轴,不认输,时不时的还要给他来一下,不是咬就是抓。 最后时绾化成一滩水,软在床上,一动不动。 男人替她捋着气儿,笑道,“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你乖觉点儿别犯我手里。” 时绾的脸红得像火烧云,气息都不稳,还不忘狠狠剜他一眼,不太中用的来了一句,“滚。” 他若是有心收拾她,时绾怎么求饶都没用。 只是时机不对,她要工作,他也要赶飞机。 还是闹到凌晨两点多。 时绾累的一句话都不想说,全凭傅琮凛收尾。 …… 天还没亮,黑沉沉雾蒙蒙的都是湿气。 傅琮凛轻手轻脚,小心翼翼的下床。 等他换了孟彰送过来的干净衣物,将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后,时绾还在睡。 他走进卧室,蹲在时绾身边,轻唤了两声她的名字。 时绾被他打扰到,还不是很清醒,烦躁的皱着眉想躲他的触碰。 傅琮凛扶着她的脸,在她额头落下轻轻一吻,手探进去捏了捏她的柔软的手,在她耳畔说了句话。 随后站起来,替她掖好被子,转身离开。 …… 时绾被闹钟吵醒,她迷迷糊糊的关了声音,后知后觉的钻出被窝。 茫然的看了眼四周,而后又倒回床上,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多了。 她的思绪迟缓了几秒,随之就渐渐清醒了。 傅琮凛已经走了。 时绾闭了闭眼,抬手覆上自己的额头,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睡意朦胧间,傅琮凛好似叫着她的名字,跟她说了句话。 时绾冥思苦想了半会儿,想起耳畔的是一句“绾绾,等我”。 又觉得不太可能,大概是自己幻听了。 傅琮凛从来不会这么叫她。 一直以来都是连名带姓的。 动了动身,有些不适,时绾轻拧眉。 正在浴室洗漱之际,听见门铃声响。 时绾趿拉着拖鞋走过去开门。 “绾绾姐早!”沫沫拎着早餐站在门口。 时绾:“你怎么过来了?” 沫沫嘿嘿笑了两声,“傅少爷交代的。” 时绾点点头,继而回到浴室。 隐隐感觉自己的小腹有些坠疼,时绾愣了一下,盘算着时间,是生理期快来了。 忽而想到昨晚的事情,也不知道傅琮凛做措施了没有。 抽空在微信上问他,他没回,想来应该是在飞机上。 时绾快午时才收到傅琮凛的回复:“做了。” 言简意赅的两个字。 时绾放下心来。 抱着自己的水杯贴着小腹,揉了揉。 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中药的缘故,她这次生理期来疼得没以往那么厉害。 傅琮凛回江城的第三天,饶上就下了雨。 这算得是冬雨了,十二月时节,日历也已经显示入冬。 时绾出门没找着她那把黑伞,后来想起被傅琮凛拿走了也没还给她,气得她忙拿出手机讨伐他,手指重重的戳在屏幕上。 傅琮凛这几天忙得近乎没歇过气,还有老宅那边段素华的施压,搅得他烦闷不已。 今夜和谢家吃饭。 傅琮凛兴致缺缺。 出来抽根烟的功夫,谢安颖就追过来。 傅琮凛面无表情没搭理她。 只手机响了,是时绾发过来的消息。 男人眼底闪过隐晦的笑意,微侧过身,背着谢安颖,拨出电话,等接通时,嗓音不自觉的柔和下去,“生气了?” 那边不知说了什么。 傅琮凛低笑一声,轻哄说:“怪我,不知你竟然这么舍不得,在之前的酒店里,你想要,就去前台报我的名字。” 谢安颖指尖夹着一支烟,背抵着墙面,神情慵懒的盯着男人转瞬间的变化。 第176章 怜香惜玉 一支烟不疾不徐的抽完,不远处的男人才结束通话。 傅琮凛正欲离开,身后的谢安颖嗓音低缓的叫住他的名字。 傅琮凛脚步微顿,慢慢的转过身来。 男人长身玉立,颀长挺拔,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清冷的眉眼此时此刻有着锋利的锐气和丝毫不掩饰的不耐。 谢安颖适时露出一个恰当好处的笑容,“傅先生还是这么冷情冷意,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 傅琮凛视线落在她身上。 平心而论,谢安颖是个很亮眼的女人,她的欲望和神情一点都不遮掩,成熟又妖娆的女人主动扑上来,或许是个男人都把持不住,大抵也正是她太明显,放肆又嚣张,傅琮凛喜欢聪明的女人,但不喜欢太过聪明的女人。 和这类其心昭昭的女人打交道,太危险,如若不是有着共同的目的,否则就会被耍得团团转,稍有保留,大概也会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下场,毕竟玩火的人,难免会被引火上身。 “我很好奇。” 傅琮凛轻颔首,寡淡冷漠的眼神下,隐含了深深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凉。 谢安颖:“你说。” “据我所知,我和你并不是有多么熟悉的关系,是什么让你从一回国就对我穷追不舍。” 谢安颖看着眼前这个五官深邃,神情冷傲的男人,从容地莞尔:“我以为凭傅先生的魅力,对这种事情已经习以为常了。” 男人刻薄打断,“是你的目的太过于明显,没有人教过你如何收敛吗。” “目的?”谢安颖轻笑,媚眼如丝,“傅先生认为我有什么目的呢?” “我并不关心,也不想知道,这是我最后一次提醒你,安分的女人会更讨喜。” 冷声说完,傅琮凛转身就走。 “若是我安分守己,傅先生也会喜欢我吗?” 男人头也不回,“不会。” 谢安颖跟上去,从喉咙溢出戏谑的笑,“傅先生可真是有意思。” 她上前和他并肩,语气不急不躁的:“听说你前妻是爬床才有机会嫁给你的,傅先生说,我是不是也有这个机会……” 傅琮凛蓦然停下脚步。 “你觉得呢?”男人反问,面色阴沉森冷,眼底噙着浅淡凉薄似笑非笑的意味。 对上他冷冷警告的脸色谢安颖也丝毫不惧,伸出手想要拨弄他藏在外套里的领带,被傅琮凛狠厉擒住手腕,眸色深深,“谢小姐可能刚回国,还不太清楚,我这个人,洁癖,最讨厌不按我规矩办事的人,手段使起来,是不分男女,更不会怜香惜玉的。” “是吗?” 手腕上的痛楚渐渐传遍整个手臂,谢安颖仍然保持着盈盈笑意。 两人无声对峙着,倏地傅琮凛收了手,眸中的嫌恶一览无余,男人轻拂胸口,不再多看她一眼。 谢安颖站在原地片刻,脸上的笑容全然落下去,她慢条斯理的揉弄着手腕,垂眸看去,唇角勾勒起嘲讽的弧度。 一圈的淤红,果然没半点的手软。 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谢安颖单手拿出来轻描淡写的一瞥,直接拒接。 …… 傅琮凛没在包厢多待,直接走人。 留下一脸面色不虞的段素华和谢家夫妇。 傅琮凛抽身去了笙箫馆。 理事人久不见他,谄媚的迎上来,傅琮凛从耳房走进去,门口处挂了崭新的画框。 傅琮凛难得问及,那人回答说:“是赵公子吩咐挂上的。” 傅琮凛想起赵闲画廊那事,心下了然。 进了包厢,傅琮凛将西装外套脱下,随手扔在沙发上。 靠近落地窗的位置,围坐了一圈人,男男女女,窗外夜景光彩夺目,衬得是纸醉金迷。 傅琮凛刚一走过去,就听有人打趣,“好久不见傅三少,今儿倒是有空出来聚一聚了!” 傅琮凛抬眸扫过说话那男人,不甚熟悉的脸庞,但也见过一两面。 “忙里偷闲罢了。” 他朝牌桌走过来,经过张沐身边,男人鼻子嗅了嗅,轻啧揶揄道:“怕不是什么忙着事业,忙女人去了吧?” 对面有人八卦询问:“此话怎讲?” 张沐打出一张牌,漫不经心道:“身上一股子女人的香水味。” 话落,有人便凑上前来,被傅琮凛凉凉的视线抵开,却是正儿八经的说:“还真是,欲仙欲死的那种女人味儿。” 周遭的人便笑。 傅琮凛皱眉,微低头,还真在自己的前胸处嗅到一股香味,之前没注意,这会儿在烟酒气息的衬托下倒是明显起来了。 男人面色闪过不悦。 魏行洲也转过身来凑热闹,“三哥,你刚跟嫂子待一块儿?怎么不把人带过来玩儿。” 傅琮凛掸了掸胸口,而后抽了一支烟出来,“不是。” 他惊诧,“不是?你竟然跟别的女人鬼混去了!” 傅琮凛吐出烟圈,隔着薄薄的烟雾觑他,“跟谢家吃了顿饭。” 魏行洲缩了下脖颈,又愣神,“谢家?” 旁边张沐出声,“谢鄞正,谢市长?” “嗯。” 傅琮凛没什么情绪的低应了声,烟雾缭绕在眼前,渐渐的覆盖住那浓郁的香水味。 他顿了顿,将烟灰抵着黑色的烟灰缸轻掸两下,忽而问:“谢安颖认识吗?” 张沐:“他女儿。” 魏行洲琢磨出味儿来了,“原来你身上的香水味就是那什么姓谢的。” 傅琮凛没否认,只问张沐,“你了解?” 张沐:“了解不多。” 因着谢安颖常年在国外,又不是一个圈子的,是以了解认知并不深厚。 傅琮凛:“说说看。” 张沐笑问:“怎么,你对她有想法?” 傅琮凛斜了他一眼,没吭声。 张沐挑眉,把自己知道的都兜出来,好整以暇的姿态,“她啊,大提琴家啊,据说是个不好驾驭的主儿,玩得很开,十六岁就跟人跑了。” “交了个外国男朋友,死活好歹要留在国外,不知怎么最近回国了。” 魏行洲不知,便没所谓的一猜,“估计是被人玩腻了,一脚踹没脸才回来的。” 张沐盯着魏行洲笑得邪气,“你这话最好别让她听见,听说她脾气可不好。” 魏行洲撇撇嘴不以为然。 第177章 想我了吗 饶上的天气比江城更为恶劣。 进入十二月份,温度骤降,大雪那天,饶上真的窸窸窣窣的下了零星小雪。 把时绾冷的够呛。 好在拍摄进程已经到了收尾的阶段,她不用受太多的罪。 之前傅琮凛让她去酒店拿伞,她没去,让沫沫买了新的,还抽空回了一趟江城。 没告诉傅琮凛,就待了一个晚上,拿了些冬天的衣服,又回了饶上。 之后傅琮凛得知她曾回过江城,却不告诉他,男人还生闷气,跟她冷战了半天。 最后自己又暗戳戳的在手机上给她发消息,让她照顾一下他的心情,他现在可是她的男朋友。 时绾说:“试用期的而已。” 傅琮凛冷声纠正,“那也是男朋友。” 时绾自己站不住脚,不跟他吵。 把人随便打发了。 越是到了尾声,时绾的工作态度越严谨认真,因为天气缘故,尽量减少ng的次数,好让演员们早点收工休息,天寒地冻的容易感冒生病。 沫沫就怕时绾身体受不住,整天都监督预防她生病,稍微有点头晕发热的迹象,都是备着感冒药的。 时绾自己也不争气,冬天里拍夏天的雨戏,左挡右防还是着了凉。 所幸并不是很严重。 时绾还记着自己之前烧糊涂的那件事,不敢不吃药看医生。 晚上回了住所,时绾洗了澡就往床上塞。 床铺冷冰冰的,她翻来覆去窝了好半晌,才热起来。 不知睡了多久,时绾迷迷糊糊之间感觉到有人在摩挲她的头发。 闭着眼躲开,紧接着又是温热落在自己的脸颊上。 时绾瞬间惊吓,睁眼入目的是一片黑暗。 还有带了寒凉的冷杉气息。 脸边的温度不是幻觉,时绾的耳垂被人捏揉着,她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人捧着脸,温凉的唇落下来。 是很熟悉的触觉,时绾心下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懊恼,还没来得及生气。 时绾五迷三道的,呼吸紊乱,嗓音模糊不清:“你怎么……又擅自进来了……” 男人吮她的下唇,分开一些,在黑暗中指腹徘徊着她的眼角,“给你发了消息,没回我。” 时绾呼吸有点困难,头晕目眩的,手抵着他的胸口,有气无力的推搡他,“行了…” 傅琮凛又覆上来亲了亲。 这才收了身。 随后打开了房间的灯。 一时灯光入目,时绾反应了半会儿,才把眼睛睁开,人跟着坐起来。 傅琮凛屈膝坐在床沿,眸光深深的盯着她,唇上还有润色的水光。 时绾绯红着脸移开视线。 “你怎么过来了?” “出差,在这边转机。”男人嗓音沙哑。 机场离她这里可远着呢。 时绾:“要在这里?” “嗯。” 时绾看了眼时间,快凌晨了,便催他去洗漱。 傅琮凛有备而来,什么东西都带着。 时绾看着他穿着浴袍出来,有点无语。 男人的体温高,是很温暖舒服的。 傅琮凛将她揽在怀里,把她的手拿出来把玩,捏着她的手指,“想我没?” 时绾瞌睡还没醒,敷衍着,“没。” 男人不满意这个回答,也不让她睡,“允许你重新组织语言。” 时绾有些好笑,打了个哈欠,眼泪花都出来了,“一点点……” “一点点是多少?” 时绾动了动被他把玩的手指,比划了下,“也就指甲盖儿大小吧……” 傅琮凛被她气笑了。 他说:“早知道就不给你剪指甲了。” 那可能想得还要多一些。 “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呢。”时绾文绉绉的数落他,没好气的抽回手,哼了两声,“关灯,我要睡觉了。” 傅琮凛依言,关灯躺下来。 他就像个火炉,时绾靠近他觉得很舒服。 男人在黑暗中再度吻过来时,时绾好心提醒他,“我有点感冒,还没好……” 傅琮凛轻笑,滚烫的气息拂在她的面颊,“我身体很好不要紧。” 倏尔低下头来夺走了她的氧气, 时绾手指抵着男人的肩背,顿了片刻,缠上去。 是人都有欲望,更何况是面对傅琮凛这等绝色。 时绾还记得自己的伞,软软着娇声控诉他。 “你没去拿?” “谁带走的谁送回来。”她说得理所应当。 男人呼吸沉重的低笑,圈着她的腰肢搂抱住,“行。” 过了半晌,时绾又气喘吁吁的说:“你别咬我脖子。” “怎么?” “留下印子怎么办?” 男人沉默,而后唇往下落。 时绾难耐的抓住他短扎的头发。 断断续续的又听见她说,“能不能快点,腰酸……” 傅琮凛没说话。 力道重了些。 时绾娇哼,嘴里念念叨叨的。 最后傅琮凛停下动作来。 时绾又催,“还行不行了?” 知道她这是故意激他,男人也无动于衷。 等了半会儿不见动静,时绾睁开眼。 床头灯打开着。 两人对视,呼吸都有些沉。 男人眸眼深沉,又带着浓浓的欲,在她上方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时绾被他看得不自在,结结巴巴的开口:“怎、怎么了?” 傅琮凛手拂了下她的脸,忽而笑,哑声道:“看来是真的想我了。” 时绾有点茫然。 傅琮凛俯下身,“话这么多。” 时绾红了脸:“…还不让人畅所欲言了。” 傅琮凛抱着她,啄吻她的耳垂,“你要是再热情点就更好了。” 时绾:“……” “比如,嗯,我们换一下?让我也试试仰望是什么感觉。” “……” 时绾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最后抬起白皙纤长的手臂,狠狠地关了床头灯。 后面绕是傅琮凛再怎么样,她都憋着一言不发。 傅琮凛嘲笑她,“怎么不说话了?” “……” “小哑巴?” “……” “欠收拾的娘们儿。” 傅琮凛蓦然嘶声抽气,“还咬人,不服气?” 时绾抓着他的手臂狠狠一拧。 最后她气不过的让傅琮凛也体验了一把仰望人的视觉盛宴。 成功的把自己累瘫了。 脸趴在床单上,一动不动。 嘴里不忘指使着傅琮凛做这做那的,要收拾妥帖了。 餍足的男人毫无怨言。 只清晨醒来时,喉咙发痒,止不住的咳嗽。 时绾坐在床头一脸幸灾乐祸,“有些人呐,就是没点自知之明,还说什么自己身体好,我看也就一般般吧。” 傅琮凛看着她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好笑的点了点头。 他赶时间,没和时绾计较。 人都离开了,时绾还躺在床上,半晌没回过味儿来。 琢磨出某些意思来时,时绾气得给傅琮凛发消息。 【渣男!】 吃了就跑。 傅琮凛回了个问号。 时绾噼里啪啦的一顿文字输出。 半晌后,男人淡淡的回复,“听过一句话吗,爱是做出来的。” 第178章 正宫娘娘 时绾早早到了剧组,做妆发时,沫沫好奇的拎着她的头绳看了看,“绾绾姐,你这是一对的吗?” 时绾闻言看了眼,“算是吧。” 同一款式上面镶坠的东西不同色,昨天是一个粉色的兔头,今天变成了白色。 时绾扎头发时,没找到那个粉色的头绳,迫不得已换了一个。 沫沫:“真好看。” 时绾笑了笑。 伞是下午送过来的。 那会儿时绾没空,戴询接手的,见了她把伞递过来,还调侃,“谁这么贴心,还专门送伞过来。” 时绾笑着说了声谢谢,接过来道:“毕竟这天儿下雪,遮一下也是好的。” 戴询了然笑笑,并不多问。 这边傅琮凛下了飞机,谭谌急急跟在身后,上前交了一样东西到傅琮凛跟前。 “傅总,这是您的吗?” 男人垂眸,微顿一下,而后接过,顺其自然的捋到了手腕上,“是。” 这是一个黑色的头绳,上面有个粉兔头。 是傅琮凛临走时从时绾床头柜上拿走的。 谭谌压下心中惊奇,解释道:“您不小心落座位上,空姐送过来的。” 傅琮凛微微颔首,眉目清冷,阔步往前走。 时绾总喜欢含沙射影的说他年纪大,他也跟回潮儿。 以往戒指是已婚的象征。 如今头绳也算得是一种宣布归属权的举动。 傅琮凛指尖勾着头绳扯了扯,其他都挺好的,就是勒得有点紧。 …… 今天是沫沫的生日,时绾原是不知道的,还是祝姐跟她提了一嘴。 收工早,时绾定了地方,给沫沫庆生,沫沫拒绝说不用,推拒不过时绾,便应了下来。 一同来的,还有负责接送的司机,沫沫就近的两个好朋友。 沫沫腼腆,先跟时绾说了声,时绾没意见。 沫沫做她助理这么久了,兢兢业业,又负责认真,时绾是挑不出她一点儿坏毛病。 考虑到天气冷,一众人决定吃火锅。 沫沫还一个劲的提醒时绾,让她少吃些。 弄得时绾哭笑不得。 吃的差不多时,时绾抽空出去透透气,在走廊上遇到个眼熟的人,愣了愣没反应过来,那人却是先掐灭了烟,笑眯眯的打招呼,“三嫂。” 时绾张了张口,不知道该叫跟前这人什么,对方倒是自报家门,“叫我名字就行,魏行洲。” 见时绾没说话,魏行洲颇为讪讪的摸了摸鼻梁,“三嫂不会不记得我了吧?” 时绾:“有印象。” 魏行洲问:“过来吃饭?” 时绾点点头,“嗯,我助理过生日。” 其实两人也仅仅只是见过几面,并不熟悉。 这会儿碰巧遇见,都挺惊讶的。 为了避免冷场,魏行洲提起傅琮凛的事情,“三哥最近挺忙的,这两天忙得觉都没睡,火急火燎的就去了外省。” 时绾不好意思说昨天晚上傅琮凛还在她床上,只淡淡的点了点头。 魏行洲肯定是傅琮凛这边的人,知道时绾在他心里的是不一样的,好不容易见一面自然是要帮傅琮凛说好话的。 “压力也挺大的,最近他妈老撮合他跟那个姓谢的——”说着,魏行洲打量着时绾的脸色。 试探着道:“三嫂,你知道谢家吗?谢市长家的那位。” 时绾不知道,也不了解,只是姓谢的出现在她耳朵里的频率有些高了。 魏行洲连忙道:“不过三嫂你放心,除了你,其他人三哥都看不上,这个姓谢的,就是个打酱油的,不值一提。” 时绾倒是没什么放心不放心的。 毕竟傅琮凛这会儿在她这里,还是个待勘察接受的试用期,能不能转正还是得看她。 后来魏行洲再跟时绾聊了几句,时绾神情都很淡然。 以至于魏行洲回去后跟赵闲他们提起这件事,一脸高深莫测,“以前是真没发现,我现在就觉得三嫂那个气质,简直一绝。” 赵闲问:“什么气质?” 魏行洲:“正宫娘娘的气质。” 惹得一群人发笑,说他宫斗剧看多了。 魏行洲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道,等以后你们接触了时绾就知道了,在她跟前儿提起往三哥身边凑的女人,人就一稳稳的淡定,丝毫不慌,可见三哥被她拿捏得当。 时绾回去后,想起魏行洲的说的话。 傅琮凛晚上急急忙忙的赶到她这里来,温存几个小时又离开,看上去的确挺忙的。 良心发现的时绾,拿了手机给傅琮凛发了一条慰问消息。 结果等了好半晌都没回复,时绾便睡了。 半梦半醒被手机铃声吵醒,看也没看是谁,摸到耳边接起。 那边清咳了两声,问她:“在做什么?” 时绾缓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眯瞪的眨了眨眼,“…睡觉。” 傅琮凛又咳。 时绾人清醒了些,卷着被子翻了个身,“真感冒了?” 她刚睡醒,声音朦胧的,有些闷。 男人低笑,“嗯,你传染的。” 时绾抓了下头发,懒洋洋的说:“我提醒你了,谁让你亲我。” 傅琮凛想起一件事,“你生理期是不是过了?” “你是不是真的有点变态,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 通话另一端静了两秒,才道:“关心你。” 时绾心里虽然挺烦恼傅琮凛问这隐私性的东西,但他话听着的确挺让人满意的,“嗯,早过了。” “肚子还会疼吗?” “当然了。” “跟以前一样,严重吗?” 时绾眯了眯眼,绾着自己的发尾,“比以前好点吧,就那么一点点。” “行,药再跟着喝几贴吧。” “……” 傅琮凛:“嗯?” 时绾嘟囔:“随便你。” 男人便笑,笑着笑着就开始咳嗽。 时绾心里挺过意不去的,又不想表现出自己心软的姿态,装模作样的说:“你这身子骨不行啊,没去看医生?” 傅琮凛收敛了些,呼吸微重,“没来得及。” “没吃药吗?” “吃了,可能药效还没起来。”他说,“我不像你,生病都还撑着,吃个药还要人哄。” 时绾下意识反驳:“我要谁哄了?” “想不起来了?那等我回来帮你好好回忆回忆。” 时绾干脆利落的挂了他的电话。 觉得他恶劣至极。 被挂断电话的傅琮凛也不恼,失笑的摇了摇头。 第179章 深深迷恋 时间赶巧,时绾这边的《深海岸》杀青后,月底早前的《覆灭》也要跟着上映了。 祝姐给时绾放了假,先休息一段时间,但该走得流程还是要走,尤其年末,到了各大媒体营销号冲kpi的时候,时绾上面有傅琮凛罩着,都还是有大大小小的料爆出来。 好在都是些无关紧要的。 其中一个爆料时绾婚内出轨这件事,直接被一纸律师函警告。 最后都销声匿迹。 也有人猜测她背后的金主,猜来猜去也挖不出什么猛料来。 终于等时绾都忙的差不多了,傅琮凛出差小半个月也从外省回来了。 平安夜这天,时绾收了文情送过来的一整箱苹果,女人最近被爱情滋润得光彩耀人,时绾时不时的还得跟着吃波狗粮。 “你什么时候也过这个了?” 以前文情不爱过这些洋节。 两人打着视频,文情在那边毫无形象的啃着红苹果,“也不是我要过,周措送的。” 正说着,周措就走过来,文情把手里的苹果递过去,男人眉眼温柔的在她的齿印上顺势咬了一口。 “咔嚓”一下。 那声音听着特别的清脆。 时绾:“……” 她唇角抽了抽。 “所以就顺便给我送了一箱?” 文情摸了摸周措的后颈,让他一边待着去,不以为然,“我这不是照顾你孤家寡人的情绪吗?” “……谢谢你啊。” “谢倒不必了,傅狗没过来?他知道你回江城了吗?” 时绾:“他忙。” 文情嗤了声,“没劲。” 正聊着,门铃声响了。 时绾愣了一下。 文情也听见了,“说曹操曹操到?” “我先去看看,待会儿在说。” 说完不顾文情阻拦,先关了视频。 文情在那边骂她重色轻友,人都还没见着了,就要先藏起来。 时绾过去开了门,还真是傅琮凛。 手里捧了束香槟玫瑰,风尘仆仆的就站在跟前。 时绾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傅琮凛就跻身进来,把花塞她怀里,人脱了大衣往玄关处挂,随后极其自来熟的闯进她的地盘。 男人看起来很累,靠近沙发就毫无顾忌的躺上去,手臂掩在眼睛上,呼吸沉沉的。 时绾把花放好,边走边念叨:“我才拖干净的地。” 她到了跟前,拍了拍他的膝盖,“鞋换了。” 男人没动,保持着最初的姿势,只轻微的动了动唇,沙哑出声:“你帮我。” 想得美。 又不是以前,时绾不可能仔细周到的照顾他。 时绾给他倒了杯温水,放在茶几上。 她也不说话,就在对面,安安静静的摆弄手机。 等了好片刻,傅琮凛放下手,微微眯眼,从沙发上坐起来,看着冒出缕缕热气的水杯,拿起来喝了两口润喉。 没有工作,时绾在家都很自然随意,穿着睡衣,松松垮垮的,神情慵懒的坐在沙发上。 觉察到他的视线,女人懒洋洋的掀了下眼皮,看他一眼,没吭声。 不知道在较着什么劲儿。 “你过来。” 喝了水,嗓子好受了些,傅琮凛出声道。 时绾没动,“干什么?” “过来我抱一下。” 时绾怔愣,而后不等她动作,男人直接走到她身边坐下,随即揽过她的腰肢,把她往自己怀里带。 时绾扭捏了下,被他圈得更紧,略微粗重的呼吸就在头顶,她丢了手机,一手攥着他的领带,“我之前问你,那些撩人的情话是不是有人教的,还是自学成才?” 以前傅琮凛不这样的。 初初两人刚认识,接触以后,傅琮凛也会撩语,但也始终保持着那股清冷自持的姿态,不会像现在这样这么直白。 男人胸腔震动,“你猜。” 他兜着时绾的臀部,让她跪坐在他怀里,脸埋在她的肩颈上,嗅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难耐头疼的脑子瞬时松缓了许多。 过了会儿,时绾被他抱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扒着他的肩让他离自己远点儿。 “能抽烟吗?” 时绾歪了下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我还能拦你不成?” “你不喜欢烟味。” 时绾想啊,大概也就是结婚以前,傅琮凛在她跟前还会顾忌,结婚后便不论她的喜好了,该抽还是得抽。 她心里给都记着呢,漫不经心的说:“随便你啊。” “在我大衣兜里,帮忙拿一下。”说着,轻拍了下她的屁股。 时绾没好气的拍开他,从他怀里逃出来,“自己去,还有把鞋换了,地也给我拖干净。” 时绾去了卧室,就让傅琮凛待在客厅。 等她出来时,看了眼地面,还有一层未干得水渍,心里还算满意。 傅琮凛就站在阳台的位置,一手的旁边放着烟盒,一手香烟,烟火明明灭灭的,在冬日的冷空气中缕缕升空。 男人微弓着背脊,姿态恣意又慵懒,眸眼随着烟雾缭绕时不时的眯一下,神色莫测难辨。 解了散了纽扣的衬衣,露出突兀的喉结来,不经意的滚动间,性感迷人。 时绾站在原地看得有些失了神。 她的确是不喜欢烟味,但不可否认的是,傅琮凛抽烟的样子很有魅力,无论是从他吞云吐雾的动作,还是烟雾伴身的氛围,都令她深深地迷恋。 也不是没见过别人抽烟的模样,独独只有傅琮凛,让她眷恋到可以忽略讨厌烟味的感觉。 似是觉察到她的眼神,男人轻微转头,深邃的眸眼就这么直直的望了过来。 时绾的心不受控制的猛烈跳动,她蓦然回神,慌不择路的移开视线。 “有吃的吗?”男人淡声问。 时绾眨了眨眼,“…有。” 他说:“我还没吃饭。” 飞机上的吃食让他没有任何食欲,下了飞机也顾不得其他,知道时绾回了江城,不忘过来时给她带了束花,快十个小时没进食,傅琮凛的胃隐隐有些作疼。 时绾不想麻烦,想以点外卖这个借口推脱,被傅琮凛一眼看穿,“我要吃你煮的东西。” 他捻灭了烟,手搭在纽扣上,要去浴室洗澡,“上次那个白水煮面就很好,这次就算了,换个更好的。” 时绾:“……”她一时没听出来这是在夸还是在损。 男人已经走到跟前,露出精壮的胸膛还有壁垒分明的腹肌。 时绾呼吸猛地一滞,瞪直了眼。 觉察到他要做什么,时绾连忙捂着自己的嘴,“不准亲!” 他才抽了烟。 傅琮凛将她的手拿下来,握着她的后脑勺,人弯腰,微侧脸,就贴上她柔软的唇。 也没其他动作,就这么贴了十几秒。 “去吧。” 松开她,拍了拍她的背脊带了些安抚的意味。 第180章 弥足深陷 时绾给傅琮凛熬了粥,男人洗完澡之后就去卧室浅眠了半晌。 粥熬好后,时绾站在卧室门口叫傅琮凛,男人没应声。 时绾等了几秒,而后推开门走进去,卧室里没开灯,连窗帘都是紧紧的拉着,漆黑昏暗的一片。 时绾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摸到床沿,“傅琮凛?” 男人很安静。 时绾微微靠近床单,伸出手,轻轻的碰了碰傅琮凛的手臂,“起来吃东西了。” 男人稍微有了点动静。 开了床头灯。 温暖昏黄的灯光落下来,照在傅琮凛的脸上,男人睁开眸,眼底有浓浓的倦意。 时绾:“起来了。” 他“嗯”了声,人没动,躺在床上,手臂搭在眼睛上方。 时绾看了看他,过了几秒站起来。 刚准备转身走人,男人温热的手蓦然攥上她的腕骨,轻轻一拉,时绾没设防,往后一仰便倒进他的怀里。 时绾轻呼一下。 傅琮凛伸出手臂缠上她的腰肢,一把搂抱住。 时绾试着挣脱,被他抱得更紧,“抱会儿。” 时绾靠在他的胸口,停下了动作,一只手搭在他的大腿上。 她不再反抗,傅琮凛除了拥抱她,除此也没有任何动作。 头顶是他清浅平和的呼吸声,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时绾都以为傅琮凛又睡着了,正准备动手拍开他的手臂。 男人忽然间有了动作,抱着她轻微的翻了个身,在壁灯下面对面的凝视着,而后傅琮凛指尖攀上她的下巴,扣住往自己的方向带,将她的脑袋扬起来。 凑近了些,在她的唇上碰了下。 时绾怔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睫颤了颤。 她没有抵触,男人便得寸进尺了些,含吻她的下唇,轻轻的啮咬。 没有烟味,时绾能尝到是很清洌的薄荷气息,是她牙膏的味道。 并没有多纠缠,傅琮凛不过是浅尝辄止片刻,就收了身。 有窸窣声响起,床单摩挲着的动静。 傅琮凛站起来,看了眼还躺在床上的时绾,嗓音沙沙的:“不是吃饭吗?” 时绾愣了愣,随后一股溜的爬起来,理了理自己的睡衣。 看见时绾熬的粥,男人颇为满意,很给面子的喝了两小碗。 等都空闲下来时,时绾悄悄抬眸打量着沙发上拿着手机看邮件的男人。 一来二去的,连傅琮凛想忽略都难。 男人从手机界面收回视线,“想说什么?” 时绾试探询问:“今晚留在我这里?” 男人眉眼浓黑,深深的望着她,唇角不经意的勾起一丝浅笑,“你觉得呢?” 时绾呵呵两声,没说话。 过了会儿,她站起来往卧室的方向走。 傅琮凛放了手机默不作声的跟上去。 时绾在衣帽间捣鼓了一阵,终于找到了多余的被子,抱着刚转身就看见了倚靠在门口的傅琮凛,把她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刚。”男人面色如常,声音沉稳平缓。 他微颔首,“你这是做什么?” 时绾没隐瞒,冷静的告诉他:“给你准备的被子啊。” “嗯?” 时绾一脸坦然:“你睡沙发。” 傅琮凛上前接过她手里的被子。 时绾还想着他竟然这么好说话,下一秒就见傅琮凛把被子扔到一边。 天旋地转间,时绾的视线猛地高了一个度。 “干嘛!” 傅琮凛将她打横抱起来,往床的方向走,把人扔过去,自己也跟着覆上来。 “睡觉。” 掀开被子,他从后揽住时绾,并没有其他的动作。 时绾怎么可能睡得着,不自在的翻来覆去。 傅琮凛闭着眼能感受到她的躁动。 手攀上去,圈着她的胸口,“睡不着?” 时绾整个人一僵,想要拨开他的手,男人捏了捏,带了点警告的意味,“那就做点能入睡的睡前运动?” 时绾连忙闭上眼睛,不敢再乱动。 却暗暗腹诽着,什么睡前运动,男人脑子里除了那点事就没其他的了。 傅琮凛是真的累,口头上占了时绾便宜,满足了男人的恶趣味,贴近她,不多时就沉沉的睡过去了。 时绾听着他均匀平缓的呼吸声,渐渐的也漫上睡意。 傅琮凛这一觉睡得很沉,他醒来时,时绾还在睡。 探过身拿了手机看时间,已经是早上八点过了。 被褥间多了丝空隙,还在睡梦中的人感觉到有丝丝缕缕钻进来的冷空气,不由自主地往里缩了缩,半梦半醒的触及到男人的背脊,靠过去蹭了蹭。 傅琮凛动作微顿,稍一转身,就看见时绾一个劲的往他怀里钻。 男人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将她往自己身边揽过。 时绾在他怀里蹭了片刻,最后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傅琮凛低头,看见她两手合成拳放在胸口,能感觉到她的睡姿是蜷缩着的。 不知从哪儿得知,傅琮凛听说这是一种缺少安全感的防御姿态。 傅琮凛放下手机,手探过去,食指钻进她温热的手掌间。 似是觉察到外来物,时绾下意识的将手里的东西攥紧。 时绾一直都觉得傅琮凛的手很好看,他是知道的。 却从来没跟她说过,其实她的手也很精致,修长,白皙,又很软,很好牵。 傅琮凛拨弄着她的指节,根根细致的把玩着。 最后将她的手圈进自己的掌心里。 男人和女人的手形成鲜明的对比。 傅琮凛盯着时绾安静姣好的睡颜,大抵是因为他的“骚扰”,女人眉心微微的拧起来,有着不甚明显的弧度,傅琮凛抽出手抚平她的眉间。 傅琮凛其实也算得是循规蹈矩二十多年,太多的心思都扑在了事业上,若是放在以前,想象他以后会为了一个女人牵肠挂肚,是绝对不可能的。 但事与愿违,从遇见时绾的那一刻开始,许多都变得不受控制。 初初见她,时绾都不能称得是女人,而是女孩,青涩又稚嫩的女孩。 穿着成熟的衣裙,在成年人的世界里慌张迷茫。 有时候跟圈子里的人聚,偶尔会听见他们混不吝的玩笑话,说什么女大学生玩起来才有意思。 傅琮凛入耳不过心,对于时绾持有一种不可名状的新鲜感。 人往往会受欲望的驱使,时绾毫无疑问是美的,很难忽略她眼里藏不住的心思,大抵是那段时间的生活太过枯燥,厌倦了整天冷冰冰的数据和开不完的会议,男人也需要调味剂,便顺水推舟。 却想不到有朝一日弥足深陷。 第181章 跟我同居 时绾以为自己是会失眠的,因为床上突然多了一个人,谁知道自己竟然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冬日里,身边有个人形火炉的感觉还不错,时绾这一觉睡得很舒服,热源紧紧的包裹着她,让她都不想从床上起来。 等她哼哼两声,闭着眼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腿踢到一个坚硬的东西,睁开眼,倏地就对上了男人深沉的眸眼。 时绾愣了一下,把腿从傅琮凛的膝盖上收回来。 男人看起来已经醒了许久,眼底没有一丝睡意,却周身肆意的散发出慵懒的气息。 清明渐渐的从时绾的眼里漫开,她还愣着。 “不认识我了?”男人低声问,嗓音沉沉磁性的。 “没…”时绾动了动身,让自己离他远点儿。 傅琮凛适时收回自己发麻的手臂,眼皮微微一撩,“你倒是睡得舒服了。” 时绾瞥见他揉捏自己的小臂,眨了下眼,忽而抬手捂着自己后脑勺,“我说我脑子后面怎么那么疼,原来是你的手。” 她就一睁着眼说瞎话。 明明她睡得舒坦得不行。 “呵。” 时绾嘀咕:“我说的是实话,也没让你抱我。” 傅琮凛撑着身坐在床头,手伸过去捋了下她柔软的头发。 冷空气灌进来,时绾连忙压住被子的把自己裹紧。 大掌穿过她的发丝,灵活的触及时绾的后颈,捏着细腻的皮肤在指尖捻磨,“考虑搬家吗?” 时绾没反应过来,不懂他这话什么意思,“搬什么家?” 傅琮凛:“搬过来跟我一起住。” “回公馆?” 傅琮凛低垂视线,目光落在她面露疑惑的脸上,“也行。” “要跟我同居吗?” 傅琮凛自然是有这个想法的,但猜不准时绾的心思,毕竟她这人脾气也拧。 他没说清,只道:“你现在也不忙,我也尽量腾出时间来陪你,待在一起有助于增进感情,你觉得呢?” 时绾悻悻然的笑了两下,不怎么觉得。 “不太好吧……我这个身份,住进公馆?” 傅琮凛动作一顿。 时绾猛然觉得后颈发凉,不由得警惕的盯着他。 男人扫过她战战兢兢的神色,义正言辞道:“你什么身份,光明正大的女朋友,跟我住一起很奇怪吗?” 时绾:“谁谈恋爱这样的,才多长时间就同居,你想得倒是挺美的。” 傅琮凛:“我们情况特殊,你又不是不知道。” 时绾:“我不知道。” 傅琮凛薄唇轻抿,眸眼微微眯起,手又放回她的后颈,捏了捏,口吻凉凉的:“意思就是不搬?” 时绾理直气壮:“不搬。” 男人妥协,“那好,你不搬我搬。” 时绾:“?” 等到了下午,时绾看着傅琮凛的大包小包被人搬进她的公寓,时绾瞠目结舌愣在原地。 男人好整以暇的穿着居家服,在客厅休闲区办公,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入驻她的领地。 时绾说:“傅琮凛,你已经这么堕落了吗?” 傅琮凛淡然处之,“怎么说?” “脸皮厚到登堂入室都这么嚣张。” 男人面不改色,保持着那股斯文矜贵的模样,“我嚣张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你才知道?” 时绾:“……” 她无言以对。 …… 傅琮凛久不回公馆,段素华如今对他是格外的关注,有什么消息都不肯放过。 吴婶跟段素华提起这件事,段素华心里一琢磨,当即就给傅琮凛打了个电话过去。 男人口吻敷衍,三言两语就想把话题带过去。 段素华当然是不信他的措辞,如今他在她这里,可信度都不高的,尤其他又和时绾搅和在一起。 “琮凛,你听妈妈的,时绾那个女人没什么好,她接近你就是居心叵测。” 傅琮凛将手机的声音调小了些,时绾在厨房,他抬眸看了眼她忙碌的背影,而后去了阳台,将窗户拉开,让寒风灌进来,压低了声音,“妈,您可能还不太了解儿子,是我缠着时绾,跟她没什么关系。” 段素华就不相信,“你不要再维护她了,琮凛,你知道妈妈一直都很放心你,为什么你变得这么执迷不悟了?” 傅琮凛沉默,不作声。 他回身视线巡视了一周,而后抬步拿了茶几上的烟盒,取了一支出来,没抽,就掐在指尖蹂躏着。 “那么多女人,随便一个都比她好,要家世有家世,要淑德有淑德,你不要以为妈妈不知道,当初她是用手段嫁进我们傅家的,年纪轻轻就心思歹毒的女人,能要吗?若不是你爸跟你爷爷压着,我是绝对不会同意你娶她的!” “我有自己的判断力,您就不要过多干涉了。” 听他这话,段素华心气儿愈渐不顺。 又言辞犀利的跟傅琮凛据理力争。 听得男人的眉眼渐渐浮现出凉薄的凛冽,脸上已然是不耐。 “说得好听离婚净身出户,我当她真是识好歹,结果就是花花肠子……” “妈,您累了,早点休息吧。”说完,傅琮凛直截了当的切断通话。 烟头被他狠狠折断在手心,男人面色不虞的转身,就见时绾安安静静的站在他身后。 女人表情格外的平淡。 傅琮凛脸色缓和了些,走过去,“什么时候过来的?” 话问着,目光落在她白皙的脸上,带着微不可见的打量和试探。 时绾笑了笑,“刚到,想叫你吃饭来着。” 傅琮凛看不出她是真的没情绪还是掩藏得太好,探过去握她的手,眉心微拧,“怎么这么凉?” 时绾不以为然的抽出手,“过来时碰了冷水,先去吃饭吧。” 时绾虽然是和傅琮凛同居,但相处的时间除了晚上那点时间,白日里都是鲜少的。 两人的作息不太同步。 傅琮凛早出晚归,时绾偶尔也有工作要忙。 时绾以前不清楚,也不曾了解过傅琮凛的忙碌,只片面的知道他经开会、出差。 最近她倒是习惯了,有时候早上两人难得坐在一起吃早餐,电话响起来了,他也毫无顾忌,免提打开,那方传来谭谌快而密集的行程安排。 大到国外飞行、外省合作、各地考察,小到应酬、洽谈合作事宜、投资商酒会,抽空和圈内人小聚……其余时间,大多数在夜晚,留给了时绾。 有天时绾口渴半夜三点多醒来,床的另一半空着,手一摸都是微凉,出了卧室见到客厅的办公区域,男人神情严肃的开着国际视频会议。 时绾跟他说,他这么忙还不如就住酒店,也不用连夜赶回来到她这里。 男人那会儿眼底泛青,浑身慵懒疲倦的抱着她,“你只给了我三个月的时间,不努力陪着你,你跑了怎么办?” 时绾动了动唇,想说点什么最终没开口,不过片刻傅琮凛靠着她就睡着了。 第182章 争执吵架 今天傅琮凛难得在公寓没出去应酬,也没四处跑。 早前就跟时绾说了,他要回来吃晚餐。 时绾问:“你确定自己能回得来?” 以往她下厨,傅琮凛都是不赏脸的,甚至忽视冷落。 傅琮凛说能。 时绾便没继续扭捏,答应下来。 若是时绾一个人自然是不会下厨的,知道傅琮凛要回来,时绾特地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些他爱吃的食物。 如果不算上前两次时绾的敷衍晚餐,这还是这么久以来,傅琮凛见到时绾准备这么丰盛的餐食。 傅琮凛很满意,眉梢都带着笑意。 “喝点酒吗?” 时绾这里是没有什么酒的,“不用麻烦了。” 傅琮凛也没坚持,拉开座椅坐下来,时绾就在他对面。 时绾许久没这么认真的下厨,有些担心口感不好。 见傅琮凛动筷,她淡笑着问:“怎么样?” 傅琮凛挑眉,言简意赅的夸赞:“很好。” 其实是较为温馨的时刻,男人在餐桌上的规矩向来是安静享用。 看得出来傅琮凛的心情是很不错的。 时绾却没什么胃口,她兴致缺缺的喝了一小碗的汤,便不再怎么动作。 傅琮凛不是看不出来,只是不想破坏了当前的氛围。 见她夹个菜,都一而再再而三的失败,男人最终看不下去,眉目轻拧:“你在想什么,这么心不在焉的?” 时绾因为他的声音稍稍回神,而后没什么情绪的笑了下,“没什么。” 过了片刻,时绾忽而叫他的名字,“傅琮凛。” 傅琮凛抬眸,示意她有话说话。 她说:“你觉不觉得,这样很没意思?” 男人的神情在霎时间冷凝下来,他放下筷子,人微微往后靠去,有些清冷的姿态:“什么没意思?” 时绾也不跟他兜圈子,垂下眼睫:“我听见你跟你妈聊什么了。” 尽管傅琮凛刻意的将手机通话的声音调小了,但因为四周太安静了,段素华的声音又没有任何掩饰,很是激烈的。 时绾一直都知道段素华不喜欢她,以前还是她儿媳妇的时候,怎么说她,她可以不介意可以忍受,现在她都和傅琮凛离婚了,她又不是没脾气的受气包,段素华说的那些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左右不过是她高攀了傅琮凛,用了卑鄙下作的手段才能嫁进傅家,如今都离了婚,就应该撇得干干净净的,她偏生还不要脸皮没教养的死缠烂打,下等人就是下等人,披着好看的皮骨子里都是下贱的,把时绾说的一无是处。 时绾倒是开了眼界,原来那个看重面子和里子的豪门贵夫人,贬低骂起人来,和市井泼妇也没什么区别。 傅琮凛脸色微沉,盯着她片刻,而后轻扬唇,“就因为这个不高兴吗?” 说没什么影响,那都是骗人的,时绾这个人有个缺点,就是凡事喜欢过心,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只要是能够在情绪上真正对她产生影响的,她都能在心里记很久。 傅琮凛说她矫情是对的,她不仅矫情还小气,脾气轴也拧巴。 人都是复杂的,尤其是对于感性的女人。 被戳穿时绾摇了摇头,嘴硬道:“也没有不高兴,反正你妈说的也是事实。” 说着又假笑起来,放松了语气:“就是突然觉得没意思。” 傅琮凛没跟她嬉皮笑脸的,目光幽深沉沉的看着她,“那你认为什么才是有意思。” 男人口吻冷肃。 时绾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抬眸与他对视,“要不然,就算了呗……” 她没太所谓的说,“反正你妈给你物色了好媳妇人选,你若是不喜欢那个谢小姐,也会有张小姐王小姐。” 傅琮凛原本还算得是温润的眉眼顷刻间褪去了,冷厉漫上来,极具危险和攻击性。 眼底的阴郁丝毫不收敛的肆放,“我以为我说的那些话,你都是听进去了的,如今看来是我想得太天真。” 让她乖,不要折腾,有什么事他可以解决,也不会让她有吃醋的机会, 男人语调裹挟着寒凉,眸光直直的看向她。 余光瞥见餐桌上的美味佳肴,瞬间没了继续享用的心情。 “就因为听了我妈几句逆耳的话,你就想打退堂鼓了,想把我拱手让人了是吗。” 周遭的氛围有些僵凝,时绾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些,唇色却是泛着白,“虽然说了什么三个月,但其实都知道,这挺没劲的……” “我不知道。”男人蓦然冷酷出声打断她的话。 时绾怔愣在座位上。 她低头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干笑了下,“都是成年人了,也不用计较那么多,这段时间虽然相处起来还不错,但弊端不是忽略就表示它不存在。” “什么弊端。” 时绾扯唇。 傅琮凛双手抱臂,“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想笑就不要笑,很丑。” 时绾脸上尽力维持的一丝笑容也彻底落了下去。 她干脆也不装了,反正自己心里还憋着一股闷气,“忙。” 男人不认为这就是弊端,“我已经在抽空陪你了,不是吗?” 时绾摇摇头,“不够。” 傅琮凛就这么盯着她看了两秒,冷笑道:“时绾,你不是小孩子了,不要无理取闹。” 时绾抿唇半晌不吭声。 傅琮凛为数不多的耐心在她的沉默中消失殆尽。 男人换了个姿势,手肘抵在冰凉的桌面,“吃饭吧。” 时绾没动。 傅琮凛拿起筷子,恍若无事的给她布菜,“自己做的,好歹多吃点。” “不想跟你玩了。” 傅琮凛置若罔闻,“还有这个汤……” “我说不想跟你继续下去了,你听不见是不是!”她不喜欢他若无其事的模样,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不以为然,仿佛她是个傻子。 “啪!” 傅琮凛猛地摔了筷子,重重的砸向桌面,触碰到菜品汤汁,瞬时飞溅,狼藉一片。 男人森冷着面孔,温和的情绪收敛个干净,凛冽的不耐烦显露无疑,轮廓线条紧紧的绷着,“好好吃个饭就不行,非得跟我闹是不是?” 时绾被他突如其来的冷硬吓了一跳。 她沉了沉呼吸,抬手捋了把头发,“我没闹。” “没闹?”男人嗓音隐含薄怒,“那你想想自己刚才都说了什么,玩儿?你跟谁玩,把我当什么了?随便用用就可以抛弃的玩具吗?” 时绾一时噎语。 竟然找不到可以反驳的话,静了片刻才道,“别把自己说的那么惨,你我互利罢了。” 顿了顿,忽视了男人难看冷然的脸色,时绾还在不要命的补充,“我也是为了你好,不被父母祝福的感情是不会幸福的。” “为我好?这话也亏是你时绾才说得出来。” 傅琮凛冷冷的盯着她笑,“你说你早有这觉悟该多好,当初就不该嫁给我,说不定你就不用这么委屈。” 时绾脸色瞬间惨白。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紧紧的攥紧着,指甲刺痛着手心。 “招惹了就跑,一点儿责任都不想负,天底下哪儿有那么好的事情,都能让你时绾给占着了,你就不会在这里跟我说些有的没的。” 傅琮凛看着毫无血色的脸,心里的气往下压了些,但仍然觉得不快意。 他说的话,她是听不进去也不信,今天不过就是听了他妈的一些片面之语,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张口闭口就是没意思,不想继续了,无论自嘲还是奚落,能把他甩开,离得远远的就对了。 傅琮凛这人也狠,谁给他找不痛快,那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话就像是冬日里冷冷尖锐的冰棱,狠狠地砸在时绾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客气。 时绾人颤了颤,这会儿也冷静下来,深呼吸一下,勾起唇,也不在乎笑容有多僵,“那就都是我的事儿呗,你多干净一人,什么都委屈你就行了,那今天就这样,我把话说清,什么三个月乱七八糟的就是在放屁,作废,我就下贱,您高贵,是我配不上您,你也不用多说了,反正狗嘴吐不出象牙的,牛头也不对马嘴,说了也是白搭。” 瞧,她多冷静,冷静的还能用俩讽刺人的词镇定自若的嘲回来。 傅琮凛好不容易闲下来,原本想的是跟她好好待一起培养感情。 这下好了,别说感情,再犟上两句,都快成仇人了。 傅琮凛猛地站起来,手指点了点她,气急的咬紧了后槽牙,“我不跟你吵,你也犯不着埋汰自己,不管你是借题发挥还是早有打算,时绾,你给我听好了,我傅琮凛做事,还轮不到旁人指手画脚!” 男人动作太大,带动着椅子脚狠狠摩擦在地面,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 他话音刚落,人走向沙发拎着大衣,看也不看时绾,径直离开。 时绾也跟着站起来,看着他走到门口的高挺身影,激动道:“那是旁人吗?那是你妈妈!” “嘭!” 门摔上了。 室内瞬间死寂。 听着剧烈的关门声,时绾闭了闭眼,心跳很快,而后她睁开,要笑不笑的盯着餐桌。 还有好几个菜都没来得及动呢。 他就不配吃她做的东西,凭什么一次又一次的糟蹋她的心意。 混蛋。 第183章 国外巧遇 傅琮凛今天有空,赵闲他们都是知道的,提前还预约了,说之前元旦节都没来得及聚一聚。 趁着他方便,把时绾也带着出来一起。 结果傅琮凛一口拒绝了,说晚上时绾在家准备了晚餐,等他回去。 赵闲他们听得嘴里泛酸,纷纷吐槽他重色轻友。 傅琮凛没理。 想得挺美好的,结果呢。 一言不合就吵架。 把傅琮凛心里的那点暖意给磋磨得一干二净。 他是半路杀到会所里来的。 赵闲接到他的电话时,还挺郁闷,多嘴的问了一句,“你不是要跟三嫂过甜蜜二人世界吗?难道没吃成爱心晚餐?” 傅琮凛没吭声。 赵闲多精一人,就觉察到事情的不对劲了,连忙噤声不再多话。 傅琮凛到的时候他们刚好一轮麻将打完,把他拉了过来。 男人堆里热闹,傅琮凛今晚没心软,连赢好几把,叫其他人闹心了,联合起来把他赶下桌,不让他玩牌了。 傅琮凛便坐在一旁抽闷烟。 周遭的人都看得出来他心情不好,也没人敢上前招惹他。 都给赵闲使着眼色呢。 赵闲那叫一个憋屈,你们都不敢碰瓷,我还能? 还是傅琮凛主动开口,说是这里有魏行洲存的酒,都拿过来。 魏行洲其实挺肉疼的,但也没拒绝,连忙吩咐了人去拿。 私下里,魏行洲拽着赵闲的衣角,偷偷摸摸的问:“三哥这是跟三嫂吵架了?” 赵闲拂开他的手,瞥了他一眼,“好奇啊?” “废话。” 赵闲:“好奇就去问呗,你问我做什么?” 魏行洲:“……” 他遥遥看着傅琮凛把酒当水似的,心里都在滴血,盘算着下次得从三哥那里弄点儿更好的酒来,“这么能行吗?之前不都还好好的。” 赵闲哼声笑了笑,“谈恋爱哪有不吵架的。” 魏行洲:“我就不吵。” 赵闲呵了声,意味深长的盯着他。 魏行洲被他看得不自在,清了清嗓子,打着哈哈,“没事,要是三哥喝醉了,就让三嫂来接。” 到最后傅琮凛也没醉。 直接留宿会所。 第二天就飞国外。 过了两天,他想着时绾大概是冷静够了,可以好好跟她谈谈时,回到江景公寓,时绾早就收拾东西走了。 公寓里没什么烟火气息,冷寂得要命。 傅琮凛给时绾打电话,她都没接。 便让谭谌去查,查到时绾早前就去了f国,参加那边一个时装周的活动。 …… 《覆灭》是在元旦节那天上映的,身为主人公的时绾和贺知衍可没少为电影宣传。 毕竟是大导演作品,又集合了两个年轻影帝影后,大咖云集,一经上映,各大影院座无虚席,票房高涨,反响奇好。 那两天关于《覆灭》的各种热搜都挂了好一阵时间。 赶巧的是,时绾和贺知衍一同前往f国参加时装周。 不过后者是收到品牌方的邀请,而时绾是承了李逵导演的情,她原是不答应的,但没抵得过,最终还是应下了。 以前时绾基本是不参加这些活动的,只管埋头拍戏。 这算得是第一次这么正式,祝姐耳提面命跟时绾还有沫沫说了许多注意事项,又问需不需要安排翻译。 时绾拒绝了,翻译这一块儿她自己是可以胜任的。 大概是头天晚上跟傅琮凛吵了一架,时绾没睡好,又起大早赶飞机,一路颠簸抵达f国,下了飞机人都是晕乎乎的,控制不住的胃酸作呕。 整个人折腾了一番,脸都白了。 她在前,贺知衍在后,时绾在这边是没什么熟人的,便跟了贺知衍的车。 连酒店都是订在隔壁的,照理来说应该是要避嫌的。 贺知衍没什么所谓,笑得痞气:“就当是为电影宣传,我倒是不介意跟你传绯闻。” 他都这么说了,时绾自然也不可能冷酷无情的在受了他的帮助后还踹他一脚,踢一边。 两人意见达成一致,后续的活动都方便了许多。 这天气冷,跟国内比起来不相上下。 她倒还好,沫沫的情况就差了,不知是不是不适应,当夜就发了高烧,还是在贺知衍的帮助下送进了医院。 身在异乡,沫沫怕自己耽误了时绾的行程,对此很愧疚,眼睛都哭肿了。 时绾宽慰她说没事。 陪着她烧退下去,情况好转后才重返酒店。 按了电梯,时绾跟沫沫安静的等待着。 时绾看了一眼正在下降变化的字数。 “叮——” 先下后上。 时绾往旁边稍微站了站。 不经意抬眸的瞬间,对上一张妩媚的脸庞,她愣了愣。 对方也轻怔,随后牵着唇角妖娆一笑,踩着高跟鞋姿势摇曳的出了电梯,与时绾擦肩而过。 沫沫还有些鼻塞,闻不到那股浓郁的香水气息,时绾却是满满的萦绕在鼻尖。 她进电梯前顺着那婀娜多姿的高挑背影看去。 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谢小姐”。 …… 时绾跟贺知衍一起来参加时装周活动,却不是在临近的座位,两人隔着一段很遥远的距离。 沫沫也不在身边,时绾形只影单的,四周都是五官陌生的外国面孔,时绾略微紧张的扯了扯裙摆,让自己坐得更直了些。 不过片刻,一道熟悉的口语从头顶落下来。 “不好意思——” 时绾怔怔的抬头,蓦然对上一双灰蓝色的深邃眸眼,男人面带微笑,细碎的褐色中长发落了几缕下来,衬得他五官深刻又迷人。 见时绾没什么反应,男人唇角勾起,嗓音低沉的缓缓响起,仿若是在撩拨一根低音的大提琴琴弦,“能听懂我说的话吗?” 时绾忙低下头,有些慌乱的回答:“抱歉,可以的。” 她刚才听见国语,以为是z国人,现在看来更像是混血儿。 回神以后时绾才发现自己的脚挡在过道边,不由得讪讪,再次说了声抱歉。 男人从她身前经过,随即落座于她的身边。 时绾情不自禁的松了口气,而后正色将视线落在秀场上。 这是时绾第一次亲临秀场,喟叹着模特的身材高挑骨感优越,还有令她眼花缭乱的着装。 在她惊叹之间,隐隐觉得十分反感,是因为总有一抹灼热紧跟的视线停留在她身上。 时绾轻轻蹙起眉,她附近的灯光比起t台上不知昏暗了多少倍,四周都是她不熟悉的人。 不知那视线从哪儿来,又来自谁。 想忽视,却又格外的突兀。 直到她的目光转了半个圈,落在一个眼熟的身影上。 对方似有所觉察。 抬头看过来,张扬的五官添了似笑非笑的神情。 时绾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原来谢小姐也是来f国看秀的,转念一想也是,这类活动向来是那些上流名媛所喜欢的,是她太大惊小怪了。 第184章 格外野性 活动结束后,贺知衍的助理过来约饭,时绾应了,说要先回趟酒店。 自己没上去,让沫沫把她包里的布洛芬带出来。 沫沫接到她电话,声音还闷闷的:“布洛芬?绾绾姐,你哪里不舒服?” “没什么,就是有点头疼。” 沫沫担心:“你是不是也感冒了?” 时绾:“没有,可能是在秀场待久了有点闷。” 布洛芬是时绾登机前就买好的,那天晚上跟傅琮凛吵架,翻来覆去睡不着,醒来后头疼,精神也不太好,便买了药。 时绾在楼下等了会儿,沫沫还没下来,她便去了洗手间。 出来在走廊上看见一对正在热吻的情侣,她怔在原地,脸倏地烫起来,连忙移开视线。 想直接走过去,又觉得有些尴尬,于是又钻进了洗手间里。 等了大概五分钟左右,时绾包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她到隔间接起,沫沫问她在哪里,没看见她人。 “我在洗手间,马上就过来。” 挂断电话,时绾才平缓了呼吸,重新迈步出去。 猛一抬眸,就看见两道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时绾情不自禁的屏住了呼吸,她一向手控,最先引起她注意的是男人那双骨节分明的手。 明晰的指节挑起女人的下巴,单手搂住纤细妖娆的腰肢,暧昧的揉搓着。 并不能完整的窥得两人的面容,时绾见到女人背脊上披散那一头肆意的波浪卷,宛若海藻秀丽。 隔着一段距离,时绾都能清楚的看到男人凸出的喉结,性感的上下滚动着,作出吞咽的动作来。 而女人丝袜下一双修长的腿,稍稍缠上男人的西装裤,不经意的磨蹭着,一张脸仰起来,沉迷又情动。 他们丝毫不介意这是在公共场合,不断的缠绵着。 男人明显感觉到有人,拥吻着女人的姿势并没有松开,而是轻微转了一个身。 猝不及防的,时绾和男人猛然对视。 男人一边熟稔的接吻撩拨,一边用那双灰蓝色的眸眼盯着时绾,漫不经心中透露出几分兴味。 时绾自然没那个兴趣偷看别人亲密。 她先愣了下,随即慌乱的闪躲开,低着头步伐匆匆的朝他们走过去。 期间头也不敢抬,步履很快,直到和他们擦肩而过。 时绾几乎快到转角处听见一道性感沙哑的男声沉沉的响起来,带着餍足诱哄的口吻:“lila,拜托轻点,舌头咬疼了。” 时绾的脚步有一瞬间的顿住,只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仿佛在哪里听到过。 一个模糊的记忆从脑中飞快地闪过,等她见了沫沫上了车,才想起来。 之前在秀场时,有个混血男人曾跟她简短的交流过。 就是这种声音。 时绾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转瞬抛之脑后。 只是偶尔回想起来,能感觉到那男人格外的野性,不是很好驾驭的那种,太过神秘又危险。 …… 时绾在f国待了好几天,期间手机上安安静静的。 一开始,她还挺期待的,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就渐渐不再期盼傅琮凛会主动跟她发消息了。 那个男人,还是一如既往的矜贵骄傲。 回到国内,时绾先去了一趟公司,跟祝姐商量了一些事情。然后才回了江景公寓。 坐了近十个小时的飞机,时绾有些萎靡,要倒时差,带着行李回到家。 玄关处有双黑色的皮鞋,时绾稍一打量,还是能看到傅琮凛的痕迹。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不像是有人在家的迹象。 时绾也懒得管,她很累。 行李也来不及收拾,直接扔在了客厅,简单的冲了个澡又卸妆,躺在床上便不再动。 …… 傅琮凛是晚上十点左右回到公寓的。 他这几天还是留在这里。 也并不全然,他当时知道时绾一声招呼都不打人就离开去了f国,自己心里还较劲,暗骂时绾是个小没良心的。 当晚就回了公馆。 谁知公馆因为他鲜少回去,尽管每天都被佣人收拾得很妥帖,但当睡到那张冷冰冰的床上时,傅琮凛浑身不自在,总觉得少了什么。 半夜又开车到了时绾的公寓,后才发现,是少了时绾的气息。 有些习惯往往都是后知后觉的,当傅琮凛觉察到时,已经晚了,若是从中抽离,无异于剥丝抽茧的连根拔起,那种痛楚总是让人承受不住。 开了门,傅琮凛就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等他看见鞋柜上的高跟鞋,还有随意丢在客厅的行李箱时,就反应过来了。 时绾回来了。 傅琮凛没着急,默不作声的换了鞋,先去卧室看了一眼。 卧室的房门半掩着,窗帘没开,格外的昏暗。 傅琮凛透过客厅传过来的零星灯光,看见大床上蜷缩着的一道人影。 不知怎么,徒然松了口气。 却是面不改色的脱下大衣,解了手表和领带,轻手轻脚的去浴室洗澡。 约莫半个小时后,男人重新回到卧室。 时绾睡得很沉,呼吸徐徐平缓的,她整个人被被褥盖得严严实实,一张脸几乎是陷进柔软的枕头里。 怕惊扰到她,傅琮凛只开了床头的那一盏小小的壁灯,灯光暖黄的落下来,照在她的眉眼上,女人头发随意铺着,恬静而柔美。 傅琮凛站在床沿看了她好半晌,熟睡后的女人没了平素里那股作劲儿,乖巧静谧。 空调开着,温度适宜,有淡淡熟悉的清香弥漫在空气中,傅琮凛伸过去手,指尖轻撩了下她的发尾。 随后渐渐的移动,落在她的脸蛋上,将她的半张脸从枕头里抬出来,女人无知无觉,正在甜美的梦乡里。 指腹的触感尤其的细腻,傅琮凛眉眼平展的收了手。 片刻后,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将她轻轻的挪动了下位置,自己跻身上床,接着将时绾搂紧怀里。 尽管男人的动作放的再轻再缓,毕竟都是略显磅礴的身躯,时绾被动静惊扰,惺忪睡眼的醒了过来,对上傅琮凛的胸膛没反应过来,不知身处何种混沌境地,只嗅到那熟悉的气息,又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被窝里突然多了个人,房间里还开着空调。 时绾是被热醒的。 全身却很乏累,反手想将自己身后的手挪开。 挠痒痒似的抓搡两下,傅琮凛并没有睡得很沉,睁开眼低头看她,见她皱着眉的咕哝,却听得并不真切。 “嗯?” 傅琮凛凑近了些,下巴轻蹭过她的额头,听她在说什么。 “热……” 一声很小很小的嘟囔。 柔软的手掌仍然搭在他的手臂上不停的拂动着。 傅琮凛松开她,时绾逃也似的离开他的怀抱,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继续睡。 傅琮凛盯着她的后脑勺,隐忍了几许,没捉弄她,抬手关了空调。 第185章 当耳旁风 就算时绾再怎么远离,一个被窝里,男人女人的肢体还是避免不了的触碰到。 尤其时绾这会儿处于半梦半醒间。 她初初觉得被暖烘烘的热源包裹,热得她难受,等过了片刻又觉得冷,而她本人的睡觉习性并不是太好,翻来覆去的折腾。 搞得傅琮凛也睡不好。 傅琮凛近来的睡眠也没有多好,现在靠近时绾,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深入睡眠的时刻,却一次又一次的被她打扰。 时间已经趋近凌晨,浓浓的睡意涌上来,傅琮凛要睡不睡之间,胸膛上突然搭上来一只胳膊。 他猛然惊醒,睡意全无。 紧接着,时绾就像是八爪鱼似的缠了过来。 壁灯仍然开着。 傅琮凛侧眸,看见时绾埋在他的颈窝里,呼出的热意一下又一下的拂过他的皮肤。 她又动了动。 柔软的唇贴上他的肩。 傅琮凛僵硬住,有种莫名的痒意从心底蹿出来,密密麻麻的,以至于在时绾指尖轻动的瞬间,傅琮凛猛地扣住时绾的后颈,将她拎起来,唇毫不犹豫的堵上去。 时绾睡得好好的,突然感觉呼吸困难,牙齿被抵开,什么滑入进来纠缠着,时绾挣扎了几下,忽而睁开了眼。 傅琮凛背对着光,整个人在她上方。 男人漆黑深邃的眸眼攫住她,带了隐晦的狂热,眼底的欲望一览无余。 时绾怔愣,迟迟没回过神,直到舌尖突地被一咬,她才清明,不可置信的瞪着眸子,随即要推开他。 这时她的脑子清醒过来,想起她和他之间的事情,没忘记他们还在吵架冷战。 大半夜的,他突然发什么疯。 傅琮凛居高临下的注视着她,将她的手扣着压在头顶,唇松开她一些,“醒了。” 淡淡低哑的两个字,像是触及了什么危险的开关。 他不容拒绝的重新低头,时绾能听到两人怦怦跳动的心跳声,她绯红了脸,费力的躲开他,睡醒后的声音干涩:“你干嘛…” “你说呢?”男人好整以暇的深凝着她。 时绾心悸不已。 连呼吸都变得难耐。 有胡茬蹭过她的胸口,刺刺又密密的,时绾憋了口气,脸涨得通红,眸眼里也泛了些水光。 她哼声,气息紊乱,“你…你觉得我们这样合适吗?” 男人语调平平,“有什么不合适?” 他反问,“谁规定的情侣吵架不能发生关系,你不想吗?” 时绾有什么想的,抬了下脖颈,胸膛起伏着。 可能是因为带了怨气的原因,傅琮凛没有心慈手软,把时绾折腾得够呛。 他像是寻回了丢失的心爱玩具,爱不释手的把玩着,尽情又尽兴。 时绾体力完全跟不上他,早早的就偃旗息鼓,软软的没什么反抗。 偶尔还能想起,傅琮凛其实说得对。 她和他,的确很适合。 单单是指身体这一方面的契合度。 这一觉,时绾睡到日上三竿,等她醒来时,旁边的位置早就空荡荡的了。 她翻了个身,嘴里没忍住的泄了一声轻吟。 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腰,闭着眼在床单上翻滚了下,才挣扎着坐起来,顶着一头凌乱的发,先找了自己的手机。 没在卧室里看见。 时绾重新套上自己的睡衣,慢吞吞的走出去。 客厅里,傅琮凛在办公,看见她,男人给了一个淡然的眼神,随后又风轻云淡的收回,“想吃什么?” 时绾没理他,径直从自己的包里翻找出手机。 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中午十一点了。 腿还有些酸软,时绾缩在沙发上就不想动了,躺在上面玩手机。 傅琮凛没得到回应,眉心微拧,目光从电脑上移开,侧身就见时绾躺在沙发上,浑身都透露出慵懒的气息。 傅琮凛走过去,抽走了她的手机,“起来看,这样看对眼睛不好。” 时绾没设防,愣了一下伸出手,冷冰冰道:“手机还给我。” 傅琮凛俯视了她两秒,最后伸手去把她抓起来坐好,时绾就跟他对着来,又软软的倒下去。 傅琮凛眉梢冷意凝聚,“还没冷静够?” 时绾偏头冷笑了下。 神情很是不屑。 说真的,她才睡醒,又饿四肢也发软,实在没精力跟他又吵架。 为什么他就不能只做自己的事情,少对她多管闲事呢。 这还是她家,到底为什么他能做到这么理直气壮又泰然自若的。 傅琮凛见不得她这副表情,手机直接扔茶几上。 “啪”的一声。 动静其实不大,但时绾就无故火了,“噌”的坐起来,伸手打在他的大腿上,一脸不耐烦:“要扔扔你自己手机去,别冲着我手机撒气。” 时绾这一下可没留情,傅琮凛都能感觉到大腿发麻。 但眉眼间的冷冽却褪了些。 傅琮凛捏了捏她的肩,“坐过去点。” 时绾没动,犟着脸一声不吭。 傅琮凛也不恼了,自然而然的坐在她身边,傅琮凛拉过她的左手。 垂眸看去,稍微捋开袖口,露出一截莹白的手臂,扣着她的腕骨,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掌上。 时绾试着丢开,男人攥得很紧,又抬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不知怎么,时绾就不动了。 却没看他。 傅琮凛摩挲着她的指节,而后点点她的无名指,男人的指腹有些粗粝的,力道也不重,反而有些痒意。 以前这里有一枚戒指,如今空落落的。 时绾忍了又忍,不知道他想做什么,最后语气很不好,“你摸够了没?” 傅琮凛抿着唇,动作一顿,手仍然握着她,“你说。” 时绾面上有一瞬的茫然。 男人接着开口:“你不满意什么?” 时绾凝眸,这才抬眼看他,带了几分认真的打量。 几天时间不见,发现他的脸廓更分明了些,该是清峻冷硬的线条,此时此刻却格外的温和。 时绾下意识的选择了口不对心,“什么不满意什么?” 傅琮凛捏她的手指,狭长的眸有几许深意,看她半晌,低沉的嗓音不疾不徐的,“没什么你之前还跟我吵架。” 他说:“听见我妈的话,觉得说到你心坎上了?” 时绾不说话。 “她的话能听进去,我的话就当耳旁风?” 时绾垂眸,面无表情着一张脸。 “你仔细想想你自己那天晚上跟我说了些什么,有几分是真几分假,到底是口不择言还是真心话。” 时绾不是没想过,当时是她太过于激进,可段素华的话太难听,几乎是将她贬低在尘埃里。 没人会不介意,自己在喜欢的人面前被狠狠地抹黑。 且段素华和傅琮凛还是母子关系。 时绾并没有多自信,有一句话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那一刻,站在傅琮凛身后悄无声息听着对话的她,满满的难堪和臊意,仿佛是剥了她的皮随意扔在大街上,真的有一瞬的冲动,要破罐子破摔,不再和傅琮凛有任何的牵扯。 大概率会很难过,但并不是离了谁就不行。 时间不等人,地球仍然会转动。 “这很重要吗。”她淡声。 手指突地一疼,抽气皱眉,抬眼不愉快的盯着他。 傅琮凛见她吃疼,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你再嘴硬一个试试,看我不把你撬开了。” 【作者有话说】 昨天请假了哇,下次没更新就是请假了 第186章 出了车祸 时绾不想跟傅琮凛多争执,这人向来位高权重,训起人来一板一眼的,就算是时绾三张嘴都敌不过他。 且男人若是冷着脸,眉眼皱起,那股子严肃冷冽的威压就落下来,俨然不是一个好对付的狠角色。 傅琮凛一见她那副心虚飘忽的神情,就知道她属纸老虎外强中干那类型。 时绾抽走了自己的手,没看他,“我饿了。” 傅琮凛没跟她计较,知道这是暂且就算是过了,深眸盯着她看了几秒,男人才薄唇轻启,“不要再有下一次了,时绾,你应该试着去相信我,而不是一味的逃避,甚至是把自己放得很低。” 时绾眼睫轻颤,“本来就低。” 时绾大学那会儿和傅琮凛暧昧发展的时候,是不清楚他的家世的,只知道他看起来与旁人不同,身上的气质格外的成熟魅力,在一家很有名的公司上班,平常出入高档场所,出手大方,家境是很不错的。 傅琮凛不喜欢她多打探关于他的事情,是以时绾也很乖巧听话的没有干涉。 还是两人发生关系后,傅老爷子找上门来,和时绾说明了关于傅琮凛的事情,那个时候时绾就觉得是自己高攀了。 傅琮凛沉了沉呼吸,“你还真是妄自菲薄。” 时绾:“我这叫有自知之明。” 傅琮凛觉得她这话挺好笑的,偏头缓了两秒,敛了情绪,而后眉眼平淡的看向她:“吃什么?” “随便。” “哪儿来的那么多随便。” 时绾把自己的手机又重新拿起来,轻飘飘的扫了一眼傅琮凛,颇有些轻佻的语气,“又不是我花钱,怎么就不能随便了,” 傅琮凛凉凉的看她,时绾不偏不倚的跟他对视。 片刻后,傅琮凛拿出了手机跟谭谌发消息。 谭谌收到消息已经习以为常了,以往在公司就是由他点餐的,做起来游刃有余,只不过现在只是换了一个地址而已。 大约半个小时后,时绾公寓的门被敲响了。 时绾在卧室待着,门是由傅琮凛开的。 时绾是真的饿,听见动静就出来了,特别自觉都不需要傅琮凛叫。 男人盯着她,似笑非笑的神情。 时绾木然着脸,不认人只认吃的。 吃饭时两人都很安静。 傅琮凛动作比时绾快,早早停下来,就在餐桌对面看时绾吃。 傅琮凛盯着她看,见她腮帮鼓鼓的,不知想到什么忽而就笑了,唇角微扬。 时绾动作一顿,吞咽食物,不明所以,“你笑什么?” “没。” 时绾白了他一眼,继续吃东西。 傅琮凛只是突然想到之前张沐跟他说过的话。 哄女人,简单点。 一炮泯恩仇。 …… 时绾酒足饭饱,格外的餍足,连带看傅琮凛都顺眼了些。 她在客厅刷微博,看了眼时间,问傅琮凛:“你不去公司?” 男人头也不抬,“你不是嫌我忙,没时间陪你。” “……” 她也不过是脑子一抽随口一说的,谁吵架还要保持头脑清醒,这些情况若是放在以往的傅琮凛身上断然是不可能的。 时绾得了便宜还卖乖,“你这算什么陪?” 也不主动说话,跟个冰柱似的杵在那儿,一点情趣都没有。 闻言傅琮凛抬头看她,口吻淡漠:“那你想我怎么陪你?” 时绾莫名抖了下肩膀,觉得他的视线挺毛骨悚然的,动了动唇,理所当然,“这难道还需要我教?” 傅琮凛一副愿闻其详的姿态。 时绾冷冷的呵了两声。 “别的男人都会,就你不会。” “谁会?” 时绾没说话。 “李岳?”傅琮凛顿了顿,“还是那个跟着你去时装周的影帝?” 时绾不明白,这事究竟跟李岳有什么关系。 她还没来得及反驳,就听傅琮凛继续道:“你倒是厉害,表兄弟都围着你转。” “……”时绾默了默,磨牙,“少用你那不干不净的思想看待我跟他们的关系。” “什么关系?”他追问。 时绾蓦然闭上嘴,翻了个身,把后脑勺留给傅琮凛。 话不投机半句多。 过了一会儿,时绾实在气不过起,嘟囔吐槽,“你一点都不幽默。” 傅琮凛听见了。 好整以暇的拨弄着腕表,还是之前那副悠然自得的口吻,“那谁幽默?” 时绾没吭声。 “李岳?” “……” “还是他表弟?” 时绾猛地坐起来扬起沙发上的抱枕就朝傅琮凛砸过去,“你有完没完!” 抱枕飞在半空中就掉了,没触及傅琮凛分毫,男人挑眉,漆黑的眸眼里带着促狭,“急了?” 时绾恨恨的盯着他。 男人平静:“急什么,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时绾连呵都不想呵了。 想起什么,提了一嘴,“你知道我这次去f国遇到谁了?” 傅琮凛一点也不好奇,公事还堆着,因为要陪时绾,进度相对较慢,偏偏女人不领情,还要跟他嘴上争锋, 没听到傅琮凛的回答,时绾自顾自的说,“我碰上你的谢小姐了。” 傅琮凛动作蓦然停下,抬眸略显凉薄的看向她,一字一顿,“什么我的谢小姐,你说这话不心虚吗?” 时绾眨了眨眼,死鸭子嘴硬,“我心虚什么呀?”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时绾,事不过三,我不想从你嘴里再次听到,想要把我推给别的女人类似的话。” 男人如深潭般的眸子,看不到底,就这么凝视着她。 时绾给自己找场子,没想到反被将军,愣了愣,不敢再说话调侃。 她终于安静下来,傅琮凛才有心专注于工作上。 …… 时绾起身去了趟浴室。 傅琮凛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来。 男人顺着看过去,目光停在那熟悉又久不见的备注上,犹豫三秒,而后接听—— “傅三,我是你二姐。” 傅琮凛面色冷清,“嗯,什么事。” 那边支支吾吾的,傅琮凛没听得清楚,“如果没事的话,就先挂了,在忙。” “等下——”傅明月连忙高声叫停,又猛地嘶声抽气。 傅琮凛听出了不对劲,皱了皱眉,“你说。” 傅明月:“我、我出了点事情,你能不能过来帮我解决下?” 傅琮凛抿起唇,沉默。 傅明月带了点哭腔,示弱道:“就当是二姐求你了,我在市中心医院。” 傅琮凛:“姐夫呢?” 这次换傅明月不说话,几秒后女人吸了吸鼻子,“他不在。” 傅琮凛抬手捏了捏鼻梁,淡淡应了下来。 傅琮凛收了手机,等时绾从浴室出来后,看着她,“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要跟我一起吗?” 时绾轻怔,“你办事还要我跟着你?” “去趟医院。” 时绾更是茫然了,“你身体不舒服?” “不是。”傅琮凛摇头,说:“是我二姐。” 时绾想起傅琮凛那个仅仅只是见过几面的二姐,傅明月。 女人一身高傲的气质,对时绾格外的看不上眼,仿佛跟她多说一句话都显得晦气。 时绾会想去才是见鬼,“不去。” 傅琮凛也没强求她,“嗯。” …… 到了市中心医院,傅琮凛寻着病房门牌号找过去。 傅明月一见到他,眼睛猛然一亮,想要从床上撑着起来,不小心碰到骨折的手,疼得五官霎时扭曲。 傅琮凛走上前,看着她吊起来的手和围着白色绷带的头,男人的眉宇紧紧的蹙着,“你怎么回事,伤成这样?” 傅明月低着头,眼里闪过明显的心虚,讪讪的开口,“没事,就发生了小事故……” 傅琮凛冷着脸,“什么事故?” 傅明月张了张嘴,没好开口。 几乎是一瞬间,傅琮凛就猜到了,“你又开车了?” 见瞒不住,傅明月只好点点头,情绪低落道:“嗯。” 说完她又小心翼翼的抬眼看傅琮凛。 这个年纪比她小两岁的弟弟,向来是她所仰望的倚仗,就算已经嫁人,有了丈夫,在选择帮衬这方面,一如既往的都是靠着弟弟,而不是丈夫甚至父母。 “你忘了当初是怎么跟我们保证的。” 说到这个,傅明月就红了眼,眼泪就往下掉,“我就是心烦,我跟你姐夫吵架,一时间没控制住。” 傅琮凛见不得女人哭哭啼啼,头疼的闭了闭眼。 拉了椅子坐下,等她哭够了,才开口:“严重吗?” 傅明月蹭了蹭眼角,嘶哑着生气,“追尾……” “嗯?” “连续追尾……撞了三辆车,其中一个进重症监护室了……” 傅琮凛听着她的话,被气得没脾性。 “你想怎么办。” 傅明月慌乱起来,“傅三,你要帮我,你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就是害怕,全身都发抖根本就控制不住我自己,你姐夫他为了别的女人跟我吵架,我是气不过才开车离开的!” 看着女人瑟瑟发抖的模样,傅琮凛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你想让我怎么帮你?二姐,你是成年人了,无论做什么事情之前,都该想想后果。” 傅明月又开始哭起来,一边哭一边闹,说不能告诉家里人,又让傅琮凛把他姐夫叫过来。 傅琮凛神情冷峻,没有一丝的心软,任由着她哭闹。 …… 冬日的天幕落得很快,晚上七点左右傅琮凛回到公寓时,脸色并不好看。 时绾打量着他,多问了一嘴,“你二姐怎么了?” 傅琮凛冷冽的情绪在见到她的那一刻收敛了许多,男人淡声:“出了车祸。” 时绾愣住,“严重吗?” 他轻轻挑眉:“这么关心做什么。” 她并不关心,她只是八卦。 “不想说就算了,我就随便问问。” 傅琮凛也没作出多余的解释。 白天睡得比较多,时绾到了晚上精气神就很足。 傅琮凛洗了澡催促她放下手机睡觉,时绾窝在客厅的沙发上没理。 接连催了好几次,时绾有点不耐烦了,“你要睡就睡,别老催我,烦不烦?” 傅琮凛站在卧室门口,双手抱臂倚靠在门框边,穿着睡袍就这么懒懒散散又目光深邃的盯着她。 见安静了,时绾便继续看手机。 不过片刻,倏地她猛然被一把抱起来。 时绾霎时腾空,惊呼一声连忙圈住傅琮凛的脖颈,心脏突突的跳,狠狠地砸了两下傅琮凛的肩,“吓唬谁呢?” 傅琮凛凉凉瞥她一眼。 抱着她直接扔在了床上。 时绾缩进被窝里,警惕的盯着他,“你不准乱来啊,我还很不舒服。” 昨晚也算得是小别胜新婚,他可没那么多怜惜的心,把时绾搞得腰酸腿软的。 “把我当什么了?” 时绾撇撇嘴,还想说点什么,手机却响了,是视频通话。 傅琮凛也跟着看过去。 眉梢微扬,靠近,“是谁?” 时绾把手机藏了藏,看见头像,想要拿着手机到客厅里去。 傅琮凛拦着她,不让她走。 跟着躺上床,把人往怀里一揽,“就在这里接。” “能不能尊重下我,这是隐私。” 傅琮凛轻笑了下,“这算什么隐私。” 之前他可没少当着时绾的面接听各种电话。 紧紧圈着她的腰,把她手机也捞过来,看了眼备注,手机又被时绾抢过去。 “你别抱着我。”时绾使劲的脱离他的怀抱。 傅琮凛顺从的松开,时绾离他远了些,才接起视频。 “阿情。” “在干嘛,这么久才接。” “没……” 感觉到有什么拽着她的小腿,时绾浑身一颤,就见傅琮凛微侧着身子,手在被窝里。 时绾警告的踢了踢他,就踹在他硬实的小腹上。 文情也没计较,说起一件事,“学长最近有跟你联系吗?” 握着她小腿的手渐渐的往上移,用手丈量着腿围,力道徒然加重。 时绾皱眉,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些,“没有,怎么了?” “唔…我听周措说,学长出了点事,在医院。” 她顺着问:“什么事?” “车祸吧,就是今天下午,还挺严重的。” 时绾惊讶,看了眼傅琮凛,让他不要动手动脚,却没什么威慑力,随后道:“他没跟我说。” “这事儿还跟傅琮凛有关系。” 放在时绾腿上的手动作停下。 时绾也抬眸。 男人面不改色的与她对视,神情坦荡。 “…绾绾?” 时绾回过神,将手机立起来点,“听着呢。” 文情继续道:“也不全是,就他那个二姐,我听周措说的,好像是在引桥路那个十字口,车追尾了……” 第187章 没有教养 傅明月出车祸这件事没能瞒住,倒不是傅琮凛说出去的。 而是傅明月的丈夫联系不上她,就找到了老宅,恰巧碰上了段素华,随后经一查证,才知道傅明月住院的事情。 段素华火急火燎的赶到医院,一路上把傅明月的丈夫埋怨了个遍。 男人沉默的让丈母娘训斥,一声不吭。 段素华看着闷葫芦就来气,就没有一个让她省心的,“当初我们明月嫁给你,你是怎么答应的,说要对她好,你看看这就叫好?连自己老婆住院都不知道,你说你这个丈夫到底是怎么当的?” 段素华简直就是气不打一处来。 急急忙忙赶到医院,看见病床上眼睛都哭得红肿的傅明月,段素华心里怒气更大,又止不住的心疼。 傅琮凛来的时候,段素华也没给他一个好脸色。 …… 文情一早就约了时绾去医院探望李岳。 早上她是被傅琮凛的手机铃声吵醒的,傅琮凛不在卧室,手机铃声却一直响个不停。 时绾拿着他的手机出去找人,被吵醒的女人脸色并不是很好,连口吻都不客气,“你电话。” 傅琮凛:“是谁?帮忙接。” 时绾倚靠在墙壁上,冷冷的笑了下,意味深长道:“我可不敢。” 傅琮凛见她阴阳怪气,也没多说什么,走过去接过手机一看,霎时就明白了她的不愉快从哪里来。 是他妈妈段素华的来电。 时绾把手机送到他手上转身就走,继续回床上睡觉。 过了片刻傅琮凛回到卧室,跟时绾说他要去趟医院,早餐等下就送过来,提醒她别睡过头。 时绾嗯嗯的敷衍应声,头埋在枕头里,眼睛都不睁一下。 傅琮凛把她从被窝里挖出来,强迫热吻后才把人松开。 气得时绾给了他一巴掌,甩在他的肩膀上。 傅琮凛前脚刚走没多久,后脚文情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说是去看李岳。 时绾没拒绝,答应下来。 …… 时绾和文情拎着东西,刚下电梯就看到傅琮凛和他妈妈。 两人似乎是在争执,双方的脸色都格外的不好。 高跟鞋的声音吸引了两人的注意,不再继续说话的同时,目光顺着看过去。 四人就这么明晃晃的打了一个照面。 时绾轻怔,视线落在傅琮凛身上转了转。 傅琮凛也看着她。 原应该在公寓里吃早餐的女人,此时此刻却打扮姣好的出现在医院里,手里还拎着水果篮,明显就是来医院看人的。 傅琮凛不用多想,几乎是一瞬间就知道时绾来看谁。 男人的眸子沉了沉。 段素华看着时绾,面上的轻蔑鄙夷显露无疑,嗤声道:“琮凛,这就是你说的没有心机,你才来医院多久,她就眼巴巴的带着东西追上来想献殷勤!你二姐有多讨厌她你又不是不知道,让她来干什么?” 时绾没说话,身边的文情扯了扯她的袖子,“我们走吧绾绾。” 时绾抬眸,视线扫过傅琮凛,男人的眸眼稍显沉郁,深深的望过来,面上没什么情绪,只唇角紧紧的抿起来,平展成一条直线。 时绾条件反射的避开,不高不低的应声:“嗯。” 时绾跟着文情率先离开,身后的段素华还在絮絮叨叨的嘴碎念着,话不是很好听。 “妈,您不是要给二姐带衣服吗,走吧。”傅琮凛出声打断。 段素华没搭理,仍然自顾自的,“以前还收敛些,现在你看看网上说的那些话,多脏啊,一个女人抛头露面的引那么多非议……” 声音有些大。 文情听得停下脚,想转身找她理论,时绾死死的压住她的手,对上她怒其不争的眼,时绾摇了摇头。 段素华以为时绾是来看傅明月的,所以才毫不留情的指责了一大堆,结果话都还没说完,她气还没撒够,就见时绾进了走廊尽头的那一间病房。 她愣在原地,眨了眨眼。 “她……她不是来看你二姐的?!” 傅琮凛想到刚才时绾那一张寡淡的脸,不知道她心里会憋什么气。 男人紧紧皱着眉,“我什么时候说过她是来看二姐的。” 段素华想着自己刚才说的那一堆话,相当于是对牛弹琴白费劲,不免脸色垮下去,又有些不自在。 闭上嘴不再说话。 …… 李岳伤了腿,其他倒没事。 看见时绾和文情,温和的笑了笑,“是周措说的?” 文情接过时绾手里的东西一同放在桌上,闻言笑道:“对呀,反正我和绾绾也没事,就过来看看你。” 时绾:“还好吗?” 李岳抬眼对上她担心的视线,弯了弯眸,“没什么大碍。” 文情让时绾跟李岳聊天,自己则出去了。 她看了看安静的走廊,没有了之前傅琮凛和段素华的身影,撇了撇嘴。 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时好巧不巧就遇上了段素华。 当水花溅到段素华脸上时,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针对了,抬眼看去,就见一个冷着脸的年轻女人,似笑非笑的盯着她看。 段素华此前就没把文情放在眼里过,自然认不得她,只依稀觉得有点眼熟。 “你这人怎么回事?有没有教养,怎么好端端的往人脸上洒水!” 若是以往,段素华断然不可能这么斤斤计较的,只因为这两天心里憋着气,刚才又在时绾那里吃了瘪,觉得丢了面子,这会儿心情很是不愉快。 文情懒洋洋的给了她一眼轻佻的眼神,重新将手伸到水龙头下,凉水落下来,她再次随意的甩了甩手。 段素华气得脸都绿了。 “放肆!” 文情蓦地笑出来,“放什么肆?您以为自己是什么呢,教养?您配得到我的教养尊重吗?” 文情以前知道段素华不喜欢时绾,只是她不曾接触过,听过时绾的片面之词,对段素华的印象就不好。 如今一见,也跟她脑子里设想的那种贵妇恶人没什么区别。 尽会磋磨儿媳妇的。 刚才当着她的面儿,段素华内涵时绾,虽然没有点名道姓,但说的什么文情都懂。 段素华盯着文情看了几秒,才回想起这人为什么有点熟悉,可不就是之前跟在时绾身边那个女人。 段素华敛了敛怒意,又恢复到以往那样尊容华贵,端着高高的姿态,“你是时绾的朋友?” 不等文情回应,她便道:“果然是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一样的下作!” 对于她的刻薄讽刺,文情不以为然,甚至是不痛不痒,“下作又怎么了?您儿子不还死皮赖脸的缠着我们绾绾,您那么会骂,多教训您儿子啊,多矜贵一人,人模狗样的,婚都离了还要死缠烂打,可能您还不知道吧?您儿子低声下气求着我们绾绾那副姿态,可是让我们这种平民百姓开了眼界!” 文情每多说一句话,段素华的脸色就更加难看,到最后铁青,盯着文情,恨不能将她拆了似的。 “啊——”文情轻笑,肆意又张扬,“忘了说,您若是不想让您儿子接近我们绾绾,就尽快的把人弄走,说真的,就您儿子那类人,臭脾气,人又老,除了有钱,一无是处,不像我们绾绾,人长得漂亮、又年轻,随便勾勾手,都是一大堆追求者,若不是绾绾大发慈悲,哪有您儿子巴巴跟着绾绾的份儿。” “简直狂妄!”段素华气得扬手一巴掌,狠狠摔下来。 文情脸色一变狠厉擒住,冷冰冰的一字一句:“你们傅家没一个好东西!到底是谁狂,问傅琮凛去!是绾绾脾气好,不跟你们计较,非要上赶着来,我告诉你,傅家欠绾绾的,是一条人命!别他妈给脸不要脸,现在外界都还瞒着离婚的消息,别把我惹急了,大不了鱼死网破,你们傅家也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文情就丟手甩开。 段素华惊呼一声,猛地趔趄,脚步不稳的扶在洗手池边,呼吸急促。 尊老爱幼这四个字,并不是适合所有人。 对文情来说,看着时绾一路走过来,知道她受了多少委屈,她性子好不计较,可她忍不了。 文情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段素华留在原地,脸色惨白,就算她再豪横又如何,毕竟年龄摆在那里,跟一个年轻女人置气,她讨不到什么好处。 更何况是文情这种一点儿也没把她放进眼里的女人,说话尖酸刻薄,段素华听着差点儿没把肺都气炸! 好不容易缓过劲儿来,连连摸着胸口,“不行不行,必须让琮凛跟时绾那个女人断了,傅家这是造了什么孽,怎么就娶了这么个儿媳妇,离了婚了还要接着祸害……” 段素华心有余悸的回到傅明月的病房,见她脸色不对劲,傅明月连忙问:“妈,您哪儿不舒服?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段素华神色一凛,突地问:“你弟弟呢!” 傅明月愣了愣,说:“刚刚就出去了……” 段素华心肝又是一疼,恨铁不成钢,“肯定又是找时绾那个女人去了…真是成心想要气死我!” 她突然发怒,傅明月不敢支声。 段素华恨恨琢磨着要怎么让傅琮凛死心,却蓦然想起文情说的话,人命?什么人命? 他们傅家,什么时候欠了时绾一条人命? …… 傅琮凛的确是去找时绾了。 路上遇到了从洗手间出来的文情,她刚跟他妈妈吵了一架,看见他一点儿好脸色都没施舍。 时绾也没在病房多待,李岳说天气冷,他这里有人照顾不要紧,让她们先回去。 时绾应下来,起身出来找文情,打算先离开。 傅琮凛是跟文情一起来到时绾跟前的。 时绾看了看文情,又看看傅琮凛。 她小心的拉了拉文情,低声问:“怎么了?” 文情:“帮你出了口恶气。” “?” 时绾不明所以。 傅琮凛面色平静,“要走了?” “嗯。” 傅琮凛垂眸看了眼她脚上的高跟鞋,说:“孟彰在楼下,让他送你们吧。” 时绾还没来得及说话,文情就开口拒绝:“就不用劳烦傅少爷了,虽然我们钱没您多,但车费还是出得起的。” 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傅琮凛有过之前被文情破口大骂的经验,大抵能想到该是之前他妈说的那些话,让文情替时绾感到不高兴了。 文情性子有些泼,时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清楚好友的情绪不太对劲,怕吵起来,便对傅琮凛道:“不用了,我们还有其他事情要办,不着急回去。” 傅琮凛看了她一眼,微颔首,“让孟彰送吧,下雪天不好打车。” 估计要是再拒绝,男人会冷脸。 这次文情也没说话。 时绾点点头。 傅琮凛跟在身后送他们下楼。 到了停车场,文情先上车。 傅琮凛叫住了时绾。 手牵过她的,男人的大掌宽大而干燥温热,时绾稍显冰凉的小手紧紧被他握住,温度从他的手心传递,蔓延到她整只手臂,渐渐的抵达心底。 握着的时间有点久,车上还有人在等着,时绾也不知道傅琮凛到底什么意思,拉着她又不说话。 片刻后她轻轻动了动唇。 便听男人低沉的嗓音从头顶落下来,“生气了?” 说的什么,两人都心知肚明。 时绾摇摇头,“没有。” 之前在电话里都已经听到过比刚才段素华说的更难听的话,时绾也因为这件事跟傅琮凛闹了矛盾,现在听着心里不舒服是肯定的,生气倒是不至于了。 犯不着。 “真的?” “嗯。” “那就好。”傅琮凛应了一声,捏着她的手指,目光沉静的盯着她,几秒后,道:“相信我就行了。” 时绾急着走,点点头想要松手。 傅琮凛仍然攥得紧。 时绾背对着车的方向,压低了声音,“你干嘛?” 傅琮凛见她情绪波动,这才松了她,“去吧。” 又揽过她的肩,轻轻的在她额头上落下温凉的吻,低声道:“早点回来。” 时绾手忙脚乱的推开他,急急的拉开车门钻进去。 上了车,就对上文情笑眯眯揶揄的视线。 时绾有点热了脸。 孟彰把她们送到ts咖啡馆。 两人分别点了不同的咖啡,坐在窗边看外面的雪景,簌簌的落下来。 头顶灯光暖黄,不远处还有悠扬动听的复古纯音乐,氛围极好。 文情稍一偏头,清咳了两声,“绾绾。” “嗯?” “我要跟你说件事。” 时绾撑着下巴转过头来,声音轻柔,“什么事?” “我之前在医院的洗手间里碰到傅琮凛他妈妈了——” 时绾轻怔,随后淡笑,“怎么了?” 文情:“然后我跟她吵了一架。” 时绾:“……” 第188章 向着她的 说实话,以文情的性格,时绾知道她很有可能会跟别人吵架,但她从没想过,文情会为了给她出头而和段素华对上。 听到文情的话后,时绾惊讶在原地,好半晌才回过神,声音竟然有些干涩:“真的假的……你怎么跟她吵起来了?” 文情说:“之前在走廊上听着她话就不爽,谁知道在洗手间就遇上了,反正我也看她不顺眼,就跟她吵了两句。” 顿了顿,文情迟疑的看向时绾:“我会不会太冲动了?你没关系的吧……” 文情那会儿真上头,嘴瘾是过了,也替时绾出了一口恶气,醒神后就发现自己好像给时绾惹了一个麻烦。 不过她之前看在停车场时傅琮凛对时绾的模样,她就有些拿不准两人之间到底谁更站主导地位了。 她私心肯定是站在时绾这边的。 “没事。”时绾摇了摇头,捧着咖啡浅浅抿了一口,心里暖洋洋的,“大不了和傅琮凛散了就是。” “就这情况,傅琮凛能同意?”文情可没忘记停车场那一幕。 时绾也显然想到了,对上文情戏谑的视线,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 文情想:“我觉得傅琮凛应该是向着你的。” “为什么?” 文情耸肩,“那可是傅三少啊。” 虽然文情在段素华面前贬低了傅琮凛,但她若是真正面对他,说心里不虚那都是骗人的。 看时绾沉默,文情也静了几秒,随后道:“现在很多家庭的婆媳问题都复杂,你们又不跟她妈妈住在一起,就当这个人不存在就行。” “也不知道坚持的对不对。” 文情:“感情哪有对错,干脆就一条路走到黑,反正你跟傅琮凛都纠缠了那么久,现在叫你放手,你能说放就放?” “绾绾。”文情认真的看着她。 时绾抬头。 文情:“人都是自私的,有些时候你只需要考虑自己的感受就行,别人都无关紧要。” …… 傅琮凛忙着帮傅明月善后,该住院住院,该赔偿赔偿。 受害者哭天抢地的说是要把肇事者送进监狱,狠狠的惩罚。 责任?让一个精神病患者怎么负责。 李岳看见推门而入的傅琮凛还是有些诧异的,不过也在意料之中。 “你来迟了。” 傅琮凛站在门口,信步走进来,神情淡淡倒不像是来慰问伤患的,而是来讨债一般。 “什么来迟了?”傅琮凛的目光轻飘飘的从病床边的桌上瞥过,随后又落回李岳身上。 大抵是因为受伤住院的缘故,男人的脸色看起来有几分苍白,气质却是温和没有攻击性的,唇角扬起细微的弧度,“时绾她们已经先走了。” 傅琮凛似乎对时绾来探望过他,并不感到好奇,淡然的点点头,“嗯,我送她们下的楼。” 李岳的神色看上去有些意味深长。 傅琮凛是男人,能懂那表情代表着什么,很浅的勾了下笑:“李总不会以为我会小气到不让女朋友来探病吧,更何况你还算得是时绾救命恩人。” 李岳面不改色,甚至笑起来,“傅先生能这么想自然再好不过。” 傅琮凛却没跟他继续笑了,此行来他的病房,除了处理傅明月惹出来的事情之外,就是抱着男人的小心眼来挤兑一番的,傅琮凛记仇。没忘记之前在创业者交流大会上,李岳跟他说的那些似是而非挑衅的话。 他不过也只是还了回去。 两个男人能有什么好聊的,傅琮凛没在病房多待。 转身就出去了。 …… 段素华一直就在傅明月的病房等着他。 见到人,也没顾及傅明月在场,冷着脸质问傅琮凛,“我问你,我们傅家什么时候欠了时绾一条人命?” 傅琮凛皱着眉,“妈,您在胡说什么?” 段素华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情绪,在听见他这话,瞬时又炸了:“我胡说?你知不知道我刚才被人怎么指着鼻子骂的!口口声声说我儿子配不上时绾那个女人,又说我们傅家背负一条人命,没教养的臭丫头,说这话也不怕闪了自己舌头!” “您跟人吵架了?” 傅琮凛的眉头皱的愈发深了。 段素华深深吸了一口气,“对,就是时绾那个朋友,简直就是一丘之貉!” 文情。 “您何必跟一个小辈计较。”傅琮凛语气平淡。 “我计较?!”她猛地抬高了声音。 段素华简直不可置信的瞪着傅琮凛,她生的儿子,这一刻却是无比的陌生。 儿大不由娘。 傅琮凛不跟她吵,“没有的事,您不要多想。” 他说:“二姐需要静养,我公司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说完,也不容段素华什么反应,径直离开。 段素华气得手颤,感觉自己心脏都要犯了。 …… 孟彰将时绾她们送到咖啡馆又原路返回。 傅琮凛坐上车,头疼揉了揉额角,“她去哪儿了?” 孟彰:“时小姐在ts咖啡馆。” 又问:“先生是要回公寓吗?” “去公司。” 沉默半晌,傅琮凛的脸色缓和了些,想到他妈说的话。 一条人命。 是那个来不及出世的孩子。 傅琮凛不清楚文情究竟跟他妈妈说了些什么,但也能清楚大约不是什么好话,孩子的事情一直都是瞒着的,竟然阴差阳错的被文情捅到了他妈妈跟前。 晚上傅琮凛回去的时候,时绾正在客厅看电影,只她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披着一条毯子,呼吸浅浅。 被傅琮凛抱起的动作惊扰,时绾惺忪的睁开眸眼,含糊着嗓音:“你怎么回来了?” 这话问的很有歧义,傅琮凛只当她是没睡醒脑子犯迷糊,垂眸意味不明的扫了她一眼,口吻淡淡道:“下次别在客厅睡,天气冷,容易生病。” 时绾在他怀里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人清醒了许多,“有空调啊。” 傅琮凛没说话,把她放床上,自己这才开始脱衣服。 手表、外套、衬衣、皮带、西裤……男人动作有条不紊的,对上时绾的视线也镇定自若。 时绾看不下去了,偏过头。 听见男人的一声嘲笑。 时绾面上臊红,不由得有些恼怒:“你笑什么笑?” 傅琮凛轻哼,没搭腔。 将自己剥了个干净往浴室里走。 时绾盯着他那身材,目光在翘臀上一扫而过,咕哝:“暴露狂!” 傅琮凛听见了,刚走到浴室门口,正欲关上门时突然转身。 和时绾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时绾被抓包,瞬时面如熟虾。 男人慢悠悠道:“我还没吃饭。” 第189章 夜晚谈心 傅琮凛洗完澡出来,时绾好整以暇的躺在床上看手机。 傅琮凛穿着浴袍去厨房里转了一圈,冷冷清清的,一点儿烟火气息都没有。 他折身回了卧室,就倚靠在门口,姿态随意,浴袍也松松垮垮的,“时绾,我的晚饭?” 时绾看也没看他,“我怎么知道?” 傅琮凛微挑眉,将时绾打量了个遍,“你耍什么小性子?” 时绾听见这话,从床上撑着坐起来,有些好笑道:“谁跟你说的不做饭就是耍小性子了?” “那你为什么不做?” 时绾低下头扯了扯自己的睡衣,端着无所谓的口吻:“你何不如找个保姆算了?比我不知道听话多少倍。” “你又欠了是不是。” 时绾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说都行,反正我就是不做。” 傅琮凛被她气笑了。 转身去了客厅。 时绾没管他,自己又窝回床上自顾自的聊天。 文情问她傅琮凛回去了没有。 时绾:回来了。 文情:他没问我跟他妈妈吵架的事情? 时绾:没有。 过了会儿文情才说:“那行……要是他想算账,你就把所有责任推到我头上来,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时绾笑了两声,回她:“你怕了?” 文情那边不知道在干什么,又没回复了。 时绾兴致缺缺的点进小游戏。 傅琮凛会不会跟文情算账,时绾不知道,但她感觉傅琮凛想要跟她算账的几率比较大。 毕竟她甩了他的脸子。 过了晚上十一点,时绾有些口渴,放下手机去客厅喝水。 灯只有傅琮凛待着的地方开着。 时绾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捧着杯子看傅琮凛。 觉察到她的视线,男人从公务中抽身,没什么情绪的问道:“看什么?” 时绾迟疑两秒,扭捏道:“你吃饭了吗?” 男人慢条斯理的反问:“你说呢?” 时绾默默的喝了一口水:“……” 过了会儿,她小声嘀咕:“谁让你不识好歹。” 傅琮凛动作一顿,冷硬的轮廓染了几分柔和,眉眼间都是笑意,“你说什么?” 时绾放下水杯,清了清喉咙道:“我说你不识好歹,怎么了,我难道说错了吗?” 傅琮凛看上去很是不能理解,“怎么说。” 时绾哼了一声,“以前就算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也不跟你计较,可现在呢,情况不一样,之前你说想要跟我谈恋爱的时候,答应的还挺好的,转头就变了,大男子主义不说……” 她看着男人渐渐冷凝的眉宇,话声收了些。 傅琮凛却不是在生气,而是在想她话里的含义。 落在时绾眼里就变了味道。 听不见她的说话声,男人抬眸,深深的看过来:“怎么不继续说了?” 他这么冷着脸叫她还怎么说得下去。 男人沉声:“嗯?” 时绾顿了几秒,接着道:“那天我问了你的,是你自己说的会回来吃饭,我才下厨的,结果呢?” 傅琮凛只看着她,没说话。 “你不还是照样撂了脚,转身就走,菜也没怎么动,跟以前一样——” 她换了一句:“只比以前好一点,虽然都动筷了,但还是对我的心意和劳动成果很敷衍。” 她不再说话。 客厅内霎时间就安静下来。 片刻后,傅琮凛问:“说完了?” 时绾点点头。 “该轮到我说了?” 时绾:“我也没拦着你不让你说……” “你过来。” 时绾没动。 傅琮凛向她招手,“过来。” "干嘛。" 时绾慢吞吞的走过去,不设防的被男人一把拉进怀里,时绾惊呼一声稳稳落坐在他腿上。 时绾试着挣扎了一下,被傅琮凛抱得很紧,“说话你就说话,动手动脚做什么?” “离得近方便谈事。”男人说得义正言辞。 时绾咬了咬唇。 傅琮凛揽着她的细软的腰,大掌隔着一层布料不含任何情欲的摩挲:“那我们就先聊聊那天晚上的事情。” 四周都很静谧,除了两人之间的呼吸声,就只有男人不疾不徐的低沉嗓音从上方缓缓的落下来,“是你先听见我妈在我跟前说你坏话,你不高兴,却没跟我沟通,自己生闷气,之后也没给我解释的机会,无缘无故就来了一句没意思,不想跟我继续了。” 时绾沉了一口气,在胸口憋着,两只手交缠着,搅动着指尖。 “你那天下厨,我很高兴,甚至想跟你小酌一杯,增添情调,对吗?”男人的大掌挤开她的双手,将她的左手圈进掌心里。 “可是你看上去心情并不好,问了你也不说,然后就开始无理取闹。” “我那叫无理取闹?”时绾反驳。 "本来挺不错的气氛,被你三言两语打破,在我看来就是无理取闹,你的情绪来得突然,甚至对我来说是不公平的。" “你就卖惨……” “然后我们吵架,下意识的说了让对方不高兴的话,我试着让你冷静下来,你不听,固执的非要在我这里要个结果。” “你明知道我不会分手的,却依旧闹腾,说了那些口不择言贬低自己的话。” 时绾抿着唇,想让自己的手抽出来,傅琮凛的力气很大,没有丝毫的退让,将她压制得死死的,“你的话也没好听到哪里去,自己不还是直接甩手走人了,剩下一堆烂摊子让我收拾。” 那天时绾一边默默的收拾着残局,一边抹眼泪。 她不说,傅琮凛不会知道。 她也不会说出来,为了那点仅存的自尊心。 傅琮凛掐着她的腰,把她扭转过来抬起头。 时绾愣住,还没反应过来,就迎上了铺天盖地的一通热吻。 激烈到时绾难以呼吸,这个吻是惩罚,因为她的口不对心,很是凶狠,时绾舌根吃痛,手抵上他的胸口推拒,被傅琮凛反手压在背后,便愈发放肆。 好半晌,时绾秀气的眉紧紧的拧在一起,表情有些痛苦,推搡的举动更大了些,傅琮凛才稍稍松开了几许,又念念不舍的咬她下唇一口。 男人的声音发沉,气息有些粗重,“你就是故意气我。” 时绾有些迷乱,闻言勾唇笑,呼吸不稳,“怎么,记仇冲着我使气呢。” 傅琮凛将她垂落下来的头发拂在她耳后,“一跑好几天,连个消息也不发。” “你不也照样没甩我吗。” “是你做错了,你还有理了?” “你年纪比我大,你就不能让让我吗?”每次都要把她吵得比下去,有意思吗。 傅琮凛抵着她的额头,笑声从喉咙里发出来,“时绾,你就可劲儿作吧。” 也就仗着他好说话。 第190章 我向着你 “我就不信你听了你妈妈那些话,没什么恻隐之心。” 什么这家千金小姐,那家名门闺秀,随随便便拎出来一个都比时绾好上十倍百倍的。 时绾在他怀里乱动,两人又刚接过吻,男人被她撩拨起了反应,按住她的腰,眼神制止她不准再动。 时绾觉察到,浑身僵硬,脸有点泛红。 “我为什么要有?” 他垂眸,眉眼凛厉,眸光深深地把视线落在她的洁净的脸上,眼底隐隐有欲望的火光在跳跃,却是不动声色的盯着她。 时绾屁股底下不太舒服,尤其不自在,也不敢乱折腾,将自己的手从他手里抽了出来,淡淡道:“男人不都喜欢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 男人不承认也不否认,只平静说:“别把我跟其他男人相提并论。” 时绾:“通病罢了。” 傅琮凛扣着她的腰肢往上顶了顶,咬牙威胁:“你再说?” 时绾满脸臊意,仍然挑衅:“呵,戳到痛处了,还想封口不成?” 傅琮凛看着她,突然笑了一声,微不可查的一抹笑从他嘴角划过,甚至来不及时绾去捕捉,天转地转间就猛地被他抱起来。 “还真是,想封口。” 他眼神炙热,时绾隐隐感觉到自己撩火过头,连忙就想躲。 拍着他硬实的肩膀:“放我下来,听见没有…你别抖,我头晕!” 时绾闭着眼揽住他的脖颈,声音瓮声瓮气的:“你不是有工作吗?堂堂远山集团老总竟然堕落了。” “做你也是做。” 他意味深长的来了一句。 时绾脸色瞬时涨红,抓着他的后颈骂了声神经病。 他说:“上面的嘴不实诚,我来看看其他的老实不老实。” 时绾:“……” 傅琮凛把她放在柔软的床铺上,指尖替她撩开凌乱铺在面颊上的发丝,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羞窘的模样。 时绾小声嘀咕:“我还不舒服。” 傅琮凛:“那你还招我?” “是你思想不正经,我哪里招惹你了?” 傅琮凛手拎着她敞开的睡衣领口,“这不是?” 他语含戏弄:“就穿这点儿松松垮垮的,勾引谁呢?” 时绾憋了憋,干脆脸朝被子里一翻,半截身背对着他,恼羞成怒,“行,我下次直接裹个老棉袄!” 傅琮凛笑,松了手,拍拍她撅起来的屁股,“自己早点睡,我还有事要处理。” 时绾掀开被子把自己埋里面。 听见他离开的动静,突然头钻出来叫住他,“还有件事,忘了问你。” 傅琮凛脚步停下,好整以暇的偏头,“什么事?” 时绾裹着被子像个蝉蛹似的坐起来,露出半张脸来,眼睛鼓溜溜的,“你妈妈是不是跟你告状了?” 傅琮凛抿着唇,一副斯文冷淡的模样,他薄唇轻启,“告什么状?” 时绾知道他清楚,就是跟她装,她也没隐瞒,直截了当的说出来,“就是今天阿情跟你妈妈吵架这件事,她跟我说了,估计你妈妈气得不轻……” 傅琮凛回想了下之前医院时他妈妈的状态,的确是气极,“嗯。” 顿了顿,时绾问他:“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傅琮凛一言不发的在原地站了两秒,随后走过来,立在她跟前,微微弯腰,隔着很近的距离,近到时绾能嗅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须后水气息。 黝黑深邃的眸眼攫住她,手落在她的头顶,轻轻的揉了两下,“我好像没有跟你说过。” 时绾盯着他,呼吸无端一紧,心跳有些乱,“嗯?” 男人沉沉道:“我妈那边,你不用管,她说的话,也不要放在心上,你跟她之间,我向着你。” 时绾缓缓的眨了眨眼。 真的被文情说中了。 她仿佛又回到情窦初开时的那种紧张和慌乱,隐隐还很兴奋。 时绾迎上他幽深的目光,两手从被子里探出来,微微朝前伸,揽住他的肩膀,手搭在他的后颈,把傅琮凛往下拽了拽,在男人平静的眸眼下,仰头在他下巴处轻轻的落下一吻,温软的声音响起,“谢谢。” 这种感觉令傅琮凛甚是熟悉。 想到许久以前,时绾对他献上的那个“初吻”,青涩又冲动勇敢的。 如同那日,在时绾退缩之时,傅琮凛猛地压住她的腰,紧紧的将她往自己身上靠,低下头唇又凶又重的堵下去。 来势汹汹,时绾避之不及,轻微的怔愣之后,温顺的闭上眼承受。 有什么在潜移默化的发生着改变。 傅琮凛似乎触及到,以往那个被他亲手丢失了的,深深爱恋着他的时绾,仿佛又有了回来的迹象。 他小心翼翼的重拾着这零星半点的变化,深知自己不能鲁莽,却全然控制不住,女人柔软的身体,熟悉的气息,都令他无比的眷恋和沉迷。 时绾快要喘不过气,直到胸口有痛意传来,她才猛然惊醒,睁开眼推开傅琮凛,“你手在干什么?” 傅琮凛收敛些沉重的呼吸,一双黑眸里翻滚着汹涌的波涛,哑声道:“你说呢?” 说着,手就重新贴上她的腰。 这会儿时绾才发现自己的睡衣都掀了上摆,腰部发凉,她愤愤的把自己衣服捋平,面如火烧,“你不是要去工作吗?” “明天处理也行。” 男人说得理所应当。 时绾:“……” 都已经是“老夫老妻”的关系了,傅琮凛什么意思她当然懂。 偏不如他愿,男人就是那样的,勾到手的就不知道珍惜,就该好好磨磨他。 时绾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把被褥铺好,绯红着脸冷漠无情道:“不行,工作重要,你出去吧,我要睡觉了。” “不管我了?” 时绾瞥了眼他的睡袍,飞快地又收回,佯装听不懂,“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您都虚岁三十了,该自食其力了。” 男人看着她像个鹌鹑似缩着,好笑的勾了勾唇,“你能睡得着?” “为什么睡不着?” 傅琮凛沉吟几秒,似在思量,“不怕欲火焚身?” 时绾就像是扔进油锅里炸的虾,熟透得彻彻底底,心脏怦怦乱跳,被他的话说得心绪浮躁,猛地抄起旁边的枕头朝他砸过去,“滚吧你!” 傅琮凛盯着她涨红的脸,心情愉悦,接过枕头放回床边,“那我就先出去了。” “滚滚滚……” 看着傅琮凛离开,时绾猛然在床上翻滚起来,嘴里念叨着疯了疯了。 她停下动作,抬手抵上自己的唇,滚烫的。 她有些苦恼,当时怎么就……就亲上了。 什么啊时绾,傅琮凛不过就是说了句中听的话,你就把持不住了吗。 时绾掀了被子把自己蒙起来,在黑暗中听着自己鼓动的心跳,想着,女人真是肤浅。 第191章 你是我的 早上时绾接了个电话,是她妈妈张燕打过来的。 难得的是,女人没有张口闭口提钱的事情,而是问她过年要不要回去。 时绾拿开手机看了眼日历,才惊觉,原来都快要到春节了。 时间过得真快。 “应该会回去的,如果不忙的话。” 母女俩并没有什么好聊的,片刻后张燕问:“那你和那个傅少爷,是真的没联系了吗?” 时绾盯着不远处在系领带的傅琮凛,面无表情的应着:“嗯。” 听见张燕长长的叹了口气。 时绾有些想笑,扯了扯唇。 “那其他人呢?不是在你们那个圈子有很多有钱人吗?有没有合适的,试着相处一下。” 时绾冷冷淡淡:“没有。” 张燕沉默,约莫也是听出了她话里的冷淡,竟然有些恼了,“随便你!反正我说的话你也是不会听的,转了年你就是二十五了!一个女人过了二十五看看你还有什么搞头,别跟我说什么年轻青春,那都是在走下坡路的!” 时绾没说话,就听着她说。 过了会儿,对方气急败坏的将电话挂断。 时绾神情自若的丢开手机。 傅琮凛走过来看了她一眼,“谁的电话?” “我妈的。” 男人颔首,并不关心,“我今天可能会晚点回来,晚上有应酬,你没事就早点休息,天气冷,出去时多穿点衣服。” 起初还有些平淡死寂的情绪瞬时有了波澜,时绾勾着他的领带拽了下,“你怎么罗里吧嗦的?难道真是上了年纪?” 傅琮凛垂眸看她,“生病时别哭就行。” 时绾没得了趣,轻声哼了下,“就不能盼着点我好。” 傅琮凛在玄关处换鞋。 时绾还在卧室。 他叫了声她的名字。 时绾懒洋洋的从卧室里走出来,“干什么?” 他说:“你能有点身为女朋友的自觉吗?” 时绾被他斥得不明所以,“什么?” “不知道送送我,天寒地冻的,一点儿温暖都不给。” 时绾:“……” 时绾上前敷衍的拍了拍他的肩,“走吧,路上小心。” 傅琮凛的脸色才算缓和了些。 关上门不过两分钟,门铃声就响了。 时绾打开门,“又怎么了?” 傅琮凛站在门口,指使着时绾:“你去卧室里找找,我钱夹好像在你的梳妆柜上。” 傅琮凛早前拿了一手,系领带的时候又忘了带走。 “等着。” 时绾去梳妆柜找了找,还真的看到一个黑色的钱夹,拿起来的同时,有个东西从里面掉了出来。 时绾蹲身去捡,看见一个很是眼熟的头绳。 她拿起来打量了几眼,想起这不就是自己之前找不到的粉兔头吗。 原来是被傅琮凛拿走了。 是以时绾重新从卧室里出来时,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傅琮凛觉得她的表情怪异,平声问了一句:“怎么了?” 时绾把钱夹递给他。 而后拿着头绳在他眼前晃了晃,似乎要一个解释。 男人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很是淡定。 “你怎么能不打招呼,就自作主张的拿走我的东西?” 傅琮凛上下打量着她,从她指尖顺走那粉兔头绳,自然而然的戴在自己的手腕上,“连你都是我的,这些身外之物又计较什么。” 时绾竟然无言以对。 愣了愣,就见傅琮凛摸了摸她的脸,“走了。” 也没等她的反应,自己就已经转身离开。 “……” . 傅琮凛到了公司,赵闲就在办公室里等着他。 见了人,颇有些怨念道:“你怎么把人升职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傅琮凛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嗯?” 赵闲提醒:“荣溪。” 傅琮凛这才明白过来。 “优秀职员,升职很正常。” 荣溪就是赵闲花费了好几个月,无数个心思去追,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有追到手的女人。 甚至是前两天,眼巴巴的凑到跟前来,还被狠狠地踹了一脚。 说起这个,傅琮凛冷着眉目警告他,“你不要做得太过了。” 赵闲冷冷笑了两声。 “你之前在我这里做感情咨询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傅琮凛一个凛厉的眼风扫过来。 赵闲耸了耸肩,“实话实说,你现在倒是好,我可就不一样了,连个嘴都没得亲。” “那也不是你可以骚扰公司员工的理由,这是忌讳。”傅琮凛翻阅了桌面的文件,眉心微不可见的蹙起来。 赵闲还想说什么,门便被敲响。 傅琮凛:“进。” 谭谌毕恭毕敬的走进来,看到赵闲,“赵总。” 随即又对傅琮凛汇报道:“傅总,f国那边派来的合作方就在今天下午抵达。” “嗯。”男人颔首,面目冷清。 谭谌:“需要派人去接应吗?” 傅琮凛没说话,而后似随意看了眼赵闲,“荣主管在吗?” 谭谌一愣,随即点点头,“在的。” “她是研发部的,就让她去吧。” 谭谌低下头,“是,傅总。” 随即转身去了自己的工位。 心里琢磨着傅琮凛话里的意思。 他身为傅琮凛的首席秘书长,公司里大大小小的事情,该知道的都不会少,就比如赵总跟十三楼那位研发部的女主管。 听说赵总豁了老脸舔着追,都没把人追到手,吃瘪无数,愈战愈勇,他听着某些八卦消息甚至津津有味。 傅琮凛抬头看向赵闲,正色道:“晚上你也跟着过去吃顿饭吧。” 赵闲眼皮一撩,哪能还不懂他话里什么意思。 眉梢挑起,“谢谢三哥——” 那声音拖长了,有些戏谑,傅琮凛凉薄的视线冷冰冰的从他脸上掠过。 赵闲也没收敛。 …… 荣溪接到谭谌的吩咐,看了资料,要出去准备些东西,买了必备的用品回到公司。 刚把车稳稳的停在停车场,就见一辆大红色的跑车顺着从不远处开过来。 荣溪眼皮一跳,咻的转身。 被赵闲看到了,降下车窗大声的叫她的名字,“荣溪!” 荣溪想当没听见,赵闲便重新换了个叫法:“荣主管——” 荣溪停下脚步,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就见赵闲从车上下来。 不过几步,男人便近身。 荣溪低眉顺眼,“赵总好。” 赵闲扫过她手里的东西,“出外勤去了?” 荣溪淡声解释:“下午要去机场接合作方,出去买了些用得上的东西。” 赵闲并不关心这个,想要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荣溪巧妙的往旁边躲了下,抱着手里的小方盒,攥得更紧,没看赵闲,低声道:“不用麻烦赵总了,东西不重。” 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被赵闲长臂一伸,拉住她,男人翘着唇角笑:“急什么?” 荣溪躲开他的手,“赵总,谭秘书还等着我回去复命。” “他重要还是我重要?” 这话荣溪没办法回答,僵硬的弯了弯唇。 第192章 英年早婚 约莫是知道时绾今天要出门参加活动,连天都尤其的给面子,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雪,在今日竟然停了,隐隐的天际还有几缕浅浅的阳光落下来。 黑色的商务车稳稳当当的停在盛大国际中心大门口,红毯长长的铺垫着,四周都是闪烁不停的闪光灯。 沫沫接过时绾脱下来的长款棉服,替她撩了下裙摆。 “章小姐在我们后面,需要等她一起吗?” 时绾抬脚在车垫上试了试高跟鞋,头也没抬,“等吧。” 毕竟都是一个公司的,还都是祝姐手底下的人。 沫沫点点头,率先下去,帮时绾打开了车门,一股强劲的冷空气直直的灌进来,时绾冷得猛然打了个哆嗦。 但外面的媒体记者依然有了骚动,纷纷高举手中的摄像机,快门声接连不断。 时绾迅速调整好脸上的情绪,唇角挽起恰到好处的弧度。 缓缓伸出一只脚随后稳稳落地。 等她整个人暴露在众人的视野中时,时绾脸上的笑容更盛。 沫沫在旁边轻声道:“在左边。” 时绾微微偏头,商务车从眼前滑过。 时绾和沫沫往后站了些,不过顷刻,就看见了同样盛装出席的章菲菲从车上下来,比起时绾,她甚至是穿得更加露骨单薄。 时绾看着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绾绾。” 时绾笑着将手递过去,两人相互挽着手臂径直往里走。 一阵冷风吹拂而过,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抖了下,随后视线相对,纷纷笑了起来。 “这天气也太冷了。” 时绾颔首,目光落在前面地红毯上,“嗯,零下的温度。” 就算再冷又如何,在这一行的,为了美美的上镜,都必须忍着。 今天在盛大国际中心举行这分量极重的影视年度颁奖盛典活动。 时绾没什么入围提名的,不过是新上了一部新的电影,过来凑凑热闹。 到了里面,温度俨然好了许多。 时绾在红毯拍照环节打了个照面便入了会场。 还没来得及和四周的人寒暄,就听见从旁边传出来的窃窃私语。 时绾顺着议论声,抬了眉眼看过去。 看见不远处,背对着她的方向,站着一对男女。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包裹着挺拔颀长的身形,背影优越,手臂上挽着一位身姿窈窕妖娆的女人,正抬起头和男人说着什么,仅仅只是半张脸就能看得出她的姣好容貌。 “真是郎才女貌一对,她身材也太好了吧。” “谁说不是,要是放娱乐圈估计都一大把的男人追着人要。” “千金小姐怕是不会稀罕,旁边的就是她那个男朋友吗?” 时绾不认识,只当个无关紧要的八卦,听听就算了。 没想她正准备转身走人时,那一直背对着她的男人,突然侧了脸。 时绾脚步猛地一顿,眼底闪过明显的惊讶。 男人似乎是觉察到她太过讶异的目光,寻着看了过来,两人视线就这么直直的撞上了。 时绾愣在原地。 男人动了动唇,下意识的要上前打招呼,旁边女人感觉到他的走神,不满的拽了下他的手臂,带着娇声:“周措!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周措抽走了被她抱着的手臂,上前同时绾打招呼:“好久不见。” 时绾敛了神色,平静地冲着周措淡笑:“嗯,是挺久没见了。” 她的目光稍微偏移了下,对上后方正恼怒看着这边的女人,一张精致的脸满是骄纵。 “你一个人来的?” 男人眉眼清润随和,没有一丝心虚闪躲。 时绾收回视线,“还有公司的同事。” 周措点点头。 现下人多眼杂,并不是一个叙旧的好时机,时绾浅浅的勾唇,落落大方没有一丝扭捏,“下次有机会再说吧,现在可能需要入场了。” 周措淡声,轻微挑唇:“好。” 错开他走远,时绾下一瞬就拿出了手机,想要给文情发消息。 她的动作突然又停下,握着手机迟迟没有动弹。 可是要给文情发什么呢? 说她在盛典上看见周措跟别的女人了。 还是直接问她最近和周措的感情怎么样吗。 半晌,时绾抿唇,将手机收好。 入座后,她又将手机拿了出来。 “喂——” 旁边传来一道很是不客气的女声。 时绾疑惑的抬起头。 女人近身,在她身边落坐。 叮铃的耳环晃动,女人娇艳的脸庞就清楚的映入时绾的视野中。 “你叫什么名字?”女人问。 时绾已经认出她是谁了,就是之前陪着周措身边的女人。 时绾并未回答,目光淡淡的看着她。 女人也不介意,撑着下巴,口吻带了几分不屑:“你就算不说也没关系,我就是来告诉你的,我是周措的未婚妻,你少打他的主意。” 说着她上下的打量着时绾,眼底的轻蔑更甚,“你应该是个小明星吧,肯定也不会想被曝光当小三的黑料。” 时绾指尖收紧了些,头顶的灯光有些昏暗,却衬得她眸眼清亮,“我并不认识你,这位小姐,请注意你的言辞。” “怎么?敢做还不准让人说?” 她刚刚就看出来了,周措对这个女人不一样,至少是很有耐心的,比对她有耐心多了。 时绾换了个姿势坐好,手搭在腿上,目光放在前方,泰然自若的姿态:“你坐到别人的座位了,请你离开。” 女人恼了,“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告诉你,就你这样的女人我随随便便都能让你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 时绾没再继续回应她。 恰逢这时有人走了过来。 女人迫不得已站起身。 离开前狠狠地瞪了一眼时绾。 时绾神情淡然,颤了颤眼睫,随后她低头,找到文情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在忙吗?” 这条消息直到活动结束,时绾都没有收到文情的任何回复。 只是离开之前,又碰上了周措,他似乎想过来跟她打声招呼,但身边的女人紧紧的抱着他的胳膊,警惕的盯着时绾。 隔着一段距离,看见周措眼里的无奈和歉意,她了然的轻轻莞尔。 跟上来的章菲菲看见这一幕,悄声的询问,“你认识他们啊?” 时绾:“见过几面。” 章菲菲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时绾见她这样有些好笑:“怎么了?” 章菲菲看了看四周,凑到她耳边,“等会儿出去的时候,你坐我的车,我跟你说。” 时绾也知道大概有些话不好当着说出来,毕竟还是大庭广众下,就算声音压得再小,也怕隔墙有耳。 时绾没意见,她的确挺好奇的:“行。” 到了外面,冷空气又袭来。 沫沫事先就在门口等着了,见到时绾连忙把衣服拿了过去。 时绾:“沫沫,我等下坐菲菲的车,你就先回公司吧。” “好。” 上了车,章菲菲拿给时绾两个暖贴,让她贴上。 歇了片刻,她才说起之前没说完的事情。 “那个女人叫郑可可,是嘉兴太子爷的未婚妻,有很强的占有欲。以往那些近身她未婚夫的,下场都很惨,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来公司找林晚的卫小姐。” 时绾:“还有印象。” 章菲菲笑了下,“她俩是出了名的专打小三泼辣户。” 时绾却垂眸,没能笑出来。 章菲菲见她安静下来,想了想说:“反正你应该不会有问题的,毕竟你身后……” 这话没继续往下说,时绾却懂。 她身后有傅琮凛。 包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时绾拿出手机一看。 不是文情的,而是傅琮凛打来的电话。 章菲菲也看见了,悄声的移开了视线。 时绾没接,直接挂断。 …… 盯着挂断的电话,傅琮凛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 想要再次打出一个的时候,赵闲走上来,“三哥,人来了。” 傅琮凛沉默了两秒,收了手机转身。 这次的合作很重要,本以为派过来接洽的会是一个f国人,没想到却是一口国语的江城人士,还是个女人,年轻的女人。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方便交流。 场面自然就交给了傅琮凛主事,谭谌早早就溜了出去。 不过片刻,身后响起一阵高跟鞋的声音。 谭谌掐着烟转了个身,看见荣溪眼前一亮,有点儿幸灾乐祸的口吻乐呵道:“你怎么也出来了?” 荣溪抵着墙面,扭了扭脚,放松自己的腿,“老总谈话,哪里有小喽啰旁听的资格。” 明明知道她是在调侃,谭谌还是忍不住地呛了一下。 他咂巴着嘴,“你怎么看?” “什么?” “那个女人。” 荣溪的脸色瞬时变得有些一言难尽,最后憋出了一句:“可能是f国那边并不介意,毕竟比起一个人的相貌,她的能力更加重要。” 谭谌没忍住笑出声,“也可能是在外国人眼里,我们都是一个样子的。” 荣溪点点头,“大概。” 不怪他们会说出这样的话,因为这次从f国派来的代表,是一个整过容的女人,且整容痕迹明显,不是说难看,而是看着怪异。 且不知道是不是在国外待得久了,很开放,看见他们傅总的目光太过于热烈,就像是盯上肉似的,馋涎欲滴。 谭谌回忆了下,初初见面时那抹狂热,受不了的打了个哆嗦。 甚至有些好笑的想着,莫不是这次合作能不能成功,还需要他们傅总牺牲色相不成? …… 傅琮凛适宜的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抱歉,我先离开一下。” 说完没等人回应,傅琮凛就起身出去了。 等他离开,赵闲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似不经意的问道:“江小姐似乎认识傅总?” 被称为“江小姐”的女人勾唇轻笑,嗓音娇软:“为什么会这么问?” 赵闲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的神情,“你很热情。” 江小姐随手撩了下头发,“可能是我在国外待得太久了,一时回国还没适应。” 赵闲了然笑:“原来是这样。” 他再次喝茶,不再多问。 倒是江小姐道:“像傅总这样优秀的人,女人见了会欣赏很正常,你说呢,赵总?” 赵闲淡淡道:“言之有理。” 顿了顿,他低头轻笑,“可惜了。” 这话引起江小姐的好奇心,顺着询问:“为什么会可惜?” 赵闲从容:“可惜了他英年早婚。” 江小姐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讶,“是吗,那还真是可惜。” 说完,她低头,手拿起跟前的茶杯,轻抿热茶,一股苦涩的茶味在口腔中蔓延,令她不适的皱眉。 赵闲:“怎么了?这茶喝不习惯吗。” 女人展颜,“或许,还是葡萄酒更适合我。” …… 傅琮凛出去给时绾打了个电话。 都快一个小时了,她都没有任何消息传过来。 这次时绾倒是接通了。 时绾接到傅琮凛的电话时,正靠在楼梯上歇气,歪头看着自己扭红的脚踝,屁股还阵阵作痛。 起初还走得好好的,谁知道就在进楼道口时,脚踩滑了狠狠摔了一跤,当即疼得她眼泪花都出来了。 索性因为天幕沉沉,没人注意到她的摔得四仰八叉的窘境,至少不用那么丢脸。 坐在冷冰冰的地上缓了好半晌,时绾才抽气站起来,一瘸一拐的往里走。 脚踝动一下就疼,迫不得已的进了上下楼梯,刚坐下包里的手机就响了。 “喂。” “怎么不接电话?”男人沉沉带着质问的嗓音冷冷的砸下来,连呼吸都带着凛冽,能明显的感知到他的不悦。 时绾咬唇,单手挨着湿漉漉的棉服触碰自己的臀部,阶梯又冷又硬,她也不敢坐得太严实。 “之前不方便。” “你没在家?” “嗯。”时绾低应,闷闷地低着头,“参加活动去了。” 傅琮凛的情绪才算好了些,说话时的声音都不自觉的放柔了几许,“还没结束吗?” “结束了。”时绾憋着一口气,听见他的声音,眼眶止不住的就红了,出口的话语里带了一丝不易觉察的鼻音。 傅琮凛敏锐的捕捉到了,“你现在在哪儿?” 时绾吸了吸鼻子,“楼下。” “已经回去了。” “嗯。” 他问:“吃饭了吗?” “没有。” 然后就是沉默。 时不时的有时绾略微粗重的呼吸声传出来。 傅琮凛静静地听着,等时绾自己开口。 过了几秒,时绾说:“你忙,我挂了。” 然后不等傅琮凛回应,直截了当地切了电话。 傅琮凛在外抽了一支烟才重新回到包厢。 第193章 别来招我 时绾在阶梯上坐了将近十分钟,最后是实在冷的受不了了,弯下腰脱了高跟鞋,才撑着扶手站起来,贴着墙壁慢吞吞的往电梯里走。 迎面碰上往里走得住户。 时绾忙不迭的垂下头,把半截脸埋在棉服里。 站在原地等他们先上去,自己则等下一行电梯。 等电梯、进电梯,穿过走廊抵达门前,一段并不长远的路程,时绾几乎是走出了一身汗,抬手摁指纹的时候,连手都是抖的。 没穿袜子,踩在地面,脚底整个冻得没了知觉。 她挪步走进漆黑的屋子里,反手关上门,高跟鞋随手扔在地面,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往下滑,扶着鞋柜撑起来开了灯,脱了棉服把脚搭在上面,这才清清楚楚的看见脚踝的情况。 红肿的一片,皮肤都有些紧绷,她指尖轻触过去,嘴哆嗦着轻呼,脸色惨白,鬓角的发都汗津津的。 时绾湿着眼眶,余光瞥见旁边的高跟鞋,暗骂自己真的是蠢。 不知道那会儿急急忙忙赶什么,也不至于摔得这么惨。 等身上的温度稍微暖了些,时绾去厨房打开冰箱拿了冰袋,太凉,又换了毛巾,打湿了冷水敷在自己的脚踝上。 包里的手机这时响起来。 时绾抬头,单脚跳着走过去,拿出来一看,是文情的来电。 时绾坐到沙发上,指尖微动,接听了。 “绾绾?” “嗯,你今天很忙?一直都没回我消息。” “是啊,拍杂志,冷死我了,”文情吐槽了两句,问:“怎么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时绾想到今天看到的事情,拧了拧眉,眼底有些疲倦,不知道该怎么和文情说。 她动了动唇,“你……” “嗯?” 文情笑了笑,“你到底怎么了,吞吞吐吐的。” 时绾想了下措辞,问:“你最近跟周措,怎么样了?” 那方女人的语气轻松,“还不错啊,为什么这么问?” 时绾沉吟了片刻,捏紧了手机。 而后道:“没什么,就随便问问。” “你真奇怪……欸我先不跟你说了,周措跟我打电话过来了。” 也没等时绾反应,文情就急冲冲的挂了电话。 时绾将冷毛巾换了个面搭着,她目光落在已经熄屏了的手机上。 想到文情,想想自己,不免内心生出几分烦躁。 周措,嘉兴太子爷。 豪门哪里是有那么好嫁的,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商业联姻。 棒打鸳鸯的比比皆是。 之前听起文情说周措的母亲不好相与,依着文情那个性子,估计是棘手。 她怕文情吃亏。 今天听章菲菲说起周措未婚妻的事情,她心里就漏了一拍,想到之前看到在公司打小三的画面,就担心文情。 按照文情的性格,是坚决不会去做小三的,大概也是周措没跟文情提起过这件事。 时绾对周措算不得是熟悉,但每每见面都觉得他人很温和不错,谁知道竟然这么不地道。 时绾想了想,打算旁敲侧击一下李岳。 毕竟,李岳跟周措是朋友。 她重新拿起手机,给李岳发了个问候过去。 …… 晚上十点过的光景,路边堆积着厚重的积雪,树被压塌了枝桠,从中露出那一轮弯月,天际被雪映得天边发白,朦胧的质感笼罩着湿漉漉的大地。 从饭局中出来,傅琮凛喝了些酒,寒风吹拂而过,酒意也散了大半,旁边侍者手里还拿着一件黑色羽绒服,有迎宾的声响传来。 赵闲偏头朝他递过来一支烟,傅琮凛避手没接。 赵闲叼着烟,护着火点燃,凉笑了声,“烟也不抽了?” 傅琮凛眼角轻瞥过去,没接话。 而后手微抬,从侍者手里接过羽绒服套在身上。 赵闲在身后叫着:“这就回去了?” 傅琮凛颔首,“嗯。” “不再去玩会儿?洲爷他们在会所里呢。” 车就停在路边,傅琮凛打开车门弯腰进去,丢下一句:“有家室,不一样。” 赵闲咬着烟在原地站着,看着远去的车屁股,似笑非笑的勾了两下唇。 这有家室还真不一样哈,回个家都归心似箭的。 赵闲掸了掸身上的寒气,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那边魏行洲等了半晌没等到人,闪了个电话过来,问人在哪儿。 赵闲换了个坐姿握着手机,淡淡道:“不来了,我争取做个有家室的人去。” 魏行洲一头雾水,骂了句:“什么玩意儿?” 赵闲直接给挂了,车停在一幢楼下,看着没有回应的手机,指尖戳了戳:荣溪,下来。 …… 傅琮凛回到江景公寓的时候,时绾正好起身去给自己倒水。 门打开,两人四目相对。 时绾愣了一下,随即握紧了水杯,“不是说很晚才回来吗?怎么…这么早。” 傅琮凛目光落在她身上,看着她高高抬起的一条腿,紧紧皱着眉,脸色很不和善,“你脚怎么了?” 男人抬眼,漆黑的眸子微凉的看着她,带着一股强劲的压迫感。 时绾掩耳盗铃似的往后藏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这个动作很傻。 她明显从傅琮凛脸上看到不悦,稍微把耳边的发往后捋了捋,轻声道:“没事,就不小心扭了下。” “接我电话的时候?” 那会儿傅琮凛久觉得时绾不太对劲,只不过她不主动提起,傅琮凛便没问。 “嗯。” 男人脱了羽绒服挂在玄关处,换鞋时看见地上乱放着的高跟鞋,眼底划过一丝了然,面色却仍然不太好看。 “我不是说了让你少穿高跟鞋吗?这种天气,地面湿滑,你踩高跷怎么走得稳。” 这事的确怪时绾自己,现下听着傅琮凛的呵责她也无从反驳。 悻悻道:“参加活动,要走红毯。” 傅琮凛将她的高跟鞋立起来放好,随即站直了身,面无表情的,“是该吃吃苦头,不然你以为我说什么都是预谋害你。” 时绾:“……” 她捧着水杯,无声的抿了一口,耷拉着眉眼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下。 “严重吗?” 时绾:“还好。” 傅琮凛走过去,“擦药了吗?” 时绾底气不怎么足:“还没……” 她接了傅琮凛一记冷眼。 男人冷冰冰的问:“医药箱呢?” “没有。” 傅琮凛眼底已有薄怒,见时绾还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像个木头似的,不由得使气:“还杵在那儿干什么?表演金鸡独立是不是,滚过来坐好。” 时绾放下水杯,呛了回去:“你凶什么凶。” 傅琮凛目光沉沉的盯着她。 看她一蹦一跳的往沙发走。 自己也上前,撩开她的睡裤,一瞧,当即冷笑连连,看着时绾更加没什么好脸色,“这就是你说的还好?” 肿得跟个猪蹄似的,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走路的。 时绾闭上嘴不说话,头低着。 傅琮凛瞧她那受气包的样儿,就来气。 敛着脾性问:“还有哪儿摔了?” 时绾有气无力,“屁股。” “嗯?” “胳膊肘……” 傅琮凛看了她两眼,猛然伸手把她推倒在沙发上。 “你干嘛……?”时绾话音刚落,就感觉自己屁股凉飕飕的。 歪头去看,就见傅琮凛扒了她的睡裤,目光落在她臀上。 手放上去压了压。 时绾疼得面部抽搐。 男人冷嘲:“你能耐啊。” 时绾吃痛没好气的拍开他的手。 傅琮凛居高临下看了她几秒,而后站了起来。 时绾惊愕在沙发上,“你去哪儿?” 男人没理她,径直去了卧室。 不过片刻后又出来,手里拿着一件毛衣和羽绒服,就要往时绾身上套。 时绾不明所以,她挣扎,“你干什么…!别给我穿,太小了穿不进去!” 傅琮凛丢了羽绒服,毛衣裹在手里就往时绾脖颈上塞。 见她两手来拦,冷声把人呵住了,“你再动试试?” 时绾憋着声儿,不情不愿,“谁把毛衣往睡衣上穿……” 傅琮凛垂眸,对她的抗议置之不理,毛衣给她穿好了,被里面的睡衣撑得鼓鼓,领口还有睡衣扭着冒出来的边儿,女人盯着他很是幽怨的眼神。 傅琮凛又拿了羽绒服,伸展她的手穿进去。 力度没把握好,碰到她的左手时,时绾轻声叫了疼。 男人生硬着面孔,“疼也给我受着。” 羽绒服从尾拉高到头,傅琮凛把时绾裹成了只企鹅。 而后拿了手机联系孟彰。 这边孟彰正回家的路上,心想能下个早班,结果又掉头往回开。 傅琮凛穿了衣服,拿过柔软的拖鞋,正准备给时绾穿上的时候,看见她光着的脚,又去卧室拿了双袜子,只穿了一只,另一只脚肿着没穿。 傅琮凛打横将时绾抱起来,她问:“你要带我去哪儿?” 男人言简意赅的吐出两个字:“医院。” …… 到了医院,下车时,傅琮凛伸手去抱时绾,女人客客气气的说了声“谢谢”。 傅琮凛动作一顿,将她搂得紧了些,时绾有些受疼,躲了下,换得男人一个凉薄的冷眼,“你装模作样给谁看?但凡你把我的话听进去一点儿,你也不至于大晚上的还要上医院。” 时绾嘀咕:“我没要来啊,是你非要带我来的。” 傅琮凛气笑了,“敢情我吃力不讨好是吧。” 那神情大有一种时绾敢点头说是,他就能立马将她扔下去的可能性。 时绾搂着他脖颈,手佯装抓了下他的头发,又松开,似不服气又似服软。 “没见过比你还能折腾的女人。” 他道:“不是折腾我就是折腾你自己。” 时绾受不了他的念叨,一路上就没停下来过,听得都不耐烦了。 “行行行,我知道错了,我错了,您能不能别再说了。” 傅琮凛把她放椅子上坐好,轻敲了下她的额头,“我这也不知是为了谁。” 他去帮时绾挂号,过了会儿又抱着她上楼去看医生。 检查了脚和胳膊,没什么大碍,轻微扭伤和磕碰,只是看起来严重。 轮到屁股的时候。 时绾抬头看了眼旁边站着的傅琮凛。 男人的脸色沉得没办法看。 是个男医生,打从一开始看着医生那手在时绾脚上摸来摸去的,就一直冷着脸。 男医生看起来约四十来岁的年纪,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脸上挂着几分笑。 时绾有些尴尬,手伸过去扯了扯他的衣角。 男医生道:“你爱人啊?” 时绾羞赧的抿唇,“嗯……” “放心,在我们医生眼里,只有病人没有性别之分。” 时绾勾过傅琮凛的手指轻轻的捏了捏,仰头迎上他淡漠的视线,商量着:“要不你先出去等我?” 男人唇角紧抿,眉峰凛冽,“不用。” 医生便笑道:“那麻烦你将爱人抱到旁边的小床上去。” 傅琮凛弯腰,听见医生说:“趴着放。” 傅琮凛就在旁边一直紧紧的盯着,时绾整个人埋在臂弯里,医生问什么她就答什么。 其他还好,就是觉得毛衣勒得自己有点喘不过气,是以脸微微涨红。 等检查完后,她狠狠松了口气。 几处伤,就只有脚伤最严重。 回去的路上,不同于来时男人的多言多语,寂静到只有呼吸可闻。 在医院时绾就擦了药,身上有很大一股药水味,傅琮凛抱着她,连他身上都沾染了些。 到了公寓,男人把她扔在了床上就没在管,自己自顾自的洗漱。 这一番折腾都快到十二点了。 傅琮凛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时绾已经乖乖的在床上睡好。 傅琮凛看了她一眼,片刻后才掀开被子上床,背对着她的方向,两人中间隔着一段距离。 时绾一直没睡着,关注着他的动静,感受到旁边人的气息,她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等了几许,灯突然就关了,室内就安静下来。 时绾咬了咬唇,被子下的脚轻轻的动了动,不小心碰到傅琮凛的腿,猛地收回。 他也没什么反应。 过了会儿,时绾小心翼翼的翻了个身,避开屁股上的痛处,借着零星月光,盯着傅琮凛宽阔的背脊。 手指伸出去戳了戳。 男人没动,连呼吸都格外的平缓。 时绾再戳了戳。 没动静。 她无声的叹了口气,往他那边靠了靠,手试探着缠上他的腰。 男人的眸眼在黑暗中睁开。 感受到女人柔软的身躯靠上来。 “生气啦?” 傅琮凛没说话,呼吸渐沉。 时绾的手指在他的腰腹上画圈圈,“睡了吗?” 傅琮凛拨开她的手,当作是回应。 时绾贴得更紧了些,脸埋在他的背脊上蹭了蹭,嗅到男人身上那股好闻的气息,“真的生气了?” 没人回答她。 时绾就自言自语起来。 “你之前不还跟我说,让我不带情绪过夜吗,怎么轮到你,你就双标了。” “我也不是故意的,之前都走得好好的,就是在楼下,脚滑了才摔的。” 时绾的手钻进他的睡袍里,毫无阻隔的贴上他的腹肌,摸了摸,指尖轻轻地划过,明显感觉到男人猛然收紧腹部。 “我道歉还不行吗?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女人嗓音轻柔,带着似诱哄。 他能不气吗。 早前临走时,人还好好的,回来就把自己搞成那样。 说她,她还顶嘴不服气。 傅琮凛猛地把时绾的手抽出来,翻了个身把她怼枕头上,漆黑的眸眼在昏暗里深深地攫住她,“你别来招我,仗着自己是个伤患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 第194章 肉不肉麻 男人的手紧紧的箍住她的手腕,时绾稍稍扭了扭,没动。 她轻声:“疼。” 傅琮凛收了些许力道。 时绾抽回手,揉了揉自己的腕骨,咕哝着:“至于吗生这么大的气……” 傅琮凛没好气的冷哼了一声。 夜色包裹着两人,离得是较近的距离,却没有什么温情。 时绾看着他,被他的漆黑的眸眼和熟悉的气息所吸引,似有若无中散发出的荷尔蒙令她有种心跳如雷的感受。 她避开脸,装作很随性自然的轻轻推了他一下,强装镇定道:“你别这么看着我。” “你怕什么,刚才不是还主动招我来着?”面对面的,男人温热的气息落下来,拂过她的脸颊。 时绾不自在的往被褥里一缩。 被傅琮凛抬手重新勾了出来,修长的手指捏着她的下巴晃了晃,“嗯?” “不是道歉吗,你就这个态度?眼睛都不带正看一下人的。” 指腹能感受到她下巴的温度,往上摩挲,有些烫。 他看见女人眨了眨眼,若不是黑暗遮掩着,大抵是能瞧见她面上的窘迫的。 时绾咬了下唇,避开他的手。 傅琮凛往她跟前靠了靠。 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脸侧和耳畔。 时绾情不自禁的屏住呼吸。 “紧张了?”男人压低了声音询问。 时绾吞了吞喉咙,“谁、谁紧张了……” 傅琮凛心里先还有些郁气的,在她主动认错服软时就消散了些,如今听着她这么掩饰不住的心虚结巴,唇角勾起一丝弧度,顺着她的话应声,“嗯,你不紧张,是我错怪你了。” 时绾感觉自己耳朵发麻。 傅琮凛在她耳边低笑:“你抖什么?” 两人在一张床上,又挨得近,对方一点动静都知晓。 时绾涨红了脸,在下一秒傅琮凛贴过来吻她时,自己又沉浸时,她都没想明白,怎么就变成了这样了。 男人若是有心撩她,她根本招架不住。 两人吻的难分难舍,时绾七荤八素的,脑子格外糊涂又缺氧,腰上缠了一只结实的手臂。 时绾抵着他胸口推拒了下。 喘着气:“不方便……” 傅琮凛稍微退开些许距离,让时绾呼吸的范围扩大,片刻后又捧着她的脸,一点一点轻啄着她的唇瓣,“知道自己什么样还惹火,你说你是不是欠儿?” 时绾从来没跟傅琮凛说过,跟他接吻的感觉很好。 并不是说他吻技有多好,而是她喜欢那种交缠唇相相贴的感觉,很亲密也很舒服。 时绾浑身都有些发软,听着傅琮凛的话又觉得自己老被压着教训,心里不服气。 手扣着他的脖颈,扬起头凑上去回吻,浅浅几下,没让傅琮凛找到继续勾缠的机会。 那种若即若离的感觉在昏暗中无限方大。 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而后时绾唇往下,轻咬他的下巴,用自己的虎牙蹭着磨,明显听到男人难耐的闷哼了一声。 空出的手在被窝里贴上他的腰腹,带着一股作劲儿的撩拨他。 傅琮凛圈着时绾腰的手猛地狠狠收紧,带着她往自己身上压,黑暗中一双幽深带着浓浓火焰的眸紧紧的盯着她,隐忍的嗓音吐露而出的声调沙哑到不行,“谁教你的?” 时绾动了动唇,贴着他的下巴轻蹭,毫不犹豫的扣帽子:“你教的。” 傅琮凛被她气笑了,沉默了两秒,突然开始扯她的睡衣。 “今晚你别就想睡了。” 时绾愣了一下,随即伸手去挡,“我是伤患呢,你想干嘛?” 傅琮凛抵着她撞了两下,声音发沉又性感,“你说呢?” 时绾连忙松开他,手抵着他的胸口把人往远处推,“我困了要睡觉。” 说着就收了手,掖了掖被角,乖巧又安静的闭上眼。 若不是看在时绾脚受伤不方便动弹,傅琮凛真想踹她两下。 就只知道点火不负责灭的糟心玩意儿。 他呼吸深重的盯着她瞧了几许,而后掀了被子下床。 时绾眼睛睁开一丝缝隙,“你去哪儿?” 傅琮凛懒得打理她,径直朝浴室走去。 片刻,听见浴室里传出来的水流声,时绾好笑的翘了翘嘴角。 等傅琮凛从浴室出来时,时绾的睡意已经酝酿得差不多了。 男人洗完澡也没裹浴袍,就这么上了床,抬手把她揽怀里,听见她唔了声,咬着她耳朵道:“明天就把你所有高跟鞋藏起来。” 时绾半梦半醒,听得并不真切,下意识的嗯了下。 傅琮凛这才满意。 …… 比起傅琮凛和时绾这边的交颈而卧早早进入梦想。 另一边的文情俨然不同。 接到周措电话后,说是出去吃饭,让她去他的工作室等他。 文情应约前往,平日里她也没少来,该是径直走进去的。 今天却被人拦了下来,那人一脸严肃,“您好,请问您找谁?” 文情愣了下,没反应过来,张了张口,“我找周……” 本来想直呼名字的,她顿了一秒换了个称呼,“我找你们周总。” “不好意思,请问您有预约吗?周总有其他客人,现在不方便见客。” 文情觉得有些好笑,她打量着眼前的女人,嗓音轻快:“你是新来的吧?” 她的确是新来的,对方面露一瞬间的疑惑,随即被收敛,公事公办道:“如果您没有预约,请下次再来或在旁边稍作等候。” 文情看了眼四周,“就你一个人?” 女人皱了皱眉,并不想回答她这个问题。 文情点点头,摸出手机给周措打电话。 本来挺好的心情,临门一脚被泼了冷水,她现在心里很不愉快。 谁知道,打过去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文情又给周措发了消息,还是没有回复。 文情退一步,“行,我在旁边等,总可以了吧?” “您这边请。” 女人将她引至大厅的休息区域,随即便没再管。 文情好整以暇的翘着腿等着。 前台处,急急忙忙赶回来一个瓜子脸女人,心虚的稍稍问了句:“刚才没人来吧?周总出来了吗?” 她之前内急,在厕所里待的久了些,偷偷摸鱼看手机八卦去了,反应过来时都有些晚了,这才急冲冲的跑出来。 先前接待文情的女人道:“没有。” 瓜子脸明显松了口气,上下打量着自己,整理了下工作服,“那就好。” 无意间偏头,看见休息区的文情,眯了眯眼,“那是谁啊?” “不认识,刚刚来找周总的,没有预约直接就想往里冲,我就让她待那儿等着。” 瓜子脸鄙夷的撇了撇嘴,心道肯定又是个拜倒在周总西装裤下的拜金女,大冬天的瞧瞧那腿,就穿个丝袜也不怕冷。 等文情转过脸,她不小心瞥见时,猛地吓了一跳! 忙压低了声音问身边新来的:“她什么时候过来的?!” “就刚刚啊,可能七八分钟之前吧。” 瓜子脸面露菜色,“你知不知道她是谁啊!” 新来的一脸茫然,“不知道……” 瓜子脸急了,差点跳脚,“那可是周总女朋友!你让周总女朋友在外面等,拦着不让她进去!连杯茶都不倒!” 新来的也跟着慌起来,那自己岂不是冲撞了,她刚才的态度好像也没有很差,会不会被打小报告,直接被开除啊! 她才应聘上不久,这份工作很好,她不想丟了。 “那怎么办?” 瓜子脸懊恼,也怪自己没跟她说起过这件事,忙迎上去到文情跟前,赔笑着说好话。 “文小姐,真是抱歉,刚才我不在,接待您的人又是新来的,不懂事,让您久等了。” 文情见了她,了然笑笑,“没事,听说你们周总在里面会客,我就在外面等也没关系。” “不不不,您里边请,外面冷,周总说了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您来,随时都可以进去。” 文情拎着包施施然走了进去。 她也算得是熟门熟路。 把人送到里,瓜子脸松了口气。 还好,这位文小姐还是很好说话的,想来该是不会向着周总打小报告的人。 文情其实属于笑面虎那一类人,心里多气,脸上就笑得有多开心。 里面隔音很好,远离了外界的喧嚣纷扰,安静到只有文情高跟鞋一下又一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清脆入耳。 抵达办公室门口。 她手扬起来,刚触及门面,还没来得及敲响,门就自动开了一条缝隙。 原本就是没有关上的。 这道缝隙让文情能够听见办公室里传出来的说话声,虽然具体说的什么听不清楚,但明显有女人的声音。 想到刚才前台说的周措在会客。 文情收了手,打算去休息室等,怕打扰了周措办正事。 她脚尖刚一扭转,就听见里面传出来的尖锐女音。 “周措——!” 文情猛地一顿。 这不像是在谈工作—— 她想也没想,直接推开门。 动静有些大,办公室里的人视线齐齐看过来。 文情迈步而入。 抬头就见一个女人扯着周措的袖子,紧紧的攥着,脸上有些疯狂的意味,连眼眶都是红的。 三个人皆是一怔。 文情挑了下眉,就靠在门口,目光越过那女人,直直落在周措身上,“怎么着,你是让我来吃饭的,还是来看大戏的?” 周措向来温和的脸此时此刻冷沉着,拂开女人的手,“郑可可,你够了。” 郑可可没理他,凶狠的盯着文情,毫不客气的问道:“你是谁?” 文情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关你屁事。” 郑可可被她一呛,脾气就上来了,开始自报家门:“我是周措未婚妻,你来找我未婚夫干什么……” “郑可可。”男人警告。 文情有那么一瞬间的怔忡,随即勾唇笑道,“你干嘛,让她说,我倒是不知道,你何时多了个未婚妻了。” “阿情。” 周措下意识要朝她走过来,被郑可可拉住不让他走,“你不准去!” 周措皱眉,随即跟文情说了声抱歉,而后直接拉过郑可可的手腕。 郑可可一愣,脸上飞快地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笑来,冲着文情挑衅的扬起下巴。 “周措,你要带我去哪儿呀——”女人柔声撒娇,男人一语不发。 还没等她足够得意,人就被周措拉着扔出了办公室。 郑可可反应过来过来,疯狂的敲办公室的门。 被周措反锁住,他打了电话叫人来把郑可可带走。 隔着一扇门,文情还听见女人愤怒的尖叫:“周—措!你个混蛋——!” 总算清净了。 周措回身,看着文情,脸上的冷沉褪去,深眸浓眉间噙着抹温润的笑意,想要去拥抱文情。 文情伸出手,抵着他的胸膛,女人颔首,“别过来,离我远点儿。” “阿情。”男人叫她,嗓音里透着一抹无奈。 文情面无表情着一张脸,五官寡淡,眉梢微抬,“说吧,给你个解释的机会。” 周措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 在大学时,他就暗恋她了,默默的观察着她,却没机会接触,交往后,两人的发展很快,有成年男女速食的意味。 他不知道这段感情对文情来说意味着什么,对他来说,却是经年辗转的得偿所愿,他小心翼翼也很珍惜。 他没有犹豫的道:“你别信她的话,我没有未婚妻,我只有你。” 以往文情听到这种类似的话,肯定是要吐槽他肉麻的,如今文情却无动于衷。 “嗯哼。” 周措组织了下言语,道:“她叫郑可可,是家里长辈订下的娃娃亲,我从来就没有认可过,也拒绝过她,跟她什么都没有发生。今天碰上她只是因为参加了一场活动,我让她离开,她不同意。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因为对我来说,这根本就不重要。” 文情懒洋洋的掀了掀眼皮子,“行吧——我饿了。” 男人轻笑,伸手去牵她。 说不气,那肯定是骗人的。 谈得好好的男朋友,突然多出了个未婚妻,自己差点被当小三,就算文情再神经大条,也觉得膈应。 但是她有眼睛,她会看。 周措对郑可可,可没那般柔情似水的情意,甚至是不耐烦。 听了他的解释,文情也懂,她没事就爱看些杂七杂八的言情狗血小说,否则也不会时不时的就给时绾做开导的思想工作,毕竟看得多对待感情这回事就懂得多。 不过—— 文情抽了手,“怎么我电话你都不接?短信也不回?” 周措闻言蹙眉,手机从兜里拿出来一看,果然有文情的未接来电和消息。 他看了眼上方的提示,歉意道:“不小心碰到了静音。” 文情也看见了,目光下移,落在那备注上面,一阵恶寒,又有点面热。 什么小不小仙女的,肉不肉麻啊。 第195章 矫揉造作 早上时绾发现自己的高跟鞋都不见了,鞋柜上摆放的全是各式各样的平底鞋时,又跟傅琮凛争执起来。 时绾说他独断专行,过分。 傅琮凛说她不识好歹。 昨晚傅琮凛仗着时绾睡得迷迷糊糊答应下来,今早不料时绾就翻脸。 傅琮凛看着她,无声嘲讽。 目光落在她那翘起来的脚上。 时绾气得面色红润,不自在的想要藏起来自己的腿,恨恨的瞪他。 “哪有你这样的人,还管我穿什么。” 傅琮凛:“你能正常走路再来跟我说。” 没个一周半月的,时绾的扭伤大概还真好不全。 骂傅琮凛法西斯。 男人冷笑连连,转身离开。 一直到傅琮凛去公司后,脸色都不见得有多好,绕是公司上下的职员,大多见的都是他那一张高处胜寒的淡漠矜贵的脸,如今又多了几分凛冽,纷纷拿出低眉顺眼的恭谨姿态,不敢轻易招惹。 谭谌忙前忙后,上午最后一个会议结束,不少人面露菜色,大冬天的冷汗直冒,畏头畏尾的从会议室出来,心里多少叫苦连天的。 谭谌擦了擦汗,就听旁边上前来个小秘,说是楼下有人要见傅琮凛。 谭谌好不容易喘口气,屁股才刚坐稳,不想再动了,眼皮子都不抬一下的,“你来远山多久了?什么规矩你还不懂吗,傅总是人想见就见的?没有预约和口令,一律不见。” 女秘书讪讪:“那人说是傅夫人预约的,公司这边没收到消息……” 谭谌脑子当机了两秒,“傅夫人,哪个傅夫人?”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时绾,随即又想例来称呼时绾都是时小姐的,可不是什么夫人。 思绪一转,嘴里的咖啡差点儿一口喷出去。 吓得女秘书直直往旁边躲,受惊不小。 谭谌咳得面红耳赤。 女秘书期期艾艾:“那…那还见吗?” 谭谌摆了摆手。 见,怎么不见,那可是傅总母亲开的口,无论傅总是否同意将人带进办公室,远山都没有拒绝的权利。 傅琮凛虽说体恤员工,但也赏罚分明,底部下属心里怎么想的,他不知也不会揣测,只有人没按照他的规章制度来办事,训斥一顿是绝对少不了的,是以职员们战战兢兢也兢兢业业。 回到办公室没过几许,谭谌拿了份文件过来签署,又告知他,说谢小姐在会客室等着。 “谁?” “谢小姐。” “哪个谢小姐。”男人抬眸,神情冷肃。 谭谌整个人僵在原地,牙齿和舌差点儿打起来,磕巴道:“是傅夫人替您预约见面的,谢鄞正市长的千金……谢安颖女士。” 傅琮凛:“不见。” 谭谌正欲出去,又听傅琮凛道:“叫她进来。” 上司在想什么,谭谌自然是不敢妄自穿测,忙不迭出去把谢安颖带到了办公室,随后离开。 不过片刻,门外响起敲门声,没等里面的人回答,一双纤纤玉手便推门而入,紧跟着响起清脆的高跟鞋踩地的声音。 一道靓丽高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随着些微磁性的嗓音传来,“傅先生。” 傅琮凛瞥见她,人稍微往后靠了些,身上持着冷硬的气息,有些生人勿近,衬得那张深邃俊美的脸,倒是更加吸引人。 谢安颖莹莹笑着,“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和傅先生倒是不知道隔了多少个秋天了,对你,甚是想念。” 傅琮凛手搭上衣领口,松了松,直截了当,“找我什么事?” 口吻算得是清冷疏离。 对于无好感的人,他一向如此。 傅琮凛没说让她坐,谢安颖也不介意,自己好整以暇的走到沙发边坐下,包放在一旁,漫不经心的打量着办公室的陈设来。 “一定要有事才能来找你吗?”她道:“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干妈托我来跟你吃顿饭,傅先生你有空吗?” 傅琮凛没说有空还是没空,眉峰冷凝,“没胃口。” 谢安颖兀自笑出了声,耸了耸肩,“那真是可惜,不过也没关系。” 她做了精致的美甲,伸进包里拿了两张东西出来,走上前推到傅琮凛的办公桌前,他的眼皮子底下。 “这个月月底我有一场演奏会,欢迎你来。” 傅琮凛垂眸轻扫一眼,而后又抬起来看她。 女人似乎一点都感受不到甚至是不介意他的冷脸,仍然笑着,算不得是温婉,而是妩媚。 平心而论,谢安颖是个很优秀又性感的女人,且她长得漂亮家世又好,明眼人一瞧,便知她非寻常女人,不是个好拿捏的,同其他名媛千金都不太相同,因为她野心昭昭。 零下温度的寒冬,她也不怕冷,只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裹着裙子及至膝盖下方,束腰带圈出她姣好婀娜的身材,女性的魅力她显露无疑,更甚是她擅长发挥自己的优点长处,丝毫不遮掩。 见傅琮凛没说话,谢安颖不疾不徐的补充了一句:“你跟谁来都可以,我不会介意,当然了,你想送人也没问题。” 傅琮凛深看了她一眼。 谢安颖笑笑说:“或许你的小女朋友应该会喜欢。” 她如愿以偿的看到眼前这个冷着脸的男人,面上有了分明的变化。 她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其实我也不是什么喜欢死缠烂打的人。” “哦?” 谢安颖微偏了下头,眨眼,“傅先生总是拒绝我,这让我很难为情啊。” “威胁我?” 女人不动声色,“不敢。” 她扬手轻撩发尾,神情慵懒,“只是听个演奏会,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傅先生应该知足才是。”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眼前的男人将文件压在那两张票上,从谢安颖的角度看过去,能看见傅琮凛轮廓分明的侧脸,线条优越流畅,无疑是俊逸的。 谢安颖低低的笑出了声,“万分期待。” 电话声响起。 傅琮凛瞥了眼她,随后接起,“喂。” “嗯,先带人去会客室,我马上过来。” 言简意赅的交流结束。 傅琮凛站起身。 “谢小姐还不走?” “这么无情?” 傅琮凛微颔首,“我很忙。” 谢安颖拎起自己的包,挂在手臂上,“看出来了。” 傅琮凛在前。 谢安颖在后。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去,刚转角,就遇上谭谌带着人正前往会客室。 “啊。” 谢安颖脚步不稳,突然扭了下,直直朝傅琮凛扑过去。 谭谌正面看着,不由自主地的瞪大了眼。 怎么敢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碰瓷傅总。 傅琮凛下意识的避开,随后又伸手揽了下。 谢安颖顺势缠上他的臂弯,眉眼弯弯嗔笑道:“多谢傅先生,要不是你,我肯定出糗了。” 女人突如其来的矫揉造作,令男人彻底冷了脸。 从中抽走了手臂,凉凉丢下一个警告的眼神,命令谭谌:“谭秘书,送客。” 谢安颖扭着腰肢,媚眼如丝,“傅先生,记得答应我的事,一定要来哦。” 随即带着一股女人的成熟冷艳气息,直直与朝这边正走过来的人擦身而过。 短促的零星半秒,江洁垂下眼睑屏住呼吸。 “嗯?” 谢安颖脚步突然一顿。 跟在她身侧的谭谌也停下脚步,“谢小姐?” 谢安颖翘起唇角,往后倒退了两步,高傲的目光落在江洁脸上,问谭谌,“她是谁啊?” 谭谌只想把人送走,刚才她碰瓷傅总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只道这人不好惹,如今又来这一遭,谭谌提了提心,压低了声气:“谢小姐,这是傅总的客人,您这边请。” “啊—”谢安颖停顿,随即笑起来,眼里像是淬了毒,深意满满,声音不高不低的,够在场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不好意思我看错了,还以为她是勾引了我男人的臭裱子,如今改头换面又重新做人了。” 江洁的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死死的攥着自己的手,克制着呼吸,“这位小姐——” “小姐?”谢安颖冷笑,居高临下紧紧盯着她,唇红齿白句句刺人:“你才是小姐,全家都是。” “谢安颖。” 后方传来傅琮凛沉沉的警告。 谭谌简直都要给跪了。 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何方神圣! 谢安颖扯了扯唇,没太所谓的口吻:“抱歉啊——” 说完便飘飘然离开。 一个突兀的插曲,令场面有些诡异的尴尬下来。 江洁挽了挽耳边的发,轻笑:“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傅总,这位是……”她似乎找不到措辞,意有所指:“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只是普通的合作方,傅琮凛没必要向她解释什么。 但毕竟谢安颖从他这里离开,又无故发疯中伤了她。 “抱歉,江小姐。” 男人神色平静淡漠:“希望不会因此耽误了我们的合作。” 江洁莞尔:“自然。” 傅琮凛:“如果你久居江城就应该会知道,她是江城市市长谢鄞正的女儿,谢安颖。” 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谢安颖今日所作所为,的确过分。 傅琮凛不会出手,不过顺水推舟的人情自然不会落下。 女人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这么……” 嚣张跋扈。 剩下的话没说出来。 显然已经心知肚明。 …… 长达一个多小时的见面洽谈。 在临近上午下班之前结束。 刚刚走到会客室的门口,傅琮凛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备注,眼底划过一缕转瞬即逝的笑意,随后对江洁做了个歉意的手势,微避开身接起来,“有事?” 仍然是冷冷清清的语气,却带着不易觉察的柔和。 江洁没错过他某种飞快出现又消失的笑,来不及仔细捕捉,就已经不见。 她面上闪过一抹奇异的情绪,很快掩饰好。 便听见男人低声道:“赔你还不行吗,多少都可以。” 电话那端不知道说了什么。 傅琮凛:“吃饭了吗?” 通话时间并不长,收了线,男人眼角的愉悦还没敛下去。 跟之前在会客室跟她冷漠无情谈判的面孔,简直判若两人。 “昨天听那位赵总说,傅总您英年早婚起初我还是不相信的。”女人轻柔的声音忽地响起。 傅琮凛敛眉。 “如今一见倒是信了。” 傅琮凛却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江小姐近年来一直都在国外吗?” 江洁愣了愣,眸光闪烁:“当然。” 男人没说话,恢复到淡漠的情绪。 江洁迟疑问道:“为什么傅总会这么问?” 傅琮凛并非为了合作而套近乎,他也不屑,更甚是不至于,只轻描淡写:“没什么,只感觉对你有些熟悉。” 他正视着她的脸,淡淡一瞥,是陌生的。 他也很奇怪,那种熟悉是从何而来。 江洁僵了下,不自然的笑了笑,“或许这是缘分,看来我boss派我来江城,是来对了。” 傅琮凛不置可否。 …… 傅琮凛回到公寓的时候,家里一片漆黑,冷清的不像是有人待过。 他径直去了卧室。 借着月光看床上一团的凸起。 傅琮凛站在门口暂时没动,他敲了敲房间的门。 床上什么动静都没有。 时绾不可能不知道他已经回来了。 估计这会儿心里还有气,不想搭理他。 早上他把她的高跟鞋都收了起来,放进了衣帽间里。 中午那会儿时绾打电话过来骂他,说他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把高跟鞋压在她的衣服上。 傅琮凛是记得全部塞在衣帽间柜子底下那一层的,没看见什么衣服。 时绾说下面是堆放着她的胸衣。 这下好了,被她的高跟鞋堆满了,气得时绾当时就有想把傅琮凛揍一顿的冲动。 傅琮凛知道自己没做好,理亏,任由她闹,说赔给她,时绾不领情,气呼呼的直接挂了电话。 傅琮凛其实有点头疼,他是真的没注意,否则也不会混为一放。 傅琮凛在门边站了好半晌,时绾都没有任何反应。 他开了灯,迈步走过去,贴着床沿坐下。 “还在生气?”男人嗓音里带了些许无奈。 没人应声,傅琮凛只看得见床上的那个鼓包。 却隐隐有些不对劲—— 傅琮凛手抬过去,搭上被褥面上。 “时绾,别闹了。” 话音一落,他掀开了被褥。 脸上的笑倏地凝固,目光深深地落在床上。 哪里有什么时绾的身影。 只有两个竖放着、别扭的枕头。 拼合成的人形。 第196章 你求求我 时绾中午冲着傅琮凛发完脾气,就吃了饭午休。 三点多的时候接到文情的电话,说约她出去喝下午茶。 时绾腿脚不方便,本想拒绝,想到之前遇到周措那件事又给答应下来。 为了更好的走路,她还从医院配了拐杖。 只告诉文情喝下午茶的地方约在了公寓周边。 不用那么的折腾。 文情没什么意见。 见到她时,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傅琮凛对你动手了?” 时绾说:“不小心摔的。” 文情表情很是狐疑:“真的假的,你别骗我,要是他欺负你,你一定要跟我说。” 时绾哭笑不得,“我骗你干嘛,真的是我自己摔的,和他没关系。” 下午茶上了点心,时绾浅浅尝了一口,眉心微蹙,便不再碰。 心里和南江十七号的甜品对比了一番,显然后者更胜一筹。 文情的精气神很好,之前剪短的头发已经长了,烫的微微卷起,俏皮可爱的,眉眼灵动。 见时绾一瞬不瞬的盯着她,文情掀唇笑了笑,“干嘛这样看着我?难道我脸上的妆花了。” 时绾还真的认真打量了下,摇摇头,“没有。” 她沉默了两秒,还是没有选择隐瞒,喝了一口咖啡,而后轻声道:“之前我去参加盛典活动,遇上周措了。” “嗯哼。” 时绾抿了抿唇,“他跟个女人一起。” 文情动作一顿,脸上表情凝固住。 皱着眉看起来很费解,又忽而松开,了然的点点头,问:“是不是一个齐刘海的女人?” 时绾眼底划过一丝诧异,“你见过?” 文情撇撇嘴,“见了啊,就在周措工作室。” 时绾:“我跟她简短的聊过几句,她说她是周措未婚妻。” “她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时绾面露担心,“那你和周措……” 文情看着她有些好笑,“什么啊,我还以为你纠结什么呢,愁眉苦脸的,原来是因为这个。” 时绾没否认。 文情道:“周措跟我说了,那不是什么未婚妻,家里长辈订下的什么娃娃亲——” 文情讽刺的勾了勾唇,吐槽说,“都什么年代了还娃娃亲,真是有够糟粕的。” “他根本就不认,那女的对他大概也就是死缠烂打。”文情耸了耸肩,一脸淡定自若,“估计也没戏。” “那就好。” 时绾这下放心了,亏她之前还担心周措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如今看来并非那样。 感情的事情,向来都是有两人,冷暖自知,其他人插不了手的。 她们喝完下午茶,因为时绾不方便行走,其他地方也没去逛,天幕落下来,就在附近解决了晚餐。 傅琮凛的电话打过来时,时绾看了一眼没接。 文情也跟着看过来,点了点下巴,“傅琮凛?” 时绾:“嗯。” 文情笑:“查岗啊?” 时绾估计他应该是回去公寓了,没在家里看见她人,所以才打电话过来问的。 第二次傅琮凛打过来时,时绾接了。 对面男人的口吻严肃又冷冽,“你在哪里?” “外面。” “地址。” 时绾看了眼四周,问文情这是哪儿。 文情摇摇头表示她也不清楚。 听见她这边的说话声,傅琮凛语气稍缓了些,“在吃东西?” “嗯。” 听见男人道:“微信上发个定位给我。” 时绾兴致缺缺的应了声,随即也不等傅琮凛多说,就挂断了电话。 翻到傅琮凛的微信,随手定位过去。 文情撑起下巴看着她,眨了眨眼,“真能在他头上作威作福了?” 以前的时绾可不这样,接个傅琮凛电话都战战兢兢又小心翼翼的,生怕说错话得罪他又惹他不开心。 如今电话想拒接就拒接,想挂就挂,都不带给人反应的机会的。 “不然你以为?”时绾弯了弯唇,垂下眼睑裹了一叉子意面,慢条斯理的吞咽下去后,不疾不徐道:“我可不会开玩笑。” 文情就看她得瑟。 其实心里也替她高兴,至少现在的时绾比起之前,可乐观多了,没那么郁郁寡欢。 端起酒杯和时绾轻轻碰了碰,笑眯眯的,“驭夫有道,再接再厉啊。” 时绾轻咳了下,纠正:“他还不算,顶多是个前夫。” 说起这个文情倒是想起来了,问时绾:“那你有打算跟他复婚吗?” “暂时没这个想法。”时绾说:“他也没跟我提过。” 文情:“那他要是跟你说了,你会同意吗?” 时绾沉吟几秒,迟缓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其实她感觉现在就挺好的,如果真的要跟傅琮凛复婚,她还想象不出来。 文情便再继续多问。 傅琮凛过来时,文情已经先离开了。 时绾靠窗坐着,看到傅琮凛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餐厅,一身黑色羽绒服包裹着,显得男人身姿挺拔又颀长。 眉眼清冷的在餐厅巡视了半圈,最后确定了时绾的位置,朝她走过去,瞥见她旁边搁放着的拐杖,薄唇微抿。 一个人好整以暇的姿态坐着,一个居高临下的站着。 傅琮凛俯视她,深邃的轮廓收敛了几分寒意,“吃好了?” 时绾这才将头慢悠悠的转过来,微扬起看他一眼。 男人眸色深深,目光紧紧的落在她的脸上,和她对视着,带着极重的压迫感。 仅仅一秒,时绾轻颤眼睫移开视线。 “早就吃好了。” 傅琮凛:“什么时候出来的?” “下午。” “现在走吗?” “嗯。” 他收回目光,颔首:“走吧。” 然后转身迈步。 时绾在原地怔了几秒。 听见男人不咸不淡的嗓音从前方传来:“还坐着干什么,回家。” 时绾拿过身边的拐杖,慢吞吞的跟在他身后。 其实出门时不觉得有什么,现在他看着不远处傅琮凛挺阔的背影,矫健稳重的步伐,就有些心下受到打击,隐隐觉得滑稽。 她心不在焉,走到门口就撞上傅琮凛的胸膛。 抬起头才看见他在等她,迎着她带了些茫然的眸眼,男人轻启唇:“在想什么,走路都不好好走。” 时绾张了张口,正准备回答。 就听他冷冰冰的话语落下来,“你不摔跤,谁摔。” 当时时绾就一口气憋在了胸口:“……” 她别开脸,“那你堵在这儿干什么?” 傅琮凛垂眸,盯着脚下,“有台阶。” 时绾也跟着看下去,果然见门口有个大约两三厘米的小台阶。 这附近不好停车,所以傅琮凛把车停得就有些远。 时绾跟在他身后,被他远远甩出去一大截。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把车开过来。” 时绾没意见,她还感觉自己走一下,屁股就痛一下呢。 之前没感觉,坐久了再起来,那痛意就上来了。 虽说没有下雪,但站在外面天气也疼。 尤其时绾刚从温室里出来,反差更大。 傅琮凛没让时绾多等,但时绾上车时还是埋怨了一句:“怎么这么久才开过来。” 傅琮凛撩起眼皮子,凉凉瞥她一眼,接过她手里的拐杖放后座。 又提醒她,“安全带。” “我知道。”时绾侧身拉过安全带扣上,又拽了拽,觉得勒得慌。 冬天里穿太多就是这样,感觉做什么都笨重。 傅琮凛问她:“今天跟谁出去的?” 文情说他查岗,时绾觉得他还真有那姿态。 她扭着腰,把臀部疼得那部分稍稍抬起,脑袋就往傅琮凛这边偏了些,闻言便道:“帅哥。” 感觉到他冷硬的情绪,时绾巧笑倩兮的勾唇补充,“年轻的帅哥。” 得了男人一个阴沉的警告。 就是故意激他,谁让他做了蠢事。 傅琮凛握着方向盘,指尖敲了敲,生硬道:“还真是看不出来。” 他说话说半截,时绾追着问:“看不出来什么?” 男人冷笑,“你还挺身残志坚的。” 时绾皮笑肉不笑,不以为然,“当然了,为了一饱眼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傅琮凛摁了下鸣笛,侧眸扫她一眼,幽深不言而喻。 在车上时绾要跟他拧巴,下车时又要人背。 车停在地下车库,有直达电梯,但也要走几步路。 傅琮凛停好车熄了火,“背什么背,自己走上去。” 时绾坐在车里没动。 傅琮凛解了安全带,手伸过去替她也解开,拍了拍她的大腿,“下车。” “不想动。” 傅琮凛也没劝她,眉梢微动,淡淡道:“那你今晚就睡在停车场吧。” “你说的是人话吗?” 男人换了个说法:“那我大方点,退一步,你给你今天见的帅哥打电话,让他过来背你上去。” 时绾挖了个坑把自己埋了。 一时呈口舌之快,谁料他这么记仇。 眼见着他下了车,时绾也打开车门,“你真不管我了?” 傅琮凛走到她跟前,手压在车顶上,“需要我帮你打电话?” 时绾就眨巴着眼看他,不说话。 “嗯?” 他好兴致的伸出手,碰了碰她柔软的脸蛋,一副看戏模样。 “那你至少帮我把拐杖拿过来。” 后座和前排还是离了些距离的,时绾不方便拿,手也不长够不到。 傅琮凛定定的看了她两秒,“求我。” 时绾看着他。 他轻声带了点诱哄:“你求我,我就帮你拿,还背你上去。” 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脾性的。 时绾用没扭伤的那只脚踢了踢他的膝盖,平底鞋在黑色的不料上留下半截印子,肉眼可见的男人眉眼一沉。 时绾当没看见,“让让。” 傅琮凛往旁边站。 时绾单脚落地,扶着车身,打开了后座的车门,弯腰进去拿出了拐杖。 呼出一口气,看也不看傅琮凛,头发一甩就冷哼一声离开。 傅琮凛跟在她身后,适应她的脚步,看着她倔犟的背影。 有些无奈又好气。 只是服个软而已,还要跟自己过不去。 他快步上前,堵在时绾前面。 时绾绕过他,没躲开,两人僵持着,“干嘛。” 傅琮凛微弯身,“上来。” 时绾盯着他宽阔的背脊,“你这是做什么?” “应该气够了吧。”傅琮凛直起身,接过她手里的拐杖,让她手搭上自己的肩膀。 时绾抽了抽,没能抽出来,无动于衷道:“我生什么气?” 傅琮凛看着她,打量着她的脸上情绪,舌尖不耐的抵了抵牙齿,时绾也抬眸平静的望着他,傅琮凛单手拖着她的腰往自己背上送,“惯的你。” 时绾惊呼一声,下意识的扶住他的肩背,“有病啊你。” 这一刻,男人的力量就体现出来了,是她不容置疑和拒绝的。 “不是要背吗。” “又不想了。” 傅琮凛单手扣着她,另只手拿着拐杖,也把她背得稳稳的。 他斥了句:“事儿多。” 时绾搂着他的脖颈,能嗅到他身上那股好闻的气息,在他背上扭了扭。 “你再动。” 她就动。 贴着她臀部的那只手擦着抓了抓。 时绾一下红了脸,凑近他耳边,“你真有病。” 男人面不改色,“嗯。” 其实他发现时绾在骂人这方面很缺乏词汇,惹急了争吵时,大多是说他有病神经病,偶尔来一句混蛋流氓,翻来覆去也就那样,听多了傅琮凛就没什么感觉。 总归是你一言我一语的,噎过去噎过来。 夫妻之间拌嘴是常事,就算是情侣,吵架到底也是伤感情的。 以前时绾还好些,傅琮凛强势,她就软,后来就变成了一强一刚,他有时候气时绾嘴巴硬,其实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人就是这样的。 善于发现别人的缺点,自己总是后知后觉,又或者知道了也不愿去改去将就。 傅琮凛将过而立之年,这么多年都是强势扼腕的,让他为了个女人低头折节,他能过了自己心里那关,短暂的退步,但骨子里的霸道强硬一时半会儿肯定是改不了的。 到了公寓。 将她放下来时,时绾的脸擦过傅琮凛短硬的头发,刺刺的疼,便伸手往外推了推他。 只傅琮凛换了鞋,时绾的还穿着。 她要动手去脱,傅琮凛拿过她的腿,撩起她的裤脚看了看,还是肿着的,“好些了吗?” 他粗粝的指腹蹭得她痒痒的,时绾躲了下,“哪有那么快。” “知道疼还到处跑。” “无聊。” 傅琮凛抬眸,时绾毫无防备的对上他的眼,浓黑如墨的眸子,正深深地凝视着她。 回到了家,那氛围俨然跟在外面是不同的。 时绾无端心里一紧。 腿还被他拿捏着,手指的温度比她的皮肤上要高些。 她躲,傅琮凛就跟着一拽,时绾不设防的朝前扑过去,被傅琮凛另只手擒着脸颊,温热的唇就这么落了下来。 不急不躁的,像是温水煮青蛙,不适应的反倒是时绾。 等傅琮凛离开,时绾眸眼有些失神,唇上水光一片,脸颊上有几分红晕。 傅琮凛握了握她的小腿,爱恋的摩挲着,嗓音低沉:“明天跟我去公司,嗯?” 虽是询问,但更像陈述。 时绾渐渐清明了些。 认识傅琮凛这么久,这是她第一次接收到傅琮凛这样的邀请。 见她没说话,傅琮凛垂眸,看着她有点像是发呆,手指穿过她的下颔,往上游走,捏着她小巧的耳垂把玩。 “听见了吗?” 她今天没带耳饰,打过耳洞的地方,有一道梗似的,他爱不释手的拨弄揉捏着。 第197章 她就气他 时绾拒绝了傅琮凛的提议。 第二天男人临走前,再次问了她一遍:“真的不跟我去公司?” 时绾背对着傅琮凛的方向,只剩了一颗后脑勺露出来,声音闷闷的从被窝里传出:“不去。” 傅琮凛不勉强。 听见关门声,时绾才睁开眼。 过了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又接着闭上。 以前时绾也曾想做个贤惠的妻子,倒是有一本心思想去远山,可惜傅琮凛讨厌她的行为举止,拒绝她进入他的世界。 渐渐的时绾不再期盼,得过且过也好。 如今时境过迁,身份角色变幻。 时绾承认昨晚傅琮凛说的话,她有那么一瞬间的心动,可也清楚,这无异于跟打一棍又给个甜枣没什么区别。 过了三天,时绾的脚可以轻微的落地施力了。 她最近闲得无事可做,每天都待在空荡荡的房子里,连带着看见傅琮凛,心情都不见得有多愉快。 傅琮凛起初没什么感觉,是后来发现时绾总是有意无意的找茬,又拿话刺他,他才反应过来。 比如,傅琮凛大多数衣服都是黑白灰的,有天穿了件蓝色西装,正在系领带,时绾看见了,嘲讽他:“还挺妖艳。” 傅琮凛淡淡瞥她一眼,不置一词。 还有天时绾想吃甜食,让傅琮凛带些甜点回来,点明了要南江十七号的。 傅琮凛带了别家的牌子,时绾就没动,“我要吃南江的,你是不是耳朵不太行,听不懂吗?” 傅琮凛说她,“有得吃就不错,还挑三拣四。” 南江十七号,是李岳的。 傅琮凛犯不着膈应自己去满足时绾的要求。 当晚时绾睡觉就没让傅琮凛抱,男人手靠过来,还被她咬了一口。 傅琮凛也气,觉得她有病。 然后两人谁也不退让的,一句你有病,一句你才有病,在被窝里骂得热火朝天,最后傅琮凛强硬起来把时绾收拾服帖了。 时绾就骂他禽兽,说他欺负伤患。 傅琮凛觉得好笑:“你刚刚叫的时候可没把自己当伤患,我看着你舒服得不行,不卖力点对得起你叫那么欢?” 时绾脸色爆红,眉眼都带着悱恻情意,恼羞成怒的让他滚。 傅琮凛不搭理她,睡熟后她又自发的滚进他的怀里。 知道她心情不太好,其实她也是自作自受。 傅琮凛这天回来,把谢安颖送的那两张演奏会门票拿给了时绾。 时绾疑惑接过:“这是什么?” 没等傅琮凛说话,她垂眸一看就明白了。 “你还喜欢听大提琴啊?”以前时绾都不知道他还有这个喜好。 彼时男人刚洗了澡,浴袍随意的裹在身上,腰带松散,仿佛随时都要落下来似的。 靠近时绾时,带了一股沐浴露的清香。 他跟时绾住一起,渐渐的都快要被她的气息所掩盖包裹。 “想去吗?” 时绾反正也闲得无聊,就点点头,“去。” 傅琮凛坐在床沿,看着她说,“谢安颖的演奏会,票是她给我的。” 时绾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茫然了一瞬,“什么?” 她知道谢小姐,不知道谢安颖是谁。 傅琮凛慢条斯理解释:“之前在饶上,你见过的谢小姐,是她的演奏会,还去吗?” 话说着,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没错过她的一丝情绪。 时绾先是愣了下,随即没太所谓的点点头,“为什么不去?人家票都送到你手里来了,不去岂不是驳了她面子。” 她想不到谢小姐竟然是拉大提琴的,很难将她的形象和那种温婉淑女的大提琴家拼合在一起。 紧接着时绾便问:“我去会不会不太好?” 当即傅琮凛就沉了脸色,目光轻飘飘的掠过她清澈坦然的眸眼,语气发凉:“有什么不好。” 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就变了脸。 时绾就不再说话。 关了灯躺下睡觉时,时绾迷迷糊糊间,觉得身后那人的呼吸又沉又重,还翻来覆去的。 搅得时绾也睡不安宁,她闭着眼嘟囔了声:“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傅琮凛安分了下来。 过了几许,时绾重新投入睡眠中,才听见男人低低的问:“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时绾被傅琮凛翻过来,正面对着。 时绾清醒了些,声音带着惺忪睡意:“说什么?” 傅琮凛沉默了两秒,道:“谢小姐。” “她有什么好说的?”时绾闭着眼睛,情绪平平淡淡的。 感觉枕边人的气息沉重了些,呼吸喷洒落在她的面颊,有些凉意和痒意,时绾缓缓睁开了眼,在黑暗中恍惚了一会儿,才能视物。 窗帘并未拉得紧闭,有浅淡的月光泄进来。 时绾微仰头,就对上傅琮凛清明幽深的眸眼,凛冽的又有几分锋利。 就这么对视了片刻,时绾忽然就懂了傅琮凛话里的意思,仍然面无表情的,只觉得他幼稚又龟毛,还很好笑。 但她掩藏得很好,不显露一点山水。 口吻淡淡的,“谢小姐挺好的,我之前不是就说了吗,我还很羡慕她。” “呵。”傅琮凛冷笑。 “嗯。”时绾又重新闭上眼,就让他一个人阴阳怪气好了。 傅琮凛心里不好受,睡不着,她也别想睡。 摸上她,三两下的将她睡衣拂开。 时绾扒着他的头推他,男人发了狠的咬她。 渐渐的时绾侧躺都变成了正面,傅琮凛在上方深深地凝视她。 时绾气息加重:“你发什么神经?” 男人身上的温度比她高的多了,时绾感觉自己都快燃烧起来,心跳不由得加快。 傅琮凛低头啮咬她的肩,留下一串水印贴着她的耳畔,“你一天不气我,你就不好过是不是?” 别的女人到她男人跟前来献殷勤,她反应平静就算了,还不闻不问。 时绾觉得他这话真有意思。 什么叫她气他。 本来就是他自己最初跟她说的,看不上谢安颖,有偏见,认为她不太聪明,就算遇见了,行为举止都表达出没有一丝兴趣。 他意思都这么明显了,时绾再不懂事胡乱吃什么飞醋,估计他又得说她无理取闹。 时绾两条纤手抬起覆上傅琮凛的后颈,手抚上他后脑硬硬的发茬,装傻充愣道:“我怎么了,你能不能别这么阴晴不定,变幻无常的,谁受得了你。” 男人狭长漆黑的眸眼微微眯起,兜着她的屁股往自己身下靠,危险一触即发。 时绾滚了滚喉咙,莫名的干涩,仰着头凑过去,主动的贴上他的唇,不过顷刻就被反客为主,丧失主动权,只能任其需求索要。 时绾避开了些,得了喘息的机会。 听见男人哑声道:“别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 时绾抱着他笑。 傅琮凛任由她笑了会儿,手臂越收越紧,渐渐的时绾就停了声儿,缓了片刻,道:“我那是相信你,所以才没问。” 男人冷哼:“你有这么懂事?” 时绾也不恼,手指点了点他的肩膀,“你不是一直就想让我安分守己的吗?” 傅琮凛皱了皱眉,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你可以跟我闹。” 只要无伤大雅,小范围的闹腾,只是情侣间的情趣,是调味剂。 时绾唔了声,漫不经心的,“傅太太都没有的权利,我还能有?” 感觉到腰肢一疼,时绾蓦地抽气出声。 再继续这个话题,估计又要翻旧账,时绾也及时打住。 “你都问心无愧把票给我了,我还能怀疑你什么,知道你对她不上心,只对我有感觉。” 男人的脸色总算是缓和了些,最后也没放过时绾。 …… 月底时,时绾的伤好了,行动完全没问题。 跟傅琮凛一起去了谢安颖的大提琴演奏会。 时绾对这方面没什么欣赏能力,但挺佩服谢安颖的。 后来她在网上查了些关于她的资料,越发觉得傅琮凛说的,谢安颖不太聪明,就是屁话。 结束后她去了趟洗手间,傅琮凛在外面等。 出来时穿过长长的走廊,途径休息室。 突然听到一阵凌乱的响动。 时绾愣了一下,站在原地没动。 紧接着熟悉的混着男女喘息声,隐隐听见闷闷的撞击,门发出动静。 时绾倏地面红耳赤,踩着平底鞋飞快地蹿跑。 傅琮凛见她惊慌失措的模样,“急什么,见鬼了?” 时绾摇摇头,又瞪他一眼。 女人面色绯红,傅琮凛狐疑的端详着她的脸,压低了声凑过去,“怎么了?” 时绾抓着他的手臂,动了动唇没说话。 总不好说听见别人的墙角了。 “没事,走吧。” …… 直到慌不择路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休息室里的人才缓下动作来。 女人高定礼服落了半截,背抵着门板,酡红着脸颊目光迷离,唇角的口红晕染开来。 她回过神,气息紊乱,嗓音沙哑:“变态。” 男人挺阔的背脊微弯,长臂搂住她,磁性的笑声落下来,“是谁先迫不及待的,嗯?” 谢安颖抱着男人,“你回来了也不跟我说。” 男人下巴摩挲着她的额头,“惊喜吗?” 当然惊喜。 还有惊吓。 演奏结束后她就回了休息室换装,刚推开门就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拽进去,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捂着嘴撩高了裙摆低上来。 等她觉察到熟悉的气息时,便是更加热情的回应。 “你要做什么,我管不着,但我只有一个要求,离那个女人远一点。” 见她主动提起这个话题,男人松了她离开,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自己,皮带扣好,又恢复到以往优雅尊贵的姿态。 脸上的欲褪去得一干二净。 居高临下的看着谢安颖,混血又深邃的脸庞,倏尔露出漫不经心的笑意来,灰蓝色的眸却透着几分凉薄。 男人伸出手,修长的指节勾起谢安颖的下巴来,“你倒是提醒我了,lila,知不知道你犯了什么错。” 谢安颖撑着门面让自己稍微站直了些,裙摆落下遮住了一片凌乱不堪。 空气中却隐隐弥漫着那股涩又欲的气息。 她弯唇一笑,魅惑撩人,“我有什么错?” 捏上她下巴的手力气逐渐加重,谢安颖仍然笑着,丝毫不惧。 男人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直到看见她抽了下眼角,知道她这是吃疼了,才不疾不徐的收回手。 又轻飘飘的拍了拍她的面颊,像逗弄宠物似的,“前段时间你做了什么,又说了什么,是不是觉得我隔山隔海的管不着你,你便翅膀硬了?” 闻言谢安颖嘴角扬起一抹嘲讽,“怎么,你心疼了?裱子就是裱子,她跟你告状了?” 男人也不生气,用指腹摩挲着她的脸,轻描淡写道:“她是裱子,你又是什么。” 谢安颖僵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脸色渐渐变得苍白,垂在裙边的手紧紧的攥着,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男人满意她的神情。 好脾气的摸了摸她的头发,轻哄道:“乖点,别惹我不高兴。” “真贱。”谢安颖用气音低嘲。 也不知道是在说自己还是说其他人。 男人施舍了她一个眼神,从胸口的兜里抽出一叠褐色方巾来,擦了擦手指,又递到谢安颖眼前,“把自己处理干净。” 谢安颖没接。 那张方巾就这么自由落体的掉在地面。 被男人一脚蹍过。 休息室的门开了半扇。 “十分钟,别让我等你。” 男人丢下一句话,随即离开。 这个男人,温情和冷漠切换自如。 谢安颖木着脸盯着地上的方巾,高跟鞋踩上去,她不再多看。 十分钟后,她拒绝了采访来到停车场。 拉开车门坐上去。 头盯着窗外,车汇入车流时,她看见一辆黑色的欧陆停在对面。 车窗半降着,有人在接吻。 男人微微偏头,露出半张脸来。 被女人拒绝,推了他一把。 谢安颖眯起眼都能看见男人脸上带着几分宠溺的笑。 她扯了扯唇角,一只大掌落下来,遮挡住她的视线,勾着她的脸往后拉。 “看什么?” 回头便对上一双危险的眸眼。 …… 时绾升上车窗,摸了摸自己的唇角,埋怨道:“你也不怕中毒。” 傅琮凛舔了下唇,有股丝丝的甜腻,“你天天都抹,不照样好好的。” 时绾本来生气的,抬眼看见他唇边沾染的口红,又笑了下,扯了张纸砸过去,“闭嘴吧。” 第198章 这么主动 二月三号。 既是傅家老宅的家宴日,也是立春时节。 老一辈讲究,早前傅老爷子就打了招呼,让傅琮凛提前回来,因着第二日就是小年,渐近年关。 往常老宅这边的常食多是依着老爷子的口味,如今也一样,只老爷子遵照传统习俗,立春这一日的餐食就显得清淡了许多。 早餐有春饼午餐有萝卜药膳,五花八门却是淡如白水,不甚滋味。 段素华向来是不爱折腾这些,碍于老爷子发了话,也不得不遵从,从一大早,脸色就见不得有多好。 还被严令禁止了不让上医院看傅明月,免得沾了晦气。 她也是敢怒不敢言。 如今年味是越来越淡,傅琮凛从公寓离开前问时绾要不要回家,自然是指张燕那边的家。 时绾自己拿捏不准,给了一个棱模两可的回答:“回不回其实都差不多。” 傅琮凛说:“你跟我回老宅吧。” 时绾当即就笑了,这笑容很是古怪,“那我可能是真的有病。” 傅琮凛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只唇角紧紧抿起来。 男人生气时总是这样,显得深邃的五官更为锋利淡漠。 时绾催他赶紧走,那语气颇为不耐烦。 结果等傅琮凛离开后,时绾坐在沙发上,就有些怅然若失了。 文情也问了她同样的问题,听出她的纠结,便道:“要不然你到我家来吧?反正我爸妈都很喜欢你。” 时绾长吁短叹,“算了,我还是适合一个人待。” 好像自从爸爸离世后,她对过年过节那种期盼欲望,就不高了。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回家。 去看看爸爸。 …… 傅琮凛是下午五点左右抵达的老宅。 段素华憋闷了一上午的气,这会儿见到他就消散了许多,正想迎上去问候两句,想到什么,脸色又一变,垮着脸一声不吭的坐在沙发上。 傅琮凛只当没看见她的不愉快,上前恭恭敬敬的打个招呼,“妈。” “嗯。”段素华头也不抬,也不看他。 摆明了是不想搭理他。 傅琮凛问:“爸呢?” “出去打高尔夫了。” 傅琮凛颔首,便不再多问。 径直朝楼上走去。 段素华临了又叫住他,“你现在还跟那个时绾在一起?” 傅琮凛没否认,“嗯。” 段素华心里来气,扭过头不再多问一句。 傅琮凛到了书房见老爷子。 有一段时间没见,老爷子精气神看着还挺好,稍显枯瘦的手拿着毛笔正在宣纸上写字。 傅老爷子戎马一生,就算是上了年纪,这字仍旧是荡气回肠的,笔锋锐利。 听见动静,眼皮子一抬,“来了。” 傅琮凛走进来,“爷爷。” 爷孙俩便不再交流,老爷子洋洋洒洒,傅琮凛在一旁研磨。 空气里都是一股笔墨的气息,透着股涩涩的凉。 时间在静悄悄的流逝。 半晌,老爷子放下毛笔,手背在身后,看着满纸笔墨,矍铄的眼流露出一抹欣赏,“临东的项目被人截胡了?” 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直击要点。 傅琮凛动作一顿,没隐瞒,“是。” 这种事也瞒不住的。 界内稍有异动,便是一传十,十传百。 老爷子哼笑,掷地有声:“昏庸无度。” 什么意思,爷孙俩都心知肚明。 傅琮凛神色平静:“跟她没关系。” 老爷子摆手,显然不便听他多解释。 沉寂良久,傅琮凛忽而问:“爷爷,您当初为什么会同意我和时绾结婚?” 这个疑问,从始至终,傅琮凛都不清楚。 他性子冷傲,不屑询问。 老爷子捻着手中的佛珠,平声:“没有为什么。” 闭着眼半晌,睁眼时还见傅琮凛站在原地,老爷子嗤哼,眉眼有着同傅琮凛一般,或更甚的冷漠,“你不会想知道。” “我有这个权利。” 他是身处婚姻风暴中的当事人,理应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时境过迁,回首细探,发现许许多多的困惑和不得其解。 男人的背挺得笔直,目光沉着冷肃。 不多时,傅老爷子颤了颤脸皮,呼吸却是平缓,闭上眼让傅琮凛去书架上找出了份文件。 久不见拆封,文件上堆积了厚厚的灰尘。 “想好了再打开。” 意味深长的话语带着抹警告。 傅琮凛充耳不闻,手法利落的将文件拆开,从里拿出一叠资料。 率先入目的是一张时绾的照片,覆着大学时的简介。 像傅家这样的家族,对一个人做背调轻而易举。 照片上的时绾相比现在,格外的青涩。 傅琮凛顺着白纸黑字看下去。 没有什么奇怪特殊的地方。 直到他翻到最后一页。 手指攥着纸页的手猛地僵住,男人沉静的脸色霎时间被打破,眸眼像是袭了海平面上翻涌的波涛,久久无法平静。 …… 小年过后,傅琮凛去了一趟医院看望傅明月,一同前往的还有段素华。 以往就算傅明月再怎么任性,她的丈夫都是极其容忍退让的,这次不同以往,当段素华知道这段时间都是护工陪着,她丈夫鲜少来医院时,气得破口大骂。 “他反了天了!我以前是不是跟你说过,他一个没钱没背景的小白脸哪能配得上你,你非要跟他结婚,如今他日子是好了,飞上枝头了,也不看看自己靠的是谁!” 傅明月哭哭啼啼的,红着眼睛掉眼泪。 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傅明月想让傅琮凛帮忙劝劝他二姐夫,男人无动于衷,看向她的眼神像是覆上了一层薄冰,尤其凛冽瘆人。 “这样也好。” 段素华:“好什么好?你怎么帮着外人说话。” “他是傅家的女婿,算不得是外人。” 段素华气急,让傅琮凛赶紧走,免得看着心烦。 …… 傅琮凛回到公寓时,时绾已经不在了。 她正在回家的飞机上。 落地时,看到傅琮凛打过来的好几通电话,猜想这人估计又得发脾气,连忙打了回去。 男人接电话的速度很快,“你去哪儿了?” “回家了。” “嗯?” “回我妈这边来了。” 傅琮凛顿了顿,“不是说不回去的吗。” 时绾拦了车坐进去,松了口气,“之前没确定,现在就确定了。” “走的时候怎么不跟我说。” 时绾胡诌了个借口:“你不是忙。” 先是忘了,上了飞机后才想起,又觉得没所谓,马后炮这种事,她也做得来。 “你在公寓?” “没有,在公司。”傅琮凛的声音很低沉,还带着些微的沙哑,听起来很是疲倦。 “哦。” 她话音落下,两人便沉默下来。 过了片刻,两端都只有清浅的呼吸声,时绾清了清嗓子,正准备说话。 傅琮凛捷足登先,“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时绾近期的工作其实不太忙,基本的都推到年后去了。 “可能初十吧。” “嗯,到时候我来接你。” 说完,就听傅琮凛那边有话语声传来。 时绾默默的切断电话没打扰他。 时绾回来,张燕处于一种高兴又不高兴的状态,总是拐弯抹角的打听她情感状态,时绾不厌其烦的否认。 张燕怒其不争。 她气什么,气今年过年没有傅琮凛送过来的大礼。 她哪里知道,前两年傅琮凛送过来的东西,全数是时绾自己安排的。 傅琮凛对她都不上心,又怎么可能对她的娘家妥帖。 也就张燕自以为,便承了情,每回见了傅琮凛都一副谄媚模样,时绾虽烦,其实也能理解,但她看破不说破。 张燕本来就是一个现实的人,一如既往。 偶尔时绾想想,她爸爸那么好,怎么就看上她妈了呢。 年二八这天。 时绾下楼扔垃圾,刚下台阶,就看见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定睛去看,她猛地愣在原地。 这边不同于江城的气候,不下雪,自然就没那么冷。 温度倒也没高到哪里去,傅琮凛裹着一身漆黑的大衣,正朝着这边看过来,夜凉灯暗,寒意凛凛,对上她不可置信的视线,男人唇角微弯。 他指尖还夹着支缕缕白雾缭绕的香烟,冒着猩红的光影,眉眼几分寒凉。 时绾走过去。 她穿得随性,睡衣外披着外套,怕冷还裹着围巾,松松垮垮的掉着,长长的一截落在她的胸口,头发还有些蓬乱。 近了身,女人的五官更为清晰了,透着娇憨,“你昨天不是说你出差了吗?” 男人神色淡定,“嗯。” 没过多的作出解释。 有风吹过,撩起她的发丝挡住她的视线,她伸手想拨开,傅琮凛比她动作快一步,替她把头发顺在耳后,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是微凉的。 “你来这里多久了?”她扬起头,下巴还在围巾里埋着。 “一个多小时。” 时绾瞪了大眼睛,“你在想什么,不怕生病?怎么都不跟我打个电话。” 怪不得他手那么凉。 时绾抬脚离开。 傅琮凛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腕,“去哪儿?” 时绾扬了扬手里的垃圾。 傅琮凛接过,“我去。” 顺道把烟灭了。 等他回来时,时绾把围巾摘了,踮起脚套他脖颈上,嘴里念叨着,“也不知道你哪根筋不对,好端端的跑这里来受什么冻。” 围巾柔软又温热,带着女人的香气。 傅琮凛垂眸看她动作。 摘了围巾,她的整张脸露出来,傅琮凛打量着,“瘦了。” “胡说,明明胖了一斤半。” 傅琮凛失笑。 轻捏她的脸,被时绾一巴掌拍开,女人有些不耐烦,“别动手动脚的,订酒店了吗?” “嗯。” “那你先回去吧。” 傅琮凛没动,就那么看着她。 时绾移开视线,低头。 几秒后她兜里的手机响起来。 时绾拿出来,看了一眼,又看看傅琮凛,往旁边站了两步接起。 是时靖康的电话,问她上楼了没有,“没。” “姐,那你去帮我买包烟。” 时靖康已经是成年的大学生了,他抽不抽烟,时绾管不着,张燕都不说,她自然也没那么闲心多管闲事。 “什么烟。” 时靖康说了个牌子就要挂电话,时绾叫住他,“钱。” 时靖康吐槽她小气,时绾置若罔闻,等收了他的烟钱,时绾看向傅琮凛。 呼出一口气,“走吧,我送你出小区。” 傅琮凛起初还跟她保持着半个人的间隔距离。 可能是有段时间没见面,也可能是天气寒凉的原因,两人显得有些生疏。 后来傅琮凛的手就搭上了时绾的腰。 时绾僵了下,之后便也没管。 超市距离小区门口有大约两分钟的路程。 时绾把傅琮凛送到门口,停下脚步。 她的围巾是浅紫色的,系在傅琮凛脖颈上,同他身上的衣着显得不伦不类。 时绾看着有些滑稽想笑。 “走吧。” 男人看着她,漆黑的眸子沉沉的。 傅琮凛伸出手牵起她,指腹摩挲在她的无名指,喉咙滚了滚,开口道:“我年三十晚上的飞机。” 时绾没说话。 他说:“跟我走吗?” 他没松手,时绾也没回应。 半晌,时绾抽出手,低头没看他,“那我先上去换个衣服。” 时绾姗姗来迟,时靖康嘀咕:“怎么回来的这么慢。” 时绾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她走到张燕的卧室门口敲了敲,“妈。” 半会儿张燕打开门,“什么事儿啊大晚上的敲敲敲。” 时绾:“我朋友来这边找我,我等下出去一趟今晚就不回来了。” “你哪个朋友?” “您不认识。” 张燕也只是随口一问,并不是特别关心,“随便你。” 时绾换了衣服下楼。 上了车,系安全带的时候问傅琮凛,“你是来这边出差的?” “你觉得呢。” 时绾不觉得。 她以为会直接回酒店的,结果傅琮凛转了道找了家餐厅。 她才知道傅琮凛没吃东西。 陪着他解决了晚餐,才不疾不徐的回了酒店。 傅琮凛这人矜贵,也不会让自己受苦,奢华的顶层总统套房,面积宽阔,每一处都彰显着着金钱的力量。 傅琮凛去洗澡,时绾早就在家里洗过了,她四处走动着,没发现傅琮凛的行李,便知道这出差不过就是个幌子。 他什么心思。 不就是像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吗。 所以等傅琮凛从浴室出来后,时绾就迎了上去,踮起脚搂着他的脖颈,鼻间萦绕着他身上的气息,微仰头,吻上他。 傅琮凛按着她的腰,又往上送了送,嗓音低哑,“这么主动?” 时绾对着他浓黑的眼,唇角牵起,有些轻佻的笑了笑,“你千里迢迢出现在我家楼下,又把我带到酒店来,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若是以往,傅琮凛听见这话估计会冷了脸色。 如今,他也仅仅只是把时绾抱紧了些。 随即又松开,淡淡的目光落在她白皙的面颊上,很是平静,“你能这么想,也没什么不对。” 话落,就猛然将时绾一把抱起,抛向柔软的床铺,欺身而上。 第199章 公报私仇 时绾迷迷糊糊的想着,男人是否饿久了都一个样。 傅琮凛太热情了,时绾几乎是招架不住。 灯太亮,刺得时绾险些睁不开眼,手伸出去挡住自己的脸,“你关灯……” 他稍稍离了她的脖颈,拉开些许距离,男人粗重的鼻息洒在她红润的面颊。 虽然有欲也动情,他的眸色却讳莫如深,紧紧的纠缠着她的闪躲,动作蛮横几欲刻进她时绾的骨子里。 暧昧的氛围剧烈升空发酵。 “啪。” 时绾得偿所愿,在黑暗中自发的抓紧了男人的手臂,隐忍又克制的轻哼。 她宛若化成一滩水,傅琮凛便是各种各样的容器,四面八方的盛满她。 不知多久,时绾累到意识模糊,身下的床单凌乱成一道道的皱褶。 沉沉睡去时,恍惚听见耳边有男人低缓深沉的话语,她又累又困,耳朵像是被海绵封闭,听得并不真切,困倦犹如深渊拉着她不断下坠。 “绾绾。”傅琮凛指腹轻柔的蹭上她潮红的脸颊,嗓音低哑,带着还未褪去的欲,沙沙的撩拨着。 傅琮凛执起她的左手,细细的揉捏她的无名指,抵在滚烫的唇边,落下一吻,而后将她整个人抱紧了些,男人喉结处带着一枚红印,性感的上下滚动着,“绾绾,我们复婚吧。” 时绾在他怀里昏睡的无知无觉。 …… 时绾醒来的时候是夜半四点过,一室黑暗,她睁开眼整个人缓和了良久,才渐渐醒过神来,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探,摸得一手微凉。 觉察到身边的傅琮凛不在,时绾怔愣半晌,而后摸黑从床上坐起来,酸痛令她秀眉轻蹙,抬手开了床头灯。 抬眼看去,室内除了她,傅琮凛不见踪影。 时绾捡起床尾的睡袍,胡乱的裹在自己身上,赤脚下床,脚步轻悄的走出卧室。 门开了小半,时绾跻身而出,目光四处探寻着。 最终在靠近阳台的角落里,看见了傅琮凛的身影。 月光浅浅的从玻璃窗照射进来,落在光滑的地板上,偶尔风吹拂,扬起摇摆的轻纱窗帘,无声无息。 夜凉如水,寂静如斯。 男人颀长挺阔的身形静静伫立着,背影显得落拓又冷清,指尖的香烟默默无音的燃烧着,夜色中泛起一抹诡异的红,携带出缕缕白雾。 时绾不声不响的站在他的身后,隔着半个客厅的距离,窥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良久。 她看见傅琮凛等一支烟彻底燃烧殆尽后又重新点燃。 不抽,风把尼古丁的气味吹进客厅,愈渐浓烈。 直到第三支烟后,男人才深深吸了一口,面容在静谧又清冷的月光下,透着深浅难测的冷寂。 这个时候的他,难以触摸又诡谲疏离。 时绾站在原地手脚冰凉,几近麻木时,她才转身慢吞吞的往卧室里走。 就在她躺下后不久,傅琮凛才重回卧室。 他站在床边。 没靠近她。 时绾却能感觉到那股视线。 片刻,男人才转身。 浴室有水声响起,时绾睁开眼目光无神的盯着天花板。 水花冲散了浓浓的香烟气息。 傅琮凛轻手轻脚的上床,重新将时绾揽入怀中。 听着身边传来男人熟睡的呼吸声,时绾缓缓翻了个身。 视线在黑暗中模糊了几许,才得以视物。 男人的手紧紧的缠上她的腰际,觉察到她的动作,下意识的往怀里搂,眸眼却还是闭着。 时绾在昏暗中端详着傅琮凛的脸。 不用她特地的用手触摸,仅仅只是用视线描摹着,就能清清楚楚的知道是什么模样。 她曾在许多个夜晚,做过这样的事情。 早已熟能生巧,铭记于心。 …… 再次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 冬日总是要嗜睡些,时绾在床上眠了小半晌,才起来。 洗漱过后往外走。 傅琮凛坐在餐桌边,手里拿着酒店的杂志,正静静翻看着,男人穿着深色浴袍,一副姿态慵懒又矜贵的模样。 听见她的动静,傅琮凛抬眼看过来,目光在她身上流传了一圈,而后落在她的脸上,“睡好了?” “嗯。”时绾模糊应着,趿拉着拖着走过去。 时绾的头发胡乱扎着,随意落下几缕青丝,她洗漱时并没太注意,脖颈处有吮出来的暧昧印记,是以男人瞧见,眸色深了些,隐晦的收回视线落回杂志上。 “先喝点东西,早餐待会儿就送过来。” 桌上有咖啡。 时绾动了动鼻尖,就闻到了那股苦涩的味道。 避开没再看。 想不通为什么傅琮凛竟然不觉得苦,面不改色的都能喝得下去。 她抬起腿搭在椅子上,脸埋在膝盖处。 不多时,头被男人轻拍了下。 “坐好。”冷肃的话语带着命令。 “干嘛。” 抬头对上傅琮凛没有情绪的脸,时绾皱眉。 傅琮凛上手将她的睡袍拉往下了拉,警告道:“大早上的,别来招我。” 目光稍微下移,就能看见她白皙的大腿,睡袍遮不住的地方是她单薄布料掩盖的柔软地。 皮肤上还有昨晚弄出来的痕迹。 男人喉咙艰涩的滚动,平静移开视线。 时绾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知道自己被占了个大便宜,连忙把腿放下来,想了想,气不过,便道:“只有思想不端正的人,看什么才想的满脑子都是情色。” 傅琮凛浅抿了一口咖啡,而后淡淡看向她,“食色性也,人之常情。” “诡辩。” 傅琮凛唇角轻勾,不与她多争执。 要知道,女人念叨起来是没完没了的。 时绾坐了会儿,晃着脚丫,撑着下巴无聊的四处打量,渐渐的又把目光落在傅琮凛身上。 这时的他,与她夜半看见的他,全然不同。 时绾神思缓了缓。 觉察到她的目光,男人无动于衷,“看什么?” 时绾眨了眨眼,“你的睫毛好长。” 长得帅的人,是越看越帅。 时绾也不明白,为什么她看了傅琮凛这么久竟然没觉得腻。 要知道,文情可是见一个爱一个。 她曾跟时绾说起,自己为什么要进娱乐圈,全都是因为来圈里看帅哥的。 时绾形容她低俗,仔细想来,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同样低俗。 傅琮凛微微挑眉,看得出来接受到她的夸赞,男人的神情稍显愉悦。 时绾撇了撇嘴,不给他翘尾巴的机会。 头靠过去,“你在看什么,看得这么入迷?” 只是酒店的杂志,各类各样的都有,傅琮凛手里的是一本关于财经的。 时绾抬手翻了两页没什么兴趣,也不管自己是否打乱了傅琮凛的进程。 傅琮凛重新翻到自己没看完的那一页,“那边还有其他的,你要是无聊可以拿过来看看。” 时绾还当真拿了两本过来。 其中一本是娱乐向的,她翻了翻,竟然还看到贺知衍,有个他的专访,她安静下来,没有小动作的看得认真。 四下除了翻页声,再无其他。 不过片刻,时绾就看完了,兴致缺缺的换了一本。 有关欧美的,结合了时尚、娱乐还有一些她不太了解的。 因为之前时绾去f国看了秀,如今见到杂志上的男模,嘴里还啧啧称奇着,说来可惜,她看的是女装,还没见过男装,大多数都是文情推给她,说某某的腹肌某某的长腿,再不可言传点的,就是某社交平台上某人的“资本”好大。 文情那点女流氓的气质在时绾面前显露无疑。 听见她嘴里一句一个“哇”“哇噻”。 傅琮凛渐渐皱起眉,合上手中的杂志,倾身靠过去,“看什么,这么兴奋?” 话音一落,就见一整页的外国男性照片,穿着风格迥异的服装,古铜色的皮肤露出来,肌肉健硕。 男人伸出手,不悦的将杂志从她手中抽走,拧着眉操持着一副教育的口吻,“我的你还没看够?” 时绾去抢,“你的那儿有他们的好看!” 傅的脸色黑了。 手高高扬起。 “你还给我,家住太平洋吗,还管我看谁。”时绾抓着他的肩,压着让他手臂下来。 男人用劲时,力量很大,身上结实的肌肉也在鼓动。 傅琮凛揽住她的腰。 时绾惊呼一声栽进他的怀里,额头被撞疼,有些恼羞成怒了,“烦不烦?我不看了还不行吗。” 傅琮凛没动,手仍然高高举着。 另只手禁锢着她,格外的用力,“我的不好看?” 时绾视线往下瞟。 傅琮凛也穿着浴袍,腰带没系紧,又是深v的,男人的锁骨和胸膛在她的磨蹭中露出来。 时绾吞了吞喉咙,嘴硬道:“也…也就一般般的,你怎么能跟模特们比呢。” “嗯,一般到你爱不释手,又抓又挠的,还要咬。” 时绾:“……” 她脸红,趁傅琮凛不备,猛地抢回来杂志,“胡说八道!” 说完就要撒丫子溜。 被男人从后抱住,宽阔的胸膛压下来。 “跑什么,就在这里看。” 时绾试了两次没挣扎开,就不管了。 她饿得没力气。 男模的照片翻了几页就没了,时绾再往后看,觉得没意思,正打算收手时,余光瞥见一张英俊的脸庞。 又停下动作,将压在手背上正欲合上的杂志重新翻开。 同样是个人物专访。 却不同于贺知衍的大板块娱乐向,只是一个小寸的西装照,下面就是一大堆的的介绍。 时绾皱眉端详着,越来越觉得熟悉。 她的视线停留得有点久,傅琮凛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看上他了?” 时绾抖了下肩,“不是。” “不是,你盯着看这么长时间。” “欸你不要说话,打扰到我想了。” 男人抿着唇不再言语。 时绾琢磨了少许,忽然神思一震,指着照片的男人,偏头对傅琮凛说道:“这个男人我见过。” “嗯?” 傅琮凛的目光跟着追随过去。 一个混血男人,褐色的中长发,有双灰蓝色的眸眼,对着镜头的方向笑,五官深邃格外俊逸,那笑又有些疏离冷漠的意味。 仅仅一眼,傅琮凛漠不关心收回视线,“我怎么不知道你认识这么一个混血男人。” “我不认识,只是见过而已。” 时绾垂眸,看着下面那几行小字。 夏尔?德?索狄娅,中文名,闻厉鹤。 索狄娅新任继承人,现年29岁。 主张发展z国市场,其中以自主研发创新,ai(人工智能)医疗,是人工智能技术对医疗相关领域的应用场景…… 还没等她看完,门铃就响了。 傅琮凛关上杂志,拍了拍她的屁股,“去开门。” “你自己怎么不去。” 时绾嘴里说着,却主动的站起来。 傅琮凛大咧咧的敞开着双腿,用眼神示意,“这样我怎么去?” 时绾飞快地瞪了他,“活该。” 等早餐推进来,又摆放好后,傅琮凛才从浴室里带着一身水汽的出来。 时绾倒是想到一件事,问他,“你昨晚做措施了吗?” 傅琮凛拨了下额前垂下来的碎发,没说话。 等时绾再问第二次的时候,才眼睛都不眨的,平声:“嗯。” “真的?” 傅琮凛笑,“不信?” 他扬起下巴,“去看看床头柜上用了多少,自己去数。” 时绾:“……” 不想跟他说话。 吃完饭后,时绾拿到手机,上面没有一条张燕的消息。 她平静的将手机重新收好。 傅琮凛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站在门口等她。 时绾问他他是不是不忙,能在年关还跑过来跟她待一起。 她的印象中,就连春节他都是很忙的。 往往能在年三十,大年初一短暂的停留,就立马飞了其他地方。 是以还没到春节结束,他就不见了踪影。 也每每错过她的生日。 傅琮凛听了她的话,静默了两秒,道:“就想陪着你。” 时绾压下心中异动,“你家里没意见?” 不说其他人,估计第一个不同意的就是他妈段素华。 傅琮凛:“嗯。” 时绾不再多问,默默的穿好衣服。 能信吗,这个人男人提出竟然要和她一起去逛街。 反正时绾是不太信的。 直到她一路买买买,东西都交给傅琮凛提着,她才有了真实感。 而且都是傅琮凛刷卡买单。 东西放在车上后,时绾就带着傅琮凛去吃海底捞。 这种事情搁在以往,男人都是不屑的。 时绾是觉得,就连夜市大排档那种地方傅琮凛都陪着她去了,海底捞也不差。 虽然他不说,但面色还是有一丝没掩藏好的不适应。 时绾心里憋笑,正儿八经的点菜,还好整以暇的询问他的口味。 “随你。” 然后时绾点了牛油麻辣锅底。 期间大多是时绾吃,傅琮凛没怎么动筷子,就看着她吃。 毕竟下午还要继续逛,时绾怕把他饿着了,亲力亲为的替他涮了两筷鸭肠扔他碗里。 那一刻傅琮凛的眼底酝酿出了风暴。 时绾:“怎么了,你鹅肝能吃,鸭肠就受不了?” 之前在饶上的时候,那法餐厅里,他不是就吃得很享受。 傅琮凛默不作声的喝了一口水,瞧了她一阵儿,眼神逐渐幽深。 傅琮凛觉得她公报私仇。 什么仇,说不清,总之就是看他不顺眼。 男人脸上阴晴不定,时绾哼声笑笑不再招惹他。 第200章 新年快乐 晚上吃了饭,傅琮凛带时绾去看电影。 人生第一次,手生。 时绾没反应,抱着手臂在旁边看戏。 傅琮凛上前去交涉,男人顶着一张冷峻的脸,售票员笑得极其灿烂,那语气似乎能柔得滴出水来。 时绾不由得搓了搓手。 等傅琮凛拿着票回来时,时绾酸了吧唧的哼哼:“就会招蜂引蝶。” 傅琮凛面不改色的收下她的嘲讽,抬眸看她,目光平平淡淡的,将票塞了一张到她手里,挺阔的身形就立在她跟前,“吃什么醋,刚刚是你不去的。” “我没有。”时绾下意识的扬起下巴,背脊挺直了些,上前两步,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神情,又猛地退回原处。 被傅琮凛扬手一拉,轻而易举的将她揽进怀里,男人的手捏了捏她的腰肢,让她挣脱不了。 时绾转了下视线,从四周收回,手贴上他的手背推了推,压低了声音,“你能不能不要动手动脚,注意一下影响。” “对你,还需要收敛?”傅琮凛轻描淡写扫她一眼,搂着她不疾不徐的往里走。 “……”时绾胳膊肘抵了抵他。 被男人躲开。 时绾去电影院看了不少电影,但单独跟个男人一起,也是第一次。 稍微有些别别扭扭的,不自在。 “你确定不想要喝点什么?”入了座,傅琮凛垂眸看她,又问了一遍。 “不要。” 时绾偏头,避开他的靠近。 电影院里光线昏暗,两人的座位靠后排。 过年过节,电影院里许多的情侣夫妻。 坐在时绾他们前面的,就是一对年轻的小情侣,正亲亲热热的手牵手说着悄悄话,偶尔还要互相对喂食物,连饮料都是你一口我一口的。 傅琮凛面无表情的移开视线。 时绾看得有些脸热,尽量把自己的视线落在荧幕上。 不多时,她感觉到有什么靠近,一点点的攀上她的手指。 温热的,有些粗粝的。 是傅琮凛的手。 慢条斯理的,又带着试探的。 终于将时绾的手完完全全的握住。 时绾抿着唇,保持着原有的姿势,没动也没挣扎。 男人的手指轻轻的勾过她的手心,酥酥麻麻的,有些痒。 时绾愣住。 然后又是一下。 时绾整个手臂都麻了。 她低过头,声音宛若蚊呐,“你干什么呀?” “嗯?”傅琮凛同样垂首,呼吸就喷薄在她的耳畔处,温热的气息就这么堂而皇之撩过,窜入她的皮肤,时绾忍不住的颤栗,四周的环境令她心生警惕,又有些沉溺于傅琮凛无声的撩拨中。 时绾扯了扯手。 被傅琮凛猛地攥紧。 时绾心里一惊,抬起眼看向傅琮凛,男人正直直的凝视着她,目光深深的,唇角微扬带了抹浅淡的笑意,很是戏谑。 两人的距离隔得有些近。 傅琮凛微微下压的脸朝她靠近,“干……唔!” 他无声的压过来,高挺的鼻梁错位贴上她微凉的唇,感受到她的睫羽轻扫过他的面颊,泛起丝丝缕缕的痒意。 男人薄唇微动,吮住她的下唇。 时绾呼吸几乎停止,睁大了眼。 反应过来猛地抵上他的胸膛推开。 被傅琮凛抓过去手腕,在热度熨帖的手心里扣着。 拉开一些距离,听见男人嘶哑着声气:“你看他们也会这样。” 时绾低喘着抬眼看去。 关于爱情的影片,正是男女主人公情意缠绵的时刻,影厅里的确有不少人在亲密。 时绾顿时耳根子一红。 被傅琮凛勾过下巴,有一下没一下的缠吻。 直到最后电影结束,出了影厅,时绾满脸绯红,眸光水润,唇色红艷,像是被狠狠欺负了一番似的。 傅琮凛颇有些意气风发的姿态,牵着时绾,唇边含笑。 …… 傅琮凛年三十晚上的飞机。 毫无例外,时绾两晚都宿在傅琮凛那里。 年三十下午,不知道傅琮凛又发什么疯,把时绾按在床上折腾,以至于时绾再次腿酸脚软的醒来时,夜幕已经沉下来了。 她意识模模糊糊的听见些动静,睁开眼看见傅琮凛正在穿衣服。 觉察到她的苏醒,男人转过身来看着她,“醒了。” 时绾当即扬起旁边的枕头砸过去,“混蛋。” 傅琮凛眸眼里带着笑意,“醒了就起来,送我去机场。” “你做梦。” 抱枕没砸到傅琮凛身上,半空就掉在了地面。 时绾气得咬牙切齿。 男人浑不在意,自顾自的穿好衣服,又拿了她的衣服过来,亲力亲为的替她穿上。 时绾胡乱的拒绝,被他按住,规规矩矩的将衣服都穿好了。 时绾不情不愿的跟着傅琮凛到了机场。 男人去办理手续,她就在旁边等。 精气神有些萎靡,都怪傅琮凛。 傅琮凛拉着她到了安检口,旁若无人的摸了摸时绾的脸。 隔着一层口罩,手感并不是特别好,是以又下移,落在她的耳垂上,捏了两下,“走了。” “嗯。”时绾神情恹恹的,漠不关心。 能听出她的口吻不好,男人再次重复了一遍:“我走了。” “赶紧的。”女人没什么耐烦心的催促。 傅琮凛脸色沉沉,浓黑的眸眼紧盯着她,眸光深邃阴郁,眉心微拧起,有种位高权重正欲训诫的威严感,“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时绾:“……” 她觉得她的表现已经很明显了,她是真的累,陪了傅琮凛感觉上是她受益了,天知道她整个人仿佛都要空虚了,不节制令她心慌意乱。 然而傅琮凛反而像个没事人一样,甚至更加精神,时绾心里很不平衡。 见了他能有好心情才怪。 但她也知道,要是在这么敷衍下去,傅琮凛指不定又得犯病,她垂下眸沉了沉呼吸,抬眼时,露出些零星的笑,“路上小心,到了记得给我发消息。” “嗯。”男人矜持颔首。 时绾口罩下的脸皮笑肉不笑的,“回去后工作就算太忙也要注意休息。” 傅琮凛总算是施舍了一个稍许满意的眼神。 时绾磨了磨牙。 打算转身就走。 傅琮凛拽着她的手腕拉住。 “还有其他的事吗?” 这话又叫男人黑了脸色。 仿佛他有多麻烦似的。 此时此刻在时绾眼里,他还真的是麻烦事儿多,她都不想搭理。 傅琮凛面色冷冷清清的把她拽到跟前,低头碰了碰她的唇。 隔着口罩,亲不到,也仅仅只是一下。 但傅琮凛放了人,“回去吧,注意安全。” 时绾心下松了口气,想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傅琮凛应该是不会乱来的,还好。 她点点头,忙不迭的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傅琮凛单手抄兜,看着那抹高挑单薄的身形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人群中,再也看不见,男人才收回目光,紧紧抿着唇,弧度笔直,就连兜中的手都握成拳。 …… 时绾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了家。 碰巧张燕不在家,她也不用那么提心吊胆。 她刚回去不久,屁股都还没坐热乎,张燕和时靖康也回来了。 张燕瞥了她一眼,“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在别人家里过年呢。” 时绾没说话,默默的喝水。 她不接茬,张燕自己提着东西去了厨房。 除夕夜,一家人总还是要团聚着吃一顿饭的。 见时绾还坐在沙发上,张燕歪着头从厨房里探出来,“怎么着,还等着我做好了,把饭端上桌?是不是还得我喂你吃啊!” 时绾去厨房帮忙。 时靖康在沙发上躺平休息,过了会儿又拿了手机出来打游戏。 时家的除夕夜过得平淡如水。 傅家显然就热闹多了,一大家子人。 临了还去江边看烟火晚会。 手机里还有赵闲一等人的催促,说晚上约了牌,必须得过过瘾。 傅琮凛握着手机,翻了下聊天记录。 和时绾的,还停留在他飞机落地后,给时绾发的消息。 对方简单的回了一个“嗯”字。 没有多余的问候,也没有新年祝福。 都说男人在某些时候无情。 女人也是。 下了床,翻脸快速的,时绾当之无愧第一人。 傅琮凛从高处俯视五彩斑斓的江面,半晌后,主动给时绾发了消息过去,“新年快乐。” 对方回复很快,只有两个字:同乐。 傅琮凛几乎是被气笑了。 心里无声斥着时绾这小没良心的女人。 自己跟家里人打了招呼,拎着大衣去了笙箫馆。 …… 正月初一。 新年新气象。 就在所有人都庆祝着这个美好的节日,带着诚挚的期许和盼望,零点一过。 一则长达二十秒的男女滚床单视频悄无声息的曝光在网络上。 起初只是被网友无意间刷到,随之犹如堆彻的高楼,层层而起,速度猛烈而猝不及防。 不到五分钟,火爆全网。 时靖康正在和女朋友连麦互相诉说着情意,忽而听见那头传来一句粗口,把他吓了一跳,连忙问:“怎么了?” “靠!这谁啊,这么牛!”女朋友显得格外激动,声音高高扬起。 “宝宝,我刷到个劲爆视频,给你看!” 说着,女朋友就把所说的视频传过来。 时靖康笑,“什么啊,这是……” 随即就笑不出来了。 瞬时僵在脸上。 紧接着,女朋友又传来一阵惊呼:“不是吧!这女的竟然还是个女明星!怪不得看起来那么好看!” 就算是视频有些昏暗凌乱,却仍然能辨认出她的脸,格外的精致动人,还带着欲。 “操。”时靖康赫然怒骂,把女朋友吓得不轻,连叫了他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复。 时靖康拔了耳机,飞快地冲出卧室,赤着脚跑到时绾门前,将她的门砸得砰砰作响。 “时绾!时绾——” 时绾都要睡了,被吵醒,不明所以的走出来,“你干什么时靖康?大晚上的不睡觉有毛病是不是。” “他妈的谁有病!你才有病!你自己看!”时靖康怒不可遏,猛然把手机往时绾胸口一砸。 “你疯了!” 时绾吃疼,也火了。 姐弟俩的争执引起了张燕的注意,她披着衣服从卧室里出来,“干什么干什么,时绾你朝着谁吼呢!” 时绾没理她,瞪着时靖康,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男生气焰比她还嚣张,脸都气红了,还紧紧的攥着拳,像是要打人。 手机落在地上,被张燕捡起来。 “别看!” 张燕还没拿稳就被一把抢过去,时靖康高高举起手机,冲着时绾吼:“你睁大眼睛看看清楚,这上面的人是不是你!” 时绾瞥了一眼,毫不在意,“神经病。” 说完就要走。 “你不准走!我让你看!” 恰逢这时,室内的手机铃声急促的响起来。 时绾更没了要搭理他的心思。 时靖康气急,“时绾!你不看是不是?你知不知道你跟野男人滚床单的视频被曝光在网上了!你还要不要脸!玩儿这么大!” 时绾停下脚步,冷声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不要以为今天是春节,我就不敢打你。” 张燕搞不清楚状况,站在一旁听见时绾这话顿时不服气,“你打谁!反了你,还要对你弟弟动手!” “你心虚了?你那张脸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想不到我姐竟然是这样一个女人,真恶心!” “你再说一次。” 无缘无故被敲了门一顿怒斥,时绾就算再好的脾气也被磨得没了,没顾得张燕就在身边,时绾指着时靖康,呵斥:“没规矩的混球,我恶心,你吃我的用我的做什么?” 这句话俨然戳到了时靖康的肺管子,瞬间炸了,指着她脸红脖子粗:“你就是贱!发騒都发到网上去了还不承认!你就是靠龌龊手段得来的那些钱,我现在都觉得膈应!” “我根本就没有你这个姐——啪!” 一道响亮的巴掌声,响彻整个房间。 时间仿佛静止。 而后是剧烈尖锐的手机铃声,再次骤响。 时绾红着眼,眸底有水光在打转,她手颤抖着,哑着声气,“滚。” 张燕目瞪口呆,反应过来后疯了似的撕扯时绾,“叫你打弟弟!谁让你动手的!我造了什么孽,过个年都不安生!早知道就不应该要你回来!一回来就跟我对着干……” 张燕边打边骂。 时绾用了劲将她推出去,“嘭”的一声摔上门。 第201章 众矢之的 手机铃声停歇片刻后又疯狂响动。 时绾撑着门板站直了身,抬手抚了下眼角的泪痕,迈步朝床边走去,盯着上面的备注,轻微的皱了下眉。 而后她尽力的平复好自己的情绪,敛了敛呼吸,才接起:“祝姐。” “……谢天谢地!你终于肯接我电话了!都要急死我了……” 那边一惊一乍的吼着。 时绾稍微把手机离耳畔远了些,才淡淡询问:“之前没在,怎么了?” “你还问怎么了!你上网了吗?你知不知道我都要被你逼疯了!” 时绾一头雾水,听着祝姐的声音又气又急,她心里也隐隐升腾起不好的预感来,“祝姐,什么事你直接说……” “你没看?!有人在网上曝光了你跟男人滚床单的视频,已经火了!我已经叫人去压了,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搞你,压都压不住!” 时绾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猛地被打断。 这话时绾觉得耳熟,已经不是第一次听了,刚刚时靖康就跟她吵架,她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棍似的,脑子嗡嗡的,竟然有些呼吸不过来。 “什么……视频,”时绾突然哑了声,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前两天和傅琮凛在酒店的事情,脸上的情绪蓦然僵硬皲裂。 祝姐忙着帮时绾善后,打到公司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根本拦不住,尖锐刺耳的铃声不停的响彻,祝姐也心烦意乱,丢下一句:“你自己看!” 时绾愣在原地,随即回神,手忙脚乱的点进微博。 却不想卡得页面直接空白一片,紧接着就是闪退。 等她试了两次之后成功进入微博,无数条私信堆满了她的信息栏,红花花的一片刺痛她的眼。 时绾垂眸扫过,一条又接着一条的脏话谩骂,醒目又尖锐。 时绾颤着手点进了热搜,排名第一的,是火爆的,有关于她的词条。 #昔日影后时绾火辣视频曝光# 热度破亿无数讨论热议。 她的手机又卡住,再次退出了界面。 时绾上网查询,一个黑白的视频映入她的眼帘。 时绾不可置信的点开。 长达二十秒的视频中,她和一个全身打着马赛克的男人纠缠在一起,包括她本人,却仅仅露出了她的一张脸。 视频中的时绾,她熟悉又陌生。 不是前两天的视频,而是两年…不,三年前,她和傅琮凛在酒店里缠绵的视频。 宛若晴天霹雳,兜头砸下来,将时绾里外都劈得黑焦,久久反应不过来。 然而这时,祝姐的微信发过来一条消息:千万别登录微博! 时绾艰难的动了动喉咙,一股苦涩压抑不住的蔓延上来,她紧紧攥着床单,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瑟瑟发抖。 已经迟了。 …… 刚过零点,又是正月初一,属于年轻人们的夜生活才真正的开始。 上网冲浪,各种各样的八卦热搜,被一则火辣视频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各大社交、圈子,口口相传,唾沫横飞,津津乐道的借以这个热搜,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网上那个看起来清纯冷艳女明星,私底下尺度竟然这么大,在这个快时代快节奏的世界,消息犹如野马脱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幸灾乐祸的谩骂嘲讽如同铺天盖地的波涛,凶猛的席卷而来。 星影传媒展开紧急视频会议,动用无数人脉和权利,却宛若螳臂当车。 还没等压下视频的热搜,另几起有关时绾的黑料,又在网络上疯传。 #时绾婚内出轨# #时绾金主# #时绾耍大牌# 五花八门的热搜词条,充斥着满满的恶意,源源不绝的覆过来,就像是扼制住了敌人的喉咙,任其奋力挣扎却不为所动。 以往关于时绾,有傅琮凛出面,黑料假料被掩盖得严严实实,却不知,这股压抑许多的势,如同弹簧一般,越是用力的压制,反弹的就越为厉害。 今夜,时绾成为众矢之的。 …… 笙箫馆里热闹一片。 傅琮凛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热火朝天了。 他看见张沐身边的江洁,眉梢微微上挑。 魏行洲靠过来,挤了挤他的肩,“瞧见没?不知道他打哪儿带来的女邻居。” 江洁显然也看到了傅琮凛,抬起头,含蓄的微微一笑。 魏行洲愣了下,“三哥,你跟她也认识?” 旁边的赵闲闷抽了一口烟,哼笑,“我也认识。” 魏行洲更是懵了。 咋,就看着把他排挤在外啊。 不能啊。 魏行洲身上带了股浓烈的胭脂水粉的气味,傅琮凛拂了拂自己的肩头,面无表情着一张脸:“你离我远点儿。” 魏行洲非不。 撅着嘴脸偏偏往前凑,求亲似的。 傅琮凛唇角翘了下,冷声:“我看你是连底裤都不想留在这里了。” 一听,魏行洲撇撇嘴,“没意思!大过年的欺负人!” 又问,“那女的到底是谁啊?怎么你们都认识,就糊弄着我好玩儿是不是?” 赵闲笑:“三哥的合作方,之前一起吃过饭。” 魏行洲瞬时没了继续打探的心思,欸,玩牌,今儿就看看到底谁输得底裤都不剩! 有了傅琮凛的加入,气氛更加热闹了。 魏行洲出了大手笔,把他私藏的宝贝酒都招呼上来了。 傅琮凛今晚也没克制,想着时绾,心里还有点憋,但好歹也不像魏行洲那么狂。 半道儿上人就醉醺醺的了,搂着他的女伴又亲又抱。 赵闲同傅琮凛打趣:“我就说了,他什么脱单派对女朋友都是搞着玩儿的,上一个才撂多久,新的又来了。” 这话叫醉醺醺的魏行洲听见了,仿佛他是个十恶不赦的渣男,登时反驳:“放屁!老子是被甩了的!” 越说他越气,“妈的,我竟然会被甩?” 想不通啊。 赵闲乐呵,“奇了怪了,高高在上的洲爷也会有被人甩的那一天?” 魏行洲也苦恼,眯瞪瞪的思考,最后指着天花板高喊:“我知道!她嫌我鸟大!” 接着又抓着女伴的小手亲了亲,“乖乖,是她不识货,洲爷可弄得舒服了……” 四周人都笑成了一团,还有人拿出手机录制下来发到了群里。 赵闲也忍俊不禁。 傅琮凛失笑,拍了拍他的肩,出去透透气。 桌面的手机,在他转身那瞬间亮了起来。 一只手探过来,按了静音又锁屏。 所有人都看魏行洲的热闹事去了,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这一幕。 直到手机屏幕亮起又熄灭接连三次后。 再无动静。 …… 傅琮凛和赵闲前脚刚出来,张沐也跟上来了。 “怎么都出来了。” 傅琮凛偏头:“有点闷。” 实际他不止闷,眼皮都时不时的跳一下。 若按照医学常识来讲,大抵也只是因为没休息好,眼部疲劳造成的影响。 老话他也曾听过,什么凶兆灾祸的,大过年的。 都不爱往坏处想。 在走廊上站了不过几许,赵闲的手机就响了。 他拿出来一瞧,有点惊讶的看向傅琮凛。 觉察到他的目光,男人眉心微蹙,“嗯?” 赵闲:“谭秘书怎么打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 三个男人对视一眼。 赵闲接了电话,还没说话,那边就急急忙忙的:“赵总!请问傅总跟您在一起吗!” “在。” 闻言谭谌大松一口气又连忙道:“麻烦您把手机给傅总接一下,他的电话打不通,我有急事向他汇报!” 赵闲递出手机,“找你的。” 傅琮凛接过,“喂。” 不知道谭谌跟傅琮凛说了什么,身边两个站着的男人,隐隐觉察到不对劲,看着他的脸色,愈发的冷冽,都不约而同的收了慵懒。 片刻。 傅琮凛把手机还给赵闲。 赵闲看着他黑如锅底的脸,“发生什么事了?” 傅琮凛抬眸,眼中翻滚着剧烈的冷意,额角的青筋鼓动,没压抑着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凛冽。 他言简意赅:“时绾。” 一字一顿,仿佛要将背后装神弄鬼的人,挫骨扬灰。 …… 暧昧熏燎的酒店,暖黄的灯光氤氲着四周。 赤身的男人站在高耸入云的落地窗前,眺望远方车水马龙,建筑物闪耀。 身后缠上一只纤细的手臂,从后方搂抱住他矫健的身躯,指甲轻轻擦过男人的胸肌,带着一股勾缠的意味。 大波浪的秀发拂上指印斑驳的宽阔背脊,携着丝丝缕缕的痒意。 “满意了?” 女人的嗓音低低的,带着缠绵后的沙哑性感。 未着一缕的胸口直直贴上男人的后背,亲密无间的摩挲着。 “你猜?” 听见男人发出来的沉沉哼笑,牵动着胸膛震动,谢安颖的脸靠在他的背部都能感觉得到。 眼前这个男人是愉悦的。 纤纤玉手伸出去,半侧着身子,女人从男人嘴里夺过香烟,顺着那濡湿的部分咬下去,舌尖裹了个圈,毫不介意这支烟之前是怎样被这个男人纳入口中。 连带着将男人的气息一并混着烟草的气息吸进肺里。 烟是标准的男士香烟,浓烈而辛辣,女人浅尝辄止,便能叫她咳嗽起来,眸光泛起层水意,却仍然勾唇目不转睛的看着男人深邃的脸庞。 男人挑起她精致的下巴,微微俯下身,嗓音餍足且磁性:“有没有跟你说过,危险的东西不要碰。” 女人笑靥旖旎,烟雾萦绕在两人之间,“可是,越危险才越迷人,对吗?” 男人居高临下的和她对视着,良久,床尾的手机响起来。 他像是安抚性的捏了捏她的颈边,而后踱步去接。 “喂。” 对面不知说了什么,谢安颖追随着男人的视线,亲眼目睹他的冷脸,又浮现出极尽凉薄的笑意来。 随后便挂了电话。 谢安颖将没抽完的烟递回给他,男人没接。 谢安颖笑意盈盈的把烟直截了当的塞进他的唇齿边。 男人微微眯起眼,松了齿关,借着她的手吸了一口。 “怎么了?”她问。 “果然是闻风丧胆的傅三少,手段可佳。” 一句毫无情绪的点评,却泄露出男人眼底浓浓的深沉。 “事情被解决了?” 男人没说话,烟没继续抽完,不过两口便捻灭在漆黑的烟灰缸中。 边动作着边解下浴巾,拿了衣裤开始往自己身上套。 谢安颖双手环胸,傲人身姿一览无余,“你要走?” 男人手持皮带,熟练的扣好。 “闻厉鹤,我在问你话。” 女人不再是小情小意的带着缠绵,声音猛地降了一个度。 四目相对。 熟悉的慵懒腔调响起:“这还不明显吗宝贝——” “啪!” 一耳光携带着掌风狠狠甩过来。 男人被猛地打偏了头。 舌尖抵了抵牙齿,眸光乍现出深深地危险, “混蛋。” 谢安颖不止打了,还要骂。 “lila,你过了。” 男人忽然冷冷笑起来,眸色幽暗下来,属于这个男人的阴鸷毫不掩饰的暴露出来,还有不再克制的凶狠。 谢安颖倾身,猛地靠近他,抬手勾住他的脖颈,指尖贴在他的胸膛暧昧的画圈圈,吐气如兰:“怎么,你爽了就走,还不允许我发发脾气?还是说,急着去找那个小裱子,嗯?” 话音刚落,指甲倏地狠狠掐进男人的皮肉,她脸上却是笑着,慢条斯理的姿态。 男人目光冷硬的俯视她,眸眼又凛又凉,全是漠然。 谢安颖多熟悉眼前这人,她跟这头危险的野狼周旋了多久,花了多少心思,废了多大的劲,如今让她拱手让人。 不可能。 “听说她最近跟丰朗集团的太子爷走得近,你可能还不知道,那位可不是个好惹的主儿,听说玩女人很开,你就不怕她——”谢安颖吻了下他温热的锁骨,不疾不徐:“被人玩儿死?” 男人脸色黑沉,就在谢安颖以为自己触及了他的底线,他会怒不可遏时,男人却轻轻一笑,反客为主的将她揽进怀里,大掌贴上她的腰,“那就试试看好了。” 他温柔的亲吻她的耳根,气息拂下来,“看看是你先被我玩儿死,还是她先,好不好?” 男人语调虽柔和,气势却极其强悍,他的掌心温暖,毫无阻隔的攀上她的腰肢,那种密密麻麻的触觉,几乎时瞬间,爬上谢安颖的背脊,节节往上,令她头皮发麻。 就在她控制不住想要动手时,被男人一把擒住手腕。 毫不收敛力度的钳制着。 谢安颖脸色微变。 “又想打我?”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男人看着她,“lila,你总是学不乖的话,我会不高兴的。” 第202章 分手好了 谢安颖身世矜贵,向来是被人捧着的,独独在闻厉鹤跟前碰了不少钉子。 这男人狠,谢安颖脾气不太好,能忍他是她愿意哄着陪着,不想忍绕是天王老子来了她的暴脾气也是得发泄三分的。 早前跟家里打了招呼,还跟她爸谢鄞正闹了矛盾,大晚上的跑出来跟男人开房,身体的愉悦很快冲淡了心里的不愉悦。 她原是想着能和闻厉鹤胶着待一晚上,他忙起来了,是十天半月见不到人的,行踪也是神出鬼没,让谢安颖患得患失,但她心底又格外不屑自己这般。 与狼共舞的危害性,得是提防着自己不被吃得连个骨头都不剩。 谢安颖得了甜头也戳了刀子,她清楚的知道跟闻厉鹤闹起来,她得不了什么大便宜,受伤生闷气的总归是自己,男人冷心冷肺的,在床上热情似火,下了床,你我无关的姿态每每叫她咬牙切齿,却又有些无可奈何。 今日算是谢安颖犯了混,手腕被男人擒得生疼。 那种压迫被人钳制又桎梏的感觉叫她这个千金小姐不会好受,谢安颖脸色白了白,身上的嚣张气焰收敛些许,“松手。” 闻厉鹤的眸色灰蓝,有怒意时瞳孔就更加深邃阴冷了,盯得谢安颖毛骨悚然,动了动手腕,同样被冰冷的眼神逼迫他。 男人如她所愿的丢了手。 手腕处的血液都有些凝滞在一起,她低头,面容嘲讽的揉了揉,“真他妈的受够了。” 谢安颖飞快地捡起地上的裙子穿上,内裤还攥在手里,她将羽绒服往自己身上一裹,高跟鞋胡乱的踩进去。 动作迅速又带着怨气,像是发泄。 她穿得乱七八糟的同时,闻厉鹤反而慢条斯理的,听见她高跟鞋踩在光滑的地面清脆作响,微抬眸看过去。 对上谢安颖带着火气的眼睛。 他修长的指节扣着胸前的扣子,面容冷峻,眉眼淡漠,一股子由内到外散发出来的贵公子气息。 闻厉鹤越是冷静,谢安颖心里的火就越压不住,走上前猛地将内裤摔他脸上。 “今晚的嫖资,偷着乐吧混蛋。” 男人偏头,一片单薄的黑色布料落在他的肩上,紧接着滑落至他抬起来的手臂中。 谢安颖没去看男人黑到不能再看的脸,气势汹汹的冲出了房间。 “嘭!” 门摔得震天响,可见女人的脾性有多大。 谢安颖感觉自己此时此刻就像个疯子,到了车上就迫不及待的取了根烟来抽,深深地裹吸了一口,才些许止了颤抖。 “嘀——” 又她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绵长鸣笛尖锐的响彻整个寂静的地下停车场。 冷静了片刻,才从包里掏出手机来,意想中的八卦消息都没有,却仍然还有网友在讨论,不敢带名字,都是缩写,暗戳戳的议论纷纷,她顺藤摸瓜的找到时绾的微博。 看见置顶,是一条关于网上流传视频的解释。 谢安颖冷笑了下,ai换脸,也亏得能想出来。 不过也是情理之中,虽然事情得到了解决,但想堵住悠悠之口,哪能那么容易。 时绾的前途估计得是一场重创。 听说她才复出近半年? 谢安颖手伸出窗外抖落了烟灰,心里替时绾感到两分可悲。 她见过她几次,看起来是个脾气温顺的小白兔,可惜招惹了个闻厉鹤这样的疯子,就算是被牵连,也够她吃一壶了。 谢安颖把车开出去,正巧碰到闻厉鹤停在路边的车。 她打了喇叭,降下车窗,也不管男人看不看的见,恶狠狠的冲着他竖起了个嚣张的中指,连带着烟盒摔出去砸在对面玻璃窗上。 而后便扬长而去,车速飞快。 闻厉鹤看没看见不清楚,但坐在前面的司机倒是看得一清二楚,不由得冷汗直冒。 后排的闻厉鹤翘着腿,稍显头疼的揉了揉额角,“走吧。” …… 傅琮凛的手机上有三个未接电话,一个时绾,一个谭谌,还有他妈段素华的。 他直接忽略了后者,率先回拨了时绾,响铃了许久,都没人接。 他一边拿起大衣,一边急急忙忙的往外走。 开门时碰上江洁,女人笑容柔和:“傅总这么着急就要走了?” 傅琮凛看也没看她,径直错开阔步离开。 江洁脸上挂着笑容在门口静静地站了两秒,而后拢了下头发,走到张沐身边,“张沐,我有点累,想先回去了。” 张沐目光在她身上流转了半圈,笑笑温声道:“我送你?” 江洁:“不用麻烦,你接着玩。” 张沐也没强求:“那行,路上小心。” 等人离开了,赵闲摸上来碰了碰他的肩:“怎么跟她扯上关系的?” 张沐:“不是说了吗,是邻居。” 赵闲神色揶揄,摆明了不信。 张沐也不多作解释,笑眯眯的。 …… 时绾不接电话,傅琮凛也没任何办法。 连夜赶到她的住处,在小区楼下等着。 逢过年时节,傅琮凛一路赶过来废了不少功夫,抵达时已经凌晨四点多了。 天气寒凉,四处张灯结彩,也冲不散傅琮凛的心悸。 在路上他处理了时绾的事情,有关她的热搜统统被撤了下来,各种流传的视频、保存的图片、转载的文字一夜之间,从网上彻底消失,再无传播、明晃晃八卦议论的可能。 网络上渐渐归于平静,实际造成的伤害却是成千上万吨的。 时绾一直没睡。 她在冷冰冰的地面,抱膝而坐。 她的手机号码被人曝光,各种短信、骚扰电话,不断的被轰炸。 张燕也得知了这件事情,觉得脸上无光,纠缠着时绾吵了一阵,时绾不搭理,她才消停下来。 凌晨四点左右,张燕的手机铃声响起,将她从睡梦中拖出来,迷迷糊糊的接了电话,从里传来一道低沉的男音。 她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还带着被扰梦的不耐烦:“哪位?” 对方毫不犹豫的重复:“我是傅琮凛。” 张燕猛地清醒了,舌头打结,“什、什么?傅傅傅——” “傅琮凛。” “傅少爷!”张燕翻身坐起来,已经下意识的谄媚出声:“这么晚了……您?” “时绾在家吗?”男人平静询问。 张燕惶恐,脑子转过弯儿来,忙不迭点头:“在的在的!” “伯母您现在有空吗?” “有有有!” “麻烦您出来帮忙开一下门。” 张燕僵住,随即容不得她多想,冲出卧室,开了门就见遥遥在江城的傅琮凛,出现在了她时家门口。 男人近身,“需要换鞋吗。” 张燕被他身上的低气压吓得一愣一愣的,“不、不用。” 傅琮凛颔首,迈步而入。 他来过时家,知道时绾卧室在哪个方向。 快要走过去时,张燕突然叫住他,“傅少爷——绾绾她,房间的门是锁住的!” 傅琮凛停下脚步。 张燕想到什么,笑呵呵道:“应该是有备用钥匙的……傅少爷您容我找找。” 男人客气:“麻烦伯母。” 老天爷欸! 张燕何时受过傅琮凛这般平和的对待。 此时此刻她就像是被石头砸了脑子,晕乎乎的,就一个念头——时绾跟傅少爷有联系! 否则不可能在正月初一的时间里,男人跑到这里来,亲自上门找时绾。 这个想法令张燕有些压抑不住的兴奋,连带着找钥匙的动作都快了几分。 张燕把钥匙递给傅琮凛,看着高大的男人,仿佛看见了许多的荣华富贵,眼睛都笑得睁不开了。 …… 时绾不知道自己在地上坐了多久,正对着她的窗还打开着,冷风直直的灌进来,扑面而来的打在她的脸上,令她的脸生疼。 她像是自虐似的,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平复她心里不断翻滚的惊涛骇浪。 眼泪已经流不出了,被寒风吹得干涸,眼睛涩涩的疼,她也全然不顾。 她整个人趋向于麻木,仿佛是被抽空了灵魂只剩一具空壳。 门上的锁有转动的声音,她也恍若未闻,无动于衷。 直到沉稳的脚步声渐近,她才动了动眼珠子。 死寂的目光落在男人黑色的裤管上,一股熟悉的气息迎来,很快又被风吹散。 “怎么不接电话?” 男人的话语格外的平静而缓和,没有带一丝苛责,就这么徐徐的落了下来。 不知怎么,时绾干涩的眼眶里就泛了一圈热,复杂委屈的情绪不断的充斥着她的脑海,鼻尖蓦然酸楚。 她不说话。 傅琮凛在她跟前蹲身,紧接着男人的大衣兜头而落,将她整个人环绕覆盖住。 时绾寒凉到浑身发颤,被傅琮凛动作轻柔的揽进怀里。 她瑟缩的躲在他温暖的大衣下,情绪就像是决了堤,在黑暗里,放肆又无声的流着眼泪,凶猛的泪水掉落很快打湿了傅琮凛的胸口和大腿。 他将人抱得愈发紧了。 片刻后,他一把抱起时绾。 放在床上后,正欲起身离开。 时绾死死的抓着他的手,仿佛在海浪中抓住了浮木,指甲陷进他的皮肤,他也似无感觉一般,“我不走,只是关个窗。” 不知道她在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却能知道,此时紧紧抓着他的手,透骨的凉。 一秒、两秒。 时绾松开他,手无助的垂落在床上。 傅琮凛将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窗帘也拉上。 房间里瞬时黑暗。 他摸索到床沿,打开了床头的灯,见时绾缩成小小的一团,毫无安全感的姿势。 傅琮凛脱了鞋上床,展开了被褥,环抱着她,和她一同盖进被窝里。 男人的怀抱熟悉又温暖,时绾哽咽着,带着浓浓的鼻音:“你怎么过来了?” 傅琮凛没有任何隐瞒:“担心你。” 时绾说:“你不接我电话……” 她紧紧的抓着他的衣领,委屈得不行。 傅琮凛捧着她的脸,见她闭着眼,有液体从眼角落下,滴在他的手指上。 “抱歉时绾。”他用手抹掉她的眼泪,温凉的唇触碰她的额头,“抱歉。” 如果他知道时绾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会给他打电话,无论如何,他都会把手机抄进兜里,而不是放在桌面。 时绾在他怀里泣不成声。 “别担心,没事了。”他再度吻了吻,嗓音带着安抚:“都已经处理好了。” “别哭了,嗯?” 时绾低低的抽噎着:“我不是故意的……我。” 时绾不知道自己今晚掉了多少眼泪,原本以为哭不出来了,但傅琮凛一出现,她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 她呆滞的大脑就仿佛死水沸腾起来似的,也不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我没想过会这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在看见视频时,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存在,甚至搞不明白,她得罪了谁,到底是谁要这么毁了她。 不由自主的想到许久以前,傅琮凛在得知自己被下药后,冤枉到她头上,那个时候他的态度转变,打得她措手不及。 不愿意相信,那个看起来虽然不好相处,但对她算得是温柔体贴的人,为什么在一夜之间变了脸,变得刻薄冷漠又无情。 四面八方涌过来的委屈和回忆,凌乱的充斥着她的脑海,让她无助又彷徨。 “你没错。”傅琮凛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颈,一下又一下的顺着她的头发,“别想了,时间很晚,现在就好好睡一觉。” 时绾摇摇头,抓着他的肩膀,嘶哑着声音:“傅琮凛,我们还是不要在一起了……” “不行。” 男人果断的拒绝。 时绾眼睛蹭在他的脖颈上,带着一片水意,“分手好了,也不会牵连到你。” 她哭得不能自己,那泣音一下又一下的传进傅琮凛的耳朵里。 “不分。” 她还是摇头。 傅琮凛打断她要继续说出的话,“晚上做决定不好,你只是太累了,需要休息。” 他哄着她,把他的大衣脱下来,摸到她的脚冰凉,抬起来藏在自己的腹部,又用另一只手,擦干净她的眼泪,“睡吧。” 他也一直紧绷着神经,在看见时绾那一刻,才松了许多,听见时绾的话,大概能猜到她在想什么。 但他不会同意的。 现在时绾一点都不冷静,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傅琮凛却不喜欢时绾退缩,尤其是在两人之间的感情上面。 以前她付出多一点,现在他可以更多。 但放手,是不被允许的。 第203章 困兽之斗 天灰蒙蒙亮的时候,傅琮凛就醒了。 他垂眸看着怀里的时绾,她缩成一团紧紧的靠着他,两手握成拳抵在两人的胸口之间。 熟睡着,眼皮有些浮肿,眉心还皱着。 傅琮凛伸出指尖替她抚平眉间,而后手圈住她的拳轻微的握了握,才从床上起来。 浴室里备有一次性的洗漱用品,他简单洗漱后,开始不疾不徐的帮时绾收东西。 八点左右。 傅琮凛轻手轻脚的离开卧室。 张燕整个人后半夜就有些兴奋得睡不着,起来得也早早的,还特别殷勤的准备了早餐。 见傅琮凛出来,她笑着走过去,“傅少爷,您醒啦。” 傅琮凛淡淡颔首。 张燕问:“绾绾是不是还在睡?” “嗯。” 张燕叹了口气,找了张椅子坐下,“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傅少爷,我们绾绾是绝对不会做出那种事情的人,她一向乖巧懂事的,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她句句维护着时绾,俨然没了昨晚那般泼辣指责的状态。 “如今这事儿闹的,绾绾还要拍戏,怕是都不容易了。”说着,张燕面容有些忧愁。 “不用担心,我会解决。” 闻言张燕便松了口气,笑起来,“那我就放心了,绾绾能认识傅少爷,是她的福气。” 又想了想,道:“之前绾绾说您已经和她离婚了,我还不相信,现在是什么情况……” 张燕抬头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傅琮凛的脸色,“傅少爷还是和我们绾绾在一起吗?” “离了。”男人落下言简意赅的两个字。 张燕脸一僵,讪讪的呵笑两声。 又听他道:“我们在交往。” 张燕不懂了。 但却是明白,时绾跟傅少爷这条线又是重新搭上了,不由得面露喜色,“原来是这样,我看时间也不早了,那我去叫绾绾起来吃饭吧。” “不必。”傅琮凛打断她,淡淡道:“让她接着睡吧。” 张燕便不再强求,毕竟傅琮凛站在跟前,虽然并不和颜悦色,但气场仍旧强大,她不敢擅自招惹。 傅琮凛下了一趟楼拿换洗的衣服。 重新回到卧室的时候,时绾已经醒了。 她醒来后没看见傅琮凛人,还怅然若失了会儿,恍惚以为自己昨晚是做梦。 听见开门声,她转过头来,看着男人一步步稳重的向她走近。 “什么时候醒的。” 男人问得轻描淡写,仿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 时绾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有几分钟了。” “肚子饿吗?” “嗯。”时绾点点头。 “起来洗漱,你妈妈已经把早餐做好了。” 时绾没动,垂着头。 傅琮凛站在床前,而后单膝跪在床单上,展开双臂,“要我抱吗?” 时绾抬手扑过去。 眷恋的蹭了蹭他的胸口。 傅琮凛将她搂抱着往浴室里走,镜子里的时绾面目状态很差劲,她自己看了一眼都没再瞧。 傅琮凛把她的头发束在手上,让她好刷牙洗脸。 临了用指尖揉了揉她的眼角,“待会儿用鸡蛋敷一下。” 时绾没吭声。 她怎么进来的,就怎么出去。 张燕看着两人手牵手的出来,笑得没边儿了,连忙招呼时靖康打招呼。 时靖康还是很怕傅琮凛的,加上他昨晚又跟时绾吵了一架,现在就有些心虚,脸都要埋进碗里。 被张燕拍了下肩,才低低的说了声:“姐。” 顿了顿又说:“姐夫…” 底气显得格外不足。 一顿早餐,大抵除了时绾吃得没心没肺,其他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吃完早餐后时绾就回了卧室。 傅琮凛拿了两枚鸡蛋过来,亲手剥了壳,把时绾拽过来坐自己腿上,试了试温度,而后替时绾按摩眼睛。 男人第一次做这种事,还有些手生,但好在难度也并不是特别大,时绾也不说话,任由他折腾。 许久后才放了人。 “你去看看自己还有什么没带的。” “什么?” “东西。”傅琮凛看着她,“我们等下就回江城。” 时绾没意见,她也不想在这里多待,安静的去检查自己的东西。 张燕得知他们在离开,还挽留了几句。 被傅琮凛拒绝了。 实际上时绾的去留根本就轮不到她的同意是否,她自己也清楚,是以没多阻拦,到底她的身份是母亲,总归是要做做表面功夫的。 …… 上了车,傅琮凛的手机就响了。 时绾拿在手里,垂眸一看,轻声道:“你妈妈。” 昨晚她哭得太凶,嗓子也有些嘶哑。 傅琮凛系安全带,“不用管。” 过了会儿,电话自动挂断。 片刻后,又重新响起。 傅琮凛拿过来直接按了关机随手将手机扔在一边。 “你该接的。”时绾说。 “没什么好话,大过年的,不想跟她吵。” 时绾低头:“对不起。” “你没什么好对不起的。”男人淡淡的否认,“时绾,你没对不起我什么。” 时绾张了张口。 傅琮凛握了握她的手:“昨晚没休息好,趁着现在没事,睡一会儿吧。” 另一边,段素华已经给傅琮凛打了十七通电话,他一个都没接。 若不是今天是大年初一,有老祖宗的规矩,加上又是个喜庆日子,她不敢太闹腾。 若是放往常,她定是要吵翻天了。 最后一通电话没人接,段素华还是没能忍住,气急败坏的砸了手机,“混账!养这么大个儿子,骨头硬了,为了个女人简直昏了头!” 傅明月因着跟丈夫闹了矛盾,今年是在傅家过的年。 她的手还吊着,看着段素华怒火中烧的模样,心头也是一跳,连忙把人安抚下来,“妈,您先别生气,傅三肯定是有事耽搁了,您不要着急。” 闻言段素华脸上多了抹讥诮:“什么事?为了那个姓时的,你弟弟都犯了多少次浑了!我就想不通了,她又什么好的,要家世没家世,要淑德没淑德,就连嫁给我们琮凛都是使了下作手段的!不感恩戴德也就算了,在外惹出那么多事,哪一次不是琮凛帮忙摆平的!” “之前没离婚倒也认了,如今是离得干干净净了,你弟弟偏偏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瞧瞧他都做了什么混账事!大年初一往别人家里跑,打电话也不接,昨夜那些舆论,看得我这张老脸都臊红了皮!你弟弟是个眼盲心瞎的,真是…真是!” 春节多为忌讳,段素华说不出那话,咬牙切齿,气得脸都红了。 旁边的傅明月听着也挺不如意的,“看着是个乖的,没想到手段竟然这么高明。” 越想段素华越气,她都快要发疯了。 人习惯性先入为主,起初段素华就看不上时绾,加上时绾对她本来也不亲近,段素华对她的不满意就更大了。 朝思暮想的金孙也抱不上,一声不吭的离了婚,好啊,皆大欢喜。 谁知道转头又跟她儿子勾上了,段素华存心撮合,那都是入了她眼,哪个不是名门闺秀,傅琮凛是左不情右不愿的。 自古婆媳问题就繁琐。 她也是被人宠着的,就时绾是个榆木脑袋,不懂得讨好,还屡次犯蠢,导致她对时绾的偏见愈发的大。 难不成还要她这个长辈的低头哄着小辈? 段素华心气儿格外不顺。 …… 时绾睡不着,偏头看着窗外的风景。 虽然她觉得年味愈渐淡了,但外面依旧热闹纷繁。 她已经许久没看手机了,不知道现在网上是怎样的惊涛骇浪。 车厢内很安静。 趁着红绿灯的空挡,傅琮凛偏头看她,眸眼将她脸上的情绪尽收眼底。 时绾的五官线条并不凌厉,相反是很柔和的,就算是生气时,看着都有种娇,此时此刻她面无表情的盯着窗外,傅琮凛看着她的面容,是极为平淡的,甚至于是趋向心如死水般。 仿佛一夜之间丢失了灵气。 傅琮凛收回视线,转眼看着前方拥挤的路况,平声询问:“在想什么?” 时绾游移的神思稍稍回归了些,她垂眸盯着自己的手,“昨晚的事。” “不要再想了,事情都已经解决了。” 时绾问:“是你出手的吗。” “嗯。” 时绾无力的勾唇笑了笑,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 除了傅琮凛,她还指望着谁。 傅琮凛余光瞥见,“笑什么?” 时绾轻微的摇了摇头,笑容收了回去,隔了几秒后,她说:“你不怪我吗?” “为什么要怪你。” 傅琮凛的嗓音难辨喜怒,他沉眸,手握紧了方向盘,又忽而松开些。 “视频,那个视频。” 星影传媒商讨出来的结果是有不法分子利用ai换脸明星谋取利益,而正巧有心之人用这种方式想要时绾身败名裂。 傅琮凛对此没意见。 背后针对时绾的人,他们不清楚,大抵知道是抱着想彻底毁掉时绾的星途的,甚至是她整个人生。 然而网络上公开的视频,到底是真是假,星影传媒的人不知道,热议更是众说纷纭。 幕后黑手已经去查,目前为止,傅琮凛还没有得到消息。 思及此,男人的脸色倏地沉下去,却又顷刻收敛。 视频的真假,两位当事人是明白的。 骗网友骗大众,却不能自欺欺人。 傅琮凛抿唇没回答。 时绾便自言自语着:“你以前很讨厌的,还质问过我不是吗?” 说着,她又笑了笑,只笑容多了些苦涩,“我跟你解释过的,你为什么不信呢。” 她的语气里有自嘲的成分,令男人轻微的蹙起了眉。 “时绾,都已经过去了。” 时绾摇了摇头,低声喃喃道:“在你那里过去了,我这里没有。” 她旁若无人的说:“我那么喜欢你,我怎么会给你下药呢,我也不知道啊,是有人骗我,他说的是解酒药,我才端给你喝的,我知道你不喜欢应酬,不喜欢一身酒水的气息,不过凡事都有身不由己的时候,所以我很能理解你……” 时绾如今细细的想来,视频带动着她已经关闭紧锁算得是痛苦的回忆,一一捋平展开,闭上眼,每个细枝末节都清晰传递至脑海。 那场酒会。 在中途时,一个侍者模样的男人从酒水的托盘上,善意的向她介绍着一样东西——约莫一个指头大小的解酒药。 男人应酬,谈及商业上的事情,时绾没跟在傅琮凛身边,在角落里,遥遥从后方看去,就看见男人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背脊挺拔宽阔,侧脸与他人谈笑时,可窥得他拥有一副怎样的好皮囊,气质沉稳且内敛。 若说不太好的,大抵就是他酒不离手。 时绾和他相处,两人牵手、拥抱、接吻,她善于观察,清楚的知道男人的每个神情所代表的含义。 他厌倦这样百般无聊的酒会,也不喜欢和他人推杯换盏,却不得不来。 酒会高档,时绾她单纯得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人来人往间,暗藏着怎样的阴谋或者阳谋。 她的世界不允许她接触到这些。 毫无防备的在傅琮凛和别人交流返回之际,他又需要续上一杯酒的时候,时绾将侍者赠予的那枚解酒药,融进了浓郁的酒水里。 满心欢喜的盼着他喝过之后,不会皱眉,不会头疼,不会难受。 她怎么会知道,这个行为是将她推进了万丈深渊。 傅琮凛对她不再有体贴耐心,不再和颜悦色,不再逗趣揶揄,迎接她的,是男人的不信任、厌恶、嫌弃,甚至是一句句冷漠刻薄的冷嘲热讽。 最严重时,是傅老爷子强逼着傅琮凛娶时绾的时候。 他对时绾的嫌恶达到最高峰,仅仅只是触碰,都让他生理反感。 他笃定时绾装腔作势、欲擒故纵、心机深重、手段高明,他否认自己被一个小他好几岁的、还是一个女大学生耍得团团转。 失身,又险些失心。 时绾试着跟傅琮凛解释过,他从未信她。 也对,在被他所信任的人背叛之后,还有什么是值得他再去浪费心思的。 …… 所有的光影都重叠在一起,时绾渐渐的模糊了视线,让她不能视物。 她不再说话。 男人的眉越皱越紧,连带着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鼓动,指尖泛白。 “是谁?” 时绾无声的摇了摇头。 她当时就想找到那个侍者佐证的,可她无权无势,能有什么办法。 傅琮凛的变脸已经让她手足无措,是在失去父亲后,第二次感到彷徨无措。 事情最后不了了之,她打落牙齿混血吞,承受了所有的恶果,如今时境过迁,都变了。 “你当时……”时绾哽咽着,她红着眼转头看他,“就不应该答应爷爷娶我的,我有时候就会后悔嫁给你。” 冷暴力的伤害性,对于一个乐观心善的时绾来说,又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女学生,毕业就踏入婚姻,无疑是精神和心理上的重创。 有段时间时绾失眠严重,郁郁寡欢,如果不是文情及时发现她的不对劲,她大概会把自己困进笼子里。 婚姻是什么,两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互通心意所搭建而起的桥梁,里面包含的东西多而深,复杂却又简单。 信任是其中重点,早在最初时绾和傅琮凛之间的信任就毁于一旦,发生裂缝,继而就像是困兽之斗,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论及这段感情,若问对错。 谁都没错,又谁都有错。 第204章 喜不喜欢 即便傅琮凛有权有势,他也很难保证,在时绾的描述下,将当年蓄意陷害时绾、算计他的人,找出来。 他是商人,见惯了名利场上的人和事,也知道其中掩藏着的腌臜,不参与不代表不清楚。 时绾懵懂无防范心,当年若是有人借她的手设计他,大抵也是轻而易举的。 又或许只是意外,毕竟当年“下药”事件后,傅琮凛除了多了段被“捆绑”的婚姻,并无其他损失。 如今视频的流出,很难定义幕后之人的意图,因为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件事对时绾的伤害更大,全视频中傅琮凛没有露出半点,只时绾的脸清晰明了。 更像是一种娱乐圈中的一种常见手段,被对家买黑料所曝光,一石激起千层浪危害性,试图毁掉时绾的星途前景,让她驱离圈子,再无翻身的余地。 “傅琮凛,你难道就没有觉得后悔过吗?” 男人没吭声,紧紧抿着唇,眸色又深又沉。 没得到她的回答,时绾吸了两口气,脸上有似笑非笑的苦涩,“我好像……” 她抬手遮了下眼,嗓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我好像一直都在给你惹麻烦,各种的麻烦,你就不觉得厌倦吗?” 傅琮凛滚了滚喉咙,沉声道:“时绾,你不是麻烦。” 时绾的眼睛很疼,但她就是忍不住不断的红了眼眶,她的手心占满了湿湿的液体,她放下手,坐直了身,从旁边拿了纸巾。 几许后,她的心绪平复了些,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费劲的眨了眨眼,放轻了语气:“他们说,聪明的人都会远离麻烦。我现在这样……事情闹得那么大,你妈妈也肯定都知道了,本来她就不喜欢我,你要是还继续跟我在一起,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聪明的人从来就不怕麻烦,傅琮凛偏头轻扫她一眼,女人眼皮红肿,鼻头也红红的,哭了这小会儿,早上敷的鸡蛋都白敷了。 他没回答关于她麻不麻烦的问题,只淡声道:“你太累了,也不够冷静,时间还早,休息一下。” 时绾摇摇头,湿润的纸巾在她指尖缠绕着,“我不累,也足够清醒,之前跟你说的话,也是真的。” 之前什么话,她想要分手的话。 傅琮凛心知肚明,脸色已然有些冷了。 他没有回应,一直沉默着,显然对这个话题闭口不谈。 时绾怔怔然半晌,闭上眼,凌晨之际的所见所闻又通通充斥着脑海,她紧紧蹙眉,在不安中侧了个身,背对着傅琮凛,睁眼无神的盯着玻璃窗沿,上面倒映着她苍白怅然的一张脸。 路上一直堵车,他们抵达江城时,时间已经不早了,好在江城这边天气晴朗。 傅琮凛抹转方向盘,将车停好,松了安全带,打开车顶上的灯,看见时绾蜷缩着,脑袋埋在胸口,睡得很是安静。 片刻后傅琮凛下车,打开她的那端车门,轻手轻脚的将她抱下来。 时绾睡得并不安稳,被他抱起来的那一刻人就醒了。 意识挺清醒,眼皮却有些沉重。 不由自主地抬手揉了揉,被男人蓦然呵止:“别乱揉。” 时绾颤了颤眼睫:“它有点干。” 还很痛。 傅琮凛步伐沉稳的抱着她往电梯里走,临了将人放下来,抬起她的脸,在灯光下细细的打量着。 眼睛还是肿的,也红,眼皮子底下都是一片乌。 傅琮凛替她按了按睛明穴,“到家后用眼药水湿润一下。” 男人指腹温热,力度适中。 到了楼层,时绾微眯着眼,被傅琮凛牵着往外走。 之前时绾因为扭伤腿,家里也没医药箱,后来傅琮凛准备了一个,里面的常备药品都颇为齐全。 上过眼药水时绾哭伤的眼睛缓和许多。 傅琮凛开了手机看时间,上面有许多段素华的未接来电和信息,其中还有一条傅光明的。 发出来的是傅老爷子的口吻,命令他马上回老宅。 距离信息发出的时间已经过了三个小时。 时绾看见他的动作,男人紧紧皱着的眉宇,周身的气息都显得有些冷肃。 她开口:“你有事就先走吧。” “嗯,不急。” 公寓有几天没人待过,尤其的清冷寒凉。 傅琮凛开了客厅的空调,给时绾倒了杯热水,随后又问时绾想不想吃东西。 时绾看着他在室内打转,心里有点不好受,她很压抑,那种感觉仿佛排山倒海的涌来,让她喘不过气。 其实她给傅琮凛打电话,也没想过他会过来陪她。 只是那种行为是下意识的,她仍旧依赖他。 甚至她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傅琮凛是当事人,他有知道这件事情的知情权。 张燕不明事理的骂她不要脸,时靖康骂她騒说不认她这个姐姐,当她打开微博的那一刻,无数的恶毒谩骂映入眼帘,紧接着是她手机号码的曝光,各种骚扰电话短信应接不暇铺天盖地。 那一刻她只感觉到窒息。 她深深觉得自己犯了个错。 是一个十恶不赦的错误。 这个错,打破了她对爱情的幻想,婚姻的憧憬,只感觉到现实的冷漠和刻薄,她孤立无援只想求得一线生机, “我不饿,你不用去折腾了。”室内渐渐暖和起来,时绾脱了外穿的羽绒服,“我这里也没什么事,你还是先回去吧。” 傅琮凛动作一顿,在原地驻足了两秒后转身,朝她走过来,而后坐在她身边。 “你在害怕什么?” 时绾掀起红肿的眼皮,不仅仅是她,男人的眼睛里也充满了疲倦,瞳孔却极黑,一瞬不瞬的凝视着她,像是要看进她的心里。 他连夜赶过来,陪着她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又开了一路的车,风尘仆仆的,下巴都泛出一层浅浅的青茬。 时绾呼吸猛地一滞,盯着他目不转睛的瞧,须臾狼狈的避开他的视线。 被男人捏着下巴转回来,“我不是说了都交给我,我会解决,你不用担心,所以你在惴惴不安什么。” 时绾当下的状态,他可以理解,但一味的退缩是没有用的,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应该坦然面对。 或许是她的心里防线还不够强大,做不到泰然自若,但至少应该相信他。 “我…”她嗫嚅着,轻微的动了动唇,发出一道有气无力的气音。 她垂下眼睑,看见眼前这只骨骼明晰的手,胸口莫名生出一股勇气,“你对我,仅仅只是有感觉吗?” 她敏感的觉察到落在她下巴上的手指稍微紧了些力度,随后又松开。 她似乎听见男人似有若无的一声轻叹,甚至来不及捕捉,就已经消失不见。 紧接着就是沉默。 沉默令时绾难堪,她忐忑又无措的搅动着自己的手指。 在她所有对傅琮凛的记忆里,男人从未明确的表达过对她的情感,唯独一次,还是在他提及谈恋爱时,曾说过他对她有感觉。 “为什么会这么问。” 时绾也不清楚自己在这种时候究竟想要一个怎样的回答。 或许是她太没有安全感了,“你喜欢我吗?” 以前时绾虽然青涩又羞怯,但对于傅琮凛的喜欢和爱慕,向来不吝于言表。 似乎男人在最初听见她说她喜欢他的时候,神情并没有什么意外。 为此时绾还暗自失落过,转念又一想,向他这样优秀的人,拥有着俊逸的面容,该是不会缺少女人的喜欢的。 而傅琮凛,他不似别的男人那般花言巧语,哄女人开心的话张口就来,什么喜欢爱慕从来不挂在嘴边。 他似乎不善于表达这类情感,又或者是觉得可有可无。 时绾曾听言,喜欢一个人,就算闭上嘴巴,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 她细细观察过傅琮凛的眼睛,男人总是淡淡的、清冷的,时而拒之千里又倨傲的。 后来那双深邃的眸眼还多了一丝对她的厌恶。 “你觉得呢?” 时绾摇头,“我不知道。” “我说我喜欢你,你还会想跟我分手吗?”男人温暖的手贴上她的手背。 时绾受惊似的抖了下,抬眸看着他,怔愣着,迟迟没说话。 傅琮凛已经从她的表情里看出来了。 握着她的手指捏了捏,唇边扬起一抹淡笑,“你看,喜不喜欢,你想什么都不会改变。” 时绾觉得他在偷换概念,强词夺理,张了张口,却无从反驳。 傅琮凛不知道以前的黑料对于时绾来说意味着什么,但这次的曝光,似乎摧毁了她整个自信。 时绾费力的弯了弯唇,“可是三个月的期限就快到了啊。” 她算着时间,就在正月初六那天。 其实也挺好的,至少他还机会能陪她过一个生日。 “不打算给我转正吗。”傅琮凛摸索着她的指骨,深沉的眉眼扫过她。 时绾抽出了自己的手,偏头不再去看他。 “那就交给时间吧,时绾。” 不急这一时,时间会证明一切。 客厅的窗帘打开着,有光照进来,仅仅只是一隅之地,也足以撑起明亮。 …… 文情看见网上的那些舆论后,第一时间就给时绾发了消息,没得到回复,她开着小号和那些恶臭网友打着嘴仗,气得她火冒三丈,恨不得撕了背后那些人的犯贱嘴脸,见一个举报一个掐架一个,结果她号因为骂人太凶被封了。 又给时绾打电话,初初是无法接通,后来就变成了关机,急得她嘴皮子冒泡,心里翻来覆去把放出这黑料的人,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着急忙慌的给周措打了电话,试着联系人撤热搜。 也不知道她怎么那么倒霉,生不逢时,电话竟然是他那个“未婚妻”郑可可接的,一口一句茶言茶语,说什么周措正在睡觉没空接闲杂人等的电话。 去你妈的。 文情在网上打口水仗被封号这股怨气还没撒出去,又撞上个绿茶婊,她也没挂电话,直接和郑可可在电话里吵了起来。 郑可可是出了名的专打小三泼辣户,掐架能力可见一斑。 两人谁也没让谁,似乎都觉得只要谁先挂电话谁就输了。 文情在自己家,关了门随便骂,隔音又好外面听不见。 郑可可不一样,她在外面聚会,周措也不是真的在睡觉,虽然周措对她爱搭不理,但也不妨碍她喜欢他啊。 电话响起来的时候,周措刚好不在,她还暗自猜测是哪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大半夜的给周措打骚扰电话,结果一看,竟然是个叫“a情”的狐狸精! 她率先想到的可不是什么阿情,a排名单第一情,而是爱情! 当即嘴都气歪了,拿着手机悄悄出了包厢接通,三言两语就和文情吵了起来,她站在走廊的角落里,一颗比她还高的盆栽旁,声嘶力竭的叫骂了起来。 她正起劲的时候,手里恨不得攥得粉碎的手机突然被抽走,那句:“你才是个不要脸的騒货——” 刚刚说出口,她人就僵在了原地。 傻了似的看见周措阴沉着脸,目光带着深深地厌恶紧紧的盯着她。 手机里还传出了惊声反驳:“下头女滚你丫的——” “阿情。” 突如其来的男音,打断了这场争执吵闹。 文情喉咙都有些沙哑了,猛烈的咳嗽起来,好半会儿才反应过来,嗓音喑哑:“好啊周措,背着我搞女人。” “没有。” 男人不再看郑可可一眼,转身就走,还低声安抚的温柔解释着:“先喝点水润润喉再说话,不着急,之前去洗手间了手机没在身上,怎么了……” 郑可可站在原地气得高跟鞋都要跺穿地板了,红着脸怒火中烧。 这边文情好不容易缓了口气,又急忙把事情跟周措说了。 周措答应后立马去办,通话结束前文情恶狠狠的勒令他:“以后最好是把手机给我绑裤腰带上!再敢让别的女人接你电话试试!” 男人温声笑,愉悦的笑意从喉咙里溢出来,好脾气的应:“嗯,好。” 得了周措的准话,文情安心多了,又试着联系了时绾,还是关机。 她几乎是一夜没睡,一整天联系不到时绾,网上的热搜撤了,视频也给出了解释,星影传媒那边报了警又传了律师函,表示对造谣生事者绝不姑息,定要严惩不怠。 终于在晚上七点的时候,拨通了时绾的电话。 甫一开口,女人的声音轻柔,“阿情,我没事。” 第205章 心软了吗 傅琮凛回到老宅,段素华看见人第一时间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随后又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不看他。 任其傅琮凛主动打了招呼,她也没搭理。 男人也未多停留和解释,径直上了楼。 段素华眼珠子都快要把他的背影瞪穿个洞了,指着他,痛心疾首的对傅明月道:“你看看…你看看他!迟早要被个女人哄骗得失神失智!” 这件事情上傅明月自然是向着她妈的,连忙开口把人哄住。 傅琮凛在书房里待了大半个小时。 起初段素华也气,气得浑身颤抖,片刻后又担心老爷子大发雷霆,悄悄地跟傅明月上了楼,去偷听。 站了会儿也听不出个什么动静,段素华心里就急。 压低了声同傅明月担忧道:“你爷爷是不是又得动用家法了?也不知道你弟弟到底怎么想的,受罪的还是他自己!” 傅明月也忧心忡忡的,“应该不会吧…爷爷年纪大了,今天又是过年……” 段素华没好气:“那谁说得准!” 傅明月猝不及防被她呛了一下,眼皮子一跳,还没来的及开口说话,就突然听见门里面传出一道激烈的破碎声。 紧接着伴随着的,是中气十足的训斥:“简直混账!” 在门前偷听的段素华和傅明月两人,皆是狠狠吓得一抖。 段素华脸都白了,恨不得当下冲进去,看个明白。 又不敢。 傅明月吞了吞喉咙,“妈……” 显然她也怕。 段素华一甩手,憋着颤音,“叫他犯浑!这怪谁,怪他自己!” 当母亲的有哪个是不心疼子女的,段素华就算心里有气也看不得傅琮凛受零星半点的伤,想到老爷子那股狠劲儿,打起人来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干脆不再接着听,转身就走。 傅明月也跟着下楼,转身之际又听见书房里传出来的动静,担心受怕的加快了脚步离开。 而书房中,砚台毛笔散落一地,傅老爷子沉着脸,也不见得是大动肝火,只看着傅琮凛的眼,格外的严厉。 傅琮凛在原地站得笔直,不卑不亢,眉眼平淡。 爷孙俩就这么静静地对峙了好半晌。 见得傅老爷子摆了摆手,颇为不耐烦,“罢了,滚吧。” 傅琮凛沉寂了两秒,终于也是让步,“希望爷爷您不要因此对她有偏见。” 这话听得老爷子发笑,早前脾气也冲着人使够了,如今见了他这副一板一眼护着的模样,老爷子还真是觉得奇了,“你知道你上一次这么维护一个人的时候,是为了谁吗?” 闻言傅琮凛蹙眉,没有言语。 老爷子料想他也想不起来了,哪壶不开提哪壶,哼笑道:“那个姓宋的女人,你在我跟前信誓旦旦的说她是无辜的,怎么着?无辜的你把人又送出国外。” 傅琮凛瞒得紧,老爷子想查,倒也容易,只是年纪大了,难免不想折腾。 许久没听到提及的这个人,傅琮凛面无表情,唇角微微抿起来,默不作声。 老爷子摸着座椅旁边的扶手,煞有介事道:“把东西都捡起来。” 傅琮凛照做。 看着他一副没了话反驳的老实样,老爷子心气儿好歹顺了些,想到他那着急护着的姿态,不免翘起嘴说些风凉话,“是不是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我对你是耳提面命,你不知所谓,若是早早听信了我,你还能沦落到这地步?” 傅琮凛将东西都摆放好,“您说得对。” 傅老爷子吹胡子瞪眼,当即呵骂:“滚滚滚!看着就烦。” 等傅琮凛从书房出来,段素华连忙围了上去,左看右看,“没事儿吧啊?你爷爷动手了?” 傅琮凛避开她的触碰,语气平平:“我没事,妈。” 段素华跺脚,“懒得管你!” 又气冲冲的离开。 傅琮凛看着她的背影,头疼的揉了揉眉骨。 不论是哪个年龄阶段的女人,生起气来都让人无可奈何。 跟老爷子说清后,傅琮凛就回了时绾的公寓。 …… 就在凌晨劲爆的视频风波被撤销后,另外一条关于时绾介入别人感情、当小三的热搜又冲上了热搜。 不过不到几许,就再次销声匿迹。 可惜嗅觉敏锐的人,还是寻着蛛丝马迹,星星点点的开始抽丝剥茧。 甚至开扒的对象成了她圈外已婚的丈夫。 能让大热时的影后息影退圈,洗手作羹汤的男人,不仅仅是粉丝们,连网友都很好奇,仅仅只是因为藏得太深,打探不到一点风声。 奢华高端的总统套房里,偌大的浴室里,灯光明亮耀眼。 女人的衣衫落了一地,室内香气水雾氤氲,玫瑰花瓣、醒酒器、伴随着浅浅水声,女人素手凝脂执起高脚杯,微一晃动荡漾着浓郁的红酒。 白皙的肩头因为仰头的动作,精致的锁骨愈发深。 女人惬意的泡在浴缸里,唇边含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兴致极好的品尝着价格高昂的红酒,眉梢都带着丝丝缕缕的舒适。 倏尔室外响起一阵叮铃的门铃声。 女人放下高脚杯,指尖随意的拨弄着漂浮在水面的花瓣,捻了一枚在眼前细细打量,蓦然收紧拳,指甲陷进细嫩的花瓣上,攥得稀碎。 连带着唇畔的笑都落下去,占了整个手心的花瓣粘液往水中一放,瞬间消失殆尽。 伴随着一幕美人出浴图,女人水淋淋的脚尖落地,在门铃的催促下,不疾不徐的往外走去,浴袍随手裹在身上。 临近了门口,女人脸上笑意重新拾起,并且愈发浓烈。 直到她打开了门,一个身姿挺拔的高大男人,站在身前,身上裹挟了一股子毫不掩饰的女人香,颈边还有两枚显眼的吻痕。 江洁笑容微滞,她靠在门边,手指缠了缠正湿答答在滴水的发尾,嗓音娇软:“好久不见,闻先生。” 男人眸眼不带一丝情感的瞥她一眼,径直错开她往里走。 “咔嚓。” 门被轻轻关上。 …… 回去的路上,傅琮凛得到视频事件的调查结果。 资料传到了他的邮箱里。 抵达公寓后,他叫来了时绾。 两人就坐在客厅的办公区域。 这里常有傅琮凛的痕迹,俨然快成了他的私人地盘。 “怎么了?”时绾还有些不明所以,她下午和文情聊过之后,就一直都在睡觉,浑浑噩噩的,还做了些乱七八糟的梦。 这会儿被傅琮凛叫过来,人还是迷迷糊糊的,面色有些憔悴。 傅琮凛拉过她,把人抱怀里,打开了邮箱。 “你看看这个人你认不认识。” 资料他提前在手机上看过了。 曝光视频的是一个小明星,被警察上门抓到后,才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的经过说出来。 傅琮凛调出一张照片,放大,下巴低头时绾的肩,“认识吗?” 时绾眯了眯眼,缓缓摇了摇头,“不认识。” 他又换了张,说:“再看看。” 时绾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古装照,凝深思索了许久,偏头看着傅琮凛,“好像有点印象。” 这个印象都有些久远了。 似乎是她刚复出时,接的那部古装剧,在里面演个婢女,有天晚上被导演临时加戏,当女主角的替身,被人甩了一巴掌。 时绾回忆了下,“是那个女二号。” “她跟你有仇吗。” 时绾:“她打过我。” 看着男人冷沉的脸色,时绾淡淡补充:“在戏里。” “什么时候,你没跟我说过。” 闻言时绾顿了顿,喉咙里像是被堵住似的。 “嗯?” 时绾扯扯嘴角,“我把你和宋半夏的床照给你看的那天。” 虽然最后她也报复回去了,但她能想到当时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李岳的帮助、突如其来的绯闻、段素华的指责、傅琮凛的强迫以及她向傅琮凛交出了宋半夏挑衅的证据。 显然傅琮凛跟她想到一块儿去了,男人的眸光深深,指尖触碰到她的耳垂,轻轻的捏了捏,在她脸畔低声道:“抱歉,不会再有那种事情的发生了。” 气氛有些沉默,时绾打起精神,深吸一口气,“怎么了,为什么突然给我看她的照片?” “视频的曝光者,就是她。” “她?”时绾震惊,随即想到什么,颤了颤眼睫,有些紧张的问:“那之前在酒会上的事情……” 傅琮凛沉吟一声:“跟她没关系。” 时绾眼里的光暗了些。 讷讷道:“这样啊。” 实际上,曝光的视频跟这个女明星也没有任何关系。 她仅仅只是在前段时间,手机上突然收到了一条消息,又被人砸了钱,说只要时绾身败名裂。 她看见视频是惊讶不已,又面对巨额钱财,难免心动,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只是时绾太幸运了。 一个过气影后罢了,就算是复出也只能演配角,是陪衬。她跟时绾的过节说深也不深,只是看不顺眼,她给了时绾一巴掌,时绾也推了她好几次害她被导演骂,也算报复回来扯平,尽管她心里有气,却是不了了之。 收到视频后,她犹豫过,问及对方是谁,对方也闭口不言。 直到时绾的电影《覆灭》上映,票房大卖,就连热搜都挂了许久,又口碑届好,时绾再次大热起来。 她不免眼红,这才动了歪心思。 本以为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在她看见网上有无数人骂时绾时,心里隐隐的兴奋窃喜,落井下石的乐趣,令她沾沾自喜。 谁知道形式急转直下,关于她的热搜渐渐的撤销。 就像是上瘾,撤多少她就买得更多,直到声势浩大后彻底销声匿迹。 而她,也被一个铁手铐关进了暗无天日的笼子里。 她才追悔莫及,却已经晚了,回天乏力。 她从始至终不清楚自己到底惹了谁。 她只是个被利用完之后毫无任何价值弃之如敝的玩意儿。 时绾心不在焉,又问:“那她为什么会有这种视频?” 傅琮凛浓眉一皱,“还在查。” 事实上,线索到这个女明星这里就断了。 谭谌生怕自己被上司斥责办事不力,可就像是视频突如其来,传送人的踪迹又凭空消失,也只能是对方的手段太过于严谨又滑溜,没留得一丝侦查的余地。 时绾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谁。 她眼中充满茫然。 …… 男人坐在沙发上,翘着腿,微垂眸转动着小拇指上的尾戒,不疾不徐的把玩着,气息沉敛仍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喝酒吗?”江洁看着不远处面容俊朗的男人,勾唇柔声询问。 闻厉鹤微抬眸眼,眼底皆是阴沉无情,修长的指节一下又一下的勾弄着黑色戒指,面目皆是冷意:“你似乎很喜欢自作主张?” 江洁看见男人笔直的西裤裤腿,她抬眼,蓦然对上男人森然冷冽的眸,心下突地一跳,挽唇道:“为什么要这么说?” 闻厉鹤盯着她,“也喜欢装傻充愣。” 江洁脸色一僵。 “教你的那些规矩,是不是都忘得一干二净了。”男人轻风云淡。 江洁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彻底笑不出来,知道他在说什么,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惧,她咬了咬唇,“我只是顺水推舟……” “撒谎。” 男人站起来,一步一步的走向她,高大的身形压下来,带着浓重的阴影。 “你为了一己之私,在破坏我的计划。” 男人步步紧逼,江洁连连退后,猛地踉跄,狠狠将自己跘倒在地。 “对、对不起……” 热搜撤得太快,她的确不甘心,所以再后面追加了一定的砝码,只可惜被闻厉鹤的人拦截,关于时绾是小三的传闻很快消失不见。 听闻一声轻叹从头顶落下来,紧跟着男人蹲下身,“听着。” 闻厉鹤抬手拍了拍她的脸。 江洁坐在地面一动不敢动。 她的头跟着他漫不经心的动作晃动着,女人神情有些麻木,尽量的躲避着男人危险压迫的视线,却猛地被闻厉鹤攫住下巴,她心惊肉跳,惊恐对上一双冷厉阴鸷的眸子。 “我怎么说,你怎么做,懂吗?” 下巴处传来碎骨般的疼痛,江洁的面色扭曲,她屏住呼吸,连吞咽唾沫都做不到,撑在地上的手紧紧的攥着拳。 “懂…” “不要再有下次了,我会不高兴的。” 闻厉鹤毫不留情一把甩开她,男人站直了身,斯文优雅的捋了捋因为蹲身而褶皱的西装。 “放你回来,不是让你给我增加麻烦的,如果你的骨头够硬,那就试试。” 江洁浑身颤抖,俨然没了之前那般游刃有余的轻松姿态。 “进展怎么样?”男人话锋一转。 江洁一惊,闪躲的低下头,“已经私下见面了。” “太慢了。”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听不出满意是否。 闻厉鹤转身,“他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是你见了人,心软了吗?” “宋半夏。” 第206章 锅什么盖 时绾所有的工作都停了。 傅琮凛还是待在她这边的公寓里。 公司就算是过年春节期间也仍然很忙,傅琮凛一堆事务缠身,基本是属于早出晚归。 时绾则一直待在家里,新办了一张卡,她还挺可惜之前傅琮凛往她手机里充值那么多钱的。 祝姐不让她上网,微博被回收回去。 她整天待在家里,人显得有些沉郁。 晚上时绾回了卧室去洗澡,傅琮凛破天荒的回来很早,大概是觉察到时绾的心情不愉快,想陪着她,便把工作带回了家。 他坐在客厅里,一坐就是到晚上十一点半。 男人才揉了揉眉眼,身上的气息有些低沉,等他回到卧室的时候,时绾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蜷缩在床上,小小的一团,脑袋埋进被子里,整个人盖得严严实实。 开了一盏壁灯,暖光的光线落下来,显得室内格外的柔和静谧。 傅琮凛站在门口停留了几许,才轻手轻脚的走进去,反手背了卧室的门,目光落在四周,轻轻扫过,见她的梳妆台上放着她的剧本。 男人走过去,指尖拨弄,看到剧本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标记备注。 傅琮凛眉头轻皱,随后抬手捏了捏,将她随意放着的剧本收捡整齐,一张照片飘飘然的落下来,映入傅琮凛的眼帘。 他动作徒然一顿。 是一张时绾和她父亲的合影。 傅琮凛将照片拾起来,捏在指尖沉默的看了几秒,无疑翻转间瞥见照片上的泪水痕迹,男人无声的垂眸和照片中笑容灿烂的时父四目相对。 一股闷窒不由得从心底漫出来。 傅琮凛移开视线,面无表情的将照片放好。 收回手时,指尖弯曲了一下。 傅琮凛拿了衣服去浴室洗澡,洗完出来后掀开被子躺在床的另一侧,时绾睡得并不深,觉察到了动静,迷迷糊糊的醒过来,撩起眼皮瞄了他一眼,又把自己重新埋进被子里,半张脸陷进枕头。 傅琮凛不知道她是否呼吸顺畅,总归他看着是有些胸闷气短的。 “别这样睡。”男人伸出手,将她的脑袋挖出来,被褥掖在她的下巴处。 时绾下意识的转过头往旁边躲,温热的脸颊触及傅琮凛微凉的指尖,她一怔,惺忪睡眼的咕哝了一声,手去推他,自己则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似乎是在恼怒他打扰了她的睡眠。 过了会儿,傅琮凛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缩在一起的腿抻直了些放好,才听见男人低低的一句问话,“明天想要出去走走吗?” 时绾混沌中被他惊扰,缓了缓才闷声开口:“什么?” 傅琮凛收紧了些手臂的力度,时绾被他压得不舒服,手伸过去不让他碰,反手被男人握在手里。 男人的手掌宽大、温热又有力。 她挣了两下没挣脱,就不再管了。 “明天不是你生日吗,不想出去走走?” 时绾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睁开了眼。 不到半秒又闭上,她嗓音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没什么好过的,天气太冷了。” 良久,都没有得到男人的回答。 时绾很快的陷进睡梦里,却隐隐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猛地她浑身一颤,整个人惊醒。 她的手还被傅琮凛紧紧握着,时绾能感觉到身后的人呼吸沉沉,不像是睡着后的那样均匀平缓。 她缓缓的翻了个身,蓦然对上男人幽深的眸,背对着光线,尤其的锐利,眉峰有种不可言说的凛然和不容置喙,时绾的心往下沉了沉。 “怎么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打算一直这样吗?” 时绾怔怔的看着他,没有回答。 她的脸上有茫然和无措。 傅琮凛抬手顺过她脸颊边的发,“消沉。” 言简意赅的两个字。 戳穿了最近两天时绾的无动于衷。 她呼吸猛然一滞,被傅琮凛的目光紧紧攫住,仿佛有种被扼制喉咙的窒息感。 仓惶间避开他的眸眼,被男人抬起下巴转过来,“需要多少时间。” 时绾的喉咙干涩:“什么意思?” “要多久你才能振作起来。” 时绾没说话。 傅琮凛盯了她半晌,最后吻了吻她的额头,松开她的手,“继续睡吧。” 紧接着,他抬手关了灯,房间里彻底暗下来。 他顺势睡在另一边,没打扰时绾。 床很大,之前傅琮凛搂着时绾,两人显得亲密无间,这会儿隔开,中间留着很宽的距离。 像是以往很多个夜晚,时绾总是盯着男人的后背,陷入自我拉扯和犹豫中。 时绾睡不着了。 事实上她的这两天的睡眠一直都不好,精神状态很是差劲。 静谧沉默在两人之间无声的蔓延着,时绾垂首,在漆黑的夜里无神的盯着自己的手,上面仿佛还有傅琮凛残留的温热。 她想了想,抿起唇,主动的挪过去靠近他,贴着他的背,将自己的额头与面颊深深地抵在他宽阔又极具安全感的背脊上。 慢慢地,时绾的唇往上移,在傅琮凛松垮的睡袍间,吻上他的肩颈。 手也撩开他的腰带钻进去。 傅琮凛没睡,时绾靠过来他知道,并没有作出任何的反应。 只是没想到她会做到这种地步。 隐秘的氛围在黑暗中发酵。 傅琮凛动了动喉咙,在时绾的手毫无阻隔的贴合他的腹部时,瞬间反客为主,勾着她的下巴吻上去,女人本能的迎合,使得男人更加的蛮横。 时绾在一阵窒息中睁开眼,入目仍然是一片黑,却能感觉到粗重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面颊,熟悉的气息铺天盖地的覆过来,她收起了身上尖锐的刺,整个人变得柔软无比,毫无反抗的回应又全盘接受。 一软一硬触碰在一起,产生的影响反应,足以令两个急需发泄舒缓燥郁情绪的成年人,紧紧的拥抱肆意的纠缠。 不知今夕何年,不觉昏天暗地。 …… 时绾生日在情人节这天,经过视频风波后,虽然时绾跟文情说没事,但文情还是很担心时绾。 特地赶过来陪时绾过生日。 女人之间,喜欢的莫过于逛街买买买。 尤其是今天早上,傅琮凛将一张卡送给了时绾,叮嘱她玩得开心,而他很可能会很忙,不一定有时间陪她。 时绾嘴里说着没关系,失落却是有的。 “什么卡,这就是他送给你的生日礼物?”文情听见时绾提起卡的事情,随口便问。 时绾拿出了一张黑金卡,递到文情面前,“就是这个。” 文情瞪大了眼睛,一句国骂差点就飙了出来,好歹及时收住了,“不限额?” 时绾:“不清楚。” 文情拿着卡仔仔细细的摸了摸,又瞧了瞧,“出手还挺大方。” 时绾笑了下,不置可否。 “但这也太俗了吧,好歹是你生日,就送张卡?” 其实文情觉得送卡就很不错了,但她还是忍不住的损了一嘴。 时绾也没反驳什么,“无所谓,反正我觉得生日没什么好过的。” 家里人时常记不住她的生日,除了她爸爸。 后来,时绾自己也不关心了。 文情雄赳赳气昂昂的拿着黑金卡,狠狠地帮时绾消费了一番。 看上其中一条项链时,工作人员帮忙给时绾戴上。 而后盯着她看了又看,神情里满是探究。 时绾自己没什么反应,旁边的文情挤上来,替时绾挡开了视线,“这什么啊,看着也就一般般。” 一句轻飘飘的话语,令工作人员脸色难看了几分。 毕竟之前可是浪费了口舌,不断的夸赞吹捧的,试了下看着也很不错,结果被人当头来了一棒,不免有些心里郁结,却也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毕竟顾客就是上帝。 尤其是能走进这种高奢品专卖店的,一看就是非富即贵。 “如果您不满意的话,也可以再看看其他的呢,这位女士皮肤白皙,这款翡翠绿……” “还是算了。”文情将时绾脖颈上的项链摘了下来,随手往柜台上一放。 吓得人心惶惶。 生怕给碰坏了。 “我们去其他地方看看。”文情挽着时绾的手臂,带着她往外走。 时绾:“其实我觉得刚才那个挺好的……” 文情不屑:“好什么好,丑死了。” 两人还没走远,听见身后传来絮絮叨叨的私语声。 “她看起来好眼熟啊,好像是之前网上那个三级明星……” “什么三级?不是说了是误会,有人乱p上去的脸吗?” “我看了那视频,也不知道那个叫时绾的后背有什么势力,我存在手机里的照片小视频都没了!就连聊天记录都自动删除的一干二净!” “好恐怖,我也是,这也太过分了,明明就是侵犯到我们这些平民百姓的隐私……” “嗨呀正常啦,那些明星谁没个金主似的,不是富豪就是大佬,吃瓜而已何必较真…” 文情拉着时绾越走越快,尤其怕这些话被时绾听了去。 到了外面,文情看着时绾的脸色,见没什么异常,微不可见的松了口气。 时绾笑,“我真的没事,你有必要那么紧张吗?” 文情翻了翻眼,“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了谁。” 她都能听见,时绾自然也能。 欲盖弥彰太明显就显得虚伪。 文情:“谁还不知道你了,惯会装,有什么都自己消化,憋着对你有什么好处。” 作为她多年的朋友,文情自然了解她。 又恨恨的咬牙切齿,“傅琮凛不是那么厉害吗,连个人都查不出来,要是揪出来后一定要把那个为非作歹的坏人五马分尸!” 时绾没跟文情提起过视频的真实性,是以她以为只是时绾被人恶搞陷害了。 时绾看着文情,弯了弯唇,“好了,不说这个,我们去看看其他的。” …… 晚上时绾和文情吃了饭正打算回去,一通陌生的电话号码就打到了她的手机上。 时绾下意识的想要拒接,她对之前的轰炸至今心有余悸。 顿了顿,想到她已经更换了新的手机号码,还是接了。 “喂。” “嫂子,你在忙吗?” 突如其来的男音令时绾愣了下,没反应过来。 对方似乎也觉察到了这一点,连忙补充道:“我是魏行洲,还记得吗?三哥的朋友。” 时绾有印象,“记得,怎么了?” 那边笑,说:“今晚三哥应酬,喝得太醉,你要是不忙的话可不可以过来接他一下?” “孟彰呢?” 魏行洲还是笑,“嫂子,人过大年呢,该得放假啊。” 时绾看了眼旁边的文情,本来都打算和文情一起走的。 文情动了动唇,作口型:发生什么事了? 时绾指了指手机,“我不是很有空,要不你看看你叫个代驾还是什么,我还陪着我朋友……” 魏行洲忙截住时绾的话头,“代驾?不行啊嫂子,你也知道三哥洁癖,要不你还是过来一趟吧,你朋友跟着一起来也行。” 时绾皱眉,想要拒绝。 魏行洲猛地抬高了声音:“喂?嫂子,三嫂——怎么回事啊这破地儿信号差成这样!嫂子——” 一阵忙音。 时绾:“……” “你要去接人?” 时绾:“嗯,傅琮凛。” 文情扬了扬眉,“他自己不会回去?” “喝醉了。” “叫代驾呗,他今天没陪你过生日,这会儿倒有脸叫你去接他,他的脸像十五的月亮那么又圆又大。”文情讽刺。 时绾被她的形容哭笑不得,“就当是做好事了,毕竟今天花了他不少钱。” “你跟他谈恋爱不花他钱花谁的?那是他应该的。” 站在外面挺冷的,而且街边道路上的人很多,时绾把下巴往围脖里埋了埋,“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文情想也没想的就拒绝:“我去干嘛,当电灯泡?我不要。” “那我自己去?” 文情似笑非笑的睨她一眼,“去呗,腿反正长你身上。” 又揶揄,吐出一口白雾:“还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呀……” 时绾眉眼有笑意,抬手捏了捏文情的痒痒肉。 隔着厚厚的衣服,其实没什么感觉,但文情很配合的扭起来,两人成功被逗笑。 临了文情拦了辆车先走。 时绾正准备出发时,想起自己忘了问魏行洲地址。 重新打了个电话过去。 “欸三嫂。”叫得那叫一个甜。 时绾牵了牵嘴角,好脾气道:“地址在哪儿?” 对面毫不犹豫,格外流畅:“水天一色1314,三嫂记得快些来啊,三哥老念叨你名字。” 时绾仅仅只是听说过水天一色,还不知道竟然会有这么騒气的门牌号。 沉默了两秒幽幽的问:“这次信号还可以?” 对方凝噎,留下一串讪笑:“……呵呵呵挺好。” 第207章 愿闻其详 水天一色距离时绾的地方还有一段很长的路程。 她打了车过去,又碰路上堵,遥遥就能看见湿淋淋的地上一条长长的龙,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暮色之中。 路途中,魏行洲又还打来了一个电话催,时绾说她在路上堵着了,魏行洲一笑,殷勤说让她慢慢来。 时绾抵达水天一色时,时间刚刚飘过九点钟。 她到了门口,应该是有人提前打了招呼,出来一个侍者,带着时绾往里走。 穿过兰亭水榭,时绾才在侍者的引带下,到达1314包厢。 她站在门口敲了敲门,里面听不出有什么动静,她等了大约半分钟,才推门而入。 “嘭!” 就在这时,一道爆破声突然炸响,五彩缤纷的礼花纷纷洒洒的落下来。 时绾在惊慌中下意识的捂着耳朵,没等她反应过来,四下猛地暗下来,视线受阻,时绾瞬间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紧接着,四周的鼓掌声,澎湃的响起来,伴随着带着笑意的欢悦声:“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时绾怔愣,视线渐渐的清明起来,从不远处有推出一辆满是装饰物的生日蛋糕小推车,烛光入目,格外的耀眼。 在其后,之前电话中被魏行洲吹嘘严重,已经醉倒不省人事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正统西装,颀长挺拔的身姿,脸庞在绰约的烛光下,俊美深邃,眉眼清峻,目光直直的落在呆滞的时绾脸上,眸底划过一抹深意。 随着男人不断的逼近,周围的歌声,也渐渐的停下来。 傅琮凛长身玉立,手中捧着一束娇艳欲滴香味扑面的香槟玫瑰。 他的脸上其实并没有笑意,于其他人看热闹的神情甚至是格格不入,仅仅只是男人眸光在触及时绾时,变得异常柔和,些许缱绻。 傅琮凛将手中的香槟玫瑰递过去,嗓音低沉,“生日快乐。” 时绾缓缓地眨了眨眼,动作迟疑地接过,轻声道:“谢谢。” 这会儿室内的灯光打开了,时绾抬眼看去,发现来了不少人,有些是她眼熟的,有些是陌生,就连赵云姒都站在人群中,脸上带了些笑。 在对上时绾的眼神后,又蓦地的收敛神色,无声的扬起下巴,又掩饰变得高高在上,仿佛之前跟着乐呵的人并不是她。 时绾弯了下唇。 她手里抱着花,花束很大,基本堆满了她整个怀抱。 起哄声再次响起,纷纷叫着让傅琮凛亲一个。 看热闹看不嫌事大的,时绾往傅琮凛身边靠了靠,把自己的脸藏起来。 魏行洲出来吆喝:“亲什么亲,那是我们能看得吗?” 说着就贼兮兮的笑起来:“付费内容,必须得交钱才行……” 话音一落,就收到了其他人的攻击,赵闲下手尤其重,两人闹腾在人群里,氛围热烈。 时绾是真的没想过傅琮凛会给她来这么一出,实在太不像他能做出来的事情了。 她偏过头,“不是说你喝醉了吗?” 傅琮凛借着灯光看见她脸上的绯意,“魏行洲骗你的。” 事实上傅琮凛滴酒未沾。 馊主意尽是魏行洲一个人出的。 说什么女人看了准能感动,要是他在加把火,说不定求婚都能成功。 傅琮凛不置可否。 时绾嘀咕:“哪还有这样的。” 她声音太小,周边又太吵闹,傅琮凛听得并不真切,低头看了她一眼:“说什么?” 时绾深呼吸了一口气,蓦然扬起手中的香槟玫瑰高高举起来,挡住两人的脸,自己则踮起脚尖,凑到他耳畔:“谢谢你,我很喜欢这样的惊喜。” 脸颊落下轻柔的一个吻。 傅琮凛微翘了唇角,神情并没有多大的变化,手伸过去揽住她的腰肢,往自己怀里靠。 …… 说不感动是假的,能让傅琮凛为她做到这种地步。 虽然看起来很土,但的确也是时绾人生中第一次体验。 角落里,赵云姒盯着不远处旁若无人咬耳朵的神仙眷侣,心里酸得冒泡。 不知道魏行洲打哪儿钻出来,凑到她身边:“小公主,瞧见没,这次看清楚了你三哥真正喜欢的是谁了吧?” 赵云姒没好气的瞪他一眼:“烦人,你离我远点儿!” 简直就是不开哪壶提哪壶,没看见她正不爽着吗,偏偏还要跑过来戳她心窝子。 赵云姒只要一想到自己之前在宋半夏的撺掇下,做出的那些蠢事,就没得脸继续面对傅琮凛。 还有她以前见缝插针的嘲讽时绾,没想到原来小丑竟然是她自己。 魏行洲啧啧嘴,“实话实说也不行了嘛?” “滚!” 魏行洲也不在继续招惹她,笑呵呵的端着酒离开。 赵云姒仰头闷了一口酒,皱着眉看了看酒杯,吐了吐舌不明白为什么这么难喝,又苦又涩,她脸皱成一团。 那边魏行洲起哄玩闹,赵云姒看着时绾姣好的笑颜,酸不溜秋的撇了撇嘴,站起来扭着身子走上前。 临了又被她哥不声不响的从身后攥住,低声询问:“东西带上了吗?” 赵云姒心里有气,再次怀疑自己不是他亲妹妹,哼了声,“用不着你提醒!” 赵闲瞥她一眼,见她嘟着嘴能挂壶似的,其实也知道她心里不好受,多少有点委屈,可惜谁让她傻得很,赵闲摸了摸她的脑袋瓜,敷衍哄道:“去吧。” 赵云姒别别扭扭的踩着高跟鞋走到时绾跟前。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让她向来顽劣张扬习惯了的小公主,低头给时绾赔礼道歉,她还是很为难的,至少觉得脸皮有点烧得慌。 赵云姒停下脚步,张了张嘴,“时…我有话想对你说。” 花暂时被傅琮凛收放到旁边,如今时绾手里空空如也,她偏头看着傅琮凛帮她切蛋糕,还细细的小声叮嘱:“我想加颗樱桃。” “还想吃什么。”男人动作细致,慢条斯理的给时绾拨了好几颗在蛋糕上。 “圣女果……”她还没说完。 突如其来的女音让时绾疑惑的转过头,也从傅琮凛身上收回了视线。 傅琮凛收手,将切好的蛋糕递给时绾,闻言抬眸轻轻一扫而过。 赵云姒下意识的僵直了背脊,结结巴巴的:“三、三哥,我想找时小姐说两句话……” 傅琮凛无视了她的紧张,不以为意道:“叫嫂子。” 赵云姒涨红了脸。 这动静引得其他人纷纷看过来,包厢里倏地安静了些。 时绾的手悄悄探到傅琮凛的背后,隔着质地精贵的西装面料,不动声色地伸出手拧了下他的腰。 男人垂眸漫不经心的睨她一下,倒是没什么反应,任其她动作。 虽然时绾对赵云姒没什么感觉,谈不上讨厌,也没有多喜欢,毕竟她以前跟在宋半夏身边,没少对她冷嘲热讽的。 但碍于还有这么多人在场,而且赵云姒的脸色明显是羞红难堪,时绾抿了抿唇,正准备站起来。 刚一起身,就被傅琮凛从后拽着她的手往下一拉,“去哪儿?” 时绾没得反抗余地的重新跌回沙发上。 她皱了皱眉,“我跟她说说话。” 男人不容置喙:“就在这里说。” 那动作和语气俨然有些护短的意味,赵云姒面容滚烫,被这多双眼睛盯着,也豁出去了似的,猛地把藏在身后的东西递到时绾跟前,一股脑道:“以前是我做错了,对不起!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希望你会喜欢!” 说完也不等时绾反应,急急忙忙塞给她,满脸通红的脚下生风就跑了出去。 时绾愣了愣,低头看自己手里的小方盒。 “这是……” 赵闲适时走上前,摸了摸鼻尖,笑眯眯说:“三嫂,这不那丫头知道自己犯了错,又抹不开面儿来跟你道歉,趁着这个机会才鼓足了勇气来的,你不要太介意啊。”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打量时绾的脸色,又悄咪咪的去看傅琮凛。 冷不丁对上男人意味深长的眸眼。 赵闲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欸有必要这么严肃么,趁着这种场合解开矛盾多好,别用一副他赚了似的神情看着他。 时绾收了眼底的诧异,将礼物轻拿轻放的搁置好,轻描淡写道:“没关系,也不是什么大事。” 实际上,赵云姒跟她争执,时绾会更占上风一点,每每赵云姒被她呛得气急面红耳赤。 就算是之前在饶上拍戏,尽管赵云姒是对她下了手,她也没收敛,一巴掌还了回去,也算得是扯平了。 还有一层便是,赵云姒是赵闲的妹妹,而赵闲又和傅琮凛的关系匪浅,时绾不想让傅琮凛在中间为难。 尽管她知道傅琮凛鲜少让自己为难。 赵闲:“那就好。” 包厢里时绾认识的人,左右不过零星几个,大多是她不认识的,但都看在傅琮凛的面子上,给她准备了不少礼物。 也所幸包厢够大,能装得下。 时绾并不是特别想收,但傅琮凛一脸泰然自若,“给你的就收着。” 那口吻都平静如常,时绾纠结了一会儿懒得再去想,没心没肺的琢磨着,反正最后的人情都是傅琮凛还,不关她的事。 …… 赵云姒一鼓作气冲出了包厢,等她到了外面呼吸了新鲜空气,听着自己的心跳声,撑着墙壁,平复情绪。 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心好像舒适了许多,就像是之前是堵着的,这会儿都茅塞顿开似的。 尽管她的脸还是滚烫,自己却一身轻松。 好像跟时绾道歉,也不是那么困难? 赵云姒扬了扬唇角,在外面待了会儿,才转身往回走。 迎面走上来一个醉醺醺的女人,她眉头忽皱,往旁边躲。 那女人却抬头看了她一眼,突然就朝她扑过来了。 赵云姒差点儿没吓得尖叫出声,暗骂自己运气不好,忍着想要发脾气的冲动,赶紧往一旁站了站。 “你…你好……”对方口吃着,不清不楚的。 “你说什么?” 赵云姒看着她,脸倒是好看的,至少不像个疯子模样,大概跟喝醉有关系,只是意识模糊而已,应该也不会做出危险的举动。 女人盯着她看了两秒,脚下不稳的猛地趔趄。 赵云姒眼疾手快的扶住她,又飞快地收回手,有些嫌弃的甩了甩。 “谢谢……”女人面颊酡红,身上带着一股香,“请问一下,1301往哪里走,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赵云姒仰头看了下旁边的门牌号,1323。 水天一色的门牌号并不是规规矩矩的排列着,有些是岔开的,但赵云姒也知道,便随口道:“你一直往前走,走出去右拐,倒数第一间房。” 说完也没等她到底听没听懂,赵云姒便想直接离开。 不料被她拽住手腕。 赵云姒一惊一乍:“你干什么!”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不远处人的注意力。 张沐从左边走过来,男人手里还拿着未熄灭的香烟,“小公主,怎么了?” 赵云姒挣了挣自己的手臂,被拽得生疼,“遇上酒鬼了,你快过来帮我把她弄走!” 对方的指甲掐进她的肉里,赵云姒生得娇气,疼得眼泪花泛,觉得自己倒霉极了。 张沐忙上手隔开两人,将赵云姒护在身后。 眉眼有着冷肃。 “发什么疯……”他斥道,甫一对上喝醉酒女人的目光,张沐剩下的话顿了顿,没再接着说。 赵云姒顾着去看自己的手臂,果然几道深深地指甲印,皮都被划破了,她气不打一出来,想也没想就要动手。 “神经病!”张沐不设防被她这么来一下,喝醉的女人往他怀里一躲,一巴掌重重的拍在他的背后。 “你还躲?你看看你把我的手都掐成什么样子了!”赵云姒气急败坏。 她就是多管闲事还好心没好报。 张沐侧过身子,不经意的将女人放在自己的身后,隔绝了赵云姒和她的接触,淡声安抚道:“好了小公主,这里交给我来处理,你先回去吧。” 赵云姒怒气横生,没动。 他补充了一句:“你哥哥在找你。” 赵云姒这才冷哼一声,“算你走运!” 等把人支走了,张沐扶着女人站直了些,“还好?” 女人扬起脸,笑盈盈的眸里流转着潋滟水光,“我认识你……” “哦?” 女人慢慢吞吞,指着自己:“我、我邻居。” 张沐微敛眸,不动声色,“真巧,江小姐怎么会在这里。” 江洁偏头,眼底有茫然,看上去真的很醉了,又忽然正色,“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讲过的那个故事吗……” “有印象。” 女人拽着他的领带,呼吸间带出丝丝缕缕的浓郁酒意:“那你还想继续听后面的吗?” 张沐一动不动的盯着她,闻言微眯下眼,冷清的勾了下唇,弧度很浅:“愿闻其详。” 【作者有话说】 你们都猜到,这样显得我很呆欸。 :( 嘿嘿…… 第208章 回去办你 这个生日聚会,承了傅琮凛的情,热热闹闹的持续到很晚。 这算的是第一次傅琮凛将她带进他的交际圈中,时绾被男人调侃着,后来又和几个女人坐在一起,暧昧揶揄的谈及她和傅琮凛的事情。 渐渐的熟稔了些,便喝了些酒。 时绾心里是高兴的,基本来者不拒。 傅琮凛坐在男人堆里,跟着他们说话,时而漫不经心的视线还会落在她的身上,见她唇边带笑,也不由得眉心舒展。 心里给魏行洲记了一笔,总归还是有点儿用处的。 赵云姒和时绾道了歉,再回包厢还觉得有些别扭,早早跟她哥还有傅琮凛打了招呼先走一步,临了又多看了眼傅琮凛,心里酸涩的紧了下手指,低头离开了。 怎么可能不心动呢。 在她情窦初开的年纪,也曾悄悄暗恋过的。 只是她也清楚,傅琮凛跟她之间的差距,是她永远都触不可及的。 还曾偷偷羡慕过时绾,不管是用什么手段,至少拥有也嫁给了三哥。 那个在哥哥辈中最耀眼的存在,是那么的望尘莫及。 到了最后散场时,傅琮凛倒是没有喝醉,时绾却是醉醺醺的。 大多都是喝了酒的,加之夜晚道路拥堵,时间晚也没多少人爱折腾,水天一色楼上是有房间的。 傅琮凛在一众人戏谑的目光下,一脸正色的抱着时绾去了楼上。 他前脚刚走,张沐就回来了,魏行洲见他衣领有些凌乱,走上前嗅了嗅,闻到一股子的女人香,摸了摸下巴意味深长道:“老实交代,跑哪儿偷吃去了?” 张沐理了理领口,闻言不咸不淡的瞥他一眼,“什么叫偷吃?” 他不过就是听了一个故事,冷眼看着一个醉酒失意的女人向他剖开心扉。 还挺有意思的。 魏行洲不信。 张沐抬眸扫了一下周围,问:“傅三少呢?” 魏行洲抬手指了指上方,“在楼上,三嫂喝醉了。” …… 时绾整个人软塌塌的挂在傅琮凛身上,她喝醉酒后并不是安分那一挂的,一路上揪着傅琮凛的领带哼哼唧唧的,胡乱的拉扯把玩着,又不规矩的搂着他的脖颈张嘴咬他。 傅琮凛起先还耐着性子哄着,实在是时绾得寸进尺,抓着他的头发使劲薅,傅琮凛喝止,女人立马在他怀里委屈巴巴的瘪了嘴,眼睛里的泪水说来就来,雾气朦朦的仰着脸说她想爸爸。 傅琮凛听得心里异动,板着脸训斥:“不准再乱动。” 而后皱着眉将人抱紧了些。 时绾偏生反骨,挣扎起来仿佛不认识他似的,断断续续的指控他,又说起她小时候的一些事情。 说她想吃鸡蛋面,想举高高,又想要玫瑰,还想下五子棋,说她英语考了满分,说她会考上好的电影大学,……乱七八糟的说了一通,傅琮凛不回应她,她就抽抽噎噎的自言自语。 费了一番力气,终于到了房间,傅琮凛一把将时绾扔在床上,竟然感觉松了一口气。 他掐着腰,看着在床上不断挪动的时绾。 时绾脸朝下,埋在被褥里憋得有些难受,脸上都是泪痕,她把自己翻了个身,有些混沌的不知所谓,嘤咛一声,当即一具庞大又坚硬的身躯就这么直直的压了下来,让她险些喘不过气。 她脸色酡红,傅琮凛扶着她的脸,手指去擦拭她的眼泪,让她正对着自己,漆黑的眸眼深深想要看进她的内心深处。 “还认识我吗?” 一路折腾,闹也闹了,哭也哭了,此时此刻时绾就开始犯困,耷拉着眼皮昏昏欲睡。 傅琮凛是被她气笑了。 之前一直都照顾着她情绪,傅琮凛对于许多事情也就没跟她计较,如今大抵是把人哄得过头了,要爬到他的头上开始作威作福。 傅琮凛不让她睡,捏了捏她的脸,耐着性子重复问了一遍:“还认识吗,嗯?” 时绾极力的撇开头,闭着眼睛就是不搭理他,问的烦了,就开始动手推搡,迷迷糊糊的说着让他滚,她想睡觉。 傅琮凛既是对她下不了重手,又拿她无可奈何,最后忍无可忍的掐着她的脸狠狠亲了一口。 随后抱着她往浴室里走。 不能让一个酒鬼上他的床。 到了浴室就不是时绾想怎样就怎样的了,她连站都站不稳,全靠傅琮凛扶着,没了他的支撑,就一个劲的往下滑。 傅琮凛将她放进了浴缸中。 有水花溅开,热气氤氲。 时绾头晕目眩的,整个人被傅琮凛压着,不多时浴室中传出暧昧的动静。 …… 醉酒致使时绾醒来时,人还有些茫然无措,稍微动了下身,就感觉到全身无力,好不容易挣扎着坐起来,被褥跟着滑落,露出她白皙的皮肤,上面斑驳着各种印记。 她抬手揉了揉额头,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傅琮凛在这时推门而入,男人早已穿戴整齐,看见她,径直走过来,“醒了。” “这是哪儿?” 时绾张了张口,蓦然觉得喉咙嘶哑。 “水天一色。” 傅琮凛给她倒了杯水,“不想睡了就先起来吃点东西。” 喝了水时绾好受多了,清了清嗓子,没说话,看见床尾整齐叠放的换洗衣物。 倾身拿过来正准备换上时,猛地瞧见自己膝盖上的一片乌,愣了愣, 傅琮凛扬眉,“怎么了?” 时绾迟疑了两秒,脸上闪过可疑的红晕,随后摇了摇头,甩得像拨浪鼓,“没事。” 实际她对于昨晚的某些事情还是有零星的印象的,依稀记得她跪不住的塌了腰,被傅琮凛捞起来,扶住肆意妄为。 她不行,酒醒了些骂傅琮凛混蛋。 傅琮凛说她不中用,又说她欠。 她不服输的呛声,被人从后掐着脖子扭过头堵住了嘴。 用行动证明了关于她到底欠不欠的话。 从水天一色离开后,时绾回了家,傅琮凛则去了公司。 吃过午饭后,张燕给她打了一个电话过来。 借着她生日的由头问候,说什么昨天太忙了,没空联系她。 时绾心知肚明,其实就是不记得,什么有空没空都是借口。 心里想着,回应却是平淡:“嗯,没事。” 张燕在那头笑笑,颇有些谄媚的语气,旁敲侧击着关于傅琮凛的事情。 时绾当即沉了脸,唇角也抿起来。 如果有人在场,大概会惊讶如今她这副神情,竟然有些傅琮凛的神韵。 “绾绾啊,之前妈妈听傅少爷说,你们是在交往是吧?你这次一定要把握住机会,牢牢将傅少爷抓在手里,我看上次他对你很是关心,你的小脾气也收敛收敛,好好跟他过日子……” 其实从时绾答应重新跟傅琮凛在一起时,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但还是忍不住的感到厌倦反感。 但张燕又有什么错,只是因为她太市侩现实罢了,吸血鬼的嘴脸太过于难看而已。 时绾没吭声,保持着沉默。 她的不回应反倒让张燕有恃无恐。 论说时绾和傅琮凛复合,她肯定是双手双脚的赞成的,还尤其高兴。 心里还想着,不愧是她女儿,就算离了婚,照样能把傅少爷哄住,她沾沾自喜又洋洋得意。 感觉这日子是过的越来越有盼头了,就算在那些牌友面前都能扬眉吐气。 张燕越说越有劲,渐渐的把重点转移到时绾的弟弟时靖康身上,说:“你弟弟不是上大学了吗?又交了女朋友,这上半年结束后,他暑假想去学车,到时候你这个姐姐可得出一份力,买辆车也不要多好的,小几百万的就行……” 时绾越听越觉得讽刺。 得知傅琮凛和她离婚后,张燕可是对她的态度一直不好,问她要生活费的时候倒是一脸理所应当,拿到钱就脸色大变,如今见她跟傅琮凛又好了,她就巴巴的想从她身上捞好处了。 时绾不想跟她多言:“再说吧。” 张燕还想多说,直接被时绾挂了电话,她一愣一愣的,气得啐了一口,又想到以后得好处还多着,又乐呵起来。 …… 晚上时绾自己解决了晚餐。 傅琮凛回来很晚,她已经睡下了。 早前傅琮凛还在应酬时就给时绾发了消息,说不用等他。 时绾回:谁要等你了! 意思就是他不要自作多情了,傅琮凛能懂,但他不点明说。 时绾不知道傅琮凛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总之清早她还沉浸在梦乡中时,就被傅琮凛吵醒。 稍一眯起眼睛看他穿衣服,身影重叠着不真切,她又迷迷糊糊的睡下。 没过多久男人就去了浴室,再次出来时叫醒了时绾,吻了吻她的唇角,“我要临时出差一周,要送我去机场吗?” 时绾起初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温暖的脖颈落下微凉的触感,傅琮凛的手指钻进去捏了捏,她才后知后觉,仍然没睁开眼,“这么急吗?” 见她睡眼惺忪,傅琮凛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天并不是特别亮,时间还很早。 没舍得折腾她,傅琮凛收了手,替她掖了被角,轻声道:“继续睡吧,我落地给你发消息。” 时绾含糊应了声。 等日上三竿时,她被饿醒,看着房间里除了她空无一人,才想起似乎傅琮凛出差了去。 她看了眼时间,起来洗漱后点了外卖,就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她工作暂停,又逢年关,本来她就没什么朋友,是以一个人待着有些无聊,日子过得就有些醉生梦死。 所幸每晚还能收到傅琮凛发过来的消息。 无一例外问她,吃饭了吗,睡了吗。 很直男式的问候。 没带着什么温情,时绾倒是觉得有趣。 到了初六那天,也就是两人的三月之约最后一天。 男人破天荒的提早发了消息过来:“在做什么?” 时绾之前跟傅琮凛提过这个问题,他态度生硬,表示否认与拒绝。 时绾自己也别扭又纠结,甚至觉得自己矫情,可她是女人,想法肯定会多一些,傅琮凛闭口不谈,她也只好装傻充愣。 现在两人之间都还挺和谐,也没人回想走出舒适圈。 原本以为傅琮凛就这么任其发展,晚上随便聊聊天就敷衍过去,结果下午六点多时,就收到了他的讯息。 彼时时绾正在拨弄生日那晚傅琮凛送给她的香槟玫瑰,带回了家,被她好生娇养着。 看见手机响,疑惑的看了一眼,就看见傅琮凛的名字。 时绾迟疑了下,对着玫瑰拍了张照片发给傅琮凛。 没一会儿就收到了对方的回复:挺好的。 时绾看着这三个字,皱了皱眉,又看了看香槟玫瑰。 的确…也还行? 她不懂傅琮凛是什么意思。 隔了几秒问他:你呢? 傅琮凛:忙。 言简意赅的一个字,清清冷冷又矜持的。 时绾仿佛隔着手机屏幕,都能想像出傅琮凛那副办公的模样,专注认真,冷肃严谨。 时绾也只回了一个字:哦。 本来以为这段对话到底为止就结束了。 没过多久,傅琮凛的消息再次发过来,“想我了吗?” 时绾突地脸热,觉得这人脸皮真厚。 大概是没等到她的回答,男人追问了两句。 [嗯?] [说话。] 时绾:你说呢? 傅琮凛:我在问你。 意思就是她不应该反问,而是选择回答。 傅琮凛出差了三天,每晚都会和时绾联系,也仅仅只是传送讯息。 他也曾试过打视频通话,时绾每每拒接。 便问她为什么不同意视频。 时绾左顾而言他,总归是别别扭扭的说不要。 傅琮凛忙是真的忙,想见她也是真的。 [什么时候让我看看脸?] [有什么好看的。] [我想看。] 傅琮凛毫不犹豫,又淡淡补充一句:我很想你。 时绾将玫瑰重新摆放好,不自然的咳了咳,明明没有其他人在场,她仍然觉得不自在。 她勉为其难的道:“我还没吃晚饭,吃了之后就给你看。” 傅琮凛倒是没继续纠缠她,道了声好。 等时绾悠哉悠哉的吃了晚餐,把之前没看完的电影接着看完,又有条不紊的进行护肤,时间已经逼近晚上九点。 没得到她回应的傅琮凛主动找上门来:在吗,看看脸。:) 时绾刚把黑漆漆的睡眠面膜敷在脸上,看见这条消息时就笑了。 她问:真的要看? 傅琮凛:嗯。 然后发了视频邀请。 时绾仍然拒接。 傅琮凛发来个问号:? 时绾没理,拿起手机摆好姿势,给自己拍了一张。 看了看又觉得少了点儿什么。 重新举起手机,拨了拨自己胸口的衣领,凹了个颇为纯又欲的造型。 拍出来的成片总算满意,时绾带着恶趣味的就给傅琮凛发了过去。 不过两秒,她收到回复。 [……] [玩儿我?] 时绾好笑,还有点小得意:是你说的要看啊。 她不就发过去了吗,已经够大方了吧。 大概是对她这种偷换概念的行为感到无语,好半晌傅琮凛都没再回应。 等时绾揭下面膜去洗脸,回来后看见最新消息。 拿起手机点开。 [哪家的女人这么胆儿大。] [大晚上的穿着个小吊带是想勾引谁?] [你觉得我能顶住诱惑吗。] 时绾拿着手机仿佛是个烫手山芋,恨不得当场就扔了。 她忍着脸红,颤着手打字:你管谁家的,反正不是勾引你,你能不能顶住跟我有关系吗! 说她没什么小心机那是不可能的。 家里一直开着空调不冷,时绾洗完澡就换了一身吊带睡衣,拍照时的确露了点锁骨部分,也算不得是勾引,但她是揣了坏心思,傅琮凛既然说想她,那她不介意让他更想点儿。 傅琮凛立马道:等着。 他说:回去就办你。 第209章 幼不幼稚 时绾撩完人就跑,一点责任都不负。 天高皇帝远,傅琮凛拿她无可奈何,她又面皮薄,稍微调侃两句,人就来了气。 傅琮凛回来那天,提早跟时绾打了招呼,他在柳州落地,让时绾去接机。 时绾一头雾水,问他为什么在柳州。 傅琮凛在电话那头淡声道:“方超结婚。” 时绾想着,之前在柳州傅琮凛因为她,跟方超的爷爷闹了不愉快,没想到方超结婚,邀请函还是递到了他手上。 想着便把这个问题说了出来。 听得男人一声低沉的轻笑,“在利益面前,面子算不得什么。” 时绾似懂非懂,想到傅家的地位,又有些能理解了。 她没事,买了前往柳州的机票。 酒店也不需要她订,就在丽人府,傅琮凛在这里有常驻房间。 她到得早,才下午三点多就到了。 而傅琮凛是晚上八点半的飞机。 隔了好几个小时,之前时绾来这边,都是工作,没好好逛过这边,早就听闻柳州有一处购物天堂了,她跟着导航寻了过去。 傅琮凛对于她常穿高跟鞋感到很反感,时绾最初觉得他管得多,也不喜欢被他拘束,后来她自己吃了亏狠狠摔了跤,养了好一段时间,她就老实了。 不敢穿太高的,跟也不要太细,时绾出门前穿了双低跟鞋,逛了半圈下来,东西没买到什么,人就先累了,只好打道回府。 七点过,时绾打车去了机场。 路上还堵了车,她心急如焚,眼看时间转向七点半,距离机场还有好长一段路,懊恼自己应该早点出来。 她频频看向窗外,又看手机,时不时的叹气,她坐立难安表现得太明显。 听得前面开车的出租车司机好笑道:“姑娘,你这是要去机场接人吗?” 长龙终于移动了点,时绾情不自禁的松了口气,“对。” “不着急啊,别看现在堵车,很快就不堵的。” 时绾不是本地人,对地形路径不熟悉,听见司机师傅这么说,心里放宽了些,“那就好,八点半之前到都可以的。” 司机师傅信誓旦旦:“没问题的咧。” 时绾基本是踩着点到的机场,一路急冲冲的跑进去,给傅琮凛发了消息。 男人回复说他在vip通道这边。 机场内人山人海,时绾看得眼花缭乱,像无头苍蝇似的乱窜,踮着脚伸长了脖颈,好不容易到了通道这边,也看看见傅琮凛人。 正在这时握在手里的手机响起,时绾手忙脚乱的接听,“喂?” 她气喘吁吁的,脖子上的围脖仿佛圈得她喘不过气,脸因为着急,都涨红了些,还很热。 “你在哪儿?我怎么没看见你。” “你回头。” 时绾慌乱的回首,就见立在不远处,身旁一只黑色的拉杆箱,大衣衬得他身形高大,在人来人往中仿若鹤立鸡群一般。 时绾听见自己的心脏怦怦跳动的声音,掩盖在口罩下的唇角,无意识的往上扬。 傅琮凛朝她招了招手。 时绾下意识的迈步,想着小跑过去,又忽而缓了脚步,变成不疾不徐的步伐,却是越走越快,到最后还是变成了跑。 通话都还没结束,傅琮凛听着那边传来时绾急促的呼吸声,男人眸色幽深,目光紧紧落在她身上。 时绾跑得太急,没注意到从旁边蹿出来一个小朋友,吓得她惊呼一声,傅琮凛脸色蓦然一沉,想也没想就阔步走上前。 所幸没和小朋友撞上,被他妈妈带到一边,还不停的向时绾道歉。 时绾猛然回过神,抬眸看了眼朝她这边走过来的傅琮凛,顿了顿,嗓音轻快道:“没事。” 话音刚落,男人已经近身,时绾弯唇,下一秒就被傅琮凛拥入怀里,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时绾踮起脚,收了手机回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肩膀处,温声软软道:“好久不见。” 傅琮凛身形颀长面容俊逸,周边早有不少人的视线探究的落在他身上,如今见了他和时绾拥抱的画面,纷纷驻足多看一眼。 傅琮凛旁若无人的将人搂抱得紧了些,偏头习惯性的吻了吻她的鬓角,又落在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喷洒而下,“等多久了?” 时绾在他怀里摇了摇头,“不久,我才到。” 傅琮凛又克制的碰了碰她的脸颊。 时绾有点面热,手抵在他的胸口,推开一些,“先走吧。” “嗯。” 傅琮凛松开她,顺势牵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拉着拉杆箱,带着她往外走。 上了车,傅琮凛牵着时绾的手也没松开。 时绾热得手心出汗,挣了挣,男人转过头,“怎么了?” “热。” 傅琮凛垂眸,到底还是松了手。 时绾握了握拳,顺便把围脖摘了下来,降了些车窗,让冷空气灌进来,吹了小半会儿,她冷静下来,又将车窗升上去。 到了丽人府,傅琮凛熟门熟路的走进去,时绾慢吞吞的跟在他身后。 电梯徐徐上升,宽敞的轿厢中,只有她和他。 觉察到头顶落下来目光如炬的视线,时绾迎上前微扬下巴,“看什么?” 傅琮凛看着她半晌,浓黑如墨的眸子波澜不惊,低沉的嗓音持着不急不缓腔调,“最近没好好吃东西?” 时绾摇摇头,“不是。” 她道:“可能是吃外卖多了,败坏胃口。” 到了电梯里她就摘了口罩,一张巴掌大的脸在明亮的灯光下暴露而出,似乎比之前小了一圈。 “自己没动手做饭?” “麻烦。”时绾挺讨厌一个人做饭的。 “要不要回公馆住。” 这句话他之前就问过了,时绾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男人面色平静,看过来的眼神也格外的淡然,“或者让吴婶去公寓。” 时绾知道,吴婶是老宅的人,说不定都还听段素华差遣的,要是让吴婶去她公寓……时绾想都不用想都能猜到,要是段素华知道这件事情后,估计又得暴跳如雷。 “不用,反正又会长出来的。” 体重胖瘦对于时绾来说,她可以收敛自如。 她在家没事可做,也大概是因为运动少了,所以吃得也就不多,加上外卖虽然都变化着吃,但多少也影响了胃口。 傅琮凛抬手捏着她的下巴,摩挲了几下,时绾动了动眼皮,和他对视,男人俯首,在他作势要亲上来时,电梯‘叮’的一声打开了,时绾慌不择路的推开他,顿时面如火烧,头也不回的快步走出去。 傅琮凛跟在后面步伐稳重的出来,看见时绾,基本可用四个字来形容:落荒而逃。 男人唇边噙着淡淡的笑,单手抄在大衣兜中,推着拉杆箱一路泰然自若的前行。 傅琮凛风尘仆仆,到了酒店第一件事就是去洗澡。 时绾在床上坐了会儿觉得有些饿了,走过去敲浴室的门,里面的水声停下来,从里传出男人沉沉的声音,“什么事?” “我饿了,你在飞机上吃东西了吗?” “没有。”傅琮凛鲜少吃飞机上的食物。 “那你想吃什么?” “随你。” 时绾转身拿了手机点餐。 她站在落地窗前,看不远处高耸林立的建筑物,混着五彩斑斓璀璨耀眼的灯光,长且交错在一起的道路,车水马龙,人若蝼蚁。 傅琮凛出来时就见她在软榻上发呆,走过去摸了摸她的脸,“叫餐了吗?” 时绾蓦然回过神,“叫了。” 话说着,就听门铃声响。 时绾笑了笑,脚落地,被傅琮凛拽住手腕,脸色不怎么愉快的命令道:“穿鞋。” 也不知道她哪里学来的坏毛病,总是光着脚。 时绾看了圈,才找到自己的拖鞋,趿拉着朝门口走过去。 不多时,她提着餐食袋回来。 “你不说吃什么,我就随便点了些家常菜。” 柳州这边的菜系总体是偏淡的,晚上吃辣了也不太好,她和傅琮凛两个人,两素一荤外加汤,刚刚合适。 傅琮凛对此并无微词。 时绾吃了些就放下筷子。 之前在江城,点外卖时口味较重,大概是吃习惯了,吃柳州的食物,她仿佛食之无味,兴致缺缺的。 “不吃了吗。” 时绾点头,“吃不习惯。” 傅琮凛皱眉,“点其他的?” “算了,我喝点汤就好。” 傅琮凛目光落在她身上,盯了几秒,最终垂眸。 时绾这段时间没怎么跑路,安分守己的待在家里,今天这一折腾,还有些累。 傅琮凛拿着手机去客厅接电话。 时绾洗漱后坐在床上玩手机,没过多久瞌睡就来了,手机还没来得及关,她就缩成一团睡过去。 十点多钟,傅琮凛重返卧室,就见时绾睡着了,半张脸埋在被褥上。 他走过去看了半晌,而后才掀开被子躺上去。 其实是“小别胜新婚”的,时绾被他亲醒,半睁着眼推他两下,软软的被他抱进怀里,“硌手。” “嗯?” 傅琮凛贴着她的面颊,“瘦了,摸着硌手。” 时绾没好气的哼了声,“那你别摸。” 说着拂开傅琮凛放在自己肩上的手。 傅琮凛顺势往下滑了些。 突然听见时绾一声痛呼。 时绾连忙按下他的手。 “嗯?” 时绾蹙了蹙眉,“疼。” 傅琮凛自觉没用多大力气。 时绾不舒服,往旁边躲了些,眉心皱了下。 “怎么会疼。” “可能是生理期快到了。”前两天时绾就觉得胸口不舒服。 今天忘了这事,傅琮凛没个轻重的,倒是苦了她。 时绾拍了拍他的手,“你不累吗?” “不累。”男人眸光深深。 她垂下眼睑不敢看他,模糊着声音:“我想睡觉……” 傅琮凛似笑非笑的盯着她,收了手拿出来,又扯着她的衣领口晃了晃,“不是胆儿挺大?” 这个举动想时绾想到那天晚上自己作得耍小心机的事情,脸色赧然,从他手里抢了衣领,捂着锁骨藏好,“哪有。” “没有吗?” “没有。”时绾拒不承认。 “哦。” 傅琮凛转身抬手,从旁边拿过手机,另只手把时绾捞进怀里,往上拨了拨,让她枕在臂弯里。 “来看看,这个不知羞的女人你认不认识。”说着,他已经把时绾那天发出来的照片找出来,就立在她跟前,让她看。 时绾当时还觉得没什么,这会儿诈然一瞧,就觉得好羞耻,简直不敢相信那个搔首弄姿的女人是她。 傅琮凛好笑,不准她躲,“别躲,看清楚了吗?” 那种见得着摸不到,还吃不了的感觉,那天晚上傅琮凛是想把时绾当即抓过来狠狠收拾一顿的。 时绾不看,傅琮凛又桎梏着她,一来二去的,她就恼了,瞪着双澄澈的眼,“你烦不烦?” “敢做不敢当。” 时绾不服气,撩了撩挡在自己脸上的头发丝,“我做什么了?” 傅琮凛冷哼:“有贼心没贼胆。” 时绾默了默:“……神经病。” 傅琮凛瞟了她一眼,把手机放旁边,嗤声嫌弃:“一边儿去,压着我手了。” 时绾:“……” 他简直倒打一耙! 时绾气得脸红,裹着被子就转身。 心里琢磨着自己真是迷了心智了,凭什么傅琮凛叫她来接机就接机,她也没觉得哪儿不对劲,屁颠屁颠的。 如今见了人,睡一张床,他倒是嫌弃了,那她不就等于给自己找罪受吗。 越想时绾心里越过意不去,拉了拉被褥,狠狠一拽。 傅琮凛也在旁边薅着没让。 两人就暗自较劲。 时绾力气怎么会有傅琮凛大。 稍一使劲,时绾就裹着被拉了过来。 时绾撞在他背脊上,哼哧哼哧的,听见男人沉声质问:“干什么?” 时绾气得直接坐起来,一巴掌照着他的肩甩过去:“你幼不幼稚!” 得,说他烦,说他神经病,这会儿又说他幼稚。 便宜都给她占,他就活该受气。 傅琮凛躺正了身,一手抄在脑后,漫不经心的瞧着她气呼呼的模样。 明明是他位置更低,时绾坐直了身,属于居高临下,偏偏那气势比不过。 时绾揣了他一脚,掀开被子下床。 傅琮凛眼疾手快的拉住她,“去哪儿。” “开房。” “开什么房。” “找男人睡觉去。” “这里不是有个现成的。” 时绾挣了挣手腕,板着脸不看他,“我要野的。” 傅琮凛不恼,“欠收拾。” 他也坐起来,把她往自己怀里拉,掐着时绾的脸向着自己,“想给我正名就直说。” “自作多情。” 看时绾那不服气又犟不过的羞赧神情,他突然低头在她唇上浅啄一口。 她没反应,只手臂动了下,被他扣在身后。 吻没停,擦着她的脸落下去,下巴、耳畔、颈边,有些缱绻的意味,有极尽温柔,最后抵着她的锁骨处轻咬了下,听见时绾抽气。 傅琮凛又吻回她的面颊,温热气息拂过,“怎么脾气越来越大。” 第210章 想结婚吗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脾气大。 傅琮凛这也算是递了台阶给时绾下,她便没执拗,扯了扯被褥,重新躺下去。 还催着傅琮凛关灯,她是真的想睡了。 傅琮凛没有说话,只关了灯,将她勾进怀里。 翌日,正是方超娶妻的日子。 时绾曾听闻过关于方超的有些绯闻,花花公子一个,如今要结婚,就相当于是找了个老实人接盘,妥妥的渣男。 她把这话说给傅琮凛听,暗戳戳的带了点讽刺埋怨的意味。 傅琮凛怎么可能会听不出来,整理着衣领口,瞥了她一眼,将领带摔在她怀里,“过来。” 时绾以为他对她的话不认同,撇了撇嘴走上前,领带拆开套他脖颈上,手法熟稔的系着。 “我说的话有问题吗?我可记得他还是你们那个圈子里的。” 当初傅琮凛让她向宋半夏道歉时,在笙箫馆有个局,方超就在里面,时绾第一次见他,就觉得他不是个好人,那眼神太过于直白下流。 “老实人?”傅琮凛垂眸盯着她,“卫家也不见得有多老实。” 时绾愣了愣才想起来,方超的未婚妻就是姓卫来着,之前还跑到公司来打林晚。 顿时就觉得,这俩没差了。 就卫小姐那副打小三的狠毒手段,看起来跟方超还挺配的,不是个好惹的主儿。 她笑了下。 傅琮凛:“笑什么?” 时绾摇摇头,“没事,就觉得你说得没错。” 领带系好,时绾才慢条斯理的去换衣服,换好衣服后又才去化妆打扮。 傅琮凛在外面等她,又紧着时间处理了些公事。 等时绾出来时,听见动静抬眸看向她,审视了两秒,傅琮凛上前几步,情绪不甚高的皱眉:“穿的什么?” 时绾疑惑的低头看了看自己,质地蓬松柔软的白色小礼服,脚上一双裸色方头低跟鞋,没什么奇怪的。 “又不是选美比赛,还是打算去砸场子。” 时绾:“……” 傅琮凛扫了扫她露出来的白皙锁骨,还有肩头,长臂推着她往回的方向走:“就穿昨天那一身。” “洗了没干。” “再换其他的。” 最终时绾穿着之前穿过的西装裙,木着脸跟傅琮凛下楼。 也所幸她带上了,不然还不知道傅琮凛要怎么折腾。 方家在柳州的地位也是德高望重的,尤其是老爷子方戬梁,再往上数,老一辈行军打仗过,当的还是不小的官,也奠定了方家的基础,从方戬梁开始从商,投资地产,早年名扬集团如日中天,后来渐渐开始走向衰败,却也仍旧举足轻重。 车停在酒店门口,傅琮凛打开车门等时绾下车,时绾从善如流的挽上他的手臂。 长长的红毯蔓延,越往里走越觉得盛大无比。 就连时绾眼里都闪过几分惊艳。 刚步入宴会厅,时绾看着人来人往,衣香鬓影,下意识的挺直了背脊。 傅琮凛觉察到,微偏头压低了声音,“紧张?” “有点。” 傅琮凛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男人掌心温暖,带着一股无形的力量。 时绾平复了些呼吸,抬眸时,看见不远处站着的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身边还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时绾看了两眼,发现那熟悉的身影主人是谢安颖。 而她身旁的男人……一身正式上乘的西装,身姿颀长而挺拔,半长微卷的头发,又过于高大的原因,在人群中很惹眼。 时绾正打算事不关己的收回视线时,那男人突然转过头来,目光敏锐又直直的对上她的视线,眼底蕴着浅薄的笑意,那只修长的手举起手中的酒杯冲着时绾扬了扬。 时绾呼吸猛地一滞,挽着傅琮凛的手臂收紧了些力度。 “怎么了?” “没事。”时绾只是有点困惑。 不多时,那男人陪同谢安颖,主动走上前来打招呼。 “傅先生,真是巧,我们又见面了。” 谢安颖笑看傅琮凛,而后又将视线落在他身边的时绾身上。 “还有傅太太——” 她顿了顿,莞尔,“错了,应该是叫时小姐对吗?” 傅琮凛冷冷看过去,一言未发,凛然的气场却格外强大。 谢安颖却仿佛感觉不到似的,旁若无人的笑着,倚靠着身边男人的肩,姿态慵懒随意。 时绾勾着唇,“都可以,谢小姐好久不见。” 谢安颖轻笑出声,“傅先生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想来是不乐意我叫你声时小姐的,那还是傅太太好了,其实我很想跟你交个朋友,就不知道傅先生愿不愿意,那我就可以稍微亲密点的叫你一声绾绾。” “能和谢小姐成为朋友,是我的荣幸——之前听过谢小姐的演奏会,谢小姐才艺过人。” 话落,时绾目光轻转,落在那张明显混血的脸庞上。 大概能知道,为什么会在f国碰到谢安颖,又恰好在秀场和谢安颖对望,都是因为她身边的男人,结合在酒店杂志看过的简介中,他的名字叫闻厉鹤。 “时小姐说话真好听,想来这次并不是个交流的好时机,下次见面,我一定会和时小姐好好聊聊。” 时绾淡笑,“好啊。” 两对人,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 谢安颖的脚步停下来,瞥了一眼身边男人的手,掐在她的腰上,格外的用力,“怎么,还打算对我动手不成?” 男人不以为意,面不改色的收了些许力度,甚至绅士有礼的道了声抱歉。 谢安颖冷笑,“你道哪门子歉,说真的闻厉鹤,你做什么我的确是管不着,但我讨厌你利用我,之前的事我不跟你计较,你也别想着再有下一次。” 天底下没哪个男人能有他这么心宽的,想着将自己的女人送到别的男人怀抱里。 说他深情意中,却偏偏又薄情寡义。 “我看你也挺享受。”轻描淡写一句话落下来,带着几分刻薄与淡漠。 谢安颖蓦然僵了脸色,没说话。 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 男人的神情一直都很平静,她猜不透也看不明白,心里揣着一道怨气,在里面不断的翻搅,她越来越沉不住气,也不想再忍。 直直打开了闻厉鹤的手,冷着脸压低了声,“我享受?你说得对,我早该爬上他的床,哪里还轮得到你,脚踏两条船的感受还没试过,不如就今晚,嗯?” 说完就甩手离开,被男人从后拉住纤细的皓腕,“闹什么脾气。” 紧接着她就被男人带着快步往角落里走,谢安颖一路挣扎,被他淡声制止:“你不想我现在就收拾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谢安颖咬牙切齿,“变态。” 男人轻笑了下,嗓音低沉又磁性:“你我半斤八两。” “别把我和你混为一谈。” “后悔蹚这浑水了?”他低头,靠在她的耳边,“早就应该适可而止的,打从你十六岁那年开始。” 谢安颖后悔不已,她脾气不太好,也不喜欢当什么烂好人,唯一一次大发善心,就是16岁那年捡了一条落水狗,谁知道竟然养成了狼。 她被引狼入室,岌岌可危。 “你也知道适可而止。”谢安颖抽出自己被他握住的手,拂在他的肩头轻轻拍了拍,“别太过分闻厉鹤,你要知道,你给我当小白脸的那几年,可比现在乖多了。” 男人仍然在笑,甚至笑意愈发浓烈。 谢安颖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闻厉鹤顺着她摇曳的身姿看过去,顿了几许,才不疾不徐的迈步跟上去。 …… “你什么时候和她这么熟了。”傅琮凛抽出被时绾挽住的手,改为揽上她的腰。 “有吗?” “有。” 时绾不以为意,甚至有些讥讽:“那还不是因为人家给你抛了话头,你不接,便对准了我。” “我不接不是更好?” “好什么好。” 傅琮凛脚步微顿,沉吟两秒,颇有些意味深长道:“万一你吃醋了怎么办。” 时绾呵呵笑了两声,“我吃什么醋,能不能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傅琮凛沉默不语,而后紧了紧牙,“哪个女人像你这么说话的,就不能满足一下你男人的虚荣心吗,什么都呛声,懂不懂情趣。” 时绾本来没什么好气的,闻言就有些乐了,展颜笑得灿烂,拿捏着娇娇的声音:“哎呀你竟然还有虚荣心呀?” 傅琮凛捏了捏她的腰:“你给我好好说话。” 时绾难得有机会逞威风,抓住了他的小把柄,矫揉造作道:“你刚才没听见吗?人家谢小姐还讲我说话好听呢。” 傅琮凛看也不看她的冷笑,“她那是场面话,也就你能入心。” 时绾皮笑肉不笑的伸出手拧了下他腰间的肉,“总比你好,连个场面话都不会说。” 她那点力气就跟挠痒痒似的,微不足道。 “我跟你之间还需要说虚以委蛇的场面话?”都已经是结婚离婚又恋爱,睡了不知多少次的关系了,若真是说上两句客套话,那才是真的虚伪。 “怎么就是虚以委蛇了?就算是场面话,那也是称赞,你赞美过我吗?” 大多数时候,傅琮凛对着她,都是操持着一副教育口吻,就算不是训斥,那也是些微严厉的。 时绾挤了挤他搭在腰间的手,没挣脱开。 四周都是人,有不少都是认识傅琮凛的,就算是没见过他身边的时绾,稍作打听也能知晓一二,大庭广众之下一言一行都暴露而出,时绾也不好动作过大。 傅琮凛大约也是看出这点,反而将时绾往自己跟前送了送,垂眸对上她略显惊慌失措的眸眼,好笑道:“赞美,你觉得自己缺这个?” “为什么不缺?”她反问,似想起什么,冷呵了下,“美就算了,你还说我丑。” “我有说过?”男人神情异常疑惑。 时绾都给他记着呢,“当然有。” 傅琮凛好整以暇的揽住她,“那你跟我说说,我是怎么说你丑的。” “自己想。”回忆并不是特别好的回忆。 傅琮凛随口道:“想不出来。” 时绾忍了忍,“你说我笑起来丑。” 时绾对自己的颜值还是很自信的,笑起来就更别说了,曾经在大学里,都是上过校花榜的风云人物。 也就傅琮凛不识好歹,挑挑剔剔,胡说八道。 傅琮凛微扬眉,似想起真有这么一回事,把时绾带到一个相对人少的地方,勾着她的下巴,“笑一个。” 时绾:“……” 傅琮凛手指捏着她晃了晃,“笑啊。” 时绾撩起眼皮,“…有病?” “我确认一下,你说话的真实性。” 时绾拂开他的手,“我又不是卖笑的,你说笑就笑?” “难不成是想一笑千金?” 时绾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傅琮凛过了两秒就收了手,捻了捻指腹,轻飘飘道:“行了,别板着个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 时绾眯了眯眼,嘴角的弧度扬起又瞬时落下。 傅琮凛轻笑了声,重新揽过她穿过人群。 时绾的笑倒也不是丑,只是有些时候太虚假又敷衍,傅琮凛不喜欢她那样笑,勉为其难还显得她不真实。 宴会厅偌大,餐席过百,灯光耀眼又明亮,气球鲜花装饰在各个角落,高架t台万众瞩目,悠扬浪漫的声乐不绝于耳,整场婚礼都充斥着奢华靡靡的氛围。 时绾跟着傅琮凛先行入座,不久以后赵闲和魏行洲等人也赶过来,时绾略略一扫,每张脸都见过,逢人打招呼,她便柔柔回以一笑。 时绾的这个位置正对着台面,能看见后方的巨幅婚纱照,一对俊男靓女亲密的正在拥吻,随着主持人的声响,婚礼正式开始。 傅琮凛余光瞥见她脸上的笑,放在桌下的手探过去握住她的指尖。 引得时绾不明所以的看过来,“怎么了?” 婚礼进行曲正在歌颂,时不时的响起四周的鼓掌声,时绾的话很快被淹没。 傅琮凛把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时绾靠过去,男人贴在她的耳畔,“你觉得这个婚礼怎么样?” 末了他啄吻了下她的耳垂。 大庭广众之下,时绾惊得连忙往旁边躲,还一边看着四周,见没人盯着他们,她才缓缓松了口气,又有些恼羞成怒的抓了一下傅琮凛的手背,“你干什么。” “问你话。”男人语气平平,盯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时绾闪躲他的视线,试着把自己的手挣开,被傅琮凛紧紧的扣住。 “不怎么样。”时绾随口一答,抬眸时不经意对上一道视线,怔了怔。 对方微扬眉,缓缓的勾唇对着她笑起来。 时绾偏头,心里有些不舒服,又说不上来哪里不舒服,抬头看向台上的新娘和新郎,看见方超那张带笑的脸,才恍然觉察,是眼神。 闻厉鹤看向她的眼神,总有种似有若无的轻浮,细看却有平静无波澜,总归是令人反感的。 傅琮凛没接着再问。 婚礼大多是感人的,时绾看见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卫小姐,哭得稀里哗啦,方超也是格外耐心的安抚轻哄,羡煞旁人。 傅琮凛转头见时绾盯着新娘身上那皎洁精致的婚纱,再次靠过去轻声询问:“喜欢吗?” “什么。” “婚纱。” 时绾侧脸看着他,“还行。” “想穿吗?” 时绾愣住,缓了两秒,“不想。” “那想结婚吗。” 傅琮凛轻轻勾起唇角,垂眸直直的与她对视,瞳孔映出她狭小的身影,黝黑深邃的眸眼仿若瀚海,深不见底,却又蕴含着浓浓的深情。 话音刚落,时绾仿佛被什么击中一般,怔在原地呆愣愣的。 “想吗?” 傅琮凛没错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神情,紧紧的盯着,握着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无名指。 时绾仿佛被他电到,从天灵盖落下来的那种酥酥麻麻,直入心底,紧接着又传遍四肢百骸,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愈渐快速,连忙用另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滚烫,又和傅琮凛拉开了些距离,推着他闷声道:“看婚礼。” 傅琮凛看着她发红的耳根,心情颇为愉悦的移开视线,抓着时绾的手还没放开,感觉她手心的汗意,仍旧紧紧握着。 第211章 后院起火 这场婚宴持续到很晚的时间,毕竟这不仅仅只是一场普通的婚礼,其中交错牵扯的利益,大抵只有身在风暴圈里的人能敏锐嗅察。 时绾等得有些乏了,傅琮凛便让人带着她去休息室歇会儿。 时绾在休息室里眯了半晌,这里面有种熏香,味道很好闻,也很舒缓解乏。 猛地听见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时绾幽幽转醒,人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那脚步逼近,紧接着,用力的撞进了她这间休息室。 时绾吓得瞌睡全无,在休息室的门撞开的那一瞬间,蓦地翻身躲在了沙发后。 等她回过神来,心道自己躲什么,就听到不远处传来的暧昧声响。 时绾抵着沙发一动不敢动,不由自主地紧紧屏住呼吸,凝神微微偏了偏头。 一边暗叹自己怎么老遇上这种事,一边又探头偷偷的瞄了一眼,休息室内没开灯,光线昏暗,她只能看见两个紧紧抱在一起的男女。 男人的手急切的摸索着女人的腰臀。 时绾眼皮一跳,连忙收回视线,无奈的抬手压了压眉心。 “嘶…你轻点儿!”女人娇娇的声音响起。 时绾皮肤上泛起一层鸡皮疙瘩,隐约觉得这道声音有些耳熟。 “怎么,怕被发现?那你叫我来干什么。” “哼…你也可以不来,我再换个人就是了!” 男人嗓音粗哑:“你敢。” “别咬,万一留下痕迹了怎么办?” 时绾捂着耳朵,紧紧的闭上眼睛。 “那又如何?你今晚要是敢跟他洞房,你知道后果的。” 女人喘着哼哼两声,抱紧他的肩背,“为什么不敢,他好歹也是我新婚丈夫,天经地义的事儿。” “那你就尽管试试……” 时绾睁大了眼,想起这女人的声音在哪里听到过。 不就是之前在婚礼上,哭得梨花带雨的新娘卫小姐吗 时绾现下深信了傅琮凛出门前跟她说过的话。 婚礼刚结束没多久,新娘就给新郎带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还被勒令不能有洞房花烛夜。 时绾觉得方超挺惨的,有那么一瞬间很同情方超。 良久之后,时绾腿都蹲麻了,不远处的人才完事。 满室的熏香混了浑浊变得令人作呕,时绾几许有想呕吐的冲动,胃里不断翻搅,被她死死的压下去。 憋得脸色惨白。 终于等人离开,时绾再也受不了,站起来也来不及等腿缓和过来,跌跌撞撞的冲出去。 到外面走廊狠狠地呼吸新鲜空气。 不想迎面走过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脸上带着恶趣味的笑容。 “时小姐。” 时绾撑着墙面抬眸看过去,就见方超朝她这边走过来,时绾的胃顿时又隐隐兴风作浪。 她不打算搭理,方超挡在她跟前拦住去路,“时小姐着急走什么?” 他身上有一股男士香水味,有些浓郁,时绾皱了皱眉,忍着不耐烦,“你有事吗?” 方超笑了笑,目光落在她脸上紧紧的盯着她,“倒是没什么事,就是许久没见时小姐,想跟你叙叙旧。” 时绾冷着脸,“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话音一落,她迈步。 “欸——”方超抬手,似笑非笑,眼底多了抹恶劣,放低了声音,“之前时小姐可是出了大风头,听说你当初嫁给傅三少就是用了下作手段,想来网上的视频是真的吧?” 时绾冷笑一声,目光犀利的看向他:“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也没关系,你我心知肚明就好,一直都觉得时小姐是个美人儿,没想到在床上的那副尊容更甚讨人欢心。” 时绾一股子恶寒从脚底蹿出来,她紧了紧手攥着腿边的衣裙。 见她不说话,方超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深又沉,眸眼徒然阴鸷,“可惜网上都有马赛克,看不真切,你猜,若是那没有马赛克的视频曝光出来,你还要接着用ai换脸这个借口来欺骗大众吗?” 说着,他那直白且毫不掩饰的视线落在时绾身上,下流的打量着。 时绾仿佛被什么恶心的东西缠身,浑身僵硬在原地。 “是你!” 方超收敛神情,面露疑惑,“什么是我?你说那个视频吗。” 他笑出了声,不急不缓的看着时绾的脸色一寸一寸的难堪下去,“只是猜测罢了,时小姐不要当真,毕竟以傅三少的手段,恐怕那样的是上不了台面,时小姐认为呢?” 时绾屏了屏呼吸,她动了动唇,很浅幅度的莞尔,不动声色地收敛了心慌意乱,淡淡道:“与其在这种不值一提的小事上花心思,不如多管管自己。” “时小姐有何指教?” 时绾颔首,眉目清冷,“今日方先生大婚,理应是该祝贺的,也看着婚礼上方先生和方太太伉俪情深,就是不知道是真是假,就在不久前,我观了一场好戏,你猜是什么?” 方超脸色一变,微微眯起眼,眼底划过一丝阴沉的冷光来。 时绾接着道:“方先生曾听过一个典故吗?” “愿闻其详。” 时绾挺直了腰身,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方超,径直抬步错开他,嗓音轻缓:“不怕前院点灯,就怕后院起火。” 方超霎时脸色铁青。 时绾看不见,也不想再和他多纠缠,快步离开。 看见洗手间的指示方向,时绾步伐匆匆的走过去,到了隔间没忍住,吐红了眼眶。 好半会儿,她才控制住那股寒颤。 包里的手机响了,时绾拿出来一看,是傅琮凛的电话,“喂。” “你去哪儿了?” “洗手间。” “可以走了。” 时绾站起来,“等我一下,马上就下来。” 挂了电话,时绾去外面洗手,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音传进来。 不多时,穿着大红色的旗袍的女人步入而来。 时绾洗完手,抬眸扫了一眼。 那瞬间只想到四个字:阴魂不散。 此人正是卫小姐。 一脸春光满面。 想到刚才方超的挑衅,时绾恶意的深想,就让他们狗咬狗好了,反正一个两个都不是什么老实人。 互戴绿帽子在众多联姻的豪门婚姻中,不过是小事一桩。 女人若处于弱势,男人便会得寸进尺,美名其曰为了事业和家族好,我的心是你的,身却可以是任何人的。 男女若势均力敌,那便是貌合神离,已然是畸形的婚姻状态。 转念一想,时绾便觉得,傅琮凛其实还好。 她有点自嘲的想法,被傅琮凛叫住时,人才回过神来。 “叫你没反应,怎么心不在焉的?” 时绾摇摇头,“没事。” 顿了顿,又问:“你刚才找我了吗?” “嗯,没在休息室看见你人。” “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很恶心的味道。” “嗯?” 时绾看了看四周,拉下傅琮凛的肩,踮起脚凑过去在他耳边轻声。 听完后傅琮凛脸上的情绪也没什么变化,甚是淡然的。 时绾眼尾还有点泛红,“你就不觉得奇怪?” “并不。”傅琮凛指腹摩挲过她的眼角,“仅此一次,以后你不会跟他们有接触。” 那当然是最好。 可时绾想到方超那带有深意的话,抬头想跟傅琮凛说,临了又闭上嘴。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也挑衅了方超,虽说方家不如傅家,但也是个老牌豪门的,万一发疯误伤,也难免受牵连。 …… 从柳州回去后,第一天傅琮凛就请了一位新的阿姨过来,说是照料时绾的一日三餐。 时绾本意是拒绝的,但傅琮凛态度强硬,她也就没再多说。 说起来新的阿姨姓氏跟时绾还有些相像,姓史,时绾称她为史姨,厨艺很好,为人老实本分,也很热情和善。 时绾好吃好喝着,没事就四处逛,文情已经开始工作了,她还遥遥无期。 只是心态好了许多,没那么多烦恼。 临了月底,时绾备着暖贴,等着生理期过后,就开始试着跟祝姐商讨后续工作的问题。 被养了一段时间,总算在时绾脸上见了点肉。 怕她无聊,傅琮凛三邀四请,白天说话晚上磨,总算让时绾松了口,勉为其难的答应了跟着他去远山。 “你就不怕我发现什么办公室恋情?” 傅琮凛觉得她就是得了便宜卖乖,“什么恋情。” “总裁和秘书啊,电视里不都这么演吗?” 时绾盯着他的脸,手指暗戳戳的顶了顶他的腹肌,“还是高跟鞋黑丝的那种哦。” 傅琮凛对她不怀好意的撩拨无动于衷,时绾近来喜欢给他挖坑,他稍不注意就得被她绕进去,然后就得了她一顿嚣张至极的斥责。 男人冷淡的拂开她的手,清清冷冷道:“我的秘书都是男的。” 秘书的秘书是男是女跟他就没什么关系了。 “男的?”时绾不可置信。 傅琮凛瞥了她一眼,一语不发。 果然不到多时,时绾就发作起来,手搭着他的肩,娇娇软软道:“全是男人,男人也很危险啊,你知不知道现在男人之间的关系也很紧张?” 她脸上挂着半真半假的笑,看起来是很虚情假意的,落在傅琮凛眼里就是妥妥的欠揍。 “早干什么去了,现在才来担心。” 傅琮凛居高临下的斜了她一眼,菲薄的唇微微抿起,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当人老婆的时候不闻不问也就罢了,现在成了女朋友,你自己说说,我跟你提过多少次了,哪次你不是拒绝去远山的。” 时绾抬手捶了下他的肩,拧起秀气的眉,反驳回去:“你也好意思说当你老婆,你但凡多对我用点心思,你还能变成男朋友?还没结婚的时候你不就对我藏着掖着吗,嫁给你的时候你不也觉得我是拜金吗。” 翻旧账的话题是永远的说不清吵不完的。 横竖这事儿赖傅琮凛,时绾多少有些有恃无恐。 他理亏,就只好闭上嘴巴。 别人结婚,都是从老公晋级到孩子爸。 他倒好,结个婚,直接从老公到前夫再到男朋友。 那落差,那滋味,也就只有他自己能懂。 傅琮凛拦住时绾的手,把人往自己怀里放,把玩着她的手指,“我之前跟你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什么话?” 时绾能知道,近来的这段时间傅琮凛一直都在让步,时而两人发生口角,都是傅琮凛借台阶给时绾下。 以前时绾觉得他蛮横霸道又大男子主义,其实会发现他在慢慢的改,适应着她的脚步,一点点的向她靠近再靠近。 有时候时绾觉得还挺心酸的,傅琮凛养尊处优近三十年,大抵只是遇上她了,才踢了不少铁板。 一段感情,单向总是累人,双向才是最好。 “之前在柳州,方超的婚礼上,我问你的话。” “你想结婚?”时绾仰起头。 傅琮凛的下巴摩挲着她的额头,有些刺人,时绾往旁边躲了躲,被他禁锢住,“我们是复婚,婚礼同样可以给你。” 说来遗憾,当初和时绾结婚时,傅老爷子曾提过一嘴举办婚礼的事情,被傅琮凛一口否决了。 是以就连他已婚的消息都很少人知道,也仅仅只是后来才传出去一点风声,影响力仍旧很大。 时绾静默了许久,没有回答。 她不说话,傅琮凛就等着她。 良久,时绾在他怀里睡着了。 傅琮凛垂眸盯着她的睡颜,有那么一瞬间的冲动,想要将她绑到民政局,不计后果的。 没多少安全感的不仅仅是她,他同样也是。 就像是在走铁索,不知道下一步会面临怎样的结局,只好小心翼翼,寸寸砥砺前行,不敢太急切。 傅琮凛把时绾放下,若即若离的吻了吻她的唇角,人披上浴袍,拿走烟盒出了卧室。 听见关门声后好半晌,时绾才睁开眼,眸里没有一点睡意。 室内很安静,熟悉的气息还萦绕在她鼻尖。 过了会儿她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 时绾连着三日都去了远山,诚如傅琮凛所说,他的所属秘书,都是男人,谭谌首当其冲。 每次时绾去,他都格外的热情,尤其是开会之后,看见时绾就仿佛看见了救星。 今天史姨煲了汤,时绾带过来和傅琮凛一起用午餐。 傅琮凛最后一场,是公司里的高层会议,包括他父亲傅光明都在场,聚集了各大股东,氛围肃穆严谨。 长达两个多小时的会议结束后,谭谌被叫住递上一份关于索狄娅集团的详细资料。 谭谌心道早在之前,傅总就看过了,为什么还要再看一遍。 直到资料到手,他翻了翻,看见索狄娅集团新任继承人是谁时,才大惊失色。 此前有关索狄娅,老总有许多子女,气数将尽关于继承人是谁迟迟没下得通知,直到后来命定继承人为他的长子——一个光有皮囊毫无脑子的纯种f国人。 如今再看,则是一个新面孔。 照片上,男人混血的脸庞,面无表情的神色,透着几分狠厉的肃杀之气,谭谌绝对保证,之前查索狄娅的相关资料时,从来没见过这个男人。 这份资料呈上去,傅琮凛却并无意外,只在最底部那一栏,看见私生子几个字时,目光顿了顿。 谭谌愈发对于自己的办事能力,感到惴惴不安,格外惶恐,这算得是他工作上的疏忽,没在第一时间发现合作方背后的继承人有变。 “傅总,那我们和江小姐这边的合作……” 江洁是索狄娅派过来的,之前她的顶头上司没变过,就是那位长子,只是在短短的时间内,索狄娅内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集团易主,无名私生子一跃成为索狄娅集团持股最多的话语掌权人,雷霆手段可见一斑。 傅琮凛合上文件夹,“不影响。” 他淡淡吩咐:“你去研发部门提个醒,顺便约见一下江小姐。” 索狄娅易主,这事还是张沐跟他提了一嘴。 方超婚礼那天,张沐也在,同样看到了谢安颖,还有她身边的男人。 跟其他人拉家常,魏行洲偏头问,“那男人是不是就是你之前说的,谢安颖十六岁就跟人跑了的男朋友。” 张沐也只是听说过,具体不得而知,便笑:“大概。” 微眯了眼看过去,越看越觉得眼熟,蓦然嘶了声,“还真不简单。” 魏行洲来了兴趣:“怎么说?” 周围的人也纷纷看过来,就连傅琮凛都抬了眼皮。 张沐颔首,扬了扬下巴,“要是没记错的话,那个男人,是索狄娅的新老板。” 男人堆里,就只有傅琮凛跟索狄娅打过交道,又朝他移过视线。 傅琮凛情绪波澜不惊,“没见过。” 张沐耸肩一笑,压低了声儿:“没见过正常,我也是无意间看到的,这人有点东西,据说是个私生子,没怎么在f国上流社会上走动,不知怎么就成了大老板,还跟谢安颖扯上了关系。” 赵闲猜:“因为她爹?” 张沐摊手:“政商政商,那也扯太远,谢鄞正也就是个江城市市长罢了。” 赵闲不以为然,“那也是老市长。” 谢鄞正执管江城市多年,里面水多深,不用说清也该懂的都懂。 只魏行洲来了一句:“那这属于叛国吗?” 赵闲瞥他一眼,骂他傻x。 第212章 撒谎了吗 时绾刚提着餐盒抵达傅琮凛的办公楼层,就看见谭谌一行人正送着一个女人往下走。 时绾踩着平底鞋遥遥看过去,就见那女人穿着干脆利落的小西装,脚踩高跟鞋,格外的有气势,等转过脸,才觉得这人竟然是个温柔的面相,人群中也很难忽视的存在。 跟时绾所想的职场女性大有所差。 谭谌也发现了她,忙不迭的走上前,笑着道:“时小姐,傅总正在办公室等您。” 走在前面的女人忽然回头,颇有兴趣问道:“这位是?” 谭谌不卑不亢:“这位是我们傅总的太太。” “原来如此。”江洁踩着高跟鞋,她比时绾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伸出了手,“早就听闻傅太太的名号,如今一见也算是圆了我的心愿。” 时绾不认识她,对方已然礼貌打招呼,时绾也没拒绝,伸手轻轻一握。 “你好。” 蓦地指尖一刺,时绾微拧眉,江洁已经收回了手,气场十足的离开。 离开前那双笑盈盈的眸眼在时绾身上扫了一圈,随后移开。 时绾低眸见自己指尖那抹快消失的痕迹,不知怎么她总觉得这个女人对她有种似有若无的敌意,再去细下捕捉,瞬时消失不见,只余下高跟鞋踩在光滑的地面,清脆的踢踏声渐行渐远。 时绾去了办公室,问及江洁的事情,男人眼神戏弄,“问她干什么?” 时绾听着他揶揄的腔调,压下心里不愉快淡淡道:“随便问问,刚才她跟我握手来着。” “她跟你?” 时绾挺了挺胸脯,颔首,“她说久闻我大名。” 边说着,一边拿眼角去瞧他。 男人神色正经,无动于衷,“毕竟你是影后。” 时绾从里面听出了些许嘲讽,哼了一声,背对着他,自顾自的打开餐盒。 …… 时绾一直念着生理期过后谈及工作的事情,月底那两天,她的生理期还没到。 算了算日子,上个月的这两天生理期都结束了。 之前傅琮凛压着她喝药,她的生理期渐渐的就稳定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段时间睡眠不太好,所以推迟了。 时绾提前还是跟祝姐打了声招呼,视频风波这过了也有大半个月,她重新拍戏应该是没问题的。 祝姐说跟高层商议后再做决定,时绾得到的答案是没问题,是以她整个人就有些兴奋。 傅琮凛从客厅办公结束后,进来就看见时绾坐在梳妆台前,桌面摆着一大堆他看不懂的瓶瓶罐罐,她嘴里哼着歌,俨然心情很不错。 近来她的气色很好,比之前段时间的死寂沉沉,这是傅琮凛很乐意看见的。 傅琮凛走过去,挑起她肩上那一根细细的带子,拽了拽,能嗅到她身上一股淡淡的清香。 “上次就是穿这个勾引我的?” 时绾擦着保湿霜,斜了他一眼,“什么叫勾引你,女为悦己者容懂不懂。” 说着从他手里拯救出自己的那根快要被扯断的小吊带,心里暗骂他粗鲁。 “不就是喜欢我才打扮给我看的吗。” “放屁——唔!”时绾瞪大了眼,傅琮凛手掐着她的脸往里挤了挤。 “你再说。” 时绾刚擦了脸就被他三两下蹭过,有点恼了,连忙推开他,自己捏了捏脸颊,“你知道我肤护品多贵吗,你随便蹭蹭就没了。” “卡不是给你了。”言外之意就是让她随便买。 “是是是,您财大气粗。” 听得傅琮凛在她头顶落下一声轻笑。 时绾疑惑的抬起头,从镜子中对上他的视线,“你笑什么?” 傅琮凛俯身,两手从她的肩穿过,落在她胸前环抱着她,一个吻落在她的耳后,“你猜。” 时绾才不猜,抖了下肩,缩脖子,“我还没擦完,你不要来捣乱。” 傅琮凛揉着她的腰肢,慢慢的啄吻她,贴着她后颈处那块皮肤含糊着:“你擦你的。” 时绾看着镜子中的他和她,红了脸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抬手时,傅琮凛穿过吊带进去占便宜,被时绾瞪了一眼,“就不能等我弄完吗?” “等不了。” 话音刚落,傅琮凛就将她拦腰一抱,抵在梳妆台,身后一阵动静,还有些瓶身滚落在地毯上,吓得时绾惊呼一声。 连忙勾住他的脖颈,“你能不能……!” 傅琮凛握住她的一只腿,浓黑的眸翻滚着热与欲,“什么?” 时绾闭上眼闷哼,将他搂抱着更紧了些,话语一颤一颤的颠簸而出,“不要那么…急色。” 男人的胸膛震震,掐着她的后颈拉过来,贴着她的脸颊吻上去,嗓音十分的低哑蛊惑,“血气方刚不好吗?” 时绾半眯着眼看向璀璨的水晶灯,恍惚被晃成一个又一个的光圈,她咬了下唇,面颊红晕翻飞,“拉倒吧你。” 她发笑,被傅琮凛按着一顿收拾。 间隙傅琮凛想起一件事,抱着她去了床上,拂开她脸上汗津津的头发,“之前你是不是说生理期快到了?” “嗯…推迟了。” “肚子还疼吗?” 时绾推着他的腰腹,又趁机摸了摸,“不疼。” “怎么会推迟。” 时绾也不清楚,但也习以为常,以前她就常常推迟,也很没规律,“不知道,过两天就知道了……” 傅琮凛的手贴上她的小腹,揉了揉,而后抬眸看她,喉咙滚了滚,低声道:“会不会是怀孕了?” 闻言,不仅仅是时绾,连傅琮凛自己也被吓到了。 两人对视看了一眼,时绾猛地坐起来,离他远远的,裹着被子往旁边躲。 目光警惕的盯着他。 傅琮凛被晾在那里,一时间有些尴尬。 他揉了揉额角,动手把自己收拾好,去了一趟浴室后出来,脸上带着水汽,眸眼却是清明的。 “我只是猜想,你别紧张。” 时绾闭了闭眼,有些无措,“你不是说,” 她顿住,舔了舔红润的唇,心慌意乱的,竟然觉得喉咙干涩,“不是都做了措施吗?” 傅琮凛深深地望着她,没说话。 有那么一瞬间,时绾觉得自己仿佛被雷劈中了,整个人都很凌乱。 她看着傅琮凛宛若再看一个陌生人。 傅琮凛被她疏离的眼神刺了下,试着去碰她的手,被她压低了声呵止:“别碰我。” 随即抬头看向他,“你撒谎了?” 傅琮凛抿唇,神情有那么几分心虚,却又很是镇定,他飞快否认,“不是。” “那是什么。” 她声音徒然拔高。 傅琮凛尽力的安抚住她,“你别激动,时绾,你听我说,你知道那东西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我就问你是不是撒谎了!” 傅琮凛沉了气息,答案不言而喻。 时绾红着眼,“什么时候?” 她猛地抄起旁边的枕头朝他砸过去,“你说话,我问你是什么时候!” 傅琮凛抬眸,一瞬不瞬的的盯着她,“年二八那晚。” 他是做了的,中途有一个大概是质量不太好,破了,他是在最后才发现的。 时绾看着他,大概回想起来,第二天她还问过他的,他有些含糊其辞却又信誓旦旦。 是她太天真了,他这种有城府的人,想要骗一个人,该得是有多好骗。 时绾沉默了半晌。 她抵着自己的额头,冷静了许久。 最终穿上扯得乱七八糟的吊带睡衣,进了浴室。 出来后,就自己裹着一边被褥睡下,没再跟傅琮凛说任何一句话。 傅琮凛躺在她身边,听着她又急又重的呼吸声,心里也有些闷沉。 他自认为自己可没那种一击即中的天赋。 傅琮凛抹了把脸,翻过身,还没靠近她,就听见冷冷的女声响起:“我现在很烦,你最好别来刺激我。” 第213章 冷静个屁 第二天傅琮凛醒来时,时绾还在睡。 睡前她离他远远的,睡熟后就自发滚到他身边。 没打扰她,傅琮凛轻手轻脚的起床。 时绾冷静了一个晚上,心情平缓了许多。 早上没看见傅琮凛,令她更加舒坦。 史姨早早来了公寓,熬了粥,又准备些下饭餐食。 吃过早餐后祝姐发来消息,说让她试着在微博上营业,也算是跟粉丝们提个醒。 中午时分,史姨过来询问她想吃什么,又问需要给傅琮凛带什么去公司。 时绾心里对他的火气又升上来,生硬道:“不用管他。” 史姨打量着她的脸色,不再多问,默默的转身进了厨房。 因为昨晚和时绾那一场争执,傅琮凛心里有些没底,眼见着都中午了,也没见时绾有个什么动静。 想主动给她打电话,又担心火上浇油。 左等右等,终于等到她打来了个电话,傅琮凛心下松了口气,面上却无情绪,语气也格外平静:“什么事。” “吃午饭了吗?” 时绾对昨晚的事绝口不提,傅琮凛隔着屏幕也听不出她的口吻有什么不对劲,敛了敛眉,“还没有。” “哦。”时绾语气平平。 “今天你来公司吗?” 来公司就默认了会给他送午饭,时绾寻思他想得倒是挺美的,淡淡莞尔,嗓音也极其轻柔:“你想我来吗?” “嗯。” 时绾冷笑,“我怀孕了你也舍得我折腾?” 对方沉默了好半晌,最后哑声询问:“怀了吗。” “你猜。”轻飘飘的两个字。 弄得傅琮凛的心七上八下的。 大概也知道她这是在出气捉弄他。 没听见他回答,想也能想到他理亏,时绾冷哼一声,“我不会来,自己让谭谌帮你买。” 还没等傅琮凛接话,她又接着道:“我也不会怀孕,就算有了我就堕。” 说完就直截了当的挂断电话。 傅琮凛脸都黑了。 捏着手机的指尖隐隐泛白。 敲门而入的谭谌,迎面就得了傅琮凛一记冷眼,顿时浑身一僵,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傅琮凛将手机啪的一声扔桌面,人往后仰,沉声:“有事?” 谭谌揣度着,小心翼翼道:“傅总,今天时小姐还来公司吗?还是说您点外面的餐食……” 越说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因为傅琮凛的脸色愈渐冷冽。 他几乎有点噤若寒蝉。 谁让他是傅总的首席秘书,拿着高工资就得办好事儿,往常的时间,时小姐早早的就来公司等着了。 今天谭谌是伸长了脖子都没瞧见时绾半点儿影子,眼见着时间逼近下班时刻,他才走进来问一问。 谁知道傅总的心情看起来这么不愉快,他几乎都快撞枪口上了。 “不吃,出去。” 傅琮凛随手翻了翻密密麻麻的文件,一脸不耐烦。 “好的,傅总。”谭谌悻悻然退出了办公室,刚走到门口就又被叫住。 “按照以前的办。” 谭谌懂了。 今天时小姐不来,还有很大可能是因为傅总和时小姐吵架了,她才不来的。 猜测归猜测,就算是给谭谌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明言说出来。 时绾没测自己到底怀孕是否,她有些逃避心理。 想着大概只是生理期推迟而已。 就这么忐忑的过了两三天。 傅琮凛也不多问。 时绾不搭理他,没把他撵走是她心善脾气好。 脸上就写了‘我是炸弹’四个大字,谁惹她就炸谁。 傅琮凛起初是有些歉疚的,等时绾冷静冷静,让她自己慢慢接受,当她说的堕胎的话就是在放屁。 结果越等,他看着时绾对他越来越不愉快,脸色一天比一天冷,傅琮凛也有些不耐了。 得,她犟着让他难受。 他开口就是一句“闭嘴”,稍微凑近了些就是“滚远点”,时时刻刻的时绾都在挑战他的耐烦心。 他惹不起那就躲,开始早出晚归了。 史姨看出了他们俩的不对劲,也没多插嘴,只还是照顾着时绾的一日三餐。 有天早上,史姨熬了鱼粥,时绾最开始没闻出来,因为味道并不腥,且里面还有青菜。 谁知道她刚一入口,胃里就猛地翻滚,整个人控制不住的跑到洗手间,一阵昏天暗地的干呕。 没吃什么东西,吐不出个什么,却呕得她双眼通红,眼泪止不住的掉。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时绾抽了水箱,脚步有些虚浮的站起来,漱口时看见镜子里自己惨白的脸色,心里已经能知道有些事情的定数了。 时绾闭了闭眼,接了凉水往自己脸上扑,恍惚听见敲门声,她才回过神。 “时小姐,你怎么啦?是不是粥不合胃口?” “我没事。”时绾扬声,喉咙有些发哑,她清了清嗓子,关了水。 擦干净脸才走出去,史姨一脸担忧的看着她,“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时绾笑了笑,“没有。” 傅琮凛开的工资很高,只是一日三餐,就连平时的卫生都不需要她做,史姨觉得他和时绾这对小情侣真真是好人,也是用了百分百的心思照顾她。 一段时间的相处下来,史姨是把时绾看成了自己的女儿,处处周到体贴。 鱼粥时绾吃不下,她只好吃了些其他的,才下楼去买东西。 第一次买验孕棒,时绾还在网上查了查,买了品牌质量较为好的。 回家的路上她内心忐忑不安,到家后把验孕棒藏了起来。 网上说最好是早上醒来的那个时间段测试,时绾买回来便没再碰。 只是人有些心绪不宁。 晚上傅琮凛看着她脸色不如前两天那么冷漠了,试探着跟她说话,她还会有气无力的回答。 傅琮凛想她大概是冷静够了,今晚会是个把话说清楚的好时机,他洗完澡就上床,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时绾已经睡着了。 心里揣着事,早上傅琮凛醒的时候,时绾也跟着醒了。 她钻进了浴室,坐在马桶上,看着那只验孕棒,苦恼的揪了揪头发。 小心翼翼的拿出来拆开。 良久后,使用过的验孕棒被丢在洗手台面。 时绾坐在马桶上,只觉得手脚发凉,她眸眼黯淡无光的盯着不远处,已经失神已久。 “你还有多久才出来?”敲门声牵引回她游走的思绪。 时绾面无表情的将使用过的验孕棒收起来,扔进垃圾桶时,动作又突然停下。 用毛巾裹起来,猛地拉开门。 傅琮凛就站在浴室门前,身躯挺拔宽阔。 “怎么了?”见她脸色不太好,傅琮凛抬手覆上她的额头,被时绾飞快地闪躲开。 傅琮凛皱着眉看她手里抱着的一团东西,她还眼神恨恨的盯着他。 傅琮凛沉了沉脸,“说话。” 时绾抬手将毛巾包裹一把砸进他的怀里。 傅琮凛沉默无言的将她砸过来的东西眼疾手快的捧好,看见一点边角,一样东西从底下漏出去,摔在地上,傅琮凛弯腰捡起来,目光猛地一顿。 傅琮凛站直了身,男人的情绪没什么变化,一如既往的冷峻面庞,只轮廓蹦得紧紧的,唇角也抿起,出声时嗓音不自觉的带了点颤音,“什么。” 答案已经很明了,但他仍然问了一句。 半晌,男人问:“你怎么想的。” 时绾神情恹恹,似乎轻笑了下,又很快消失,听见她淡淡道:“打了吧。” 傅琮凛呼吸一沉,眸色深深地看着她。 觉得她又不冷静了。 她冷静个屁。 第214章 半斤八两 早上时绾说出了那样的话后,傅琮凛难得的没有和她争执。 转头给公司打了个电话,就在家守着时绾。 史姨家就在附近,离得较近,通常就是做完饭后就回去。 是以,早餐过后,公寓里就只剩了时绾和傅琮凛。 史姨前脚刚离开,后脚傅琮凛就来到卧室门口,叫时绾起来,去医院做检查。 时绾不听,躺在床上不动。 傅琮凛走过来扯她的被褥,时绾攥得紧紧的,也不撒手。 傅琮凛被她气笑了,掐着腰站在床边,“干什么,不是你要打胎吗?我带你去医院。” 一个枕头飞过来。 说实话,这几天时绾冷冷淡淡又阴阳怪气的,搁以前,傅琮凛能把她收拾服帖了,如今还是惹不起她了。 动不动就讽刺人,动不动威胁,也不知哪儿来那么大脾性。 “趁着月份小,你也少受点罪。” 时绾懒得跟他说,埋在被褥里,闷声闷气:“滚。” 傅琮凛转身就出去了。 中午时,史姨过来做好午餐。 傅琮凛再次回到卧室叫人。 一整个上午,时绾就闷在卧室里,不声不响的。 他进了房间,看见时绾躺在床上还在睡。 傅琮凛上前掀开被子。 蓦然窜进一股冷气,时绾迷迷糊糊的醒过来,睁开眼就看见傅琮凛,瞬时又闭上。 傅琮凛知道她醒了,“起来,史姨给你煲了汤。” 他没走,时绾好一会儿才摸摸索索的从床上爬起来。 不知道她的鞋又给扔哪儿去了。 傅琮凛环视了一圈,从梳妆台下找到她的毛绒拖鞋,蹲身放在床边,大有要给她亲自穿鞋的举动。 时绾心里一阵冷笑,也不管他,脚一翘。 傅琮凛还真帮她穿鞋。 刚穿好一只,她微微一动,鞋就飞出去。 傅琮凛看了她一眼。 时绾懒懒撩起眼皮,“看什么看?” 傅琮凛紧了紧牙,捡回拖鞋又给她穿上。 这次动作有些蛮横,施了力,听见时绾抽气声,又送了些捏着她脚踝的力度。 结果下一秒,鞋再次掉在地上。 傅琮凛脸色霎时一沉,将拖鞋踢了一脚,看也没看她,“上瘾了是不是,自己穿。” 时绾也不恼,慢悠悠道:“我求着你给我穿了吗,少自作多情,自己穿不好还怪我?” 话音刚落,她就踩着拖鞋,气势汹汹的离开。 从背影看去,那气性是真的大。 时绾常说傅琮凛阴晴不定。 实则她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两人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吃过午饭后,傅琮凛再次提出了要去医院的话。 时绾没拒绝。 到了医院,她也没等傅琮凛,下了车径直就走。 傅琮凛跟在她身后,耐着性子追上去,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时绾皱起眉,不想跟他亲近,费了劲儿的想要将手抽出来,傅琮凛力度越来越重,攥得紧,任凭她扭来扭去,换了各种各样的方法,都没能挣脱得出。 她只好加快了脚步。 傅琮凛长得高,迈出的步伐本来就比她大,追上她的脚步简直轻而易举,就时绾一个人折腾,半道儿还累了。 停歇了会儿,又犟着直直往前冲。 “你走那么快干什么,以为自己踩风火轮,不小心摔了怎么办。” “要你管——”时绾话还没说完,突然就一个脚底打滑,整个人朝后仰去。 傅琮凛眼疾手快的扶着她的背脊,将人稳稳的把住。 冷脸沉声道:“我说什么来着,你跟我犟有什么好处,遭罪的还不是你自己。” 时绾反应过来下意识的用手护着自己的小腹,惊魂未定的抬眼看去,一个硬币大小的瓶盖儿大咧咧的出现在光滑的长廊上,她又是穿的平底鞋,踩上去就跟着一溜。 傅琮凛的语气很重,时绾被他训得浑身一抖。 看她一副大受惊吓的呆滞模样,傅琮凛皱了皱眉,握着她的手捏了捏,缓和了几分紧张的情绪,“医院人多眼杂,多注意点儿,好好走路,别闹了。” 这次时绾没反驳,大概是因为心有余悸,也或许是打脸太快,她还没回过神来。 总之是安分了许多。 时绾去抽血化验,傅琮凛就陪在她身边。 等检查报告单出来,看了hcg,确诊怀孕,妊娠四周。 其他没什么问题,只医生看了看傅琮凛,又看看时绾,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你们俩什么关系?” 时绾没说话,傅琮凛说:“情侣。” 医生笑了笑,“我还以为是仇人呢。” 一个脸色比一个难看,苦大仇深似的。 “留还是不留?” 傅琮凛没给时绾开口的机会,“留。” 医生叮嘱:“早期怀孕比较辛苦,处于危险期,妈妈要多注意休息和整理情绪,尤其要少生气和焦虑。” 说着,看了眼傅琮凛,“爸爸要多担待,既然要生就要负起责任来。” 两人离开医院后,傅琮凛在车上把那报告单又拿出来瞧了瞧。 时绾兴致缺缺,偏头看向车窗外。 车里的氛围有种诡异的沉默。 回到家,傅琮凛拥着时绾抱了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时绾推开他:“我看见你就不舒服。” 傅琮凛当没听见似的,脱了大衣挂好,“先在家里修养一段时间吧,公司就别去了。” “你还指着我去,做什么美梦。” 时绾说完就从他身上收回视线,拿出手机给文情发消息。 没过几分钟,傅琮凛出声提醒:“少玩手机,有辐射。” 时绾动作一顿,穿了鞋回卧室,反手一摔,门震天响。 傅琮凛坐在那里,背靠着光线,面上仿佛蒙了一道昏暗的阴影,脸部线条的轮廓蹦得很紧,深邃的五官染了些许寒。 半晌后,他站起来,走向卧室。 伸手敲了两下门,里面没反应。 傅琮凛伸手转动门把手,已经被锁上了,他面色蓦然沉了下去,冷声道:“时绾,把门打开。” 这里曾经是傅琮凛的公寓,他怎么可能会没有备用钥匙。 打了个电话叫人送过来,开了锁直接推门而入。 时绾正在沙发上看剧本,被他吓了一跳,“你哪儿来的钥匙,谁准你进来的,出去。” “你还没闹够吗。” 第215章 有因有果 时绾仰头对上傅琮凛那张带了隐怒的脸,她心里的火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凉水,瞬时灭了,只余缕缕的浓厚的青烟,尤其的呛人鼻息。 她坐正了身,脸上的情绪很淡,就那么平静的看向傅琮凛,“我闹什么了。” “你没闹锁什么门。”傅琮凛看着她那张寡淡的脸,就知道她在装。 时绾操持着原有的姿势,似有若无的勾了下唇角,很快又淡下去,“顺手而已,你生什么气。” 说完又垂眸,看着腿上的剧本,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眼,她却是一个都看不真切,模模糊糊的有重影,“你是不是又想说我在无理取闹。” 男人不言不语,即便是有气冷脸,傅琮凛的脸上也不会有太大的情绪变化,只是凉薄淡漠的眼神直直看过来,让他的气息更为的生人勿近和凛冽,面部轮廓较之平素,更是冷硬锋芒。 时绾轻笑了声。 傅琮凛听着她那道在娇而不腻笑音,眉眼蓦然一沉,面上也犹如暴风雨来临的前一晚那般风平浪静。 “笑什么。” 时绾摇摇头,不说话。 “你在生气,生我的气是不是。” 时绾搭在膝盖上的手指颤了颤,不答反问:“难道我不应该生气吗,我连生气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在医院的时候,医生怎么跟你说的。” 时绾是当事人,她自己清楚,有时候情绪太上头,心口和腹部的确不怎么舒服,可她就是控制不住。 她越是生气,脸上的笑弧度越是大,“那又怎样,跟你有关系吗。” 傅琮凛面无表情的盯着她几秒,呼吸重了些,眉眼深深,似在反复品味她这几个字,而后眼神阴郁:“跟我没关系,那你想跟谁有关系。” 他本是想说她肚子怀的他的种,怎么就没关系,觉得这句话可能太重,时绾听了会更不愉快,便压了下去。 谁知时绾下一句话让他心头火气盛涨。 女人拿捏着平平淡淡的语调:“是谁都可以,就你不行。” 顿了顿,她又道:“我看着你就烦,反正什么三月之期早就过了,分了算了。” 傅琮凛目光笔直的看向她,薄唇抿成一道锋利的线状,下颔线条紧绷着,眼神浸出一股子彻骨的冷意。 时绾怎么可能没感觉,但她视若无睹,反而轻飘飘询问:“怎么,这就忍不了了?” 傅琮凛脸上仅剩的耐性霎时全无,阴沉沉的五官只有冷峻和淡漠。 “你觉得可能吗。” “为什么不可能?”时绾觉得好笑,又笑出了声,随后才抬眸看他,“离婚是两个人的事,恋爱分手一个人就行了。” 她笑得明媚动人,声音轻而娇软。 男人的脸色却是冷沉的可怕,他看着时绾那张明艳的脸,真是有想掐死她的冲动,怎么会有这么会过河拆桥的女人,对她再好,稍微让她不如意了,就要撂手甩人,一根筋似的,又倔又犟,牛脾气还不服说。 “你说了不算。”傅琮凛嗓音强势又冷硬。 “我说了不算,难道你说了就算吗。”就像是一根引爆线,时绾瞬间就炸了,她字字清晰,铿锵有力又咄咄逼人:“你以为自己是谁,你有钱有势到可以主宰我的思想,我的一切了吗!你当初多厉害,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还瞒着我,我是不是跟你确认过,你也明知道我担心什么,你却偏偏还要任其发展,如今造成这个局面的,罪魁祸首就是你,你爽了当然没事,受罪是我!” 时绾一席话砸下来,也没给傅琮凛反应的机会,继续接着道:“你不会觉得一个女人怀孕,就只是字面上那么简单,你知不知道这件事对于一个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我来说,意味着什么,我明明就要开始新的工作了,事业刚刚起步,我是演员,是公众人物,怀孕有哪些坏处你清楚吗?你了解过吗?你现在是觉得我怀了当然好,你们傅家家大业大,你妈妈又盼着抱孙子,坐享其成有什么不好。你能保证以后我变成黄脸婆,身材走样,脸上长斑,胸部下垂,甚至有可能在怀孕时失禁,面临这些情况的时候,你能做到不变心不嫌弃吗!” 傅琮凛没私心吗。 他肯定是有的,所以才选择隐瞒,甚至抱着侥幸心理。 种什么因,结什么果。 时绾怀孕,他开心吗,傅琮凛自然是开心的。 尽管没表现出来,却也处处忍让尊重着她。 “那你想怎样,真的要打掉吗?” 时绾发泄一通,傅琮凛一句轻描淡写的问话,她就像是戳了针眼的鼓胀气球,慢慢的瘪了下去。 对,其实现在她面临的,无非就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生,要么不生。 男人和女人的脑回路总是不太相同的,女人的弯弯绕绕多一些,又多愁善感,男人理性且较为冷静,尤其傅琮凛这种男人,平素就鲜少显露山水,办事也力求干脆利落,手段杀伐果断。 诚然,傅琮凛在得知时绾怀孕后,的确没有深想过她说的那些话。 因为怀孕生子这种事已经太过于平凡,女性传宗接代亘古不变,俨然成了一种理所应当的事情。 男人不曾感同身受,又如何得知。 但这并不代表傅琮凛不负责,只是时绾情绪不定,拒绝和他好好交谈,他也不想火上浇油,选择彼此冷静,成年人总不能一味的任性,事情摆在面前,无论有多无法面对和解决,总归是有处理的那天。 时绾偃旗息鼓,就像是心如死水般沉寂。 气氛就这么僵持了许久。 时绾也不再去看傅琮凛。 傅琮凛在原地站了片刻,转身离开,去了公司。 听见关门声,时绾才颤了颤眼睫,兜不住的大颗泪水就这么快速掉下来,她抬手飞快一抹,再抹,最后瘪起嘴来,眼前一片模糊。 半会儿,她去浴室洗了下脸,出来就去床上睡觉了。 晚上傅琮凛没回来吃饭,时绾一个人用完餐又看了部小电影,等睡意涌上来,她裹着被褥就翻身睡下。 第216章 你想得美 傅琮凛回来时,公寓里黑漆漆的一片,室内安安静静的。 他走到卧室试探着推了下门,没锁,关得也不紧,只轻轻一抵,就开了。 卧室的窗帘没拉全,夜光透进来,傅琮凛看到那张大床上的一团凸起。 傅琮凛折身去了客厅,摸了摸兜里的烟盒,取出来,也没开阳台的灯,他就倚靠着在那里,烟叼进嘴里,男人微微偏头,手裹着跳跃的火焰,挡着风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火星由暗到明,愈渐热烈,又趁风消退,吞云吐雾的白烟过后,傅琮凛微仰头,另只手搭在后颈上,看了眼天幕上黯淡的月光。 想到卧室里睡着的那人,心里有些郁结,又连着抽了好几口,眉心皱起来,浓黑的眸隐在昏暗中,难辨喜怒。 傅琮凛抽完烟,等身上的香烟气息散得差不多时,才重回卧室。 拿了衣服去浴室洗澡,出来后半晌,才掀开被子上床。 长臂一伸,就感觉到身边的人一僵,知道她这是并没有睡熟,傅琮凛动作顿了顿,到底还是将她揽进了怀里。 觉察到她的手抬起来抵了下他的胸口,傅琮凛当没发现,继续强硬的搂抱着她。 时绾闭着眼抽手又扭身,一来二去,傅琮凛被她蹭出一身火,一句话也没说,直接丢了她。 时绾顺势翻身一滚,回来原来的位置睡下。 傅琮凛侧脸,盯着她的后脑勺,屏息沉默了半晌,最后扯了扯她的被角,“你要这样跟我别到什么时候?” 时绾没吭声,动也不动。 仿佛之前在他怀里较劲儿的人不是她。 傅琮凛压了压眉心,手探过去贴上她的背,轻轻拍了拍,“问你话。” 时绾扯过被子,“你不睡我还要睡,能不能别吵我。” 时绾就算背着他,看见他的脸色,也能从他的声音里听出毫不掩饰的不耐烦,“你觉得你还能睡得着?” 她把自己把枕头里埋了埋,“我睡得着。” 实际从傅琮凛回来,她就已经清醒了。 也知道他在外面抽了很久的烟,虽然没有近身,但一走进卧室,她还是嗅到了零星的香烟气息。 “想了一个下午,想通了吗。” 有些事,只能自己去想清楚想明白,别人都帮不上忙的。 甚至可能越劝,陷得越深。 时绾视若罔闻,装聋听不见。 得不到她的回答,傅琮凛也有些心焦,更多的是郁闷。 “你能不能不要间歇性哑巴。” 时绾闭口不言。 傅琮凛气急,猛地掀了她的被子,把人翻过来,想也没想的就压上去,双臂撑在她两侧,身下收着力没压得全,却是把时绾吓得不轻,一口气没能喘上来,脸都憋红了。 掐着他的肩下意识的推拒,加重了语气,“你疯了是不是!我怀孕了你还想干什么?” 傅琮凛覆在她身上,抽了只手捏着她的下巴,指尖些许用力,看她皱着眉,口吻带了几分警告:“看来还会说话,知道你是孕妇我能拿你怎么办,你不是还要打胎吗?” 时绾气得面红耳赤,又被他在高处盛气凌人的压制着,一股怒意蹿出来,用了力的去推搡。 她那点挠痒痒似的力气,傅琮凛钳制得她毫无还手之力,高高在上的不受一丝影响,只被她用指甲攥着手臂划了两道,也都不痛不痒的。 看她挣扎得咬牙切齿发出小兽似的幽怨声,他还觉得有几分好笑,却是岿然不动的任凭她闹,也怕闹得太过火,她又是在怀孕,傅琮凛就收了手,从她身上下去, 下一秒,响亮的一巴掌就摔在他的屁股上。 “啪”的一声,打的人霎时僵住了,被打的人也愣了下。 紧接着傅琮凛就咬咬牙,扣住时绾的手,她被迫挺起胸脯,仰头就被傅琮凛攫住唇,狠狠地咬了她一口。 发狠道:“反了你了。” 掐着她的脸,她红唇饱满润泽,傅琮凛撬开她的齿,勾着交缠,渐渐的呼吸深重,时绾受不住的轻哼出声,傅琮凛也有了反应,才松了口。 又嘬了她的脸颊脖颈,“真是惯的你,越来越嚣张。” 男人的屁股也敢打了。 时绾有点缺氧,整个人迷迷糊糊的,脸上还有点茫然,不住的喘息,面容娇憨,比之前冷情冷意的不知好了多少。 也没给她多少反应的时间,傅琮凛步步紧逼,“你给我个准话,你是怎么想的,说清楚。” 时绾回过神,口腔里还有牙膏的清新气息,眨了眨眼,自己去抓被子。 被傅琮凛按着没动,目光深深的盯着她,“说了才能睡。” 时绾被他缠得烦,秀气的眉一皱,翻了个身撅着屁股,猛地就抱住了他精壮的腰,头埋在他腹部,能嗅到他身上好闻的气息,时绾声音闷闷的:“你明明知道还问,烦不烦?” 傅琮凛好气又好笑的低头看着她,想把她拎出来好好盘问,也知道她脸皮薄,她这已经是服软的举动了,又何必再计较什么,逼得紧了,两人都不好受。 “是不是要生?” “问你呢,生不生?” 刚才时绾怎么打的他,傅琮凛就怎么还回去,拍了两下还抓了又揉,时绾在他怀里乱钻着躲,瓮声瓮气的:“生!” 傅琮凛得到满意答案,心里舒坦了许多。 “行了。”傅琮凛避开了膝盖,不让她顶撞到,“不是要睡觉吗,出来躺好。” 时绾闹了一气也真的是累了,傅琮凛这次抱着她,她没闪没躲,眯了眯眼软得跟没骨头似的。 傅琮凛的手贴上她平坦的小腹,除了她的软肉,其实没其他感觉,但他就是莫名的从内心深处涌动出一股热意。 之前时绾怀孕,他什么都不知道。 此前他对孩子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概念,这次却油然觉得那种血脉相连的奇妙感。 他低头亲了亲时绾的额头,“你说是儿子还是女儿。” 时绾昏昏欲睡,听闻想笑,“它现在就是个小胚芽,我怎么知道是男是女。” “再大点就知道了。” 时绾哼了声。 傅琮凛闭上眼,有了些睡意就听见时绾似有若无的来了句:“一三五我,二四六你,周天一起。” “嗯?” 时绾没回答。 等傅琮凛后知后觉琢磨出她这话的味儿来时,登时气笑了,觉得她怎么那么能耐,又天真呢。 想把她抓起来收拾一顿,结果垂眸一看,人在他怀里睡得又沉又香。 傅琮凛没好气的用手指轻敲了敲她的额头,低声道:“你想得美。” 第217章 买一送一 文情知道了时绾怀孕的事情,隔天叫她出去逛街。 见到人时,盯着左看右瞧,而后扬了扬眉,“也没什么不一样啊。” 时绾:“本来就没变化。” 三个月都不到,能有什么变化。 文情约时绾出来买生日礼物。 时绾问她:“周措生日?” “他表妹。” 时绾不解:“他表妹生日,跟你有什么关系?” 文情一路走走停停,漫不经心道:“他表妹跟他妈关系特别好,而且也不喜欢那个郑可可。” 时绾顺着道:“那她就喜欢你?” 文情瞥了她一眼,有点得意,“废话。” 她停下脚步,让时绾看自己的脸,“美不美?” “美。” “你都说美了,她还有不喜欢的道理?” 时绾笑出了声,沉吟片刻,“你这都是在笼络人心了啊。” 说起这个文情倒是有话讲,“我跟他表妹见过两三次,简直一见如故,而且她也是戴询的粉丝,你之前帮我问戴询要的签名照,我转头送给了她,小姑娘开心得一口一个表嫂,叫得我心都酥了。” 时绾知道戴询是她男神,“那你还真是下了血本。” 文情悠哉悠哉叹了口气:“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 说着又好整以暇的拍了拍她的肩,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下次再帮我问问贺知衍的,不管是签名照还是腹肌照,我都能收。” 她这话声音不大不小的,周边恰逢有人路过,大抵是听到熟悉的名字,转头看过来,那神情有点像在看一个痴心妄想的狂热粉。 时绾:“……” 她没忍住莞尔。 文情也不觉得尴尬,甩头就走,暗戳戳道:“她们知道什么啊,还不清楚我闺蜜是谁吗?别说亲眼见过贺知衍了,连他的手都摸过。” 时绾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够了。 文情不以为意,目光下滑,落在时绾的小腹上,喟叹道:“还是鼎鼎大名傅三少儿子的亲妈。” “什么乱七八糟的,不是要看礼物吗?”她越说越偏,时绾连忙出声转移话题。 “昂,去楼上,有个大牌jk专卖店,小姑娘就爱穿这些。” 时绾不了解这些,只能凭感觉挑选,文情倒是兴致勃勃的,一连买了三套,时绾看着挺一般,结果结账的时候才惊讶于价格昂贵。 “你真下血本。” 文情哼哼两声,“不是我的卡。” “那我就放心了。” 文情被她这副安心的语气逗笑。 路过卖领带的,文情走进去看了看,偏头问时绾:“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时绾低头,顿了几秒有点难以置信,“你家周措……确定能胜任这条大红色星点领带?” “不能。” “那你还问。” 文情冲着她挤眉弄眼,“替你男人看的。” 时绾:“……” 文情兴致勃勃:“怎么样?傅琮凛气质那么好,骚红色大概也穿得出来吧?” “还是别了。” 傅琮凛的穿搭多为黑白灰,蓝色都鲜少。 红色就更别说了,她就没见过他穿跟红色相关的东西。 “别什么别呀,你看这红色多喜庆!” 时绾一脸拒绝,文情切了声,转身放下,过了会儿又拿了一条过来给时绾看,“这个总行了吧!” 时绾抬头看去,白绿相间斜条纹状。 “不……” 她没能张口,文情就叫来了店员将领带包起来。 时绾正欲伸手去拿时,文情护着没让她碰:“干什么?” 时绾茫然了一瞬,“不是给傅……” “傅什么傅,我给周措买的,他要是敢绿我,我就用这个勒死他!” “……” 有时候时绾挺无奈文情这个跳脱的性子,但比起她这种别别扭扭的,简直好太多。 后来两人又逛了会儿,多数是文情在看,她盯上了两套情侣装,想买,又觉得买来不太合适。 转而又给周措买了一件大衣。 周措性格较为温和,文情挑了一件灰色的。 时绾稍微想了一下周措那个身量,就觉得他穿起来肯定合适。 文情要走时,看她盯着墙面上那件黑色的大衣,碰了碰她的肩,“看中了?” 时绾垂眸:“没有。” “看中了就买呗。” 说着给旁边的店员使眼色,都是人精,不用多说就懂,连忙取下来一阵天花乱坠的夸赞,结果一问,型号对不上,小了。 文情笑笑耸肩:“真遗憾。” 店员又忙着介绍另一款,时绾顺着指向看过去,就知道不合衬,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 最后文情满载而归,时绾空空如也。 坐扶手电梯下去时,时绾还看见赵云姒了。 对方也看到了她,没之前那般趾高气扬,反而对着她笑了笑。 后来在一众姐妹的簇拥下,离开了。 “你认识?” “傅琮凛朋友的妹妹。” 顿了顿,她解释说:“就是之前在饶上拍戏的时候,跟我发生冲突的那位。” 文情拧眉:“那你们是化干戈为玉帛了?” 时绾轻声:“我之前过生日的时候,她主动跟我道歉了,其实也没什么深仇大恨。” “那是你心软。” 要换作文情,估计得一个耳刮子抽过去,冰释前嫌,没可能的。 时绾不置可否。 傅琮凛晚上回来的时候问她,是不是跟朋友出去逛街了。 时绾没隐瞒,点点头。 他便接着道:“都买什么了?” 时绾一五一十的把文情买的东西都说了出来。 男人挑眉,“光说她,那你呢?” “嗯?” “你逛了一天,什么都没买?” “嗯。” 不知怎么男人就沉了脸色,似笑非笑的盯着她,“同样是女朋友,怎么差距就那么大。” 时绾:“……” 傅琮凛漫不经心又似叹息:“别人的女朋友,都知道买领带买大衣,我的女朋友空着手走又空着手回,真叫人心寒。” 时绾不知道他抽什么风,呵呵了两声,“亲,这边建议您换个女朋友呢。” 见她离开,傅琮凛拉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扯,扣着她的后颈吻过去。 被时绾恼羞成怒瞪了一眼,“干什么!” “你不是让我亲吗。”那语气还颇为无辜。 时绾摸了摸嘴角,知道他这是装傻充愣,“那我让你换女朋友,你怎么不换。” 傅琮凛手贴着她的背脊滑下去,拍拍她的臀,“买一送一,换了得亏。” 第218章 打蛇七寸 因为怀孕的关系,时绾的工作被迫又往后推迟了些。 拍戏是暂停了,只能接一些杂志拍摄和活动。 之前文情跟她说的要贺知衍的签名照,在微信上催了她好几次,时绾拗不过她,戳了贺知衍发消息,对方欣然乐意,隔天的同城快递就送到了她手里。 时绾便交给了文情。 上午她做了一个采访,下午没事儿做就回了公寓。 一个陌生电话打到她手机上来。 是本地的,时绾迟疑了几秒接通了。 不久后,她跟在厨房里忙碌的史姨打了声招呼,“史姨,我现在有点事要先出去一趟,你做完了没事就先走吧。” 史姨欸了一声,“好的时小姐。” 时绾去卧室换了件衣服,路过镜子时,看见镜中自己稍显圆润的脸,只眉心轻微的蹙起来。 时绾对着镜子提了提嘴角,而后转身离开了。 既然是约见,对方也是拿出了诚意的,地点就选在公寓周边的咖啡馆。 时绾也省事,不用多跑路。 步行过去,也花了十几分钟。 她穿着平底鞋,步伐不快。 因为傅琮凛对她耳提面命,让她走路认真,不要着急,不然得磕磕碰碰。 时绾有时候迷迷糊糊的,就算在家,打个转儿都要把膝盖撞青的,傅琮凛斥她没心眼,又不吃疼长记性的,便让史姨帮忙把家里较为尖锐的东西收起来,棱角能包的都包裹着。 到了地方,时绾拿出手机看了眼上面的短信,有着明确的位置信息。 时绾拢了拢脖颈上的纱巾。 江城没下雪了,天气有回温的趋势,但风还是很大,带了凉寒。 时绾走到前台,稍作询问,被服侍生引导着走过去。 时绾从后方见到那人优越的背影,稍微提了提呼吸,迈步上前。 对方搅拌着咖啡,听见动静掀起眼皮轻飘飘的一扫,疏离又高傲。 旁边侍者询问需要喝点什么,时绾轻颔首:“不用,谢谢。” 待服侍生离开,时绾放下手机,神色平静的坐下。 这才仔细的打量了眼。 不愧是豪门养尊处优的富太太,平平无奇的黑色皮草都能穿着奢华高贵的气质,戴了一顶灰紫色的圆顶帽,动作优雅矜持,风韵犹存的面容神情淡淡。 在时绾打量她的同时,对方也看着时绾。 只浅浅一眼,便不甚兴味的收回目光。 开口时,已然带了几分凛然的薄怒:“这不当人儿媳妇了,连点规矩都不懂,你知道自己让我等了多久吗?” 口吻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势又轻蔑,居高临下的姿态。 时绾想起自己接到段素华电话时的反应,完全没听出来是她,若不是她报了傅琮凛的名字,又约见她出来好好聊聊,时绾是不会出来的。 当然也知道,段素华口中的这个“好好聊一聊”,多是没什么好话的,稍微动一动脑子,就能猜到她想说什么。 无外乎是让她识相点,主动点,收拾包袱滚蛋,离她儿子越远越好,别再藕断丝连的纠缠,吃相难看,又甚至是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配不配得上傅琮凛,她嫁进傅家是闯了大运,如今这份运气她失去了,就不可能再来第二次,就算她有这个想法,也得看看她这个当妈的同不同意。 “抱歉,你约的地方离我住的地方有点远。” 段素华冷呵一声,姿态优雅的抿了口咖啡,大概是口味不符合,能清楚的瞥见她紧紧皱起来的眉,眼中明显闪过一抹嫌弃。 便放下不再触碰。 扯了纸巾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唇角,而后颔首傲慢道:“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今天约你出来见面,想来你大概也是清楚的。” “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段素华哼声,“那是最好,之前你跟琮凛离婚,我们是不清楚的,倒也不觉得惊讶,你配不上他,也不可能跟他走到最后。我原是想,你若能给傅家诞下一子,倒也不是不能接受你,可惜……” 她顿了顿,斜了时绾一眼,轻嗤道:“两年多都是个不争气的东西。” 时绾觉得好笑。 论说她怕段素华,她自然是不怕的。 嫁给傅琮凛,身为他傅家的儿媳妇,小辈,她给了段素华一定的尊重,绕是段素华嘴上不饶人,又刻薄,明嘲暗讽,她也忍了。 离婚后,听见段素华当着傅琮凛的面羞辱她,她自然也不可能冲上去跟她大吵大闹一架,都说打蛇七寸,段素华心疼傅琮凛,时绾只折腾傅琮凛就行了,且她也算得是有恃无恐,知道傅琮凛向着她,有说父债子偿,就算是母亲,也是同样的道理。 如今,段素华找过来,对她鞭挞一顿说了些不中听又恶意满满的话,时绾没道理不反驳。 显然段素华对她突如其来的笑感到不愉悦,“你笑什么?” “您觉得不好笑吗?” 段素华紧了紧面孔,有些不耐烦。 时绾不疾不徐道:“您说,我嫁进傅家两年多没能给您生个金孙子,那您还记得当初在老宅,每逢家宴日傅琮凛的态度吗?是他先说的对生孩子没想法,您也是女人,生不出孩子怎么能是女人的错呢?您早说您怨气这么大,我就算是给傅琮凛戴个绿帽子,也得把肚子里揣上,对不对?” 段素华一愣随即被她气得猛拍桌面,“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的举动过大,吸引了周边的注目。 段素华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些呼吸,压低了声,“我不怕你伶牙俐齿,我找你来就一个目的,离琮凛远一点儿!别再跟他纠缠了,他不是你这种人能肖想的,懂吗!” 时绾这会儿倒是觉得有些口渴了,招来服侍生点了一杯咖啡。 没有丝毫的婉转尤其直白,“我其实想不明白,您为什么会觉得是我缠着傅琮凛,就因为傅家有钱有势吗?” 她顿了顿,看着段素华异常难看的脸色,接着道:“说句您不乐意听的话,钱,我可以自己赚,名声,我也同样有,尽管您瞧不上娱乐圈,看不起戏子,这总归只是一种谋生的职业,我问心无愧,又何必接受您的谴责?都说羊毛出在羊身上,您为什么不去问问您儿子的想法呢?或许您就该知道,到底是我缠着他,还是他对我一往情深。” 段素华听得脸都绿了。 其实时绾也能明白,若是段素华能把傅琮凛劝说通,也就不会找上她了。 大概是在傅琮凛那里吃了瘪,心里有气,加上又对她不满意,是以愈加反感,忍无可忍才找过来的。 时绾能理解,但无法苟同。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一旦有了第三者的介入,无论这个第三者是什么人,什么身份,绝对都是不合适的。 段素华沉了沉呼吸,死死的盯着时绾。 她的出身和她的自尊不允许她在时绾这个年轻小辈前落了面子,好半会儿,等时绾的咖啡送上来,见她浅尝辄止,有一派大家闺秀的气质,段素华冷笑一声,“你现在住的地方是琮凛给你的房子吧,婚前协议你还记得吗?前段时间你在网上闹了一场也是琮凛出力帮你压下来的吧,你看看你穿的用的,哪一个能跟琮凛脱了关系,你别说你没占到他便宜,也别一副你自恃清高又当又立的姿态。” 时绾口腔里回味着咖啡的味道,挺不错的,等段素华逐一说完,她才红唇轻启,“您可能还不清楚,我和傅琮凛离婚,我的确是选择净身出户,是您儿子非得塞给我,直言我不要,就不离婚。” 她莞尔,“您说,我这是离还是不离?” 不容段素华反应,她又继续说:“我知道您看不上我嫁进傅家的手段,说来网上曝光的视频,那个男人正是傅琮凛,您最好是放宽了心,幸好只露出了我的脸,关于男人一字不提,若是傅琮凛出了这样的丑闻,你们傅家又当如何处理?帮我不过也是帮他帮你们傅家罢了。” 无视段素华脸上的惊愕,时绾偏头看向窗外,嗓音平缓:“我现在跟他是情侣关系,吃穿用就算是他的,那又如何?仅仅只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而已。” 这一整局下来,段素华节节败退。 俨然没了最初那般趾高气扬的颐指气使感。 时绾又回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再回去晚点,大概晚餐要重新热一遍,她有些懊恼的蹙起眉心。 肚子也的确饿了,只好再喝了几口咖啡,怀孕也不宜多喝,大概傅琮凛知道了,又得在她耳边念叨。 之前时绾有怀孕的经历,但人生第一次,恍恍惚惚的,没什么主见,又因为那时和傅琮凛的关系并不是特别亲近,她摇摆不定,也是处于一个兵荒马乱的时刻。 如今是第二次,时绾仍然没什么经验,却是下了一番心思,加上傅琮凛很严谨小心,她也不敢轻慢,决定要生下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想好的要珍重且全心全意的迎接这个新生命。 时绾放下咖啡,慢条斯理的询问了一句:“傅夫人还有什么事吗?” 言外之意若是没事她就要先走一步了。 段素华就像是怔愣傻了一般。 时绾暗忖,未必然是她说得太过,让这位贵夫人久久失意回不过神,又轻叹,她也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想了想,她道:“时间也不早了,您若是……” 她话还没说完,放在桌面的手机就响了。 铃声响起的瞬间,段素华也一同低头看过来,盯着她手机屏幕上明晃晃的备注,神情有一瞬的憋屈。 既然她都看见了,时绾也不好不接,拿起手机,声音放轻了:“喂?” 段素华支愣着耳朵,稍稍倾了倾身。 “你不在家?” “嗯。”时绾应声,反应过来,“你这么早就回来了?” 她抬头看了眼段素华,整个人身子往后靠了些,离她远点。 段素华脸都黑了。 扬起下巴,从鼻腔中发出一道不屑的冷哼。 傅琮凛今天的确是下班早,想着回来陪她吃饭,结果家里没看见她人,史姨晚餐已经做好,也先行离开了。 “在哪儿?” 时绾报了个地址。 没过多久,就结束了通话。 段素华坐直了身,犀利的眸眼看向时绾:“琮凛要过来?” 时绾收好手机淡笑,“对,您要是不嫌弃,可以跟我一起回去吃顿便饭。” 段素华自然不可能答应的。 不同意不说,还拎着包就走。 因为傅琮凛早前就跟她说过,让她不要去打扰时绾,也跟她说过,是他在追时绾,是他非要纠缠,和时绾没关系。 段素华只道他是被狐狸精迷了心智,脑子都不正常了,气得人发颤,忍了又忍,他却是越来越过分,直接住到时绾家去了。 这口恶气她不出,实在憋得慌,今日才找上门来,就想给时绾个下马威,结果时绾给她说一气,震得她打不着头脑。 再说她亲儿子,平素里不常跟她这个当妈妈的联系,她这才把时绾叫出来多久,他竟然是等不及了,还要过来接人。 这种差别对待,直戳段素华心窝子,让她不好受。 今日威风没耍到,反而被打了脸,简直就是作孽作孽! 时绾笑眯眯的送段素华出去。 段素华的脸是阴沉得不能看,放下狠话,“别以为有琮凛护着你,你就能骑到我头上来,我告诉你!只要有我在傅家的一天,你就别想再进傅家的门儿!” 时绾不以为然,摸了摸毫不起眼的小腹,“您慢走。” 段素华气得脚下生风,转瞬不见了人影。 时绾刚走到路边,一辆车就停了下来,车窗降下,傅琮凛的脸露出来。 “你刚才在跟谁说话?” 傅琮凛遥遥就看见时绾跟一个人站一起,没等他看得清楚,那人就先走了。 时绾打开车门坐进去,隔绝了外界的寒凉,她系上安全带,随口道:“没谁,问路的。” 傅琮凛也没有多疑,“怎么出来了?” “出来买点东西。” 傅琮凛见她两手空空,“没买到吗?” “嗯嗯。” 傅琮凛的手伸过来摸了摸她的手背,皱起了眉,“这么凉,不知道多穿一点。” 时绾:“也不是很冷啊。” 她收回手,“你好好开车,看路。” 傅琮凛偏头波澜不兴的看了她一眼,倒是没反驳。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 第219章 再收拾你 段素华一脸受挫又心累的回到老宅,屁股还没来得及坐热,包里的手机铃声就响了,看备注是她玩得好的富太太,缓和了心态接起来。 那边问:“傅太,晚上好,明天的时间定下了吗?” 对方笑着来了一句,段素华这才恍然大悟,恨不得拍大腿跳起来。 语气有几分烦恼:“真是,我把这件事给忘记了,冯太,你容我问问,再给你答复。” 冯太仍然笑呵呵的,“没关系,不着急。” 段素华挂了电话,想起自己之前气势汹汹去找时绾的底气是什么。 是因为她给傅琮凛觅了一门好姻缘。 对方海归,是个事业能人,又长得漂亮,身材出挑,口才也棒,气质又好,完全拿得出手。 起初她是存了撮合谢安颖和傅琮凛在一起的心思。 谁知道他被时绾迷的神魂颠倒的,没给人留个好脸色,加上后来谢安颖也跟她说清道明了,尽管段素华觉得可惜,却也没有办法。 心里稍歇了会儿,网上就出了时绾那回事,大过年的,傅琮凛火急火燎的,家都不归往她那里跑,把段素华气得够呛。 冷静不了,转而起了要给傅琮凛找一个他入得了眼的女人,好给时绾比下去。 这找来找去,说她不挑,可她得给傅琮凛挑,还得按照他的喜好来,挑来挑去竟然没个顺眼的。 段素华暗自又给时绾记了一笔。 这不,前两天一群富太太们举办了个茶话会,冯太就抛来了橄榄枝。 说她认识一人,那可不简单。 优点给段素华说了一大堆,把段素华听得心动不已,拍手称好,这叫什么?不就是刚好打瞌睡就有人递枕头吗。 看了照片,段素华也挺满意,看起来是个乖巧的,小鸟依人,配琮凛不就是合衬。 只她稍微疑惑:“虽说这江城市的豪门权贵我不甚有多熟悉,但也没听过哪家是姓江的。” 冯太道:“没听过太正常,他们一家早年举家去了国外发展,事业运道好着呢!眼下回来就是到国内,这女孩子厉害着呢,一家公司的大股东,我看呐,配你儿子合适!她本人也能耐,不就等于如虎添翼吗,年轻人在一起就更有话题聊,我觉得能成。” 段素华满脑子就想着有个人能治了傅琮凛那魔怔,巴不得能成。 又细想,她心里祈愿的,是给傅琮凛找个顾家贤惠的妻子,这要是两人都有事业心,到时候生了孩子怎么办,又或者忙起事业来万一生得晚怎么处理。 段素华就迟疑了,冯太又道:“这不是问题,那女孩子你见见就知道了,会来事儿,是个温柔贤惠的,你就放心好了,若是这事成了,你指定就抱大孙子!” 段素华寻思,见肯定是要见一面的。 当即约了人,这一见就不得了。 满意! 她可满意! 转念就想先挫一挫时绾的锐气,可倒好,偷鸡不成蚀把米,简直就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没挫了时绾不说,反倒助长了她的嚣张气焰。 明天就是要介绍双方见一面,段素华还没来得及跟傅琮凛说,就先被时绾气昏了头。 回来的路上她倒是深思熟虑了一番,时绾说得话也有道理,但她就见不得她嚣张,那是一个对长辈该有的态度吗。 偏偏他儿子向着她,反而将她这个亲妈撇到一旁。 段素华那叫一个呕气,也深知傅琮凛的脾性,不敢太过火,他乐意跟时绾在一起就在一起,反正她是不会同意时绾嫁进傅家的。 就看谁拗得过谁。 没人来做恶人,就她来做。 找到傅琮凛的电话时,段素华又愣住了。 依着她的了解,傅琮凛对时绾那么上心,该是不会同意什么见面不见面的。 那她不就是白高兴一场,打水漂了吗。 想到这个,段素华晚上都没吃多少饭,还一个劲儿的长叹短吁。 傅光明回来见她这副模样,问了一句:“你叹什么气?” 段素华道:“要是时绾和一个优秀的女人,配我们琮凛,你选谁?” 傅光明掀开被子上床,闭了眼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头也不抬,“时绾。” “为什么不选优秀的女人?”段素华气啊,这父子俩怎么一个个的,成心不让她好过。 “优秀?多优秀,我们对时绾是知根知底,你看现在琮凛那劲儿,女总统来了他都不见得会多看一眼。” 段素华没吭声。 傅光明翻了个身,“前一阵时绾都去远山露了面儿,你少折腾那些有的没的。” 时绾竟然还去公司了! “我偏要。”段素华气得踹了他一脚,当即下床拿着手机给傅琮凛打电话去了。 傅光明不设防挨了一下,皱了皱眉,这老娘们儿,下脚真狠。 …… 吃过晚饭后,傅琮凛照例在客厅办公,时绾在沙发上打游戏。 文情最近发现了个好玩的手游,拉着她一起玩。 入了迷,没注意到旁边走来的男人,下一秒时绾的手机就被傅琮凛抽走。 “欸——”时绾仰起头看去。 傅琮凛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轻扫而过,又落在她脸上,“眼睛都要钻进去了,不怕近视?” “我又没玩多久,你把手机还给我!” “没收了。” 时绾站在沙发上,笑了下,“毛病。” 从他手里抢回手机,继续玩,“最后一局,打完就不玩了。” 见傅琮凛没走,盯着她手下飞快地操作,时绾问了声:“你事儿办完了?” “嗯。”男人眉深深皱起来。 看了几许,就转身进了卧室。 这边时绾的游戏还没打完,就听见不远处傅琮凛的手机在响。 她叫了声,没得到回答。 时绾穿上鞋走过去,拿起来一看,心道,怎么着,他妈还要来告状不成。 到了卧室,听见浴室的水声,时绾敲了敲门,“傅琮凛,你有电话。” 里间微顿,“谁的?” “你妈妈。” “门没锁,你进来。” 时绾不动,“你在里面干嘛?” 听闻他轻笑,嗓音低沉徐徐:“你猜。” 时绾:“……” “你再不出来,她就要挂了。” “进来。” 时绾咬了咬唇,闭着眼推门而入,“给你。” 傅琮凛接过手机的一瞬间铃声就断了,他看着时绾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有点想笑,敲了敲她的额角,“睁开眼睛看看。” 时绾不睁。 傅琮凛把她还没打完的游戏关了,手机也抢过去,时绾一着急,想也没想,“你干嘛……” 却见傅琮凛好整以暇的瞧着她,眼含戏弄,下巴处还有一圈白色泡沫。 他在刮胡子。 傅琮凛:“你说我干什么?” 时绾没好气的有点脸红。 男人清了清嗓子,漆黑的眸带笑看着她,一本正经道:“我记得之前有个人跟我说过,只有思想不端正的人,看什么才想的满脑子都是情色。” 说完他顿了顿,“是不是觉得这话还有些耳熟?” 时绾郁闷的剜了他一眼,夺回手机的同时还踩他一脚,“你才思想不端正!” 傅琮凛轻抽气,“谋杀亲夫吗。” 时绾笑了:“老不正经。” 傅琮凛要抬手过来揽住她,还带着泡沫的脸就蹭了过去,时绾着急忙慌往旁边躲,傅琮凛的手机就再次响了。 两人顿时动作一停,铃声催得急,傅琮凛接起来,“妈。” 时绾甩了甩手,傅琮凛看她一眼,眼神警告她安分点。 时绾又踹他的鞋子,蹲下去扯他腿毛,她不老实,傅琮凛放时绾出去之前捏了捏她的手指,无声动唇:等下再收拾你。 时绾呸了声扭着腰就跑了。 第220章 相亲对象 等傅琮凛从浴室里出来,已经是十分钟后的事情了。 时绾坐在床头看手机。 傅琮凛把手机放床头柜上,垂眸看了眼时绾,“不是说最后一局打完就不玩了?” 时绾头也不抬:“只说不打游戏,没说不玩手机。” 男人没说话。 时绾抬眼瞥了他一下,轻轻笑出声:“干嘛这么看着我。” 皱眉紧紧的盯着她,仿佛要把她拆了似的。 时绾把后背的枕头往上挪了挪,让自己坐得舒服点,没太所谓道:“你这么紧张有什么用,它现在连鼻子眼睛都没有,连胎儿都算不上,你别这么在意行不行?” 搞得时绾自己都有些神经紧绷。 傅琮凛抿着唇,眉眼往下压了压,不乐意她这话,“不在意你在意谁?” 心里补充了句没心没肺,傅琮凛不大舒服,单膝跪在床上,勾着时绾的下巴,重重贴着她柔软的唇吻下去,磨了磨又咬。 他刚刮了胡茬,靠近时带有一种清冽的须后水气息,时绾闭着眼让他亲,手伸出来摸了摸他的下巴,指尖有点酥酥的麻,避开了些,“你是不是没刮干净?” 傅琮凛拥回她继续亲,咬着她的下唇模糊道:“刮那么干净做什么。” 时绾的手往下滑,贴着他的下颔线动了动,能感觉到那处吞咽时的起伏,皮肤温热,时绾摸了下他的喉结。 猛地被傅琮凛截住手,目光幽深的盯着她:“干什么?” 他的眼神太过于滚烫又危险,时绾往后仰了仰头,耳根微红,“我干什么了,随便摸摸而已。” 傅琮凛扣着她的手,摩挲着她的手背,“别乱撩。” 时绾不服气,“怎么就撩了?小气,连摸都不准摸。” 傅琮凛盯着她的脸,凝视了几秒,蓦地笑起来,“你现在招我,负得起责任吗?” 也不是什么清纯懵懂的无知少女了,时绾怎么可能不懂他话里的意思,躲避似不去看他。 傅琮凛抓过她的手。 时绾僵着没动。 男人施力,时绾往前扑了下撞上他的胸口,“烦不烦……” 话徒然消声。 时绾像是触电了似的,猛地抽回手,飞快地看了眼傅琮凛,对上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眸眼,顿时面如熟虾,时绾连忙扯过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个团。 “你出来,我让你摸。”傅琮凛顺势坐下去,拍了拍那团。 时绾埋在被褥里,感觉浑身都要烧起来,手上的触感还很明显,她闭了闭眼,暗骂了句臭不要脸,不搭理他。 “胆儿这么小,又不是没见过。” 时绾捂着耳朵不听,背对着他。 看着那团越抱越紧,怕把人憋坏,傅琮凛抬手蹭了蹭鼻梁,“我跟你说件事情。” 时绾怕他诓骗自己,没上当,“什么事情?” 傅琮凛试着拽了下被角,时绾大力拉扯着,“待在里面你不闷吗?” 安静了两秒,才听见她的回答:“不闷。” 不闷才怪。 傅琮凛无声勾了勾唇,手伸过去,猛然一把将时绾连着被褥抄起来,放在自己身上。 “你在做什么——” 时绾一阵天旋地转,手忙脚乱的挣开被褥,抬头才发现自己趴在傅琮凛身上,她从被褥里探出个脑袋,看着傅琮凛的上下滑动的喉结,还有他的半张脸。 “我明天要去见个人。” “谁啊?” 时绾愣了下,傅琮凛将她头顶的被褥掀开,兜着她的屁股往上送了送,让她离自己近点。 “相亲对象。” 说完就盯着她的脸,试图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时绾怔愣了几秒,“哦。” 她手压在他的胸膛,能感觉到那里的震动,稍微曲了曲指尖。 “你怎么不问?” 时绾想到刚才他接的那个段素华的电话,“你妈妈给你介绍的?” “嗯。” 时绾想从他身上下来,傅琮凛箍着没让。 他看着她,“就没什么想说的?” 时绾脸上没什么情绪,动也动不了,干脆不再继续折腾,反正被压的也不是她,直接把脸贴在他胸口,“我能说什么,你去就去呗,腿长在你身上我还能把你绑着不成。” 再说了,是他自己答应的明天要去相亲,现在又来问她,干什么,想看她会不会吃醋吗。 他越是打着这样的算盘,时绾越不会如他的意。 傅琮凛看不见她的脸,只看着她的头顶,听见她声音里带了几分随性没所谓,脸色稍沉,又有几分无奈:“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傅琮凛知道时绾清楚他在想什么,可她就是不随他愿。 也没强迫她,男人淡声道:“虽说是相亲,也只是去见个面,把话说清楚,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你也不要多想。” 时绾听着他的解释,抓着他的浴袍轻轻拉扯,把玩着他的腰带,“我能想什么,那是你的事情,不用跟我说。” 傅琮凛见她这态度就隐隐有些来气。 他听到段素华说这件事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拒绝了,可那头哭哭啼啼,俨然有一哭二闹的趋势,傅琮凛拗不过段素华,只冷声答应见个面。 段素华瞬时破涕为笑,“好好好!只要见个面就行!妈妈好不容易帮你约的人,你要是不去,岂不是打妈妈的脸,还丢我们傅家的面儿……” 傅琮凛没太大耐性听段素华多说,要挂断电话。 段素华见目的达成,也没接着纠缠。 男人的体温本来就高些,时绾背上还压了一床被子,待久了就有点热,她挣着从傅琮凛的身上下来。 收腿时不小心碰到他,眼皮猛然一跳。 男人也看过来,深眸微敛,很是沉寂。 时绾迟疑的咬了咬唇,“要不要…去趟浴室?” 傅琮凛眉目不动,神情淡漠:“去浴室做什么。” 时绾蹙眉想了下措辞,“冷静一下?” 眼见男人脸色有些耐人寻味。 时绾不动声色地重新拉过被子给自己盖得严严实实,躺着露出一张白皙姣好的脸,试探说:“可能,憋久了不太好。” “你还懂这个?”男人稍挑眉。 时绾含糊道:“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说完又顿了顿,掀起眼皮子瞄了他身下一眼,“你是不是那啥太旺盛了?” “嗯?” 时绾嘀咕:“不是说到了一定年龄,就会下降么……” “什么?” 看着他有点危险的神情,时绾的头甩得像拨浪鼓:“没什么!” 话落就把自己蒙了个全。 旁边有些动静,过了会儿,时绾又揭了被子出来呼吸新鲜空气,心脏怦怦跳。 刚一喘了口,呼吸猛地一滞。 傅琮凛支愣着一只手,撑着脸颊歪头看着她,见她的脸有些红,抬手撩了撩她的头发,漫不经心道:“不要担心,就算再过几十年,我也能把你收拾得欲仙欲死。” 时绾憋了憋,憋出两个字:“流氓!” 第221章 他出轨了 晚上傅琮凛依旧下的早班。 孟彰按照往常的路线往江景公寓那边开。 傅琮凛在后座办公,眼见着路段熟悉,才似想起什么,合上电脑捏了捏眉心,“先不回公寓。” 孟彰疑惑。 就听他道:“转去翡语餐厅。” “好的傅先生。” 人约在了翡语,傅琮凛这边过去得花大半个小时。 他拿出手机问时绾在做什么。 对方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是她的晚餐。 [知道你要去吃相亲宴,就没准备你的哦,:)] 傅琮凛嗤了声,看着后面那个小表情。 其实他之前用着倒是没什么感觉,现下看起来,竟然觉得有几分讽刺的意味。 他回:你觉得我能吃得下? 时绾:为什么不能[疑问][疑问] 没等他回复。 对方又发了条消息:美人相伴,烛光晚餐多好呀[呲牙][呲牙] 傅琮凛品味着她的话语,没由来的觉察到一丝丝的酸,心情大好:你是美人吗? 时绾:我不是哦,美人是你的相亲对象[可爱] 男人眉眼仍旧一贯的清冷,唇边却扬起一丝弧度,“你少给我阴阳怪气的。” 时绾:我没有呀[鼓掌] 傅琮凛失笑,偏头看了眼车窗外。 …… 这次怀孕,虽然孕期还没有多长,但时绾的反应比之前要强烈许多。 史姨也知道了时绾怀孕的事情,尤其对她的餐食格外看重。 变着花样的给她准备吃食。 时绾看着眼前的美味佳肴,耷拉着眼吃了一些,忍着那不舒服的感受,喝了一碗粥。 吃过饭后,她看了眼时间。 随后放下去洗漱。 洗完澡就坐在床头看书,四周安安静静的,她看着看着头就止不住的往下垂,最后忍不住的打了个哈欠,放下书准备睡觉,放在旁边的手机就响了。 她神经微震,有一瞬间的清醒,抓过手机打开看。 是文情发过来的消息,一张照片。 时绾兴致阑珊的看了一眼,觉得有点眼熟,正准备点开放大看,底下突然冒出文情的对话框:卧槽,宋半夏!? 时绾一愣,许久没听到这个名字,就见文情又发来一条:什么玩意儿?傅狗又出轨了吗!! 时绾没着急回复,先是点了图片看,放大了些,上面的男人的确是傅琮凛,女人却不是宋半夏。 只是那女人的脸在光影下有些模糊。 时绾问:你这是在哪里? 文情:翡语餐厅啊,我跟周措出来吃饭,遇到你男人了,靠,第一眼还以为我看错了! 文情:他什么情况?这才多久就控制不住下半身要孕期出轨了?渣男!渣男! 时绾:不是你想的那样。 文情:[图片]。 时绾凝神,这是一张男女抱在一起的照片。 这次文情聚焦很准,光线也没影响,时绾看得清清楚楚。 文情情绪有些激动:什么样?你看看!我都无语了!我亲眼看着那女人往他身上撞!傅狗还伸手接住了!!你不是说他有洁癖吗!他竟然接了!你看他的手,放哪儿了?放那女的腰上了!! 文情:我可给你盯着的,打从我看见他俩,他们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文情惊觉历史总是如此相似,早在以前,她就陪时绾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如今时绾不在,却被她撞上了。 如果不是周措拦着,她这暴脾气,早冲过去把那红酒杯扣傅琮凛和那女人脸上去了。 时绾拿起手机打字,顿了顿直接发了条语音过去:“这个人我认识,是傅琮凛的合作对象,我在他公司里见过。” 还说了话握了手。 文情更是怒不可遏,也回了语音,大概是在餐厅里,她声音压得很低,就显得有些咬牙切齿:“什么合作对象跑来翡语啊?不知道这是出了名的情侣餐厅吗!绾绾我跟你说,反正你还没和他复婚的,赶紧揣崽跑路,这种三心二意的男人要不得!” 本来时绾的心情是有点郁闷的,听了文情的话就轻松了些,她柔柔一笑,“你不要着急,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傅琮凛跟我说过他今天要出去见人。” 只是没说是见江洁。 照这么看来,段素华给傅琮凛介绍的相亲对象正好就是他的合作方? 还挺巧。 听她这么说,文情总算松了口气,也觉得自己太过于紧张了,没办法,谁让她不看好傅琮凛。 时绾忽而想到一件事。 问她:“你为什么会说那个女人是宋半夏?” 隔了会儿文情回复:“你也知道我有那么一点点的近视……我这个角度看过去,晃眼一看就以为是她,穿得跟个白莲花似的。” 毕竟之前有前车之鉴。 时绾重新把照片翻出来看了看,像倒是不像,只是可能从照片上的气质看起来有些相似。 上次时绾见江洁,对方穿着小西装,格外的干脆利落有职场气息,这次换了身衣裙,就变得温婉淑女些。 毕竟人靠衣装马靠鞍。 妆发和衣着,如果不是脸,很难将两种气场的人联想在一起。 …… 文情放下手机,手指都戳疼了,新做的美甲都断了一根,好在没把手机屏幕戳坏。 文情心疼的看着那断掉的美甲,吹了吹,被周措抓过去,“不是说了让你消消气,别这么激动的吗?” 男人抬眸看她,“疼不疼?” 文情:“不疼,假的指甲,就是才做钱打水漂了。” 周措好笑,“没事,再换新的。” 文情头疼,见他还笑,没好气的瞪他一眼,瞪完自己也笑,再转头看过去的时候,傅琮凛和那个女人已经离开了。 当时她看见傅琮凛的时候,真的是差点把肺都气炸了。 知道时绾怀孕,她虽然有调侃,但也是担心时绾。 毕竟第一次的怀孕经历对她来说,并不好。 约时绾出来逛街也是想放松她的心情,她也能看出来时绾对傅琮凛不是不上心。 她看着好友再次陷进情海里,结果转头就看见傅琮凛跟别的女人拉拉扯扯,她能不气吗,想撕了傅琮凛的心都有了。 发照片的时候,她还迟疑了下,怕时绾心情受到影响。 转念又觉得,从她这里知道这件事,总比被蒙在鼓里好。 文情看着周措把玩着她的手,又抓起来亲了亲,文情皱了下眉。 男人眉眼带笑,温声道:“别皱眉了,想点开心的事情,嗯?” “不是。”文情摇摇头,轻啧了两声,想问周措,又想到他应该不认识宋半夏,只好把话压了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是真的觉得刚才那女人的神韵有点像那个黑心白莲花宋半夏。 可是时绾跟她说过,宋半夏被傅琮凛驱逐出境了,没再回国的可能。 想不明白,周措见她有点郁闷,拉着她站起来,“不是说想看你男神的电影吗?” 文情怔了怔,反应过来。 哦对,她有新晋的长腿男神了。 烦心事还是没有看男神重要。 文情连忙催促着周措走人,把其他的抛之脑后。 第222章 不是东西 翡语餐厅二楼,靠近玻璃围栏处的餐桌旁,坐着一对男女。 女人风情万种的撩了下头发,穿着高跟鞋的腿轻轻的撩过男人的西装裤,“就这种手段,你确定她能靠得住?” 谢安颖亲眼见着江洁往傅琮凛身上靠那一下,只觉得可笑至极。 她视力好,亲眼所见男人霎时冷沉下去的脸色。 就像是,她回国后第一次见他的那天。 她勾着他的领带留下了个唇印,车徐徐离开,她转头就看见男人将领带狠狠扯下来,毫不留情的扔进垃圾桶。 整个人沉郁又阴冷,极其不好惹。 “她不行,难道你行?” 事实证明,她也不行。 谢安颖冷冷的盯着他。 “lila,你不要小瞧一个因爱生恨的女人。” 谢安颖懒洋洋的哼了声,眼尾撩起,撑着下巴暧昧的看向眼前的男人。 男人动作优雅,对待食物,浅尝辄止,穿得西装革履,看起来是有些斯文败类的,但她喜欢。 “我倒是没觉得这裱子有什么厉害,你为什么要拉拢她,我倒是很好奇。” “舍不得把你拱手相让,懂吗。”被她似有若无的撩拨着,男人也无动于衷。 谢安颖冷笑,收回腿,“这话说一次两次也就是了,闻厉鹤,你不会以为我是傻子?” 若是舍不得,当时就不会让有让她去勾引傅琮凛的心思了。 也不对,他说的可是分散注意力。 闻厉鹤扬起红酒,轻轻碰了碰她的杯子,轻抿了口,嗓音愉悦道:“看起来是有些傻。” 好人坏人都分不清,才上了他这艘贼船。 如今想下,晚了。 …… 时绾和文情结束对话后,她又看了两眼那照片。 给傅琮凛发了个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 对方回应很快:想我了? 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自恋,时绾没回复他,放下手机睡觉了。 晚上十点多钟,傅琮凛才回到公寓。 他推开卧室,里面有盏灯光昏暗的壁灯,光线柔和的洒在床面,时绾已经睡着了。 枕边还放了本书。 傅琮凛走过去,把翻开的手合上。 他的动作很轻,大约是他挡住了光线的原因,时绾有些感知,皱了皱眉,不多时就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半眯着眼瞧他。 “你回来了。” 嗓音带着惺忪睡意,又软又绵。 傅琮凛蹲身碰了碰她的额头,轻声道:“吵醒你了了?” 时绾摇了摇头,她本来也睡得不是很熟悉。 她问:“几点了。” 傅琮凛:“快十点半了。” 时绾揉了揉眼,撑着床坐起来要下去。 “做什么?” “有点口渴。” 傅琮凛挡在她跟前:“我去给你倒水。” “不用,你先去洗澡吧。”说着她顿了顿,仰头看他,“是不是抽烟了?” “只抽了一根。” 时绾动了动鼻子,哼道:“还有一股女人的香水味。” “不小心碰上的,我现在就去洗。” 等傅琮凛洗完澡出来,嗅了嗅自己,除了属于时绾沐浴露的气息,其他的没什么味道,才掀开被子上床。 他把人搂怀里,摸到她的腿,有些凉,往自己身边放。 时绾在他怀里蹭了蹭,傅琮凛还没有睡意,过了会儿听见她问:“你相亲对象长得漂亮吗?” 傅琮凛垂眸,看见她眼皮在颤动,低声道:“没你漂亮。” “哦。” “你们吃什么了?” “我没吃,就喝了点酒。” “嗯。” “那你不饿吗?” 傅琮凛把她的手放自己腰上,“我让孟彰重新订了餐。” “这样。” 傅琮凛贴了贴她的额头,“还有什么想问的?” 时绾睁开眼,看着他的下颔,那处的线条很明朗清晰,也很好看,下面的喉结更是,她还摸过,很有轮廓感,有点硬,又有些软。 她轻声:“没了。” “其实那人你也认识。” 时绾心知肚明,眼下还要装一下傻,“什么我认识?” 傅琮凛看着她有些懵懂无知的模样,目光从她水润的唇上划过,他滚了滚喉咙,嗓音发沉:“相亲对象。” “嗯?” 傅琮凛:“之前在公司见过的,那个江洁,说对你久闻大名的那位。” 时绾恍然大悟,很是惊讶,“原来是她啊。” 傅琮凛微眯了下眼,却觉得她表情有些假,抬手掐着她的脸,瞧了瞧。 时绾被他看得不自在,也怕看出点什么来,“怎么了?” “你笑什么。” 时绾无辜眨眼:“我笑了吗?” 傅琮凛的指腹摩挲着她的唇角,手指蹭过去,抵开她的唇瓣,触及到她的牙齿,“你没笑吗。” 时绾憋着情绪,开口道:“当然——” 傅琮凛趁机撬开她的齿,时绾咬住他的手指,动唇贴合上他的指尖,含糊着:“干嘛?” 傅琮凛眸色渐渐变深变沉,时绾直觉有点危险,默不作声的松了口,把他的手拿开。 男人突然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时绾:“没有啊。” “真的没有?”傅琮凛不太相信,她的反应太平淡了些,也不能说是平淡,总之就是很奇怪,甚至有点做贼心虚。 时绾义正言辞:“我骗你干什么。” 傅琮凛盯着她看了两秒,“最好是没有。” 时绾闭上眼睡觉,“把灯关一下谢谢。” 傅琮凛顺手关了壁灯。 手朝时绾抓过去。 时绾愣住,猛地一个激灵,在黑暗里颤声:“你真的是!吃药了吧!” 一天天的,怎么反应这么大。 “谁让你撩我。” 时绾闷声反驳:“我什么时候撩你了!” 男人冷酷指出:“没撩你咬我手指做什么。” “明明是你自己塞进来的!” “是吗?” “难道不是吗!” “姑且算吧。” 时绾:“……” 神经病。 时绾面红耳赤,在被子里呜咽了声,“你能不能动作快点儿!” “差不多行了,不然你自己来?” “难受的是你,跟我有什么关系?” 傅琮凛单手揽着她,靠在她肩上咬了口,“跟你没关系,跟你肚子里那东西有关系。” 时绾觉得他不要脸,要不是他自己瞒着她不说实话,能有今天吗。 愤愤不平道:“它不是东西!” “轻些。”男人闷哼一声,又粗喘道:“嗯,不是东西。” 时绾跟他说不清了,埋在他脖颈上,唇移过去,照着他的喉结轻轻一嘬,再咬。 “……” 动静戛然而止。 时绾也有些懵了。 她是听过传闻,说什么男人的喉结不能碰,比较敏感,但不知道竟然这么敏感。 傅琮凛重新开了灯,下床去了浴室。 过了片刻,拿了毛巾过来给时绾擦手,又换了床单被套。 时绾小心翼翼的打探着男人的脸色。 见他面无表情,甚至是寡淡阴郁。 她突然有点于心不忍。 等傅琮凛再次上床睡下后,时绾靠在他耳边轻声道:“要不然让史姨给你熬点汤吧。” “为什么。” “补一补。” 傅琮凛盯着她,目光如炬,“你什么意思。” 时绾悄声,生怕被别人听了去:“你太快了。” 傅琮凛呼吸一沉,脸色微冷,紧绷着面容,看了她好半晌。 时绾惴惴不安。 傅琮凛翻了个身,“你别靠近我,一边儿待着去。” 时绾伸出手的瞬间又收回来。 边儿待就边儿待,谁稀罕。 时绾也翻了个身。 小气。 第223章 那你娶我 八卦媒体总是喜欢放出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情来大肆宣扬,以一传十,传百,各种各样的言论到最后都变得恶意满满。 时绾第二天在手机上看到傅琮凛被拍夜晚相约美人的传闻,那个拍摄手法比文情拍得还要模糊不清,还有一张是在餐厅门外,大概是因为夜色昏暗的原因,光从拍照角度看过去,就显得有些暧昧亲密,甚至标题都点名道姓,指明了远山集团傅三少是否婚内出轨的事情。 时绾觉得这些人真的是无聊,但她不得不承认,在看见这些八卦绯闻时,心里还是小小的膈应了下。 尽管傅琮凛已经跟她解释清楚。 女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会钻点牛角尖。 评论下方更是乱七八糟的,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传傅琮凛和妻子一直都是貌合神离,也有人传实际两人早已办理离婚手续,甚至曾亲眼在民政局见过,总归各执一词,讨论得津津有味。 绯闻最后被撤下澄清,但段素华还是看到过的,顿时就有些喜上眉梢。 打电话问起傅琮凛这件事,问他对江洁的印象怎么样。 男人回应淡淡,简明扼要的两个字:普通。 把段素华噎得够呛,当即反驳这还叫普通?那时绾就不普通吗。 没江洁的能力没她的家世更没她的温婉贤淑。 傅琮凛直接不回答,撂了电话,任凭段素华再怎么气急败坏,都置之不理。 这件事也传到了傅老爷子耳朵里,撩起眼皮瞧了眼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段素华,威严又沉声道:“离婚的风声没透露出去,你最好是省了心别折腾。” 其实时绾算得是听话又乖巧的。 旁人若是嫁进傅家,早把话传开恨不得人人知晓,她一直本本分分,说息影就息影,就算是复出,也没跟傅家扯上零星半点的关系。 离婚更是,老实选择净身出户,嘴巴也严,也到处乱说,不然以她的名气,她和傅琮凛的婚姻早该全网得知了。 段素华胆子再大,也不敢跟大家长叫板,忍气吞声的回了声是,便歇了这门心思,却又暗戳戳的想,时绾又如何,只要她不松口,就算她跟琮凛复婚了,傅家这门她也不让她进。 后来冯太问起这次相亲宴,段素华笑呵呵道:“年轻人有他们的想法,当母亲的再插手,也就有些不合适。” 言外之意谁都能听得出,冯太唏嘘,“那小江可是个好女孩,既然撮合不了,就算了。” 段素华也道:“我知道,唉,我家琮凛那个冷清性子,还怕委屈了江小姐。” 不仅仅是官场需要迂回官腔,富太太们的小聚会同样也是,尤其段素华这样爱面子的,姿态端得高她也是有资本,却也怕背地里戳了脊梁骨,下次再有给她介绍儿媳妇的,段素华便不敢再造次,免得打脸又得拿出措辞搪塞人,也羞恼得怨傅琮凛,怨时绾。 …… 谢安颖从手机上收回视线,看着对面好整以暇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走过去绕到他身后,双手放下去交叉落在他的胸口,头一歪靠在男人的耳畔,温热的气息落下来,嗓音魅惑:“这也是你的想法?” 闻厉鹤偏了下头,看着膝盖上电脑页面的视图,漫不经心道:“跟我没关系,是她自己的手段。” “还真是小儿科。” 男人闻言哼声笑了下,性感迷人。 谢安颖微眯了下眼,盯着电脑,她看不懂便不再看,手指缠绕上他的衬衣纽扣,拨弄了两番,被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拦下,“现在没兴趣。” 谢安颖动作一顿,随后不以为然,想到一件事情,“你不是手上还有证据吗?为什么不趁着现在曝光出来,我想远山内部一定有人出面提议罢免。” “坑还是一个一个的挖比较好。” 谢安颖吃吃的笑了两下,“那位时小姐真惨,竟然被你这种人盯上了。” 闻厉鹤不怒反笑,“那你岂不是更惨?” 惨到什么程度呢。 吃干抹净是小事,丢了心费了情,才是大事。 “比惨有什么用,何不如比一比烂?” “怎么说。” 谢安颖:“你跟傅琮凛,是不是半斤八两?” “当然不是。”闻厉鹤放下电脑,搁好膝盖,反手拎着谢安颖的肩,抓着她往下坠,顺势一勾,将她从身后带过来到腿上坐好,结实的小臂揽住她妖娆的腰肢,才不疾不徐道:“我怎么比得过他,他可是能从冤鬼手下抢人的,时小姐的一切痛苦源泉,都是他。” “听说时小姐爱他很深。” “爱?”男人轻笑,勾着她的下巴,“你爱我吗?” 谢安颖眸光定住,有一瞬间的动摇随即又收敛,随意口吻:“当然爱了。” 她抬手,指尖抚上他的脸,“爱你的眼睛、嘴巴还有你的身体。” 闻厉鹤按下她的后颈,勾缠着吻了吻她的红唇,嗓音含笑,“那我也爱你。” 谢安颖避开他的动作,唇角的口红有些晕染过的痕迹,显得她风情迷人,她眸眼潋滟,接着道:“男人的话信不得,据说都是骗人的鬼话。” 闻厉鹤笑得弯了深邃俊朗的眉眼,“一定要保持这样的冷静,爱是最虚伪的东西,你和我都不会需要。” 谢安颖微微扬眉,不置可否。 “你觉得她知道真相后还会爱他吗?” “为什么不。”谢安颖回忆了下曾见过的傅琮凛和时绾的相处,眸眼中有些无神,以至于话语都轻了许多,“说到底,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你知道什么是连坐法吗?” “现在是法治社会。” “那真是遗憾,我跟你打个赌怎么样?” 谢安颖来了兴趣,“好啊,赌什么?” 闻厉鹤圈着她的腰握了握,另只手滑向她的大腿,“就赌,时小姐在得知真相后还会不会留在他身边。” “你的答案是?” 男人勾唇,“不会。” “那我就只能选择会了。” “女人感性起来,无可救药。” “闻先生,恕我直言,您的母亲也是一位女人。” 男人的手摩挲着她的皮肤,掌心滚烫,“我知道,所以她是个苦命的人。” “既然如此,那就赌。” 谢安颖:“赌注又是什么呢?” 闻厉鹤灰蓝色的眸深深的凝视着她,眼底带着胜券在握的笑意:“要是我输了,你得帮我做一件事情。” 谢安颖没有犹豫:“好啊没问题。” “你不问问是什么事情?” 谢安颖竖起食指摇了摇,“我现在并不好奇,毕竟好戏还没登场。” 闻厉鹤看着眼前这个妩媚又嚣张的女人,“那你的赌注又是什么?” “我想想……”谢安颖歪头,靠在他的肩颈,过了几秒扬起来,和他对视,一字一顿,“要是你输了,那你就得——” 谢安颖莞尔,势在必得,“娶我。” 第224章 字面意思 傅琮凛绯闻这件事,赵闲也知道,还问了他。 实际他已经不胜其烦,若是他要知道会被拍到传上网,甚至各种恶意编排,无论如何他都是不会答应段素华的提议。 尤其时绾是怀孕的当口,虽然已经跟她事先说过,事后也解释清楚,可依着时绾那性子,指不定暗戳戳的记了仇。 “没有的事,那人就是江洁,我是有多不堪,能对身边的人下手。” 这话若是以前的傅琮凛,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说出口的,因为显得太过于吝啬狭隘。 赵闲被他突如其来不耐烦又冷硬的语气惊得一愣一愣的。 也不好再调侃消遣,转而提及另一件事,“周六那天天气不错,三哥你有空吗,魏行洲他们约了出去打高尔夫。” 傅琮凛看了后面的安排的行程,沉吟:“有空。” 时绾这么一直待在家傅琮凛也怕她闷,出去玩玩放松心情也是好的。 果然下一秒赵闲就道:“好嘞,你把三嫂也叫上。” “嗯。” 等了几秒,赵闲也没挂电话,傅琮凛眉头一蹙,“你还有事?” 那头赵闲笑了下,语气有点虚,“三哥,要不您帮我也约一下荣溪。” “……” 傅琮凛拉着脸警告:“公私分明懂不懂,你觉得我可能约一个职员因私出行吗。” 当然能感觉到他沉下去的语气,赵闲倒也没退缩,笑了笑,“三哥,你之前在我这里咨询感情问题的时候,我可没说不帮啊。” “你威胁我?” 赵闲忙道:“不敢不敢。” 顿了顿,他叹了口气,听上去有些无奈又发自真心:“三哥,我是真的想跟她试一试,可惜她就是个木头啊。” 傅琮凛冷笑:“只是试一试你也好意思拿出来说。” 荣溪是他公司的人,事业能力强,头脑聪明,又在重要部门身居要职,赵闲也是远山的常客,逢人便称他一句“赵总”,若是被他搅混了水,远山该如何善后。 赵闲正色道:“你只管约,其他后果我都自己担着。” 傅琮凛沉默几秒,冷声提醒道:“最好别给我惹乱子。” 赵闲一听就知道他这是松口了,自己也松了口气,他也实在是没办法,之前他找去了荣溪的家,没见到人,转头再去,好家伙,直接搬走了,藏得严严实实。 好歹他赵闲也是江城市有头有脸的人物,有那么让人见不得面吗,赵闲一边气得牙痒痒,又无可奈何,当着公司里,那女人一板一眼的,他倒是不敢拿她怎么样,其他时候,躲得飞快,加上他也不是有那么多空围着一个女人打转,便搁置了下来。 如今就只能从傅琮凛这边下手了。 其实赵闲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就看上了荣溪。 那女人冷情冷意的,软硬都行不通。 可能是越得不到的越是骚动,俗话说烈女怕缠郎,他赵闲就还不信了,当真有女人能无视他的魅力,视若无睹。 挂了电话,赵闲脸上挂着喜不自禁的笑意。 魏行洲不知从哪儿摸出来,见他这副春心荡漾的模样,恶寒的抖了抖肩,“骚死了,也不怕把腰骚断。” 赵闲笑容顿时一收,阴着脸讽刺:“没你骚,明天就带你去看肾内科。” 魏行洲反应了一瞬,直接脸一板,“靠,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赵闲似笑非笑,“字面意思。” 说完就走。 魏行洲在原地站了两秒,突然朝墙面踹了一脚,再过了两秒,眼角抽了抽,抱着膝盖一跳一跳的,嘴里还哼唧低骂着,“狗男人,祝你单身一辈子!” …… 晚上回去的时候傅琮凛和时绾说起要去打高尔夫的事情。 时绾犹豫了下,“我也去?” 傅琮凛神情淡然,“你不想去吗。” 时绾只是觉得打高尔夫肯定是男人多的场面,她去会不会不太方便。 傅琮凛也俨然看出了她的想法,没什么情绪道:“别想太多,也不全是男人。” 时绾眼神动了动,“还有哪些?” 傅琮凛稍微一想,魏行洲约的场,该是有他那些花花草草,荣溪也在,赵云姒喜欢缠着他哥,指不定也会去,其他人不定数,但总归是有时绾认识的,“具体不清楚,去了就知道了,到时候你若是闲得无聊,就待在我身边,我教你打高尔夫。” 说着他捧着她的脸瞧了瞧,太白皙了,“该出去多晒晒太阳。” 又垂眸扫了眼她看不出什么一如既往平坦的小腹,“让他快点长大。” 时绾因为他这一句话被逗笑,“又不是植物,还晒太阳长大。” 傅琮凛也笑,手伸下去摸了摸,“是不是有六周了?” “嗯,后天去医院做超声检查。” “我陪你?” 时绾仰头静静地看了他几秒,没说话。 傅琮凛也抬眸,对上她很温和的眉眼,“嗯?” 时绾扬唇,“好。” 傅琮凛正想问她看没看到网上的传闻,就见时绾脸色突地一变。 一把推开了他。 傅琮凛心里一紧,下意识出声:“小心点。” 时绾捂着嘴往浴室里跑,胃里在翻江倒海,难受阵阵的涌上来。 她蹲在马桶边,吐了半天眼睛都憋红了,好不容易缓了会儿,又开始发作,鼻头发酸,再吐不出什么,抬手一抹,脸颊全是湿漉漉的。 傅琮凛去给她倒了杯温水,抽了马桶扶着她站起来,不断的轻拍着她的背,看她一脸色惨白,男人眉心皱得紧紧的。 “好些了吗?” 其实时绾已经有些习惯了,但难受也是真的。 时绾接过他的水漱口,说话时声音听起来很虚弱:“没事了。” 傅琮凛吐出一口沉重的气息。 时绾笑了笑,眼里还带着泪花。 嗓音模糊道:“干嘛,孕妇都这样,你嫌弃了?” “不是。” 他只是想到之前时绾跟他说的话,刚得知自己怀孕时,说的那一段为自己发声又指责他的话。 胸口不由得沉闷起来。 时绾知道他马后炮,哼了声:“早知现在,何必当初。” 把水杯重新塞他手里,自己转身去洗脸。 过了会儿男人从身后抱住她,大掌隔着睡裙落在她的小腹上,“就这一次。” 时绾闭上眼,用面巾擦脸,“什么就这一次?” “以后都不生了。” 时绾觉得好笑,把面巾揉成团,侧身扔他身上,“还指着我给你生好几个?脸这么大呢。” 顿了顿,她挣开他,蹙起秀气的眉,眼神幽怨,“你是不是回来的时候给自己消毒了?” 傅琮凛接下她用过的面巾,“擦了手。” “以后你弄干净了再靠近我,消毒水的味道我闻着不舒服。” 之前她就闻到了,一直忍着,最后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傅琮凛离了她远些,皱眉道:“你先出去,我现在洗澡。” 第225章 爱的结晶 傅琮凛到底没把江洁的事情问出来,她没提,无论知道还是不知道,他若是提起来,估计她都会不太好受。 到了去医院做检查的那一天,傅琮凛上午在公司,中午时绾去给他送午餐。 谭谌见了人,脸上堆着满满的笑:“时小姐,您可算来了。” 时绾挑眉:“这么盼着我来?” 谭谌四下瞧了瞧,压低了声道:“可不止我,我们傅总也盼着呢!” 自从某天过后,长久不见时绾来公司,谭谌那颗心都惴惴不安的,感觉自己脖颈上悬了一把刀。 眼下见了时绾,自然高兴,简直浑身轻松。 没耽误时间,谭谌忙把人引到总裁办公室,“傅总正在开会,还有五分钟就结束了,时小姐稍微等等。” 又问:“时小姐今天想喝点什么?” 时绾:“不用麻烦了,谭秘书,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谭谌笑道:“那好,要是有事您就尽管吩咐我。” 时绾笑眯眯的看他离开。 觉得谭秘书真不愧是谭秘书,这么滑头。 之前时绾好奇的问过傅琮凛,关于谭谌的工资。 男人轻描淡写的说了个字数。 听得时绾瞠目结舌,不可置信。 见她一副呆愣的模样,傅琮凛觉得有趣,勾起她的下巴摸了摸,“这就吓住了?你要是来给我做秘书,开得比他都还高。” 时绾狠狠地心动了。 却说:“还是算了,我要是来了,谭秘书不就从此失去一份高薪职业了吗?” “以他的资质,不怕没猎头要。”估计都是争着抢,哭着求谭谌都还要斟酌挑选。 “他这么厉害?” 男人哼笑,“你以为远山首席秘书是什么?能坐上这个位置的,削尖了脑袋也想钻进来,也得看我要不要。” 时绾眼珠一转,不知道打的什么歪主意,走到他身边,倾身搂住他的脖子就侧坐在他的大腿,“别人不要,我你就要?” “你说呢。” 时绾轻笑,“那我岂不是有点像历史上那些祸乱君心的红颜祸水?要是你因为我把远山搞破产了怎么办。” 傅琮凛亲了亲了她的耳畔,没太所谓,“你可以试试。” 时绾推开他,从他身上下来,“红颜祸水一般都没什么好下场,我还是就当我的小演员好了,说不定因为演技太好,还能吸引个大金主,把我捧到大红大紫也不是没有可能。” “金主?”男人看着她,要笑不笑的姿态。 更是嚣张:“除了我,你还能上哪儿去找个更好的金主,不如现在就把我哄好了,我一个高兴就让你得偿所愿。” 时绾狡黠的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看谁哄谁。” 傅琮凛失笑,由着她去了。 没让时绾等太久,傅琮凛陪着她吃了午餐后,就让她去里面的休息室午休。 下午到了时间,就开车去了医院。 时绾对于检查的流程还算熟悉。 傅琮凛就只拎着她的包跟在她身后转。 一番折腾,等拿到超声诊断报告单后,傅琮凛心平静和了些。 时绾的hcg翻倍还可以,就是孕酮有点偏低,给开了黄体酮。 时绾坐在车上,拿着报告单,看着上面的图像,指着给傅琮凛看,“傅琮凛,你儿子长得有点像颗钻戒。” 傅琮凛在看车,闻言偏头看了一眼,言简意赅的沉声:“嗯。” 时绾抬眸看他一下又收回视线,继续盯着报告单,给他念上面的文字:“囊内可见卵黄囊,胎芽长2mm,可见胎心搏动……” 傅琮凛稍微收紧了握着方向盘的手。 男人下颔紧绷着看向前方路况。 时绾用手指弹了弹报告单,发出“嚓嚓”的声响,她歪着头举起来看,嘀咕着:“还真像个钻戒。” 傅琮凛突然问:“为什么不是女儿?” 时绾愣了下,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又听傅琮凛斥道:“坐好,歪歪扭扭的,安全带勒着你不觉得不舒服吗。” 还真有点勒,时绾坐直了身,“你家不是有家业继承吗,生个儿子不是更好。” 话里多为调侃的意思,男人脸色却没什么变化,反而冷了些,“还没跟我复婚,就想着我家的家产了。” 只差没把一句美得你砸时绾脸上。 时绾翘起手指,“反正我不管,你给弄出来的,你得负责。” “还赖上我了不成。” 一听这话时绾就不乐意了,“什么叫我赖着你,是你自己说的会负责。” “我还说跟你结婚,你怎么没听进去。” 时绾反驳:“我也说过分手,你不照样没听吗?” 傅琮凛冷哼一声:“伶牙俐齿。” “别了,我笨嘴拙舌的,比不得您。”那声音腔调,大概也就阴阳怪气能形容了。 傅琮凛抿着唇,不再吭声。 有些事情一旦说清了,就会像是薄冰突然支离破碎,往下就是寒潮涌进。 他和时绾之间的相处,看似较为平静,实际还掩藏着许多缺口,只没人提,便选择性的忘记,一旦有人触动了这道口子,便不会再是风平浪静,很有可能是波涛汹涌。 时绾也不理他,不知道他突然犯什么神经。 自己拿着手机给报告单拍了照发给文情看。 文情收到照片后,还惊讶了下:这就是你肚子的玩意儿? 时绾纠正:什么这玩意儿那玩意儿的,这是你干儿子。 文情发来一个大笑的表情包:笑死了,啥都看不出来。 时绾耐心继续纠正:月份还小,过几个月就能看见鼻子眼睛了。 又补充:你以后也这样的。 文情:听说胎儿都很丑。 时绾:都没长开,能有多好看,你看看,这像不像颗钻戒? 过了半会儿文情发来六个小点点,十分无语:你是在跟我炫耀吗,你和傅琮凛爱的结晶。 时绾:…… 时绾:你说是就是吧。 时绾倒是没往这边想,现在再看那图像,还真有点那味儿了。 又把报告单拿起来,“傅琮凛,你儿子真的长得像颗钻戒。” 时绾怀孕后还是有些变化的,她的情绪上变得较快,可以闷着生气,也能在很快就忘记不愉快,笑嘻嘻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傅琮凛看着她那双澄澈的眼,还带了点期待的神情,什么想法都没有了,无奈道:“我已经知道了。” 时绾收着下巴垂头嘟囔:“这是我们爱的结晶呢。” 傅琮凛神色异动,颤了下眼睫,许久,沉沉的嗯了声。 第226章 保养防老 要前往的高尔夫球场位于江城市和临东市之间的西马湖畔,是魏行洲家的产业,早年多家豪门权贵出手竞拍,最后地皮落到了魏家手中,虽说魏行洲有点纨绔子弟的风范儿,但他事业上也是极具行事能力风格的,其中高尔夫球场就是他的一项重大手笔,更是将魏家在江城市乃至国内的名声威望都提升了一个大幅度。 球场占地面积广阔,湖泊和绿茵交错横行,还有宽敞茂密的球道,周边景色独树一帜,山丘绵延,内设游泳池、壁球厅还有各大球类届应用的体育馆,也包揽了康体中心的运动健身、美容护理、按摩足浴等服务。 从观光车上下来,入目一片绿景,时绾脚踩在地面都有些不太真实的感受。 这里她也只是听别人说过。 还是在大学的时候,她有个室友拍戏,借了这里的景,拍了好多照片回来给她们看,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叹为观止的赞美话。 那时时绾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也会亲身体验这里的风景。 甚至认识了这球场背后的大佬——那个一口一个三嫂叫着她的,看起来有点憨傻的魏行洲。 果然人算不如天算。 今天的天气的确很好,头顶眼光明媚,江城市气温回暖,时绾今天出门时还擦了防晒霜。 顺带给傅琮凛也擦了些。 男人一脸嫌弃,被她追着迫于无奈忍下来了。 以至于魏行洲看见傅琮凛时,用食指把鼻梁上的墨镜往下一拉,瞪大了眼睛惊讶道:“靠,三哥你打美白针啦?” 男人冷冰冰的视线扫过去,“我有病?” “你当然没病。”魏行洲打量着他比往常较为白的脸,头甩得很快。 倒是赵闲识货,走上前嗅了嗅。 被傅琮凛嫌恶的推开。 赵闲笑眯眯道:“哟,这当爸爸了就是不一样,都想着要护肤了,三哥,你这防晒霜味道真不错,什么牌子的,给我也介绍介绍呗,我也擦擦,不然看着磕碜。” 傅琮凛沉着脸。 时绾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 连忙推着傅琮凛离开,怕他发火。 傅琮凛顺势揽着她的腰,咬牙切齿道:“这下你满意了?” 时绾笑声清脆,义正言辞的说:“我这可是为了你好。” “胡说八道。” 时绾抬手摸了摸他冷硬的脸,“趁着还不是特别老,肤质也还不错,保养一下,等你三十过后看起来就没那么老。” 傅琮凛拿下她的手,没好气的放在嘴边咬了口。 时绾缩着躲。 看着两人那打情骂俏的身影渐行渐远。 赵闲在原地摸了摸下巴,“真好啊。” 魏行洲看着也有点酸了吧唧的,“想不到三哥竟然是第一个要奶孩子的。” 以前都还觉得三哥是他们这些人当中最后一个结婚的呢。 谁知道来了个大反转。 赵闲:“你要是想赶上他,就抓紧点。” 魏行洲:“那还是不了,单身多好。” 赵闲笑笑不说话。 过了会儿,赵闲转脸问魏行洲:“你看我这张脸怎么样?现在保养还来得及吗?” 魏行洲看他像个神经病似的。 没稀得搭理他。 赵闲长吁短叹,“别说,你看着三嫂,虽然都已经是怀孕的人了,看着还像个大学生似的,反倒是三哥……” 魏行洲眯了眯眼,评语道:“老古板。” 赵闲猛一拍手,吓了他一跳,“你搞什么?” “你说三哥老古板,我可是听见了的,等下就告状去。”说着人就跑了。 魏行洲愣了愣,骂了声智障。 顿了顿,又跺脚,“你他妈的,你妹不要了啊?” 一群女人,在观光车上来来回回的,兴奋得不行。 本来说好的等人一起,眼下就只剩他了。 魏行洲委实无语,觉得赵闲不地道,再次祝愿他单身一辈子。 …… 傅琮凛难得没穿他的西装,换了身休闲装,男人身姿颀长挺拔,形体也格外健美优越,褪去了西装革履时的冷肃凌厉,就算是休闲装,也穿出别具一格的气质,也衬得他内敛沉稳,多了丝平易近人。 时绾跟着出来玩,也穿得简单,牛仔裤配卫衣,马尾扎得高高的,她没化妆,清秀的一张脸,沐浴着阳光。 真不是赵闲说,傅琮凛也觉得她这身打扮像个初入社会的女大学生。 出门前还劝过她要不要换一身,也不说多精致,至少穿得成熟一点。 结果女人的脸一下拉得好长,“你什么意思,我不能这么穿?” 她没觉得哪儿不好,之前无论是拍戏还是参加活动,都在镜头下,她没那么方便,好多衣服都穿不出去。 眼下有这么个机会了,傅琮凛还指指点点,这不行那不行的,她能高兴到哪里去。 “没说不能穿,你觉得你这么年纪这么穿合适吗?” 这话听得时绾立马就炸了,像是只受惊竖起毛的猫,“怎么就不合适了?我才三十岁不到,又不是七老八十,你管那么多,你不准再说,闭嘴!” 她有些激动,凶巴巴的指着傅琮凛。 傅琮凛果然不再开口。 好在时绾的卫衣是灰色的。 他去衣帽间里翻了不常穿的一套灰色休闲装,默默换上。 既然是出来玩的,就少不了是大部队,加之魏行洲是个爱热闹的,女伴都带来了两个,按照他的解释是,那是他‘女朋友’的女朋友,也等于他的‘女朋友’。 赵闲冷嗤,搂着他妹妹赵云姒,指着魏行洲,“妹妹你可得看清楚了,就这种人,渣男,以后见了就跑。” 这话是背对着魏行洲说的,他没听见,倒是把赵云姒身边的小姐妹们逗笑了,纷纷矜持的捂着嘴。 赵云姒也忍俊不禁。 赵闲损完好友,又给自己记了一笔美话,“哥哥我就很靠谱,建议单身的女性可以和我交往。” 顿了顿,眼神似有所指的看向角落里闷声站着,对这边的动静漠不关心,又站得笔直的荣溪。 赵云姒都忍不住呸了声,带着一众小姐妹离开了。 赵闲郁闷的皱了皱眉,这女人,当真是听见他说的话还是怎样。 “荣溪。” 傅琮凛把人叫出来,说的是谈公事。 所以荣溪还穿着很是严谨的工作服,一身黑色的小西装,脚上还踩着几厘米的高跟鞋。 大约是她也觉得自己多少有点受骗,想不到顶头上司竟然对她这么一个小员工行骗,不服气的同时,又不得不忍气吞声。 职场对于女性来说,并不是一件很公平甚至是容易的事。 荣溪自始至终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应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去面对眼前的一切,她做不到像这里的每个女人那样轻松自在,也不可以任性妄为,她有底线也始终清醒。 可她也得罪不起傅琮凛,得罪不起不远处的这个男人。 沉了沉呼吸,荣溪挺直了腰身,面色冷静的走上前,“赵总。” …… 此前赵闲拜托了傅琮凛约荣溪出来谈公事的确不假。 遥遥看去,就见高尔夫球场上挥杆的外国男人,身形魁梧,却带着一副斯文眼镜,笑起来时格外友好。 傅琮凛带着时绾走过去,配合着她的小步伐,显然对方也发现了他,回头热情的叫他的名字,中文的发音显得生涩别扭,却也落落大方。 “傅,好久不见。” 傅琮凛谈然一笑。 迎着对方好奇的目光,傅琮凛格外的坦然自若的和他介绍起时绾。 不是国语,时绾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却见对方眼前一亮,惊讶的看向时绾,随后说了句话,傅琮凛笑而不语。 男人旁边也有人,这时转过身来,时绾才认出人来。 都是见过面的,一个是闻厉鹤,一个是江洁。 时绾微微愣了下,便默不作声的移开视线。 想到之前闻厉鹤和谢安颖看起来挺亲近的,但她不了解便也不好胡乱猜测,反正也并不熟悉。 外国男人互相介绍着对方,傅琮凛和闻厉鹤对视一眼,傅琮凛神色淡淡,闻厉鹤倒是笑了笑,目光从时绾身上一扫而过。 “我们已经见过面了。”这话是江洁说的,用了一口纯正的英文。 时绾听懂了。 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外国男人再次惊讶,江洁补充:“我们是很好的合作伙伴。” 时绾抬眼看过去,正对上江洁的视线,她脸上有着自信又优越的神情,和时绾对视的那一瞬间,眼里有疏离和轻蔑,倏尔又变幻成了平淡的笑意。 快到时绾几乎捕捉不到,对方已经巧笑嫣然的跟傅琮凛打招呼了,“傅总,真巧,想不到能在这里遇到你。” 傅琮凛面色如常的颔首。 实际能在这里遇到闻厉鹤,傅琮凛并不觉得奇怪。 得知他是索狄娅新人继承人后,知道他有进军国内市场的想法,甚至早在之前就已经声色大动,只是那时藏头藏尾的,现在就是光明正大。 外国男人是一位在ai医疗行业有着很大威望的人物,此次来z国进行考察,远山有心拉拢,不仅仅是傅琮凛,明面上想要跟他合作的人,比比皆是。 时绾穿着平底鞋,尽管她头上戴了一顶帽子仍然还是觉得晒,今天的太阳是真的大,她站得有些累了,对于高尔夫球看得一知半解,男人之间的喝彩鼓舞她参与不进去,便和傅琮凛说了声,去旁边休息。 傅琮凛搂着她的腰,偏头蹭了蹭她的耳廓:“要是哪里不舒服记得跟我说。” “知道了。” 时绾不太习惯跟他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有太过亲密的举动,躲开了些。 旁边的外国男人哈哈一笑,面露揶揄,似乎很难相信傅琮凛这般的粘腻,毕竟无论怎么看,男人都很清峻冷傲。 “要是时小姐不介意,便和我一起走吧。” 江洁也适时退出来,笑着邀请时绾。 时绾倒是松了口气,毕竟大家都很尽兴,偏只有她扫兴,于是笑说:“当然不介意。” 时绾和江洁不熟。 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不紧不慢的走着。 “时小姐。” 江洁突然开口,“我这样称呼你没关系吧?” 她都已经喊过了,时绾计不计较都没太所谓,微勾唇:“没关系。” 江洁同样一笑,只是面露疑惑,“时小姐,能冒昧问一个问题吗?” 时绾:“你说。” “之前我们在傅总的公司见过,那时谭秘书说你是傅总的太太,只是,”她一顿。 时绾顺着问下去,“只是什么?” 江洁看着时绾毫无波澜的脸,轻笑:“不知道你清不清楚,前段时间,我相了一次亲,对方好巧不巧正是傅总——” 说着,她盯着时绾,不错过她的任何一丝神情,语气有些惊讶且不可置信,“我不明白,若你是傅总的太太,他又为什么还要出来相亲呢?” 见时绾不说话,江洁不好意思道:“抱歉,我只是好奇,因为傅总看起来并不是那种三心二意的男人,或许这其中是有什么误会?” 又道:“我也并非挑拨你和傅总之间的感情,只是觉得你该知道真相,否则对你很不公平。” 她说得义正言辞又头头是道。 “没有误会。”时绾轻言细语,不疾不徐出声却字字清晰入耳:“江小姐也不必多虑,想来傅琮凛也应该跟你说得很清楚,没什么对我公平不公平的。” 她没有多作出解释,只四两拨千斤的拿了傅琮凛作为话头。 满意的看到了对面女人面色一僵,随即又恢复正常。 时绾突然没了再跟她开口说话的心思,只觉得倒胃口。 她是女人,还是个怀孕后较为敏感的女人。 面对对方的某些茶言茶语,时绾甚是觉得厌烦。 大概是自怀孕后,被傅琮凛惯得脾气愈发大了,时绾这会儿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却沉沉压下去,只在心里给傅琮凛狠狠记了一笔。 江洁也不再笑颜,淡下来,嗓音平平:“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真是不好意思。” 她怎么会不记得傅琮凛跟她说了什么。 两人在翡语餐厅的那一场见面。 男人在看见她的那一瞬间,眉头紧蹙,确定见面的人是她后,俨然没了在公事那般的随和,冷冷清清的,目中无她:“江小姐,有件事得跟你说清楚,我来见你只是出于我母亲的情面,除此以外没有其他,希望抛开今天这一场见面,我们只是普通的合作伙伴。” 江洁甚至都来不及笑,菜都还未上齐,都被男人一句话通通堵死。 后来她强颜欢笑,男人也反应冷漠寡淡。 第227章 给点时间 时绾先在外面的躺椅上坐了会儿,江洁也在旁边。 两人都不再说话。 片刻后时绾觉得椅子太硬,直接朝餐厅里走进去。 在里面遇上赵云姒和她的一群小姐妹们。 起初赵云姒还没发现她,还是旁边的人提醒了一下,赵云姒才反应过来。 她稍微收敛了些笑容,站起来顺了顺裙摆,邀请道:“你要过来跟我们一起玩吗?” 长长的茶几上堆放了各式各样的纸牌和骰子。 其他人都纷纷好奇的盯着她。 时绾笑了笑,“不打扰你们,我随便找个地方坐就好。” 赵云姒也不勉强,颔了颔首,接着坐下玩。 有人耐不住好奇心询问道:“姒姒,你之前不是挺讨厌她的吗?怎么现在又对她这么客气。” 赵云姒手里抓着纸牌,眉心微不可见的蹙了下,语气淡然说:“你也说了是之前,现在觉得她又不讨厌了。” “我记得谁跟我说的,傅三少和她不是离婚了吗?我看就是假的!你们看见了吗,傅三少处处都护着她。” 一想到来的路上,吃的那些狗粮,她们心里就不停的冒酸泡泡。 “说起这个我倒是想起那个宋半夏,姒姒,听你说她去国外了,她不是回国没多久又出国了啊?” 赵云姒听见这个名字就下意识的捏紧了牌,没什么情绪道:“那谁知道,我跟她又不熟。” 她还记着宋半夏算计利用她,把她当傻子似的,赵云姒心里就不舒服,也是她识人不清。 看她脸色不太好,小姐妹们也不好意思说之前她总喜欢黏着宋半夏。 纷纷对视一眼,把话压了下去,默不作声的把这个话题揭了过去。 时绾去甜品区逛了一圈,看见还有冰淇淋,莫名的有些馋,却也不敢吃,随便挑了两样看得入眼的,端着到了旁边坐下。 时绾慢条斯理的吃完甜品,拿出手机看了会儿视频,便有些困了,给傅琮凛发了个消息。 约莫五分钟左右,对方才回复,说这里有房间,让她去前台拿房卡。 时绾过去跟赵云姒打了声招呼,先走一步,迎面撞上刚走进来的江洁, 看起来有几分盛气凌人,高高的扬起下巴,目不斜视。 时绾自觉往旁边让了些,免得挡了她的路。 等她过去,时绾动了动鼻尖,嗅到一股香水味,仿佛在哪里闻到过,回想了一下,傅琮凛去见江洁的那晚,回来时,身上就有这种味道。 文情还给她发了照片,又不由得想到之前江洁说的那些话,时绾抿唇加快了些脚步,拿了房卡就往楼上去。 下午四五点的时候,时绾被手机铃声吵醒。 是傅琮凛的。 “开门。” 时绾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再他重复说了一遍之后,时绾才从床上坐起来,边揉脸边朝门口走去。 打开门,傅琮凛就站在门口。 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时绾刚睡醒,头发有些凌乱,还翘了几缕,脸上有明显的睡意,眼皮都耷拉着,嗓音里带着浓浓的闷,“你们打完了。” 傅琮凛往前走了一步,头低下来,看她有些迷糊的模样,眸光微暗,说话的同时,唇也落下来,“嗯,一直都在睡觉?” 时绾的额头上,鼻梁上,还有面颊,依次被他温热的气息拂过,沿着亲下来,时绾微扬着头,避了些被男人抬手扣着下巴,“没,打了会儿游戏才睡的……” 她手抵着他的胸膛往外推了推,被傅琮凛握住,捏在手心里。 时绾气息略微急促:“干嘛,这还在门口。” 她的背抵着半截门框,被傅琮凛压过来。 傅琮凛搂着她换了个方位,抬脚顺势一勾,门自动关合,还发出一道嘀声。 带着她的手去摸她自己的腰。 男人的呼吸有些粗重。 时绾咬了下他的唇角,低声道:“你别自己惹了火到最后又赖在我头上。” 傅琮凛握了握她的腰,大掌又落在她的腹部,感受了下。 什么都感觉不到,可他偏偏爱不释手。 “之前是不是没听懂我们说话。” 时绾知道他在说遇上那个外国男人的时候,没隐瞒,点点头,“嗯,说的法语吗?” “能听出来?” 时绾的手搭在他的手背,“那种腔调。” “你猜他问什么了。” “我怎么知道。” 傅琮凛的手从她腹部收回,又落回她的腰,朝下勾着,贴着她的臀往自己怀里揽。 “他问你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 唇又贴过来,舌直截了当的抵开她的齿。 时绾有点迷糊了,他真是,说话也不好好说了。 被他抱起来,时绾下意识的勾住他的脖颈,腿缠上他的腰。 “我说你是我妻子。”他这样说道,抱着她的力度收紧了些,又很克制的从她唇边移开,贴着她的脸,“他不知道我已经结婚,很惊讶。” “刚才跟赵闲聊天,他说我变了,你觉得我变了吗?” 时绾听着他的心跳声,怦怦的在他的胸腔里。 她的脸有些热,头抵在他的肩,“我不知道。” 傅琮凛垂眸,抱着她到沙发上坐下,自喉咙里发出似叹非叹又沉闷的一声,“你清楚我在说什么。” 时绾伏在他身上。 傅琮凛摸了摸她的后脑勺,“你有什么好害怕的。” 时绾沉默。 片刻后,她道:“你再给我点时间。” 男人应声,很沉的调子。 傅琮凛就这么抱着她,有过几分钟后,手机铃声响了。 不是时绾的,是他的。 他没动作,兜里的手机振动着,硌着她的腿,时绾挣着要从他身上下来。 傅琮凛没让,下巴抵着她的肩,“帮我拿出来。” 休闲裤的布料比西装裤软和许多,也带着很明显的热度。 时绾的手钻进去,都能感觉到男人健硕的大腿,她飞快拿了手机出来,递给傅琮凛。 临了她看见,备注是魏行洲的。 傅琮凛垂下眼睑轻扫一眼,漫不经心的口吻:“你接。” 时绾看了他一眼。 男人脸上的情绪很淡,就这么直白的盯着她,并没有什么含义。 时绾眨了眨眼,嗓子不由自主地的清咳几下,就在傅琮凛的怀里,坐在他腿上,接听,“喂?” “三——三嫂,”魏行洲一顿,很快又反应过来,“三哥在你旁边吗?” 时绾“嗯”了一声,抬眼去看傅琮凛。 魏行洲就懂了,没有遮掩,直言不讳道:“晚上七点,1207号房吃饭,三哥之前存的酒我就先拿出来了啊。” 时绾按了外放,魏行洲的声音清清楚楚的落在两个人的耳朵里。 男人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手沿着她的腰线推了几许,指尖搭在她的皮肤。 魏行洲也就打个招呼,话已经带到就打算挂了。 临了又是惊呼一声。 颇有些大惊小怪。 时绾按住了傅琮凛的手,压了下眉眼,带了几分质问的意味:做什么。 “对了,三哥,赵闲说你带来的那个员工要走,让你别放人。” 徐徐听见傅琮凛开口:“让他自己来跟我说。” “别啊哥,他没空,这会儿不在我身边,一副苦大仇深似的,不知道发什么神经。” 能有什么事,肯定就是在女人哪里吃了瘪。 魏行洲毫不掩饰的嘲笑。 时绾又清了清嗓子,不自在的动了下。 魏行洲顿时一愣,嘿了两声挂了电话。 时绾问:“他在说荣溪?” “嗯。” “赵闲还在追荣溪?” 时绾知道荣溪,还是因为谭秘书。 之前她去远山,谭秘书老热情,什么话头都跟她说,傅琮凛有时候开会,她无聊时就去秘书室找谭谌聊天。 各种各样的八卦都打探一遍。 起初是抱着听傅琮凛花边新闻的。 结果他身边都是些男人,时绾觉得没意思,便问起其他人。 谭谌还遮遮掩掩的,时绾能不懂吗,就怕她给傅琮凛吹了枕边风。 时绾信誓旦旦的保证,绝对不会找他的麻烦,谭谌才跟她说起公司里的大小事情来。 其中就包括赵闲跟荣溪这件事。 她听了之后还挺惊讶的。 问他赵闲追了多久了。 谭谌掐指一算,答可能小半年。 时绾琢磨,说他还挺长情。 谭谌就笑,笑得那叫一个意味深长。 她是不认识荣溪,有次她上来送文件,恰巧就碰上了,谭谌便指给她看。 仅此一眼,时绾就觉得,是赵闲高攀。 美人不仅仅是男人会欣赏,女人同样也会。 在时绾眼里,荣溪就像是高岭之花,赵闲…… 也不是她贬低,虽然赵闲身世很好,人长得也不差,但她就有种鲜花插在牛粪上的感觉。 只是没好意思说出来,也太伤人。 时绾细想着,放松了警惕,思绪突然被打乱,她抬眸看向傅琮凛,眉心微微拧起来,脸有些红。 傅琮凛看着她似难受又迷乱的神情,手从左边换到右边。 手背被箍着发紧,傅琮凛绕到她背后,替她解了禁锢呼吸得更舒畅一些。 他感受着她的心跳,尝试着将心跳平稳,反而越剧烈,最终以失败为结局,他也任其自然,把她揽过来抱紧,嗓音里带了点笑,在她耳畔轻声问:这是属于二次发育吗? 时绾掐了下他的手臂,硬实着,跟挠痒痒似的,埋怨道:“你就不能正常点?” 他说:“又不是黄花大闺女,羞什么。” 时绾懒得跟他掰扯,说不过他的。 这次推他,男人没阻拦,松了手。 时绾手朝背后伸过去拨乱反正,脸染上绯意,没好气的翻了他一眼,“你不是有洁癖吗,打了球身上都有汗,也不着急去洗。” 一回来就逮着她这样那样的,赵闲说他变了倒也是。 变得更不要脸皮了。 傅琮凛好整以暇瞧着她,“对你能有什么洁癖,我以为上次已经证明了。” 想到某些画面,时绾的脸更红了,把自己的卫衣捋下来,扯了扯,“求求你要点脸。” 说完就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溜烟跑了。 傅琮凛看着她牛仔裤包臀的姣好形体,滚了滚喉咙,有什么升上来,又压下去,他沉了呼吸,迈步朝浴室走去。 他前脚刚进浴室。 后脚丟在沙发上的手机就响了。 时绾听见了没理。 铃声却不停不休,时绾在门口听了会儿动静,听见浴室有水声,她连忙朝沙发走过去。 拿起来一看,却是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也不是江城本地的。 而是临东。 时绾正准备接,对方就挂断了。 她迟疑着要不要告诉傅琮凛,电话又响了。 时绾拿着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 “你有电话。” 水声消下去,从里穿出男人低沉的嗓音:“你接。” “是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还接吗?” “随便你。” 傅琮凛的私人号码,并没有多少人知道。 铃声一直没停,时绾还是接了。 “你好。” 对方犹豫了半秒,“时小姐?” 时绾一愣,“是我,请问你……” “时小姐,我是荣溪,您还记得我吗?”还没等时绾把话说完,对方就自报家门,语气着急。 时绾倚靠在浴室边的墙面上,“荣主管,我知道。” 荣溪松了口气,紧接着又提起来,“时小姐,傅总在您身边吗?” 明明自己是正经八百的的女朋友,时绾却觉得有些别扭,她缓了一秒,启唇道:“他,他现在不是很方便,你找他有什么事吗?如果是工作上的事情……” “不是!不是公事,是私事。”荣溪连忙打断,很急迫。 时绾蹙眉,“嗯……那我把手机给他,你跟他说吧。” “不用麻烦了,我跟您说也是一样的,时小姐,我弟弟出了点急事,现在我要去一趟临东,麻烦您跟傅总说一声,回来怎样处置我都行,但我真的耽搁不起了。” 时绾想到先前魏行洲打过来的那个电话,说让傅琮凛留人。 荣溪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惊慌又隐忍,时绾猜想可能是她弟弟的事情真的很着急,能让这么一朵高岭之花变得失措。 时绾握着手机,平声道:“那你先去处理你弟弟的事情吧,这边我来说。” 荣溪道谢后,匆匆挂了电话。 通话收线没多久,傅琮凛就从浴室里出来了。 男人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谁打来的的?” “荣溪。” 时绾把手机递给他。 “什么事。” 时绾说:“她弟弟出了事,就先离开去了临东,让我跟你说一声。” 傅琮凛微微皱起眉,倒是没说什么。 时绾打量着他的眉眼,见他不像是在生气,对于职员办事不利临阵脱逃的反感,便道:“我听她语气很着急,就同意了,你是不是要谈什么事情,会不会有麻烦。” “不会。”男人淡声。 顿了顿,他道:“你给谭谌打电话,让他过来。” 时绾:“你自己怎么不打?” 傅琮凛看她,“你好人做到底,别让我给你兜。” 时绾嘟囔:“那是你的员工,又不是我的……”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老板娘我看你也听得挺顺耳。” 这还是有天在茶水间,时绾听了个墙角,有人称她为老板娘,结果转头就见傅琮凛站在她身后,似笑非笑的盯着她,时绾瞬时心虚。 如今时绾被他噎得话都卡住,摆弄着他的手机,打给了谭秘书。 第228章 不喜欢她 谭谌从公司那边赶过来,顺便还带来了傅琮凛的换洗衣物。 他不敢跟傅琮凛打听,便趁着傅琮凛换衣服不在的时候,悄声询问了时绾一番。 得知荣溪因为她弟弟去了临东,他心中明了,还有点唏嘘。 时绾听得有点好笑,“你怎么这副表情?” 谭谌压低了声音:“时小姐您可能还不清楚——”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时绾拧着眉打断:“你别老您来您去的,我比你小,讲平语行不行?” 谭谌讪笑,竟然露出几分大男孩般似的腼腆,“习惯了,这一时半会儿还改不过来。” 却在下一秒缓了语气继续道:“据我了解,荣主管她这个弟弟,脑子不太正常。” 时绾诧异,“为什么?” 谭谌:“倒也不是其他的,就是有些自闭症,她特别疼爱她这个弟弟,估计这次是真的遇上事了。” 话又说回来,他补充了句:“其实今天该是她休假来着,不过赵总……” 他用不着把话说完,时绾就懂了。 赵闲撺使傅琮凛把人叫了过来,还不让她走,如今是真的出了事,虽然时绾不了解荣溪,但她听荣溪那副火急火燎的语气,就知道她心里肯定担忧。 有那么一瞬间,女人的同情心理,她觉得赵闲和傅琮凛做事不地道。 等傅琮凛换好衣服,出来时见时绾跟谭谌探头探脑的说着什么,当即眉头一拧,沉声道:“你都收拾好了?” 时绾这才回过神,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转身磨蹭去了。 傅琮凛凉凉的看了谭谌一眼,大抵有他耽误了时绾时间的不悦。 谭谌眼观鼻,鼻观心,默默的退了出去。 傅琮凛坐在沙发上等时绾,时不时的便看一下腕上的手表。 时绾动作慢,睡了一觉,头发都散乱着,她举起手扎了会儿,临了没看见自己的皮绳,在浴室里翻来覆去的打转转。 没找到才迫不得已的出来,脸上带着一起焦急:“傅琮凛,你看见我扎头发的东西了吗?” 手握着头发举着太累,手酸,她放下来,一边揉一边念念碎,“我之前明明戴手上的,怎么找不到了……” “没看见。”傅琮凛说完就站起来帮着她一起找。 “一定要扎起来?” 时绾转过脸,“你看我现在像不像一头狮子?” 她这段时间工作量一点都不大,有些属于打理,头发就有点毛,她发量又多,睡了一觉起来更是蓬松着。 傅琮凛瞥她一眼,“不像。” 倒像是老虎, 母老虎。 找了一圈终于在茶几脚下被傅琮凛找到。 递给她的时候,男人叮嘱:“动作快点。” “你别催,我马上就好。” 结果时绾进了浴室又过了五分钟没动静。 傅琮凛抬眸看向浴室,“你收拾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我现在就出来。”随着话音刚落,时绾就打开门出来了。 傅琮凛看了她一眼,跟下午来时也没什么变化,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能折腾,心道了句女人就是麻烦。 时绾连包都没有,拍了拍大腿,“走吧。” 两人刚打开门出去,还没走几步,就遇见了同样出来的江洁。 三人一打照面,时绾神情淡淡的被傅琮凛牵着手跟他一起走。 江洁主动上前打招呼:“傅总,时小姐,这么巧。” 傅琮凛微微颔首,“嗯。” 江洁的目光在他脸上逗留了会儿,便笑着移开了。 并没有跟着离开。 江洁在前面一些。 傅琮凛步伐大,但为了配合时绾就变得小了。 渐渐的,便和江洁拉开了距离。 时绾拽了拽他的手指。 男人偏头,“怎么了?” 时绾放低了声音,“你有没有觉得她哪里奇奇怪怪的?” “没有。”傅琮凛握住她的手捏了捏,“为什么这么说。” 他稍作思量,“跟她发生矛盾了?” “你觉得我是那种会主动招惹别人的人吗?” 傅琮凛面不改色,“别人不清楚,招惹我倒是一套又一套的。” 时绾没好气的用头撞了下他的臂膀,“烦不烦你。” 傅琮凛垂眸扫了她额头一下,“粉都蹭我衣服上了。” 时绾磨了磨牙:“我没擦粉。” “嗯。”傅琮凛也不揪着这个话题,无所谓一应,才又言归正传,“你继续说。” 时绾也没藏着掖着,就把下午和江洁的对话跟傅琮凛说了一遍。 男人倒是觉得没什么,“她或许只是好奇。” 毕竟一个名义上有“太太”的人,私底下却还要相亲,还相到了自己的合作方。 换谁都好奇。 “你这是直男思想。” 傅琮凛轻微蹙眉,“你不要想太多。” 顿了顿又补充:“你该给我个名分。” 时绾好气又好笑,抿了抿唇,“我能想什么,可能就是天生的磁场问题,我不太喜欢她,她有点阴阳怪气的。” 傅琮凛挑了下眉,眉眼带了些许笑意,“难得从你嘴里听到一句不喜欢谁。” 时绾没说话了。 傅琮凛见她脸色不太好,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少胡思乱想的,别因为一点捕风捉影的事情就疑神疑鬼的。” 时绾嘀咕:“那不是还有不少男人都在孕期出轨的吗?” 傅琮凛说:“你觉得我是吗。” 时绾随口:“那谁知道。” 男人道:“等你把这段时间欠过了,我再收拾你。” 时绾怎么可能不懂他话里的意思,甩了甩手要远离他,被傅琮凛捉紧了没放,极其自然随和的姿态:“躲什么,不是胆儿挺大?” 时绾没理他,反手去摸自己牛仔裤后兜中放着的手机,不想却摸了个空。 她愣了愣,又去摸卫衣兜。 傅琮凛看着她低头找来找去,跟地上有钱似的。 “找什么?” “手机。” 时绾有点懊恼:“我好像没带出来。” 她的忘性是真的越来越大了。 傅琮凛:“没带就没带。” 时绾却脚步一顿,“不行,我得去拿,万一有人跟我打电话呢?” 傅琮凛看了下时间,这个点儿了,“确定?” 时绾点点头。 傅琮凛:“你能找到去包间的路吗?” 时绾迟疑:“应该能,你给我发个定位。” 傅琮凛放她离开,见她步伐匆匆,男人皱着眉,“着急什么,走慢点。” 结果她直接跑起来。 傅琮凛揉了揉眉心,想跟上去,恰逢他的手机响了,是赵闲。 …… 时绾一路匆匆带上手机,时间还差十分钟就到七点了。 临近电梯口,那门已经渐渐关上了。 时绾心里一着急,连忙按键,人跟着挤进去。 地面光滑,她穿着平底鞋稍不注意跘了下,时绾猝不及防往前一冲,突然一只手将她扶好稳住,伴随着一声低沉磁性的嗓音:“小心。” 时绾惊魂未定,心口跳得极快,“谢谢。” 仰头时发现这人很高,对上脸,时绾怔愣住。 对方好似并不意外,看着她,脸上挂了些笑,“时小姐,还能站稳吗?” 经他提醒,时绾才发现自己还被他撑着扶起,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站好后往旁边避了避,再次道:“谢谢。” 闻厉鹤淡声:“不客气。” 电梯内就两个人,不说话后就变得格外寂静。 氛围莫名有点压迫。 时绾不自在的舒了口气息,拿在手中的手机振动起来,她垂眸接起,傅琮凛在那边问:“走到哪儿了?” 时绾低声:“刚进电梯。” 只是简短的问了两句就结束了通话。 闻厉鹤理着袖口,从轿厢镜面默不作声的打量着时绾,等她觉察到视线看过来的时候,也不躲不避,反而问道:“时小姐没和傅总一起走吗?” 他主动打破尴尬的气氛。 时绾:“对,我忘了带手机,回来拿。” 男人笑:“原来是这样。” 他说:“是看着时小姐和傅总举止亲密,感情很好,竟然丢下你先行一步未免太过于不绅士。” 时绾把目光落在他的脸上,闻厉鹤除了唇边的淡淡笑意之外,并没有其他情绪,就连说话的口吻都十分的淡然。 她莞尔,不动声色地替傅琮凛挡了过去:“怎么会,是我太迷糊了。” . 时绾几乎是掐着点到的。 傅琮凛在走廊上接她。 抬眸往后看去,就见她身后的闻厉鹤。 男人微微沉了下眸,倒是没多问什么。 带着她进去。 晚餐很丰盛,布置了不少法国菜,之前时绾没觉得有什么,甚至很喜欢,如今见了不禁皱眉。 傅琮凛考虑到她的口味,替她点了几道吃得习惯的菜就放在她跟前。 空气中的食物香味有些混杂,尤其后面上了海鲜,时绾的脸色几乎是瞬时就变。 她身边就是坐着傅琮凛,下意识的攥紧了他的手。 男人见她一张脸憋得有些难受,和其他人打了招呼,带着她出去了。 时绾吐了一场,在外面缓和了片刻才重新进去。 落座后,那位外国男人问起缘由。 傅琮凛用法语回了一句。 几道视线落在时绾身上。 时绾听不懂,只脸上维持着淡淡的笑,也大概能明白傅琮凛说的是什么。 时绾没吃多少,因为现场的氛围还很愉悦浓烈,她不好扫兴,便时不时的动一下筷子。 傅琮凛的手搭上她背后的椅子,偏头低声问:“还难受吗?” “好多了。” 时绾推了推他,示意他不要靠得太近。 男人不以为然。 “要是不舒服就先走。” 时绾摇头。 “不用勉强。” 时绾:“没事,再坐一会儿。” 傅琮凛便不再说话。 . 江洁对法语的熟悉程度也并不高,只能听懂些日常用语。 傅琮凛说的那句话,她没能明白。 倒是闻厉鹤听见后,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江洁沉了口气问他那话是什么意思。 闻厉鹤在她耳畔低语。 江洁紧紧攥着手,脸色难看,没能消化过来,她忍不住地站起身,脚步略显慌张的离开房间。 她走到洗手间,手提包就砸在洗手台面,她用冷水洗了下脸。 抬头睁眼时,眼眶红红的,狠狠地抓着台沿。 直到一道挺拔的身形出现在镜子里。 江洁才缓了脸色,“你出来干什么?” 闻厉鹤没回答这个问题,倚靠在墙面迎着头顶的灯光,微微眯了眯眼,“不甘心吗。” “跟你有什么关系。” “原以为你是有点脑子的,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江洁抹了下湿漉漉的脸,她看着自己,既陌生又熟悉。 她想到在国外的羞辱和痛苦,心里一股怒火熊熊涌上来,“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闻先生你要是有手段,又何必等到我出手。” 男人凉薄开口:“你是你,我是我,怎么能混为一谈。” 江洁冷笑,平复着紊乱的呼吸,闭了闭眼。 她知道这个男人无情。 从一开始,他找上她后就知道,最初天真的以为自己找到了靠山,也不过是他手里的一枚棋子罢了。 闻厉鹤云淡风轻的看着她,“怎么,你还对他余情未了。” “为什么不?” 男人低嗤:“蠢货。” 江洁的手指陷进手心里。 “从前他对你看不上眼,如今更是,时绾又怀孕了,你觉得他对改头换面的你会有兴趣?” “试试不就知道了。” 闻厉鹤不紧不慢的笑了声,眸光锐利又危险,“也是,你对这方面很有经验,这次又想怎么做,故技重施?” 他对一个平凡又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做背调太容易。 当初她设计让时绾流产的事情,因为有替罪羊全背锅,傅琮凛在刑事上定不了她的罪,且从明面上来看,她也是受害者。 闻厉鹤调查出来时,谢安颖也在身边,看着资料,言简意赅的点评了三个字:没脑子。 闻厉鹤笑笑,不置可否。 现下他直接说出来,江洁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面上有几分难堪和憎恨,“那又如何?” 闻厉鹤对此并不关心,只轻描淡写道:“祝愿你成功,蠢事做一次就够了。” 他当然不是好心来宽慰江洁的,他喜欢看好戏。 但只喜欢看精彩的好戏,反感还没登场就已经落幕的戏份。 闻厉鹤先走,江洁在洗手间又待了一会儿才离开。 就在她前脚刚走,一个男人也从洗手间里走出来。 他看着江洁的背影,眼里闪过几分不解。 第229章 关我屁事 这天晚上回去得有些晚,魏行洲他们还有夜场,傅琮凛没去。 时绾老早便昏昏欲睡,到了公寓,傅琮凛把她抱上楼。 时绾白天没化妆,但也往脸上擦了东西,傅琮凛跟她住了这么久,对于她的某些习惯是知道的,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起身去了浴室,在置物台东挑西选的看了一遭,拿了她的卸妆水,手法生疏的用化妆棉给她擦干净脸,又清洗了一遍。 随后找来她的睡裙,脱下她的卫衣,见惯不惊,他已经能做到习以为常,面不改色的替她换下来,拉过被子盖好她,将她换了个更为舒服的姿势。 时绾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被翻动,撩起眼皮粗粗一看,见灯光下模糊不清的一张脸,也能辨认出是傅琮凛。 他把被角掖好,时绾瞧着他,莫名觉得他很温情,还有点父爱泛滥的意味。 见她醒了,傅琮凛手从她的腹部收回,将室内的水晶灯关了,留下一盏壁灯,放缓了声音:“睡吧。” 时绾嘟囔了下,傅琮凛没听得真切,吻了吻她的额头。 睡了不到两小时,时绾又被热醒。 后脑勺被硌着不舒服,时绾朝外翻了个身。 搭在她腰上的那只手无意识的收紧。 “嗯?”身后的人贴在她的耳畔。 时绾睁开厚重的眼皮,茫然了半会儿,才推拒傅琮凛的手臂。 将他的手臂从自己后脑勺处挪开,“饿了。” 声音不大不小的,傅琮凛听得清清楚楚,男人收回被时绾枕得有些发麻的手臂,覆上眉骨停歇片刻,才掀开被子坐起来,嗓音低哑:“想吃什么?” “豆腐。” 傅琮凛醒神,垂眸看她。 时绾也东歪西倒的坐在床头,揉了揉散乱的头发,对上傅琮凛带了点疑惑的视线,轻声重复道:“臭豆腐。” 傅琮凛想也没想就拒绝,“不行。” 时绾目光幽幽的看着他,有些怨念。 傅琮凛仍旧淡漠着眉眼,“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时绾一声不吭的缩回了被窝里。 留给了傅琮凛一颗黑漆漆的头颅。 男人面上划过无奈,“换一个,除了这个再想想其他的。” 时绾闷闷的声音从被褥里传出来:“没有其他。” “喝点粥,嗯?” 傅琮凛看了眼旁边的电子时钟,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过。 时绾没回答。 傅琮凛把她的被子扯开了些,“我让人送点粥过来,那种东西吃了不好,你现在不适合。” “不想喝粥。” 时绾从被窝里冒出头,退而求次,“那我想吃螺蛳粉。” 男人明显对这种食物陌生,眉心微不可见的一皱,“能吃点正常的东西吗。” 时绾踢了下被子:“这不行那不行,不吃了。” 说完又翻身继续埋被窝里。 傅琮凛沉默了,没作声。 时绾饿是真的饿,见他这样,有些心烦意乱,情绪没由来的往下坠了坠,落到了深谷处,沉沉闷闷的,胸口就像是压了块大石头,她憋得慌。 傅琮凛看了她半晌,见那团时不时的颤一下的,傅琮凛抿紧了唇,拿着手机出去打了个电话。 半晌后返回卧室,见时绾都快缩到床边,团得愈发紧了。 傅琮凛沉着脸走过去,将她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她躲着不让,动作上有些激烈。 傅琮凛力气比她大,压制得很容易。 没两下把人的脸露出来,果然就见她发红的眼尾。 一时间好气又好笑。 捧着她的脸,目光如炬的落在她脸上,傅琮凛真想收拾她,“多大的人了,就为了点吃的,还跟个孩子似的,得不到还要掉两滴猫尿是不是。” 时绾没好气的抬手捶了下他的手臂,闷声反驳:“你才掉猫尿。” 她吸了吸鼻子,“那是我想吃吗?是你儿子想,跟我有关系吗。” 傅琮凛若摸不清她性子,估计也就真信了她这话,指腹刮了下她脸颊,“闹呢,你肚子里那个才多点儿大,有鼻子有眼了吗,别给我找借口。” 说着又放开她,把鞋踢正,“起来穿鞋,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时绾哼了哼,自己爬下床。 这个晚上她如愿吃到螺蛳粉。 傅琮凛嫌弃那味儿,直接钻进了卧室没搭理时绾。 等她吃饱喝足,洗漱后上床。 刚碰到傅琮凛,就被男人警告:“别碰我,不知道自己身上多臭。” 时绾也不稀罕,典型的用了就扔,把后脑勺留给了傅琮凛,还颐指气使让他关灯。 傅琮凛真是惯得她,倒是没多说什么。 有了晚上折腾那一遭,时绾睡到日上三竿。 傅琮凛早不在身边,时绾还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看见备注时,时绾整个人都清醒了些。 时靖康。 自从上次大年初一那天,时绾和他吵得翻脸后,这么久,姐弟俩都没有任何联系。 时绾并不觉得这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弟弟找她是什么好事。 犹豫了两秒,时绾还是接了。 那边似乎也没想到她会接,间隙了几秒没出声。 还是时绾主动开口:“你有事吗?” “…姐……”年少轻狂的男生声音听起来格外心虚,有些唯唯诺诺的。 时绾淡声,“有话就说。” 她嗓音算得是刻薄。 时靖康呼吸猛地一滞,片刻后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姐,你有空吗……” 电话那头有其他人的说话声。 时靖康的声音被压下去,时绾皱了皱眉,正打算再问一遍时,电话突然换了个人接,是个端正的中年男音:“你好,请问是时靖康家属吗?” 时绾微愣,随即道:“是,我是他姐姐。” “是这样的,你弟弟在校涉嫌校园暴力,麻烦时女士来学校一趟。” 时绾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校园暴力?” 对方解释了一遍,时绾听得额角一跳一跳的,攥紧了手机边沿,最后稳住情绪道:“我知道了,我可以跟时靖康说几句话吗?” 手机重新落到了时靖康手里,“姐……” 他底气不足。 时绾低嗤,“别叫我姐,你不是觉得我是你姐让你很丢人吗?你在学校闹事,跟我打电话干什么。” “姐,我不知道他有病…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姐,我知道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我要吃处分,留下污点了以后毕业都难,更别说找工作了……” “别跟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时绾一口打断他,“关我屁事。” 说完就直截了当挂了电话。 后来时靖康再打,时绾都没有接。 她起床洗漱,出来时,傅琮凛没去公司。 看她脸色不好,男人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时绾摇摇头,拧着眉,不想把时靖康的事情让他知道。 “史姨给你留了早餐,还热着,去吃点。” 时绾慢吞吞的朝厨房走去,心里想着事,就有些心不在焉的,手里端着牛奶,玻璃杯“啪”的一下摔地上。 把她吓了一跳。 傅琮凛闻声阔步走进来,看着一地狼藉,奶渍飞溅得到处都是,还有玻璃碎片,沉了沉呼吸,见时绾要蹲身去收拾,冷斥道:“做什么。” 时绾抬起头,“我手滑,不小心摔破了。” 傅琮凛知道自从怀孕以来她就有些迷迷糊糊的,不是磕碰自己就是丢三落四摔掉东西,不好责怪她马虎,却又气急。 “这都睡多久了还没睡醒。”男人目光紧紧的盯着她,脸色微冷。 时绾站在原地蜷缩了下手指,低声道:“我也不是故意这样的。” 见她这般,傅琮凛紧绷的脸色稍缓了些,尽量温声道:“先出来,注意别踩到碎片了,这里我来处理。” 时绾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傅琮凛收拾妥当后,重新给时绾温了一杯牛奶,经过卧室的时候,听见她的手机在响。 顺带着拿出来。 “你妈电话。” 时绾颤了颤眼皮,没接。 有些艰难的吞了三明治,垂下眼睑。 她情绪并不高,甚至有点抵触。 傅琮凛能看得出来,想到她和她妈的关系,男人把手机放桌面,把牛奶递给她,“慢点吃,又没人催你。” 那还真不好说,时绾就觉得张燕的这通电话就仿佛催魂似的。 等铃声结束停歇不过几秒,又再次响起来。 手机在餐桌上“嗡嗡”的配着铃声不断的震动着。 时绾眼底划过不耐烦。 “不想接?” 时绾没说话,低头抿了口温热的牛奶。 傅琮凛替她做了决定,“那就不接。” 说完直接摁断。 修长的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番,免打扰模式,静音,反扣过手机。 终于安静下来。 …… 时靖康打时绾的电话,在她这里行不通,就只好打给张燕。 张燕一听又是暴力又记过还有可能开除什么的,吓得顿时六神无主,第一时间就要跟时绾联系。 时靖康语气带了几分难堪:“妈,我跟姐说了,她不管。” 当即张燕就炸了,不管?哪能不管,这可是她有血缘关系的亲弟弟,关系到时靖康前途的事情,张燕绝不可能放任时绾不管。 可谁知,时绾这是铁了心的,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她都不接。 气得张燕破口大骂她这个六亲不认的白眼狼。 她没有办法,只好连忙订票去了时靖康的大学,路上又不断联系了时绾。 终于在中午时打通了她的电话。 恰一接通,张燕还没反应过来,愣了愣。 还是时绾主动开口提醒了她,“什么事。” 张燕想也没想的就要斥责,转念想到时靖康的处境,不得不压了怒火中烧的心思,反而温温柔柔的,“绾绾啊,吃午饭了吗?” 俨然一副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模样。 时绾无动于衷,“嗯,您有事吗?我很忙。” 言外之意要是没事她就要挂电话了。 张燕好不容易打通,怎么可能还没说上两句话就让她给挂了。 登时,那哭腔说来就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绾绾啊,妈妈这也是没有办法了,你弟弟这件事,你可不能袖手旁观,他可是你唯一的亲弟弟,是咱们时家的顶梁柱,他不能有事啊。” 时绾觉得好笑,就时靖康那副吊儿郎当的德性,还顶梁柱。 没半点像爸爸,没男子气概没担当的,也就张燕把他当个宝。 “他有什么事。” 张燕愣住,心里琢磨时靖康不是把他的事都跟时绾说了,怎么听着这语气还像打不着门的,也没多想,三言两语的解释起来,那语气要多悲怆就有多悲怆。 有时候时绾还会自嘲,自己为什么会走上演艺圈这条道路了,不仅仅是因为她的脸,来钱快,家传的演技,张燕不就一套一套的。 听完她“催人泪下”的哭诉,时绾口吻平淡道:“他自己惹出来的事,要我怎么解决?是他动的手,是他把人关厕所隔间里泼尿,我能做什么,学校会给出最公平的评判结果。” 见装可怜卖惨无效,张燕也恼了,“他又不是故意的,谁让那个男生碍他的眼了,你既然有那个能力处理,为什么不帮忙?” 时绾刻薄道:“是吗,他觉得别人碍眼就要欺负人家,我也觉得他挺碍眼的,凭什么还要帮着他助纣为虐,看来时靖康也不是那块儿读书的料,退学上工地搬砖不是更好?” 还没等张燕气急败坏的反驳,时绾不疾不徐接着道:“到时候他看谁不顺眼就抡着砖砸人,比比谁更厉害,他是成年人了,犯了事儿还要我给他兜着擦屁股,您觉得合适吗?您也不想想,我在他这个年纪,已经在拍戏往家里拿钱了,他除了会吃喝玩乐闹事还会什么?他得亏还是我弟,否则在我眼里就是一败类。” 实际也大差不差了。 时绾一口气说完,张燕听得迟迟没反应过来。 也没给她说话的机会,时绾挂了电话。 回头就见傅琮凛倚靠在墙面,目光深深地盯着她。 时绾僵了一下,不自在的摸了摸脖颈,“看什么。” 傅琮凛朝她走过去,似笑非笑的神情,在她身边落座后,便道:“没见过你训人,这嘴怎么这么会叨叨。” 傅琮凛跟时绾唇枪舌战也是数不清的来回了,时常被她气得够呛,又能反击让她无以反驳。 有时候是情趣,有时候是矛盾。 但这还真是傅琮凛第一次见时绾气势这么强硬的带着训斥口吻。 时绾呵呵笑了两声,面不改色:“那也是跟你学的。” “哦?” 男人伸过手来,勾着她的下巴晃了晃,好整以暇的挑眉:“敢情我还教出个徒弟来。” 时绾被他晃的烦,拍开他的手,“别闹,我烦着呢。” 傅琮凛常见她的小脾气,这会儿倒是支着下巴看戏。 手突然落在她的胸口。 “……” 她横了他一眼,“干嘛?” 傅琮凛:“我来感受一下有多烦。” “有病…” 话音刚落,就感觉自己被掐了两下。 时绾咬了咬唇,脸有些烫, “嗯。”男人手收回去,张握了下,似乎在回味那种感受,漫不经心道:“心跳的确很快,看来是真的很浮躁。” 时绾:“……” 第230章 晴天霹雳 时绾虽说着不管时靖康,自己午休时还翻来覆去的,想不通为什么他就这个恶劣的德性。 手机仍然是静音,她睡不着拿起来一看,几十个未接电话和短信,从那些短信中,时绾看着张燕的情绪从激动狂躁到肆无忌惮的嚣张,然后老实了苦口婆心的劝说,最后软了态度痛心求情。 时绾有些麻木。 张燕说这件事要是在耽搁下去,时靖康真的就没得书念。 时绾起床换了身衣服。 傅琮凛见她一副要出门的模样,不用多想,就知道她要做什么。 嘴硬心软似乎是女人的通病。 傅琮凛坐在电脑前没动,看着时绾一点一点磨蹭到他身前来,脸上有纠结还有难为情。 傅琮凛不动声色地敛了眉,“你要出去?” 时绾捏了捏手指,“嗯。” 傅琮凛没去问她做什么,只道:“要我陪着你吗?” 时绾拧了下眉,又舒展,点点头说:“去我弟弟学校一趟,你要是方便就送我,或者让孟彰来送也可以。” 傅琮凛关了电脑站起来,“走吧。” 时绾踌躇:“你忙的话,让孟彰去就行……” 男人侧身,神情淡淡的,眉眼却染了两分笑意,“你难得跟我开口,还能拒绝你不成?” 时绾动了动唇,低声来了一句:“又不是没有过。” 傅琮凛居高临下扫了她一眼,经过她去卧室换衣服,用手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就只记得我的坏,好是一点儿没记着。” 时绾只想让傅琮凛陪着她去,却是没打算让他插手这件事情。 无论是时靖康还是张燕,不吃点苦头是不会长记性的。 更何况,这一次的确是时靖康过分。 时绾身为公众人物,常露脸也有被人认出来的风险,好在校方并未多言,只针对时靖康的行为做了处理。 听见记大过,张燕登时跳脚,她是愁,愁得两眼都不知道哭了多少次,眼皮红肿的,抓着时绾的手让她去说好话。 时绾的手臂被她掐出好几道指印,也无动于衷, “这是他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您也别想着我能说什么。” 时绾还不清楚张燕吗,她现下有恃无恐不就是因为她又和傅琮凛在一起吗。 傅三少是谁,这种事不过就是他一句话的事情,时靖康就能全身而退。 可惜想法太美好,也得看她时绾愿不愿意。 处分下来不说,时靖康还得亲自去给当事人道歉。 以往闹腾嚣张的时靖康这会儿安分了,像个哑巴闷葫芦似的杵在旁边,连看都不敢看时绾。 对上她的视线就飞快地躲开,明显心虚。 时绾懒得搭理他。 因为对方情况特殊,拒绝时靖康的见面,只说了家属出面。 时绾领着时靖康去了医院,张燕一路走走停停的都是怨念,对于时绾的冷心冷肺感到气愤,时绾充耳不闻,随便她说。 不是看着张燕为子心切可怜,时绾是不会跑这一遭的。 医院里的消毒水气味,时绾闻着不舒服,忍着那难受的劲儿到了病房。 还没进去,就在病房门口,时绾抬眸看了一眼,隔着门玻璃,就见一个看起来瘦骨伶仃的男生,额头围着一圈厚厚的白色绷带,安安静静的坐在病床上,浑身上下仿佛都透着一种毫无生气的死寂。 从时靖康的辅导员那里了解到,被他欺负的男生,有心理疾病,时靖康的欺凌无疑是雪上加霜,现已经办理暂时休学,在家养伤。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敏感的缘故,还是消毒水的气味冲得她鼻头发酸,时绾颤了颤指尖, 里面除了男生本人,身边也没有其他家属。 张燕见时绾堵在门口不进去,心里烦躁,骂骂咧咧的推搡着要推门而入。 不想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冷声:“你们在做什么?” 时绾回头就见一个穿着小西装的干练女人,脸色冷肃的走过来。 她愣住, 等人近身了,女人扫了眼时靖康,又看着张燕手里提着的东西,一眼便了然这是什么意思,她上前一步,气势凛然的挡在病房门口,“这里不欢迎你们,请你们离开。” 这话硬生硬气,又不留情面。 张燕回嘴道:“你以为我们想来?还不是因为你那个脑子不太好使的弟弟——” 她话还没说完,就猛地顿住,看着眼前女人阴沉可怖的脸色,竟是不敢再多说一句。 张燕也就会欺软怕硬。 张燕缩了缩脖子,让了位置,不满嘀咕:“瞪什么瞪,说的也是实话……” 脑子不正常还念什么正规大学啊,要不是因为他,他们家康康能被记大过吗。 张燕只要一想到这件事就叫苦不迭。 心里对时靖康也有怨,可终归是自己一向疼爱宠溺的儿子,肯定是护着他的。 “您能不能别再火烧浇油了。”时绾在张燕身后,蓦然出声。 张燕一怔,似乎没想到时绾竟然会为了外人斥责她。 反应过来脸都黑了。 当着是在医院,没好跟她闹,却是暗骂了好几句黑心子。 女人明显也有些意外时绾的搭腔,神色却是并无太大的变化,仍然淡漠道:“走吧,我弟弟不需要你们假惺惺的好意。” 时绾上前两步,嗓音平静:“荣溪。” 忽而听见自己名字,荣溪一滞,随着时绾揭下口罩,脸完整的露出来,荣溪脸色微变,有点不可置信,“时小姐——” 时绾怎么也想不到,之前荣溪打电话给傅琮凛,说她请假,有急事去临东看她弟弟,竟然会跟她的弟弟扯上关系。 …… 临东市的天气好,阳光暖洋洋的洒下来。 时绾跟荣溪走在住院部的后面草坪上,穿过去到了一处长椅坐下。 实际两人的关系并不熟稔。 仅仅只是见过几面。 时绾微眯着眼看了太阳几秒,眼眶涩涩的收回视线,“你弟弟的情况还好吗?” 荣溪抿了抿唇,大抵是习惯使然,就算是不在公司,她坐下也仍然保持着腰身笔直的姿态,因为拿捏不准时绾的意思——这位她顶头上司的太太。 却也没隐瞒:“不太好。” 她弟弟是从小就有的自闭症,年龄越大人越沉默,因为这点被不少人嘲讽说他是哑巴,荣溪保护他一时,保护到一世。 就像在学校里,被人欺负了也不曾说,闷不吭声的。 如果不是辅导员在厕所里发现了狼狈不堪缩在角落里的他,荣溪都不会知道她弟弟受了怎样的刁难。 接到电话的那一刻,她想杀了对方的心都有了,她态度坚决的要求报警,必须重责,她要为弟弟讨一个公道。 可校方为了息事宁人,建议私下处理,荣溪觉得啼笑皆非,可也清楚,就算报警,她弟弟给不了任何反应,甚至会应激拒绝见面,荣溪只是个小人物,她在公司雷厉风行,是人人口碑称赞的荣主管,出了远山,她就什么都不是。 连让弟弟开口说话这种简单的事情都办不到。 时绾知道她在顾忌什么,毕竟她和傅琮凛的关系摆在那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隔了好几秒,她才道:“很抱歉,我弟弟性格不太好——” 她看向荣溪,“我没有要偏袒他的意思,这件事情就是他做错了,你想怎样都可以,无论是赔偿还是道歉……” 语言有些苍白无力。 荣溪勉强的勾了下唇,想笑没能提起来,反而苦涩,她摇摇头,“我懂时小姐的意思,学校那边已经定下来了,你弟弟也得到了惩罚,我弟弟他…” 荣溪深呼吸了下,气息沉重的。 “不好意思时小姐,我没办法替我弟弟原谅施暴者。” 就连她都没那个资格,因为她不曾受过,谈何的原谅。 施暴者。 三个字,像是一座大山似的,沉沉的压在时绾心上。 . 返回的路上,两人很是沉默。 带着什么东西来,就带着什么东西离开。 时绾不舒服,在走了一段路后,猛地干呕了下,撑着墙面,找到洗手间的方向,跑了过去。 张燕莫名其妙的盯着她的背影,问时靖康,“你姐姐怎么了?” 时靖康恹恹的,有气无力,“不知道。” “无缘无故就要吐了,该,叫她那么缺心眼!帮着外人凶我……”张燕愤愤了一句,紧接着像是被什么敲了一下头,整个人一晃,蓦地攥紧了时靖康的手臂。 时靖康正烦着,被她掐得疼,不耐烦道:“你干什么!” 张燕瞪大了眼睛,“你说你姐该不会是……!” “是什么是!” 时靖康语气不好,张燕也没来得及计较,连忙将手里的东西塞到他怀里,脸上是压不住的兴奋:“我去看看你姐!你就在这里等着。” 张燕寻着洗手间找过去,不清楚时绾在哪一个隔间,只能凭着声音。 果然就在倒数第三间里,听见了一阵又一阵的呕吐声。 这下张燕更是确认了心里的想法,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传出一道她熟悉的女声:“…有人……” “绾绾啊,是妈妈。” 里面静了几秒。 紧接着又是干呕声响。 张燕眼角都是藏不住的笑,褶子皱起来,口吻亲和温柔,“绾绾,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时绾在隔间里不断的抚着自己的胸口,想要压下那股恶心呕吐的欲望。 好半晌后,她才从里面出来。 一打开门就见张燕笑容满面的守着门口。 时绾微不可见的拧了下眉,“你在这里干什么。” 时绾错过她往洗手池边走,神情冷淡。 张燕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流连了好几番,笑道:“我听你吐成那样,不是担心你吗?” 时绾静静地洗脸漱口,没应声。 “不要紧吧?” “有什么好担心的,有这心思不如多关心你宝贝儿子,让他少惹点丟时家脸面的事。” 这话若是放以往,张燕听见了肯定翻脸。 可如今她有重要的事情要确定,自然没放在心上。 “这话说的,绾绾,你老实告诉妈妈,你是不是……” “是什么是。” 她还没说完,就被时绾冷声打断。 她吐过后眼尾发红,扯过纸巾擦手,看向张燕的目光有些凛厉。 把张燕看得愣是一动不敢动。 反应过来时,声音都提高了些,“我这是关心你!你看看你刚才那个劲儿,不难受啊?” 时绾扔了湿润的纸巾,轻描淡写道:“不过就是肠胃不舒服而已,这点小事还值不得您关心。” 被她阴阳怪气的冲了一句,张燕神情也有些冷了,直直的盯着她,“我是你妈,时绾,你骗别人还能骗得过我吗?” 时绾不跟她交流,转身就走。 她看见张燕的嘴脸,就想到时靖康,再是荣溪姐弟俩,自己也不舒服,心里更是乱糟糟的。 张燕追在她身后,“你以为你不说话就可以装什么事都没发生吗,什么肠胃不舒服,你这分明就是害喜!” 时绾脚步一顿。 张燕以为自己说中了,更是洋洋得意,“怎么,没话说了吧,你怀孕了!” 她斩钉截铁,眼里闪过精光。 时绾转头,沉声:“我只是想提醒您,这里是医院,您最好安静一点。” 她对张燕说的话闭口不答,仿佛没听见似的。 张燕紧追不放,见她闪躲,愈发笃定自己心里的想法。 可算是把她外孙给盼来了! 傅三少的孩子,只要一想想,张燕仿佛就看到了好多的金银珠宝荣华富贵全朝自己涌来。 “你怀孕这件事傅三少知道吗?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复婚?他跟你提过这事了吗?” 见时绾置之不理,张燕继续道:“以前就算了,你现在怀孕了,可就不一样了,怎么着这傅太太的位置得坐好,你那什么乱七八糟的拍戏演戏就不要去了,安心养胎把孩子生下来,到时候妈和你弟弟可得跟着你沾光了……” 越说,张燕越激动,甚至狂喜。 本来因为时靖康的事情憋了一肚子的火,现下都消得一干二净了,只剩下被时绾怀孕的好消息冲击的愉悦。 时绾沉了脸,冷笑一声。 张燕瞥她一眼:“有什么好笑的,妈妈这可是在给你规划——” “规划什么?”时绾侧眸,面无表情。 “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自己,或者是时靖康,您怎么这么会算呢,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怀孕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不妨我也把我的打算跟你说清楚。” 时绾一字一顿,清清楚楚:“我,不会跟傅琮凛复婚,没可能。” 她亲眼看见张燕脸上的笑龟裂,凝滞。 时绾竟然油然而生一股快意,接着道:“除了生活费,您也别盼着还能在我这里捞到什么好处,还有——” 时绾莞尔,嗓音轻柔:“因为您的乖儿子干的好事,从下个月开始,生活费减半。” 晴天霹雳。 张燕整个人都呆了。 第231章 牢底坐穿 lt;!--go--gt;不管时绾怎么说,张燕就是认定了她怀孕的这件事情,把时绾的威胁还有解释都当作是借口。 回去路上她就一直暗自琢磨着。 时绾心里烦躁,坐在傅琮凛车上的时候,脸都一直绷着。 男人专心开车,抽空看她一眼,见她眉头紧锁,心不在焉的,“事情还没处理好?” “不是。” 时绾想了想,还是把这件事有关荣溪说给傅琮凛听了。 男人面上却是没什么变化,只说了一句:“你这个弟弟真不怎么样。” 那还用他说吗,时绾自己早就清楚了。 “对你应该没什么影响吧?” 傅琮凛觉得好笑。却见她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眉目稍敛,“能有什么影响,别想太多。” 时绾也就不再说话。 . 她的时间过得不紧不慢,工作量少,就只想着养好身体,顺利度过早孕的三个月危险期。 相比之下,随着天气渐渐变暖回温,傅琮凛又变成了“空中飞人”的模式。 上周他去了柳州出差,时绾给他收拾行李。 傅琮凛站在她身边,大多数时候是自己动手,时绾慢吞吞的,过了会儿就腰酸累人,拿了一条他的领带在旁边玩。 “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去?”傅琮凛再问了一遍。 时绾有一下没一下的舞动着领带,最后坐在旁边的软椅上,懒洋洋回答他:“不去,要坐飞机多累人啊。” 傅琮凛抬眼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时绾竟然从他那眼神中看出了嫌弃。 气得扬起手中的领带就砸了出去,“跟你去有什么好玩的,我还不如多陪陪阿情。” 男人这般道:“那边风景不错,玩的也不少,你不是喜欢香槟玫瑰吗,柳州就有一处专门的种植地。” 这个诱惑力不大,时绾还是不去。 “我一去好几天,你就不想我吗?” 时绾有点无语,觉得他自恋,“不想。” “你肚子里那位会想。” 时绾坚持:“他说他不想。” 最终傅琮凛把行李收好,站起来淡淡一句:“行吧,那就不去。” 离开前轻飘飘的扫了时绾一眼,“你这才是法西斯,剥夺我和我女儿之间相处的机会,好让我们的父女关系日渐寡淡。” 时绾木着脸:“……” 她被他气笑了,让他赶紧滚。 又重申:“什么女儿不女儿,指不定就是个儿子。” 生什么情人,生敌人才好。 傅琮凛的眉毛果然皱起来,看着时绾一脸不赞同。 时绾乐了,直接甩手走人。 她人本来就不胖,就算怀孕差别也不大,除了会孕吐和嗜睡,就是越来越矫情。 所幸傅琮凛愿意惯着她。 有天时绾出去和文情玩,时间待得晚了,傅琮凛过来亲自接的人。 文情亲眼目睹傅琮凛是如何对时绾照顾有佳,又温情柔意的,差点以为自己喝多了眼花。 后来问起时绾,时绾表示格外的淡定。 她说:“我之前就跟你讲过了不是吗,我会在他头上耀武扬威的。” 文情来了一句:“牛逼啊。” 倒是把时绾逗笑了。 这天晚上时绾刚回到家,时间刚过十点,往常这个时间她早就在洗漱完毕,准备睡觉了,因为文情生日,就耽搁了不少时间。 她前脚刚换了鞋坐在沙发上,后脚傅琮凛的电话就追着打过来了。 实际上傅琮凛离开还没两天,她就不太习惯了。 但也没好意思说。 眼下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备注,时绾有些激动又有点别扭。 放任手机铃声响了十几秒,她才接起来,“喂。” 那边缓了几许,才听见低沉磁性的嗓音传出来,“还没睡觉?” 时绾伸直了腿,斜躺在沙发上,“还没,我刚到家。” “嗯?” “阿情生日,今天陪她过生日去了。” 这个姿势没过一会儿,时绾就有些不舒服,翻了个身,直直平躺着,仰面看着装潢精致的天花板。 “最近怎么样?” 时绾的手搭在腹部上面,隔着衣服摸了摸,明知故问:“什么怎么样?” 傅琮凛也不跟她兜圈子,知道她存了心思的折腾他,便道:“检查去做了吗?” 时绾漫不经心的嗯了声,“做了。” 听她的声音和口吻,就知道没什么大碍,傅琮凛便不继续这个话题。 反倒是时绾说:“再过一段时间,就能看见小旗子了。” 傅琮凛静默了半晌。 起初是没听懂她这话的意思,反应了几秒就沉默了。 安静得时绾都以为他挂了,从耳边拿开手机一看,还接通着,“傅琮凛,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男人的呼吸沉了沉,“嗯。” 时绾:“我说下次再去医院做检查的时候,就知道我肚子里这位有没有长小旗子了。” “你烦不烦?” 打从一开始,时绾就坚信她怀的是儿子,傅琮凛反驳是女儿,都被她压着不敢吱声,只偶尔表明一下自己的立场。 时绾听出他话里的不愉快,也没恼,反而莞尔笑,嘴里却是说:“怎么了嘛,我实话实说有什么不对,要是儿子的话,对你不是更好吗。” 傅琮凛:“我还不需要你给我生个儿子来巩固我在傅家的地位。” 时绾一噎,就继续听见他说:“要是这样,当初我还娶你做什么,商业联姻带来的利益不是更大。” 时绾哼了声,暗戳戳讽刺:“那你现在就可以重新娶一个更有利的,我也没拦着不让你娶是不是。” “你听听。” “又怎么了?” 傅琮凛冷声:“我还没表示你就还先不耐烦了,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就是没数,就记着我的不好,都说女人大方,我看你是小肚鸡肠,心眼子怎么那么小。” 时绾好笑,这两天没人在她跟前呛声,她都不习惯,现在那种感觉又回来了,竟然有种找到主场的愉悦感。 “到底谁心眼小,我累了,想休息。” 因为她这句话,傅琮凛没再继续纠缠训她,反而放缓了声音,“我不在身边,自己多注意一点,别马马虎虎的。” “我知道。” 话说完,就准备结束通话。 傅琮凛却没挂断,等着时绾挂。 时绾也等着他。 这两方一等,又过了好几秒。 而后才听见时绾清了清嗓子,别别扭扭的说了一句:“你…你在外面也是,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别熬夜,早点休息。” 听得男人闷声一笑。 时绾难为情的立马挂了电话,而后丢开手机,捧着自己有些发烫的脸。 奇了怪了,她跟傅琮凛也算是“老夫老妻”了,她竟然还觉得不自在。 又过了会儿,手机消息提醒声响。 时绾拿起手机点开,是傅琮凛发过来的一条消息。 [好,晚安。] 后面还有一颗红色的爱心。 时绾失笑,呼出一口气,觉得心跳有点快。 顿了顿,她又把手放在小腹上,真的什么感觉都没有,除了她手心的温度,她还没到显怀的时候,甚至不觉得有一点隆起的弧度,却莫名的想到,做检查时,报告单上的那些图片。 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有点满足又奇怪的感受——这是她和傅琮凛的孩子。 却在失神的瞬间,想到之前那场意外流产。 时绾垂下眼睑,手掌稍微用了点力,连续深呼吸了好几次。 这次不会了,无论如何,都会好好的保护着。 …… 时绾接了一个广告拍摄,拍摄当天在下雨,江城变了天,也可能是因为孕期抵抗力下降,晚上回去的时候时绾就感冒了。 好歹没发烧,只是有些咳嗽,她也不敢乱吃药,史姨是过来人,在这方面懂得比时绾多,在吃食上照看她,又熬了冰糖金桔给她润喉止咳。 傅琮凛出差的时间里,向来都是他主动联系时绾。 她感冒这件事也没跟傅琮凛说。 等他回来那天,见她精气神不太好,男人觉察出什么,摸了摸她的额头。 时绾让他摸,闭着眼睛说:“我又没发烧。” 她不说,傅琮凛一问史姨,就什么都知道了。 有点气她瞒着自己。 但他太忙,没在时绾的公寓停留半天,就又打包行李去了另外的地方。 又过了好几天,晚上时绾正睡得迷迷糊糊时,感觉到被窝里一凉一暖的,身边微微下陷,她被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微微撩起厚重的眼皮瞧了一眼,仿佛自己还在做梦似的,主动往傅琮凛怀里钻,嘴里咕哝着:“总算是回来了……” 等她第二天睡醒后,发觉自己被人抱得紧紧的,她有些喘不过气,一抬头就看见眼前好几日不见,也没个联系的男人,就出现在她眼前,在她的床上。 时绾揉了揉眼睛,有点不可置信。 伸出手去小心翼翼的戳了戳傅琮凛的脸。 男人被她吵醒,下意识的抱着她蹭了蹭,嗓音沙哑:“这么早就醒了。” 时绾愣住了,“你怎么……” “嗯?” 他埋在她胸口,唇贴在她的锁骨处,时绾被迫扬起头。 腰被他抱得紧,她动了动,“你昨晚回来的?” “你说呢。” 他没刮胡茬,密密麻麻的有些刺人,也很痒。 时绾一边笑一边躲,“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说了又怎样,你没心没肺的,也不知道发个消息问候我。” 时绾反驳:“那你不也没联系我吗。” 继续说下去只会扫兴。 傅琮凛不说话,时绾也保持沉默,安静的被他搂着。 过了会儿,傅琮凛从她胸口抬起头,枕在她睡的枕头上,从上往下的看着她。 打量着,目光深深沉静。 而后他落在她耳畔的手指往前探,捏了捏她的脸,“好像胖了点。” “胡说,我没胖。” 傅琮凛不听她反驳,自顾自道:“胖点好,怀孕的人不胖多半不正常。” 时绾:“……” 她无言以对,感觉到他的另只手往她睡衣下摆钻进去。 有点痒,粗粝的指腹沿着她的肚皮,落在她的腹部。 “这里要是胖点就好了。” 时绾动了动身,“还没到时候,要等一段时间。” 傅琮凛放着便没动,闭上眼睛继续睡。 时绾抬眼看着他的脸。 那天他回来,急冲冲的回又急冲冲的走,都没好好看过他。 时绾的目光在他脸上游移流传了片刻,瞧着他眼皮底下的青,知道他这是没休息好,感觉侧脸的轮廓更加深邃,人瘦了些,看起来更加具有凛厉的攻击性。 “你不是很忙吗,怎么又突然回来了?” 男人闭着眼,“你不想我,我女儿想我,让我回来看看她。” 时绾轻呸了声,“胡说八道。” 傅琮凛睁开眸,眼底有着隐晦的笑,“我胡说什么了,那不是她想,难不成是你想?” 这前前后后加起来半个多月,时绾说不想,那她就是骗自己。 但她嘴硬,就是不说。 傅琮凛也知道她脸皮子薄,没跟她计较这件事。 其实她想不想的,也没太所谓,主要是他有段时间没见着人,挂念得紧。 两人抱着又睡了大半天的回笼觉。 还是时绾被饿醒了,催着傅琮凛起来去弄吃的。 今天史姨有事请假,傅琮凛也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矜贵人,直接让谭谌点了送,他在这方面很有经验。 时绾笑说:“谭秘书还真是全能,公事他得办,私事也跑不掉。” 傅琮凛去洗澡,闻言头也不回:“以为我钱那么好拿?” 若问起谭谌觉得这事是不是大材小用了,他定然脑袋甩得像拨浪鼓。 开玩笑,如果他上班就只是给老板和老板娘订餐,他宁愿天天订,无时无刻订,也好过面对真正的公事。 吃了饭后,时绾跟着傅琮凛去了远山。 晚上,赵闲他们知道傅琮凛回来了,约了人去聚一聚。 男人聚一起,少不了的吃喝玩乐开黄腔,还有烟酒混杂,有女人在,虽说绅士,也好不到哪里去。 尤其时绾情况特殊,就她一人怀孕的。 她觉得自己去了,他们一行人肯定不尽兴,自己待着也腻得慌,还不如就在家看电影,便拒绝了。 傅琮凛送她回公寓,自己也上去换了一身衣服。 时绾顺带着把早上忘丟的垃圾一同带上,跟他一起下楼。 傅琮凛不想她折腾,时绾自己愿意,他想要接手那垃圾袋,时绾还凶巴巴的瞪人。 扔完垃圾,时绾转头看着傅琮凛,矜持道:“你别带着一身胭脂水粉就回来,我闻着不舒服。” 傅琮凛笑,还不知道她想什么吗。 “哪敢。” 傅琮凛离开还没走两步,摸到自己的兜里空空如也,觉得自己怎么跟时绾一个记性了,手机也能忘带。 估计是换衣服的时候落下的。 当即回身往公寓楼里走。 还没走几步,经过楼梯口,正往电梯的方向去,突然听见一阵争执,隐约传出声嘶力竭的惊呼:“救命!” 傅琮凛脚步一顿。 又听见几句呜咽凌乱的呼声,几乎是在瞬间,傅琮凛随意的姿态霎时变得冷肃紧绷。 因为他分辨听出这是时绾的声音。 轮不到他多作他想,本能反应的迈动脚,三步并两步的迈出大步伐往楼梯下冲。 负一二楼都有杂物房,堆着物业存放的东西还有环保工人的器具。 越近动静越大,傅琮凛快步走到杂物房,动手拧开门把,被锁住了。 “时绾!” 傅琮凛沉声喊出名字,里面没人回应,连呼声都消失,傅琮凛沉下脸,猛地抬脚怒踹房门,一下两下,声音震震宛若雷霆。 傅琮凛一拳砸向墙上的警报器,尖锐的声响响彻整个楼道。 杂物房的门不同于住户的门那么硬实防盗,只是普通的木板门,傅琮凛两脚那么下去,直接把门把踹断,门隐隐泄了点口子。 他目光四下巡视,整个人像是暴怒的猛兽,瞥见墙角堆叠的不知道什么钝器,快步走过去,抄起来直接就往门上砸。 “嘭!” 一声巨响。 隐约可见有木屑飞溅。 傅琮凛力量大,带着怒气,又砸又踹,终于把门砸开一道一指宽的裂缝。 再蛮横踹了一脚,顿时尘土飞扬,门板四分五裂的横在一边,撞在墙面砸了个回弹,傅琮凛近身定睛一看,就见时绾半截身子悬在窗边。 傅琮凛眼皮蓦地一跳,眼前突然闪过一道反光,就见一个戴着口罩鸭舌帽的男人,手里正举着一把匕首,凶神恶煞的朝他挥舞过来! 傅琮凛迅速往旁边一躲,刀尖堪堪擦过他的肩头。 那男人大概是没想到会被人发现还被当场抓住,事情败露之下就要选择逃跑。 傅琮凛阴着脸,动作暴戾凶狠,直接扣了他的帽子,露出一颗光头,抓着就是一记拳,落下去叫那人踉跄痛呼。 吃了疼,对方也怒了,亮出匕首回身挥舞过去。 傅琮凛面容紧绷,出手狠厉,长臂一伸打得那人眼冒金星,迅雷不及掩耳反剪住他的手,毫不留情“咔嚓”一声,只听男人凄惨一叫。 匕首咣当落地,卸掉胳膊软软无力,傅琮凛乘胜追击,将人按在地上,死死压制住对方的后颈,把脸压在地上摩擦,“说,谁让你来的?” 傅琮凛打红了眼,额角青筋暴跳,浑身上下都爆发出凛冽雄浑的气息。 男人痛得大汗直冒,口不能言,傅琮凛也不需要他说,拽了他的口罩,脸露出来,傅琮凛眯了眯眼,下手更狠,“看来还是我手下留情了。” 说完他就勾过不远处的匕首。 …… 警报器一响,门卫室就知道,连忙带了保安赶到相应的楼层。 急急忙忙过来,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瞪大了眼一瞧,恨不得拍大腿。 天老爷,这是在动刀子杀人犯法啊! 只见一个脸色难看的男人,压着一个苦苦痛吟鼻青脸肿的男人,匕首刺进他的大腿,又拔出来,再刺进去。 一阵杀猪似的惨叫,传遍整个楼道。 再往里看,杂物房里还有个被绑着的,脸色惨白浑身狼狈的女人。 见来了人,傅琮凛收了手,沾了血的匕首随意往旁边一丟。 那强悍的气势,任谁都不敢上前招惹。 直到他一声令下,“都愣着看戏吗,不知道把人抓起来往局子里送!” 不知道一年往这公寓区里送多少钱,养了一群废物愣头青,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有。 一个个这才跟上了发条似的,慌乱的动起来。 躺在地上的男人还要想跑,傅琮凛上前两步抬脚蹍过那大腿上的血窟窿,一下比一下狠,阴冷道:“跑一个试试。” 收拾完人,傅琮凛大步走到时绾身边,解了她手上脸上绑着的东西,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替她整理着凌乱的发,摸到时绾冰凉的脸,男人的手都不禁的颤,低哑着嗓音:“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时绾呆呆着看着他,片刻后一头栽进他怀里,整个人瑟瑟发抖,傅琮凛大为火光,拥着时绾,眼底的风暴不断的翻涌。 把人抱紧了,傅琮凛亲了亲她的耳根,“没事了,我这不是来了吗。” 他闭了闭眼,不敢想象,如果不是因为他忘带手机,如果他再晚了一步。 不敢想…… 哪怕零星一点。 都不敢设想。 “傅琮凛……” “我在。” 揪心的疼,又酸又涩,傅琮凛一把抱起时绾,经过一众保安时,他们避如蛇蝎。 当中有不明所以的人,也有眼熟傅琮凛的人,知道他的身份,不敢妄自言语,只等人离开,才纷纷松了一口气。 其中一人怜悯的看着地上如死狗般的男人,讽刺道:“这傻x,脑子被门夹了去招惹傅少爷,这下玩完儿,牢底坐穿。” lt;!--over--gt; 第232章 人为财死 电梯一路直达楼层,傅琮凛带着时绾回了公寓打开门。 将人放在沙发上,傅琮凛去浴室拿了热毛巾出来,坐在时绾身边小心翼翼的替她擦脸和手上的脏污。 “肚子疼不疼?” 时绾起初是真的被吓到了,六神无主,在看见傅琮凛的那一刻奇迹的就平静下来。 她摇了摇头,“不疼。” “其他地方呢,有没有受伤。” 时绾还是摇摇头。 看上去格外的安静,脸色还是惨白的,漆黑的眸眼湿漉漉的,脸颊边有被捆绑过的红痕。 傅琮凛指腹轻轻的擦过她的脸,眸色黑沉。 时绾垂眸,发现他的手背上伤痕累累的一片,抬手摸了摸。 傅琮凛感受到:“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时绾看着那几乎是血肉模糊的模样,眼睛都红了。 这是傅琮凛砸向警报器,还有不断冲撞门弄出来的伤,原本指节明晰的手背浮上了丝丝缕缕的血丝,还有几处明显的乌青。 时绾动了动唇,声音卡在喉咙,而后她站起来。 腿有些软,她猛地趔趄,傅琮凛心下一紧,眼疾手快的扶住她,“做什么?” “我去拿医药箱,给你包扎一下。” 傅琮凛按着她的肩膀:“你别动,我去。” 等傅琮凛拿过医药箱,时绾从里面找出各种消毒用品。 傅琮凛的手被她牵着,男人喉咙艰涩的滚动几番,看她小心紧张的给他上药包扎,时不时还孩子气的吹一吹。 “是不是很疼?” 傅琮凛扫到她发红的眼尾,呼吸骤然沉了沉,心肺仿佛有人在用力的拉扯。 “我不疼,你不要担心。” 时绾手法并不熟练,磕磕绊绊的最后给他打了一个蝴蝶结,随后才抬眸看他:“还有哪里伤到了吗?” “没有。” 时绾想到之前种种的画面,就心有余悸,对方拿着匕首和傅琮凛厮打,如果不是傅琮凛占上风,肯定会有危险。 时绾把拿出来的东西都放回了医药箱,曲起手臂时,突然闷哼一声。 “怎么了?” 时绾皱着眉,停下动作,还没等她动手,傅琮凛就已经探过手,将她的左手衣袖往上捋了一截。 这才看见她的小臂内侧有一处擦伤。 时绾之前都没什么感觉,刚才不小心摩擦一下,疼的她抽气。 比起她的手法生疏,傅琮凛处理起这些伤痛来,明显游刃有余,男人紧紧皱着眉,薄唇抿得锋利笔直。 “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不知道。”时绾回忆之前的情景,“我以为他是跟我一起进电梯的,结果他突然从后勒住我的脖子,就想把我往地下车库带。” 傅琮凛抬手探了探她的下巴,盯着她白皙的脖颈,没什么伤痕。 “这几天有没有什么异常?” “没。” 时绾问他:“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傅琮凛的手搭了一下眉骨,低声:“手机忘带了。” 说完就站起来朝卧室去,不多时拿了手机出来,上面有一个赵闲的未接电话,想来是在催他。 傅琮凛没避忌时绾,当着她的面给赵闲回过去,直言自己不去了。 赵闲大失所望,“怎么了,不是说的好好的,就变卦了?” 傅琮凛并没有多少耐烦心,“出了点事,你们玩。” 言罢就直截了当的挂了电话。 时绾看着他脸色不太好,颤了颤眼睫轻声道:“我其实没什么关系的,你去吧。” 傅琮凛回头看了她一眼,情绪不高,“你觉得我能把你抛一边,出去跟一群男人玩乐吗。” 时绾也不是这个意思,她缓了下呼吸,便不再说话。 傅琮凛去浴室洗澡。 时绾叮嘱他:“你手别沾水了。” “嗯。” 等傅琮凛从浴室里出来,重新换了身干净衣服。 他看着时绾,“我去趟警局,你就在家,要是哪里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 “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傅琮凛淡漠着脸色,“不用,你好好休息。” 走到门口又道:“记得把门反锁好。” …… 傅琮凛早在去警局的路上就已经把相关事情提点好。 到了门口,径直而入。 “人在哪儿。” 一句淡淡却极具威慑力的话。 有人连忙上前道:“正关着呢,傅三少这边请。” 一分钟后,傅琮凛步入冷肃威严的审讯室。 被抓过来的人拖着条血淋淋的腿瘫坐在椅子上。 照理来说,理应是在第一时间就给人进行清伤包扎的,可傅琮凛放了话。 是以,只做了简单的伤势处理。 那男人疼得大汗淋漓,不断的哆嗦着。 本来疼得有些神志不清的,一看见傅琮凛,立马神思一震,面露惊恐,手颤颤巍巍的指着他:“你你……” 旁边的警员严肃敲了敲桌面,“你什么你,态度放端正点!” 男人口齿不清道:“不、你能不能这么对我!我要请律师——” 傅琮凛冷眼盯着他,看得那男人头皮发麻,这会儿他的疼还阵阵的痛着,几乎是要他生不如死,这群黑心肝的,竟然不允许他救治!还有没有王法了! 傅琮凛淡声开口:“你们都先出去,这个人我来审。” 这明显是不符合章程的,却没有一个敢出声反驳,纷纷退出审讯室。 只有受伤的男人发狂似的大吼大叫他要申诉。 傅琮凛耐心全无,走上前。 在男人不断挣扎又痛呼的悲怆声中,死死的从后扣着他的脖颈,“嘭”的一声按在桌面。 旁边还放着染了血迹的匕首,塑封在透明袋子里,傅琮凛另只手拿起来掂量了几下,被他压制的男人,连连求饶:“你想干什么!你这是犯法的……你放了我,只要放了我什么都好说……” “犯法?” 傅琮凛像是听见什么好笑的冷笑话,尖锐的匕首穿透塑封袋,猛地立在男人的脸边。 “我就是法。” 轻描淡写的四个字,像陈述平静,又似警告般猖狂。 霎时,男人一动不敢动了,刀尖就在眼前,近在咫尺,求生欲让他放弃抵抗。 匕首缓缓移动,落在男人的手背上,冰凉的触感令她猛地一颤,浑身哆嗦。 “这只手碰她哪儿了。” 男人抖如筛糠,张了张嘴,发出一道痛苦的长吟,生怕傅琮凛这没长眼的匕首就直直落下来,就像之前插进他大腿似的毫不留情。 “嗯?” 匕首转了个方向,眼见着划破了一点皮,男人害怕得直躲。 成年男人却在傅琮凛的压制下,毫无反抗之力,最终他受不了,再也受不了,崩溃又毛骨悚然,“我说我说!你别动手……我什么都说!” “说。” 男人痛得五官扭曲,忙不迭道:“是…是有人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教训一下这个女的……” 傅琮凛面无表情,只有那双漆黑的眸眼蕴含着深深地阴鸷。 “是谁?” 匕首用力往下一压,男人惨叫一声,“不知道!我不认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傅琮凛微俯首,贴近了些,看着刀尖那新鲜的血液,嗓音低沉:“你看我像傻子吗。” 话音刚落,一股温热的液体从男人的下身落下,空气中弥漫出腥臊的气味。 傅琮凛面不改色,“还是选择不说实话吗?” 男人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被吓得尿了裤子,瞬间什么都顾不得了,崩溃大哭:“我没骗你!我说的全部都是实话……” “我见过你。” 男人瞬间一僵,什么动作都停下。 傅琮凛扔了匕首,像扔垃圾似的摔开他,矜持的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乱的西装,冷傲的睥睨着他,漫不经心的口吻道:“付强的下属?” 突如其来的名字,令男人脸色大变,他死死的咬着牙,有种视死如归的恨意。 “看来还真是情同手足,兄弟情深,这么迫不及待就想和他团聚?” 付强,正是当初涉嫌绑架时绾的主谋,那个凶神恶煞背完所有黑锅的伤疤脸。 而傅琮凛之所以记得这个男人,也是因为当初在烂尾楼打斗时见过。 他记忆力一向很好,只是没想到竟然还敢不知死活的卷土重来。 “让我猜猜,这次又是谁给你出的主意。” 傅琮凛坐在他对面,不疾不徐:“宋半夏?” 男人趴在桌面,知道自己败露了,心如死灰,“我不认识她。” “很好,嘴硬。” 傅琮凛头也不回,对着摄像头的方位招了招手。 早在监控室候着的人马不停蹄的赶过来,谄媚道:“傅三少有什么吩咐?” “我能力有限审不出什么,这种事情还是交给你们擅长的来。” 那警员抹了抹额角的汗,心道他们可都看得一清二楚,那手段可狠。 “是是是,交给我们,肯定没问题!” 傅琮凛折身离开审讯室,交代:“虽不提倡私刑,但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对吧?” 他们能说什么,只能点头如捣蒜,好快点把这尊大佛送走。 …… 傅琮凛在回去的路上就收到了从警局那边传过来的消息。 那人半死不活,全数招了。 幕后黑手是个中年男人,傅琮凛顺着这条线查下去,好巧不巧的是,就在今天傍晚,花钱买凶的中年男人出了一场车祸,车毁人亡,这下便成了死无对证。 而中年男人之所以买凶的原因,只是因为看上了时绾而遭到了她的拒绝,一怒之下要给她个教训。 这种供词借口骗骗小孩就行,傅琮凛冷笑。 警局那边打电话过来问人怎么处理。 傅琮凛:“既然那么仗义,拼死了也要进来陪着他大哥,那就跟他大哥关着吧。” 挂电话之前,男人凉薄叮嘱:“不用手下留情。” 傅琮凛回去把这件事的处理结果说给时绾听了。 时绾没什么表示。 他又问起她最近有没有得罪谁,时绾细想了一番,摇头说没有。 傅琮凛心里有数了,“我会派人跟着你,这段时间你多注意,如果没事最好还是不要单独出行了。” 时绾抬眸看他,眼底有隐隐的担忧,“我是真的想不通,为什么这些人胆子这么大。”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时绾郁闷低头,“我值几个钱。” 实际源头就算不用明指出来,傅琮凛也知道是为了什么,时绾也只是被拉出来挡枪的。 今天发生的事情对时绾的影响还是很大,夜半她被噩梦惊醒,浑身都是汗。 傅琮凛起身拧了毛巾过来给她擦身子,动作轻柔又温情。 时绾半梦半醒紧紧的揪着他的一根手指,声音很低,“我觉得我快神经敏感了……” 傅琮凛没吭声,反而握紧了她的手,温热且带着股无形的力量。 “傅琮凛。” “嗯。” “我想回去看看我爸。” 男人动作一顿,神色讳莫如深。 迟迟没得到回应。 时绾掀起沉重的眼皮,疑惑的看向他。 男人正深深地盯着她,眸眼里的情绪陌生而诡谲,她看不懂,不由得失神。 片刻后听见他说:“过段时间我陪你去,先养好身体,明天还要去医院做个检查。” 时绾没什么意见,点点头,又重新闭上眼。 没看见男人眼底翻滚的浓烈情绪。 第二日到了公司,傅琮凛第一时间吩咐谭谌去查宋半夏的动向。 当初把宋半夏驱逐出境,前往的地方是她所熟悉的e国。 谭谌不明所以,却在把资料查到后,一并上交给了傅琮凛。 傅琮凛看着宋半夏的踪迹,从去年九月中旬之后,这个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傅琮凛可不信什么大变活人的魔术。 联想到之前时绾和他被曝光的视频,男人脸色格外难看。 当天下午,傅琮凛找去了宋半夏妈妈的家。 中年妇女见到他,格外的惊喜,连忙收拾了请傅琮凛进来坐。 傅琮凛不动声色地在这套两室一厅的楼房里,打量了四周一圈,身后跟着一行人,把东西提进来。 宋妈妈笑得嘴都合不拢,又有些拘谨的擦了擦手,“你说你真是,傅少爷,您人来就是了,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过来?” 傅琮凛淡笑:“许久没见您了,过来看看,都是应该的。” 宋妈妈在当年,随着宋半夏出国治病,就被傅老爷子安排离开了老宅,虽然辞退了她,但傅家也没亏待,给她另寻了份轻松的工作。 岁月催人老,如今宋妈妈也是两鬓微白,看上去沧桑了不少,人格外的清瘦。 傅琮凛没跟她兜圈子,直接问起了宋半夏的动向, 宋妈妈一愣,随即笑笑,“夏夏啊,她不是在国外吗?傅少爷怎么了,您是有什么要紧事要跟她说?” “嗯,之前没联系上她,所以过来问问。” 宋妈妈:“这丫头,肯定是工作忙!傅少爷您要是不急,等我回头跟她说一声,好好训她一顿!” 傅琮凛:“不必麻烦。” “什么麻不麻烦,傅少爷见外了,我们宋家可都记着傅家给的恩情。”说起这个,宋妈妈脸上的笑淡了几分,红着眼叹了口气。 傅琮凛今天不是过来跟她叙旧的,没打听到什么切实的消息,男人并未多待,径直离开。 第233章 鸟为食亡 入夜。 江洁按响了门铃。 来开门的是个女人。 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袍,大片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上面留有或深或浅的暧昧印记。 女人倚靠在门边,淡淡的扫了她一眼,眸底轻蔑之意明显,一句话也没说就转身进去了。 里面的男人随意一问:“是谁?” 经过了一场惬意的鱼水之欢,谢安颖浑身都散发着慵懒的气息,闻言掀眸,似笑非笑的哼声,“来找你的。” 葱白的指伸出去漫不经心的滑过男人赤着的胸膛,“这么晚都还来找你,倒是会挑时候。” 闻厉鹤垂眸,深深看她一眼,将她的手抓着拿开,自己拢了下睡袍。 谢安颖低嗤:“这会儿倒是守身如玉起来了。” 男人轻笑:“为你?” 谢安颖挣开他的手,拂开他头也不回径直往里走。 窈窕的身姿有几分轻狂。 闻厉鹤到了外厅才看见沙发上坐着的女人。 听见动静,江洁猛地抬头看向他,脸色有些许苍白。 “找我有什么事?” 男人刚洗过还半湿着的中长发卷卷的随意搭在耳畔,随着他低头拿烟的动作,掉下来几缕,衬得侧脸轮廓硬挺深邃。 江洁动了动唇,“他在查我了。” 闻厉鹤挑眉,偏头点燃烟,大剌剌的坐在沙发上,交叠起修长的双腿,行为举止很是放浪肆意。 “那又如何?” 江洁有些激动,“你不是说的会保全我吗!” 明亮的灯光下,她的面容有些狰狞。 “找上来了吗?”男人不紧不慢的一句反问。 江洁霎时一僵,讷讷道:“没有。” “那你着什么急?” 江洁心里憋了一口郁结的气,脸色格外难看,“他都已经找到我家去了,还去看了我妈!” “谁让你蠢。” “你——!” “我什么?” 男人还是那副姿态从容的神情,江洁心思稍沉,“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这是你的私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江洁蓦地站起来,脸绷得紧紧的,攥着手,指甲陷进手心的皮肉里,“你想过河拆桥?” “从没搭过,何来拆字一说。” 江洁咬唇,“你就不怕我把你的事情都抖出去吗,你现在这么对我,别到时候你死我活,就算我遭殃也会拉个垫背的!” 闻厉鹤:“你大可以试一试。” 江洁深深地倒吸一口气,知道自己肯定玩不过她,只能忍下来。 “没意思。” 一道女音突然打破这隐晦的剑拔弩张。 在里间听了个墙角的谢安颖,兴致缺缺的走了出来。 她走到闻厉鹤身边,抬腿旋即侧坐在闻厉鹤腿上,单手搂着他的脖颈,带了一股魅惑成熟的女人香来。 江洁脸一沉,警惕的盯着谢安颖,“谢小姐,这是我和闻先生之间的事情,你这么做会不会太过了。” 她指的,自然就是听墙角这事。 谢安颖不以为然,手抬起来摸了摸闻厉鹤的脸,有些狎昵的意味,“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说完就从他嘴里抢走了烟,递到自己口中抽了两口,又给塞回去,笑盈盈道:“你说呢?” 有股属于女人的甜香在唇齿边,闻厉鹤微微眯起眼,看着这个在他身上嚣张又肆意妄为的女人,嗓音沉沉:“你说的对。” 谢安颖哼笑,“算你识相。” 江洁就那么站在那里,背脊僵直,眼底划过一抹深深地嫉妒。 他们旁若无人的亲昵举动,衬得她愈发难堪。 她跟谢安颖向来不合,谢安颖对她的敌意很深,起初她也以为是闻厉鹤对她有意思,谁知道,她不过就是他的垫脚石,利用完随时都可以踹。 眼下谢安颖这般,无疑是狠狠地打她的脸,让她无地自容。 江洁紧紧咬着牙,脸上闪过不甘心,“我也不想其他的,只想得到我想要的。” “你想要的?”谢安颖翘起自己的手,看着指头上的精致美甲,摩挲了两下,“你是说人还是钱?” 江洁:“谢小姐——” “我可没想参与你的事情,别把我当成假想敌。” 那你就别插嘴! 江洁很想把这句话狠狠砸在谢安颖那张纯天然妖娆妩媚的脸上,看了看闻厉鹤,迫不得已使劲把这话给吞了回去。 “我真的不懂,你为什么非要盯着别人的肚子呢?你要是想,自己也可以生。” 江洁冷笑了声,“谢小姐不知其中缘由,最好是别乱说话。” 谢安颖挑了挑眉,“我知道了,你想生,可傅琮凛不愿意啊。” 江洁额角跳了跳。 “打蛇七寸你知道吗?一个女人一旦怀了孕,那她的软肋就是孩子,那么问题来了,在肚子里时,和生出来后,哪一个的威胁性更大?” 谢安颖说这话的时候,模样轻佻,口吻散漫,似漫不经意,却仿若一道警钟,猛地敲响了江洁。 “打扰了。”她眼神有些复杂,低下头拿起自己的手提包,步伐匆匆的朝外走。 室内安静下来,一支烟缓缓地抽完。 “满意了?”男人慵懒的嗓音响起。 谢安颖撩起眼皮,神色淡淡:“我有什么好满意的。” 闻厉鹤圈着她柔软的腰肢:“看不出来,你还有当刽子手的能耐。” 谢安颖呵了声,“这可跟我没关系,我只是随口一说。” “你猜她会怎么做?” “不猜。” 谢安颖并不感兴趣,实际她看不上江洁,无论从哪点来说,她无法理解一个人的执念为何那么深,明知道自己不能拥有,却偏偏要强硬霸占。 这种女人,说好听点,是为爱痴狂,打着爱的名义做出些带来伤害的事情。 说难听点,就是傻女,爱人当爱自己,如果连自己的初衷都不能守着,就算是爱了,也都是带着枷锁。 不过终归不在江洁的角度,没经历过她的事情,谢安颖也不好置词,换个稍微平和的说法,那就是可怜。 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 …… 时绾回时家没打算跟张燕说。 之前两人闹了不愉快,张燕气得好几天没睡好觉。 只是她这次回去有些东西必须带走,还是回了一趟时家。 张燕见着她脸色一点儿都不好。 “你回来干什么?” 时绾面色如常,“拿点东西。” 张燕一瞪眼:“拿什么东西!这里还有什么是你的,白眼狼,威胁你妈,刻薄我,你就是这么为人子女的吗!” 时绾懒得跟她吵。 知道她是越吵越来劲。 直截了当道:“别拦着我,傅琮凛还在下面等着,我拿了东西就走。” 她话音一落,就见张燕变了脸。 时绾有点想笑,冷笑。 她搬出傅琮凛,张燕果然没再为难她,只上上下下,眼神犀利的打量着她,跟在她身后,走哪儿跟到哪儿。 时绾全当她不在。 张燕看着她的肚子,看不出个什么来,但她就是笃定,“几个月了?” 时绾瞥了她一眼,没理她。 张燕也不气馁,继续问:“你以为你不说,我就看不出来吗?你都是我生出来的,还想瞒着我!” “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张燕气得牙痒痒,觉得她真是越来越叛逆了。 “傅少爷那边知道你怀孕了吗?” 时绾没吭声。 张燕瞧着她,心里一琢磨,就道:“好歹他们傅家家大业大,你怀的又是他们家金孙子,竟然还不让你进门!” 那语气颇为恨铁不成钢。 “进什么门,您在想什么。” 张燕才不听她的话,直言道:“我是说一直问你,你要么不说话要么就否认,原来是傅家不承认你!” 她气急:“我早说了你要后悔!当初就不应该离什么婚,现在好了,你要是不跟傅少爷复婚,你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个私生子!” 时绾的动作重了些,表情很淡:“私生子又怎么了?” “你还说怎么了?”张燕指着她,发狠道:“你这是在丟我们时家的脸!你又是个明星,要是有私生子这件事曝光出去,看你怎么办!” 时绾这次回来就是来带走小时候时父给她做的手工小玩具,都存放在一个木盒子里。 有些是被拿出来摆放在书桌上。 时绾仔仔细细的收拾着,也不搭腔了。 张燕对时绾有怨气,但更多的是对傅家。 却也不敢念叨出来,压在了心里。 最后冲着时绾来了一句:“他们傅家,欺人太甚!” 时绾:“……” . 时绾胎像较为稳定的度过了前三个月,害喜倒是没那么严重了,只是她口味刁钻,喜欢吃臭的还有酸的。 有天晚上傅琮凛回来,推门而入就闻到了一股尖锐刺鼻的意味,脸都黑了。 往里走一看,时绾正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影,一边好整以暇的吃着榴莲。 傅琮凛直接避开她躲到了卧室里。 有点避如蛇蝎的意味。 这还不算是过分的。 傅琮凛时常能碰见她吃什么肥肠、螺蛳粉,就连之前傅琮凛不允许她吃的臭豆腐,都在外面偷偷的躲起来吃。 自从上次楼梯间的事情后,傅琮凛就给时绾身边安插了人,只要她出门,就紧紧的跟着。 一般时绾做了什么,都会事无巨细的汇报给傅琮凛。 时绾那点小把戏,在傅琮凛跟前完全没隐藏的余地。 他也未过多干涉,只要别太过分就行。 因着她奇怪的癖好,傅琮凛有几天晚上没跟时绾一起睡。 起初时绾还答应得好好的,说不跟他说就不睡,她也不稀罕,竟然还敢嫌弃她臭。 结果到了夜半就跑过来敲傅琮凛的门,每每把傅琮凛吵醒。 男人沉着脸,带着一脸倦意的打开门,就看见时绾抱着枕头,可怜巴巴的站在门口,仰着脸看他,撅着嘴说:“我睡不着……” 傅琮凛是被她折腾得一点脾气都没了。 让了位置把人迎进来,也不忘奚落她两句:“不是说不稀罕吗?过来做什么。” 时绾嘴硬:“我冷还不行吗?” 傅琮凛驳了她拙劣的借口:“冷有空调,要不然再加一床被子。” 时绾哼哼唧唧的,把枕头放在他旁边,脱了鞋子就滚上去,占据他睡得暖和的地方,还大方的给傅琮凛留了床位,拍了拍,“快上来,我要睡了。” 一副大发慈悲又临幸的口吻。 傅琮凛当真是被她气笑。 掀了被子躺上去,把人搂怀里,“可劲儿作,你也就在我跟前亮爪子。” 时绾在他怀里翻了个身,手搭着他的腰,“谁说的?” 傅琮凛被她这么折腾一通,睡意倒是散了些。 “现在是不是可以了?” 时绾闭着眼没反应过来,随口一答:“什么可以了。” 傅琮凛的手探过去摸了摸她的臀,又捏了两下。 暗示的意味明显。 时绾一下就愣了,回过神来,没好气的拧了下他的手臂,“我还怀着孕呢!” 傅琮凛抱着她,手一下又一下的抚着她的背脊,闭上眼淡声:“我知道。” “那你还问。” “医生说的过了三个月差不多行了。” 时绾脸热呛声:“胡说八道,哪个医生说的?” “之前。” 他这么一说,时绾就明白过来了,之前她做孕检的时候,傅琮凛陪着她去的,离开的时候他又折身消失了片刻,时绾当时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问起,男人只平声说问了些相关事宜。 谁知道竟然是问这个的。 时绾当即就要从他怀里爬起来。 傅琮凛按着她,没让她乱动,“还闹,不想睡了?” “我回卧室睡。” 傅琮凛:“不是没我不习惯,睡不着吗,跑来跑去,你不嫌累。” 时绾哼了声,“总好过在大尾巴狼身边睡。” 傅琮凛扬唇浅笑,睁开眼看着她,男人的眼底漫着明显的笑意,他拍了拍她的屁股,“给我老实点儿。” 时绾跟他较着劲儿,手指无意的划过他的胸膛,猛地一颤。 傅琮凛的睡衣纽扣没系得完全,上面三颗都是松开的,一来二去的,她蹭得他的睡衣有些乱,领口更是大敞,时绾咬了咬唇,目光落在眼前健康小麦色的结实胸膛上,起伏的肌理很是性感,时绾连忙移开目光,整个人像是被电触了似的。 见她动作停下,傅琮凛垂眸,要笑不笑的看着她,“怎么停下了?” 时绾面红耳赤,没说话。 傅琮凛往她身上稍微一压,“继续蹭啊,不是挺能闹腾。” 时绾推开他的胸膛,指尖触及他的皮肤,滚烫又硬实,她倏地闭上眼,自我催眠道:“我睡着了,你别打扰我。” 傅琮凛抓着她的手揉了揉,嗓音喑哑:“一天不收拾,就皮痒的。” 他低头攫住她的唇舌,轻柔的一个吻,渐渐加深,密密的缠绵。 傅琮凛熟稔的挑起她的情绪,手指搭在她的腰椎部分,慢慢的游移,时绾呼吸有些重,被迫仰起头跟随他的吻,四下寂静,仅仅只余两人亲密的交融,暧昧的氛围愈加浓烈。 第234章 耐住寂寞 吻渐渐的从时绾的唇落在她的脖颈,手上的力度也愈来愈重。 “唔……”时绾睁开迷离又有些湿气的眸眼。 傅琮凛像是久不见肉的饿狼,来势汹汹。 时绾脑子有些混沌,思绪变得缓慢模糊,微皱着因吃疼而蹙起来的眉。 落在她后腰处的力度倏尔一收。 傅琮凛停下来,没有再进行下一步。 温热干燥的大掌毫无间隔的紧紧贴合着她柔软的皮肤,略带了薄茧的粗粝指腹无意识的揉了揉。 “怎么了?” 因为他突然的收敛,时绾清醒了些,不明所以的呼着气,脸色薄红的看着他。 “没怎么。” 时绾的手搭在傅琮凛的肩,修剪整齐的指甲浅浅的刺进去,感受到那里结实而有力。 傅琮凛彻底把手从她身上收回去,垂眸深深地视线落在她的脸上,“睡吧。” 男人的嗓音隐忍而粗哑。 和她隔开了一些距离。 时绾:“……??” 她真的不懂他了。 刚才接吻时她都明显感觉到他的反应了,结果他竟然接着做了。 这种事情又不是只有男人才会想。 女人同样也是。 时绾蜷缩了下手指,去戳他的胸口,“你什么意思?” 傅琮凛抬手覆上额头,闭着眼在平复呼吸。 时绾红着脸,手往下一拽。 傅琮凛猛地睁开眼,看着她仿佛眸里淬了火,男人沉了沉呼吸,把她的手拿了出来,“乱摸什么。” 她都这么…这么主动了,他都还不明白吗。 她感觉自己握了一柄枪似的。 男人无动于衷。 时绾心里有点窝火,她挣了挣手腕,被他攥得很紧,“干嘛,你又不弄,我睡觉还不行吗?” 男人看着她,没说话,也没松手。 好不容易主动一次还被拒绝,时绾脸皮又薄,又是在这种事情上,语气里带了些恼羞成怒:“你就直说,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女人了。” “别胡思乱想。” 时绾终于把自己挣脱出他的束缚,“哪有你这样的……” 半途而废,又磨人。 时绾转了个身背对着她。 傅琮凛从后面盯着她气呼呼的头颅。 无奈的抿起唇,接着贴过去从身后抱着她。 男人的身躯磅礴而灼热,时绾不自在的用脚踹了踹他,没好气道:“你别抱我,抵着我不舒服。” 傅琮凛亲了亲她的脖颈。 嗓音沉沉性感:“我怕控制不住,伤着你。” “那你刚才还招惹我。” 傅琮凛:“……” “真想要?” 时绾把脸埋在枕头里,紧紧闭着眼,“谁要了,我睡觉了。” 感觉到她的呼吸还有些急促。 傅琮凛松了她翻身下床。 时绾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不多时听见浴室传来的水声,知道他这是自己解决了, 她还憋着一股闷气。 傅琮凛在浴室用香皂仔仔细细的洗了手,又从墙柜里翻出消毒水,翻来覆去的擦拭了好几遍,用清水洗干净后,才出来。 重新回到时绾身边后,男人揽过她。 直直朝着目的地而去。 他的手有点凉。 时绾愣住,按着他掀开裙摆的手,“我说我要睡了。” 傅琮凛拢着她吻了吻,“我洗过手了,也消了毒。” 他让时绾侧躺着,一边安抚的吻她,一边将手顺势而上。 时绾轻哼一声,难耐的皱着眉。 …… 良久。 时绾起伏的胸口平息下来。 她眸光潋滟,红唇水润,脸颊绯意满满。 傅琮凛收了手,又在她额头亲了下,随后去了浴室。 片刻后,男人拿着热毛巾出来给她擦拭身上的汗。 等傅琮凛再次去浴室的时候,时绾从天花板上收回怔怔的视线,缓缓的拉过被子猛地把自己的头蒙住。 她脸滚烫,耳根子都泛着热意。 以前也没见傅琮凛这样过,难不成还真的无师自通? 时绾呼出长长的一口气,只觉得羞耻。 把这种冲动归结于是孕妇的雌性激素。 傅琮凛出来时就看见被褥里的一团,走过去掀开了被子,“我不是跟你说了,不要蒙着头睡。” 时绾看了他一眼,视线下滑。 被他捕捉到,又飞快地移开。 傅琮凛微微扬眉,“还不困?” 时绾翻身背对着他,仿佛有人追似的忙不迭道:“困了困了。” 这次是真的安静了。 傅琮凛关了灯,手自然而然的搭着她。 时绾不自在的动了动脖颈,在黑暗里低声说:“我想睡枕头……” “不是在你脑后吗。” 时绾推了推他的手臂,“不要你这个,睡着不舒服。” “爽了就翻脸不认人,嗯?” 时绾咋呼,“谁不认人了,你手这么硬我睡着能舒服吗!你自己不都还觉得麻……” 傅琮凛低笑了声,顺从的收了手,煞有介事道:“嗯,上面不太舒服,下面可能会好点。” 时绾整个人仿佛被火烧,面如熟虾,她咬牙切齿:“你能不能注意一下胎教啊!” “他又听不懂,你激动什么。” 时绾懒得跟他说,哼了声拍开他的手。 时间也真的不早了,傅琮凛便没再逗她。 第二天时绾醒来的时候,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初初迷糊的大脑待看清楚周边的环境后,才想起自己昨晚跑到客房来睡了。 旁边的枕头有被睡过的痕迹,时绾的手探过去摸了摸,只有浅浅的余温。 时绾洗漱后出去,只有史姨在厨房。 傅琮凛去公司了。 她正准备吃早餐的时候,手机就响了。 她看了眼备注,接起来。 “喂。” “起了?” “都在吃东西了。” 傅琮凛说:“吃完过后我让孟彰过来接你。” “怎么了?” 傅琮凛:“先来公司,下午有个拍卖会,带你去长长见识。” 时绾眼珠子一转,情绪不高:“哦。” 男人倒是没计较她的敷衍,浅浅聊过几句后就结束了通话。 出门前时绾看了眼天气情况。 江城阴天,有风,温度不高不低。 有了之前感冒的前车之鉴,时绾也不敢只穿裙子,还是在外面套了一件小外套。 穿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平底鞋,现在时绾都习惯了,鞋柜里几乎全是各种各样款的平底鞋。 就算时绾已经怀孕好几个月,小腹微隆,外套一遮便什么都看不出来,从背影看过去,仍然腰肢纤细,大概也只能从她的气质判断出她些微的变化。 时绾还以为拍卖会是什么,原来是艺术品拍卖会。 傅琮凛说的长长见识倒不是假,只是时绾不怎么欣赏得来。 本来她人都到公司了,傅琮凛也是准备和她一起前往的。 半道儿他被赵闲拉了过去,把时绾扔在一边。 让孟彰把人稳妥送到拍卖会的地点。 时绾心里有点不舒服,不过傅琮凛说,她看上什么就拍,不用替她省,她才算好受点。 车只能停在大厅外,还有两层长长的阶梯,铺上了红毯,需要步行上去。 来往还有不少人,时绾拿着邀请函,迈步上前。 走的时候她还数了数,一层有十三个台阶,在平底上停了两秒,时绾继续走。 旁边有两个女人说笑打趣着,不经意撞了下。 时绾躲避,肩被人稍抬了下,“小心。” 对方也觉察到不小心碰撞到她,连忙道歉。 时绾摇了摇头示意没事,才回身去看背后的人。 是好久不见的李岳,一身西装革履的站在她眼前。 时绾眼前一亮,“你也来参加这个。” 男人唇边有淡淡的笑意,待她站好便收了手,“嗯,你自己一个人来的?” 时绾扬了扬手里的两张邀请函,“跟傅琮凛来的。” 李岳并不意外,脸上也没什么异色,“这里人多,你注意脚下。” 他看着她面色红润的脸,目光下落在她的平底鞋上,“我听文情说,你怀孕了。” “对。”时绾莞尔,轻声道:“三个多月了。” 男人仍然笑,脸色一如既往的柔和。 虽说时绾是跟傅琮凛一起来的,不过半路他就抛弃她了,时绾少有参加这种拍卖会,一个人还觉得不自在,毕竟身边的人都是成双成对的,就她一个人形单影只。 现在遇到熟人,她就自在多了。 和李岳说笑着往里走。 李岳看上去对这里格外的熟悉,显得游刃有余。 外面的透明玻璃罩还有墙壁上,都有不少的艺术品,时绾看得新奇。 “你打算拍些什么?”时绾问。 李岳站在她身边,两人隔着规矩的距离,“我替我外公看。” 他跟时绾说起待会儿的拍品中有一副毛笔真迹。 时绾问起人的名字。 李岳没隐瞒的告诉她。 听得时绾倒吸了一口气,“那还真是的值得收藏,这么久远的东西,竟然没在博物馆。” 李岳笑而不语。 后来李岳出去接了个电话先离开。 时绾一个人在展厅里游走,傅琮凛还没来,拍卖会也还没正式开始,她不着急,慢慢的欣赏。 时绾站在一副画下,盯着上面的毛笔字看,看得两眼酸涩,都没认出来那写的是什么。 突闻身后传来一道轻笑。 时绾疑惑的回头,一张并不陌生的脸映入她的眼帘。 她淡淡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倒是对方不急不缓的主动跟她打起招呼,“时小姐。” 时绾也不好当作没听见,“你好。” “我还以为时小姐不记得我了。” 时绾脸上保持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闻先生外貌出众,很难不被人记得。” “我就当是你在夸我了。”闻厉鹤也笑起来,“这是我的荣幸。” “言重了。” 时绾只是实话实说,两人并不熟悉,仅仅只是见过几面,还没到那种相谈甚欢的地步。 她微微颔首,便想去其他地方。 “傅总没和时小姐一起来吗?” 时绾停下转动的脚尖,“他马上就到。” 闻厉鹤的目光流连在她身上,“看来不止时小姐心大,连傅总也是如此,怎么能让你一个孕妇单独在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闲逛,要是不小心磕碰到,后果怕是有些严重。” 时绾紧了下手指,不动声色地看向他,“我也没那么弱不禁风,闻先生多虑了。” 此前时绾对于闻厉鹤的印象,仅仅只是他是个财阀的继承人,仪表堂堂,优雅风趣,如今三言两语,却让时绾有些反感。 男人虽然在笑,也是一本正经的言辞,但时绾总觉得那双染了笑意的眼里,藏着不易觉察的危险,竟然让她觉得毛骨悚然。 “据说这段时间傅总很忙,常常出差在外。” “他一向如此。” 闻厉鹤风轻云淡的笑扬唇,灰蓝色的眸眼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看穿了似的,眸色逼迫,“可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时小姐都已经怀孕了,他却不陪在你身边。” 男人沉吟了下,颇有些善解人意道:“时小姐倒真是大方,对傅总如此放心,也不怕他在外拈花惹草。” 时绾神情淡淡:“听不懂闻先生在说什么,我有点事,先失陪了。” 说完她也不等闻厉鹤的反应,率先转身离开。 身后不咸不淡的嗓音轻飘飘的传进她的耳朵里,“倒不知傅总是真情还是假意,想要男人耐得住寂寞,时小姐可能还需要费一番心思了。” 伴随着的,还有似有若无的低笑,格外的随意。 却像是针似的扎进了时绾的心里。 她本来就是一个比较敏感多心思的人,怀孕后更甚,虽然她也偶尔会开傅琮凛的玩笑,说他在她孕期会怎样,但多数时,只是随口一说。 但当这种随意落在了别人的嘴巴里说出来,时绾不可能不介意。 当下沉了脸色,“不管他耐不耐得住寂寞,这好像都跟闻先生没有任何关系。” 男人淡笑:“只是给你个忠告,免得到时候时小姐受到不必要的伤害。” 那她还真是谢谢他了。 时绾不想再跟他继续浪费时间,却又心里憋得慌,被他阴阳怪气的刺了一通,她的情绪变得有些浮躁,“与其关心别人,不如多管好自己。” “哦?” “傅琮凛对我什么样,我清楚得很,倒是闻先生,看起来似乎和谢小姐关系不一般,之前却和江小姐举止亲密,又或者在我不清楚的地方还有什么王小姐李小姐,说起来闻先生才像是那个耐不住寂寞的人。” 男人挑眉,似乎惊讶于她的突然发难。 时绾一股脑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冲动了,那个江洁跟傅琮凛是合作关系,江洁跟闻厉鹤扯来扯去的,时绾不愿意因为她这方面的事情干涉到傅琮凛的事业。 闻厉鹤眉眼带笑看着她,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难看了脸色。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让时绾有些胸闷气短。 如果这是一场高下立判,她已经输了。 “时小姐和傅总的感情可见一斑,既然如此,是我冒犯了,有什么不足之处,还望时小姐别跟我计较。” 话虽是把姿态端得很低,却没有几分歉疚之意。 “闻先生说笑了。”她稍微收敛了呼吸,“失陪。” 时绾步伐匆匆,朝外面走去。 闻厉鹤盯着她看起来还算强势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耐人寻味的异色。 在转身之际,被一个男人拦截。 闻厉鹤眯了眯眼,“你是?” 来人持着温润的嗓音,不疾不徐道:“敝姓李,单字岳。” 第235章 来撑场面 时绾出去透了会儿风,傅琮凛还没来。 她就有些不耐烦了。 拍卖会开始后,她才不紧不慢的进去了。 这场拍卖会举办的还挺大,来了不少人,时绾还看见赵云姒了。 只是她奇怪,赵云姒都来了,她哥哥赵闲却不在,而且还把傅琮凛也带走了。 虽说傅琮凛让她看上什么就拍什么,但她也欣赏不来,便只看着别人拍。 最后倒是看中了一副浓墨重彩的空山鸟语画。 拍卖师天花乱坠的介绍一通后,才一锤定音的宣布开拍。 起拍价是两百万。 话音刚落,四下就已经有不少加价声响。 “两百三十万。” “两百七十万——” 渐渐的价格飙升到三百万。 时绾也举起手中的牌子,“三百三十万。” 大概是这副画吸引了不少女人的注意力,和时绾同台竞价的有好几个女人。 时绾清清冷冷的坐在原地,面容很淡,再次叫价:“四百万。” 实际在大多数人心里,这画不过是瞧着好看,有收藏价值,却到底是个死物,从两百万到四百万,价格已经够高了,没必要再哄抬。 在时绾叫价结束后,果然停了片刻没有人再开口。 拍卖师环视四周,“四百万,还有比四百万出价更高的吗?” “四百万一次,四百万两……” “五百万。”正是这时一道磁性的男音插进来。 场面有些热闹,因为此前都是几十万不等的加,这次直接是跳跃了一百万。 纷纷将目光投向出价的男人。 时绾也寻着声音看过去。 就见闻厉鹤好整以暇的坐在不远处,迎着她的视线,微微的笑了下,旁边露出一个女人的半张脸。 时绾凝神,便见是江洁。 她面无表情的收回视线,心想这阴阳怪气的两人又在一起。 她捏了捏手中的牌子。 目光落在台面上那副画。 喜欢倒也是喜欢,五百万她也能接受。 便动了动手指,“五百五十万。” “七百万。”低缓沉着的男音再次响起来,似乎带了些势在必得。 时绾的呼吸微滞。 身边的议论声已经悄然而起。 “八百万。”另一道清润的男声传出来。 掷地有声。 时绾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下意识的抬头,对上李岳眉眼平和的脸。 他转头看向她,眸色带了些许安抚。 场面似乎变得有些焦灼。 然后下一次的叫价声直接让在场的人炸开,“一千万。” 闻厉鹤微微眯起眼,双腿交叠着,姿态淡然从容。 时绾虽然不知道李岳为什么也加入进来的,但大概能感觉到他是在帮她撑场面。 在他要再次举牌时,时绾看着他小幅度的摇了摇头。 李岳接受到她的视线后,只是淡淡的笑着,随即毫不犹豫的将号码牌举起,“一千两百万。” 比原来的竞拍价高了整整一千万,不少人面露怔色,又觉得这个价格大概是最高了。 闻厉鹤倒是没有再继续加价,反而看向时绾,不疾不徐的嗓音传进她的耳朵,“时小姐,你还拍吗?” 时绾不知道他这是何意,公然在这时点明她。 果然,大多数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有些窃窃私语着。 时小姐,哪个时小姐? 江城又时姓名门吗。 据说是傅家的那位……谁?年初深陷桃色绯闻的小明星,那是真的假的。 说真也假,那段时间远山集团可是发生了些变故…… 堂堂傅家应该不会拍不起一幅画吧? 谁知道呢。 耳边有讽刺的笑声传来。 时绾脸色微白,眼前出现了重影,又倏地复位眸眼清晰。 她现在就闻厉鹤架在一个骑虎难下的地步。 她镇定自若的莞尔,将议论声抛之脑后,“一千五百万。” 那边闻厉鹤脸上噙着意味深长的笑,“两千万。” 战场再次绕回时绾和闻厉鹤的身上。 其实这种时候就像是身在赌场,很容易令人上头,除去八卦议论,还有不少起哄声。 在一众怂恿起哄声中,时绾轻轻的颔首看过去,声音很随和:“既然闻先生这么喜欢,我便不夺人所爱了。” 闻厉鹤面露遗憾。 时绾不再言语,转脸直面台上。 任由拍卖师叫着最后的价和:“两千万一次!” “两千万两次!” “两千万——” 到了最终一锤定音的时刻,这场竞拍也即将落下帷幕。 “三千万。” 后方突然传来低沉而威严的男音,大门缓缓朝两边打开,一个身着墨色西装的男人,身形笔直高挺,步伐沉重而平稳的走进来。 白炽灯光落在傅琮凛的身上,男人面容冷峻而疏离,慢条斯理的姿态,抬眸的瞬间,不怒而威。 时绾怔怔的看着他,直到他落座于她的身边,才缓缓的回过神来。 傅琮凛拢了下袖口,近期少在时绾跟前露出的冷漠与尖锐,这时一倾而出。 他重新举起时绾手中的号码牌,温暖的大掌紧紧的扣着她的手背,再次重复了一遍:“三千万。” 傅琮凛的出现,俨然将这场竞拍的氛围愈演愈烈。 闻厉鹤在看见傅琮凛时,微微惊讶的挑了挑眉,随后便收回视线。 江洁猛地攥紧了手,压低了声,“你不是说他不会来的吗?” 闻厉鹤神情平淡,仍然笑着,只唇角的弧度有些锋利,深邃的眉眼更是染了冷意,“人算不如天算,懂吗。” 而后便听他笑道:“傅总和时小姐果然是伉俪情深,我若是再继续就显得有些不识时务了。” 他及时叫停,“你请。” 傅琮凛不动声色扫了他一眼,“客气。” 最终这幅空山鸟语图落在了时绾的手里。 一场竞拍,竟然叫旁人看得津津有味,结束后还有些意犹未尽。 之前对时绾议论纷纷的人,此时此刻有傅琮凛在,他们也不敢再言语。 时绾低头看着他牵着她的手,心情不由而然的好了许多,连带着整个人都放松了些,低声对他道:“我本来都不想要了。” “我看你挺喜欢。”男人同样低声。 大庭广众之下,时绾还能觉察到四面八方看过来的视线,她有点不自在,想把手抽出来,傅琮凛攥得很紧,本来还只扣着她的手背,最后就变成了十指紧扣。 “……” 时绾有些脸热,头垂得更低了些,侧脸是,几乎是贴在他的肩旁,“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了。” 之前他根本就不在,难不成还长了千里眼不成。 男人温热的指腹漫不经意的摩挲在她的皮肤,“赵云姒说的。” 在来的路上,赵云姒给她哥发了消息。 说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说时绾被一个男人针对了,欺负得简直下不来台,又说有个男人出来救场了。 赵闲问是谁。 赵云姒说是李岳。 又问针对时绾的人是谁,她说不认识,大致描述了一番。 傅琮凛心里就已经有数了。 赵闲在一旁乐呵,还催着孟彰开车开快点。 傅琮凛看着他没什么好脸色,若不是因为他那点屁事儿,时绾能孤立无援吗,还被李岳救场,想想傅琮凛心里就不舒服。 拍卖会结束后赵闲就过来赔礼道歉了,说他不是故意带走傅琮凛了,实在是有要紧事。 他都这么说了,时绾也不好有什么情绪,只淡声:“没关系,你们也赶过来了。” 迎上傅琮凛冷冰冰的视线,赵闲呵呵两声,能不赶上吗,他差点就被傅琮凛犀利得心头发慌。 最后赵闲做东请吃饭。 恰逢李岳从身边经过。 赵闲眯起眼看了看傅琮凛,又看看时绾,把人叫住,出言邀请。 但对方拒绝了,说下次再约。 傅琮凛脸色稍微好看了些,手揽着时绾的腰,还带着强烈的占有欲。 吃过饭,再回去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 时绾昏昏欲睡,是被傅琮凛抱上车的。 半道儿时绾醒了,搂着他的脖颈,半睁着睡眼迷蒙的眸子,人有些迷糊的娇憨:“重吗?” 傅琮凛垂眸看着她,浓黑如墨的眼视线落在她身上,眼底有浅浅的笑意,“你说呢。” 作势扣着她的腰往上送了送,看上去格外的轻松自如。 “应该没长多少。” 才三个多月,时绾不觉得自己重,只是傅琮凛之前说她胖了。 女人都很在意自己的体重和外貌。 尤其是时绾这种的,还是公众人物,就会更加在意了。 “不重。” 时绾这才舒心了些,又低头去看自己的肚子,咕哝着:“要买妊娠霜了。” “嗯?” 他又不懂,时绾解释:“越到后面肚子越大,到时候还会长妊娠纹,很难看。” 傅琮凛也看了眼她的肚子,一点都不明显,“现在还小。” “就是因为小才要涂,防范于未然你懂不懂啊。” 傅琮凛将她抱上车,时绾还在说:“又长不到你身上,你当然觉得无所谓了。” “我没这么说。” 时绾:“你表情就是这么告诉我的。” 傅琮凛绕到驾驶座去开车,刚系上安全带,就瞥见时绾幽幽的盯着他。 傅琮凛:“……” 他手扶上方向盘,“明天就买。” 接着又补充了句,“买最好的。” 那有点幽怨的视线才慢慢的收了回去。 傅琮凛面不改色的轻了下呼吸。 …… 以前时绾没什么感觉,就算傅琮凛再忙,也总看得见个人影,只是最近他忙到时绾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他出差也就算了,可偏偏他不是出差。 只是每天早出晚归的。 大多数时间,她都已经睡熟了,傅琮凛才回来,等时绾再醒来时,他人都已经离开去公司了。 有天夜里她睡醒了,看了眼时间都已经凌晨两点了,身边的床位还是空着的。 她又有点饿,起来煮了意面吃。 正吃着傅琮凛才回来,男人有些讶异她还没睡,时绾说:“我还以为你今天不回来了。” 男人朝她走过来,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离得近了,时绾闻到他身上有股烟酒的气息,皱了皱鼻子,有些嫌弃。 傅琮凛从她手中接手过意面,吃得没了平素里的娇矜优雅,“怎么不回。” 时绾见他眉眼都漫着一股疲倦,什么话也都吞下去了。 后来时绾跟着傅琮凛去远山,也只能在他的办公室待着,有时候时绾吃午饭都是自己一个人。 某天早上时绾跟他抱怨,“傅琮凛,你真的好忙……” 孕妇的情绪比较敏感,尤其随着时间越来越长,时绾的肚子一天天的大起来,她的工作基本都停了。 她朋友本来就少,文情不比她,还能五湖四海的跑来跑去,她除了东逛西逛,就是待在家里,而且出行都带着人,不怎么方便。 能说话的人都不多。 那时是时绾难得逮着他一次,早上七点钟,男人已经穿戴整齐,戴上手表正打算出门。 时绾迷迷糊糊的从床上爬起来,下意识的往旁边摸,结果摸了空,睁开眼就见傅琮凛西装革履的,从后面看去,男人显得格外的矜贵淡漠。 听见她的话,男人回头,“这么早就醒了,再多睡一会儿。” 时绾一头又栽了回去,她抱着被子,“你怎么这么忙。” 的确是傅琮凛陪着她的时间少了许多,男人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问她还想不想睡。 时绾说不想。 傅琮凛便让她起来,说让她跟着一起去公司。 时绾动作慢吞吞的,期间傅琮凛看了几次表,手机也震了两次,都被他不动声色地按断了。 时绾在浴室擦脸,之前的那一套她用着觉得对胎儿不好,又换了另外一套。 擦完脸,才又挤了些妊娠霜,撩起睡衣擦在肚皮上。 傅琮凛站在浴室门口,就看见她这个动作,男人的眸色深了几许。 走上前,“需要我帮忙吗?” 浴室的灯光很足,时绾抬头看了他一眼,眸光水润,“不用。” 她未施粉黛,面色红润的,身材渐渐的丰腴,很有女人味。 傅琮凛凑近了些,能闻到她新的护肤品,有种淡淡的奶香气息。 等她收拾妥当,又吃过早饭时。 时间已经转向八点半。 到了公司,也跟时绾往日来并无两样。 甚至是更夸张。 傅琮凛前脚刚到公司,后脚就进了会议室,一直到中午。 时绾还是一个人吃饭,吃了就午休。 她午休时傅琮凛才解决了午餐,随后就带着时绾去考察,一路兜兜转转,停停走走,见傅琮凛各种应酬,一会儿见这个一会儿见那个。 傅琮凛没说什么,时绾却是累了。 也不打扰他,自己颇有些灰溜溜的走了。 后来她便不提他忙这件事。 就这么一直到了远山集团的周年庆典。 手笔阔绰的直接包揽了江城市最负盛名、比南江十七号还要闻名的豪华五星级酒店,可见排场之大。 不仅有公司内部人员,还有各界名流人士,这不仅仅彰显远山财力,还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时绾本来就没打算要去。 因为这种场合,傅家的人肯定齐齐到场。 包括段素华。 时绾不是很想跟她对上。 第236章 求什么婚 但是傅琮凛却说,外界鲜少人知他和她离婚这件事,她要是不到场,让别人怎么想。 时绾寻思,傅家还怕别人怎么想怎么说吗,做什么都是捂死了嘴巴,别人哪里有置喙的余地。 “也有人知道啊,不然你妈还那么明目张胆的给你介绍相亲对象。” 话说着,竟然有股怨念的味道。 傅琮凛看着她微微眯了下眼,“我不是都跟你解释过了,你确定要现在翻旧账?” 时绾当即也不乐意了,“什么叫我翻旧账,就你那点破事有什么值得好翻的,我只是实话实说,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傅琮凛的脸色就沉了些,静静地看了她几秒。 时绾说完也才觉得自己有点口不择言。 谁让她最近心情不愉快,她知道他忙,但她还是有点不如意的。 有几次他晚上回来,身上都还带着一股浓腻的香水味,也是时绾不怎么孕吐了,否则又要胃里翻涌。 时间短还好说,时间一长,让她不想东想西,可能吗? 旁人都知道的,觉得他会寻花问柳。 时绾嘴上说着她清楚,她信傅琮凛,好歹也让她有点底气,时绾就觉得傅琮凛这人双标,什么洁癖不洁癖的,就只是针对她,换谁他都不介意的。 她知道自己这种想法不对劲,可一旦钻进去,想出来就变得有些难了。 最后男人开口:“随便你,不想去就不去。” 说完,就抄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离开了。 时绾站在原地半晌,最后控制不住的吸了吸鼻子,闷不吭声的回了卧室。 门嘭得摔上,像是在跟谁作对似的。 晚上傅琮凛回来,时绾早早的就睡下了。 也睡得不是很熟,她觉得自己最近神经太过于敏感,傅琮凛有点动静,她就醒了。 等他洗了澡上床,也没过来抱她,自己背对着她,在床的另一侧睡下了。 时绾有点难过,眼泪忍不住地就掉了。 傅琮凛累是真的累,白天精神力消耗巨大,又因为跟时绾争执了几句,怕又惹着她了,尽量能避就避。 刚贴着床,自然没那么快入睡,依稀听见低低的抽泣声,傅琮凛翻了个身,手背搭在眼睛上,默了几秒,感觉到旁边在颤动。 他起身,开了灯坐起来。 把枕头垫在自己背后,“你又怎么了?” 她怎么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怎么能是又呢,显得她多不懂事一样。 时绾没吭声,头埋在被子里,身躯还倔犟的一颤一颤。 傅琮凛可算是见识到了孕妇的矫情心理。 他伸过手。 时绾只觉得身上一轻,傅琮凛已经将被子掀开,手抄在她的腋下,将人从床上给捞了出来。 时绾不想他碰自己,推拒着别过头不让他碰。 男人没把她这点力气放在眼里,直接托着她的背,把她给拉了起来,坐在床头。 捧着她的脸一看。 好嘛,哭得脸都红了,也不知道是憋的还是生气的。 傅琮凛扯过纸巾给她擦眼泪,“好端端的,怎么还哭上了,不知道哭多了伤眼睛。” “你管我。”她抽抽噎噎的,闷声闷气,还边打嗝。 傅琮凛心里其实挺平和的,上午那气因为忙了一天,早就没了。 就只时绾还记着。 “我不管谁管,你现在是哭得厉害,等以后生出个小哭包,后悔都来不及。” “我生的我为什么要后悔。”她红着眼睛,瞪他,有点不服气。 傅琮凛屈膝,侧身对着她,手指蹭了蹭她的脸颊,被她拍着躲开,“不准你碰我。” 傅琮凛收回手,指腹无意识的捻了捻,“说吧,心里还在气什么,说出来,别闷着一个人气。” “我生什么气了?”她就是死鸭子嘴硬。 “没气大晚上的哭什么。” 男人毫不留情的戳穿她。 时绾张了张嘴,又瘪下去,“我乐意还不行吗,我想哭就哭,你还管那么多。” “那你可真会挑时候,我不回来你就忍得住,我回来了你就忍不住了,不是哭给我看是什么。” 时绾横了他一眼。 眼睛水润润的,没什么杀伤力,反而有点娇。 “你不想看,你就别睡在我这里,你自己去隔壁睡。” 傅琮凛冷声:“你忘了前些时候,谁主动爬我床,说什么自己怕冷的借口,现在又不冷了是吧。” 这脸被打得啪啪作响。 时绾倒是没想哭了,就觉得憋屈,哪儿哪儿都憋屈。 可能是大晚上的脑子不太清醒,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反正你也不在乎,你天天在外面不着家的,你还回来干什么呀。” 傅琮凛微不可察的拧了下眉,盯着半晌,抬起她的下巴,晃了晃她的脑袋,“你说你一天天的,吃好喝好,上哪儿去听那些有的没的疯言疯语。” 时绾据理力争:“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看来你知道得还很多?” 时绾当然不知道了,但她就犟着,说他:“你别不承认,反正我俩也没领证,我又怀孕了满足不了你,你爱谁谁就跟谁去,我也拦不住你。” 傅琮凛歇下去的火登时又上来了,心里觉着这女人真是不知好歹。 他说的话,她是听不进去的。 别人说什么,她就跟中了邪似的,直直钻心眼子里,自己不如意,还要带着别人不愉快。 捏着她下巴的手都收紧了些,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看来今天说不清,你我就别想睡觉了。” 傅琮凛沉了沉眸色,呼吸略微深重,“什么叫没领证,是我不让领的吗?我跟你提过多少次了,是谁左顾而言他的不答应。” 顿了顿,男人又声音发狠道:“我有那么饥不择食,有那么饥渴,非得有了女人才能活是不是,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话,考虑考虑清楚,到底是气急上头,还是实打实的真心话。” 时绾被他突如其来一通怒火,说得一愣一愣的,随即又有些心虚。 搅着手指低下头,傅琮凛没让她躲,避得近了些,额头抵着她,气息拂过她的面颊,“我什么心思你还不清楚,就喜欢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我为什么让你跟我去参加周年庆典,你非得要我说个透彻,你才能懂对吗?” 时绾喏喏的动了动唇,还没开口说话,就被傅琮凛捧着脸狠狠亲了两口,男人疾言厉色叹道:“我真服了你。” “以前是我有错,刻薄了你,都已经过去了,我们就不再去提,如今我想把你介绍给他们认识,想要你光明正大的站在我身边,以傅太太的身份,以我孩子妈妈的身份,以我妻子的身份,你就点头答应,有那么难吗?你就非得跟我对着干,你不乐意就哭,哭得我心疼,我不乐意,我找谁哭去,嗯?” 傅琮凛眸光深深地盯着她。 时绾心里五味陈杂,她看着眼前男人紧紧皱着的眉,有想要去抚平的冲动。 她不明白,本来好好的,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她耷拉着眉眼,委屈就这么无声的漫出来,“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手软软的搭着他的肩,“孕妇的情绪就是比较敏感,你别介意。” 傅琮凛觉得真他妈的够呛,态度也没放软,“你别老把这话当幌子,孕妇跟神经病还是有区别的。” 时绾琢磨出他这是在嫌弃她时不时的抽疯呢。 心里一憋,抗议道:“你就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自己怀一个就知道了。” 傅琮凛被她这话气笑了,“成啊,要是能,我倒是不介意,试试看三天两头给你发德性,你受不受得了。” 时绾从他怀里仰起头,“你什么意思?你嫌我烦了?” 她蹙起眉,“我没怀孕时,可不是这样的。” 傅琮凛能说什么,他什么都不能说。 是。 是他耍了心机,也存了心思让她怀孕的。 现在什么都得该受着。 但是还有问题没解决,傅琮凛捏了捏她的脸,有点严肃的口吻:“你不是也看见了吗,我在忙什么你不知道?我没着家,谁天天的睡你床上,我跟你说了让你别胡思乱想,还抵不过外人随口一句,是谁在你面前说了我坏话。” 时绾别过眼,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这让她觉得自己仿佛很小气。 实际她的所作所为,在傅琮凛眼里就跟小气没什么区别。 傅琮凛没让她躲过去,硬是掰过她的脸,亲了亲,又要让她说出事实来。 “我说了,不说清楚今晚谁也别想睡。” 时绾拧巴,不想说。 男人的手探过去,在她胸口一抓。 时绾急眼了,“我疼!” 这下轮到男人红眼了,“你说不说?” 时绾被他烦,拍开他的手,力气没他大,反而自己不好受,直直的呼气。 才迫不得已的开口:“闻厉鹤。” “他?” 男人动作一顿,“什么时候。” 时绾挪开他的手,哼了声,“就是之前拍卖会的时候。” 就像是个引子,看似平常,不惹火还好,一旦点燃,就“噌”的蹿起来,危险至极。 “你跟他很熟?” 时绾白了他一眼,“我熟什么,不是你跟他才熟吗,那位江小姐还是你的合作对象呢。” 她着重了“对象”两个字,引得男人狠了她一眼。 胸口还隐隐作疼,时绾不敢再造次,老实巴交的躺了回去。 “没有的事,不管他说了什么,你相信我就够了。” 没等到她回答,男人垂眸看去,就见她眸光澄澈的盯着他。 傅琮凛心念一动,也跟着躺下去,顺手关了灯。 男人抱着她的腰,手掌安分的贴在她微隆的小腹,明明前段时间还摸不出什么来。 时绾有点痒,拂了拂他的手,“别摸了。” 傅琮凛扣着她的手,在她耳畔低声:“周年庆典还去吗?” 时绾没说话,男人又重复询问了一遍。 手还跟着往上走。 时绾呼吸喘了下,“去!” “领证吗?” 时绾压着他的手背,不让他放肆。 “嗯?说话。” 时绾闭着眼。 傅琮凛贴在她的脖颈边,滚烫的呼吸落下来,听见他喟叹:“快握不住了……” 时绾咬了咬唇,胳膊肘抵了下他的胸膛,不轻不重的似警告。 男人不以为意,再次问她:“领不领证?” 她不回答,傅琮凛就这么胶着的磨她,时绾心浮气躁,没那么坚定了。 “你烦不烦……” 出声后才惊觉自己声音软得不行,不像是埋怨,反而是撒娇。 时绾猛地噤声,头埋在枕头里。 被傅琮凛翻了个身。 不多时听见锡纸拆封的动静。 再度抱着她,有点凉。 傅琮凛搂着她仍然纤细的腰肢,捧着她的小腹往上抬了抬。 时绾难耐的绷紧了脚趾。 . 良久后,傅琮凛抱着昏昏欲睡的时绾去了浴室。 接了水,把人放进浴缸里。 现在她是真的服帖老实了,没那么尖锐的利爪,安安静静的坐在浴缸里。 简单的给自己冲了澡,又才去伺候时绾。 整个过程她都睡着,看上去很累。 她的皮肤细腻,吹弹可破,傅琮凛从上至下的打量着她,目光如炬,也蕴含着毫不掩饰的火。 膝盖有点红,傅琮凛抬手揉了揉,散去那两团瘀红,才把人擦干净,拿了浴袍裹起来再度抱出去。 第二天傅琮凛照常起了个大早,穿戴整齐,一丝不苟的看得出他格外的慎重而严谨。 时绾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以为他又要去上班了,便没管他,翻了个身继续接着睡。 不想男人直接把她从被窝里捞出来,时绾有点累,浑身上下又舒服又难受的,被打搅清梦,脸色有点不耐烦,“干什么呀。” “起床。” 时绾眯瞪了两秒,倏地睁开眼,“你没事吧?” 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淡声着还是那两个字:“起床。” 时绾疑惑:“今天周年庆?” 她不是记得是周末那天吗。 “起来,趁着时间早,我们第一个去。” 时绾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掀了被子,她还什么都没穿,一时打了个激灵,是真的有点生气了,抓着被子一角重新给自己盖上,“傅琮凛,你有毛病是不是?” “我去给你找衣服,你自己先去洗漱。” 男人面无表情的丢下这么一句,折身去了衣帽间。 时绾盯着他挺拔颀长的背影,动了动唇,到底没骂出来,直接又倒了回去。 等傅琮凛拿了衣服出来,见她还睡在床上,男人低头看了眼手表,七点半。 走过去,隔着被褥给了她屁股一巴掌,“我跟你说话,你当没听见?” 时绾就不懂了,怎么昨晚还好好的,今早他就突然变了脸,被打的地方疼倒是不疼,就是挺憋屈。 时绾从床上爬起来,捋了捋凌乱的头发,嫉恶如仇的瞪着他。 男人面不改色,语气有些严厉了,“我再说最后一次,起床。” 时绾不想大清早的就生气,忍了忍,平复呼吸,在男人的监督下,不紧不慢的起来。 她动作仍然是慢吞吞。 这次傅琮凛俨然没之前那般耐心,站在浴室门口催她:“动作快点。” 时绾正刷牙,一口的白沫,很想喷在他那张冷峻的脸上,最后漱口全部都吐了出去,顺着水流消失了。 “我知道了,你催什么催。” 等傅琮凛第二次来催的时候,时绾正在绾头发,她头发又长了,她高高举起手,有些理不顺,听见他催,一股火就冒了出来,把梳子往台面上一摔,冷着脸,“到底有什么天大的事情,这点时间你等不了,你要是着急,你自己先走。” 男人也沉了脸,眯起眼看了她几秒,突地没由头的来了一句,“你忘了?” 时绾一脸茫然,“我忘什么了?” 傅琮凛转身去找手机。 拨弄了几番,找出音频递给她。 时绾见着他这举动,莫名觉得有点熟悉。 她没动,仍然板着脸:“你什么意思?” 男人下巴微扬,朝着她点了点,“你自己听。” 时绾下意识的觉得这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但还是按耐不住好奇。 手指一动,就把最上面的那个,属于昨晚日期的音频点了出来。 开始并没有什么,只是零星的摩擦声。 而后才听见一道熟悉的男音,“你确定想好了?” “嗯……” 女人的声音。 时绾很熟悉,就是她自己。 “那明天一早就去领证,你觉得怎么样?” “好。” “真的好?” “嗯…”然后就变成了喘声。 时绾脸是红了又白再青。 捏着手机仿佛烫手山芋。 傅琮凛倚靠在门框边,慢条斯理道:“真忘了?这是证据,你认不认。” 时绾恶狠狠的瞪着他,“你算计我!” 男人泰然自若,“你再听听,我哪点儿算计了你,我是不是再三跟你确认了的,也是你自己答应的,怎么,现在就想翻脸不认人?” 不等时绾说话,傅琮凛意有所指道:“还是说,你向来就是那种提了裤子就无情的那种人。” 时绾:“……” 她气鼓鼓的,像是要扑过来把他撕了似的。 她硬生硬气道:“我不记得了,你这是假的。” 男人危险的看着她,“要不要再给你重温一遍,嗯?” 时绾的脸不争气的又红了。 她昨晚到后面又累又困,傅琮凛就跟打了鸡血似的越战越勇,如果不是考虑到她怀孕,估计时绾就别想睡了。 她怎么会知道自己迷迷糊糊就着了他的道儿。 眼下想赖账都不行。 傅琮凛近身,撩起她的一缕头发,替她别在耳后,垂眸盯着她的小腹,语气尚且算得是温柔:“当妈妈的,就该以身作则,你不是注重胎教吗?他要是知道你这个妈妈说话不算话,又喜欢撒谎颠倒黑白,他会怎么想。” “你胡说八道。”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有数。” 男人扣着她的脸颊,微微抬起来,“再拖着没什么意思,昨晚该说的也都跟你说了,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坎,说来我听听。” 时绾挣出他的手来,低头看向地板咕哝:“哪有你这样的,仗着我在那时候要挟我,你连个仪式都没有,就想我再嫁给你,你觉得你好意思吗?” 男人的微稍稍拧起来,“仪式?” 时绾看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求婚仪式,戒指呢?婚礼呢?不说别的,花你有吗?情话你有吗?” 一句句的反问,倒是让傅琮凛僵了下。 随即男人镇静下来,语调温和轻柔,“我们先领证,其他的再补给你好不好?” “大话谁不会说。”时绾哼了声。 静了片刻,傅琮凛蓦地转身出了浴室,走了两步又回头,“你先把自己整理好,我这就去准备。” 时绾:“……” 她抬头看了眼镜中的自己,脸是红的,倒没什么不高兴的情绪,只有心情复杂,甚至是一言难尽。 怎么会有人是这样的啊。 别人求婚都是惊喜,他倒好,求婚还要她说明。 还结什么婚,领什么证啊,孤独终老算了。 第237章 不告诉你 时绾再怎么磨磨蹭蹭,到底还是从卧室里出来了。 之前说要去准备的人,正好整以暇的坐在餐桌边,似乎也不急了,见她出来,冲着她招了招手。 “过来。” 时绾趿拉着拖鞋,步伐慢吞吞的走过去。 她身上穿着傅琮凛替他挑选的那一套衣服。 她抬眼瞧了瞧傅琮凛,两人黑白搭配的明摆着是情侣装。 时绾闷头想着,他还挺闷骚。 吃过早餐后,傅琮凛站在她身边,“走吧。” 时绾没动,明知故问,“去哪儿?” “跟我装傻?” 男人垂眸俯视着她,“民政局。” 敢情她说的那些话,他就没听进去过呗,当耳旁风吹过了,无影无踪。 时绾不太高兴,坐在座位上一声不吭,表情有些冷。 傅琮凛提着她的一只胳膊,“证件我都帮你带好了,你去签个字就行。” 她拧眉:“你怎么强人所难呢?我不想去。” “你昨晚自己答应的时候,可不见得有多不情愿。” 她梗着脖颈,“你那是耍诈。” 她不动,傅琮凛就直接上手,他想要钳制她,简直轻而易举。 时绾犟着和他对着来,傅琮凛顾忌她怀孕,动作不重,反倒是她,跟个发狂的小兽的似的,哪儿哪儿都要给他挠一下。 傅琮凛迫不得已把人按在怀里抱紧了,眉心蹙起来,口吻带了点斥责:“你给我老实点儿,这牛脾气到底谁给你惯出来的。” 时绾的脸贴着他的腰腹,鼻间有他身上熟悉又好闻的气息,她转了转脸,抓着傅琮凛的手臂要挣脱出来。 男人禁锢得紧。 时绾闷声闷气的咬着他的西装纽扣,懊恼道:“你把我头发弄乱了!” 她好不容易做的造型,都怪他,烦人。 傅琮凛松了她些,见她的头发的确有些凌乱,又警告她,“你再犟试试。” 时绾猛地推开他,把自己脸颊边的头发重新捋到耳后,恨恨的瞪着他。 傅琮凛捏了下她的耳垂,“别拧着,早点把证领了,你想怎么都行,再拖,到时候挺着个大孕肚穿婚纱都不好看。” 时绾酸了吧唧又阴阳怪气的,“是吗,我还能穿婚纱呀,你这么大方?” “你好好跟我说话,你要我多大方都可以。” 时绾躲开他的手,冷冰冰的看着他,“你觉得我信吗。” “为什么不信。” 时绾气鼓鼓的。 两人就这么僵着。 片刻后时绾缓和了呼吸,漫不经意的开口:“要我跟你复婚,也不是不行。” “嗯。” 时绾仰头看向他,“简单,你求我啊。” 求婚她都不想了。 傅琮凛这种男人,连一句喜欢都很难从他嘴里嘣出来,跪地求婚这种事情,对他来说,或许的确是有些困难。 时绾倒也不是非得要个什么求婚仪式,也不过耍耍嘴皮子,就不太想他称心如意。 傅琮凛轻笑了下。 时绾有点面热,还有不愉快,“你笑什么笑?” 他不说话了,漆黑的瞳孔紧紧的盯着她。 时绾清了清嗓子,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只要你求求我,把我哄开心了,说不定我就大发慈悲,同意跟你复婚了……” 她得意洋洋的话语还没说完,男人就猛地弯腰扣着她的后脑勺,唇精准的落了下来,吻住她。 时绾背脊蓦然一僵,眨了眨眼睛,稍微往后撤了一下,傅琮凛追着上来,又凶又狠的吸住她,她被迫扬起头颅,下巴被男人捏着,她不得已张开唇迎合着他的急切与热烈。 唇齿相依,舌胶着,时绾险些喘不过来气,手抵着他的胸膛推拒了两下,男人闭上眼吻得很投入,觉察到她有逃脱的想法,愈发贴近了她,又偏头,咬着她柔软的唇,痛意猛然袭来,时绾吃疼。 下一秒,傅琮凛就感觉到自己的腰,不知道何时时绾的手钻进去,隔着一层衬衣,狠狠地拧了他一下。 男人抽气一声,睁开眼松开了她些许。 时绾毫不留情的掐着他的皮肉,男人轻微的皱着眉,又倏尔舒展,握住她的手,额头与她相抵,哑声道:“我求你。” 时绾怔住,傅琮凛靠过来亲了亲她的唇角,捧着她的脸,灼热的气息喷薄在她的面颊,她听见他低缓又深沉的嗓音响起:“我求求你嫁给我,绾绾,我求你。” 时绾呼吸徒然一顿,整个人仿佛受惊似的。 她对上他的视线。 男人的眼底有浓浓的深情和柔意,仿佛一个漩涡,几乎是要把她吸进去。 傅琮凛鲜少叫她绾绾。 只偶尔在床笫间,男人会在餍足时,心情颇好的,算得是温柔的这样称呼她。 时绾坐到车上,抵达民政局的时候。 才回过神来。 她觉得傅琮凛这人心机真重,竟然那么示弱的诱惑她。 让她不由自主地被他牵着鼻子走。 反应过来的时绾,气得不行,又揪着傅琮凛的腰掐了好几下。 可惜隔着外套,他的皮肉又紧实,时绾掐不住,心里一阵火大。 最后没好气的转为他的手背,拎着那层皮,翻来覆去的拧。 男人好脾气任由她动作,似乎感觉不到疼似的。 时绾算是看清了,为了复婚,他脸皮什么的都不要了。 时绾也说不清自己是爽了还是不爽。 傅琮凛求也求了,怎么她还是觉得自己吃亏了。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她签字登记的时候,她停下动作。 傅琮凛早已经签好,就等着她,见她停了笔,男人往她那边靠了些,低声询问:“怎么了?” 时绾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傅琮凛的手搭在她的肩,轻轻的揉了两下,“在想什么,该你签字了。” 语气说不出来的温柔和轻哄。 时绾心里冷笑了两下。 她就不动。 等了片刻,周遭的氛围似乎变得有些冷凝,傅琮凛的神情从最初的温柔哄慰,渐渐的沉了脸色,不太明显,但时绾多熟悉他,甚至能看出他眼底的威胁,连带着握着她肩的手都重了些力度。 时绾忽而把笔往下一放。 “啪嗒”一声。 傅琮凛气息猛地一沉。 时绾矫揉造作的翘起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手有点酸。” 傅琮凛紧紧的盯着她,那双漆黑的眸眼沉沉的攫住她的脸,似在揣测她话里的意思。 面前的工作人员,看了看傅琮凛,又看看时绾。 忍不住吞了吞喉咙,有点没搞清楚情况。 傅琮凛的下颌线微微紧绷着,颔首,“是吗,那我给你揉揉。” 说着他拿过时绾的手,时绾撑着力度没让他得逞。 被傅琮凛狠狠一拽,时绾措不及防扑进他怀里。 工作人员:“……”就是说,这到底是狗粮还是要打人。 时绾拧了下眉毛,另只手捶了下傅琮凛的胸口,娇声娇气道:“干什么这么大力,都把人家拽疼了,之前还说的好好的,要对人家好,现在又这样,让人家怎么放心跟你复婚嘛……” 傅琮凛似笑非笑的就看着她矫揉造作。 手上的力度倒是没有多大,还真的给她揉上了。 直到时绾的手心都有点出汗了,她才嫌弃的挣了挣,“好了好了,真是的,本来没多酸的,你这么一揉,我就更酸了,看来是签不了字了。” 她话音一落,就感觉自己的虎口被摁了下,抬眸就对上男人警告又冷沉的眸眼。 “乖,把字签了。” 时绾看了他几眼,没应没动。 实在是虎口疼得有些受不了了,时绾才抽出手,安抚性的冲着他莞尔一笑,“别着急嘛,我右手不能用,我还有左手呀。” 说着,她就当场给表演了个用左手签字的能力。 工作人员眼皮跳了跳,上头打了招呼,眼前这两人是大人物,招惹不起,也不敢催,反正最后能拿证,过程怎么样都不重要。 傅琮凛的目光就黏在她身上。 所有程序都过完,等待拿证的时候,时绾去了趟洗手间,出来时傅琮凛就站在洗手间门口。 时绾这会儿也没了之前那矫情劲儿,“拿到证了?” 男人骄矜颔首:“嗯。” 时绾伸出手,“给我看看。” 傅琮凛垂眸看着她的手心,证在他兜里放着,他没拿出来,反而把自己的手伸出去,递到她手里。 男人的手背有几道还没消的月牙印记,全是时绾之前给又拧又挠弄出来的。 时绾不满的拍开他,“我要结婚证,谁要跟你牵手了。” “我人就在这里,你还要什么结婚证。” 时绾哼了声,“你有结婚证好看吗?” 就差没指着让他要点脸。 上了车之后,傅琮凛才施舍似的给时绾看了眼结婚证。 傅琮凛没让她碰,就只给她瞄了一眼,然后收了回去。 时是被他气笑了,“有你这样的吗?小气!” 男人神情淡然,“对你就是要小气一点,” 她上当了! 时绾气得不行,指着他控诉道:“前不久你才说了要对我大方,好啊,才领证没多久,你就小气了,反正现在还没走远,赶紧把车开回去,我要离婚!” 傅琮凛在开车,闻言偏头看了她一眼,不咸不淡道:“我那也是有前提的,前提是你做到了吗。” “你这个骗子,算我错看你了……你赔我精神损失费!” 傅琮凛好笑的勾起唇,红灯时停下手探过去握住她的手,蹭在无名指那一处光溜溜的地方,看着她,恍惚有种初初认识她,她还会跟他撒娇的时候。 也是这般的口吻,有些娇纵,似乎在乐意缓和气氛,但人很乖张。 傅琮凛牵着她的手贴在唇边吻了吻。 时绾怔了怔,什么想法也没了,瞬时偃旗息鼓。 直到红灯结束,傅琮凛才松开她。 时绾看着他依旧轮廓俊逸的侧脸,突然幽幽来了一句:“傅琮凛,我手还没消毒。” “嗯。” “你不怕亲了嘴巴会烂了吗?” 傅琮凛:“……你烦不烦?” 这女人破坏气氛也是一把好手。 时绾呶了呶唇,自己去打开面前的储物箱,里面照旧备着消毒套装。 傅琮凛余光扫向她,“不是说闻着消毒水的气味会不舒服吗。” “是啊。”时绾点点头,又开始阴阳怪气了,“谁让你有洁癖,以前不是坐你的车都要消毒吗,不消毒你就冷着脸唬人。” 傅琮凛怎么也想不到会有那么一天,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男人抿着唇,“今时不同往日,你计较那么多干什么。” 时绾:“那怎么能行,你傅三少的话谁敢忤逆,动不动威胁人的多可怕,我现在可不是一个人,还得为肚子里这个着想。” 傅琮凛干脆不再应她。 怕把自己气得胸口闷。 将时绾送回公寓后,傅琮凛自己则去了远山。 中午史姨过来做饭。 时绾在卧室里,等她出来时,史姨笑着迎上前,“时小姐,刚才有人送了花过来。” 时绾疑惑:“谁送花?” “不知道呢,前不久才到的,好大一束。” “花呢?” “就在客厅茶几上放着。” 时绾点点头走过去,想着是谁给她送花。 其实心里隐隐有点数,但还是好奇的想要去确认。 时绾走到客厅,就看见茶几上那一束鲜艳又惹眼的香槟玫瑰,真的就如史姨说的,很大的一束。 时绾走近了,看见上面挂着的卡片,刚拿起来,就见底下藏了一个银白色的小方盒。 时绾动作顿了顿,用手指小心翼翼的拨开旁边的花瓣,将盒子拿出来,她盯着瞧了两秒,而后打开。 入目的是一枚精致的钻戒。 扭臂款的,中间的钻石像花的形式。 时绾看了眼旁边的香槟玫瑰,对比了下,还挺像。 时绾把戒指还有花束一起抱进了卧室,关了门放下东西,才去找手机。 竟然有点手抖。 找到熟悉的电话号码,时绾拨打了过去。 那边响了几秒被接通,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沉静,“嗯?” 时绾直截了当:“花是你让人送过来的?” 静了片刻,才听他徐徐道:“怎么,东西看见了?” 时绾含糊其辞,“嗯,也就看了一眼。” 她左右的端详着自己的手,拿远又放近的,翘了翘指尖,就听见男人问:“大小合衬吗?” 时绾下意识的反驳:“我怎么知道。” “你戴上试试。”傅琮凛放低了声音:“款式还喜欢吗?” 时绾动作一顿,义正言辞的拿乔:“我为什么要戴?也不知道是谁的东西,戴错了多尴尬。” 傅琮凛被她说得没脾气。 戒指刚刚好,款式她也喜欢,看得出来是用了心的,只是时绾在想,傅琮凛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候就准备了这么一枚戒指。 挂了电话后,时绾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怎么看怎么美,唇止不住的上扬。 又去看之前没看的卡片。 上面写着这么几行话: “108朵的玫瑰, 以此证明我的心意。 神的爱情从希腊开始, 我的爱情从你开始。” 时绾:“……” 她顺着往下看。 落款是:你的光——傅先生。 时绾:“……” 她有种想把戒指拽下来,扔了的冲动。 哪有人这样的,也太敷衍了。 还什么我的爱情你的光……老掉牙。 时绾强忍着那股冲动,把戒指取了下来。 晚上傅琮凛回来的时候,又重新把戒指戴回了她的手上,时绾一脸嫌弃,“你什么意思啊,就是这么糊弄我的。” “我没有。” 她说要把戒指扔了,傅琮凛说上面刻了纹路,是定制的。 时绾疑惑的取下来看了看,还真是,戒指内围刻了一串她熟悉的印记,是希腊语。 跟当初她送给傅琮凛那枚打火机一模一样。 “傅先生您的脸真大。” 她把那张卡片扔在傅琮凛身上。 傅琮凛捡起来看了一眼,神情也有一瞬的僵凝,很快便恢复正常,“这样不好吗?” 时绾用戴了戒指的手捂着脸,“太好了,我感动得都要哭了。” 傅琮凛盯着她:“…你还能不能再假一点。” 时绾收了手看见他手上的戒指,拉过他的手问:“你这里面刻了东西没?” “嗯。” “是什么?” 傅琮凛:“不告诉你。” 时绾又问:“戒指是今天就准备的,还是以前就准备好了?” 男人还是那句话:“我不告诉你。” 时绾气呼呼的踹了他一脚,“自己睡客房去,看着就讨厌。” 傅琮凛捉住她的脚,抬起来亲了亲她的脚背,“洞房花烛夜,我舍得让你独守空房吗。” 时绾盯着他,脚背还有点余热,她脸情不自禁的发烫,敏感的收回自己的脚,“你变态,亲我的脚干什么?” 傅琮凛俯身,又去吻她的唇。 时绾一个劲儿的躲,一边说他有病,拿亲了她脚的嘴亲她。 傅琮凛掐着她的脸,“我都不嫌弃,你还嫌弃自己?” 时绾死死捂着自己的唇,防线绷得很紧,“我嫌弃你。” “新婚夫妻”俩闹腾了一会儿,时绾就先败下阵来,唇被亲得水润,脸色绯红。 傅琮凛倒是想起一件事,握着时绾的手,摩挲着她的指骨,“你送我那打火机,光是代表什么意思?” 那会儿时绾多大,二十出头,涉世未深,还沉浸于情爱之中,难免稚气。 时绾气喘吁吁,浑身发软,憋了憋,红着脸道:“我也不告诉你。” 第238章 注意形象 傅琮凛跟时绾领证这件事情,他跟傅老爷子还是他爸提前打过招呼,已经说了。 两人倒是没什么意见,只傅光明提起段素华时,皱了皱眉。 傅琮凛表情淡然,“我去跟妈说。” 和时绾领证后的第二天,他就回了一趟老宅。 段素华最近歇了给他相亲的心思,但心里还是憋着一股怨气的,见了傅琮凛先是一笑,随即又板起脸,“哟,稀客,您还知道回家?” “妈。” 傅琮凛叫了人,尽管段素华没什么好脸色,他也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妈,我和时绾复婚了。” 段素华听得一愣,手里精致的杯盏“啪”的一声摔得稀巴烂。 毫无征兆,又猝不及防。 年近六旬的贵妇人,竟然红了眼,掉起了眼泪,指着门口让傅琮凛滚。 傅琮凛站在原地抿紧了唇,正欲开口。 就被段素华泣声打断:“你是不听我的了,被那个姓时的耍得团团转,你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妈,我养你这么大我还会害了你不成……” 最终傅琮凛只是宽慰她,让她别太大动肝火,好好休息,注意身体。 临走了又折身道:“公司周年庆典,她也会来。” 段素华一口气差点没呼上去,捂着脸又哭起来。 傅琮凛倒是有心想说时绾怀孕这件事,只是他看着段素华激动的模样,到底把话给吞了回去。 周年庆典如期而至。 孟彰开车接的人。 看见时绾,笑着叫了声:“时小姐。” 傅琮凛西装笔挺的跟在身后,闻言微不可见的拧了拧眉,沉声叮嘱道:“她是我妻子。” 孟彰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即低下头,“是,先生,” 意思就是该改口了。 傅琮凛说的要将时绾介绍给大众认识,这句话真的不假。 抵达酒店后,逢人上来打招呼,他便一句“这是我太太……”为开口。 时绾也参加过不少盛大的场合,这一次竟然有些紧张,她跟在傅琮凛身边,看着对方或惊讶或了然的神情,笑得从善如流。 到最后脸都有些笑僵了。 手拽了拽傅琮凛的手臂,把男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低声道:“我站累了,想休息一下。” 傅琮凛垂眸看了眼她脚上的低跟鞋,“我跟你说了穿平底鞋来,是不是自作自受。” 时绾反驳:“这跟鞋有什么关系?怎么着,孕妇就不能穿是吧,我又没说我脚疼,我腰酸还不行吗。” 她虽然才怀孕几个月,但肚子里也是实打实的揣了一个,重量肯定是有的,她会累也很正常。 说得她好像特别不识好歹似的。 傅琮凛的手从挽着她的手,到扶着她的腰,这里人来人往的,他也不太好动作,大掌熨帖的托着她,“那就先去休息。” 时绾借了他的力放松。 也的确是她自己绷得有些紧。 两人还没走到休息区,门口处便有一阵骚动。 原是傅老爷子来了。 恭维的人往旁边一站,段素华也跟着上前。 做了妆发,一身旗袍,优雅又雍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在看见时绾时,明显的一顿,而后又当没看见似的转过脸。 和傅光明一同扶着老爷子往人群中间走。 时机不太好,傅琮凛这时候也不能退场,便在时绾耳畔低语:“再坚持一会儿。” 傅琮凛带着她走过去,时绾是真的许久没见到老爷子和傅光明,在傅琮凛的目光下,叫了人,又看向段素华,硬着头皮来了一声“妈”。 可把段素华气得不轻,众人瞩目下,她也不好发作,那眼神就跟刀子似的,刮在时绾身上。 时绾不动声色地往傅琮凛身边一靠。 男人的动作有几分护着她的意味。 段素华沉了沉脸,扭过头去没看她,连带着傅琮凛,也没给个好脸色。 倒是老爷子和蔼的冲着时绾笑了笑,亲近程度一如既往。 寒暄片刻,时绾才从中而退。 她找了个角落坐下。 远山财大气粗,布局雅致,酒水糕点一应俱全,鲜花香槟塔,就连桌布都是精美的刺绣。 时绾坐的地方就放着好几排高脚杯,形色各一,时绾能念得出名字的就有香槟款的郁金香花形杯和飞碟杯,各式的鸡尾酒杯红酒杯,几乎是眼花缭乱。 时绾坐了一会儿,便伸出手拿了一支香槟杯。 也不知是什么酒,她轻轻的嗅了一下,倒是没什么奇怪的味道,平平淡淡的,酒水偏红,熠熠的灯光下,有些颇为梦幻的感觉。 时绾是不怎么喝酒,酒量也不太好,但她许久不沾,这会儿竟然有点馋。 便抿了一口,味道不冲也不涩,反而带了点甜味。 等吞下去之后还有种清冽的余香,时绾眉梢微扬,感觉还不错,又浅尝了一口。 却是没敢多喝,几口过后便放下。 解了瘾,时绾整个人都觉得舒服多了。 觉察到身边有人坐下,时绾偏头看过去,就见算得是眼熟的女人落座于她的斜侧方。 时绾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倒是对方主动搭话,“时小姐没在傅总身边陪着,怎么在这里忙里偷闲。” 时绾静了两秒,才不急不缓的出声道:“忙里偷闲倒算不上,累了,歇一会儿,” 话是说着,时绾却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去打量江洁的妆扮。 自从怀孕后,到现在小腹微隆,有不少衣服她都穿不出来,尤其今天这种公开场合,时绾都穿得相对保守而拘谨。 女人间总会有那么些攀比心理,比如眼下。 时绾看着江洁身姿窈窕,前凸后翘的穿着一身荷叶抹胸裙,锁骨精致,窄肩性感,耳饰项链样样不落,显得成熟又魅力。 再看看自己,难免心里会有些落差。 不过她也能接受。 两人相对无言。 时绾不自在的时候需要做些什么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便又拿起旁边的酒抿了一下。 江洁看着她,客套又疏离的笑了笑,“时小姐怀孕了也喝酒吗?据说酒精对胎儿的发育不好。” 说着,她目光下落,停在时绾衣衫下看不出什么来的小腹上。 时绾动作一顿,放回了酒杯,才漫不经心道:“浅尝辄止该是没问题的,江小姐费心了。” 江洁不以为然的莞尔,问:“时小姐怀孕几个月了?” “三个多月。” “才刚过危险期,时小姐还是小心为妙,现在很多人都会因为一些奇奇怪怪的原因就滑胎,到时候得不偿失就麻烦了。” 时绾挑了下眉,手指抚平自己腿上的衣摆皱褶,“看来江小姐很有经验啊。” 这话就有些意有所指的尖锐了。 江洁面不改色的牵起唇角,“实话实说而已,我没有其他的意思,时小姐不要介意。” “怎么会。” 两人打太极似的,你来我往。 时绾却觉得没意思透了。 意兴阑珊的撩起眼皮看向不远处的人群。 她看了几许正准备收回视线,视野里就出现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迈步朝这边走过来。 时绾眸光闪烁了两下,不多时男人近身,低头打量了她两眼。 “喝酒了?” 时绾费解的仰起头,“你怎么知道?” “闻到的。” 傅琮凛的手搭在她的肩上,时绾顺势站起来,又嗔了他一眼,“这都能闻出来,你什么鼻子,这么灵。” 傅琮凛旁若无人的用手背贴了贴她的脸,“脸都红了,自己还不清楚?” 时绾一怔,后知后觉的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红不红她是看不见,但真的有些烫,热度很高。 她自己都没发觉。 “还真是……” 傅琮凛见她一副傻愣愣的模样,眼里有明显的笑意划过,“一孕傻三年,是指怀孕还是生了孩子之后。” 时绾拍开他的手嘟囔:“你才傻。” 江洁就在旁边冷眼看着两人的举动,也没出声打扰,直到傅琮凛带着时绾要离开时。 显然傅琮凛也没注意到她的存在,她才忍不住地站了起来,笑盈盈道:“傅总。” 傅琮凛朝她看过去,微颔首示意回应。 随后便揽着时绾率先离开。 时绾盯着傅琮凛看了又看。 觉察到她的视线,男人低下脸,瞥见她的眼神,皱了下眉,“你那是什么表情?” 时绾无辜的眨了眨眼,“我能有什么表情,不是挺正常。” “我还以为你口眼歪斜,跟个痴呆小老太太似的。” 时绾:“……” 时绾气的要死,他真的,一点儿人情味都没有,嘴巴那么毒,自己当初怎么就觉得他魅力大一头栽了进去。 她穿了低跟鞋,在他的肩头处,往里靠了些,傅琮凛扶着她的腰肢,去听她说话。 时绾压低了声音,小声道:“你见了前相亲对象就没有什么感觉吗?” 傅琮凛瞬时败兴,斜睨了她一下,“什么前不前的,你是不是又想闹。” 他不懂女人的脑回路在想什么,尤其是时绾的。 一点点可有可无的事情,炒冷饭似的,翻来覆去。 时绾不服气,撇了撇嘴,“我闹什么了?是你自己说的相亲对象啊。” 别的男人估计得避讳一下,他倒好,直截了当跟她说,他要去相亲,在他和她还是恋爱关系的时候。 说他直吧,结果他又精。 傅琮凛懒得跟她说,实际自从她怀孕以来,傅琮凛不知道受了她多少次的阴阳怪气,说不过她,干脆闭嘴。 男人的薄唇抿得紧紧的。 偏时绾还在旁边口是心非的补充:“这可是缘分呀,合作对象再来个相亲对象,你说你当初要是答应了,不就是赚了吗。” 如果不是顾忌场面,傅琮凛非得把人按着收拾一顿。 揽着人的腰收紧了些,傅琮凛抵着她的额角狠狠亲了一下,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你再说。” 时绾霎时就僵住,似乎还能感觉到四周人看过来的视线,想到傅琮凛刚才做了什么,脸更红了。 推了推他,也不敢招惹他了,嘀咕着:“能不能注意一下形象……” 大庭广众,卿卿我我的,成何体统。 傅琮凛不管什么形象不形象,时绾老实不作妖了,他才算放心。 江洁就跟在他们身后,隔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将傅琮凛和时绾之间的互动亲眼收揽,人来人往间,男人护着她行走,手亲昵的搂着时绾的腰,说话时,俯首聆听神情纵容,到最后的亲吻,无一不彰显出他们的关系亲密。 江洁攥紧了手在心里冷笑。 她开始想,想傅琮凛何时这般过,回忆里竟然是一片空白,不对,还有他的疏离冷漠,甚至是傅老爷子毫不留情的驱逐。 不愧是傅家的人,老的小的,一次两次,都要将她逼走。 她有什么错? 她也曾纯真过,可是傅家,从来没给过她机会。 …… 声势浩大的庆典开始了,时绾入了场,坐在傅琮凛身边。 主持人在台上致开幕词,接着便介绍到场的重要嘉宾,各界领导、老总,台下掌声如雷。 然后便是远山集团的悠久历史、涉足领域、丰功伟绩,长篇大论由着董事会的老股东娓娓道来,不免激动人心。 傅琮凛作为远山集团继承人,占首席执行官一职,压轴出场。 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准备了演讲稿,他却两手空空。 灯光落在他身上,时绾微偏头看去,男人冷峻着脸庞,神情淡漠,并无紧张之色,眸眼直视前方,似看虚空。 时绾的手不由自主地伸出去,扯了扯他的衣角。 主持人念到他的名字,瞬时掌声轰动,他的目光从时绾身上有过浅淡的掠过,随后站起来,眉眼变得锋利冷沉,步伐稳重的走到台面。 杀伐果断的气场一倾而出。 在男人接过话筒的那一刻,时绾都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 周遭静谧,针落地可闻般的内敛沉息。 “我是傅琮凛。” 简短的五个字,掷地有声,不知怎么,时绾眼眶竟然有些发热。 她不是没见过工作的傅琮凛,却没见过这样的他。 实际她从小的语文成绩算得是出色,作文比赛也拿过不少奖项,玩弄辞藻,也是从文科生转艺术,此时此刻,她竟然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眼前的这个男人。 尽管作为压轴出场,男人也并无太多的言语,前面已经赘述太多,他不必画蛇添足,寥寥几语,却带动全场的气氛热火朝天,引至高潮。 在场的,不仅仅只是各界举足轻重的人士,还包括了远山集团的员工们,振奋人心到他们恨不能放肆尖叫。 所有的一切在傅老爷子的收尾中,归于平静。 仅仅也只是表面平静,在各类活动,颁奖、抽奖仪式结束后,宴会开始时,关于傅琮凛的流传,已经铺天盖地的传开。 这次周年庆典还邀请了多家媒体,此前关于时绾的身份,上流高层中,只知道傅琮凛已婚,鲜少有人见过,更是在傅家的威慑下,不敢妄自传播。 可今天,当着众多人的面,傅琮凛将时绾带出来露脸,已然是一个明目张胆的大肆宣告。 在外,关于昔日影后竟是著名集团总裁夫人的传闻,登上热搜,彻底激烈翻了天。 第239章 宣布婚讯 这次周年庆典,傅家这边来了不少人,傅琮凛的两个姐姐、姐夫都到场,还有相近的亲戚,包括段素华娘家那边。 傅琮凛光明正大的带着时绾走过去,段素华和她妹妹看见后,前者没有好脸色的偏过头,她妹妹倒是笑呵呵道:“你这个儿媳妇儿还真是越看越俏。” 段素华冷着脸,面无表情的笑一声,周边都是熟人,她也没多少忌讳,但人多眼杂,到底是乐意压低了些声音,“俏又顶什么用,不争气的东西都好几载了,肚子里也没见个动静。” “她还年轻,据说是个演员?那演员早早生了孩子,可不就得身材走样,没什么搞头。” 段素华闻言更是讽刺露脸,“我们傅家都还不够她挥霍的,非要去做那戏子。” 她妹妹看了看她的脸色,又探头去瞧不远处低头耳语,姿态亲昵的傅琮凛夫妻二人,笑了笑,便不再说话。 段素华心里是不愉快极了。 傅琮凛的此行此举,无疑是又重又狠的打她的脸。 她皱着眉,往时绾那边瞪了一眼。 狐狸媚子!当真是有那本事,把她儿子勾着,硬是衬得她像个恶人。 . 时绾看着满桌的美味佳肴,山珍海味,实际并没有多大胃口。 挑三拣四的吃了一些,便一直抱着果汁喝。 傅琮凛抽走了她的杯子,换上了热牛奶,“喝那么多冷的不怕肚子疼。” “一冷一热,不是更会闹肚子?” 她说得理所当然,傅琮凛瞥了她一眼,“现在不多吃点,夜里又要叫饿。” “我吃不下。” 怀孕后她的胃口的确刁钻,傅琮凛早已习惯,便随她去。 晚宴结束后,在回家的路上,时绾就说:“傅琮凛,我想吃东西。” 男人眉眼都不抬一下的,盯着电脑屏幕,“想吃什么。” “烤红薯。” 男人拧眉:“什么?” 时绾一字一顿的重复:“烤、红、薯。” 傅琮凛抬眼,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这个时间点,哪里有什么烤红薯卖,换一个。” 时绾恃宠而骄起来:“我不管,我就是要吃。” 顿了顿又补充,“不是我想吃,是你儿子要吃。” 前面开车的孟彰突然咳嗽了两声,从后视镜对上傅琮凛的眼,支招道:“先生,夜市兴许有卖的。” 男人的眉宇皱得更紧,似乎回忆起之前去夜市的经历,那里的环境和周遭的气氛,令他的脸色微沉。 语气也不由得冷然了些:“少吃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 却是让孟彰开去附近的夜市。 车停在外面,孟彰跑腿去买。 时绾倒是有心想下去,傅琮凛一眼看穿她的想法:“你给我老实在车上待着,否则别说什么烤红薯,你以后连零嘴都没得吃。” 时绾的确是存了想要偷偷吃点夜市美味的东西的,被傅琮凛一眼勘破,便偃旗息鼓的偏头看向车窗外,也不搭理他。 孟彰上道,一连买了两个回来。 时绾兴致勃勃的拆了袋子,有点烫,用手指捏着耳垂凉了下,继续拆,小心翼翼的剥皮,又用嘴吹。 车厢里都弥漫着红薯的那股香甜的气息。 时绾咬了一口,满意的眯起眼睛,觉察到傅琮凛看过来的视线,伸手扬了扬,“真的很好吃,你要不要尝一尝?” 男人脸上闪过显而易见的嫌弃。 她哼了声,“不识好歹。” 时绾慢条斯理的吃完两根烤红薯,还有些意犹未尽,吃饱喝足后睡意就涌上来,开始靠着车窗昏昏欲睡。 回到家以后,便拿着睡衣去浴室洗澡,出来后看见手机上有好多来自文情的消息。 对方催着她去上网,连续发了好几条土拨鼠尖叫的动态表情包。 时绾有些哭笑不得,拿起手机回复她的消息。 顺带又去网上瞧了瞧。 她知道傅琮凛有公开的心思,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 远山集团的官博点明艾特又关注了她。 不管是粉丝还有认识时绾的路人,纷纷惊讶不已。 原本以为她息影是毁了自己毁了事业,谁知道竟然是去当豪门隐婚富太太去了,不愁吃不愁穿,还那么辛苦拍什么电影啊! 粉丝高兴的送上祝福,也有不少人在拉踩,说什么豪门水深,要曝光早曝光公开,何必等到现在。 他们试图深挖傅琮凛的身份信息,无一空手而归,能知晓的只有他在事业上的累累光辉战绩。 还有人联想到之前时绾的桃色事件,吐槽说傅琮凛是头顶一片青青草原,捡了只破鞋。 粉丝疯狂维权,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时绾跟文情说了她和傅琮凛复婚的事情。 对方回复了四个字:尊重,祝福。 时绾:…… 时绾没看多久,就收了手机,时间才九点多,还算早,便把之前买的孕妇手册和育儿书拿出来看。 傅琮凛在客厅办公结束后回到卧室,就见时绾盘腿坐在床上,睡衣清凉,头发肆意的披散着,有些慵懒,还有点身为母亲的祥和温婉,正认认真真的翻开膝盖上的育儿书。 傅琮凛倚靠在门边,没出声,就这么静静地看了她半晌。 时绾也没注意到他的存在。 直到傅琮凛走上前询问:“在看什么?” 时绾头也不抬,“育儿书。” “看得懂吗。” 时绾觉得他这话问得好奇怪,“为什么看不懂?” 她又不是不识字。 男人淡声:“那就好。” 时绾抬眸瞥了他一眼:“……” 毛病。 傅琮凛倒也没其他意思,就只是彰显一下自己的存在感而已。 随后迈步朝浴室走去。 等他洗完澡出来,时绾还是之前的那个姿势,时不时的还要咬一下唇,神情看上去很是费解。 傅琮凛不动声色的走过去,“别一直盘着腿,小心腿麻抽筋。” 他不说还好,一说时绾就觉得有点,连忙换了个姿势,把腿伸直,脚踝处交叠着。 傅琮凛帮她在背后又多垫了一个枕头。 时绾终于舍得从书籍上移开视线落在他身上,目光却是一顿,她有点一言难尽,“你能不能穿件衣服。” 男人浑身上下就穿了条墨色四角裤,宽肩窄腰长腿,结实线条又流畅的腹肌,好身材显露无疑。 傅琮凛泰然自若,没有丝毫羞愧:“又不是没见过,这会儿还害什么羞?” 时绾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肚子,又看看傅琮凛的,心里有点不平衡,“我为什么要害羞,是你有暴露癖。” 傅琮凛单膝跪在床沿,坐了上来,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在你面前算什么暴露,你要是觉得自己吃亏了,也一样可以脱给我看。” 时绾憋了又憋,愤愤道:“不要脸!” 男人依旧淡然,“要你就行了。” 说着手伸过去,把书往自己这边挪了挪,跟她一起看。 时绾不乐意,他一靠过来,就带着格外强烈的男性压迫气息,“你看准爸爸手册去。” 傅琮凛垂眸,“都是一样的。” 哪里一样了! 时绾犟着,傅琮凛轻而易举的把书摆放在两人之间,修长的手指将书页压平,“就看这个,说胎教的。” 时绾马上四个月,到了真正注重胎教的时候了。 傅琮凛顺着看去,熟悉的文字看起来格外的陌生,有好几种胎教方式,什么音乐、语言、抚摸、光照胎教之类的。 傅琮凛的手顿了顿。 时绾正看得认真,就感觉到有一只大掌落在她的腹部,很轻很轻的抚着,热度却滚烫,她撩了下眼皮,“干嘛。” “抚摸胎教。” 时绾拂开他的手,指着一个地方,“你没看见这里说的,切忌过早胎教,否则影响胎儿的生长发育。” 傅琮凛倒是没再继续,只手换了个方向,往上走。 时绾呼吸猛地一滞,脸腾地红起来,耳根子都发热,她低斥:“流氓!” 傅琮凛义正言辞的揉了揉,“现在他肯定睡着了,你也应该休息。” 时绾忙不迭的合上书,又挤开他,跟鸵鸟似的,一头埋进了被窝里。 傅琮凛的手上还残留着那种软绵的触感,也掀开被子跟着她躺下。 时绾背对着他,傅琮凛把人翻转过来,正面看着她。 时绾紧紧闭着眼,傅琮凛伸手把她脸颊的发丝撩上去,露出她一张面颊红润的柔软脸蛋来。 “你想要举办一个什么样的婚礼?”傅琮凛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低沉徐徐,动人心扉。 婚礼…… 时绾睁开眼,清澈的眸眼和他对视,两人都从双方的瞳孔中看见自己的倒影,“你要办婚礼?” 傅琮凛把她放在胸膛的手拿过来,大掌包裹着她的,格外蛊惑又有耐心:“这是我欠你的,为什么不办。” 他眼里有认真,时绾眨了眨眼,“我也不知道。” 以前倒是想过和他的婚礼会是什么样,可惜最初他就没那个意思,现在问她,时绾心里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想法。 大概就是过了自己想要的那个阶段,就不会再继续奢望了。 没有从她这里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傅琮凛若有所思,第二天就派人送来了婚纱的相关款式和婚礼的场地。 既然时绾没有选择,那他就替她选。 婚纱都是定制款,考虑到时绾不太明显的孕肚,她选择了一款较为保守,又轻便,在腹部有点缀遮挡的一套婚纱。 场地她倒是没怎么选择,让傅琮凛随意包场。 赶工定制的婚纱要在半个月后才能拿到,那个时候时绾孕期已经四个多月了。 傅琮凛提前带了时绾去拍婚纱照,同一时间公布了他和时绾的婚讯,拍照的地点是时绾选择的,就在魏行洲手里的高尔夫球场。 知道傅琮凛和时绾要举行婚礼时,一群人兴奋得跟什么似的,仿佛自己要结婚了一样,连连起哄。 当然了,跑也跑不掉,伴郎的位置都留着。 文情也特地请了假,过来帮衬时绾。 她一个人对付这些,尽管有傅琮凛的交代,但好歹是自己的婚礼,还是必须上心,就是有些累。 原本婚礼订在夏至那天,时绾翻了下日历,跟傅琮凛说要换一天,在第二天举办。 因为她看黄历说那天诸事不宜。 傅琮凛没什么意见,随她。 婚纱拿到后,时绾就先试穿了一下,证明了她的眼光还不错,穿着很合适,背部是镂空的花纹设计,虽然是拖地款,但是并不显累赘,反而衬得她身形姣好,丰腴而性感。 眼见着没几天就要到举行婚礼的时间了,时绾再考虑要不要提前通知张燕。 结果还没等她跟张燕说,张燕却主动找上门来了。 却是直接找到了傅琮凛的公馆。 实际自从张燕认定时绾怀孕后这件事后,就一直盘算着要让时绾和傅琮凛复婚。 只是时绾现在不受她牵制,还要反过来威胁她。 这让她很不愉快,觉得自己养了个白眼狼。 因为时绾之前桃色视频那件事,让张燕好一阵抬不起头来,就算是传被造假,她的一众牌友都背地里明面上戳她刀子,加上时绾也不给她个好脸色看,张燕气的要死。 她一天吃喝玩乐,也鲜少关注网络上的那些事情,关于傅琮凛和时绾的关系被公开,她是不知道的。 热搜来的很快,随着时间也就消散了。 于是张燕就错过了这个消息。 只是她翻来覆去的想,越想心里越不带劲,便一头热的冲到了江城,非要傅家给个交代。 凭什么她女儿都怀孕了,竟然还不负责! 归根究底,到底是为了时绾,还是为了她自己的私心,也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来江城,她没跟时绾说,知道公馆是傅琮凛的底盘,就直接冲了过去。 谁知道傅琮凛早已久不回公馆,时绾也不在这里,张燕想进去,自然没人放行。 依着她那泼辣性子,肯定是大吵大闹一番。 这事儿就被吴婶告知了老宅那边。 传到了段素华的耳朵里。 段素华知道傅琮凛和时绾要举办婚礼的消息,正咬牙切齿着呢,对时绾心存怨念,气得好几天吃不下饭,好啊,竟然还送上门来。 她也正好泄泄火,要看看时绾她妈到底是怎么教出了这么个不要脸的女儿。 当即一阵风似的就赶到了公馆。 和张燕对骂了起来。 第240章 妈妈战争 段素华养尊处优多年,就算是上流人士,有钱有权,但比起张燕这种市侩泼辣的人来说,占不了多少上风。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让身边的人都大开了眼界。 张燕越吵越激动,如果不是旁边还有人拉着,她一定是扑上去非得给段素华的脸都给挠花。 段素华站不住脚跟,连连败退,气得心肝疼,脸都铁青,颤抖着手指着张燕,咬牙切齿:“泼妇!你简直就是个泼妇!” 张燕为了自己的未来好处,这会儿也顾不得什么了,一股脑上头,掐着腰大骂道:“我是泼妇,你就是强盗!你们傅家都是一群不要脸的强盗!欺负我女儿,想你们傅家钱财万贯,竟然让一个弱女子净身出户,就不怕我昭告天下,让你们傅家颜面尽失!” 段素华差点儿一口气没喘上来,身边的人见她这般,连忙端了茶水过来,让她消消火。 她憋着一口气大喝,总算让干哑的嗓子舒服了许多,这才有劲儿反驳:“你女儿算什么东西,也配得到我傅家的财产!就算我把钱丢出去喂狗,都不会分你和你女儿半分!” “好啊!那我们就走着瞧!我告诉你,你傅家不给我个准话,我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段素华吵了一通,精疲力尽,怕自己被张燕气死,连忙摆手吩咐人把她扔出去。 张燕不依不饶,大声嚷嚷,“救命啊!傅家要杀人灭口啊!天老爷,我真是作孽哟……” 段素华听得脸都黑了。 来带走张燕的人,见她闹得这么凶,也不敢太上前,怕被殃及。 段素华厉声:“还站着干什么!把人丢出去,以后这里不准再放乱七八糟的人进来!” 张燕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一点儿形象也不顾了,一边假惺惺的抹泪,一边哭喊:“一群黑心肝的!我女儿多苦啊,嫁进傅家几年没得到一点儿好处,离婚了也不得安宁,每天都被你儿子骚扰,现在竟然还不想负责!” “你放屁!” 豪门贵妇人终于忍不住爆粗口,高声呵斥。 “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你那女儿好手段,把我儿子勾引得团团转,现在你还要倒打一耙!” “我苦啊,养了个女儿嫁给别人遭受虐待,天理不容啊……” 段素华气得脑袋一阵阵的发疼,高血压都要犯了,站都站不稳。 偏偏张燕还在继续嚎道:“我胡说什么了!你们傅家就是不想负责!你儿子把我女儿肚子搞大了,怎么,就想甩手赖账不成!我女儿可是明星,你知不知道怀孕对她影响有多大!” 段素华下意识的就要斥回去,猛地动作一顿,险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怀孕?!” 张燕:“对!怀的就是你儿子的种!肚子都大了,你们傅家都没一点负责的想法,到时候瞒不住了,我就让我女儿随便找个人嫁了,让你们傅家的血脉叫别人爹!” “你敢——” 这个消息对段素华的冲击太大了,她迟迟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来,心头一跳,竟然看着张燕都没那么生厌了。 联想到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来,又是复婚又是公开的,还有婚讯的宣布,段素华都有些压不住嘴边的笑。 好啊,她说呢,这么急急忙忙的干什么,原来是时绾那肚子里揣了她小金孙! 段素华坐在沙发上,见有人去驱逐张燕,立马板着脸,“干什么干什么!还不赶快把人扶起来,茶水好生伺候着!” 众人都一脸茫然。 就连张燕也都懵了,坐在地上被人扶了起来,安顿在沙发上,又沏好茶给她送过来享用。 虽然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但张燕卖力又吵又闹这一通,的确嗓子都干的起火了,也没拘泥。 现场的氛围有些怪异。 张燕喝了茶,整个人仿佛都活了似的,又有精力再战。 可段素华没那再战的心思,张燕那让她的乖孙叫别人爹这句话,把她吓得不轻。 到这地步了,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傅家的血脉流落在外,更不可能跟着别人姓的。 “亲家母啊……” 张燕猛地一个激灵,一口茶喷出来,差点把自己呛死。 段素华脸一抽,显而易见的嫌弃,却是忍着。 张燕不好容易缓过劲儿来,警惕的盯着她,“你想干什么?” 段素华和气的笑了笑,一点儿都没有之前那般的剑拔弩张,“你说你女儿怀孕这件事……” 她意有所指,想确定事情的真实性。 张燕却如临大敌:“你想逼我女儿打胎!?休想!那在我女儿肚子里,你们这是犯法的!” 段素华气得恨不得给她两巴掌,怎么这母女俩,一点都不像,时绾虽然伶牙俐齿,但好歹也是文静的,这个妈简直天差地别。 她皮笑肉不笑的道:“亲家母,你可能是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时绾真的怀孕了吗?” 张燕当即一瞪眼:“那还有假!我亲眼看见她害喜,怎么就不是怀孕了!” 段素华面露喜色,“那怀孕有多久了?” 张燕张了张嘴,说不出个所以然,又突然停下来,看向段素华,像是知道了什么似的,“你…你不知道我女儿怀孕?” 段素华心想她儿子当真是瞒得紧,竟然都不跟她说,这会儿张燕问起,就仿佛打她脸似的,偏生她就还只能受着,脸一阵青一阵白的。 “我这不是才听你说起吗,亲家母也真是,这种事情怎么能不早点说?” 张燕哼了一声:“说了又怎么样,你们傅家不是不想负责吗?反正无论如何我是不会让我的小外孙成为私生子的,他必须有父亲。” 段素华不乐意了,“怎么就不负责了?我儿子和你女儿都要举行婚礼了!” 张燕一愣,“什么婚礼……?” 段素华觑着她的脸色,心想终于扳回一城,试探道:“你这…还不是还不知道,这个月22号那天,你女儿要嫁给我儿子吧?” 张燕还真的不知道,一点儿风声都不清楚。 段素华笑了笑,透露出几分高贵来,“前段时间就已经复婚领证了,你也不知道吧?” 张燕当然不知晓。 看着段素华颇有些得意的神情,她咽不下这口气,扬了扬下巴,同样坐得腰身笔直,“我怎么不知道,这么大的事情,我一清二楚!” 段素华端起茶盏,动作优雅浅浅的抿了一口,看着张燕那故作镇定的姿态,心里冷笑。 哼,就装吧。 张燕怎么会知道,她打着就算傅家不负责,也要让傅家赔一笔钱的心理找上门来,谁想,时绾竟然又成傅太太了! 而且还要举行婚礼! 张燕和段素华各据一方,心里都揣着不为人知的小心思,当即一拍即合,杀到了时绾的公寓。 张燕是去跟时绾道喜她再嫁豪门,而她这个妈妈也要回到以往的富贵生活,不由得沾沾自喜。 段素华则是去看时绾肚子里的孩子,她的小金孙。 她一直都盼着抱孙子,这下可好,终于如愿以偿了,什么不喜欢看不爽时绾,对她的偏见,都在得知她怀孕那一刻起,彻底抵消烟消云散了。 还是她金孙最重要,反正事情已经成定局,婚也复了,马上也要举行婚礼,就算她再怎么不同意都没有办法。 …… 随着婚期将近,时绾的这几天的睡眠竟然有些紧绷,一点动静都能吵到她。 早上傅琮凛照常早起去公司,时绾也因为他醒过来,一副睡眠不足,精神不济的模样。 傅琮凛让她再多睡一会儿。 时绾摇摇头,“睡不着了。” “真的有这么严重?” 最近时绾的睡眠的确不太好,眼皮底下都是乌青。 时绾揪了揪头发,“我也不知道,就是挺焦虑的。” 傅琮凛说她是不是有婚前恐惧症。 时绾自己都没往这方面想,听他这么一说,还真的就感觉有些,“那怎么办?” 傅琮凛系好领带走过来,轻柔的摸了摸她的头,在她额上吻了一下,“没什么好紧张的,不要多想。” 时绾看着他,手摸了摸他的下巴,“我没多想……” “结婚证都领了,婚礼也只是个仪式,你走个过场就好,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时绾皱着秀气的眉,闷声:“我真的没有。” 表情却是苦恼的。 傅琮凛指腹蹭了蹭她的眼角,垂眸静静地看了她几秒。 时绾受不了他这般类似深情的眼神,闭上眼睛,翻过身背着他,自己埋在被子里,瓮声瓮气的,“你走吧,我没事。” 傅琮凛不太放心,叮嘱史姨饭做完之后,多跟时绾聊会儿天,缓解一下她的心情。 史姨应下来,上午时绾浑浑噩噩的,萎靡不振,连带着食欲都不太好,中午吃过午饭后,史姨找到机会陪着她待了大半个小时。 史姨是过来人,多少也懂,加上她人本来就热情,能说会道的,倒是真的让时绾的心情舒缓了许多。 午休都睡了一个好觉。 睡到四点多时被门铃吵醒。 时绾迷迷糊糊的缓和了一阵,门铃持续响动,她才慢吞吞的出了卧室。 蓦然从旁边墙上的可视屏幕上看见两张脸。 时绾还残留的瞌睡瞬间全醒了! 她揉了下脸,以为自己眼花,门外怎么站着她妈和傅琮凛的妈。 “会不会不在家啊,怎么没人开门?” “估计没听到,再等等。” 清晰的人声传进她的耳朵,时绾心里一咯噔。 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先回了一趟卧室,拿着手机给傅琮凛打电话。 那边响了几声被接通,时绾迫不及待的告知他:“傅琮凛,你妈找过来了!” “嗯?” 时绾听见傅琮凛用英语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才是男人低沉的嗓音传过来,“在公寓?” 时绾压低了声音:“就在门外了!你妈还有我妈!” 她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张燕会和段素华一起来的。 显然电话那头的男人也愣了下,随即低声:“我打个电话问问,你先别着急。” 他的话音一落,时绾的手机就弹出一个来电,她眼皮一跳,“我妈给我打电话了。” 她语气很仓促,傅琮凛尽量安抚她的心绪,“没事的,你不想开门就不开。” 挂了电话,张燕这边电话没打通,就又再打了一个。 也不是时绾不想开就不开的时候了,她走到门口,硬着头皮打开了门。 张燕正想埋怨时绾是不是又把她拉进黑名单时,门突然就打开了。 “妈。” 时绾看了看段素华,动了动唇,“阿姨。” 门外的两人眼前都一亮。 张燕抬步就要进来,“怎么这么久才开门,还以为你不在家呢。” 时绾:“刚才在睡觉,没听见。” 段素华也紧跟其后,姿态依然高高在上,语气却是比以往好太多,甚至在时绾叫她阿姨时,她还有几分不满:“之前叫我妈倒是一口一个,怎么,琮凛不在,你就背着一套?” 张燕连忙推了下时绾,用眼神示意她,“就是!叫什么阿姨,多生分,赶紧叫妈!” 时绾往旁边冲了一下,段素华一急眼,“说话就说话,好端端的动什么手!” 把她乖孙伤着了怎么办! 张燕有些讪讪。 时绾:“……” 她没搞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只好先把人迎进来,“妈,你们先坐,我去给你们倒杯水。” 说着,就要转身。 段素华忙叫住她,“我们不喝水,你别去,过来坐,给我瞧瞧。” 话说着,眼睛都忍不住地在时绾的肚子上转。 时绾穿着睡衣,六月份的天气,衣衫稍许单薄,睡衣虽然不贴身,但她的一举一动间,腹部的微微隆起却是清晰可见。 段素华激动得恨不能上前摸摸。 张燕也不管什么喝水不喝水,招呼过来时绾,“你说你真是,怀孕这么大件事,怎么都不跟长辈说一声,叫人担心。” 时绾这会儿才算明白。 原来是段素华知道她怀孕了。 而且这件事,极大可能是她妈告诉傅琮凛的妈的。 腹部的视线火热,时绾能感觉到,坐在张燕和段素华中间,两人夹着问候。 时绾索性也没隐瞒了,直接把锅甩给了傅琮凛,她看着段素华,“妈,我也不是故意要瞒着的,是琮凛说想给你个惊喜……” 段素华一听,登时气恼,她就知道!什么都瞒着她,她又不是洪水猛兽,至于吗。 旁边的张燕又说:“绾绾呀,你也是不懂事,都要办婚礼了,也不跟妈妈说一声,我也好过来帮衬你。” 时绾毫不犹豫的继续甩锅:“琮凛说婚礼前两天再接您过来,也不用您费心操劳。” 张燕:“真是,女儿出嫁,什么操劳不操劳的,那都是妈该做的。” 旁边的段素华心里更气了,还酸溜溜的,果然是儿大不由娘,不忍心丈母娘费心辛苦,就忍心看她这个亲妈每天气鼓鼓的。 那她也只能从这个还未出生的小乖孙身上找慰籍了。 “几个月大了?” 时绾:“四个月多了。” 段素华和张燕两人心里同时一跳,好啊,都四个月了,还真是瞒得紧! 时绾有些坐立难安,便站起来,“妈,我去卧室拿点东西。” 说完就离开,不多时出来,手里都多了好几份孕检报告。 段素华一把抢过去,越看越满意,眼角的皱纹都笑得深深的,这就是她乖孙,看着可真健康。 她忍了忍没忍住,问时绾:“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时绾浅浅的笑了笑,“琮凛说不查性别,生出来男孩女孩都好。” 段素华心里盼着的肯定是男孩好,便问:“那你平常饮食,喜欢吃辣的还是酸的?” 时绾:“我喜欢吃臭的。” 段素华愣住了:“臭的??” 都说酸儿辣女,怎么还能是臭的。 旁边的张燕立马揽过话题,颇有些洋洋得意,“臭的好,肯定是遗传了我,我怀我儿子的时候,就喜欢吃臭的!” 这么一听,段素华的心放松了许多,又对时绾肚子里的是孙子多了几分笃定。 … 另一边,傅琮凛和时绾的结束通话后,就给段素华打了电话,谁知道打过去没人接。 他便从远山出来回了公寓。 轻车熟路的打开门,走了进去。 门口的动静吸引了客厅里三人的注意力。 他看见时绾坐在两位妈妈中间,相处还挺平和,谈笑风生的。 然而两位妈妈看向他的眼神就不怎么愉快了。 一个比一个幽怨。 尤其段素华,满腔的怨念都快溢出来了。 傅琮凛:“……” 他迈出的脚步有那么一瞬间的迟疑。 第241章 迎亲队伍 段素华在看见傅琮凛的那一刻就板起来了脸。 他走过来叫人,叫了段素华一声妈,看向张燕时,斟酌了两秒,也跟着叫了声妈。 张燕脸上那叫一个惊喜! 应了声,高兴得跟个什么似的。 旁边的段素华看着傅琮凛,阴阳怪气的哼了声,“你这时候回来做什么?” 傅琮凛:“您来了,我当然要回来,怕时绾招待不过来。” 段素华:“什么招待不招待的,你就是怕我会欺负了你老婆是吧?” 傅琮凛没接话,沉默让段素华的话显得仿佛说中了重点。 段素华心里气啊,她到底在她儿子心里是个什么形象,有那么恶毒吗,这么防范着。 又连着瞪了他好几眼。 傅琮凛都受着,抬眸看了眼时绾。 女人眼里有些心虚,和他对视一秒后便不由自主地移开了目光。 大概是回来得急,领带还翻飞着,傅琮凛伸手拨正,想了想又解下来,攥在手里。 因为傅琮凛的到来,气氛就稍微变得有些拘谨,不如以往那般和谐轻快。 段素华和张燕就没有多待,先行离开。 反正人也见到了,乖孙也确定怀了,没什么好说的。 时绾婚期将近,张燕既然都误打误撞找过来了,傅琮凛便让张燕直接留下来,让她住到了公馆。 时绾没意见。 等客厅里只剩傅琮凛和时绾时,男人才有空跟时绾算账。 “你跟我妈都说什么了?” 后面的谈话,段素华都句句带刺的,对他格外不满意,傅琮凛一清二楚,也是频频看向时绾,迟早得问她要个说法。 男人宛若鸷鹰般锐利沉着的眸眼看过去,目光深深地,时绾对上便条件反射的避开,满脸都写着她做了坏事。 时绾这会儿倒是不心虚了,一脸无所谓又淡然的表情,“我能说什么,随便聊聊天而已。” 她看着傅琮凛在他妈妈面前吃瘪,其实她心里就偷着乐,简直不要太开心。 男人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确定只是随便?” 时绾眨了眨眼,顶着他颇为严厉的视线,最终承认,“也还好……就让你背了些黑锅而已。” 她慢条斯理的把她甩的锅都说给傅琮凛听。 男人听完脸上倒是没有生气的情绪,只眉梢微扬,“你也忍心看你老公被当成出气筒。” 时绾反驳:“谁让你是家里的顶梁柱,就算天塌下来,你也得顶着。” 这句话令傅琮凛愉悦,便大发慈悲的不跟她计较了,但还是逮着人亲了会儿。 时绾的下唇被他咬得疼,嘶了声推开他,不满的皱眉:“你属狗的呀。” “还行,属你的。” 时绾:“……” 有病,她怀疑傅琮凛肯定去哪里偷偷学师了,不然最近怎么总是冒出些出人意料的“情话”。 她怎么会知道,她眼前这个男人,可是花了时间认认真真的翻阅了花式追人大典的。 …… 婚礼前两天,一切都准备妥当,就等着日期到来,主人公到场。 彩排过后,时绾把傅琮凛撵回了公馆,让张燕过来公寓住。 男人表示不能理解,“婚礼跟我在不在这里住,又不冲突。” 时绾:“你不知道婚礼前新人不能见面吗,不然不吉利,婚礼前见面,婚后不相见。” “你还信这些。” “为什么不信?” 当然是她说了算。 时绾这边,伴娘以文情为主,她朋友不多,赵云姒知道她要和傅琮凛举行婚礼后,还自发奋勇的要过来给她当伴娘,小心翼翼的申请还带了点讨好,她想将功补过。 越看三哥对时绾好,她就越来越觉得,自己以前是真的眼瞎人傻。 伴娘就是文情和赵云姒。 伴郎是魏行洲和张沐两个人,原定的赵闲,因为赵云姒的原因,便换了人。 赵闲起哄把魏行洲挤下来,说他有女朋友还要当伴郎,脸皮厚,急得魏行洲连连摆手,“分了分了,早分了。” 赵闲揣了他屁股一脚,骂他渣男。 时靖康也过来了,那件校园暴力的事情过去后,他人就乖张了许多,至少不再那么毛毛躁躁的了。 时绾头天晚上,早早的洗漱后就上床休息,却是事与愿违,越睡她头脑越清醒。 最后撑不过去,半梦半醒的睡到早上七点。 被文情的电话吵醒,说让她起来化妆师马上就过来了。 因为时绾是孕妇,妆容倒是没那么讲究,本来她也长得漂亮,就是晚上没睡好,看起来精气神不太足。 文情见她一副恹恹的神情,不由得出声调侃她:“怎么了,昨晚兴奋得没睡好觉?” 时绾想揉眼睛,被文情拦住,“别动!妆都要被揉花了。” 她慢吞吞的收回了手,闷声道:“嗯,失眠,倒也不是兴奋。” 文情亲手给她戴上耳坠和项链,“谁能想到呀,兜兜转转还是他。” 末了拍了拍她的肩膀:“打起精神来,就这么一天,这可是你的婚礼。” 上妆后的时绾气色看起来好了不少,镜子中的她光彩耀人,炫目美好。 旁边的赵云姒赞美连连,眼睛里都在冒星星。 早上九点过,迎亲车队就到了公寓楼下。 傅琮凛身后跟上来的人多,虽然省去了麻烦的抢亲活动,红包也是照给,毫不吝啬手笔还很大。 但针对傅琮凛个人的难题还是有的,也不多刁难,就只找出婚鞋后给时绾亲手穿上并亲吻亲娘的脚背。 赵闲他们在后面笑得四仰八叉的,谁不知道鼎鼎大名的傅三少洁癖啊,要他去亲一个女人的脚,那不就是有好戏看吗,一个个的都在拍手起哄。 傅琮凛穿着笔挺手工精良的黑色西装,眉眼依旧深邃锋利,细看蕴含了浅淡的柔和,面容英俊气质矜贵冷峻,目光所到之处,都漫着耐人寻味的深意。 他入目第一眼,就是坐在床边的时绾,很难形容他看见她的感受,心里异样浮动。 身后的人还在起哄催促。 傅琮凛面色淡然从容的移开视线,不疾不徐的梭巡着四周,最后在梳妆台下找出了婚鞋。 男人的大掌拿着一双精致小巧的高跟鞋,步伐沉稳,近身,毫不犹豫的单膝跪地。 周边的呼声更高。 “亲一个!亲一个!” “三哥,亲亲你老婆的脚!亲了就带媳妇儿洞房去啦——” 连时绾脸上都带着戏谑的笑,她坐在床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傅琮凛的脸。 对上男人深沉的眸眼,也是毫不掩饰的戏弄和得意。 时绾的脚是真的不大,三十六码,偏偏她人长得高,身姿又窈窕。 脚被傅琮凛执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 高傲的男人低下骄矜的头颅,近乎虔诚的在时绾的脚背上落下轻柔的一吻。 房间内的氛围热闹至高潮,掌声口哨声此起彼伏。 感觉到脚背的温热,时绾轻怔,眼底不禁泛起一丝湿润。 傅琮凛迅速的给时绾穿上鞋,稳稳的打横抱起时绾。 时绾惊呼一声,下意识的搂住他的脖颈,反应过来,眼里都是笑。 男人垂眸扫过她,唇边也微扬。 热闹的气氛中,听见男人在她耳畔低声:“抱紧了。” 婚礼举行的地点在南江十七号。 时绾之前问为什么要在那里,傅琮凛当时回答得理所当然,“你不是喜欢那里的甜点吗,满足你的喜好更重要。” 谁知道他是不是揣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小心思…… 比如,为了给李岳这个“情敌”来见证他和时绾的婚礼。 时绾看破不说破,随他去了。 一切都早已布置好,鲜花气球,坐无虚席的宾客,时绾的父亲不在,由着张燕扶着她入场。 平素里那个强势又市侩的女人,这时候也感性的红了眼眶,将时绾小心翼翼的牵着走过去,交到傅琮凛手上,叮嘱的话语穿透话筒传遍现场每个角落。 隔着轻薄的头纱,时绾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个握着她手的男人,应声诚恳而慎重,她眼眶发热,鼻尖不免泛了酸。 好在主持人一直不停又经验丰富的活跃气氛,底下宾客被逗得哈哈大笑。 渐渐的就到了交换戒指互说誓词的环节。 都是按照流程走,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只是在主持人宣布新郎可以亲吻新娘时,傅琮凛掀开了时绾的头纱凑过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时绾太过于紧张,傅琮凛静静地贴合了她两秒,然后才试探着打开她的齿关,没等得及多缠绵,就被她用牙齿磕在了唇边。 疼得男人皱眉。 抽身之后便是语调低哑的含笑,“有那么激动吗?” 时绾面色红润的嗔了他一眼。 台下的江洁脸色惨白,抓紧了腿边的裙摆,紧紧盯着台面上那对天造地设的璧人,只觉得胸口像是被狠狠地攥住,她呼吸不过来。 跟自己死死对抗着转移了注意力,转脸就对上了闻厉鹤的脸。 江洁轻呼一口气,整个人都禁不住的颤了下。 她咬牙切齿的压低了声音:“你笑什么?” 男人淡瞥她一眼,“这种场合,不笑,难不成还要哭吗?” 谢安颖是跟她父母一起来的,就在他斜对面,女人正见他跟江洁说话,眸中犀利,似乎在警告他安分点不要随意招惹。 “也对,换做是我,在你的角度,也的确笑不出来。” 闻厉鹤举起酒杯,对着谢安颖的方向扬了扬。 女人仿佛受惊似的,下意识的看向四周,确定没什么怪异,才又狠狠地瞪了他一下。 “那也跟你没关系!”江洁发狠低声。 闻厉鹤笑了笑,没说话,兀自饮了杯中的酒水。 看,女人总是口是心非,明明在意的要死,却偏偏故作镇定。 …… 婚礼结束后,时绾脱下厚重的婚纱去换了一身中式的红色礼服,要招待宾客,她没太久的高跟鞋,换成了平底鞋。 挽着傅琮凛去挨个敬酒,她不经饿,先在楼上吃了些糕点。 文情提早把她喝的酒水换成了白水,傅琮凛却是实打实的上。 不可避免的敬到李岳这一桌。 傅琮凛搂着时绾,一副妥妥的占有欲姿态。 李岳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随后笑看时绾,“新婚快乐。” 时绾也从容的莞尔:“谢谢。” 南江十七号场地大,今天的婚礼宴邀请的人也许多,傅琮凛半圈下来也扛不住,派出了赵闲魏行洲他们去接手。 时绾抵了抵他的腰,“你有多少的力气使不完,都把我掐疼了!” 傅琮凛这才松缓了把住她腰肢的手,却也不忘跟她算账,“有那么开心,对他笑得比对谁都灿烂。” 时绾抬眸看着仿佛在看一个神经病,“你没事吧?” 男人哼笑:“我有什么事。” 时绾又多看了他几秒,嘀咕:“幼稚。” 傅琮凛听见了,勾了勾唇。 偏头过去吻了下她的鬓角。 时绾怀孕这件事,还是段素华告诉老爷子和傅光明的。 老宅这边的人都开心,倒是没怪罪隐瞒,毕竟傅琮凛把锅都背了。 段素华生怕累着时绾了,见酒敬得差不多了,傅琮凛还和时绾打情骂俏的,有些没眼看,又不得不上前。 “多注意一点行不行,你瞧瞧你,一个大男人猴急成什么样儿!” 傅琮凛:“……” 时绾在旁边憋笑,掐了下他的腰。 男人看向她目光就有点阴恻恻的了。 时绾当没看见似的。 转而问起:“妈,怎么了?” 段素华盯着她的小腹,担忧道:“累不累啊?刚就吃了一点东西是吧,现在这里也没你的事,先去楼上休息,别饿着我孙子了。” 时绾倒是不介意段素华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而对她放下偏见。 毕竟不跟婆婆针锋相对,她也会少很多的麻烦。 “还行,饿倒是不饿,就是腰有些酸胀。” 段素华连忙招呼傅琮凛把人送上去,再三叮嘱要照顾好她,那眼神仿佛他办不到就罪无可恕似的。 傅琮凛皱了皱眉,“我怎么就成罪人了?” 时绾歪了歪头,想了几秒义正言辞道:“可能是因为你太猴急了吧。” 这话里的调侃之意明显。 傅琮凛面不改色的扫了她一眼,顺手把人搂进怀里,“上去再收拾你。” 第242章 我都喜欢 中午这一场,还算好。 晚上的晚宴还要疯狂些,魏行洲酒量最差,早就已经喝疯了,一边搂着赵闲说要带他去泡最靓的妞,一边抓着张沐说今晚打牌必须让着他。 一整个疯疯癫癫的,赵闲受不了,把人拱走了。 时绾怀孕,就没闹什么洞房。 傅琮凛也没多待,吃过饭后,就跟着时绾回了“婚房”,她的公寓。 时绾虽然没怎么应付,一整天下来也的确是累了,进门把鞋子脱掉,东歪西倒的,也没去收拾,小腿都有些发酸,她坐在玄关的长垫上,弯腰揉捏自己的脚和腿。 傅琮凛也带着一身的酒气,他神色还算清明,只脸泛着红,动手脱了西装外套挂好,领口解了两颗敞开。 “很不舒服?”男人低头,酒意混着的嗓音格外的喑哑,眸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强烈的侵占感。 “有一点。”时绾长腿一翘,脚尖抵在傅琮凛的西装裤腿上,白与黑形成鲜明的对比。 男人无声的滚了滚喉咙,呼吸无意识的粗重了些。 傅琮凛微微弯腰,手扣着时绾的腿窝,猛然打横一抱。 时绾怕被摔到,反应过来立马勾住他的脖颈,嗅到他身上浓浓的散发出的那股酒香。 “干什么?” “去洗澡。” 傅琮凛抱着她往卧室走,步伐不是那么稳,却抱得她紧紧的,走到卧室门口时停下来,男人的胸膛沉沉的起伏着。 哑着声气:“开门。” 时绾扭着门把打开了门。 傅琮凛顺势往里走,又用脚勾过去关上。 进了浴室,他把时绾放在旁边坐好,把浴缸里放满水,转身让时绾把衣服脱了。 她身上穿着的还是那套中式礼服,盘扣在胸口,时绾拨弄了两下,见傅琮凛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时绾动作一顿,“你站着干嘛,出去啊。” 傅琮凛倒是真的就出去了。 时绾有那么一点的小疑惑,他这么听话?转性了吗。 想不明白也不去多想,自己脱了衣服沉进浴缸里,水温偏高,但也不至于烫人,她坐趟在里面,舒舒服服的闭上眼喟叹一声。 没过多久,浴室的门就再次被打开。 时绾睁开眼。 傅琮凛站在门口,衣服都脱了,只留了个四角裤。 时绾转了转眼珠子,收回目光,“你要洗等会儿再洗,我要先泡澡。” “水是我放的,我也要洗。” “……” 时绾不太乐意,皱了皱眉,“你一身酒味儿,我闻着不舒服。” 傅琮凛打开了旁边的花洒,直接往自己身上冲,酒味多是在衣服上,他脱了其实身上没什么味道。 也知道时绾是刻意为难他,他也没计较。 片刻后就踏进了浴缸里,让时绾给他挪位置。 浴缸大,两个成年人也不会拥挤。 时绾这会儿正慵懒着不愿意动,傅琮凛亲力亲为的抄起她的胳膊,把人往前面挪了些,然后坐下,再把人捞回来靠着他。 背后多了个人形躺垫,感觉说不上好还是不好,时绾头下就是他的胸膛,能感受到他的心跳。 她微微偏头躲了下。 傅琮凛把她往上提了提,低头就去亲她。 “你喝酒了……”她抬手挡了挡。 一晚上都很克制的男人,现在变得有些蛮横,手探过来掐着她的脸,往自己唇上送。 补回了在婚礼上没有深入的吻。 时绾尝到一点甜,她颤了颤眼睫,嗓音模糊:“你吃什么了?” 傅琮凛的手贴着她的脸颊,往下摸到她纤细的脖颈,“喝了点蜂蜜水。” 突然,时绾不自在的动了动,好心提醒他:“我不想折腾,你别招惹我,不然受罪的是你自己。” “嗯。”男人呼吸急促的应了声,又接着亲。 手没多安分,游走戏弄于她。 有水花飞溅,一条墨色的四角裤渐渐的漂浮在水面。 时绾的手扶在浴缸两边,脸泛起绯红,“你真的是,没完没了……” 唇又被吻住,男人的灼热的气息过渡到她的面颊,室内温度高升。 “新婚夜,就一次。” 傅琮凛有点黏人,时绾被他抱得紧紧的,后背承受不住他胸膛压下来的热度。 “婚纱照是谁挂在床头的。” 这时候他还有心思问这种话。 是他出去泡蜂蜜水的时候才发现的。 时绾秀气的眉不适应的拧起来,哼了声,脖颈也红了。 “文情帮忙挂的。” “太危险了,最好不要挂在墙上面。” 听他的语气有点责怪,时绾胳膊肘抵了抵他的胸膛,语气有些娇蛮:“是我出的主意,你怪她做什么?” 傅琮凛格外的隐忍,额角有汗。 低低徐徐的笑了声,随着水花涌动传进她的耳朵里,“没别的意思,就随口一说。” 时绾哼了声。 傅琮凛看着她紧紧抓着浴缸的手。 女人的手指大张着,无名指上是今天他亲手给她戴上的婚戒,他看了两秒,从后覆上去。 男人的一只麦色大掌,亲密无间的贴着她的手背,戒指相碰十指紧扣着,亲密无间。 也瞬时惊涛骇浪。 时绾没泡到什么舒服澡,最后更累。 等风平浪静后,傅琮凛重新换了水,两人靠着感受着细致的温存。 时绾在他怀里昏昏欲睡,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抽走了似的,眼皮子沉重得完全抬不起来,也不忘嘟囔着提醒他:“别泡太久了……” “嗯。”男人的胸腔震动,低低的嗓音里有着意犹未尽又性感的磁。 傅琮凛的手搭在时绾的小腹,浴室安安静静的。 勉强算得是大动干戈后,男人也有些倦意,不由得也闭上眼。 几许后感觉到手心有触动,傅琮凛没睁开,下意识的亲了亲时绾的鬓角,以为她醒了,暗声询问:“醒了?” 却没有得到回答。 傅琮凛动了动眼皮,睁开眸子,低头看去,时绾正贴着他的臂弯处睡得香甜。 那触动又来了两下。 傅琮凛浑身一僵。 目光下移,落在时绾的腹部。 拿开了手。 女人光滑的肚皮在水里,看得并不真切。 傅琮凛看了眼自己的手心,有什么想法要冲出他的大脑,连心跳都变得很快。 他顿了几秒,迟疑的再将手覆上去。 什么动静都没有。 仿佛之前的感受是他的幻觉。 就在他颇为遗憾正欲收回手之际,无名指的地方被轻微的顶了下。 不甚明显,他却清清楚楚的感觉到了。 胎动。 两个陌生的词汇跳进他的脑海中。 他跟时绾一起看过孕妇手册或者育儿书。 上面提到过这个词。 说真的,以往的傅琮凛,对生小孩这种事情,脑子里完全是没有什么概念的。 这个孩子的到来,有他的私心,也是意外,之前看孕检报告单时的感受都没此时此刻来得迅猛热烈。 傅琮凛不自觉的蜷缩起手,顺着刚刚被顶到的地方,用指腹慢慢的摩挲过去,轻轻的点了点。 又安分了。 他便再点了点,戳着时绾软软细腻微隆起的肚皮。 里面不再给出反应。 倒是把时绾给闹腾醒了,女人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睡得脖颈酸疼,吟哦了下,想翻个身却发现自己还在浴缸里,就有些清醒了。 “泡多久了……” 她问,男人却没有回答她。 时绾皱了皱眉,不满道:“水都凉了。” 便催着傅琮凛起来。 男人没动,反而抱紧了她。 时绾一口气差点儿没喘过来,不明所以,急急推开他孔武有力的手臂,“你干嘛,想勒死我啊!” 她感觉到身后的男人似乎有些激动,不免又想到之前发生的事情,脸都变了,“不准再乱来了,时间好晚,你不睡我也要睡了。” “绾绾。” “嗯?”时绾懒懒撩了撩眼皮子。 “刚刚你的肚子在动。” “嗯!?”时绾没反应过来,还有些茫然。 傅琮凛却偏头亲她的脸,贴着她轻声道:“是胎动。” 他说:“动了好几下,真的,我感觉到了。” 时绾愣住了,随即就有些恼,“那你怎么不叫醒我啊!” 傅琮凛抱着她站起来,把她和自己擦干净,然后回到了卧室的床上。 时绾坐在床头,傅琮凛在旁边,她穿着睡衣,撩起了下摆,露出白皙的肚子。 两人就这么紧紧的盯着那处。 时绾自己伸手放上去,“有在动吗?我怎么没感觉呢。” 傅琮凛指尖落下,“之前这里动过。” 靠近髋骨旁再上方一点的位置。 时绾看了看傅琮凛,又去盯自己的肚子,没动静。 两人大眼瞪小眼似的,等了许久,肚皮都没有任何反应了。 时绾打了个哈欠,眼睛里泛起泪珠。 傅琮凛:“她肯定是睡着了,你也该休息了。” 时间是真的不早了。 时绾睡意涌上来。 也不想等了,或许就真的像傅琮凛说的那样。 她睡下,傅琮凛也跟着躺下来。 听见她在埋怨:“明明是我怀的他,怎么就不理我。” 第一次胎动就让傅琮凛撞上了,她心里有点不平衡。 傅琮凛怕她多想,握着她的手低语道:“不是不理你,都这么晚了,我感觉到的时候,她只动了一下,我还以为是你醒了在叫我。” 时绾抿着唇,“你明明说的动了好几下。” 傅琮凛不管不顾:“那都是我胡说的。” 时绾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就不好意思起来了,脸有点热,也不让傅琮凛牵手,自己翻了身睡到旁边。 感觉到她的疏远,傅琮凛盯着她的后脑勺看了几秒,自主贴过去,“还是不开心?” 时绾侧了下,不想离他太近,嘀咕道:“肯定是你之前做那坏事,吵到他了,所以他才跟你发出抗议。” 傅琮凛沉默两秒。 她要这么想也行,只要她不拧巴。 傅琮凛一本正经说:“周公之礼,敦伦之乐,人之常情。” 时绾:“……” 他还真会说呢。 傅琮凛有婚假,第二天就没早起。 可也没睡到多晚。 因为早上七点多钟的时候,时绾猛地把他摇醒。 “傅琮凛!” 身上的被子都被掀开,冷空气灌进来,男人是赤着身的,一时难免不适应,耐着性子睁开眼,“怎么了?” 还带着浓浓睡意的腔调格外的沙哑。 时绾挺着自己的肚子,“他动了!我感觉到了,他在动!” 因为近期时绾的睡眠并不是太好,今天早上她跟着傅琮凛的生物钟就醒了,结果睁眼就见他还在床上,有些意外。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昨天他们举行了婚礼,傅琮凛是婚假,所以没去公司。 她醒了便睡不着了,盯着傅琮凛看了会儿,又用手去摸自己的肚子,心心念念的都想着昨晚傅琮凛跟她说的胎动。 摸着摸着她动作就停下来,睡意被酝酿出来,渐渐垂下眼皮时,就感到了轻微的顶动。 令她瞬间清醒,然后紧张的等着,怕自己是想太多。 结果像是能感觉到她心里的期盼似的,肚子再不负众望的怼了两下。 时绾第一次这么明显的感受到肚子里的小家伙发出来的动静,一时间震惊、诧异还有惊喜和激动,复杂又兴奋的情绪充斥着她的心扉,让她再也忍不了的,想要找个人分享这种喜悦的感受。 无疑旁边熟睡的傅琮凛就是最好的对象。 因为她的话,傅琮凛也醒神了不少,坐起来,把她的睡裙放下去,“小心着凉。” 他看着时绾欣喜难耐的眉眼,自己也跟着勾起唇,嗓音都不由自主地放软柔和了许多,“说明她睡醒了,指不定还有些饿,你想吃点东西吗?” “想!” 傅琮凛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出去给时绾热了一杯牛奶,等史姨过来才开始准备正餐。 时绾听见他进来的动静,动了动唇,“那他现在是不是就能听见我们说话了?那胎教肯定可以开始了,从明天我就给他放歌听。” 傅琮凛并不知道答案,却是顺着她的话回答:“嗯,没事还可以多看看书。” 时绾扬起些微圆润的下巴,“我当然知道。” 她觉得肚子里这个肯定是个小帅哥,进不进娱乐圈看他自己,反正得很有学问,不如就看些金融经济方面的,以后当个大老板。 她这么想着,就顺口说了出来。 傅琮凛轻笑了下,“以傅家的家底,想富有很简单。” 顿了顿,男人轻微的皱了下眉:“你为什么非得执着是儿子,女儿不是更好吗?贴心小棉袄。” 在时绾看来,男孩女孩都好,可她就偏偏不随傅琮凛的意:“儿子也好啊,那你为什么就不喜欢儿子呀,那我真要生个儿子,你就不满意?” 这种话题,永远都是没有正确与错误之分的。 现在的时绾有些一根筋,傅琮凛怕她钻牛角尖,发轴。 所以最后他妥协:“是男是女,我都喜欢。” 时绾勉强满意,接过他手里的牛奶,慢吞吞的喝,一会儿还摸着自己的肚子。 傅琮凛在旁边看着她,不时翘起自己的唇角。 凑过去亲了她一口。 时绾嫌恶的推开他的下巴,“你不知道自己胡茬很刺人吗?” “没感觉。” 说着又低头在她脖颈蹭了蹭。 时绾一个手抖,险些打翻牛奶,没好气的横了他一眼。 第243章 虎狼之词 傅琮凛之前都早出晚归忙前忙后的,时绾多半时看不到他人影,那时候就觉得心里不舒服,有点憋屈。 现在他休婚假,无时无刻的都在时绾眼前晃着,她更不舒服,怎么看都觉得不耐烦。 于是她把这话说给傅琮凛听了。 男人脸一沉,冷冷的盯着她,“你什么意思,昨天刚举行了婚礼,今天就嫌弃我了?” 时绾皱了皱鼻子,也觉得自己理亏,可她的情绪就是这样的,很直白又明显。 “我就随便说说而已,你怎么还上纲上线了?” 傅琮凛被她这话听得一笑,眼里却是没什么笑意的,“你有多随便,不是说胎教吗,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话,我女儿还在你肚子里,你就开始教她排斥嫌弃她爸,有你这么当妈的吗。” 时绾却是一乐,抬眼看他冷冰冰的脸色,“有本事你自己也怀一个啊,天天指着我肚子干嘛,我怀的当然我说了算。” 傅琮凛抬手点了点她,“小人得志。” 她不乐意的反驳:“你才小人呢。” 傅琮凛不跟她计较些有的没的,转而问起其他的事情来,“有想要去度蜜月的地方吗?” 时绾没想过,摇了摇头。 现在天气热起来了,傅琮凛稍作思忖:“去海边?” “太阳大,我又挺着个肚子,一点都不方便,不想去。” 傅琮凛想想也是,女人就没有一个不爱美的,时绾天天早上在浴室里,都要照镜子看自己的脸,肤色怎么样,长没长斑点,傅琮凛提一句,这女人就要瞪着眼睛怼回来的。 “那去避暑山庄,钓鱼。” 时绾:“有病,谁度蜜月去钓鱼啊。” 男人言简意赅:“你。” 随即就决定下来,“就去山庄,免得你整天待在家里,胡思乱想,杞人忧天。” 时绾哼了哼,到底是没反驳。 …… 时绾婚礼过后,张燕就被安顿住在了老宅。 段素华叫她一起出去逛街,实际是有些瞧不上张燕那市侩的德性的,不过人都有虚荣心。 她就觉得张燕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甚得她心,让她格外的有优越感,便也能忍。 且张燕为了能让自己多享受豪门富太太的生活日常,也是有心讨好段素华。 跟初初两人剑拔弩张吵得不可开交的情景完全天壤之别。 倒也不过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段素华笃定时绾怀的是孙子,便和张燕一起去商场买些小男孩要用的东西。 段素华平素里最多的就是跟其他太太们喝茶聊天,像这样大摇大摆的出来逛街,年轻的时候还常常,后来就渐渐少了。 且张燕吹着捧着她,让她都有种自己回到年轻时候的感觉,不由得看她更顺眼了些。 不过到底也是上了些年纪的人了,走走停停也累人,段素华就带着张燕去了高档餐厅喝下午茶,张燕的嘴笑得就没合拢过。 到了傍晚,老宅那边的车派过来接人。 段素华看了眼司机,竟然是刘叔,还有点惊讶,“今儿奇了,怎么是刘叔你过来的。” 刘叔笑得一脸和蔼,亲力亲为的打开了车门,“小吴跟着出外勤去了,我闲着也没事,也出来瞧瞧外边儿的风景。” 随后看向在段素华身后的张燕,做了个手势,“夫人,请。” 张燕受宠若惊,头一回被人这么恭恭敬敬的招待着,有些不好意思,就多看了刘叔一眼,却是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了些,“这……你。” 已经上车的段素华却在催促她。 张燕也顾不得其他了,连忙笑笑躬身坐进去,却是没多自在。 一只手探过来关上了车门,随着“嘭”一道不轻不重的关门声,张燕心跳徒然快了几下。 随后刘叔也跟着上车。 手搭在方向盘上。 张燕探头悄悄看过去,蓦然瞥见刘叔右手虎口处的长疤,脸色倏地一变,难看至极,犹如一道晴天霹雳重重砸下来! 是他! 张燕不由自主地的攥紧了自己的手,惊慌失措的低下头,不断的颤着唇。 怎么是他,怎么会是傅家…… 她不会记错的,当初就是这个叫刘叔的人,亲手给了她一百万,让她把嘴巴闭紧,不要惹是生非。 这么些年,张燕从最初的惶恐不安,到后来的麻木淡忘,随着时间流逝,她都没有任何感觉了,可是她偏偏又遇到了这个人! 张燕咬紧了唇,脑子有些乱,第一个想法就是,绝对不能让时绾知道。 转念又想,时绾根本就不知道这一百万的事情,她还怕什么呢。 可是她怎么也想不到,兜兜转转竟然是傅家! 张燕闭了闭眼,艰难的按下自己心绪混乱的状态。 “亲家母!” “啊…?”张燕猛地回过神来,脸色苍白的看着旁边一脸幽怨的段素华。 段素华不耐烦道:“你怎么回事,我叫你好几声了!” 张燕讪笑。 段素华盯着她发白的脸,瞬时离她远了些,“你不会是晕车!要吐了吧!” 张燕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就是太累了…我不晕车的!” 段素华这才松了口气,和她说起时绾怀孕的事情,打算让时绾回老宅住一段时间。 张燕自然没意见:“也好,老宅这边有你照顾着,我也放心。” 段素华哼笑:“那是必然。” 后面张燕一直心事重重,几次三番的看向刘叔。 对方觉察到她的视线,从后视镜看过来,一双见多了人情世故的眼,带着几许狠厉,张燕心头一跳,却在下一秒,刘叔淡淡的笑起来。 没有威胁没有凶狠,只有和蔼与从容。 张燕却坐如针毡,回了个难看到像哭的笑,仓惶的偏过头看向窗外。 隔日一早,段素华便去了时绾公寓,不想找了个空。 打了电话才知道原来夫妻俩竟然跑到避暑山庄度蜜月去了,一时间是着急又无奈。 电话里指责了傅琮凛好几句。 时绾也凑过来在旁边听着,脸上一直都挂着笑。 等通话结束,男人一脸淡然的收了手机,时绾戳了戳他的肩膀:“不懂事?乱来?混账?” 她每说一句,就戳一下傅琮凛的肩。 男人反手握住她,矜持着脸低斥她:“给我老实点儿。” 时绾幸灾乐祸:“我说了不来的,这下挨训了吧。” 这避暑山庄旁还连着一片度假村,地处临东市,算得是临东的一块标志性的景点了。 这次跟着一起来的,有赵云姒和张沐,魏行洲和他的女伴。 时绾悄悄问了声赵闲怎么不在。 这话叫魏行洲给听去了,哈哈大笑:“他还在泡妞,一直都没追到。” 随后又颇为洋洋得意道:“我给他出的主意他就是不信,像我三哥,在我的教导下,看了不少追——” “魏行洲。”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一道凉凉的声音打断。 魏行洲也反应过来自己差点就漏了口风,连忙闭上嘴,憋着跑一边继续笑去了。 时绾疑惑的眨了眨眼,等傅琮凛走上前时,问他:“你干嘛不让他说完。” 傅琮凛斜睨了她一眼,“他的话你能信?” “为什么不信。” 时绾狐疑的看着他,挤眉弄眼的:“他说他教你了,教你什么了?还让你看什么,我都还没听完呢!” 说着口吻竟然有些埋怨,怪他突如其来的打断,让她少听了一个八卦。 勾的她好奇心痒痒的。 傅琮凛:“我就在你面前,你问他不如问我。” 时绾:“那他话里是什么意思?” 男人勾唇:“你猜。” 时绾:“……” 她愤愤的横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手,小步伐迈得飞快。 晚上他们入住度假村的顶级豪华套房。 时绾看见傅琮凛就烦,自己先办理入住离开。 结果等她到了房间,正准备打开房门时,门却从里应声而开。 时绾愣住了,抬眼时,就见玄关处亮黄的灯光下,男人穿着白衬衣黑西裤,好整以暇的抬手抵在门边,唇边扬起淡淡的笑:“怎么这么慢?” 时绾往后退了两步去看门牌号,没错,就是她要住的房间。 可关键…不是她走在最前面吗? 像是看出了她的困惑,傅琮凛好心解释:“楼下有直达电梯。” 顶级套房的配置肯定不会差,时绾转去走廊乘坐电梯的时候,傅琮凛就已经坐上了直达观光梯,到了房间里。 时绾歪头朝里一看,果然就在墙面看到了一堵电梯门。 当即内心呵呵了两声,有钱人真会玩。 没再看傅琮凛一眼,推开他径直往里走。 傅琮凛顺着她的力度往后仰,等她进来才关了门。 时绾弯腰脱鞋,傅琮凛两步上前站在她身后,微微俯下身,靠在她耳畔,漫不经心的带着些许的疑惑询问道:“孕妇是不是都像你这么记仇?” 温热的呼吸猝不及防的就落下来,时绾耳根子一颤,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感觉耳后又麻又痒,不由自主地脸泛起点潮热,还故作硬生硬气的:“你想说我小气,就直说。” 傅琮凛冷哼一声,“就为了屁大点儿事情,就跟我使了一下午的脾性,就算说你小气又怎么了,时绾我告诉你,别以为你现在是孕妇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 时绾转身看了他一眼,男人离得近,差点撞到他的脸,时绾蓦然深呼吸一下,皮笑肉不笑的,“我早说了您傅三少是谁,我又算什么,您当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未必还能拦得住你不成。” 又来了,那股阴阳怪气的劲儿。 傅琮凛心里也堵着气,听见她还一口一个您啊您的,眉都皱得更紧了。 时绾见行李都安置在客厅里,她趿拉着拖鞋去整理,蹲在地上,虽然是个孕妇,但也小小的一只。 背影有些单薄,投落下在地面的影子都是微微的一团。 傅琮凛敛了眉,“你现在收拾什么,等下还要出去吃饭。” 时绾头也不回:“气都气饱了,还吃什么饭。” 傅琮凛直接走过去把她拎起来,抄着她的胳膊。 她就像个泥鳅似的,皮肤滑嫩,从傅琮凛手中溜走了,“别动手动脚的。” “你还来劲是不是,嗯?” 她不看他,越过他看向落地窗外的夜景。 不愧是临东标志性的景点,度假村的景色不差,窗外是郁郁葱葱的绿植,蜿蜒曲折的石板路,旁边高高挂起的八角灯笼,闪烁迷离的光,耸立的喷泉,星星点点尽收眼底。 其实也没那么大的脾气要发,只是她现在已经习惯了傅琮凛哄着。 觉得自己是越来越矫情,她试着让自己挣脱出这种状态,却适得其反。 不免幽幽的叹了口气。 这才转过脸看着傅琮凛。 男人站在她跟前居高临下的,气势并没有多强硬,反而是无可奈何。 时绾知道他在忍。 无非是照顾着她的情绪,她的身体。 “我现在倒是有点怀念以前的你了。” 她突然放软了姿态,双手一扬,就套上了他的脖颈,人也跟着软绵绵的往他怀里靠。 傅琮凛不清楚刚才就那么一会儿功夫,她的心思百转千回,只因为她突然的求和,脸上的神情也稍微松缓了许多,长臂揽着她的腰肢,兜着她的臀,抱着她。 垂眸对上她明亮澄澈的眸眼,男人低声:“为什么这么说?” 时绾歪了歪头,松了一只手抚上他的锋利深邃的眉眼,划过他皱着的眉心,“就事不关已,没这么唠叨。” “我要是真像以前那样,你不得骂我混蛋。” 时绾煞有介事的点点头,“真的很混蛋。” 男人警告性的捏了她的臀。 时绾隆起的肚子抵着他的腰腹,傅琮凛稍微避开了些,没让他的皮带碰到她,良久才回了一句:“人都是会变的。” 时绾看着他:“我不信浪子回头金不换。” “我不是浪子。” 他说,“但我谢谢你给了我新的机会。” 而后亲了亲她的脸。 时绾却挑眉道:“所以你承认自己的错误了?” “有何不可。” 时绾的手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游走,落在他的衣领口,拨弄了两番,“那你告诉我,魏行洲今天没说完的话到底是什么。” 傅琮凛:“……” 男人丢开了她,拿下她的手,和她彻底拉开距离。 脸上闪过一抹隐晦的不自在。 神情却仍然是冷冷的:“你又来了。” 时绾穷追不舍:“你刚才还承认了自己错了,现在给你个弥补的机会,你又不要。” “没听说过一句话吗?” 时绾:“什么。” 傅琮凛:“知道的越多越危险。” 时绾笑,眉眼温柔:“怎么着,你难不成还要杀人灭口吗?” 傅琮凛看了她两秒,颇有些意味深长:“的确是要做了你。” 时绾反应了片刻,抬手打了他一下,“混蛋!” 男人舒了一口气,挑眉,“看,我还什么都没表示,你就骂我混蛋了。” 时绾懒得跟他说,指着他:“你少跟我说些乱七八糟的,你儿子听见了要是学坏,我跟你没完!” 傅琮凛意有所指:“男人对某些事情往往都是无师自通。” 时绾听出他话里有自夸的成分,顿时面热。 自持冷静的指着地上的行李箱,“既然那么闲就把东西都整理了。” 他不说话。 时绾一时间也有点拿不准他的心思,本来这人就阴晴不定的。 傅琮凛看着她,一惯清冷又有点深浅难测的眼神,时绾缩了缩手指,“不愿意就算了。” 说完她就要自己蹲身,傅琮凛却突然伸出手拽过她,男人温热的气息撩拨着她,“帮你做事有奖励吗?” 时绾怔怔的和他对视,“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的东西……” 傅琮凛扶着她的脸颊,低下头蓦然攫住她的唇。 直到时绾脸涨得愈发的红,才停下来,抵着她的额头低声笑道:“那我就先收点利息。” 时绾忍不住踹了下他的腿。 傅琮凛好笑的蹲下身,时绾就在旁边看着他动手。 不过片刻,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傅琮凛动作一顿,让时绾去把茶几上的手机拿过来。 “谭秘书的。” 傅琮凛站起来接过,起初是没避讳时绾在场的。 不过时绾也没偷听他讲电话的癖好,而且是谭谌的电话,她猜想十有八九就是生意上的事情,便转过身去,自己去了卧室看看环境如何。 “傅总,已经查到关于宋半夏的踪迹了。” 电话那头,谭谌的话音刚落,傅琮凛就眸光冷厉的看向时绾的方向,见她走进了卧室。 男人也踱步往旁边走,到了阳台外,关上门。 等时绾参观完卧室又在浴室逛了一圈后,才慢吞吞的出来,却没看见傅琮凛,疑惑的在房子里找了会儿,才从落地窗外看见栏杆处男人颀长的身影。 想也没想的就朝阳台走过去,不想还有道门。 时绾的手放在门把上,轻轻一推。 门开了。 傅琮凛抬眸的瞬间,阴鸷变得缓和,跟着也挂断了电话,朝她走过去,嗓音低沉的问:“怎么了?” “什么时候去吃饭,我有点饿了。” 傅琮凛抄兜站在她身边,另只手顺势牵起她离开阳台,“现在就去,魏行洲他们已经等着了。” 因为魏行洲白天差点做了亏心事,这会儿见了傅琮凛,还有点老鼠见了猫似的,讪讪的笑了笑,摸了摸鼻梁,又看向时绾:“三嫂。” 时绾淡笑:“等很久了?” 魏行洲连连摇头:“不久不久,我们也刚来。” 时绾看了眼旁边神情淡淡的傅琮凛,挣脱出他的手。 明明还在房间时,就说已经等着了,他们走过来也花了好几分钟,也是傅琮凛气场大,旁人不敢有怨言。 之前时绾吃鱼还会吐,现在适应了,就是觉得麻烦。 便把挑刺这件事交给了傅琮凛。 傅琮凛也会省事,直接又把这事派给了餐厅服务员。 时绾:“……” 其他人:“……” 服务员在众目睽睽之下,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最后还是硬着头皮手法干脆利落的把刺挑得干干净净,然后一溜烟儿的离开了气氛诡异的包厢。 张沐咳嗽了两声,自顾自的喝了一口酒。 魏行洲低下头,默默的吃他的生蚝。 她的女伴更是目瞪口呆,悄悄的抓了抓他的手,靠在他耳边低声道:“傅三少是不是……不太高啊?” 魏行洲眼皮一跳,斥她:“胡说什么呢,吃你的饭。” 女伴俏皮一笑,心里嘀咕,本来就是嘛。 挑鱼刺这种能提现出男友力的事情,怎么能让别人代劳呢,一看情商就不高。 据说才办婚礼没两天,刚开始就这样,那以后岂不是更难。 不由得,女伴看向时绾的目光都多了几分怜悯。 这找男人还是得找有情趣有风度又幽默绅士的男人,找个榆木疙瘩那不是找罪受吗。 晚上吃了饭,一行人还去度假村内逛了逛,只时绾这一天天的,随着肚皮渐渐鼓起来,她走路走多了或者是站久了,就会腰酸。 她也不愿意扫兴,而且度假村的景色的确不错,便坚持了一会儿,最后实在是坚持不了了,才抓着傅琮凛的手说她想休息。 是以半道儿傅琮凛就带着时绾先行离开。 魏行洲女伴看着他们的身影,又笑了笑,“这傅三少还真的是有意思,怎么他度蜜月还要叫上我们这些电灯泡呢。” 魏行洲懒洋洋瞥她一眼:“人老夫老妻的,怎么就不能叫我们。” 女伴疑惑不解,还想追着问。 旁边的张沐握拳低咳,魏行洲猛地一激灵,差点又要顺嘴说出来。 连忙打住,揽着女伴道:“问那么多做什么,不如多关心关心我。” 引得女伴娇声一笑。 回去的路上,傅琮凛抱着时绾走,片刻后又放下她。 “重了。” 时绾推了推他的肩,“明明是你老了,抱不动我,找什么借口。” 提到年龄这个事情,男人多为忌讳,眉宇一皱:“什么老不老的,三十而立正值盛年懂吗。” 时绾嗯了声:“三十一枝花嘛,我知道。” 听她那副随意的口吻就知道没把他话听进去。 傅琮凛额角跳了跳。 时绾倒是没跟他纠结这个话题,问起赵闲的事情来。 “他真的还在追荣溪吗?” “我怎么知道。”男人表现得事不关已。 时绾笃定:“你肯定知道。” 她想了想,摸着下巴说:“我觉得赵闲不适合她。” “为什么?” “直觉。” 闻言傅琮凛脸上多了丝讽刺,“你的直觉准吗?” “废话,女人的第六感都很准的好不好。” “不见得。” 时绾呵呵笑了两声:“我当时跟你结婚就知道最后要离婚的,你说我的直觉准不准。” 傅琮凛的脸登时就拉了下来,“别混为一谈。” 当时傅琮凛会同意离婚,是考虑到时绾刚流产,身心的创伤都很大,他去医生办公室谈过,她有些抑郁的征兆,建议顺着她的心情来。 如果没有发生这件事,傅琮凛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婚的。 他这个人其实很较真,起初他以为是时绾心机深重算计了他,他是抱着随时不如意就能踹了她的心思的,可老爷子那边试压严重,渐渐的他跟时绾相处起来,觉得她也没那么诡计多端,只是男人自尊心作祟,他怎么可能容忍自己栽了跟头后,再栽得更狠,傅家是没有离婚的先例的,也颇为传统,就算是拖,也必须得拖到入土为安那一天。 只可惜,到了傅琮凛这一辈,他专横独断,老爷子也年岁愈大,有些压不住他了,傅琮凛才有逆反的心思跟时绾离了婚。 当然,他也没得到什么好果子吃。 至今背上都是斑驳的鞭伤,老爷子年纪大是一回事,下手狠又是另外一回事。 可以这么说,傅琮凛受的家法,是傅家这么多小辈中,受得最重最狠也最多的那一个。 时绾也板起个脸,“别以为就你会甩脸色。” 傅琮凛见她要翻旧账,其实都已经警惕起来了,却见她又这般,失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后脑勺:“比不过你。” 时绾没放过他,还见缝插针的问魏行洲说话那事,傅琮凛面色如常,“想知道也行,我们交换。” “交换什么?” 男人道:“你先告诉我,那枚打火机希腊语代表的含义,我就告诉你魏行洲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时绾憋着气儿,看了他几秒:“那我不想知道了。” 傅琮凛刚要伸手去拉她,时绾就赌气似的扭身就走,不耐烦道:“别碰我。” 傅琮凛步伐稳稳的跟在她身后,“真的不想?过时不候。” 时绾卯足了劲儿往前冲,傅琮凛在她身后戏弄出声:“怎么,现在腿不酸,腰也不疼了?” 时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没吭声,却是越走越快了,小步伐迈得人看了都心惊。 傅琮凛几个跨步追上她,重新牵住她的手,“开个玩笑,至于吗。” 却不想抬眼的瞬间,对上她眸里的水光。 傅琮凛一看,暗骂了声,心也就跟着软了。 算了,惹不起。 “是书。” 时绾不说话,别过头去。 周围有来往的游客频频往这边看。 毕竟俊男靓女的组合的确打眼。 细下一瞧,竟然还是个孕妇。 就更为有看头了。 傅琮凛揽着她避开旁人的目光,压低了声,“是追人的书。” 时绾总算是有了点回应,“嗯?” 眼睛里水光盈亮的,傅琮凛抵了抵牙齿,捧着她的脸,“你离婚后心有多狠自己不知道吗,你知道我又毒舌又不会哄人,总得想点儿办法讨你欢心,魏行洲便给我支了个招儿,让我回去多看点追女人的书。” 他这么一说,时绾倒是想起来一些关于他的诡异做法。 想要去揉眼睛,傅琮凛却先一步用手蹭了蹭她的眼角。 她闷着声气:“所以你当时给我洗裙子就是在书上学的?” 说来丢脸,傅琮凛倒也没所谓了,毕竟眼前这人是他孩子的妈妈,是他的老婆。 “嗯。” “书里写了要把我的裙子洗坏?” 傅琮凛磨了磨牙,再次重申:“是你裙子质量不好……” “你胡说!” 他噤声。 “爬我床,主动送上门来当鸭也是书上学的?” 明明是你主动的。 “消息问候、卖惨、说要谈恋爱也是吗?” 傅琮凛:“……” “还有当时赵闲的画廊开业,你不顾什么洁癖的伺候我……”说起这个,时绾耳根有些发热,她看了看傅琮凛的薄唇,又迅速的移开目光。 浑身都不自在了。 这个话题有点危险。 男人微微眯起眼。 “不是。” 时绾仰面看着他。 “那个时候我们是情侣,我只是想让你舒服。” 时绾猛地咳嗽起来,脸都红了。 偏偏男人还在问:“所以你应该是舒服的对吗?” 时绾面如熟虾。 甩开了傅琮凛的手,不想听他那些虎狼之词,直接走到观光电梯前,手抖着按键。 傅琮凛紧跟其后,男人两手抄兜,凑过来泰然自若的说了一句:“我也是第一次做那种事,至今还没得到事后评价,要不然今晚再试试?” 时绾:“……” 他在说什么她为什么一点都听不懂! 【作者有话说】 其实一更代表了两三章。比如这章就是,合并了三更。 因为懒得取标题,想上传章节时也省麻烦。 其实可以对比的,我一章比别人一章多好多好多页 第244章 透着狠意 时绾和傅琮凛在避暑山庄待了好几天。 难得没有其他事情,两人的生活慢下来,倒是有闲情逸致来联络感情。 尽管傅琮凛时常被时绾气到无言,但她现在很有手段,自己有错不低头就算了,还要可怜兮兮的卖惨。 傅琮凛指着说她,少得寸进尺。 时绾便捧着肚子唉声叹气,说什么儿子爸又在发脾气了,可不能把坏习惯给儿子学到。 傅琮凛看着她,顿时一阵没脾气,干脆不搭理她。 也仅仅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夫妻间有时候的拌嘴也是一种情趣,关键在于分寸是否拿捏得当,很显然,时绾经验丰富,是以傅琮凛频频吃瘪。 最终他一琢磨,得,欠她的,随便她怎么闹腾。 下午时,时绾就跟傅琮凛说好了,她想要去吃山庄里的老火锅,傅琮凛没意见,已经提前订好了位置。 连同魏行洲他们一起。 傍晚时前往的路上,傅琮凛接到一通电话,那头语气火急火燎的,连忙催着他回去。 傅琮凛脸色都变了。 时绾就在他身边,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他紧紧一拽,有点吃疼的抽气了一声。 抬眸就对上男人深深发沉的眸眼。 时绾不明所以,等他冷着脸挂了电话后,急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傅琮凛放下手机,漆黑的眸子分辨不出喜怒来,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暗色,男人皱着眉,嗓音低哑:“爷爷摔了,现在在医院。” 时绾心里顿时一咯噔,“什么时候的事情?严重吗?” 傅老爷子一大把年纪,摔一跤,无论轻重无疑都是惊吓人的。 “就今天,人没什么大碍。” 时绾心里的石头也没落地,她抓住傅琮凛的手,“我们现在就回去来得及吗?先回去看看爷爷,我心里不踏实。” 傅老爷子对时绾向来是和蔼可亲的,时绾知道,眼下也是真的着急。 电话是段素华打来的,也是急急忙忙的催促着傅琮凛带着时绾回去。 也并非像傅琮凛所说的那样没有什么大碍。 老爷子股骨头骨折,需要做手术,原本老爷子的腿脚就不便,这一摔无异于雪上加霜,考虑到身体原因,还有承担一定的风险,起初选择了保守的治疗方法,老爷子却硬气坚持手术。 估计也是疼得厉害,忍受不了,傅光明犟不过他,在医生的几次三番保证下,才签了字。 傅琮凛第一时间买了机票,带着时绾回酒店收拾东西。 时绾忙手忙脚的,急躁得摔了瓶润肤水,玻璃碎片掉一地,她没注意一脚踩了上去,扎进脚底,疼得她登时落泪。 傅琮凛从室外听见动静走进来,脸都黑了,连忙把人抱在一旁,包扎后让时绾老实待着,哪里都不准去。 时绾也懊恼,坐在沙发上也不去给傅琮凛添乱了。 没吃晚餐,就在飞机上将就的。 可能是胃口不好,也可能是担心过度,时绾的脸色苍白。 傅琮凛让空姐拿了小薄毯给她盖上,把人半揽在怀里,不多时发现自己的肩膀有湿意,捞起她的脸一看。 眼泪花就在她眼中打转。 傅琮凛心头一窒,轻柔的抚摸着她的后脑勺,声音极尽耐心和温和:“怎么了?” 时绾抬手掩面,闷声道:“没事。” “是不是脚疼?” “嗯。” 时绾瘪了嘴,肩膀都在抖。 傅琮凛把人抱紧了些,语气坚定而低沉:“没事的,不要想太多。” 他想说些什么,最终什么话也说不出,只一下又一下轻抚她的背脊,平复她的情绪。 后面时绾睡着了,傅琮凛垂眸看着她的脸,看了许久。 傅琮凛和时绾抵达江城市中心医院时,医院外已经有闻声而动的媒体记者早早蹲在了门口守着。 傅老爷子住院是一件大事,也不知道从哪里放出去的风声。 傅琮凛护着时绾往里走,周边还有安保人员冲上来拦着激动想要采访的记者们,一时间人头攒动。 医院里充斥着浓烈的消毒水气味,时绾在里面待了片刻,就忍不住地泛起恶心。 跑到洗手间吐了好一阵,才扶着傅琮凛的说她没事。 他们到病房的时候,老爷子已经做完手术,正在修养,此前那个傲性威严的人,躺在病床上面如白纸,周身都弥漫着一股油尽灯枯的衰败感。 时绾的鼻尖又忍不住地一酸。 傅琮凛拍了拍她的手背,带着她先出去。 张燕也在这里。 傅琮凛便把时绾交给了她,自己去找他爸商量一些事宜。 张燕这段时间都是住在老宅的,也是她第一个发现老爷子摔倒的人,被吓得不轻。 她看着时绾泛红的眼,叹了口气。 母女俩并不是多亲近的关系,张燕面上闪过一抹复杂,眼里格外的纠结,最后还是把时绾叫到一旁。 看了看她,主动的去握住她的手,“绾绾啊,妈知道我有很多地方都对不起你,什么事也都是向着你弟弟的,可我们老时家,就你弟弟得顶着,也是我唯一能对你爸做的一件事情了……” 时绾不知道她这时候说这些做什么,抽回自己的手,脸上没什么情绪:“嗯,我知道。” 张燕一向重男轻女的,她心里明白。 张燕的手空落落的,时绾的回应也很平淡,她讪讪的干笑了两声,随后才道:“你既然都已经和傅少爷复婚了,也怀了孩子,就好好跟着他过,不要再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就闹矛盾了。” 时绾轻微的蹙了下眉,她现在忧心着老爷子,实在没什么精力来听她说这些有的没的,“妈,您到底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她以为张燕肯定是想要钱,毕竟她怀着傅家的血脉,有底气,张燕狮子大开口也不是不可能。 张燕没听出她话里的潜意词,“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让你跟傅少爷好好过日子……” 时绾一只脚受了伤,她也不宜久站,便扶着墙面去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张燕还过来搭了把手,看见她一只脚稍微垫着,问了声:“你腿怎么了?” “没事。” 张燕:“你现在可是双身子,万事小心谨慎,别那么毛毛躁躁的。” 她还在继续念叨,时绾就安安静静地听着,也不说话回答。 张燕说得嘴巴都干了,看见她木着脸,顿时又想颐指气使一顿,到底是忍着没发火。 只没什么耐烦心,板着脸说:“我后天就回去了,不会留在这里给你丢脸。” 时绾这才给了个反应:“好,您路上注意安全。” 人生老病死,是一种常态。 时绾从小到大,真正面临过的,只有她父亲那一次,让她意识到,人一旦死亡,没了就是真的没了。 再具体一点,就是她之前那个还不足三个月的孩子。 刚才她在病房里,看了老爷子一眼,就不忍心再看第一眼。 太窒息了,仿佛有什么在不断的勒紧她的脖颈,让她难以喘息。 等傅老爷子的情况稳定下来,已经是一周之后的事情了。 来医院看他的人也不少,尤其远山董事会的。 有着什么心思也就只有他们自己心理清楚。 尽管老爷子早已隐退多年,但始终是远山的一座大山,如今这座大山险些摇摇欲坠,心思活泛城府极深的人,是削尖了脑袋也要上来分一杯羹的。 傅琮凛最近公司医院两头跑,短短几天,人的轮廓就更瘦削了些,段素华瞧着心里眼里都急。 便让时绾直接住到老宅,反正她闲来无事,医院那边也不需要她去,就只帮着给傅琮凛送餐食就行。 傅琮凛最初是没有同意的,但是有天晚上时绾腿抽筋,就开始跟他发牢骚。 “你天天都那么忙,也没什么时间陪我,我去找你也不行了吗?” 傅琮凛手摸着她脚底结痂的地方,没吭声。 时绾仰躺在床面,口吻随意:“不会是藏了什么小娇娇在公司里,怕我这个正主去逮着人……” 傅琮凛动作一顿,抬眸扫了她一眼,“晚上吃多了吧你。” 就爱没事挑事,惯的她。 时绾摸了摸鼓起来的肚皮,好整以暇道:“还行,反正他不饿。” 傅琮凛的手也探上去,“最近她乖吗?” “不是很乖。” “嗯?” 时绾嘴角噙着淡淡的笑:“胎动的次数变多了。” 傅琮凛也轻微的勾唇:“长大了。” 时绾幽幽补充:“这么调皮,肯定是个男孩。” 傅琮凛丢开她,微微把她翻过去给了她屁股两巴掌,“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时绾扭过头哼了一声,趁着他去浴室,就在床上叫嚷:“我明天去公司找你。” 男人头也不回,“随便你。” 时绾对远山也算得是熟悉了,也不用人带,轻车熟路的就到了总裁办。 四周都静悄悄的,时绾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中午下班的时间,便直接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里面的汇报声随着她的动作戛然而止。 一道锐利而深沉的目光直直的落在了她身上。 谭谌猛地闭上嘴,抱着文件稍退半步,“那傅总,我就先下班了。” 傅琮凛微颔首。 谭谌经过时绾时,又笑着叫了声:“傅太太。” 婚礼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前一阵儿他就从孟彰嘴里得知改称呼这件事,不用傅琮凛提醒,他就自发将时小姐换成了傅太太。 “谭秘书。” 时绾拎着餐盒走上前。 傅琮凛犀利的目光在看见是她的那一刻,就变得缓和了许多,“今天迟了。” 时绾点点头,把餐具拿出来摆好,“路上堵车。”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招呼他过来,“你妈妈给你炖了排骨汤。” 男人挑眉,收敛了工作时的冷肃和严厉,“我妈?” 时绾立马改口:“妈,妈亲手给你炖的,快来尝尝。” “你什么时候也能贤惠一回,让我也喝口汤。” 时绾毫不犹豫的对着他翻了个白眼,“我也想说,你要是贤惠就好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不配跟我说这种话。” 男人口吻不咸不淡替自己申辩:“不沾阳春水又怎么了,我看某些人不是挺喜欢臭铜味的。” 时绾:“……” 他走过来继续说:“哦,尤其是看见什么珠宝首饰就美得不行,什么都想要什么都想买。” 时绾磨了磨牙,“我什么时候这样过了!” 傅琮凛轻描淡写瞥她一下,“我又没说你,上赶着对号入座干什么?” 时绾气急:“我明天不来了。” “做事要从一而终,半途而废你怎么当个好榜样。” 时绾说不过他,干脆闭嘴不说。 时绾是吃过饭来的,她现在的饮食习惯养成得很好,定时定点用餐,不然肚子里这位得闹腾。 傅琮凛吃饭的时候,她就在他办公室左看看右看看,东摸西摸的。 他桌面的东西也没避讳时绾而收起来,大咧咧的摆放着,时绾寥寥几眼就看不下去。 转而拿起他办公桌上的钢笔写写画画。 找了一张a4纸,模仿他的字迹。 人如其名。 傅琮凛的字硬而厉,仅仅只是字眼就觉得锋芒狂妄,也游刃有余,流畅自然。 相比时绾,她的字就显得格外的秀气,就连她的签名字,都软软的仿佛没什么力度。 写了没一会儿,她就打了个哈欠,就跟傅琮凛说她想睡觉。 “休息室。” 男人言简意赅的扔下三个字。 时绾慢吞吞的往里走,嘴上还说着:“我去看看你是不是藏娇了……” 傅琮凛没搭理她。 这一觉时绾睡得沉。 醒来后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她去洗了个脸,才出去。 刚打开休息室的门就听见外面传出来的说话声。 她动作微微一停,本来想退回去的,恍然听见“江洁”两个字,她又顿住了。 手仍然握着门把,人没动,休息室的门稍露出了一条狭窄的缝隙。 “之前查到她在f国的线索就断了,但是最近她妈妈那边有跟其他人来往……” 那男声听着耳熟,正是谭秘书。 “还有查了流水记录,对方都是来自一个姓江的女人,昨天拍到照片,就是江洁和宋半夏的妈妈。” 时绾呼吸猛地停滞。 随后才是傅琮凛低沉的嗓音不疾不徐的响起:“你的意思是,宋半夏千里迢迢从e国辗转到f国就是为了让自己成为江洁?” 谭谌:“毕竟当初您是把她驱逐出境……” 不惜改头换脸和改名换姓也要回到江城。 “谁给她搭的线?” “这个目前还没查到,但很有可能是……” 谭谌看了看傅琮凛,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现在宋半夏,不,江洁隶属于索狄娅集团,闻厉鹤的下属,他能夺得继承人的身份,随随便便收拢一个人,岂不是轻而易举。 谭谌是不知道其中缘由的,只觉得这蹚浑水太乱。 现在他只关心一个问题,“傅总,那我们和那边的合作还继续吗?” 男人修长的手指勾起资料一角,看着照片上,两张脸,如果不仔仔细细的去对比,真的完完全全就像两个无关紧要的人。 傅琮凛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字字透着狠意,“为什么不,通知下去,可以继续合作,但得换人,他们要是不换,就撤资。” 第245章 几斤几两 傅琮凛进休息室的时候,看见时绾正坐在落地窗边,屁股下垫着一个抱枕。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的,有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也映在她的身上,衬得很是温柔和煦。 他站在门口看了几秒,才踱步过去,“什么时候醒的?” 男人笔直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有两分探究和几许随意。 时绾抵在玻璃上的手轻轻颤了下,她若无其事的收回手,没有回头看他,“刚醒,就觉得今天的太阳好大。” 大到刺眼,生疼。 远山集团地处cbd繁华中心,入目视野开阔,四周都是高楼大厦,林林耸立,风景优越。 时绾仰头,唇角微挽起,朝他伸出自己的手,“你拉我一把。” 傅琮凛从善如流伸出手。 时绾握住他。 男人的手掌,宽大温暖,紧紧的包裹着她,携带着安稳的力度,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怎么不出来找我?” 时绾莞尔,轻描淡写:“不是怕你忙吗,我本来就只想睡半个小时的,结果睡了那么久,你也不叫我一声。” 说着,口吻里还夹杂着几分幽怨。 这熟悉的感觉令傅琮凛轻笑了下,神色没了隐晦的探究,顺势带过她的肩,将人揽在怀里,“怕吵醒你又要发脾气。” 时绾:“原来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 傅琮凛轻飘飘斜睨她一眼,“是不是你自己还没有数,怎么折腾我的都忘了吗?” 时绾只推搡了一下他的胸膛,却没反驳。 跟着他一起出了休息室。 女人懒懒的抽走他的手臂,走到旁边拿起干净的餐盒,语气随意道:“那我就先走了,你忙你的。” “不等我一起下班?” “你这里很无聊。” 听出她的确待的有些不耐烦,傅琮凛便没强求,打了电话让孟彰送她回去。 回去的路上,时绾左思右想,最终还是给文情发了个消息过去。 快要到家时,文情那边才有动静。 文情:你说什么? 时绾走进楼道里,因为上次的事情,她对楼梯间都有些阴影,下意识的往旁边站,离得远远的。 觉得发消息不方便,时绾等电梯抵达楼层后,直接给文情打了电话。 她开门见山:“我说你之前说的话,没有错。” 文情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仔细回忆自己都跟时绾说了什么话,还没想起来,就听时绾那边传出来一道讽刺的低笑。 文情敏锐的觉察到她的不对劲,迟疑了两秒,“绾绾你怎么了,跟傅琮凛吵架了?” 时绾淡声:“没有。” 她换了鞋径直走进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进去,才气息稍急道:“我跟他吵什么架,你之前不是拍到傅琮凛跟别的女人吃饭吗?” 文情想起来的确有这么一回事,眼皮一跳:“傅狗又跟她去吃饭了?” 不等时绾说话,文情骂了声,“才办完婚礼就这样对你?你带球跑吧。” 时绾却没笑出来,面上凉薄尽显。 “我今天去了他公司,你知道我听到了什么吗?” “什么?” “宋半夏。”时绾紧紧的捏着水杯,指尖泛白,她绷着脸,目光无神的盯着某个角落:“那个女人是宋半夏,你没说错,就是她。” 文情张了张口,有点搞不明白了,之前时绾还否认了,说是傅琮凛的合作方,她也认识那个女人。 她随口一说的宋半夏,只是因为她看错了,现在时绾却变了说法。 却听时绾不疾不徐解释说明:“宋半夏就是江洁,江洁就是宋半夏。” 文情:“她们两个……” 时绾打断她:“宋半夏整容了,也改名换姓了。” 文情怔住,半晌憋出来一句:“牛逼,什么技术这么好估计她妈都不认识。” 吐槽完文情也反应过来,这其中的弯弯绕绕,瞬时倒吸一口凉气,“这女人真是阴魂不散,她到底图什么啊?” 图傅琮凛已婚?图当个遭人吐弃的小三?图傅家的地位家财万贯? 这世人有钱的人那么多,随便找一个不行,非得纠缠傅琮凛。 文情觉得宋半夏真的挺傻x。 时绾放下水杯,僵硬的张开蜷缩的手指,“我也想知道。” “照你的意思,傅琮凛又跟宋半夏关系了?你打算怎么办?” 以前就算了,现在时绾都怀孕了,要是这时候傅琮凛跟宋半夏跑了,文情真的会拿刀杀到他傅家,闹得个鸡犬不宁。 “收债。” 简单的两个字,铿锵有力。 文情听得心头一惊,连忙安抚:“你别忘了你现在可是孕妇,千万不要乱来。” 时绾低头,垂眸盯着自己隆起来的肚皮,衣衫宽松也遮不住凸出的弧度了,她无声的笑起来,嗓音轻快:“怎么会乱来呢,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文情却有些不放心她,陪着她说了好久的话。 最后是她那边实在走不开,不得不结束通话,才恋恋不舍的又提醒了时绾一句,“一定要以自己的身体为重,想收拾她等你过了这段时间也不迟,或者等我回来,我去帮你教训她。” 晚上傅琮凛没有回来吃饭。 八点多时回的公寓,桌上只有冷菜冷饭。 他把时绾从卧室里拉了出来,帮忙热一下饭。 时绾趿拉着拖鞋,“你真会折腾我,知道自己在饭点不能回家,就在外面吃不行吗?” 傅琮凛只道:“好久没尝到你的厨艺了,我想吃你做的。” 她纠正:“这是史姨做的。” 男人好整以暇:“你也有功劳,我说是你就是你。” 这话勉强听得,时绾催着他去洗澡,自己则去厨房热饭。 等傅琮凛从浴室出来时,时绾还在厨房里忙碌。 男人一身水汽休闲自得的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时绾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他一眼,“站着干嘛,过来帮忙把菜都端出去。” 傅琮凛上前。 他吃饭的时候,时绾就在他对面,偶尔接受男人的投喂。 大多数的时候都安静地在喝水。 傅琮凛看着她,见她有些出神,也没提醒。 直到她差点打翻水杯,男人才缓缓抬起眼皮,“在想什么,喝个水都要这么心不在焉。” 时绾连忙站起来,水不烫,但打湿了睡裙,桌面也都是水渍。 顾不上回答他,时绾手忙脚乱的将水渍擦干净,桌面收拾好,睡裙还要回到卧室重新换。 时绾就一头钻进了卧室。 傅琮凛一个人慢条斯理的吃完晚餐后,收了残局,才跟着进了房间。 时绾已经换好干净的睡衣,正在擦脸。 傅琮凛走过去,重复了之前没有得到回答得话题,“你下午的时候,发生什么事情了,我从回来就见你不太对劲。” 男人站在她的身后,从镜中紧紧的盯着她,将她的反应一丝一毫不放的全部收进眼底。 时绾低垂着头,抹自己两侧的脖颈,没有说话。 等傅琮凛的手臂搭上她的肩时,时绾才慢慢的抬起头来,在镜子里和他对视,一瞬不瞬的,她淡然笑说:“能有什么事,就是太累了。” “你做了什么这么累?” 傅琮凛不知是信了她的说辞还是没信,只顺着她的话问下去。 时绾眨了下眼睫,心念微动,喉咙里有什么要迫不及待的冲出来,却又在顷刻间压下去,眸光闪烁几分,她道:“怀孕当然累了,你没发现我最近又胖了吗?感觉走两步就浑身都酸软。” 傅琮凛搭在她肩的手绕过去,勾着她的下巴抬起来,“紧张什么,你这哪里算胖,顶多是丰满。” 说着,似有若无的用眼神扫过她的胸口。 时绾蓦地拂开他的手,情绪突然有些激动,呼吸都重了些,“男人的嘴,哼。” 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傅琮凛不以为然的收回手,盯着她多看了几秒。 把时绾看得极其不自在,在她快要承受不住时,傅琮凛才淡淡的收回目光,“别说男人,女人不都是一样,尤其是你这样儿的女人,惯会装腔作势恃宠而骄,嘴巴里说着一套背地里又一套,还总喜欢自欺欺人胡思乱想。” 时绾没吭声,跟他对视了两秒就移开。 傅琮凛乘胜追击,“怎么不说话,心虚了?” 时绾这才好笑道:“你可以再多说一点,趁着我肚子这家伙还没睡,把你想说的都说出来,让他也来听听,你是怎么批判他妈妈的。” 傅琮凛人一顿,目光下滑,落在她的腹部。 在脑子里理解她说还没睡这话的意思。 琢磨过来,手搭过去。 也是巧,那一瞬间就感觉自己被“踢”了一下。 他哼笑,“倒是个护人的小东西。” 时绾之前的情绪的确是有些压抑,跟傅琮凛说了几句就开始激动,像是能感觉到她的心情似的,肚子就动了两下。 感受到动静的那一刻,时绾奇异的平静下来,在听见傅琮凛的话后也没生气反驳。 时绾义正言辞:“他得从我肚子里出来,不护我,难道还护着你吗?” “没有我还能有他?你掂量掂量,是我重要还是他。” 时绾老跟他念叨她怀的是儿子。 傅琮凛开始还跟她反着来说是女儿,后来说不过她,就随她了,是男是女都可以,反正她高兴就行。 “你都把我说得那么一无是处了,现在又来问我谁更重要,你到底哪里来的自信我会选择你。” “我是在提点你,人要有自知之明。” 时绾皮笑肉不笑,擦完脸站起来,手上带着一股淡淡香气,顺势在他脸上一抹,“同样的话我也送给你,自己几斤几两,心里要有数才行。” 傅琮凛漫不经心的拿过她的手,放在手心里摩挲了几下,撩起眼皮,“嗯,知道你最在意我。” 不要脸。 时绾挣了挣手,没挣脱开,不满的瞪了他两眼。 “拉着我干嘛,我要睡觉了。” “下午睡那么多,现在还能睡?” “为什么不能?” “当然可以。” 傅琮凛顺从的丢了手,看着时绾的背影。 男人无意识的蹭了蹭指腹,眼底划过一抹深深地沉思。 …… 江城市私人医院。 邓莲睁开眼时,就看见自己病床前有一颗黑漆漆的头颅,正安静的睡在那里。 邓莲扬起干瘦手轻柔的摸了摸那人的头发。 江洁睡得并不安稳,因为这一触碰惊醒过来,她抬起头,眼睛里都是红血丝,看着邓莲脸上浮现出苍白的笑,“妈,你醒了……” 她嗓子干涸,已经很久没喝过水了。 “夏夏,妈这里没事,你工作忙,就先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没什么问题的。” 江洁伸手反握住邓莲略显冰凉的手,“说什么呢妈,我就在这里陪你。” 邓莲脸上都是心疼,她哽咽道:“夏夏,妈是不是拖累你了,你看你都瘦了,其实妈知道自己……自己活——” “妈!” 江洁直接打断她,“您别乱说,怎么会呢,现在医学技术这么发达,我们也不是没有钱,您的病能治,您不要担心。” 上个月初,邓莲查出来患有胃癌,中期。 现在人已经消瘦得不成样子,仿佛苍老了好几十岁。 邓莲摇了摇头,话不成句, 江洁皱着眉,递了纸巾给她擦干净眼泪。 回身扔垃圾时,放在旁边的手机响了。 她看过去,见到备注动作一顿,背对着邓莲拿起手机,“妈,您先休息着,我出去接个电话就回来。” 随后又在铃声急促下淡淡补充:“是工作上的事。” 邓莲也不耽误她,哑着声:“好,你忙,我不要紧的。” 江洁拿着手机走出去,电话接通的瞬间,里面传出男人又沉又冷的声音:“下来。” “你在哪里?” “车库。” 江洁迈步走进电梯。 不过片刻后抵达地下车库。 她踩着高跟鞋,用眼睛去寻找熟悉的车辆。 不多时锁定目标,走上前。 她在车门在观望了半分钟,见男人没有要下来的意思,不得不打开车门坐进去。 “你找我有什么——啊!” 一道蛮横的力度猛地朝她袭过来,发丝被攥住的瞬间,她的头皮一阵尖锐的痛楚,伴随着尖叫,她被赫然按在了车窗上,脸紧紧的贴着冰冷的窗壁,撞上去疼得她面部扭曲。 身后贴近男人危险的气息,就在她的耳畔,随着凉薄的语气逼近:“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了,不准你接近你妈。” 第246章 一个请求 江洁满脸痛苦,头被迫扬起来,手扒在车窗上,试图挣脱男人的禁锢。 身后的男人带着满身的戾气,动作粗暴,丝毫没有怜香惜玉。 见江洁痛得说不出话,才狠狠丢开手。 她克制着没有撞上坚实的车窗,给脸部造成再次伤害。 “你这么听不懂人话,我留着你还有什么用?” 江洁紧紧攥着拳,头皮还在发疼,她的眉眼暴露出狰狞,整个人都在颤抖,死死压制住惊乱和怒气,咬着唇,口腔里满是铁锈斑的血腥味,“那是我妈,不是谁都像你一样冷血无情,能把自己的亲妈送进精神病院!” 闻厉鹤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袖口,动作优雅不疾不徐,俨然没了刚才的狂暴,仿佛之前发狠动手的人不是他。 闻言他撩起眸眼,轻飘飘的扫了她一下。 江洁犹如暗芒在背,浑身一僵。 “我不管谁,我们之间的协议,到此结束。” 男人寡淡磁性在车厢内响起来。 江洁却如坠冰窟。 她连忙回头,狠狠地盯着闻厉鹤,咬牙切齿:“你什么意思?耍我!” 闻厉鹤轻笑,深邃的眉目间透出明显的凉薄和讽刺,“傅琮凛已经查到你身上,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传人带了话,你若还是留在我这里,我跟他之间的一切合作都免谈。” 说完,闻厉鹤冷声,话锋倏地一转:“你还有什么资格待在我身边?我警告过你,万事小心,你非要铤而走险。” 江洁呼吸猛地停滞,随即她胸膛沉沉的起伏着,她颤抖着闭了闭眼,面色惨白,最终她像是妥协,又像是挣扎:“我是你二哥的人。” “我二哥?” 闻厉鹤姿态轻蔑,“那个废物。” 他颇有些怜悯的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你以为你回了国,在他那里又算得了什么?充其量不过是个曾经暖床的货色,也就你还把他拿着当靠山。” 起初,江洁最想要攀上的人是闻厉鹤,可他身边有个强势的谢安颖,他这个人也是个狠角色,江洁没能得手,阴差阳错,滚到了他二哥床上,才有了如今较为光鲜的地位。 现在闻厉鹤却告诉她,一切不过就是虚浮一影,她什么都不是。 “那你要我怎么办?你但凡给我点机会,我会变成今天这样吗!” 江洁有些崩溃的大喊大叫,也顾忌不得往常对闻厉鹤的恐惧,她唯一的稻草不但没让她得到想要的,反而差点把她压死,她还能做什么。 她就像个疯子似的撒泼。 闻厉鹤轻微皱眉,收回视线没去看她,冷冰冰的口吻在她疯够以后毫不犹豫的传来:“不是什么人在我这里都能拿到机会,我在看我二哥面子上,已经给了你一次,是你自己不珍惜。” 江洁没说话,她呼吸粗重,身子摇摇欲坠。 “太聪明的女人向来不太讨喜,可蠢的人,同样也是。” 她气得瞪大了眼睛。 闻厉鹤却视若无睹,微微颔首看着前方,“你恨不恨我不重要,关键你得想清楚,到底是谁害你到如今这老鼠过街的地步的。” 江洁冷笑,“其实想想你也是个懦夫,你跟傅琮凛有什么仇,我不清楚,你想搞他,却还要借女人的手,现在还虚以委蛇到跟他成为互利互惠的合作伙伴,真是够讽刺的。” 闻厉鹤充耳不闻,凉凉吐出几个字:“滚下去。” 江洁脸色难看到极致,她犹如被扒了一层皮,被人踩在脚上狠狠地摩擦碾压。 她的头发散乱,猛地下车摔门。 一双眼里充斥着浓浓的恨意。 不过顷刻间闻厉鹤便开着车离开了。 江洁站在原地,啐了一口血唾沫在地上,面容阴狠。 她去洗手间收拾了一番自己,才重新回到了邓莲的病房。 夜深,江洁独自一人回了家,在地下室一阵凌乱的翻箱倒柜后,没有找到她想要的东西,整个人无能的狂躁着,忍不住抬脚狠踹,破口大骂:“贱人!” 也没点名道姓,地下室的灯光久不修整,已经略显胡闹,光线落下来照在她脸上,狰狞又可怖,她死死的盯着某个黑暗角落,整个人都散发出疯狂和同归于尽的悲怆戾气。 …… 翌日的时绾格外的正常,兴致上来还能跟傅琮凛争执两句,似乎昨晚异常的人不是她。 上午十点左右,谭谌再次到办公室传达消息,说江洁还在楼下等着,从一早到现在,已经在大厅坐了两个多小时了,劝也没劝走。 处理公事的男人神情淡漠冷然,一丝不苟的没有丁点人情味,听闻什么话也没说。 直到又过了半小时,接近十一点时,谭谌道:“傅总,这会儿估计太太也在来公司的路上,要是让江小姐和太太碰上……” 傅琮凛终于有了点反应,“把人赶走。” 谭谌想了想,“傅总,她说她有东西想给您看看。” 男人还是重复着那句话:“赶走。” 没有丝毫留情,语感冷冽。 谭谌忙不迭道:“是。” 江洁苦等了一整个上午,没有见到傅琮凛人。 手心被她自己的指甲掐得伤痕累累,她也毫不在乎。 转身离开。 她前脚刚走,时绾后脚就到了远山。 谭谌心下松气,想着还好傅总英明,不然就是修罗场了。 只是他这口气还没歇下多久,吃了午饭他刚回秘书部,就有人通知他,说上午来的那个女人,现在又在楼下等着了。 谭谌正喝水,闻言差点儿没把自己呛死。 连忙擦了擦嘴,控制住惊慌,“什么时候来的?她说了什么?” “就刚不久,左右五分钟。” 谭谌看了眼时间,也不知道办公室那位走没走。 往常都是会午休的,想来今天也不会落下。 却见他助理抱着文件进来,乐呵呵道:“谌哥,你这么快就吃完了?” 谭谌点了点头,看他怀里的东西,“你干什么去了?” 助理道:“哦,傅总让我拿点东西出来做个报表。” 谭谌问他:“那,你看见傅太太没有?” 助理:“早走了。” 见他疑惑,助理笑了笑,说:“嗯,今天傅太太没在公司多待,我看着傅总脸色都不太好,估计是不高兴了,你待会儿进去的时候,可得小心点儿。” 谭谌当即拿出上司的威风,扯了扯领带,“我还需要你提醒?干你的活计去!” 助理一溜烟儿跑了。 谭谌才有喝了一口水。 好了,这下安心了。 喝完水他也没忘了办正事,连忙去了总裁办公室,把江洁又找到公司来的这件事汇报给了傅琮凛。 傅琮凛的情绪果然很低迷,脸色就更清冷刻薄了些,“需要我说几遍,没有预约不见人。” 谭谌瞬时噤声。 又过了一个小时,楼下前台的电话打到谭谌办公室。 他听见对方说的话就头疼。 就没见过这么能缠的女人,他们傅总像是那种心慈手软的人吗? 除了傅太太,就没见他对谁温柔过。 “不见不见,说了不见,楼下的安保都是干什么吃的!” 谭谌也冒火。 前台哆哆嗦嗦的,顷刻被人夺走了电话。 变成了一个轻轻柔柔带着脆弱的女音:“谭秘书,我知道我让你为难了……” 谭谌心道,自然知道就不要再废话了,他们傅总无论如何都是不会见她的。 “就一次,麻烦您跟他说一声,我是真的有事找他。” “江小姐……”谭谌皱眉。 江洁连忙打断:“最后一次,拜托了,如果他还是不见,我以后再也不会来了。” 女人的声音带着点哭腔,听起来委实可怜,断断续续又跟他说了几句话。 听完谭谌严肃道:“希望江小姐说到做到。” “自然,我保证。” 谭谌挂了电话冷哼,女人的保证就没几个作数的。 回过头来才觉得自己是疯了,竟然答应了江洁的祈求。 他在秘书部待了一会儿,磨蹭再磨蹭,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去了傅琮凛的办公室。 在他说出“江洁”两个字的时候,男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冷下去。 谭谌站在原地,强忍着还是把话说完了。 却不想傅琮凛听后,半晌都没有回应。 谭谌浑身不自在,“傅总,那江……” “让她上来。” 徒然一松,谭谌背后虚汗都满满的,连忙退出去。 不过片刻,江洁抵达总裁办。 却不是进的傅琮凛办公室。 而是被谭谌带进了会客室。 “江小姐,我们傅总正在开一个紧急会议,您稍等片刻。” 江洁莞尔笑了下,“好,我不急。” 她在楼下等了那么久,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半个小时后,傅琮凛推开了会客室的门。 抬眼便见一个背影纤瘦的女人站在窗前,手指掐着半截香烟。 听见动静,江洁转过身,在看见傅琮凛的那一瞬间,指尖的烟颤了颤。 她红着眼动了动唇,“琮凛……” 傅琮凛单手抄兜,面色沉沉,及时打断她,“我不是来跟你叙旧的。” 什么感性可有可无的称呼没有必要。 江洁脸上一僵,她强颜欢笑,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偏过头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你什么时候认出我来的?” 傅琮凛没说话,也不靠近她,就在进来的位置,门口处,冷冰冰的盯着她。 两人隔着一段很远的距离。 江洁仓惶吸了一口烟,吐纳时太迅速,猛地咳嗽起来。 带出再也忍不住地眼泪,一同滚下。 女人苍白着一张脸,她今天没化妆,整个人的脸色都很差劲。 如今因为咳嗽,又落泪,倒是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 缓过劲儿来,江洁凉凉一笑,“抱歉啊,太久没抽过了,” “东西呢?” 男人直截了当的开口,口吻已经不耐烦。 显然不想听她的废话。 他的脸上是明晃晃的嫌恶和疏离。 这种表情,她曾在他的脸上看到过,只不过那时是对着时绾,如今却是对着她。 真是讽刺。 江洁低下头,手忙脚乱的从包里拿出来放在手心,“在这里。” 她的掌中是一只明显褪色的粉红千纸鹤。 此时此刻皱巴巴的,皱褶很深。 半截烟很快燃烧殆尽,火星滚烫,触及皮肤,江洁没注意到,霎时灼烧感传来,吃疼间手一抖,千纸鹤落地,滚烫的烟头也扔出去,好巧不巧,就落在千纸鹤旁边。 火舌碰到干燥的纸张,快速的引燃,烟熏火燎瞬起。 江洁也顾不得手指的痛楚了,想要去抓那千纸鹤,还没碰到就被烫得一哆嗦。 傅琮凛仅仅只是站着,冷眼旁观,没有一丝动容。 眼睁睁看着千纸鹤被烧成灰烬。 江洁面色麻木,怔怔的看着地面的残留物。 她哑着声音说:“最后一只了,我好不容易找到的。” 她转过头看傅琮凛,目光带了点眷恋和请求:“你曾经说的话,还算数吗?” 当年她为傅琮凛挡刀,抢救回来后,却面临被傅老爷子赶出傅家的风险,她向傅琮凛求情。 十八岁的傅琮凛算不得是羽翼丰满,对于老爷子做出来的决定感到反感,却无能为力,他亲眼所见宋半夏扑上来那一刻的勇敢和付出,做不到拒绝。 宋半夏以小女生三只千纸鹤为约定,三个请求,未来若是她有难处,希望傅琮凛念着旧情,看在她为他挡刀差点死的份上,帮她一把。 前两次她挥霍得随意,胸有成竹就算是傅老爷子不喜她,能够站在傅琮凛身边的,也只能是她。 然而她没想到,中间会横出来一个时绾。 她恨时绾吗?当然恨,在得知她是耍了手段爬了傅琮凛的床时,更是低讽,可她又不甘心,本该是自己觊觎多年的人,最后却成了别的女人的男人。 她也恨傅琮凛,她觉得他背叛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可于傅琮凛而言,一切都是她的一厢情愿。 陷入爱情的女人有时候会迷失自我,尤其是宋半夏这种清冷高傲的,时绾简直就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 在国外时,无数次想回到国内,把傅琮凛夺回来,可有傅老爷子挡着,她无力对抗。 终于找到了她以病情好转的借口,重新联系上了傅琮凛,才得以回国。 却没想到,一盘好棋,被她下得稀烂,一步错,步步错。 江洁颓然松懈了身,步伐狼狈,好不容易撑着自己站稳,“你还差我一个请求。” 她庆幸自己当时被驱逐出境时,被愤怒充斥,把这个约定忘得一干二净,如今才有机会旧事重提。 “你想要什么?” 傅琮凛在听了她的话后,也没什么大的反应,语气仍旧疏离淡漠。 江洁抬手捂住脸,她颤着身,嗓音沙哑道:“我妈。” “我妈得了胃癌,现在人精神状态很差,我知道你有那个能力,能够请到最好的医生……”她哽咽着一字一顿。 目光落在她身上一瞬,傅琮凛面无表情的移开视线,“好。” 第247章 我傅太太 傅琮凛晚上回来的时候没看见时绾人,进了卧室听见浴室里传出来的水声,才知道她在洗澡。 男人便折身出了房间,在客厅办公,约莫一个小时后,重返卧室,看见浴室的灯还开着,没有水声了。 傅琮凛上前抬手敲了敲门,“时绾。” 里面的人似乎被他吓了一跳,傅琮凛听见有什么摔倒的声响,手握着门把手,加重了语气:“时绾?” “嗯?” 从里面传出来一道略显惊慌失措的回应。 傅琮凛试探着推开门,没锁。 他打开门进去,见时绾一手捋着睡裙下摆,一只手很是别扭的扶着置物台上的瓶瓶罐罐。 听见动静她懊恼的抬起头看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早就回来了,之前你在洗澡。”长时间不见她出来,他有点担心。 说着他目光微微下移,落在她白滚滚的肚皮上,上面有些油光,男人拧着眉,“你在做什么?” 时绾费力的把倾倒的东西扶正,刚才傅琮凛突然出声,吓得她一抖,条件反射的挥了一下,差点把置物台上的东西打翻。 “擦橄榄油。” 说完又低下头,继续在隆起的肚皮边沿擦着。 “擦个东西也要这么久,一直待在这里也不嫌闷。” 傅琮凛目光幽暗的看着她。 灯光下的女人皮肤白皙,丰腴性感,女人味十足。 “你不懂。”时绾不搭理他,自己磨磨蹭蹭的作弄着。 等她慢条斯理的把所有程序都做完以后,放下东西正打算去洗手。 就发现傅琮凛直直的正盯着她,男人的眸眼深沉,视线隐隐灼热,跻身在浴室门口,暖光的光线落在他身上,衬得人颀长挺拔。 时绾动作猛地一顿,顺着他火热的视线看过去,就见自己的下半身正明晃晃的露出来,虽然穿了底裤……但她这个姿势尤为不妥。 她反应过来后,连忙放下睡裙,随手理了理,不自在的站起来,脸有点泛红,“你、你现在要洗澡吗?” 男人颔首:“嗯。” 时绾忙不迭钻了出去,把位置腾给了他。 等傅琮凛洗完澡出来后,时绾已经都躺在床上睡着了。 女人温顺的微微侧着身,五官柔和淡雅。 傅琮凛看了她几秒,随后也熄了灯上床。 她现在肚子大起来,晚上傅琮凛都太好抱着她睡。 也怕给自己惹火,便老老实实的一人占据一边。 他一直都觉得时绾身上很香,那种香味不浓,反而很清淡舒服。 夜深人静,听着她平缓均匀的呼吸声,傅琮凛侧脸转向她,借着月光能看见她的一截脖颈,凑近了些,那香都变得令人血液沸腾,不由得心猿意马。 傅琮凛缓缓伸出手,去试探被窝里她的手。 摸到她柔软温热的手背,微微弯曲着。 傅琮凛用食指穿梭过她的手心,明显感觉到有什么硌着他。 他清楚是什么,是她的婚戒。 有一点是好的,时绾就算怀孕,人虽然更丰满圆润了些,但手还是一如既往的小巧纤长,否则她是不会想要戴上戒指的。 免得因为发胖而挤着指节发疼难受。 傅琮凛在昏暗中看了她半晌,才缓缓闭上眼睛。 第二天傅琮凛起来得早,时绾还在被窝里,被他抓着缠绵的亲了半会儿,而后捧着她的脸跟她说了句话。 时绾半梦半醒的,人有些迷糊,她不吭声,傅琮凛就再缠,她被打扰得不耐烦了,才皱着眉毛哼哼唧唧的回应。 傅琮凛这才放了人继续让她睡。 等时绾彻底清醒后,看着只有她一个人的卧室,有阳光穿透玻璃照在地面,窗帘被风吹拂轻撩起,她盯着地板上的光影,想了半天没想出来,傅琮凛一大早到底跟她说什么了。 想不起来她便不再接着想,不然就是自寻烦恼。 …… 谢安颖接到江洁电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情绪,“你有事?” 对方微微一愣,随即冷声道:“这是闻厉鹤的手机。” 谢安颖弯唇一笑,人有些慵懒的往后仰,一头浓密的波浪卷顷刻落下,拂过她婀娜的腰臀,“他的就是我的,你难道有什么异议吗,江小姐?” 江小姐三个字,充斥着不以为意的讽刺。 江洁深吸了一口气,这时候没功夫跟谢安颖打嘴仗,直言道:“我找闻厉鹤有事,麻烦你把手机还给他。” “他啊。”谢安颖漫不经心的盯着头顶硕大璀璨的水晶灯,口吻散漫着:“他在洗澡,现在没空,要不然等他出来你再打过来?” “谢安颖!” 对面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喊叫。 谢安颖拧紧眉心,把手机隔得远了些,也变得疏离冷漠起来,“我听得见江小姐。” “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 谢安颖轻飘飘的笑了两声,她的声音较为低沉,听起来格外的性感。 “这句话送给你自己吧江小姐,我知道你最近的日子不太好过,听说那位傅先生已经知道你是谁了?如今是要狗急跳墙,到底谁不要脸你想想清楚咯。” “你又算什么东西!不过也是个闻厉鹤的玩物,你以为他爱你吗!他不过是在玩弄你,可怜你!” 谢安颖换了个姿势,头发垂落在她的肩头,女人看上去神情悠然,眉眼却有些发冷,她笑着,“谢谢提醒,话说回来,像江小姐这样的人,我倒是第一次见,你说你,长得也不差,看起来也不像是个四肢残废的人,莫不是脑子有问题,才会想每次在遇到困难的时候,就找别人的男人。” 她心不在焉的随意开口:“以前有已婚的傅琮凛给你担着,搞得他和时绾夫妻关系破裂,现在又想找我男人,到底谁比较不要脸呢,相信江小姐心里有数,是吧?” “你懂什么!?”江洁咬牙切齿。 谢安颖抬眸,浴室的门开了,裹着浴巾的男人大咧咧的走出来。 她冲他勾了勾脚,指甲上有鲜艳的红,格外的妖娆。 谢安颖看着闻厉鹤,淡淡笑着回应:“我当然不懂了,闻厉鹤洗完澡了,我帮你把电话递给他。” 闻厉鹤看着谢安颖伸过来的手机,“什么?” “你的电话。” “谁的。” “你情人的。”谢安颖莞尔,笑得妩媚。 闻厉鹤扫了她一眼,把手机接过,看见备注,哼笑一声,“除了你我还有哪个情人。” 谢安颖用腿圈住他的腰,扬了扬眉似嗔道:“那谁清楚,反正就是有些个脸皮厚的狐狸精缠上来。” 通话没结束,一字一句,全数落在了江洁耳朵里,变成了赤裸裸的羞辱。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不多时听见闻厉鹤那冷冰冰的声音传过来,“什么事?” 她开门见山:“傅琮凛答应帮我了。” “哦?”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诧异,“他这么好心,你害得他离婚又失去孩子,他就这么轻易答应了你的请求?还是说,你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江洁哼了一声,“你管我怎么让他答应的,之前说好的我要索狄娅z国分部的股份,你必须给我。” 闻厉鹤眯了眯眼,嗓音寒厉:“谁跟你说的?” “你——!” “我?我可没说过这话,你怕是记错人了。” 江洁忍了忍,知道自己也斗不过他,放缓了呼吸,沉声道:“是你二哥说的,我跟着你回国,你必须把其中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转让给我。” 闻厉鹤淡淡:“那你找他去。” 话落就结束了通话。 手机扬手扔在一边。 女人的大腿似有若无的摩挲着他的腰际。 闻厉鹤低头拥过去,沿着谢安颖的皮肤,灰蓝色的眸眼深深地盯着她,透露出几许的深情款款,男人发出喟叹,“一大早的,就这么勾我?” 说着手探过去,觉察到什么,动作停下来,脸贴过去靠在她耳畔,“没穿?” “穿了怎么勾你?”女人哼哼的笑。 他脸上浮现而出的笑有些邪肆,“好乖,我喜欢。” 谢安颖盈盈的笑。 偏头对上他的眸眼。 有点温柔又勾缠的深情,总是会让她迷醉深陷。 可最深处是什么,又有多少情意,她还是摸得清的。 …… 中午时时绾照常拎着餐盒去远山。 前台已经对她很眼熟了,见了人忙不迭道:“傅太太。” 时绾冲着她们轻轻一笑。 随后轻车熟路的往专用电梯的方向走。 路过一行人的时候,听见前面那两个女人低声议论着:“今天又来了?” “来了,等了好几个小时,都说了傅总不在。” “她之前不是我们公司的合作方吗,怎么现在连总裁办都上不去。” “那谁知道,我还感觉是傅总的情债。” “要死啊!这话你也敢说!” 那人捂着嘴笑了笑,猛一瞧见时绾,瞬间瞪大了眼。 “傅总明明跟傅太太那么恩爱,怎么可能还有别的情债,更何况是那位江……” 连忙拉了下还在絮絮叨叨不停的同事。 “干嘛!” 对方疯狂使眼色,做了个口型。 等时绾离得近了,两人靠在墙边,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电梯门关上,才纷纷松了一口气。 摸个鱼八卦都能碰到正主,也是能了。 时绾盯着轿厢的光滑面,上面映出她面无表情的脸,还有明显凸出来的肚子。 她一直看着,眸眼里没什么神彩。 电梯抵达楼层,“叮”的一响,她才反应过来似的,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迈步出了电梯。 不想迎面碰上了谭谌的助理,他看到时绾还有些惊讶,“傅太太。” 时绾点了点头,“你们傅总在忙吗?” 助理脸上露出几分古怪的神色来,“傅太太,今天傅总不在公司,您…不知道吗?” 他看着时绾手上的餐盒,就知道她是来送午餐的,这层楼的人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但今天傅总去了外地,没道理不跟傅太太说明啊。 时绾一怔,“不在?” 助理点了点头,“对啊,出差去了,傅总没跟您说吗?” 时绾像是想到什么,绷着下巴笑得有些浅:“说了,我忘记了,不好意思。” 助理简直惶恐,有什么不好意思,他也不敢回应,看了眼脸色不怎么对劲的时绾,迟疑道:“要不然傅太太您就在公司吧,下午傅总还是要回来的。” “不用。” 时绾拎着东西转身就走。 助理忙上前帮她按电梯。 时绾又重回轿厢中,她呼出一口气,抬手覆在自己的的额头上。 今天早上那会儿,她人都不是很清醒,傅琮凛的话一入耳转瞬就忘记了。 现在想起来,大概他说的就是不要她今天来公司,因为他人不在。 时绾刚下电梯,手机就响了,看了名字接起来,她一边往外面走。 “喂。” “去公司了。”男人的口吻不是询问而是陈述,显然已经知道她来公司的事情。 时绾有点囧,闷闷的应:“嗯,你怎么都不跟我说清楚啊,害得我白跑一趟。” 傅琮凛低笑,磁性沉沉的嗓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怎么没说清楚,是你自己没听进去,出门时也不问一声。” “我那个时候睡得正香,你扰人清梦,也不知道多说几遍,明明知道我记性差。” “我倒是觉得你记性好。”男人顿了顿,徐徐笑着补充,“那么爱记仇。” 时绾盯着自己的脚尖,没好气道:“你胡说……” 恍然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音响起来,有些刺耳。 随后又猛地停下。 觉察到一道清冷带着敌意的视线,时绾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去。 就见江洁站在不远处,正看着她。 时绾微怔,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些。 傅琮凛又说了两句话,没得到回答,也沉默了几秒,随后才叫出她的名字:“时绾。” “…嗯?”女人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还没回过神。 傅琮凛皱了下眉,声音绷得有些紧:“你现在哪里?” 时绾看了看四周,回答:“公司楼下。” “想什么,跟你说话都不知道回答。” 时绾盯着江洁,唇轻动温声道:“没有,是刚刚你儿子又在调皮了。” 傅琮凛这才缓和了语气:“我下午就回来,你要是没事……” “傅琮凛。”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柔柔的打断。 傅琮凛也不由自主地放柔了声音,“嗯?” 时绾蓦然笑了下,“我们先不说了,我提着餐盒有点累,等到了车里再跟你打电话,好不好?” 她难得一副哄人的口吻。 傅琮凛很受用,“好。” 通话结束后,她放下手机收回包里,脸上笑意全无,不远处的人在她动作时,已然近身。 江洁扬唇从容的笑了笑,“时小姐——” “啪!” 一道响亮又荡气回肠的耳光猛地朝她的脸扇过去。 临近中午下班时间,大厅长廊周边人来人往,亲眼目睹这一幕,纷纷惊诧的瞪大了眼睛。 平素里那个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傅太太,竟然当众打人。 江洁明显被打懵了。 迟迟没反应过来。 “时——”等她怒不可遏的转过脸,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又一巴掌甩过来。 力度大到她一个狠狠地踉跄,嘴巴里一股血腥味。 “叫我傅太太。”冷漠的话语仿佛刀光剑影,毫不留情直直的砸过来。 第248章 太可笑了 江洁几乎是打落了牙齿混血吞,她紧紧的绷着下颔,脸上是左右开弓明晃晃的巴掌印,满腔怒火涌上心头,却不得不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抚了下自己热辣辣的脸,阴冷着视线看向时绾,一字一顿,“傅太太,请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时绾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神情淡然,眉眼间有种藐视的冷漠,她撩起眼皮,漫不经心的开口:“我什么意思,你会不清楚吗?” 她说完,蓦地竖起浑身尖锐的刺,紧逼江洁,“宋、半、夏。” 江洁下意识的倒退一步,被她震慑到。 随即笑了声,脸色微变,变得讥讽。 她穿着高跟鞋,比时绾高,此时此刻微微低下头,眼角扫过时绾的脸,表情阴狠,“原来你知道,好久不见啊。” 时绾面不改色,“的确,当初你被傅琮凛赶出国,如今又改头换面的跑回来,还真是难为你了。” 江洁侧脸,压低了声,“对啊,我又回来了,你怕吗?” 时绾好笑,“我为什么要怕?” 江洁目光紧紧的盯着她,翘起唇角,“你不怕抖什么。” 她的目光下移,落在时绾隆起的肚子上,嗤了声,“怕保不住你的孩子?” 一耳光再次朝她袭来。 江洁眼疾手快的擒住。 对上时绾充斥着厌恶和轻蔑的眼,她说:“你可以试试。” 四周都倒抽的呼吸声。 已经下班了,员工纷纷从岗位离开,经过大厅,看见这一幕,震惊到不可置信。 时绾挣脱出自己的手,随意的抚着被江洁攥红的手臂,“上一次是你运气好,有人给你背锅,你才能全身而退,这一次,你动我一根毫毛试试,看看我能不能把你送进监狱,让你生不如死。” 江洁僵凝着脸,她的五官因为整容的缘故,生气时有些扭曲,加上赤红的巴掌印,更显狰狞。 她看着时绾,忽然就笑了,目光有些悲悯,“是吗,那你猜猜,琮凛会不会保下我?” 一道冷冽的视线扫过去。 时绾眸光掠过她那张脸,“我倒是不知,你何时跟我老公这么亲密了,琮凛也是你能叫的吗?” 江洁眼睑微垂,徒然就那么弱势下去,“傅太太有所不知,我跟琮凛的关系一向都好,如今我妈妈生病,琮凛都答应帮我找最好的医生来医治,就算你是他妻子,也不能左右我跟他之间的感情。” “感情?” 时绾冷笑,“什么感情,你单恋他,他却把你当妹妹,甚至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的这种感情?” 时绾指着她,字字铿锵凛然:“你妈就是死了,也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我告诉你宋半夏,你欠我的,我慢慢收,你最好祈祷自己再有本事找个男人帮衬着你,否则我玩死你。” 江洁恨恨的瞪着她,面露凶意,“时绾!你给我把嘴巴放干净点!” 现下人愈来愈多,时绾也不怕会不会有人通知傅琮凛,却也知道这是个不合时宜的场地。 刚才她已经是没控制住情绪给了江洁两巴掌,如今要是再闹下去,也只是给傅琮凛添乱。 时绾移开视线不再继续跟她纠缠,转脸跟其他围观的员工道:“叫安保过来。” 发号施令的是总裁夫人,就没人不敢应的。 不多时几个人高马大的安保人员齐齐来到时绾身边待命,“傅太太好!” 时绾抬眼看向江洁,轻扬声吩咐:“记住这张脸,以后不准她再踏进远山集团半步。” “时绾!” 安保得令行动,架着江洁就要带她离开,江洁死死的盯着她,眼神冷怖,“我是来找琮凛的,你没这个资格把我赶出去!” “那真是可惜了。”时绾莞尔笑着,情绪寡淡,“我老公说了,只要我不高兴,我做什么都可以,我没有资格难道你有资格吗?” 她近身,看着狼狈被抓着的江洁,贴着她耳畔低语:“傅琮凛什么都跟我说了,看着你装腔作势的样子,可悲可叹真是让我倒足了胃口。” 话落,她便甩手长扬而去。 . 时绾上了车,才松懈下来紧绷着的身躯。 她全身乏力的仰躺在座椅上,捂着脸的手仍然在抖。 真的,她忍得太久了。 从得知江洁就是宋半夏的那一刻,一直忍到刚才。 看见江洁的第一眼,就再也克制不住内心压抑的愤怒和不甘。 如果不是她行动不便,怀着孕手机又提着东西,场合不对,她一定会冲上去狠狠地收拾江洁,而不是仅仅只赏了两个巴掌。 也难解她心头之恨。 以前所有藏起来的委屈、难过、羞辱,通通疯涨。 时绾深深地吐纳了几个呼吸,看上去费力疲惫极了。 孟彰从后视镜中无意瞥见她泛红的眼,心下一惊,不由得出声询问:“傅太太,您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时绾艰难的勾了勾唇,缓了好几秒,才嗓音发哑的开口:“我没事,正常的孕期反应而已。” 孟彰又多看了她两秒,才默默的收回目光。 下午五点多的时候,傅琮凛的给时绾打了个电话。 她手机放在卧室,人在客厅便没接到。 后来也没想过回。 吃晚饭的时候,傅琮凛再次打了一通,她没管,连他发过来的消息看都没看一眼。 下午的江城变了天。 从艳阳高照到乌云密布,傍晚时落下了一场雨,起初是淅淅沥沥的,最后演变成了瓢泼大雨。 整个城市都笼罩在沉沉夜幕之中。 傅琮凛回来的时候,时绾正在客厅里看电视。 实际她试过早早入睡,暂时也不想看见傅琮凛,可惜有些困难,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手机看了半会儿更是精神,干脆出了卧室到客厅里看电影。 听见开门的动静,时绾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握着遥控器的手微微收紧,人却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目光落在荧屏上,没朝玄关看去。 卧室没开灯,只有电影播放出的几缕跳动的光线,格外的昏暗。 “啪嗒。” 室内霎时灯光大亮。 时绾屏住呼吸,背脊靠着柔软的沙发却仍旧僵硬。 傅琮凛脱了西装外套随手挂在玄关处,一手解了领带缠起来,而后随意拨弄开衣领口,一手摘了腕表,朝时绾这边走过来。 “怎么不开灯。” 男人淡淡一句。 引得时绾抬起头看去。 傅琮凛穿着白衬衣,发丝有些湿意,连西装裤角都是浸着深深地痕迹,明显是被雨水打湿的后果。 他身上带着一股似有若无的寒,漆黑的眸眼有令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时绾偏过头,事不关己的移开视线。 “不想开。” “电话也不接。” 在得到她的回答后,男人随即补了一句。 时绾眨了眨眼,目不斜视的盯着荧幕,“不清楚,手机没在身边。” 明显能感觉到她话里的敷衍,傅琮凛的脚步稍稍停顿了两秒钟,而后迈开修长的腿大步走上前,到她面前站定。 一片阴影头落在时绾的上方,覆盖住白炽明亮的光线,他也没说话,就这么站在她跟前。 时绾呼吸微顿,等了几秒没见他的反应,目光里全是他的白衬衣,往下就是他的皮带,搭扣处有一丝折射的光泽,有点扎眼。 她神情冷淡的推了推他,“干什么,挡到我看电影了。” “看多久了?” 他似乎是随意一问,也没退让,反而握住她伸过来的手,触及冰凉。 男人眼底的火一下就冒了出来。 她不吭声。 就被他捏着手指紧紧一攥,劈头盖脸的冷声就落下来,“我在问你话,哑巴了?” 时绾仰起头,被灯光刺了下眼,她微微眯起来,收回自己的手,“自己不会看吗,那上面不是有进度条。” 她按了下遥控器,电影播放的时常就显示了出来。 傅琮凛被她气笑了,男人收紧了面部轮廓,额角跳了跳,“怎么了,之前还好好的,现在一副马脸摆给谁看?” 他不可能不清楚。 时绾就知道他装,还问怎么了,明明他就心知肚明,否则下午就不可能给她打电话过来。 刚才回来他也没个好脸色,指不定就心里想着怎么跟她算账呢。 她不信江洁没跟他告状,都知道她心怀不轨,还是要出手帮人,什么对她没感觉,只是早就还清债的救命恩人。 以前跟她说的话,全是哄她的! 江洁的妈生了病,前脚说什么撤资换人之类的,后脚就舔着脸上去帮忙。 时绾下午想了很久,就没想明白,凭什么男人可以言而无信,还是什么简单的下半身动物吗,就像是狗改不了吃屎一样,有一就有二,傅琮凛表面冷硬把江洁赶出国,到头来还不是心软了。 心思几番回转,时绾的脸就更冷了些,她硬着声气:“你装什么糊涂?你觉得骗我很有意思吗?” 傅琮凛皱着眉,嗓音清冷而低缓:“我骗你什么了?” 时绾冷笑,不去看她:“鬼知道。” 傅琮凛抿唇,神情沉重了几许,居高临下的看向时绾。 时绾气急,言语激烈:“我说了你挡着我视线了,让你滚听不懂吗!” 男人黑着脸斥了句:“你吼什么吼,就不会好好说话是不是?” 时绾呼吸急促,猛地抬头看他。 女人红着眼,眸底有泪光在荡。 傅琮凛低咒了声,蓦然从她手里抢过遥控器,径直关了电视,拎着她的胳膊往卧室里拽。 时绾犟着不动,跟他对着来。 傅琮凛手上施力,一个翻转,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时绾惊呼,下意识的抓住他的肩,惊魂未定羞恼的瞪他,“你放我下来!” 傅琮凛没理她。 冷着脸把人抱紧了卧室。 抬脚揣开门,又倏地关上。 时绾被关门声吓得不轻,一脸愠色:“你神经病啊!” 傅琮凛忍着把她扔在床上的冲动,脖颈被她的指甲掐得疼,稳妥的将她放下来,随后抬手点了点她,“等下再收拾你。” 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脖颈,一阵尖锐的刺痛。 是被她掐破了皮。 男人折身进了衣帽间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出来。 时绾气呼呼的坐在床上。 傅琮凛看了她半晌,才迈步过去,坐在床沿。 换衣服的一阵时间,也足够两人有一定的缓和空间了。 尤其是傅琮凛,能压着心里那股不悦的怒火。 一脸平静的看向时绾,扭过她的下巴,“说说,发什么脾气。” “你管我。” “更年期到了?” 时绾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愤愤的剜了他一眼,拍开他碍事的手,“你才更年期!” “不是那你嚷什么嚷,打电话叫你来送个伞都不知道接听的,发消息也不回,不知道我会担心?” 时绾听得好笑,嗓音冷冷道:“你是担心我吗?是担心宋半夏吧。” 话还是提到了这个点上,实际上根本也避不开的。 从她的话里傅琮凛就知道,那天在休息室,他和谭谌的谈话,她还是听见了的。 他没说过,他离开休息室的时候,门只是轻轻带了过去,并没有关上。 而当他再次折回休息室找时绾的时候,门是关紧了的,显然有人动过的痕迹。 傅琮凛面不改色,“我担心她干什么,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了她,还没出够气?” “就两巴掌你凭什么觉得我算是出气了?”时绾高声。 傅琮凛眸色寒凉,就那么看着她。 时绾下意识的怔了下,声音情不自禁的放轻了些,却仍然满怀恼怒,“你一定很高兴吧,现在她又回来了,还变了个人,以前是个小编剧,现在却是个大公司的高管了。” 她笑,“我说呢,怎么那么巧,又是合作方又是相亲对象的,原来就是老情人。” “我为什么要高兴?一点小事你非要揪着说多少次。”男人平声反问。 “也对。”时绾点点头,没回答他后半句话,满不在乎道:“她妈生病了,你肯定也开心不起来,不过你有那个本事给她妈找好医生,治好了就行。” 傅琮凛沉默,随后开口:“她妈的确生病了,胃癌中期。” 提及癌症,大多避之不及。 时绾也跟着静声。 “这是我欠她的。” 刚刚平息下的火霎时被一桶油浇下来。 时绾扬手旁边的枕头就朝他砸过去,她情绪激动:“你欠她的,你真敢说!她妈的命是命,我孩子的命就不是命!好啊,你要帮她,行啊,我们离婚,离了婚你怎么帮她都可以!我眼不见心不烦,我管的着吗!” 傅琮凛抱着枕头,冷肃着声音凌厉的看着她,“时绾,你太激动了。” “我跟你说不清楚。”时绾愤然丢下一句话,猛地从床上爬起来,想也没想的就冲下去。 她拎着自己的裙摆,鞋也不穿,脚步飞快。 刚走没几步,就被傅琮凛从身后抱住。 “你听我说时绾,你冷静点。” 时绾使劲挣扎,反抗的特别凶,傅琮凛一边箍着她,还要顾及她的肚子,差点没揽住她。 时绾的胸口急急的起伏着,她冷静不了,她真的越想越觉得匪夷所思。 傅琮凛有心吗?他对宋半夏是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吗?她做了那么多坏事,是杀人凶手啊,他怎么还可以再帮她? 可笑,真的太可笑了。 第249章 我会心疼 时绾抵不过他,整场下来又累又乏,浑身无力的往下滑。 傅琮凛紧紧的搂着她。 感受到她的小身板在瑟瑟发抖,听见她在悲恸的哽咽:“你觉得你这么做对我公平吗,还是说她真的在你这你是特殊的,特殊到连我的感受都顾不得……” “不是。”他毫不犹豫。 男人胸膛抵着她的后背,沉沉的震动:“她一点都不重要。” “你说这话不心虚吗?” 时绾真的太累了,太久都没有这么大动干戈过了,她鬓角汗淋淋的,把全身的重量都倚靠在傅琮凛身上,一点反抗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像是觉察到她的放松软和,傅琮凛几许后将她抱回了床上。 时绾无论是衣衫还是头发,都是一片的乱,更不用说那张脸,苍白着泪痕满满,眼睛红通通的。 时绾甚至觉得自己就像是个疯子。 她不冷静,傅琮凛就是太冷静了。 更是衬得时绾的不理智和无理取闹。 男人伸出手来替她擦眼泪,时绾根本就控制不住。 她觉得自己真的太难过了,傅琮凛为什么要在她的伤口上撒盐呢,明明知道她在意什么,偏偏就要跟她作对。 眼泪反而越擦越多,傅琮凛皱着眉,声音缓和:“别哭了,眼睛都要肿了。” 时绾蓦地拍开他的手,红着眼睛瞪他:“关你屁事,用不着你假好心!” 也没在意她的粗口,傅琮凛再次伸出手。 还没来得及触碰到她,就再次被时绾挥开。 她眼睛湿润,视线模糊,有些崩溃的哭喊着:“要你的手有什么用啊,不知道给我递纸,你手能擦干净吗?” 嚷完就觉得自己太丢脸,抬手掩住面,一下倒下去扑在被子上。 傅琮凛看着撅着身一颤一颤的时绾,却是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以他了解的时绾,在这种时候,她若是还有跟他使小性子的举动,就代表现在她至少还是理智的,能够听进去他说的话。 傅琮凛拿过纸巾,去翻动时绾的身躯,尽管她怀孕,背影仍旧纤细单薄。 时绾死死的攥着被角没松。 傅琮凛好脾气的拉了她几下,也不知道她是想通了还是什么,竟然就这么丢了手。 傅琮凛给她擦干净眼泪,指腹摩挲着她红红的眼角,贴过去亲了亲,“当时就知道,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时绾没搭理他,也偏过头去不看他。 她平静下来了,就像是心如死水,不再起波澜一般。 “嗯?”男人的嗓音低低柔柔的,格外的有耐心。 “怎么又不说话?” 时绾这才有了点反应,有些麻木的动了动唇,哭腔还是很严重,“我饿。” 傅琮凛动作一顿。 识趣的没再追着问。 想也知道她这时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她心情不好,又装着事,肯定食欲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傅琮凛替她理了理脸颊边凌乱的头发,“想吃什么?” “蛋炒饭。” 傅琮凛拿了她的手机,帮她点餐,要付款的时候,被时绾一把夺过去,“不准花我的钱!” 一副划清界限的口吻,毫不客气。 傅琮凛看了她一眼,转身出去,过了片刻才回来。 站在卧室的门口,男人推了推门,门被锁住了。 “时绾,把门打开。” 里面传出女人嚣张的回应:“滚——” 傅琮凛在门口站了半晌。 神情冷然尽显,抬手往后捋了一把自己的头发,脸色有些阴沉。 等夜宵送过来的时候,傅琮凛再次去敲卧室的门。 时绾没有回应,片刻后自己从里面出来。 她的情绪平和,看也没看傅琮凛一眼,径直就走到了餐桌旁。 傅琮凛给她倒了杯水过去,坐在她对面。 时绾这才给了个反应,目光冷冷的斜了他一眼,“不要坐在这里倒我胃口。” 她脸色很平静,两片唇瓣却紧紧抿着。 傅琮凛充耳不闻,自顾自的替她拆了餐食的包装袋,热腾腾又香气扑鼻的蛋炒饭就呈现在她眼前。 傅琮凛把勺子递过去。 时绾没接。 傅琮凛将勺子盛满亲自喂她。 时绾还是不理,倔犟的别过脸。 傅琮凛等了几秒没见她有回应,指尖握着勺子的方向一转,直接送进了自己的嘴里。 时绾有些震惊的看着他的举动。 没过两秒钟嘴角一耷,“你气死我算了,哪有你这样的……” 吵架也要压倒她似的,非得占她上风。 都闹成这样了还要欺负她,都不知道哄人的。 傅琮凛这才停下动作,重新撩起眼皮瞧了她一眼。 “现在吃吗?” 他跟时绾在一起这么久,她的脾性不说完全了解,傅琮凛也知晓了八成。 她软硬都吃,但有时候又都不吃,闹起情绪来后不怎么喜欢搭理人,就知道生闷气,让她自己消化,估计没个十天半个月,她是走不出来,还在牛角尖里钻着,也要暗戳戳的记仇。 不激一激她,她就自我纠结,自己不舒服连带着别人也要一起,尤其是他傅琮凛。 袋子里还有一双筷子,时绾自己拿出来,把盒子往自己身边挪了挪,护食一样的姿态,不说话,就低头吃。 吃着吃着就开始闷声掉眼泪。 傅琮凛把勺子一声不响的放回原处,“吃个饭也要哭,你就折腾你自己。” “你闭嘴!”她凶巴巴的瞪着他。 傅琮凛薄唇微抿,看了她半晌,而后才站起身回了卧室。 让时绾自己一个人待着。 他洗了个澡才出来,客厅里没有时绾人,餐桌上的蛋炒饭她吃了三分之二,看起来的确是饿了。 傅琮凛的目光转向客房,重新回到卧室,翻找了一阵才出来,径直走到客房的门口。 试着拧着门把一推。 没想到竟然轻而易举的就推开了。 门并没有锁。 这有些出乎他的资料。 时绾躺在床上,听见动静探了下头,又倒下去,裹着被子,瓮声瓮气的赶人:“滚出去,不想看见你。” “怎么不锁门了?” 男人进来反手带上门,似随意一问。 “再好的门都锁不住想要偷盗的贼。” “贼?”傅琮凛近身,掀开被子一角,低垂着眼睑看她,“是吗,他想偷什么了?” 时绾知道傅琮凛手里有多余的钥匙,锁门是行不通的,他要是想,随时都可以进来,干脆就不锁。 她倒是想过自己偷偷跑出去。 可现在外面在下雨,天又黑还冷,她挺着个肚子,能跑到哪里去。 傅琮凛就是个厚脸皮混蛋,明明这里是她的房子,写的她的名字,他却像是个鸠占鹊巢的强盗,霸占了她的空间。 得不到回答也没关系,时绾拦不住他。 她也不想费劲去折腾,有点累了。 孕妇的精力并没有多好。 傅琮凛侧身卧躺在她身边,牵了牵她的胳膊,“现在还生气?” 时绾闭着眼冷笑一声,“我为什么要生气,你做什么都跟我没关系,就当我不认识你这个人,明天就去领离婚证,你想怎样都行。” 往常傅琮凛在听见这种话的时候该是要恼了,如今男人却面色平平,只握着她胳膊的手往下滑,勾住她的手腕在温热的掌心圈了圈。 “你觉得是我帮了宋半夏?” “难道不是吗!”时绾豁然睁开眼,用力的挣脱出自己的手,背过身去。 她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苍凉:“说真的傅琮凛,我之前是相信你的,但后来想想很多东西并不是无迹可寻,你对宋半夏到底是什么感情,我也不想去计较去猜了,之前我流产……” 她似哽了下,缓了几秒才接着道:“其实也怪我自己,跟你在一起真的太危险了,不是被羞辱责骂就是被算计绑架,我也不懂你们豪门里有什么隐晦腌臜事,但我只是想平淡一点……至少,到了现在这种地步,我不想我的孩子再出现什么意外了。” 傅琮凛靠过去,从后将她拥进怀里,压在她的耳畔放低了声音,“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我只是还她最后一个人情。” 时绾不说话,就静静地听他说。 “在我身边的确危险,不仅是你,连我自己都一样,我十八岁那年经历了一场绑架,比你上次还要凶险,差点没死在那场绑架案中,是最后宋半夏冲出来帮我挡了致命一击,我是很感激她的。但爷爷并不喜欢她,在她要被赶出傅家时,我许诺了她三个请求。” 时绾鼻音浮现,“那还真是感动,人家都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你怎么没直接娶她呢,亏人家还心心念念的都是你,上赶着来当小三。” 她的语气有点酸溜溜的,傅琮凛把她抱得更紧了。 她被抱得快要喘不过气,挣了挣,男人也没松开。 “答应给她妈妈找医生,是我还给她的最后一个请求,她妈妈的情况严重,就算找了最好的医生,也不一定能活下来。” 傅琮凛能从邓莲那边顺藤摸瓜的查出江洁的身份,自然就清楚她的情况。 时绾拧着眉,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了似的,她滚了滚,呼吸不畅。 她张了张唇,憋出一句僵硬的话语:“你犯不着跟我说这么仔细,我一点都不想听。” “那你还给自己找罪受。”男人平平淡淡的丢下一句话。 他手贴着她的腹部,轻柔的摸了摸,“把她吵到了怎么办。” 时绾推了推他,烦躁道:“别对我动手动脚的,烦。” 孕妇情绪激动对她来说,的确不太好受。 时绾不想,但根本就控制不住。 她说:“别以为你这么说就能把我糊弄过去,你跟宋半夏的事情我一点都不想掺合。” 她只是心里难受,“你根本就不在意我什么想法,以前是现在也是,宋半夏明明做错了事,却还逍遥法外……” 傅琮凛把她翻过来,正面对着自己,吻了吻她皱着的眉心,“不会让她得意太久。” 时绾怔了怔,“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四个字,便不再多说。 时绾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傅琮凛却偏偏不说,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一时气结:“不说就算了!” 说着又翻回去。 被傅琮凛抬手挡着,轻轻一搂,自发滚到他怀里。 “我们的账还没算完,你先给我说清楚,为什么下午不接电话,消息也不回。” 她不作声。 傅琮凛抬着她的下巴有些咄咄逼人,目光也幽深冷厉的,“生气就不理人也这毛病,到底是谁给你惯出来的,你现在怀着孕,我联系不上人,不知道我会担心吗?” 这事儿是时绾不在理,她没有底气,选择垂着眼装傻。 傅琮凛怎么可能让她就这么遮掩过去。 手指掐着她下巴的力度收紧了些,时绾吃疼的拧起眉,也恼了,“就是不想接,谁规定的生气还必须搭理人,你自己多烦不清楚吗。” “我烦你也得受着,以往眼巴巴追着捧着的时候,也没见你烦,得手了就开始嫌弃,没心没肺的。” 傅琮凛晃了晃了她的下巴,语气听起来竟然有几分怒其不争。 “你还记着,那就好。”时绾被气笑,扯了扯嘴角,躲开他的手,把自己的头发顺在耳后,“那你还记得你想跟我复婚的时候那狗腿样吗,到底是谁追着捧着,你心里但凡有一点数,就不会说出这种话。” 她道:“我还觉得自己眼瞎,真的,我学的专业,学校里多的是长得帅的,又有钱的,我何必凑到你跟前,跟你这么个老男人混在一起,再给我次机会,我一定离你远远的。” “你不会。” 时绾仰脸看着他,“我会。” 傅琮凛俯首,去亲她,再次重复,“你不会。” 他缠着她,嗓音贴过她的唇角而出,有些含糊,“因为你爱我。” 时绾静了片刻没出声。 让他亲了两分钟,时绾就沉不住气了,“有完没完。” 她的心绪不稳定就更让她暴躁,迟迟反应过来后,她突然扣住他的下巴,澄澈的眸眼盯着他,“你为什么反应这么平静。” 她发现了,从她开始打了宋半夏,傅琮凛回来以后,他表现得都很平静,除了最初在她情绪激动的时候,斥了她两句,就再也没有太大的波动。 就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这样,所以足够冷静。 男人笑,眼角漾起一缕弧度,“那你想我怎样,难道要跟你大吵大闹?” “你舍得,我舍不得。” 傅琮凛揽过她的肩,有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边,“我心疼。” 第250章 红杏出墙 时绾推了他一下没推动。 男人偏过头想要跟她温存,唇贴过来吮住她,起初是温温柔柔的,像是水,不多时这水就沸腾了起来。 在时绾呼吸稍微有些重时,傅琮凛带了点狠,牙关张合,猛地在时绾的下唇一咬。 时绾吃疼抬手抓了他一下。 两个人同时嘶声。 傅琮凛扣着时绾的后颈拉开了距离。 男人的脸色有些阴沉沉的,“能不能改改你这挠人的坏毛病。” 时绾呼吸不畅,喘着气,脸有点红,“谁让你咬我,跟个狗似的。” 傅琮凛扫了她一眼,抬手去摸自己的脖颈。 另只手把被子往下拉了拉,人也跟着往下靠,歪着脖子给时绾瞧,“看看你都把我挠成什么样了?” 时绾垂眸,借着室内灯光看过去。 他的脖颈的确是被她挠花了,刮破皮,隐隐还有点血丝。 一时间又有点愧疚,“你自己要抱我的……” 刚才那一下倒是不重,伤的都是之前的。 傅琮凛把她从客厅抱进卧室的时候,她是下了黑手,卯足了劲儿的。 时绾撑着从床上坐起来,“我去给你拿点药擦擦。” 说着就要下床。 傅琮凛压着她的腿没让她动,拧着眉老大不愉快,“给我老实待着。” 这会儿口吻就是有些严厉了。 时绾乖乖的没再动。 傅琮凛出去找了药膏,顺带还拿了指甲钳。 他把时绾的指甲都剪了。 时绾看着还有点可惜。 男人握着她的手指,“下次不准留这么长,不卫生。” 时绾不服气,“谁说的,我的指甲都干干净净,没有污垢。” 傅琮凛冷哼一声,没应,动作却不容置喙。 剪完手指甲,又去看她的脚。 时绾的脚小巧,脚趾也圆润,指甲被她自己修剪得整整齐齐的,两只脚也养得白白嫩嫩,摸着很舒服。 他上手多揉了两下,时绾痒得直躲,一边笑一边吐槽,“你干嘛,难不成还是恋足癖。” 傅琮凛扔了她的腿,语气里有几分嫌弃,“谁有那癖好。” 他自己去浴室洗了手,还弄了消毒毛巾给时绾擦手。 收拾妥帖了,才让她给自己擦药。 时绾坐在床头,傅琮凛横躺在她腿上。 时绾动了动腿,“你的头好重。” 傅琮凛闭着眼,“受着。” 时绾拿着药膏,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动作着,时不时的还要吹一下。 傅琮凛偏着头,在她轻柔的举动间睁开眼,鼻息间全是她身上那股清雅的气息,勾得他头脑昏沉,不由自主地滚了滚喉咙。 睁开眼就对着她的腹部。 傅琮凛伸出手指动了动,撩开她的睡裙下摆。 蓦然感觉到一股凉,随后就是温热的气息,时绾敏感的颤了下,低着头就见傅琮凛躲进了她的睡裙里,连忙拍了拍他的胸膛:“你没事吧,往里钻什么。” 男人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好好擦你的药。” “你这样我怎么擦……” 话落就感觉自己的肚皮被亲了一下。 时绾险些拿不稳药膏。 也幸好时绾的睡裙勾宽松,不然傅琮凛在里面得闷着慌。 实际也的确慌,尤其是眼前的场面。 他虽然在睡裙里,但光线足够他看清时绾的肚子,已经有些圆滚滚的征兆了,再往上就是女人丰腴的胸口,一览无余。 “出来!” 时绾一把掀开睡裙,推了推他的肩膀。 傅琮凛顺势离开了些,仍然躺在她的腿上。 大概是因为闷了片刻的缘故,男人的耳根有些红。 呼吸也沉沉的。 语气却有几分不满:“我在跟我女儿友好交流,你不要打扰我。” 时绾气笑,“有病啊你,你就贴着交流什么?” “近距离接触,抚摸胎教。” 说着又上手摸了两把。 男人的手掌大,也是温暖的,两手贴着她的肚皮,就像是捧在手心一样。 他说:“你之前发脾气肯定吓着她了。” “你胡说。”时绾矢口否认。 她薅着他的头发往外拽了拽,力度不大,只象征性的提了提,“还没擦完,你别动来动去的。” 这次傅琮凛倒是顺从了。 等忙完,时绾洗了手回来。 傅琮凛翻身就压了过去。 时绾都打算睡了,见他跟什么似的,按住他的手,义正言辞:“你别忘了我们才吵了架。” 傅琮凛敷衍了她那鸡蛋碰石头的力度,“床头吵架床尾和。” “你就不能忍忍吗,我想睡觉……” “忍不了。”男人直接拒绝,“你睡你的。” 言下之意,他弄他的,又不耽误她。 等大汗淋漓一场。 时绾整个人几乎化成一滩水,有气无力的埋怨,“药都白擦了……” 傅琮凛揽过她吻了吻她的眼角,嗓音沙哑,“不要紧。” 时绾累极,懒得管他,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等她再次醒过来时,傅琮凛竟然还在家。 见她醒了,傅琮凛招呼让她起来。 时绾慢吞吞的磨磨蹭蹭,傅琮凛也没催。 让她收拾完,吃早餐的时候,男人淡声开口道:“不是喜欢香槟玫瑰吗,公馆里种了很多也没见你提着去看一看。” 时绾动作一顿,“嗯?” 她而后又点点头,“哦。” 有些敷衍的态度。 傅琮凛也不再搭话,就像是随意一说。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着早餐。 时绾抿了一口牛奶,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漫不经心的用手指摩挲着杯身,“要是我当时没让人把那些夏洛特夫人都拔了,估计现在盛开的就是这种花。” 也就没香槟玫瑰半点事。 她可还记着,知道她拔了夏洛特夫人后,傅琮凛是把她手机都摔坏了的,还说什么她不配之类的。 傅琮凛不用多想,就知道她心里在琢磨着什么。 他抬眸看了她一眼,情绪很淡:“我从来没说过我喜欢那花。” 这会儿他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净。 时绾哼了哼,“你是不喜欢,可宋半夏喜欢,睹物思人嘛。” 男人似笑非笑,“那我后来为你种了香槟玫瑰,是不是也代表着我对你睹物思人。” “那谁知道,没准你就是良心突然发现。”时绾似乎是回想了下,随即笑得很假,“你不是觉得我在无理取闹吗,估计就认为我好骗,随便糊弄点小女生的手段,也让我安分守己点,免得招了你不高兴。” “显而易见,你没那么好哄。” 就差没指着说她脾气差。 时绾嗤了声,没搭理他。 话题就点到为止了。 片刻后才听见男人不咸不淡的声音响起来,“那花,只是她一说,我也没在意过,对我来说,并不重要,而且,是在我认识你之前。” 这就算是一个解释了。 时绾没接话,保持沉默。 傅琮凛打量她的脸色,见她神情淡淡并未有什么恼怒。 时绾倒是被他一直看着有些不耐烦了,“看什么看,我又没问,你平白跟我解释什么?本来都跟我没关系,非要说出来脏我耳朵。” “嗯,怪我。” 就像是一拳砸在棉花上,时绾气鼓鼓的迅速解决完早餐,甩手走人。 下午的时候,她就去了一趟公馆。 尽管公馆这边没人住,但一直都是在打理的。 等时绾走到后花园的时候,才知道傅琮凛话里的意思。 香槟玫瑰,不仅仅是当初那一小块地,更像是一片又一片的花海,比之前拿点夏洛特夫人不知道占地了多少倍。 今时不同往日。 以往时绾在公馆,佣人的态度虽然毕恭毕敬,但多少都是有些轻慢的。 现下却是恭维得不行。 时绾说要摘花,马不停蹄的就去准备工具。 她怀着孕,不怎么方便,便看上哪一朵就让人摘那朵。 最后她带着花心满意足的回了公寓。 临走前也没忘差遣人把二楼阳台处的吊椅给拆走。 所以当晚上傅琮凛回来的时候,就见那吊椅安放在他往常的办公区域,霸占着属于他的地盘。 而时绾正坐在上面,旁边还放着音乐,她好心情的一荡一晃脚,正在看书。 换鞋时,还能看见四下多出来的玫瑰花。 空气中隐隐弥漫着花香。 男人踱步上前,眉眼间有几缕柔和,“怎么没休息?” 时绾翻了一页书,没看他,“陶冶一下情操不行吗?” 傅琮凛笑,“大晚上的?” 时绾这才抬眼,有些不乐意,“难不成还必须得分时间?” “没这个说法。” “那你管我睡不睡。”时绾自己晃了下吊椅,又低下头去。 傅琮凛看着她几许,没去跟她挤,转而走到办公长台边,倚靠着,从背后看着她。 “后天柳州结婚宴,去吗?” 时绾看着书,散漫问:“谁的?” “方超。” 时绾动作停下,她转过脸。 吊椅也跟着一转。 正面对着傅琮凛。 男人长腿交叠着,手里把玩着一个球形装饰物,领带半拆,有些放浪不羁的气质。 觉察到她的动静,他半抬起头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眸里有浅淡的笑意。 明明都快三十岁了……还跟个二十出头的耍什么帅,还觉得自己能勾得年轻小姑娘团团转呢。 时绾腹诽着,面上却是镇定自若:“这么快吗?不是之前才订了婚。” “他未婚妻怀孕了。” 时绾张了张口,好半晌才道:“方超就这么自信,怀的是他的孩子?” 她可没忘记,就在他们订婚宴当天。 她撞见的那场休息室好戏。 “那谁知道。” 时绾顿了顿,去看傅琮凛。 果然见他脸上有笑,颇为事不关己又幸灾乐祸的。 ……也对,她后来还跟他提过了,男人当时都不以为然。 显然对这种情况也习以为常。 一时间,时绾看向傅琮凛的眼神都有些深了。 看得男人轻拧眉,“你那是什么眼神?” 时绾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你就不怕……” “不怕什么。” 时绾想了想措辞,“不怕我肚子里这个也不是你的?” 她话音刚落,男人的脸色就沉了。 眼神也阴恻恻的,“昨晚才收拾了你,今天皮又痒了?” 时绾一僵,随即面红耳赤,嘴硬反驳:“我就…就随口一说,你凶什么凶。” “这种话能是随便说?” 时绾理不直气不壮,动了动唇哼哼唧唧的也没说出个好歹。 默了默才说:“反正我看你们这些豪门世家的,不是常常都互戴绿帽子的吗?” “你敢给我戴一个试试。” 时绾皮笑肉不笑,嘀咕:“戴了又怎样嘛。” 这话说的小,但傅琮凛又不是聋子。 且注意力都在她身上。 她的话,他自然听得清清楚楚。 男人黑着脸磨了磨牙,冷然看着她好几秒,“那就打断你的腿,把你关起来,再杀了你那姘夫,让你的儿子叫别人妈妈,气死你。” 时绾听得登时把书一合,扬起下巴,“真是恶毒,女人出轨又怎么了,不就说明家里男人不行,所以才会红杏出墙吗!” “你今晚吃多了吧?”什么有的没的,听得男人眉心紧皱。 本来好端端的说着方超结婚宴的事情,转而就到了出不出轨上。 “我没有,我就喝了一碗粥……” 懒得听她絮絮叨叨的解释,傅琮凛几步上前,直接扔了她的书,把她人抄起来。 徒然腾空把时绾吓了一跳。 “你做什么?” 傅琮凛瞥了她一眼,冷哼,“给你证明看,我能不能行。” 时绾恼羞成怒,“你才吃多了!” 这回傅琮凛是真的把时绾扔在床上的,好在时绾反应快,自己翻过去了。 把凌乱的头发一撩,睁开眼就看见在脱衣服的傅琮凛。 一边脱还紧紧的盯着她。 把时绾看得头皮发麻。 连忙指着他,“你不准乱来!” 傅琮凛没搭理她,手法干脆熟稔的解了皮带,随手扔在地上。 西装裤跟着落下。 他把手贴在四角裤边沿。 时绾闭上眼,“你敢脱!” “为什么不敢,你都有想出墙的想法了,身为你的丈夫还不有点行动,岂不是太懦弱?”男人的嗓音不疾不徐。 不过片刻,时绾就感觉到有片东西砸在她的膝盖上。 她愣了愣,掀了下眼皮去瞧。 随即脸涨红,她翻身把自己卷进被子里,也不忘威胁:“傅琮凛,你大爷的!我要是长针眼了我就跟你没完。” 男人听得好笑,“快,出来给你大爷搓背。” 时绾:“……” . 时绾没能跑得掉。 后来在傅琮凛背后,一边狠狠地搓,一边念叨他:“法西斯法西斯……” 第251章 还挺上道 方超结婚宴,时绾没去。 傅琮凛也没什么意见,“不去就不去。” “那你去吗?” 男人淡淡:“你都不去,我去做什么。” 时绾迟疑:“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她记得,当时她和傅琮凛举行婚礼的时候,方家可是来了人的。 傅琮凛言简意赅:“我忙,你怀孕,不方便。” 姑且就算是个措辞。 时绾也随意了。 她的确也不想折腾,嫌累。 方超结婚当天,江城在下大雨。 时绾窝在吊椅上看着窗外,捧着牛奶一脸肯定的点点头,“还好没去。” 下雨就更烦人了。 傅琮凛在旁边办公,闻言出声道:“柳州是晴天。” 时绾:“……” “你不说话也没人当你是哑巴。” 傅琮凛看着文件头也不抬,连个眼神都没往她那边瞧过,修长的手指捏着纸张翻阅,“本来存在感就低,不说话岂不是更低。” 时绾现在的重心都在孩子身上。 近来傅琮凛多有怨言。 反正他说一句,时绾能拿十句回他的。 昨天去做孕检,女人对流程已经游刃有余,傅琮凛跟在她身边,仿佛就像是空气,她也没对他颐指气使,纯粹当他不存在。 得知宝宝很健康,时绾就开心。 本来傅琮凛有诸多不满,在看见她笑脸的那一刻时,到底是把话都憋了回去。 只想着,忍忍,忍忍就过去了。 时绾听出他话里的幽怨了,默默的看了他一眼,低头喝自己的牛奶,不吭声。 过了片刻,她的手机响了。 拿起来看是文情发的消息,说她星期六电影上映,邀请她去捧场。 时绾问她:你们家周措包场吗? 文情:你给钱,他肯定包。 时绾:你的电影,找你男人包去,找我干嘛? 文情:那你还是我朋友呢! 时绾幽幽提醒:男朋友和朋友还是有区别的哦…… 两人插科打诨的说笑,最后文情给了她票,说可以带家属一起前往。 重点是在“家属”。 时绾就跟傅琮凛提了这件事。 男人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好整以暇道:“问我行程?找谭秘书去。” 时绾无语,“怎么,我现在找你,还得预约?” 傅琮凛语气揶揄:“怎么敢,我这不是受宠若惊吗,您才是大忙人,终于有空想起我来了,简直盛情难却。” 时绾:“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傅琮凛:“那你能不能对我上点心?” 时绾张了张嘴,气笑了,“你吃我的住我的睡我的,还觉得我对你不上心?” 傅琮凛停下动作,两手交合放在台面,微微侧身,静静地看了时绾几秒。 “你在敷衍我。” “我怎么就敷衍你了?”时绾不能理解,严重怀疑傅琮凛是不是更年期提前。 说她无理取闹,她看他才是。 傅琮凛便列举了许多以往她会为他做的事情,“喝了酒还能有醒酒汤,不舒服还有温柔小语关心,穿戴也是提前备好,现在你哪样做到了?我还得伺候你,给你捶腿捏脚,失眠也陪着你闹也陪着你,你给个好脸色就像是在恩赐施舍。” 时绾申辩:“我是孕妇。” “孕妇不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抗,也没要你做多大多困难的事情,至少对我和颜悦色一点,这么简单,你办不到吗?” 时绾咬了咬唇,被他说得心怀愧疚。 “所以我才想要约你出去看电影啊……” 傅琮凛失笑,“到底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自己,或者是你朋友。” 时绾被戳穿羞赧得臊红,烦死他了,放下牛奶站起来,趿拉着拖鞋就往卧室里钻。 刚跑了两步又回来,扬起小抱枕朝他砸过去,“狗咬吕洞宾!” 傅琮凛偏头躲过抱枕,顺势拢进怀里,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身影,男人唇边带着似有若无的笑,心里憋了好一阵的郁气消散了许多。 第二天魏行洲约人消遣。 也的确有段时间没聚过了,傅琮凛便应邀。 到了场地,没看见赵闲他人,便随口问了声。 魏行洲笑得幸灾乐祸:“他啊,重感冒,昨天不是下雨吗?他傻不拉几往荣主管楼下待,想表演苦肉计来着,那荣主管也当真是心硬的,一宿没管他,风吹雨淋一整夜,今天直接往医院里躺。” 说完又乐呵呵的补充:“活该。” 傅琮凛似笑非笑,“还挺痴情。” 张沐也多少知道点,跟着笑,“痴情总好过滥情。” 这话魏行洲听着不怎么舒服,总感觉有点指桑骂槐的意味,挠了挠耳朵,怼了张沐一张牌,“你这话什么意思?” 张沐面不改色,“字面意思。” 魏行洲哼了哼,懒得搭理他。 打了几圈牌才想起来问傅琮凛,“三哥,你是怎么会想到那江洁就是宋半夏的?” 这事儿他听赵闲提过两嘴,也没放在心上,只这会儿见到人了,便想起来了。 男人的眉眼间染了几分冷厉,“谭秘书提供的消息。” 之前在高尔夫球场,荣溪因为去临东,找了谭谌来,之后他无意间听到闻厉鹤和江洁之间的谈话,觉得可疑,思量再三后就跟傅琮凛提了一嘴。 加之后面又发生了时绾在楼梯间的事情,傅琮凛不可能不上心。 线索查了又断,断了再深挖,最终还是顺着揪了出来。 旁边的张沐微微扬眉,“宋半夏?” 随后又看向傅琮凛,“是江洁?” 魏行洲点点头回应他:“没错,就是你那位女邻居。” 张沐了然笑了笑,“还好。” “还好什么?” 张沐看着他,坦言:“还好没你那么急色。” 一向无人入住的隔壁突然搬来了一位女邻居,张沐又不傻,花丛里流连的人物,自然能感觉到她释放出来的信号。 他虽然花,但花得也有底线,像来路不明,他摸不清底的人,向来不碰。 带着江洁来了他们的局,也看得出来她的勃勃野心,张沐隔岸观火,也幸好自己没胡乱招惹。 不然到今天,得膈应死自己。 “不过……”他顿了顿,忽而看向傅琮凛,略有深意的笑道:“她跟我讲过一个故事。” 傅琮凛:“什么故事?” 张沐回忆了一番,“就是在三嫂过生日那天,她也在水天一色,喝醉了被我撞上,便给我讲了一个关于负心汉的故事。” 说着目光落在傅琮凛身上,耐人寻味的打量着。 “说什么青梅竹马,被人横刀夺爱,竹马变心,辜负了她……” “什么乱七八糟的?”魏行洲听出点苗头来,当即打断,“她跟三哥青梅竹马?开什么玩笑,还变心,三哥对她上过心吗?” 天地可鉴,他魏行洲所见所闻,三哥仅此于三嫂用心,设宴寻求追人方法不说,还屈尊降贵亲三嫂的脚背。 他总结:“估计是她有臆想症。” 傅琮凛未置一词。 问起他打算怎么处理宋半夏时,男人冷峻着面庞,眼底有暗流涌动,“多次买凶杀人,你说怎么处理?” 在座的人纷纷对视,没有发言,却心知肚明。 人,玩完了。 …… 这天晚上傅琮凛回去,时绾还在客厅里,已经洗过澡了,头发松松软软的披散着,穿着颇为性感的吊带睡衣,盘腿坐在沙发上。 听见开门的动静就走过去。 亲手接过他的外套,又把鞋从鞋柜里拿出来让他换。 傅琮凛喝了点酒,没醉,身上的酒意也不大,他看着时绾到他跟前给他献殷勤,男人的唇角微微上扬,“怎么还没睡。” 女人嗓音温柔:“等你啊。” 傅琮凛压着笑,手挑了挑她肩上的小吊带,目光深深地盯着她,“穿成这样等我?” 时绾嗔了他一眼,“又不是没穿过,这样穿很正常的好不好。” 傅琮凛凑过去嗅了嗅,“好像有点香?” “有吗?”时绾自己也闻了闻,“刚洗过澡,就是这样的。” 他伸手挠了挠她柔软的脸蛋,“今天这么乖?” 时绾忍着给他一个白眼的冲动,“昨天不是有人埋怨我对他不上心吗,你说这一天天的,他对我好,我也总不能让他心寒是不是?” “还挺上道。”又捏她。 时绾眉毛都拧着,拍开他的手:“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的干嘛。” 傅琮凛低头亲她,被时绾推着进了浴室,“臭死了,洗澡去。” 男人撑着门口没动,冲着她挑了挑眉,“今天有搓澡服务吗?” 时绾想到之前的事情,瞪他一眼,“没有!” “你这服务意识不行啊,才夸了你上道,就掉链子,按摩也没有吗?” “我这里又不是大保健,你哪儿那么多要求。” 男人低笑,揽着她往里走,嗓音沉沉撩语:“懂得还挺多,大保健没有不要紧,有sex就行。” 时绾:“……” 不是。 她为什么会有一种引狼入室的感觉? 最后时绾躺在床上,享受着傅琮凛舒舒服服的按摩。 男人握着她的小腿,“手法还行?” 女人面色红润,闭着眼回答他:“尚可。” 过了两秒提醒:“轻点。” 没多久又听见她说:“重点重点。” 傅琮凛收了手,倾身覆过去,掐着她的脸颊,“到底是轻点还是重点,这么挑剔。” 时绾睁开眼,对上他的脸,男人神情柔和,眼底有笑,她也跟着弯眸,抬手捧着他的脸往下压。 去亲他的唇,贴合两下下又往下移,蓦然响起她的嘶气声。 时绾嫌弃的推开他,“不刮胡茬,刺得我不舒服。” 到手了就扔,也就时绾做的得心应手。 傅琮凛非要去蹭她,时绾就躲。 两人闹了会儿,被一道手机铃声打破。 时绾脸红扑扑的,眨了眨眼,“你手机在响。” 傅琮凛狠狠亲了她两下,才起身去看手机。 看见备注时,他脸上有几许疑惑,但还是接了。 “喂。” “三哥,帮个忙……”对面的人听起来声音很虚弱。 傅琮凛把时绾揽进怀里,给她掖了掖被角,“什么事。” 两人离得近,时绾能听得出手机另一端的人是赵闲。 “周六是不是有场叫《沙》的电影,三嫂朋友演的要上映?” 傅琮凛垂眸,时绾点了点头。 “是。” 赵闲咳嗽两声,“麻烦你问三嫂给我两张电影票。” 他说:“荣溪想看。” 傅琮凛看着时绾。 时绾再次点头。 傅琮凛:“行。” 对方道谢,然后又接着咳嗽。 挂了电话后,时绾在他怀里蹭了蹭,“他身残志坚啊。” 都咳成那样了,还想着电影票。 “想吃下硬骨头,总得付出点代价。” 周六如期而至。 看电影这天,傅琮凛早早的就从公司出来,然后接着时绾去电影院。 进去时还碰见了赵闲和荣溪。 只是他们没回头,所以时绾就没跟他们打上招呼。 只是口吻有点惊讶的跟傅琮凛说:“我都快不认识赵闲了。” 时绾的印象里,赵闲比魏行洲要靠谱一些,人也有点痞坏痞坏的,不太正经,刚才看见他对荣溪瞻前顾后的,一时半会儿没办法将那个纨绔公子哥和追着人跑似的忠犬联系在一起。 傅琮凛对此却表示很淡定,“我说了人是会变的。” 只是变好和变坏另当别论。 进电影院这种事,傅琮凛也是一回生,二回熟了,陪着时绾轻车熟路一同前往。 电影开始后。 隐约能听见压抑的咳嗽声。 荣溪正襟危坐,在赵闲第三次咳嗽时,没忍住低声询问:“赵总,如果您不舒服,可以先回去的。” 赵闲微微侧脸,借着影厅里昏暗的光线,可见荣溪的面部轮廓,他喉咙发痒,感冒的病还没好全,不想传染给她,自觉戴了口罩远离。 他强忍着那股再要冲出的咳嗽,清了清嗓子:“我没事。” 荣溪点点头,便不再多问。 两人整场的交流仅有这次。 直到电影结束后,赵闲送荣溪出去。 平常干练果断的女人,穿着休闲长裙,多了几分柔软和女人味。 赵闲盯着她的背影,漫不经心的姿态。 走在前面的荣溪突然回头:“赵总,那我就先回去了。” 她眸眼盈亮,带了些许诚恳:“今晚很谢谢您。” 她是很期待这部电影,却没抢到票,赵闲突然伸出援手,她很感谢,尽管其中的条件是,必须由他陪着去看,她也忍下来了。 谁要你谢谢…… 赵闲头疼,“都说了在外面叫我名字就行,别总啊总的,又您,把我都叫老了。” 荣溪脸上挂着极为有分寸的笑,看起来就很假。 “好的,赵总。” 赵闲皱了皱眉,随她了,拿出车钥匙,“我送你。” 第252章 荣溪你走 荣溪摇摇头,礼貌的拒绝了:“不用麻烦了赵总,我自己回去就好。” 赵闲已经数不清自己被荣溪拒绝过多少次了,照理来说,应该是习以为常。 但还是忍不住沉了脸,他这会儿头一阵一阵的发疼,又被她再次拒绝,隐忍的收敛住自己的情绪,“我说了我送你。” 荣溪没动。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最后赵闲将车钥匙扔给了她,沉声:“那你送我行吗?我不太舒服,开不了车。” 荣溪沉默了两秒,拿着车钥匙,转身离开。 赵闲跟在她身后,直到车身前,泰然自若的打开了副驾驶,自己钻了进去,等着荣溪跟上来。 荣溪在车外站了几许,才上来,刚坐好,就听见身旁男人传来带有几分讽刺意味的声音:“我还以为你直接丢下我就不管了。” 荣溪没说话,默不作声的开车。 赵闲闷得慌,降下车窗,又直接将口罩摘下来,偏头看窗外。 车汇入车流时,他才通知荣溪:“去笙箫馆。” 荣溪抿了抿唇:“赵总,您的身体……” “你又不是我的谁,犯不着关心我。” 听起来怨气很大,荣溪自觉不再招惹他,直直将车往笙箫馆的方向开。 等把人送到笙箫馆门外。 荣溪把车钥匙还给赵闲,还是以往那种格外平静淡然,又拒人千里的姿态,“笙箫馆到了,赵总,我先回去了。” 赵闲没接钥匙,就那么抱臂看着她,男人因为生病的缘故,眉眼间有些阴郁,脸色也不太好看。 荣溪将车钥匙归还在座椅上,自己打开车门干脆利落的下车。 赵闲盯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骂了一句铁石心肠的女人,随后抄起车钥匙,下车后狠狠地摔了车门。 声音大到不远处的荣溪听得一清二楚,不由得颤了下身,她闭了闭眼,深深地呼吸科一下,目不斜视的挺直了腰身离开。 赵闲最近鲜少往笙箫馆跑,见了熟人跟他打招呼,都是一副揶揄的口吻。 赵闲兴致阑珊,连个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点了酒,自己一个人窝在角落里,闷头喝着。 想想也挺可笑,他赵闲顺风顺水,想要什么没有,偏偏碰上了一个叫荣溪的女人。 起初只是有点兴趣,见多了温柔小意,觉得试试小辣椒也不错,尤其是荣溪这种的有志气有能力又寡淡的小辣椒。 结果没想到,竟然屡次碰壁。 荣溪是傅琮凛公司的人,不好挖,也不好弄,他啃这根硬骨头,少说也有小半年了,硬是半点儿没辄,他以往那些手段,放荣溪身上就跟空气一样,她不上当,心也狠。 就像这次,他把自己搞得狼狈不堪,生病发烧,知道她想看喜欢的电影明星,没抢到票,还要舔着脸去跟时绾求,拿到了,好生陪着看电影,手不给牵,人不敢亲的,到最后,什么好处也捞不着,自己还生一肚子闷气。 想想赵闲就觉得自己贱得慌。 可没办法,有时候感情这东西,它来得凶猛,控制不住,往往得不到的最是骚动,他就还跟荣溪杠上了,不信她不心软。 前有傅琮凛带伤酗酒,后有他生病借酒消愁。 赵闲把自己喝得烂醉,还惦记着荣溪有没有安全到家,头晕眼花的被人扶着回了房间,碰到床睡得人没多少意识。 酒的后劲儿来得猛,病情也缠着他,让他格外不好受。 夜半醒来,感觉自己要归西了似的。 赵闲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跑到浴室里,吐的昏天暗地。 好半晌才缓过来,洗了把冷水脸,人才算清醒些。 却是头重脚轻的,他重返房间,四处摸索着手机。 荣溪荣溪……心里就念着这个名字,四肢乏力,才洗过冷水的脸,仿佛要烫熟了似的。 好不容易摸到手机,撩起沉重的眼皮,在置顶的联系人中,没有丝毫犹豫,艰难的拨打出去。 另一边的荣溪睡得正熟,突然被一道尖锐的手机铃声惊醒。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在漆黑的房间里寻着声源,拿起手机,突如其来刺眼的光线让她重新闭上眼。 铃声还一阵一阵的催促着,她不得不揉了揉眼,用手挡着光线,半眯着眼去看手机屏幕上的备注。 “赵总”两个大字,猝不及防的映入她的眼帘。 荣溪整个人仿佛被一盆冷水浇透,神志瞬时清醒。 看了眼时间。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她在选择当没看见和接听之间犹豫不决。 正在她做出决定的那一秒,铃声戛然而止。 荣溪狠狠地松了口气。 只当赵闲发了个疯。 然而就在她刚把手机放回原处时,手机就再次震动起来。 荣溪闭了闭眼,撑着自己从床上坐起来,尽量缓和自己的情绪和语气。 手指划过屏幕接听,“赵总,您好,请问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很疏离淡漠的一句公事话问候。 “……” 对方静默着。 如果不是因为听筒里还传出沉重的呼吸声,荣溪几乎以为这只是无意间打错的电话。 她拿开手机,试探着询问:“赵总?” 赵闲还是没有说话。 荣溪隐隐有些不耐了,她也不是他的员工,说起来她对他的死缠烂打真的是烦透了,现在这么晚还要被骚扰吵醒,她觉得莫名其妙,心里攒着一股气。 “喂,说话。” 那边哼哼的笑了两声,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有气无力,还伴随着难耐压抑的咳嗽,“我还以为荣主管不会生气呢……” 平时对他都爱搭不理的,情绪也很寡淡,好像无论他做什么,都提不起她的兴趣,让赵闲觉得自己挫败极了。 都这个时候了,荣溪实在没心情跟他开玩笑。 “赵总,您有事吗?如果没有,我就要挂电话了。” 她话语里透着冷漠:“时间已经很晚了赵总。” “先别挂。”赵闲拦住她,呼吸沉沉,“荣主管,你真的没有谈过恋爱吗?” 这女人就像是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无欲无求,仿佛对什么都没有兴趣。 也不对,大概也只是她那个自闭症弟弟,才能牵动她的心绪。 荣溪垂着眼睑:“这跟赵总没有关系。” “你都26了吧?连个男人都没有过,难道就不会寂寞吗,为什么不找个男人,你看看我,我可以陪着你的……” “赵总,您喝醉了。” 赵闲头痛欲裂,听到她这句话还笑了笑,“真的醉了,还要死了。” “您好好休息吧。” 赵闲趴在床上,浑身汗津津的,神智又开始混乱起来,他呼吸有点困难,“……好难受,荣溪,我不舒服……” 荣溪全当他是喝醉在耍酒疯,克制着自己恼意,尽量放平缓了声音,“赵总,您只是醉了。” “我没醉,可是头太疼了,一点力气都没有……” 四周都很安静,赵闲沉重难耐的呼吸声传出来,荣溪听得清清楚楚。 不像是在做戏。 倏尔听见他一声痛吟。 荣溪:“赵总?” 对方没应。 有什么东西摔在地上。 炸开在荣溪的耳畔。 她猛地坐直了身,“您怎么了?” 只有一下又一下的沉沉气息,间或着痛楚的呼声。 荣溪试探的叫他的名字,“赵闲?” “荣溪。” 她凝神,“是,赵总。” “我要是死了,你记得来给我上香,否则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荣溪:“……” “听见了吗?” 她没回答,那边就一直不停地叫着她的名字。 荣溪忍了忍,握着手机,“赵总,您人在哪里?我给您叫120来吧。” “不行,要荣溪。” 荣溪咬了咬唇,想到一种可能性,“赵总,您还在笙箫馆吗?” 也不等他回答,她直言:“我这就让人去接您。” 随即挂断了电话。 荣溪本来是不打算管的,但赵闲的状态听起来的确不怎么好,虽然他不是她的上司,但是她昨天送他去的笙箫馆。 万一出了什么事,跟她扯上关系了,她怕自己被殃及。 时间已经很晚了。 荣溪思来想去,也不知道打给谁,最后还是联系了谭谌。 傅琮凛她自然是不敢擅自打扰的,其他的人,她也不认识,赵闲的那个圈子离她太过于遥远了。 所以只能是谭谌。 半夜三更吵醒谭谌,她也很不好意思,但还是直言不讳的说出了赵闲的境况。 对方办事利落,没多久就给她回了一个电话,“赵总的确是在笙箫馆,人已经醉了,还在发烧,看起来状态极差,还有就是……”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荣溪询问:“怎么了?谭秘书有什么您就直说。” 谭谌也没有隐瞒,“赵总一直闹着找你,你若是方便的话,来一趟笙箫馆吧。” 荣溪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好意思,我不太方便……” “荣主管。” “谭秘书您说。” 谭谌看起来也有些为难,“虽然不知道你和赵总之间发生了什么,但赵总对你还是很上心的,看在他帮衬了你不少的地方,你还是来一趟吧。” 所以说,没有人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别人无缘无故的帮助。 尽管她再三拒绝,但赵闲也的的确确帮到了她。 荣溪静默了片刻,“我知道了。” 凌晨三点多,荣溪前往笙箫馆。 楼下有人在等她,见了她询问后便带着她往楼上走。 荣溪从来就没有来过这种地方,紧张又拘谨,和这里的奢靡富丽格格不入。 服侍生交给她一张房卡,给她带领到赵闲的房门前。 荣溪给了自己做了好几番的心理准备,才推门而入。 一股酒气冲入她的鼻息。 室内昏暗。 她刚踏入,一具沉重的身躯猛地压了下来。 有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荣溪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被吓到手脚发软。 两双手臂紧紧地缠住她的腰肢,拥上她,伴随着猛烈的心跳,荣溪险些没喘过气。 “你终于来了……” 荣溪能感受到对方发烫的身体,伸出手触碰时,整个人仿若火烧,“赵总!” “荣溪。” 她试探着推拒,下一秒被他抱得更紧。 荣溪心跳如雷,浑身僵硬。 她张了张口,“赵总,您……” “叫我名字。” “……” “叫我名字。”男人再次重复,呼吸像带了火舌蔓延到她的皮肤上。 荣溪攥紧了手,艰难开口:“赵闲,可以先把灯打开吗?” 黑暗中,她不能视物,也不想跟他这么抱在一起。 大概是她让他如愿以偿,男人很好说话,“好。” 紧接着,赵闲单手按着她的腰,另只手松开去摸索开关。 “啪嗒。” 霎时,灯光大亮。 荣溪也趁机推开了赵闲。 男人被猛地一下,没什么抵挡力气的松了手,摔在地上。 他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等到荣溪来,再到拥住她。 这么久了,才算实现了肖想中的零星一点。 也还得是在他生病时才有机可乘。 男人摔在地上的那一刻时,荣溪也有些僵了,她怀疑的看着自己的手,应该是没有多大力气的。 他却这么弱不禁风。 想到谭秘书说的他的情况,荣溪也明白了。 她心下叹气,站在原地没动,看了他几许,“赵总,我还是帮您叫人来,送您去医院吧?” 刚才赵闲抱着她的时候,她就发现了,这人身上是真的烫。 现在有光,也更能看清楚他的状态,脸红得不正常,还有汗,眉头紧紧的皱着,精气神很颓。 女人居高临下,赵闲撩起滚烫的眼皮就看见她包裹得严实的小腿,却很长。 他费力的朝她伸出手,紧闭着眼:“不用,你扶我起来。” 荣溪思索了几秒,最终还是递给了他手。 灼热的大掌攀着她,借力站了起来。 她挣了挣手,却没挣脱开,脸色就变了,“赵总,请您自重!” 赵闲牵着她到沙发边坐下,另只手抵着自己的额头,闻言轻浮的笑:“你来的时候,就没想过会发生什么吗?还是说,你觉得我是个正人君子,可以在看见自己喜欢的人时,却无动于衷。” 荣溪紧紧的盯着他,眼里有防备。 赵闲滚了下喉咙,往她那边靠,抬起她的手去碰自己发烫的脸。 直勾勾的和她对视,“这么久了,你难道就没有一点想法吗,荣溪,你为什么不给我个机会,跟我试一试。” 他的眼睛因为生病也因为酗酒的缘故,泛着干涩的红,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眼里浮现而出的有深情也有隐忍,更多的是晦涩和愠怒,其中还夹杂着委屈。 荣溪被他看得心惊肉跳,把自己的手从他手里抽出来,指尖擦过他的脸,不由自主地发颤。 她平声:“赵总,我们不合适。” 她很冷静,前所未有的冷静。 在冷静的拒绝他。 赵闲闭上眼睛,胳膊挡住光,放任自己躺在沙发上。 良久后,他哑着嗓音:“你走吧。” 第253章 别太得意 近来江洁不太好过,她跟闻厉鹤谈崩了。 对方不肯让出在国内索狄娅分部的股份,还勒令她收拾东西趁早滚蛋。 江洁自然不愿意,几经上门找他,起初闻厉鹤还有几分耐心跟她谈话,只是每每到最后都争执得四分五裂。 她俨然像个疯子似的,死缠着闻厉鹤。 男人的脾性不太好,几次三番已然翻脸无情。 江洁指着他控诉:“当初是你们承诺我的,我做了事,现在你们就要过河拆桥,以为我是那么好唬弄的吗!” “说了找我二哥去,听不懂人话?”他毫无任何耐心,男人眉眼冷厉危险,眸光阴恻恻的。 江洁咽不下这口气,闻厉鹤的那个废物二哥远在国外,现在叫她怎么出国,她忍了忍,退让一步,红着眼看他:“好,既然你不承认,那股份我就不要了,你手里还有时绾的料,都交给我!” 闻厉鹤懒得看她一眼,拂了拂袖口,径直离开。 她踩着高跟鞋在后面追,有些癫狂,“闻厉鹤!你别把我逼急了!小心我跟你同归于尽!谁都拿不到好处!” 男人猛地驻足,“逼你又如何?” 江洁猛地刹停脚步,她脸色瞬时惨白。 闻厉鹤寸寸逼近,居高临下轻蔑的藐视着她,“宋半夏,别给脸不要脸,你觉得自己还能撑多久?你曝光在傅琮凛眼前,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瞒得住?” 他点了点她的胸口,神情不屑也染了几分嫌恶,“现在不动你,是还没到打蛇七寸的时候,有点脑子的,就知道我让你滚这话是不会害你,你要是一意孤行,谁也救不了你。” 江洁冷冷一笑,看着他离开的身影,不甘心的攥着手。 她眼里有孤注一掷的汹涌。 …… 因为傅琮凛举行婚礼的关系,现在段素华在圈子里的面子是愈来愈大,没事就跟太太们喝喝茶聊聊天。 养尊处优,时不时的说起两句自己的乖孙,脸上那叫一个璀璨风光。 有话说是有女人的地方就是勾心斗角的战场,也不是并无道理。 任凭段素华被数人恭维吹捧着,也免不了有下她脸面的。 段素华不打牌,太太圈里打牌的倒是不少,但她也并未因此就不合群,愿意跟她喝茶聊天而放弃牌友的太太们大把的都是。 她在这边笑容满面的端着姿态,另外一处看着这动静的牌太太们,却忍不住冷笑连连。 “谁不知道她之前对她那个儿媳妇是厌得一无是处,听说她儿子一离婚,她就招揽了各家未婚名流。” “那是以前,你瞧瞧这会儿还能那般?她儿媳妇肚子里揣了她傅家的种,金贵着呢。” 有一人捂嘴笑,“那谁知道是不是傅家的,年初时不是还有一则不入眼的视频吗,我瞧着指不定是野的。” 其中有人见不得段素华那鼎鼎威风的模样,也跟着附和,“就是,还有啊,你看她吹她丈夫儿子的,我可记着以前她跟她丈夫吵架时,一哭二闹的,实在丢脸。” 带着金戒指的太太动作一顿,有了兴趣,笑问:“什么时候的事啊?我怎么没听说过,不是她跟她老公向来恩爱的吗?” 回答她这话的人嗤笑,打出一张牌,“什么恩爱不恩爱的,假得狠,她怀她大女儿时,好像是抓到她老公出轨,还差点流产,险些保住了,不过倒是闹了好一阵,生产都在娘家那边。” 这些都是陈年旧事了,太太们谈笑起来,倒是越来越有意思,大多是幸灾乐祸的姿态。 “还别说,这真是有什么老人就有什么儿子,她丈夫出轨,他儿子也出,也就她还当回事每天……” “你们在聊什么呢?” 突如其来的声音插进来,正在兴头上的太太们纷纷僵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笑了笑,这才看向说话的人。 “傅太,怎么过来了?莫不是也来牌桌凑热闹。” 段素华冷哼一声,站在原地没动,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记住她们的嘴脸,“你觉得我还有兴致陪你们打牌吗?我倒是奇了,我组的圈子里,怎么多出了你们这几条嘴巴不把门的臭鱼,看着实在是恶心。” 各位也差不多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地位虽然可能不及段素华,但也是被人敬三分的,如今被段素华指着鼻子一顿斥,多少挂不住面子。 此前说她差点流产的那位太太丢了牌,脸上没什么笑,反而多了几分倨傲,“傅太这话什么意思,若是不喜,我们走就是了,何故说话这般难听,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别是像什么市井泼妇般吵闹,多丢面儿。” 段素华也懒得跟她们掰扯,心里憋着气,直截了当:“好啊,那你们现在就滚。” 这句话更是叫人羞恼,“走就走!” 有一人起身,牌桌边围着说闲话的太太们也坐不住,站起来跟着离开了。 段素华气得砸了牌。 什么东西,也敢对她指手画脚,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段素华眉开眼笑的来,气鼓脑胀的走。 回去见了傅光明,就没给他一个好脸色。 傅光明觉得她莫名其妙,也不搭理她。 结果晚上上床睡觉的时候,直接被踹下了床。 傅光明也有些恼了,“你大晚上的,闹什么?” 段素华砸了他的枕头,“带着你的东西滚,看着就烦。” 傅光明抱着枕头坐在地上,跟她大眼瞪小眼的。 最后拍了拍屁股站起来,“你看看你,天天念叨长皱纹,板着个脸,皱纹不找你找谁?” 段素华气得火冒三丈,指着他斥:“滚不滚?” 这老娘们儿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 傅光明当真滚了。 段素华心气儿不顺,便给时绾打了电话,叫她来老宅住几天。 时绾没拒绝,答应了。 刚准备放下手机,页面就推送了一条新微博。 她视线随意一扫,随之停下动作。 还真是巧了,是关于她的微博推送。 有娱记拍到她和傅琮凛在电影院的照片,有一张怼着她的肚子,被标明指出她“疑似有孕”。 时绾看着九宫图,有静有动,评论下方大多都是祝福,还有猜测她怀孕是否的话题。 她用的自己的微博,上线粉丝们是能看见的。 她跟祝姐那边打了个招呼,把事情交给祝姐处理。 不久后,关于她确为怀孕的传闻被证实。 傅琮凛回来的时候,她还跟他提起了这件事,问他要不要出面认证一下,毕竟他那边关注了她。 要是没什么互动,估计又有什么恶性传闻。 男人没意见,自己拆了领带,扯了几下没弄开,抓过时绾的手来帮忙。 “你没吃饱吗?连个领带都解不了。” 时绾虽然吐槽着,但动作却是流利迅速。 傅琮凛用领带尾撩了撩时绾的脸,“身为一个妻子该做的事情,你哪儿来那么多怨。” 她被撩的发痒,没好气的拍开他,“我可记得你以前不怎么领情来着。” 傅琮凛没搭话,自顾自的拨弄衬衣纽扣,当着时绾的面,露出精壮的胸膛来。 把时绾看得脸微微一红,“不正经。” 傅琮凛目光攫住她笑,“脱个衣服就不正经了?” 时绾不跟他讨论这种危险的话题,转而说起另外一件事,“妈说明天让我回老宅去,要在那边住几天,你是留在公寓还是跟我一起去。” “晚上没了我,你也不怕孤枕难眠吗?” 时绾:“……” 她看了他好几眼,最后默不作声的兜着自己的肚子走了。 傅琮凛挑了挑眉。 跟着她身后,边脱自己的衣裤边跟着她往卧室里走。 时绾听见脚步声,猛一回头,霎时愣在原地,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忍了忍,没忍住,转过身背对着他,“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的暴露癖!” 真是受不了,她知道他身材好,不用这么大张旗鼓的露给她看。 他不要脸,她还要。 男人不以为然,径直擦过她往浴室里走,“看看又不吃亏,这么久了你还不习惯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你自己把你的衣服收拾了!” 走一路扔一路的,很难把平常那个矜贵自持的男人跟现在这个颇为无赖的傅琮凛联系在一起。 “你去。” 丢下两个字,傅琮凛关了浴室的门。 时绾抬手碰了碰自己发烫的脸,又回头,看见地上傅琮凛的贴身衣物,有点抓狂。 等傅琮凛洗完澡出来,看见地上他的东西都收捡了。 时绾正在床头看书,人有些昏昏欲睡,正一点一点着头。 傅琮凛走上前,收了书,把她抱着往下放。 动静吵到她,时绾迷迷糊糊的看了他一眼。 抬手揽住他的脖颈,迷蒙瞥见他沐浴在灯光下的脸,正覆在她上方,光线朦胧又昏暗的,轮廓倒是更衬得分明,五官立体深邃。 傅琮凛很享受她对他做出类似眷恋的举动。 低头碰了碰她的脸,佣住她,和她说起一个八卦,“赵闲放弃了。” “嗯?” 时绾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即人清醒了些,连眼睛都亮了。 “你说他跟荣溪?” 傅琮凛:“嗯。” “什么时候?” “就那天看完电影后。” 时绾起了兴趣,拉着傅琮凛让他继续说:“怎么突然就放弃了?之前不是挺自信的,都追了这么久。” 虽然她是觉得赵闲和荣溪不是一类人,但她觉得赵闲能忍着追了这么久也很不容易。 傅琮凛捋着她柔软的发丝,“被拒绝多了,心就凉了。” 时绾一笑,“我还以为他那种纨绔子弟是没心没肺的。” 说着还戳了戳他的胸膛。 傅琮凛顺势倒在她身边,也带着她微微翻身,两人正面对着,他半圈着她。 男人警告性的扫了她一眼。 时绾也没在意。 “那你不会为难荣溪吧?” 傅琮凛眯了眯眸眼,难辨喜怒,“我为难她做什么。” 时绾说得理所应当:“她是你员工啊,赵闲又是你朋友,万一你帮赵闲出气呢?” 傅琮凛垂眸,打量着她,手落在她的肩头,有几许不满的意味捏了捏,“我在你眼里有这么不明事理?” 时绾还当真做思考状,而后认真的点点头,“的确。” 傅琮凛不觉一笑,“那你也得忍着,谁让你上了贼船。” 时绾推了推他,心想他真是烦。 第二日时绾去老宅,也没空着手去。 去商场买了些东西。 大概也是有缘,又或者是故意为之,时绾跟江洁狭路相逢。 两人一对上视线,时绾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感受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怨气,还有她眼里的恨意。 时绾倒是不以为然,该逛还是逛自己的。 她走到哪儿,江洁就跟到哪儿。 时绾好整以暇的遛了会儿圈子,还是江洁率先按耐不住,冲了上来。 气势汹汹的盯着她。 一段时间不见,她没了以往那般的神采飞扬,看起来很是颓废。 时绾没搭理她,自顾自的走到婴儿用品区,手里拿着一件小衣摸着,很柔软亲和,穿上应该很舒服。 看完衣服又看鞋子,完全把江洁忽略得干干净净。 江洁沉不住气,眼神愈发凶狠,“时绾!” 时绾像是才发现她一样,眼里闪过惊讶,“这不是江小姐吗?好久不见。” 江洁看着她阴冷发笑,“你装什么装!不是早就看见我了吗。” 被她这么一说,时绾倒真是不装了,脸上的情绪收敛得很淡,一丝目光都没落在她脸上,“我忙,没时间把心思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我告诉你,你别得意!” 时绾似笑非笑,“跟你有关系吗?” “你!”她猛地近身想要动手。 时绾往旁边躲了下,视线不经意扫向周边,“想在这里跟我动手?也不先看看周围都有什么人,我说了,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毫毛,我让你生不如死。” 江洁警觉的看着周边。 果然就见离她们不远处,四五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格格不入的待在商场里,正紧紧的盯着这边的动静。 只要她敢动,他们绝对扑上来。 江洁咬牙,瞪着时绾,“好啊,你好得狠。” 时绾面不改色,“谢谢,我很好。” 江洁蓦然压低了声音:“那我们就走着瞧,看你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说话时,目光不经意扫过她隆起来的肚子。 时绾下意识的提着警钟。 江洁却是在话说完后,转身就走。 时绾盯着她张狂的背影,若有所思。 第254章 再也不欠 晚上傅琮凛没回老宅这边,时绾给他打电话,说起了白天碰到江洁这件事。 男人在电话那头淡声:“她跟你说什么了?” 时绾慵懒的靠在床头,漫不经心的拨弄着被角,“她能跟我说什么,她怨气大着呢,说什么让我等着瞧,别得意之类的。” 傅琮凛沉吟,嗓音有些发凉,“别理她。” 时绾自己才不想搭理她,“我没碰瓷,她偏要撞上来,今天我身边要是没有你安排的那些人,估计她还得对我动手。” 时绾现在是孕妇,不太方便,傅琮凛一听她这话,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绷紧了下颔。 “这段时间你别乱跑,好好待着,我会处理好。” 时绾慢悠悠的打了个哈欠,眼睛湿润了,她在床上翻了个身,声音带了点娇:“你今晚真的不过来吗?” “想我了?” 男人的语气倏尔柔下来,语调里带了点笑。 时绾把自己的脸半埋在枕头上,“谁想你,我是觉得半夜醒来每个人使唤,就很麻烦。” 那边隐约传来其他人的说话声,时绾听得不真切,人却徒然清醒了许多,声音也跟着压下去,“你还在公司?” 傅琮凛听着她的话,指尖微动,关了所有麦,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屏幕上,正襟危坐着好几排西装革履的人,纷纷好奇的看着他这边。 “嗯。” “加班啊。” 傅琮凛:“在开会。” 时绾看了眼时间,都已经晚上十点了。 她放低了声音,“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工作吧。” 一道沉沉的应声从男人的喉咙里发出来,还伴随着他低磁的嗓音,在夜晚格外的温和:“困了就早点睡,我晚点回。” 时绾意兴阑珊的点了点头,“知道了。” 她想着傅琮凛都说了会回来,她自己就先睡。 结果第二天她睁开眼时,发现身边空无一人,连被人睡过的痕迹都没有。 只有她自己睡的地方有凌乱的迹象。 明白过来昨天晚上傅琮凛根本就没有回老宅。 骗子。 时绾一边刷牙一边幽怨的念着。 等她洗漱后出来,听见搁在床头的手机在响。 她脚步停了停,几秒后才重新迈步过去,垂眸扫过备注。 哼了两声,才慢吞吞的接起电话。 也不吭声。 对方也像是有点意外她会接听一般,也静了两秒,随后才道:“醒了?” 时绾:“昂。” “这么早?” 时绾用他之前说过的话回怼过去:“你不在,孤枕难眠嘛,自然醒的早。” 傅琮凛在电话另一端笑,显然很愉悦。 “昨天时间太晚了,就没回来。” 他在公司加班到凌晨两点,从远山到老宅又是一段较长的路程,怕回去的时候打扰到时绾休息,傅琮凛干脆就直接睡在公司。 时绾兴致缺缺的:“不用解释,我懂。” 傅琮凛:“你懂什么了?” 时绾哼哼唧唧的,说也没说个清楚,就自己嘀嘀咕咕,制造出一些模糊的声音。 傅琮凛听得好笑。 下一秒又戛然而止。 恍然听见她抽气。 傅琮凛心里一紧,“怎么了?” 时绾低头盯着自己的肚子,回到床边坐下,撩起睡衣,看见白皙的肚皮上,一下又一下凹凸不平的顶弄。 “你说他怎么这么调皮?” 大早上的就不安分。 风马牛不相及的的一句话,傅琮凛却是听懂了。 “反正不随我。” 时绾手指轻轻探过去和肚子里的崽互动,嘟囔:“我小时候也没这么虎啊……” “你看着就不安分。” 时绾反驳:“你胡说八道,我可乖了。” “是吗。”不咸不淡的两个字,透露出不相信。 时绾还想说。 下一瞬就听他道:“那叫声老公来听听。” 时绾:“……” 傅琮凛:“嗯?听见没。” 时绾:“…我聋了。” 说完就把电话挂断。 傅琮凛举着蓦然被结束通话的手机,唇边浮现出似有若无的弧度,男人的眉眼褪去了以往的冷厉淡漠,染了几分柔。 …… 时绾在老宅住了小半个月,把自己憋得慌。 段素华本也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家闺秀,为人妻为人母时,才练就了一身厨艺。 有事没事就爱给时绾倒腾什么补品药膳。 天天见儿的盼着时绾早日把肚子的金孙生出来。 时绾在她的热情下简直招架不住,倒是宁愿她像以前那样对她冷冷淡淡的。 便跟傅琮凛打了小报告。 傅琮凛也觉得他妈就是太提心吊胆,没什么大事都被她整得这么隆重,直言跟她说了一番。 段素华不服气,又变得恹恹的。 也不稀得给时绾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就是横竖看他不顺眼,对时绾的热情就消散了许多。 时绾是舒坦了,傅琮凛顶着他妈的冷眼刀子,险些里外不是人。 有天傅琮凛心血来潮,突然跟时绾提起一件事:“宋半夏她妈妈,手术没成功。” 邓莲的身体,胃癌中期好好治疗本该是有很大希望活下去的,只是她的身体劳伤太多,疾病缠身,病情徒然恶化,手术失败没撑过去。 时绾微微瞪大了眼,“什么时候的事?” 傅琮凛:“两天前。” “两天前的事你今天才跟我说……” “本来就无关紧要。” 时绾不解拧眉:“那你现在又提干什么?” 傅琮凛摸了摸她的肚子,撩起眼皮神情淡淡的看着她,“怕你无聊,跟你说点八卦听。” 时绾张了张口,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男人反手回握,她的手有些凉,而他的手很热,傅琮凛扣着她摩挲着她的手背,见她脸色不怎么好,“在想什么?” 时绾的手在他掌中动了动,没来由的叹了口气,“这是再也没欠她什么了吧。” 医生傅琮凛也帮忙找了,是邓莲自己没那个运气活下来。 这个她是谁,都心知肚明。 傅琮凛听完默了片刻,抬着她的手亲了亲她温凉的手背,“嗯。” 目光却是深深地落在她脸上。 女人愈渐圆润,五官没那么立体了,却透着几分可爱温顺,人也很柔软。 有句话他没说,他不欠宋半夏的。 但她欠时绾的。 …… 进入盛夏,时绾也怀孕六个月了。 肚子明显比之前大了许多,圆滚滚的。 她走路都觉得费劲,也鲜少出门。 就算出行,都是人到哪儿车跟到哪儿,身边也被傅琮凛安插了人一刻不停的盯着。 周五时,文情约吃饭,考虑到她不方便,就约在了公寓附近。 一起来的有周措李岳,还有李岳的小侄女潼潼。 时绾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潼潼了。 大概是因为怀孕的关系,她现在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那种母性的温柔,本来就对潼潼挺喜欢的,这下见了面,更是对她亲热极了。 摸着她的小脸蛋,软软滑滑,简直爱不释手。 潼潼上一次见时绾,她还是窈窕身姿,这一次,她已然有了身孕。 潼潼好奇的趴在她的腿边,指着她的肚子,大大的眼睛里全是欣喜,“仙女姐姐,你这里是有新的小仙女了吗?” 时绾弯了眉眼,摸着潼潼的头发,“对呀,不过这不是仙女,是姐姐的宝宝哦。” 潼潼歪了歪头,小表情疑惑:“可是仙女姐姐是仙女呀,宝宝为什么不是仙女呢?” 几个大人被她的童言无忌逗得笑,文情也跟潼潼混得熟了,她见潼潼的次数比时绾都多,一把抱过她放在自己的腿上。 “潼潼,仙女姐姐的宝宝不是仙女,是仙男哦。” 潼潼不懂,仰着小脑袋,“情姐姐,什么是仙男?” 文情捏捏她软乎乎的脸蛋,指着周措,笑得不怀好意,“你看你周措叔叔,他像不像仙男?” 潼潼似懂非懂,好半晌反应过来,惊喜的说:“那周措叔叔是从仙女姐姐的肚子里出来的吗!” 时绾一口牛奶刚喝进去差点没把自己呛吐,她咳嗽两声,连忙扯过纸巾,憋得脸颊绯红。 文情乐不可支,抱着潼潼晃啊晃。 周措面上闪过一抹无奈。 李岳在旁边也扬了扬唇,随后从文情手里接过潼潼,轻言细语温声的跟潼潼解释。 虽然没呛吐,但牛奶还是晃荡了些出来,落在时绾的衣服上。 她去了一趟洗手间。 文情也跟过来。 上上下下的打量她,眼睛往她胸口钻。 摸着下巴女流氓似的啧啧称赞,“涨cup了?” 时绾:“……” 她没好气的嗔了她一眼,打湿了纸巾擦裙摆,“怎么一段时间不见,你浑劲儿这么大。” 文情见她动作不怎么方便,自己接手过去帮她擦,“我一直都这样好吗,是你跟傅琮凛待久了,转性儿了吧。” “我转什么性?” 文情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就笑,边笑还伸手探了下她的胸口。 被时绾躲过去,有点羞赧了,“这还是在外面,你能不能收敛点?” 文情偷偷摸摸的支过脑袋,“小气,都不给我摸了,还说没转性儿,怎么着,现在就傅琮凛一个人的专属地盘儿了?” 两人大学那会儿文情也闹腾过她,女生间有时候会有某些攀比的癖好,像文情,以前就很羡慕时绾的身材,前凸后翘,现在更甚,还格外有女人味。 “周措怎么受得了你的?”时绾笑了笑。 文情有点痞痞的,“敢受不了,直接踹了,下一个更乖。” 时绾笑容更大。 和她在洗手间掰扯了会儿,才回去。 虽然吃饭的餐厅就在公寓附近,但也还是有十来分钟的车程的。 时绾是坐的车过来,离开的时候也是。 上了车之后接到文情的电话,说有带给她的东西忘记给她了。 时绾问了地址去拿。 文情亲自给她送到车边,握了握她的手,“下次见估计就是你生孩子了,我马上就要进组,得待好几个月。” “挺好的,你回来就送礼,干儿子的满月宴。” 文情笑了声,“行啊。” 时绾:“路上小心。” 文情:“周措开车,稳着呢,你才是,到了给我发消息,你现在金贵着,万一有点什么,傅琮凛不得提刀杀过来找我算账。” 时绾只当她又是在耍嘴皮子,看着对面的车窗上支着潼潼的脑袋,她挥了挥手,问:“潼潼怎么在你车上?” 文情扬了扬眉,“她想跟仙男玩,李岳就把她丢过来了。” 时绾点点头,这里也不是停车的好地方,两人也没有再多说,打了招呼就各自离开了。 时绾低头翻看着文情送给她的东西,发现是一些婴儿用品,看来她还真是怕自己赶不上她生孩子,连些小玩意儿都准备上了。 她拿着一个拨浪鼓晃了晃,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她玩得有意思,脸上带着笑。 正打算跟文情发消息时,前方的司机突然说:“傅太太,后面好像有一辆车在跟着我们。” 时绾疑惑的转过身,从后方的车窗看过去,看到一辆红色的汽车在后方,不疾不徐的速度。 挡风玻璃上有膜,她看不清驾驶座的人,且相隔距离有点远。 她没觉得有什么异常,“你是不是看错了?” 傅琮凛安排在时绾身边的人,都是身体素质极强,有很灵敏的侦查能力,一丝不对劲的风吹草动,都会觉察到。 司机看了眼后视镜,提醒时绾:“太太,您坐稳了。” 时绾听着司机的话,也不由得泛了丝紧张,脸色绷得紧紧的,下意识的将旁边的安全带拽过来扣上。 车速徒然快起来,时绾猝不及防的晃了下身,安全带弹回去。 她现在的状况,勒着安全带并不是特别好受,她重新扯过安全带,看了眼后方。 红色的汽车竟然直接直闯红灯,一时间,路边车鸣四起。 两车的距离越来越近,时绾也从挡风玻璃后依稀辨认出那人的脸。 心里猛地一跳,攥紧了手。 在转过一个十字路口时,左右流动往来的车辆将两车重新隔开。 时绾看了看四周,没几分钟就能抵达公寓了,不由得松了松微汗的手。 突然,尖锐的鸣笛伴随着轮胎急急摩擦地面发出的噪音,时绾还未彻底松懈的神经再次紧绷,司机猛然往左打方向盘,她整个人狠狠地跟着突如其来的重力往相反的方向飞甩出去,撞在前座的椅背上,霎时头晕眼花! 第255章 你说什么 时绾被送进医院做检查。 她惨白着一张脸忐忑不安的躺在病床上,腹部时不时的传来阵痛,眉心难受得拧起来。 冰凉的仪器落在她的肚皮上,肚子里也并不安分,大概是能感受到什么,刺激得她咬唇抽气,忍不住用想要用手去抵挡。 “不要乱动。” 医生斥了她一道,动作严谨神情冷肃。 时绾忍了忍,紧紧的攥着拳,没多会儿就大汗淋漓,鬓角湿漉漉的。 她整个人仿佛是从水里捞出来,眼睛盯着天花板,光照得她眼球干涩,转了转,格外的刺痛。 医生收了手,又拿过旁边的检查报告单,冷眉认真的看着。 安静使得她的心跳声愈渐剧烈,怦怦的蔓延至耳膜,让她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直至现在,她都是有一种恍然又不可置信的感觉,更有劫后余生的惊恐。 浓烈的消毒水气味中,还伴随着一抹清润舒缓的气息。 她微微偏过头,看见自己肩头上的白色西装外套,上面还有零星的血迹。 时绾滚了滚艰涩的喉咙,脑海里想到那时的疯狂危险,此时此刻都还惊魂未定。 脑子也跟着乱糟糟的。 直到检查完毕,医生宽慰的声音响起:“好在没什么大碍,胎儿的情况还算稳定,只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就行,你现在的孕期必须避免再次发生这种事情,否则下一次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时绾霎时大松一口气,她舔了舔干燥的唇瓣,迎着头顶的灯光,微微眯起眼,“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等她在小床上缓过一阵后,腹部不再闹腾,她才安排了病房住进去。 没过多久,病房的门突然被敲响。 时绾下意识的紧绷着身体,抬头看去,就见病房的门被推开,门口站着一个浑身上下略显狼狈的男人。 冲着她微微一笑,走近了,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下的打量着,“你没事吧?” “没事。”时绾摇了摇头,问他:“你的伤怎么样了?” 李岳给她倒了一杯水过去,随后坐在病床边,他的头上裹着一圈白色绷带,手臂上也是,身上有着一股药水的气味。 “小伤,不严重。” 时绾看着他,目光盈盈很是诚恳:“谢谢你。” 李岳笑,“跟傅琮凛联系了吗?” “嗯。”时绾张了张口,傅琮凛应该也知道了这件事。 毕竟当时事情发生得突然。 江洁横冲直撞的开车追着他们,却被突然冲出来的一辆黑色汽车拦截。 那是李岳的车。 他见着时绾上的车离开,亲眼看见江洁的车闯了红灯,疯了似的朝他们撞上去,他在后面想也没想,直接岔开了车流,狠狠地擦过江洁的车,将其挡住。 却还是造成了一定的影响,载着时绾的那辆车,司机转弯甩车头,急急避开。 所幸人没什么大碍,最惨的还是江洁的车,直接撞在了马路边的石柱上,硝烟四起,她人也头破血流失去意识。 现在也在医院里。 …… 傅琮凛知道时绾出车祸进医院的消息时,正在和闻厉鹤这边进行第三次合作洽谈。 双方你我没有一丝退让,气氛焦灼,环境压抑,跟着来的下属没有一个敢大喘气的。 偏偏两位掌权人,一个比一个冷静,也更是剑拔弩张。 一通电话打破现场逼迫的氛围。 傅琮凛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冷沉下去。 直接离开。 闻厉鹤在后方怡然自得的撩起眼皮,“傅总,你这就是打算甩手走人了?” 傅琮凛脚步未停,浑身戾气。 “如果这样的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我们之间的合作谈崩了?” 没有回答。 谭谌也脚底抹油,飞快地跟上去。 留下闻厉鹤一行人。 等他下了楼,谢安颖在车里等他,冲着他撩了撩手,“成了?” 闻厉鹤松了些领带,“没成。” 她哼声笑了笑,“也是,我看见他急急忙忙的离开,想来应该是出了什么事。” 闻厉鹤扬眉,“你知道?” 谢安颖把玩手机,给他看了眼当地的推送的新闻八卦,说的是就在不久前,江边附近发生了一场车祸。 闻厉鹤多看了两眼,性感的喉结滑动,嗓音磁实,“时绾?” 谢安颖若有所思的盯着他,“你不知道?” 闻厉鹤掐着她的下巴抬起来,大拇指摩挲着她的唇角,男人眉眼带笑,却是没多少人情味,“别把我想得那么龌龊,那可是一尸两命,我赔不起。” 谢安颖笑容更大,“有替罪羊也不是不行。” 她说:“我还以为是你指使江洁这么做的。” 男人扣着她的脸带过去,滚烫的唇舌落下来,“她现在是狗急跳墙,不需要我教她怎么做。” 在他这边讨不到好处,前不久又丧母,傅琮凛也在追着她查,听说她自己以前惹出来的骚没还完,害得人进监狱这档子事被人捅了出去,家属找上来闹了。 下唇被咬了一口,微疼,谢安颖垂下眼睑去看他的脸,对上他的眸眼,“男人还真是够无情的,利用完就扔。” “互利互惠懂吗,我在她身上看不到价值,又何必再跟她来往。” “是吗。”谢安颖抬手揽住他的脖颈,人贴上去,暧昧的用手摸过他的脸侧,“今晚有空?” 闻厉鹤面不改色,“有事?” “跟我爸吃顿饭,让你看看我的价值。” 男人低低的发笑,兜着她的臀,拍了拍,“这么懂我。” 她用他的话挡回去,有些漫不经心的意味:“互利互惠罢了。” 而后靠近他的耳畔,温热的气息落下来,“跟你,很爽。” 贴着她的力度徒然加大,男人的眸眼深意的眯了眯。 …… 傅琮凛来的时候,李岳已经不在病房了。 时绾在睡觉。 睡梦中也并不安稳,仍然心有余悸,惊醒后一眼就看到床边的傅琮凛,她呼吸微顿,而后才安心下来。 男人的手正紧紧握着她的手。 抬眼便对上他那双浓黑的眸。 “你什么时候来的?” 出声沙哑,时绾试着清了清嗓子要坐起来,肚子却徒然抽疼,她眉心一蹙,又躺回去,呼吸有些发沉。 “有一会儿了。”傅琮凛靠过去摸了摸她的脸,“肚子不舒服?” 来了医院以后傅琮凛就将时绾的情况给全数看了个遍,知道她没什么大碍后,才缓了情绪。 “没事。” 他的目光紧锁在她身上,眉宇皱着,男人的面色冷沉,薄唇抿起来,“不是说了让你少出门吗。” 时绾有些愧疚也有些局促,她吸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 离上一次见江洁已经过去有段时间了,她在老宅待着哪里也没去,回公寓后才被文情约出来,谁能想到江洁那么癫狂。 “你怎么又跟李岳扯上关系了。” “跟他有什么关系?这明明是你的问题,江洁为了谁针对我,你自己不清楚吗?” 时绾觉得好气又好笑,还真是巧了,李岳大多能帮到她的地方,傅琮凛根本就沾不上边,现在又是李岳帮了她一把,人命关天的情分她都还没想好怎么还,傅琮凛还要过来找不愉快。 时绾的话俨然也没让傅琮凛的情绪好到哪里去,“你是在怪我?” 时绾本来也只是随口一说,但是傅琮凛盯着她看得很认真,时绾一时间也有些僵滞,她动了动手指,去扯他的袖口,“我不是这个意思。” 男人敛眉,神情有些阴鸷。 时绾伸手过去抱他,有服软的意味,“只是文情约我,朋友间吃个饭而已,而且这次还要谢谢他,如果不是他错开江洁的车……” 剩下的话没说出来,也都知道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后果。 时绾侧着身,有点费劲。 傅琮凛任她抱着也没回应。 在她忍不住收手的时候,男人忽然拥住她,将她的头贴在自己的胸口,能感受到他的胸腔在震动,“对不起。” 时绾顿住,眼眶蓦然发热。 她今天受惊后都忍着没哭,在听见他这句话后眼泪突然就汹涌而出。 她单薄的肩在颤动。 傅琮凛抱得更紧了些,手不断的摸着她的发顶,男人的嗓音沙哑,又隐忍的吻过她的额头。 他不说话,只无声的安抚着她。 温热的大掌一下又一下的带着力量试图将她包裹起来,护她周全。 时绾是害怕的。 她怎么能不怕。 许久后,时绾冷静下来,傅琮凛捧起她的脸,亲了亲她的眼皮,“不会再有下次了。” 他保证。 时绾:“我想喝水。” 傅琮凛看着她,随后起身去给她倒水。 时绾精气神不太好,不想跟傅琮凛谈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渴了就喝水,饿了就吃东西,乏了就睡觉。 关于江洁,她暂时也不想过问。 只傅琮凛离开后,晚上又来了一趟医院,告诉她江洁被警察带走了。 时绾情绪淡淡的,“哦。” 第二天,她准备出院的时候,被警察带过去做笔录,傅琮凛陪着一起。 跟着来的还有李岳。 不仅仅是车祸事件,傅琮凛同时递交的还有之前她以宋半夏身份对时绾的所作所为,之前是没将证据集齐,把柄没全数攥在手里,经过撞车这件事,傅琮凛也等不了了,抓紧让谭谌准备好,栽赃、蓄意、雇凶,无论哪件事都足够让她喝一壶的。 证据摆在面前,轮不到她拒之否认。 江洁似乎也很平静,不急不躁的。 她要求只和时绾见面。 傅琮凛不放心,要跟着前往。 时绾心念一动,不知道在想什么,拦住了他,安抚的摸了摸他的手,“她被关着,对我又不能怎样,我也正好有些事情想问清楚。” 傅琮凛没松手。 时绾给了他一个安定的眼神。 男人才丢开。 旁边的李岳看着夫妻二人颇有些依依不舍的感觉,勾了勾唇,走过去拍傅琮凛的肩。 他转头时俨然没了对时绾的那般柔情与温和,眉眼格外冷冽,眸色凉薄。 李岳把他叫出外面,递给了他一支烟。 傅琮凛看着,没接,“时绾不喜欢。” 李岳不置可否,自己拢了烟在指尖。 清峻的男人动作都很是自然随和,烟雾飘散时,李岳偏头看向他,“我见过你。” 傅琮凛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有淡淡的疑惑。 李岳笑了笑,又没继续说了。 他的记忆飘远。 远在什么时候呢,在他真正认识时绾后,觉察到自己对她有些心思的时候,还没想好要不要戳穿的时候——傅琮凛已经捷足登先了。 那天晚上下了雨,他临近毕业,回校带走些东西。 就在离学校不远处的那颗大榕树下,停留了一辆车。 本是无意间瞥见的,只是车厢里的灯映着女人的脸有些亮,太惹眼。 他看了个真切。 亲眼所见时绾胆怯又小心翼翼的凑上去,亲吻一个男人。 那时李岳还在和父亲纠缠家庭矛盾,傅琮凛已经在商界名声大噪了,他对他的了解,仅仅只是传闻中冷厉果断的傅三少。 第一次见,没想过他的身份是谁,只知道时绾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他回到宿舍后,周措见他情绪不太好,问起他是不是又和他爸吵架了。 他淡淡的笑了下,说:“没事。” 只是可惜一场还没来得及开始表明心意的爱恋就已经昭然结束了。 再后来知道时绾的事情,是她结婚。 圈子相近,他见过傅琮凛的照片,恍然觉察,原来他就是时绾主动亲吻,喜欢的那个男人。 …… 时绾脚步不疾不徐的走到羁押室门前。 江洁正在里面坐着,似有若无的还能听见她在哼歌,她的一条腿折了,身上各处也有不少伤,原本是在医院养着的,只是被傅琮凛强制命人带到了警局。 四周的环境逼仄,对她似乎也没有影响,听见脚步声,微微抬起头看过去,见到时绾,她哼笑一声。 时绾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想想也是,她的确可笑。 大概是因为伤痛的缘故,羁押室的条件可比不得医院好,她面无血色,头发散乱着,像是疯子。 “你来了。” 江洁拖着自己不便的腿,一步一步的挪到窗口,紧紧的抓住铁栏杆,她鼓瞪着眼,五官有些扭曲。 “我还以为你不敢来。” “我为什么不敢?”时绾平声。 江洁盯着她咯咯的笑,“你现在肯定很得意吧,你说你真是,为什么每次运气都那么好,我叫人整不死你,我自己也弄不死你,为什么啊?” 她越说,脸色越阴沉,手指狠狠地攥着窗口,大声嘶吼:“说啊!为什么!你告诉我,时绾,你告诉我!” 她现在已经是蓬头垢面,时绾往后退了两步,目光冷静地看过去,“为什么?邪不胜正,你说是为什么。” 江洁一震,随即又突地大笑起来。 时绾微微拧眉。 “邪不胜正?”江洁重复念着这几个字,笑得愈发凶猛。 笑得眼泪都掉出来,她摇了摇头,似在自言自语。 “说什么傻话呢,我怎么可能是邪,你都不知道,我啊,从小就喜欢琮凛,见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他是我的,我那么喜欢他……” 时绾抿唇。 听见她说:“我为了让他看我一眼,摔坏了他最喜欢的模型,栽赃给佣人,为了跟他亲近,害他生病,我才能照顾他,为了让他和我在一起,你知道吗?” 江洁猛地抬头扑过来,她狞笑,“他被绑架了,你猜是谁放出的消息,是我啊,是我泄露了他的行踪,害他被绑架,可是也是我救了他,为了他我可以连命都不要,你敢吗!时绾你敢吗!” 时绾不可置信的定在原地,她微微睁大了眸眼。 “可他是怎么对我的……”江洁指着自己,又哭又笑,声音时高时低有些怪气,“他竟然背着我就结婚了!他爱上你了,他还要把我赶出国,你知道我在国外是过的什么日子吗?你看我这张脸,你猜我为什么要整容,全是拜他所赐!” 江洁抬手慢慢的摸着自己的脸,一寸一寸的抚过去,呼吸渐渐急促,她恶狠狠地盯着时绾,音调尖锐高亢:“都是因为你!因为赵云姒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让我失去工作失去住所,害我欠上高利贷,害我整天人不人鬼不鬼,我这张脸啊!是被人一刀刀划破的,你知道吗!你怎么不去死你为什么不死——” “肃静!” 旁边的警员严肃的敲了敲门,又看向时绾,“傅太太,烦请保持距离注意安全。” 时绾颤了颤眼睫,嗓音干涩,“好。” 她偏过头,眼神没有一丝同情,“江洁,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你好自为之。” 江洁徒然愣住,她收了笑,目光倏尔凶猛凌厉,看着时绾要离开,她瞬时暴怒起来:“我好自为之?时绾,你以为你的下场会好到哪里去,从头至尾,只有你才是蠢的那一个!你被骗了!你被他们傅家耍得团团转!你犯贱!他们害你家破人亡,你还要为他们傅家生儿育女,笑话!” 时绾猛地驻足扭头,“你在说什么?” 第256章 奇怪的话 时绾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的,她撑着墙面,一步又一步,步伐格外的僵硬,攥着手,都不由自主地冒出冷汗。 她从羁押室出来时外面就只有傅琮凛一个人。 听见脚步声,男人侧身,紧皱的眉目有一霎的松懈,在看见她苍白的脸时,又瞬时凝起来。 傅琮凛阔步上前,也没顾及周边还有其他人在,径直握住她的手,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声音很轻:“她没对你怎么样吧?” 时绾摇了摇头,“没有。” 江洁被关着,又受伤不轻,除了那些尖锐的话语之外,其他的她什么都做不到。 傅琮凛不是很放心,摸到她的手心都是汗,力度重了些,眸光都变了,“和她都说了些什么,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时绾皱眉,“一些奇怪的话。” “嗯?” 她却没有再说,只看起来心神不宁的,视线从他身后扫过,“李岳呢?” 傅琮凛眸光灼灼,攫住她的脸,淡声:“走了。” “那我们也走吧。” 上了车,时绾用纸擦着自己的手,她偏头看着窗外,渐渐的有些失神。 傅琮凛开着车,视线时不时的扫过她,男人的脸色愈渐冷沉。 “想吃点什么?” 时绾被他的声音拉回注意力,她轻声询问:“不回公寓吗?” “今天在外面吃。” 时绾没什么可想的,“你决定吧,我都行。” 听起来兴致也并不高。 傅琮凛握紧了方向盘,男人的指骨绷得很清晰。 她的情绪这么明显,却什么都不跟他说。 傅琮凛也猜不准江洁在里面跟时绾说了些什么话,让她仿佛像丢了魂似的。 时绾表面云淡风轻,实际心乱如麻。 她细细回想江洁说的话,试图从中发掘出里面的真相和要点。 什么叫她被傅家骗了。 傅家又何时害得她家破人亡? 在她质问过后,江洁却阴恻恻的盯着她笑,说等着她后悔的那一天。 她再追问,江洁却闭口不谈。 神情颇为得意,甚至是幸灾乐祸。 女人的眉几乎要拧成一股绳,时绾动了动手指,想着想着便将目光落在身旁的男人身上。 “傅琮凛,你骗我了吗?” 傅琮凛闻言看了她一眼,神情淡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我也不知道,她说你们傅家在骗我……”时绾摸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用指腹去触碰上方的钻石,硌得有些刺痛。 她说到后面声音很小,又是在路上,车飞驰着,傅琮凛听得并不是特别清楚。 “什么?” 趁着红灯时,他停下来,单手把着方向盘,换了个稍微懒散的姿势,另只手探过去摸了摸她的手背,放在掌心捏了几下。 “没……” 她喃喃,又有些走神。 “时绾。”他叫了她一声。 时绾抬了抬眼皮,“嗯?” “你跟她在里面都谈了些什么,她说我坏话了?” 时绾看着他,男人也恰逢转过脸,湛黑的眸眼凝着她,带着认真的情绪,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时绾抿了抿唇,想到之前江洁说的那些话,没由来的笑了下,“是说了你的坏话,还告诉我了些可能连你都不清楚的事情。” 傅琮凛眉心轻皱:“什么事。” 时绾却扬了扬下巴,丢开他的手提醒,“开车。” 傅琮凛转头,红灯过了,车渐渐的又流动起来。 时绾便把江洁说的话,挑三拣四的说给他听了。 听完之后男人很沉默,并未有任何的言语。 他只是想到老爷子多次耳提面命的说江洁心术不正的话。 时绾看了他一眼,往他那边凑过去了些,有点好奇,“我怎么不知道你把她在国外搞得那么惨?” 傅琮凛喉结上下一滚,声音平静:“她前脚害你流产,后脚撺掇赵云姒欺负你,小施惩戒,很惨吗?” 他没说的是,江洁还在公馆安插人,这是他极为反感的。 时绾又不是圣母,江洁就是自作自受,有什么也跟她没关系,无论她是毁容还是被人欺辱。 她只关心一个问题:“那她会被判多久?” 傅琮凛口吻如常:“无期。” 时绾点点头,“终身监禁,挺好的。” 顿了会儿,她问:“之前网络上的视频,真的跟她没关系吗。” 关于这事,傅琮凛在查到那个女明星身上后就断了,至今没有进展。 只能是藏在暗处的人,手段太过高明,做的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给人发现可能的可能性。 “有没有关系她对你都已经构成不了任何威胁。” 时绾:“那还是膈应。” 傅琮凛不着痕迹的扫过她,“别想太多。” 过了半晌,时绾突然说:“有个为你做到这种疯狂地步的追求者,你难道就没什么想说的?” “说什么。” 时绾摸了摸下巴,“你就没有一点恻隐之心吗?” 傅琮凛沉吟片刻,像是想到什么,问她:“你们女人是不是对白月光这种东西,都深信不疑?” 没设防他会突然这么问,时绾愣了下,随后点头,“大概吧,不是有说什么白月光朱砂痣吗?” 傅琮凛哼了声,有点倨傲:“荒谬。” 时绾:“……” 他追问:“那你说说,你自己是白月光还是朱砂痣?” 时绾:“我什么都不是。” 傅琮凛:“她也是。” 时绾垂眸,想装傻充愣蒙混过去。 可傅琮凛时不时的瞧她一眼。 时绾眨了眨眼,又重新背过身,用后脑勺对着傅琮凛。 傅琮凛嗤了下,“原来你胆子这么小。” 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无论时绾说什么,他都不会否认,可她偏偏不说,甚至在挑起话题之后,妄自菲薄。 时绾当没听见,不再和他纠缠这个话题。 心里好像有那么一点释怀,还有些许茫然。 …… 段素华知道时绾出车祸这件事后,差点没吓晕过去。 好不容易缓过劲儿,便马不停蹄的往她这边赶。 见了人,看她没什么大碍后,才算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你说说这是流年不利还是怎么,一个个的都跟车祸扯上关系,那能是随便说着玩玩的吗!人命关天啊,可算是你没出什么意外,我看后面几个月你就待在老宅算了,你这里小,老宅还有得逛,也不至于闷……”段素华看着时绾,忧心忡忡。 时绾听着她的话,有点惊疑,随后想起之前傅琮凛的二姐傅明月也出了车祸,那次还比较惨烈,是严重的追尾事故。 她觉得还在是公寓比较自在,自己说不过段素华,便让傅琮凛去劝。 好说歹说,才让段素华放了心离开。 不过有一点时绾比较好奇,问傅琮凛:“之前你二姐追尾撞车,是傅家用钱解决的?” 傅琮凛面色无异,还伸手让她的落进领口的头发扯出来,勾到耳畔后,“嗯。” 时绾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可能这就是有钱人的好处吧,只要有钱,什么都好解决。 傅琮凛一眼便能看出她心里在琢磨什么,她的情绪都摆在脸上,他看得一清二楚。 男人的声音低徐,“她的情况有些复杂,有傅家在,也不会让她有什么事。” “复杂?”时绾疑惑,她倒是不知道傅明月有什么奇特之处。 “二姐精神方面有问题。” “那你们还让她开车?” 这不是危害社会吗。 傅琮凛动作微顿,指尖擦过她的耳垂,揉了两下,“那次是意外。” 他看着她,想说些什么,欲言又止。 “时绾。” 她仰头看他,神情疑惑。 傅琮凛动了动唇,“我有件事……”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来。 时绾回头去沙发上找自己的包,看见是文情的电话,就猜到她打过来的原因是什么,她看了傅琮凛一眼,“我接个电话。” 傅琮凛收了手抄兜,自己走到旁边去处理公事。 电话一接通,文情那边的大嗓门就传出来,吓了她一跳。 连忙捂着听筒去看傅琮凛,见他没往这边看,时绾拿着电话进了卧室。 “我没事,你不要这么紧张。” 时绾出车祸这事,是李岳告诉他的。 潼潼在她那里待了一天,白天还高高兴兴的,到了晚上不是要爸爸妈妈,就是要舅舅。 文情催着周措让他给李岳打电话,结果通了说暂时没空过来接人,让他们再带一晚。 还隔着电话把哭得抽抽噎噎的小孩儿哄睡下了,才挂电话。 第二天的时候,李岳带着一身伤过来接人。 当时周措没在家,文情见了人被吓得不轻,细下一问,才知道时绾出车祸这事,登时差点没炸。 “这女人怎么又蠢又坏,自己想死还要拉个垫背的,多大的脸,傅琮凛在干什么?就看着你这么被那女人欺负?!” 时绾安抚她:“已经采取措施了,她被判刑了。” 文情只是听着就觉得心有余悸,“这是你运气好,有李岳帮你挡着,要是他当时不在,也没那个想法挺身而出,现在指不定是一尸两命,随随便便判个刑就了事了?她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儿!这种人真的,五马分尸都不足为过。” 时绾笑了笑,“又不是黑社会,想什么呢,无期徒刑,让她在监狱待一辈子也挺好的。” 文情愤愤:“活该!” 又道:“算傅琮凛还有点儿良心。” 两人聊了会儿天,文情跟她提起一件事情来,“对了,你收到消息没,江影那边校庆,说邀请了往年优秀学生代表,李岳就在。” 时绾对此一无所知,“我不知道。” “你肯定是把群屏蔽了,前两天就在说这件事,我看他们那些人还在背后说你。” “说我什么?” 文情笑,“你现在可是大名鼎鼎的傅太太,别人都要羡慕死了,又是圈里的年轻影后,而且你又怀孕了,他们肯定酸,之前那些看不起你的人,现在肠子估计都要悔清了。” 在大学里,因为时绾长得漂亮性子又好,有不少追求者,且她上进心强,无论是功课还是底子都好,也受老师喜欢。 江影从来都不缺有钱人家的孩子,优秀的人更是不用说,但像时绾这种的,家庭条件平平无奇,却是条黑马,难免招人妒忌排挤。 “除了你和李岳,我也没怎么有联系。” 文情特别骄傲:“那我还是有眼光,交了你这么一个潜力股做朋友。” 以前哪里想过有朝一日,会和可望而不可及的傅三少打交道,还有周措这类的人,相当于是天降馅饼,文情都不敢信。 时绾出卧室时,傅琮凛正在办公。 她走过去坐在吊椅上,随手拿起之前没看完的书籍。 处于下午两三点的时间,阳光正烈。 穿过落地窗,照耀在地板上,斜斜折了几缕落在时绾的身上。 她皮肤白,自怀孕以后就鲜少施粉黛,在光晕的映衬下,连脸颊上的细碎绒毛都清晰可见。 女人安静地翻看着书,认真又专注,整个人都很柔和温顺。 觉察到灼热的视线时,时绾抬头看去,微微一怔。 不知何时,傅琮凛的视线从电脑上落在了她身上,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男人收敛了平素里清冷淡漠的气质,目光里透着满满的柔。 时绾稍稍抿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轻轻的咳嗽了两声。 男人立马正襟危坐,沉了眸色,“不舒服?” 时绾摇头,“不是。” 傅琮凛站起来踱步到她身边,摸了摸她的额头,没什么异常,也没收回手,而是顺着她的脸颊滑下去。 寸寸的描摹她的五官。 时绾耳根微微发烫,避开他的手,不自觉的偏过头,将视线重新定格在书籍上,随后问:“你不去公司?” “今天陪你。” 时绾翻了一页,“你之前打算跟我说什么?” 傅琮凛的手指抵在她的肩头,轻微的蹭了蹭,过了几秒他才开口,“你好像,从来没跟我说起过,你爸爸的事情。” 时绾僵了下,随即轻描淡写道:“怎么突然提起这个来了。” “好奇,也关心你。”傅琮凛在她身边坐下,语气平和,“你好像跟你爸爸的感情很好,可以跟我聊聊关于他的事情吗?” 时绾合上书,张了张口,没发出声音。 她转过头,对上傅琮凛的眼睛,他好像真的只是好奇,看她的眼神也带着关心。 也对,她爸爸毕竟是他老丈人。 时绾深吸了一口气,笑容很淡:“我和我爸爸感情的确很好,不过他在我十五岁那年就车祸去世了。” 第257章 玩得开心 孕妇的情绪总归是要敏感一些的。 时绾其实不太喜欢去回忆和她爸爸在一起的那些日子,太美好但又失去的突然,没人能理解她当时是什么感受。 用天塌了来形容她得知爸爸车祸去世时的感受,都并不夸张。 “你知道我喜欢香槟玫瑰吗,我人生里收到的第一束花就是它,是我爸爸送的,在我十岁那年作为生日礼物。” 那个时候时绾才多大,满心欢喜,等上了初中后,步入青春期,那时班级里流行些什么花语,还是少女心泛滥的她,也曾偷偷的去查过。 时绾回想以前发生的事情,眼眶微微泛红,她耷拉了肩,情绪有些低迷,“我爸爸他很普通,但他很爱我,我妈重男轻女,对我并不好,从小到大,都是爸爸更护着我些,就连我弟出生以后,他对我的好也没变过。” 傅琮凛不太能理解,但他看着时绾发红的眼睛,伸过手去握住她,试图以此安抚她。 时绾反握着他的宽大的手掌,顺势半躺在他的怀里,头抵着他的胸膛,举起他的手指腹细细的蹭过每一处指骨。 “你不是很好奇我送你的那枚打火机,为什么会是光的希腊语吗。” 之前傅琮凛问过她几次,她都闪烁其词或者闭口不答。 她笑了笑,将自己的手掌贴合着他的,把自己的那处妥善珍藏的念想说给他听:“香槟玫瑰的花语,里面有句话,说的是‘没有你的我就像是一只迷失了航线的船’,就是那种海上灯塔,照出来的光作用是引导船舶航行,你知道吗?” 傅琮凛扣着她的手,将人紧紧的拥在怀里,声音很沉:“嗯。” 他自然是不懂所谓的少女心和世俗的矫情心理,但他能知道时绾想要表达的意思。 “我爸爸以前就是那座灯塔的守护人,是给我指引方向的。”她哽咽了下,眼中有泪光在盈荡,“不过后来变成了你。” 傅琮凛的心仿佛被什么狠狠地撞了一下,钝痛,他垂眸凝视着眼下这张白净柔软的脸,呼吸徒然变得沉重。 他不是一个爱情至上的人,也并非感性,相反理智的可怕。 没人教过他怎么爱人,又如何去爱,在他这个圈子里,见多了貌合神离的夫妻,真真假假都已经变得不重要。 他最初招惹时绾时,只是把她当作一个被压抑逼迫的消遣。 时至今日,她成为了他的妻子,他也不敢应允,他何德何能被时绾放在这样一个重要的位置。 心不断往下坠,变得沉甸甸的,傅琮凛拥着时绾,紧紧的,像是铜墙铁壁,压着她,囚困着。 时绾不明所以他突然的情绪变化,只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困难,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去推拒他的肩。 却蓦然感觉到一只大掌拖住了她的脸,紧接着一片阴影落下来,男人抵着她的额头,嗓音喑哑:“时绾。” 他叫她的名字。 却没继续说话。 时绾耐心的等着他。 他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你会怎么做?” 时绾微怔,随即勾着唇笑,她手回搂着他,搭在他的头发上。 男人的发不如女人的柔软,却在她的掌下变得温顺。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漫不经心,“你为什么要骗我?” “这只是一个假设。” 时绾想了下,偏过头,让自己离他远了些,对上他漆黑深沉的眸眼,“分情况吧,比如,你要是在我孕期出轨什么的,还瞒着我,那我们就离——” 婚字还没说出口,就猛地被他打断,男人斩钉截铁,“不会有这种事发生。” 她便换了个说法,“那就跪榴莲去,跪到我满意,原谅你为止。” 说完她又笑,大概是设想了那副场面,放低了要求,“榴莲还是算了,跪键盘就行。”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她想啊,像傅琮凛这种养尊处优的男人,怎么可能屈尊降贵的双膝下跪老实跪键盘。 傅琮凛目光深深地落在她脸上,眼底有汹涌在翻滚,最后又归于平静,他的手指贴着她的眉眼,缓缓滑过,“就这样吗,会不会太简单了。” 时绾自从怀孕后就有午休的习惯,今天还没午睡,阳光正好,她跟傅琮凛聊了半会儿天,睡意就涌上来了。 她柔柔弱弱的打了哈欠,还记得注意自己的形象,抬手遮住了自己的半张脸,眼泪顺着眼眶滑下,滴在傅琮凛的指尖。 他动作微顿,“想睡觉了?” 时绾点点头,握着他的手给自己擦眼泪,又蹭了蹭,水盈盈的眸眼盛着光,很潋滟,这才回复他之前的问题,“哪里简单了,你以为键盘是那么好跪的?你要是觉得这个惩罚轻了,那你可以挥刀自宫,岂不是来的更快?” 傅琮凛垂首,声音低低沉沉的带了点笑意,“那你下半生的幸福不就没了。” 能听得出他话里的深意,时绾翻了他一眼,撑着他起来,懒懒散散的动了动肩,“所以说啊,你好端端的骗我干什么,伤人又伤己。” 傅琮凛抱着时绾回卧室休息。 离开前亲了亲她的脸。 时绾又拉住他的手,“你手机呢?” 男人挑眉,“怎么,查岗?” “谁查岗,音乐胎教。” 她的手机没电正在充,傅琮凛也没多问,晃了下她的手指,“在外面,我去给你拿。” 时绾这才松了手。 傅琮凛从电脑旁拿起手机,按了免打扰模式后,又点进之前时绾在他手机上下载的音乐播放器。 是上一次时绾生病住院,拿去听过歌的。 他折返卧室,将手机递给时绾,叮嘱她:“别听太久。” “我知道。” 她看着手机屏幕,“你没删啊。” 傅琮凛站在床边看她,“为什么要删。” 时绾笑。 也不知道为什么笑。 她的眉眼很温柔,“那你出去忙你的,我听一会儿就睡。” 傅琮凛:“手机放远点。” “知道了。”她撵他走,嫌弃他像个小老头似的罗里吧嗦。 傅琮凛离开。 男人在电脑前坐了片刻,随后起身,在茶几下的收纳盒里,翻出一枚黑色的打火机。 戒烟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收纳盒里还放着拆了封的半盒香烟。 傅琮凛坐在沙发上,指尖摩挲着打火机上的希腊语纹路,看着有良久的失神。 回神时,已经轻车熟路的取了支烟出来,“嚓”的一声点燃,火光在眼底跳跃,顷刻间,烟雾缭绕。 男人微微眯起眼,享受着尼古丁的围绕充斥,吞云吐雾时,神思游移,眼前都变得虚无。 心里越是愈发压抑又烦躁。 傅琮凛站起来走到阳台处。 外面的阳光刺眼,就像是火星子,引燃了祥和的一片寂寥,变得熊熊热烈而危险。 险些令人避之不及。 傅琮凛狠狠地深抽了几口,动作凶猛,不应期的承受让他不由得咳嗽出声。 青雾朦胧间,男人的眉眼凛然,脸色冷沉。 …… 太阳西斜后,万家灯火开始渐渐的笼罩着整座城市。 荣溪坐在笙箫馆的豪华包厢里,一桌子人,除了她一个人女人之外,其他全是男人。 烟熏火燎,推杯换盏间,她的神思已经不甚清明了。 “荣主管,发什么呆,还不快敬李总一杯!” 侧前方突如其来的呼声,让她回过神来,她抬眸,对上一双充满兴味笑意的眼,男人痞气的晃着酒杯,骨子里散发出那股深深地恶劣与张狂。 荣溪紧紧的掐了下自己的手心,勉强的扬唇笑了笑。 这是远山集团董事会,第五个大股东的儿子梁肇,身份地位都摆在那里,她拒绝不了。 而梁肇口中的李总,是另外一家公司的老总。 油光满面,身宽体胖,正对着她笑,那双鼠眼里充满了贪婪。 荣溪下意识的反胃,手却不由自主地伸向面前还剩半杯的酒杯。 一只手探过来,她眼皮一跳,李总的笑就在眼前,他脸上的肉颤动着,手里的酒正肆无忌惮的往她的杯中倒。 “都说茶满欺人,酒满敬人,怎么说小荣也该有点诚意才行啊,是不是?” 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酒杯盛满溢出,李总才收手。 同时扬起自己的酒杯,冲着她扬了扬。 荣溪深吸一口气,没有任何迟疑,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微笑,“李总,我敬您。” 说完,她就仰头一饮而尽。 中间没有任何停顿,又急又猛,灌得两眼通红,随后她笑看李总,示意自己的诚意。 “好!就喜欢小荣这么豪爽的人!”李总显然很满意她的行为,眼里的贪婪愈发得寸进尺,直勾勾的将视线落在她鼓胀的胸口。 荣溪感到一阵恶寒,胃里在翻涌。 她几乎是想对梁肇求情,让他放自己离开。 可是她却不敢。 又连着喝了两杯,荣溪脸红脖子粗,已经头晕目眩了,迫不得已的站起来,打了招呼说要离开去趟洗手间。 梁肇看着她笑,“荣主管别着急啊,洗手间包厢里也有。” 意思就是否决了她要离开的举动。 荣溪撑着桌面,陪着笑,“梁总,我酒量不太好,让您见笑了,想出去透透气,好回来陪您喝个畅快。” 梁肇却没说话了,只带着深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荣溪一时间走也不是,坐也不是,艰难的滚了滚喉咙。 旁边的李总是个明眼人,连忙摆摆手:“瞧小荣说的,想透气啊,谁也没拦着你,最好是快去快回,我们一桌子都还等着你喝个够呢!” 有哄笑声响起。 荣溪的脸愈发的热。 李总算是给了她个台阶下,她忙不迭的踩着高跟鞋离开。 上洗手间是假,出来透气是真。 再这么喝下去,她觉得自己可能会出事。 还没走两步,就猛地被一股蛮力拽过去,惊呼的瞬间,一只手落下来紧紧的捂住她的嘴。 荣溪瞪大了眼睛,头顶落下男人带笑的痞音:“我说了别急,荣主管怎么就不听呢?李总的面子是面子,我的面子就不当回事儿?” 荣溪惊骇,感觉到腰上流连了一只危险的手。 她猛地挣扎起来,眼睛都被逼红了,好不容易有喘息的机会:“梁总!您喝醉了!” 梁肇居高临下的抵着她,吃吃的发笑,“说什么胡话,我怎么可能喝醉。” 他攫住荣溪的下巴,用了力气,“老子瞧了你这么久,没点儿眼力见送上来,非得让我动粗你才明白是不是?” 说着就要凑过去亲她。 荣溪霎时惊叫,猛烈的抵抗,“梁总!梁总您别这样!” 高跟鞋踹过去,踩在男人的皮鞋上。 梁肇吃疼,皱着眉没什么耐心,手上更是发了狠,“装什么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清高归清高,装过头了可什么好处都捞不着。” 荣溪胡乱的躲着他,力量不及男人大,她疯狂的撕扯叫嚷,在梁肇的手贴在她大腿时,崩溃的求饶:“梁总!求您别这样别这样——” “啪!” 酒瓶摔碎的尖锐声音打断了两人间的拉扯。 荣溪和梁肇同时看过去。 就见不远处站着一个正在抽烟的男人。 抬头对上两人的视线,男人懒懒勾着唇笑了下,意味不明道:“这么按耐不住,发情都发到这里来了?” 被人破坏了气氛,梁肇的脸色阴沉难看,隔着烟雾看清了那人的脸,他才丢了荣溪,慢条斯理的整了整自己的衣衫,眸光阴鸷,脸上却带着笑,“我说谁这么大胆敢坏我好事,原来是赵总,赵总今天兴致这么好,来玩儿?” 赵闲掐着烟,面不改色,“来笙箫馆除了玩儿还能干什么,也对,不是谁都像小梁总,不分场合的就发起情来了。” 一句小梁总,已然叫梁肇黑了脸。 又发情,什么才会发情,动物畜牲。 赵闲说完也没去看梁肇的脸色,转而移了目光,落在瑟缩在角落里,头发散乱,惊恐无神的女人脸上。 顿了顿,唇边的笑更大,“原来是荣主管啊,奇怪了,我怎么没听说远山的女主管现在成了女公关?” 梁肇的脸阴沉得不能看,“这好像跟赵总没关系。” 他好歹也是远山小股东,赵闲算什么东西,不过就仗着和傅琮凛交情好,但那也不代表远山轮得到他指手画脚。 “赵总常在花丛过,想来也知道有时候是情难自禁。”说着他抬手揽过荣溪,在她受惊反抗时,狠狠地压制住她,“我跟荣主管你情我愿,就不多打扰赵总雅兴了。” 赵闲目光落在他搭在荣溪肩上的那只手,“好一个你情我愿。” 荣溪的肩疼得仿佛要被捏碎,她颤了颤唇。 不敢去看赵闲,却能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说来好笑,那天她拒绝他时,让他难堪的场面还历历在目,如今风水轮流转,到她在他跟前抬不起头来。 赵闲动了动手指,将烟递到嘴边再吸了一口,他哂笑:“我跟荣主管也算是老熟人了,倒是不知她何时跟梁总成了。” 梁肇亦是冷笑,勾起荣溪的下巴,口吻温柔,眼底却暗含警告与威胁,“来,小溪,告诉赵总,我和你是不是情投意合?” 话音刚落,气氛倏变。 赵闲捏着烟,指尖施力,烟头被微微压弯。 好整以暇的等着荣溪的答案。 荣溪头脑混乱,她颤巍巍的对上梁肇的眼睛。 脸上有另一道紧逼的视线,仿若锋利的刀,一着不慎,便落在了她的皮肉,叫她痛不欲生。 赵闲和梁肇。 荣溪尽量的保持着自己的一丝清醒。 嫣红的唇动了动,上下的张合,她声音不大不小,在场的两个男人却听得清清楚楚,“是……” 梁肇毫无意外的扬唇深笑。 “听见了吗,赵总?” 烟断了。 落在地上。 赵闲抬脚蹍过,目光轻飘飘的从荣溪身上滑过,又落在梁肇那张得意狂妄的脸上。 “没意思。”他说,又扬了扬下巴,一派云淡风轻,“玩得开心。” 随后离开。 第258章 老婆奴啊 等赵闲离开,荣溪才从梁肇手下挣脱出来。 女人红着眼,紧紧的咬着唇,脸色惨白,“梁总,请您放开我吧。” 梁肇对荣溪的确是有那么几分意思的,少见的清汤寡水,让他很感兴趣,如今被赵闲这么一打岔,男人的兴致也少了大半。 再看荣溪一副贞洁烈女的模样,梁肇拂了拂袖,更是兴致全无,对赵闲也恼了几许,暗自记了一笔帐。 也没等到梁肇的回答,荣溪话音刚落,就狼狈的转身离开,背影看去显得格外的惊慌失措,落荒而逃。 梁肇微微眯起眼,盯着她的身影,指尖无意识的捻了捻。 这女人的腰,挺软。 就是性子冷清还有点烈。 想要驯服估计还没那么容易。 不过没关系,他梁肇多的是耐心。 男人的神情显露出轻浮,目光又落在地上的玻璃碎片上,想到听见的一些风声,眼底的兴味更浓,“多清高又怎样,上了床不还是跟那姓傅的老婆一样,放荡。” …… 赵闲回了包厢,从兜里摸出烟盒,抖了抖,空空如也。 恰逢魏行洲指尖夹着一只烟正欲点燃,他探过手去顺走。 魏行洲:“……” 他转头看见赵闲阴沉沉的脸色,眉毛一挑,“怎么这副脸色,活像你被绿了似的。” 这简直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赵闲凉凉瞥他一眼,“不会说话就闭嘴。” 魏行洲一听,兴趣瞬间就来了,“真的假的,难不成你出去出去一趟,还来了场艳遇不成?” 男人穿着黑色衬衫,领口随意的敞开些许,靠坐在偏角落的地方抽烟,烟雾萦绕着,有跳跃的五彩灯光射过来,衬得他愈显斯文。 赵闲是他们这个圈子里,容貌是最为偏女相的,倒也不是娘,打眼一瞧就觉得这人好相与,一双桃花眼,笑起来的时候格外无辜,实际满肚子坏水揣着,最是腹黑。 像魏行洲这类有点五大三粗的男人,时常就被他坑得仅剩一条底裤。 赵闲吐纳了一口香烟,顿了顿,才换了个稍微舒坦的姿势,视线落在不远处暧昧交缠的男女,神情木然,“我刚在外头碰上梁肇了。” “他?” 魏行洲从前方的茶几上拿了酒,闻言动作稍顿,眼皮子撩起,似笑非笑,“你跟他来劲儿了?” 赵闲:“荣溪也在。” 魏行洲喝了一口冰冰凉凉的酒水,当真是凉到胃,整一个都是冷的,他打了个哆嗦,“不是不管她事儿吗。” “梁肇把她压着做龌蹉事,我能不管?” 魏行洲之前对荣溪的印象还挺好的,不过自打上次赵闲生病住院的事情后,他就觉得荣溪这女的心真狠。 特么比时绾都还狠。 之前赵闲在笙箫馆,他跟荣溪说得没余地,让她走,她当真还就甩手走人了。 最后一通电话打到他头上,半夜从被窝里爬起来,急急把赵闲往医院里送,又是洗胃又是高烧挂水的,一番折腾,让魏行洲气得不行。 他这人最喜好及时行乐,见不得什么纠缠没你我不行这类戏,劝也劝不动,干脆不说,让赵闲自作自受,也好认清荣溪的嘴脸。 果然等他出院后,人清醒了,不再死缠烂打,选择放弃。 现下又听见赵闲提起荣溪,魏行洲心里都很平淡了。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虽然好马不吃回头草,但狗也改不了吃屎。 “嗯,管,有用吗?她认了你?” 就是因为没什么用,对方显然也不想跟他有任何交集,他才郁闷的抽烟。 他不放心,支愣魏行洲,“你跟谭秘书打听打听,查查他们在哪个包厢。” 呵,又打算英雄救美。 也不看看这美愿不愿意被救。 魏行洲懒得搭理他。 赵闲眉心一拧,膝盖去撞他,“跟你说话没听见?” “叫爹。” “……” 他硬气,“你这逆子,无法无天。” 魏行洲气笑了,把手机摸出来扔给他,“你自己打呗,使唤我作什么,我又不关心。” 赵闲垂眸,扫到手机屏幕上谭谌的电话号码,迟疑了两秒,还是拿起来。 魏行洲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心里冷笑,还真是狗。 他起身,径直离开。 留赵闲一个人。 . 夜幕彻底黑沉下来。 荣溪拎着包从笙箫馆脚步不稳的出来。 夏日的晚风是热的,非但没有令她清醒,更是头昏脑涨。 她踩着高跟鞋走了一段路程,手里拿着手机,酿酿跄跄的走到公交站台,再也忍不住,一个腿软,猛地跌下去,所幸扶住了长椅,坐了上去。 眼前迷糊重影的盯着手机屏幕,试图看清上面的字眼,越看眼前越花。 她重重的吐出一口酒气,呼吸很沉。 抵着额头半晌,她才重新将迷乱的目光落在手机上。 花费了一段时间叫了车,浑身难受的坐在长椅上,手抵着胃部,她面色潮红,脸颊边的发丝丝缕缕的因为汗湿拧在一起。 赵闲得到荣溪已经离开的消息才算松了一口气。 翻了翻联系人,在她的名字上停顿了片刻,最终收了手。 却听前方的司机道:“赵先生,是荣小姐……” 赵闲动作一停,寻着那声看过去,就见不远处的微微蜷缩的一个眼熟身影。 喉咙滚了滚,他沉眸:“停车。” 一辆车徐徐平稳的停在公交站台前。 不多时,车门打开,迈出一条修长笔直的腿,紧接着,男人一跃而出,目标明确。 胃里仿佛火烧,一阵阵的火辣辣,荣溪抓了抓皮肉,痛得低吟一声,意识朦胧间,感觉到眼前投下一片阴影。 她费劲的睁开眼,看见赵闲,还以为自己喝多了出现幻觉。 男人居高临下的盯着她。 面无表情。 这时她才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想要站起身,才微微直了腿,肩膀就猛地被一股力压下,头顶落下那人不疾不徐的声音:“荣主管,还认识我吗?” 有汗滑到她的眼角,又涩又刺痛,她眨了眨眼,发出低弱的回应:“是,赵总。” 仿若听见男人一道漫不经心的轻笑。 如同以往,带了点撩惑又戏谑的意味。 “这么晚了,荣主管不回家在这里干什么?” 明明知道,还要多此一举的询问。 荣溪舔了舔干涩的唇瓣,混着酒意的声音低哑,“等车。” 赵闲故意偏颇她话里的意思,装作认真的看了眼手上的腕表,“啊,都十点了,这边的公交车估计是停了,要不荣主管就将就一下,搭个顺风车吧?” 她摇摇头,“我叫了车。” 赵闲如同没听见一般,充耳不闻的拎起她的包,“虽然之前是想做好事来着,但被荣主管拒绝了还很伤心,荣主管是个明事理懂得失的人,这次应该不会再拒绝我了吧?” 荣溪张了张唇,否认的话就在嘴边。 却在看见男人虽带笑却沉沉的眸眼时,把所有的话都吞了下去,她艰涩的吞咽着喉咙。 赵闲喜好打蛇随棍上,和煦笑笑的绅士有礼的朝她伸出一只手。 荣溪飘忽的视线落在男人的手臂上。 耐心等了几秒,见她没什么动静。 赵闲笑容更深,直接抄起她,温热的气息就堂而皇之的落在她的耳畔,“看来荣主管醉得不轻呢,连站都不站不起来,那赵某人就只好好人做到底了。” 话落就猛地打横抱起她。 荣溪惊呼一声,不自觉的挣扎。 腿弯被男人的大掌扣着,脸侧传来他带笑的嗓音:“别乱动,我也喝了酒,可能走得不太稳,你要是乱动,摔了可就不好了。” 话虽是这么说着,却是把人稳稳的抱进了车厢里。 紧跟着自己坐上去。 报了荣溪家的地址。 车厢里开着空调,不如外面那般闷热,一热一冷,令荣溪身上泛起了鸡皮疙瘩,她抬手抚上手臂。 鼻息间不止自己身上浓烈的酒味,还有车厢里的熏香,淡淡的好闻的,让人有些迷醉。 荣溪颤了颤眼睫,像是想到什么,突然动了下。 旁边男人的目光就正大光明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紧了紧手,“手机…” 她的手机还在包里。 包却在赵闲那边。 赵闲勾了勾唇,将包递给她。 手背不经意的擦过她的腿。 裸在外面,柔顺性感的丝袜。 赵闲明显能感觉到她的瑟缩。 男人眼底的笑愈发浓烈。 他微偏头,扬起自己的外套扔在了她的膝盖上。 荣溪低着头取消手机上的订单,目光里突然闯进黑色的西装外套,她动作放缓了些,眼前一片迷糊,又顷刻清明了些。 荣溪的住所,赵闲来了不知道多少次,已经轻车熟路。 这次却是把人送到小区外,好整以暇的坐在车上,没有动作。 荣溪站在车门外,手指扣着自己的包,她的嗓音发紧,“今晚,谢谢你。” 赵闲挽唇:“不客气。” 说完便主动的勾过车门关上。 不多时,黑色的宾利绝尘而去。 没有一丝犹豫。 都说养成一个习惯,大约需要21天,半年多,也不知道有多少个21天,她好像被迂回得习以为常了,诈然疏离有些患得患失,但也能接受。 荣溪在原地站了半晌,等风撩她的发尾吹拂到脸边,她才猛地醒神,摇了摇头,头也不回的往里走。 …… 因为和荣溪说清,赵闲单方面闹崩的原因,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来远山了。 熟门熟路的摸上了总裁办,还在走廊上,就看见几个人恹恹委屈巴巴的从傅琮凛的办公室里走出来。 赵闲脚步微顿,放缓了许多。 后面还跟着个一脸菜色的谭谌。 赵闲笑了笑,冲着他招手,“谭秘书。” 谭谌一抬头,见了人,神情有所缓和,“赵总,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赵闲单手抄兜,扬了扬下巴,“怎么了?” 谭谌唏嘘,“照常处理公事。” 他摸了摸下巴,有点雅痞,“发脾气呢?” 谭谌斟酌,大男人竟然有点扭扭捏捏的,“是跟董事会发生了点口角。” 之前傅琮凛因为时绾出车祸的事情,一意孤行的单方面毁了合作,和闻厉鹤那边彻底谈崩,现下角色对换,远山成了风口浪尖上的谈资。 赵闲:“怎么说?” 谭谌想了想,左右看了下四周,凑过去压低了声音,“几个大股东,有心弹劾傅总。” 傅琮凛虽然在商界的业绩累累,又手段雷霆,杀伐果断,但难免底下人不会起异心。 尤其是现如今傅家独揽大权,之前又发生了傅老爷子住院的事情,以往还压着不敢冒出头的人,就有些蠢蠢欲动了。 见不得一家独大,都想上来分一杯羹。 可惜傅琮凛这人行事作风凛厉干脆,几乎没有让人抓住把柄的时候,这次因为时绾,倒是多了个借口。 连着两天,董事会异心突起,借以大小事来找傅琮凛的麻烦。 傅琮凛没想搭理,偏偏还有人往前凑,没多少耐心烦,当众回绝,让几个打头阵的小股东,脸面全无。 董事会大多都是上了年纪的人,多以叔辈自居,又在远山这颗大树上捆绑多时,难免傲气,被傅琮凛一个小辈下了面子,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恶气,是以搞得董事会人心分裂,乌烟瘴气。 傅琮凛见了赵闲,脸色才算收敛几分,“什么事?” 赵闲在他办公室溜达一圈,摸了摸鼻尖,“好久没来,刷一刷存在感。” 傅琮凛瞥他一眼,收回目光不再看。 赵闲打量了他几秒,才出声,“梁仕仁野心起了?” 梁仕仁就是梁肇的父亲,因着是远山的大股东,年岁大,不免为老不尊,外人都客客气气的道一句“梁总”。 江城上流大多都知他有两个儿子,大儿子聪明能干事业有成,小儿子梁肇混世魔王,像个废物,有称“小梁总”,多为戏谑讽刺。 赵闲之前叫梁肇那一声“小梁总”可算是戳了梁肇的心窝子。 傅琮凛面无波澜,直言不讳的冷声道:“他也要有那个能力,人老了还不认,就怪不得别人狠心。” 商场如战场,跟刀剑无眼般的,同样涉及利益没什么情面可讲。东山再起的人是有,也得看有没有那个天赋。 赵闲点点头,指尖无意识的拨弄着办公桌面的桃美人。 水灵灵圆鼓鼓的一种多肉植物。 “你什么时候也爱养这些小玩意儿了?” 傅琮凛扫过去,“时绾带过来的。” 她说他的办公室冷冷清清的,没什么人情味,她觉得不舒服,便倒腾了些绿植在办公室里。 赵闲笑了笑,揶揄他:“老婆奴啊?这么听话。” 傅琮凛倒是没否认,言归正传他来的意图,“有事找我?” 赵闲从仙人球上收了手,捻着指尖,没隐瞒:“梁肇昨天把荣溪带出去陪酒,傅总,咱们这远山的酒桌文化,什么时候需要堂堂主管屈身了?” 第259章 愿意迁就 最近两天傅琮凛都忙,早出晚归的。 时绾闲得无聊把从公馆运过来的香槟玫瑰修剪了枝桠,那边史姨在催她吃晚饭,说再不吃就要凉了。 现在天气这么热,又不像冬天,室内虽然开着空调,但也不至于那么快。 “马上就来。”时绾应了声,放下剪刀,手收拢着台面的残枝落叶。 动作放快了些,手收回时她蓦然抽气一下,下意识的把手里的东西扔出去,花瓣枝叶霎时落了一地,连带着剪刀也掉在地上。 史姨听见动静,吓得连忙从厨房出来,边往这边走边擦着湿漉漉的手,“怎么了?太太您没事吧?” 时绾看着自己小拇指上划开的一道伤痕,隐隐的正在冒着血丝,她拧着眉,视线扫过地上的狼藉,“没事。” 史姨也看见了,顿时哎哟了声,跑过去拿医药箱。 是被尖刺刮伤,不怎么深,但肯定还是刺痛的,且时绾的皮肤柔软。 史姨看着都有点心疼,一边给她包扎一边唏嘘,“太太还是小心一点好,这种事您跟我说一声,我来帮您处理就行。” 时绾不是一个太能坐得住的人,刚嫁给傅琮凛的那两年,算是全职太太,唯一的爱好就是看书,那时候情况特殊,她也不敢造次。 如今不一样,她好不容易恢复了以往的忙碌,有了自己热爱的工作,现在又因为怀孕被限制,仅仅只是看书和出门闲逛已经满足不了她。 且因为之前发生的事情,她身子又愈渐的不方便,自己一个人待着更是坐不住,总想做点什么事。 加上傅琮凛忙,她是懂了为什么说豪门太太不好当这话了。 今天倒是很意外。 她在吃饭的时候,听见了玄关处的动静。 支着脑袋看了两秒,就看见傅琮凛的身影。 对方正在换鞋。 时绾看了一眼立马收回视线。 傅琮凛一边往她这边走,一边在解腕上的手表。 “赶上了。” 时绾低头喝了一口汤,听见他说话,这才放下筷子,仰头看他,温声问道:“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工作一天的男人到了家,浑身上下有种的放松慵懒的气息,手表落在餐桌上,傅琮凛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回来早点不好吗?” 说完目光就落在她的碗中,男人的眉心微蹙,“就吃这么一点?” 在厨房里的史姨听见外面的说话声,探头出来笑了下,“傅先生,您吃晚饭了吗?” 傅琮凛:“还没。” 史姨便笑呵呵的准备了他的碗筷。 时绾用筷子戳了戳自己的碗,“哪里是一点了。” 她最近都胖了好多。 脸都圆了不止一圈,双下巴都要出来了。 女人就没有不爱美,就算怀孕也是一样的。 她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听着很悦耳,傅琮凛却是不动声色的的替她布菜。 一下又一下的,时绾微微睁大了眼,连忙护着碗口,“你吃你的,我已经吃饱了。” 傅琮凛动作一顿,目光不经意的垂下去,扫到她包扎的小指,猛地擒住她。 时绾被吓了一跳,“你干嘛。” “这里怎么了?” 时绾跟着看过去,挣了挣手,“不小心刮伤了,没什么大碍。” 傅琮凛却没松手。 见他脸色不太好,时绾也停下来,对他柔柔一笑,嗓音放软了很多,“真的没事,一点小伤而已,你不用这么紧张。” 傅琮凛闻言撤回了手。 又不放心的叮嘱:“下次注意。” 说完又顿住,重申:“没有下次。” 时绾:“……” 她好脾气的应下,“是,知道了。” 男人显然对她这副温顺乖巧的表现很满意。 吃过饭后,傅琮凛回卧室去洗澡,时绾也跟了进去。 她跟在傅琮凛身后打转。 她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黏他的举动了,男人自然能感觉到。 在衣帽间脱衣服的时候,时绾也在。 她站在他对面,盯着傅琮凛脱衬衣。 因为她多次三令五申,不允许他随便脱衣服,并且把衣服裤子脱得到处都是。 傅琮凛后来去洗澡,都是先在衣帽间脱了再去。 时绾让他去浴室脱,男人也没让步。 时绾觉得他不仅洁癖还有点强迫症。 各退一步,也不再强求他。 反正就像他说的,都老夫老妻了,又不是没见过。 “帮我把睡衣拿出来。” 傅琮凛把衬衣扔在一边,指使着时绾。 时绾转身,从衣帽间里取下了他的睡衣,刚一转身,就看见傅琮凛在解皮带,动作熟稔流畅。 已经能看见里面的墨色底裤了。 时绾眼皮猛地一跳。 连忙把睡衣递给他,偏过头去,“等你洗完澡后,我有话跟你说。” 傅琮凛没接,腾不出手,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她。 闻声挑了挑眉,“什么话?” 时绾强调:“等你出来我再跟你说。” 傅琮凛脱了裤子往她身后扔过去,扔在角落里的衣篓里,硬质皮带磕在边沿,发出“咚”的声音。 成熟男性的气息猛然逼近。 时绾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下,呼吸也收敛着。 傅琮凛微低着头,居高临下的盯着她脸上的表情,眸底划过一抹兴味,手去拽她手里的睡衣。 时绾瞬时紧绷的攥着。 傅琮凛轻笑,目光落下去,“不是要给我吗?” 时绾的腰抵在衣帽间的板上,她不由自主地的往后仰了下头,觉得他离得太近了,不自在的抿起唇,心里发紧,松了点手,“哦…” 她一副如临大敌战战兢兢的模样,傅琮凛许久没见到,眼底的笑更浓烈,声音都沉了些,“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做了亏心事?” 时绾眼皮子一颤,在他贴过来时,手不自觉的抵在他的胸口,脸憋了憋,有点红,“你离得太近了……” 男人还是笑,垂眸扫了眼两人之间的距离。 嗯,的确挺近。 从他这个角度看下去,时绾穿着单薄的睡裙,胸口几乎是一览无余的。 傅琮凛滚了滚喉咙,嗓子莫名的发哑,“这就近了?还有更近的又不是没试过。” 没有负距离,她肚子又是怎么鼓起来的。 这话傅琮凛没说,实在是时绾的脸红的有些厉害。 跟个纯情小姑娘似的。 他又往下俯了俯身,时绾手撑着他赤着热度明显的胸膛,脸烧得厉害。 说实话,单说傅琮凛这个人,的确有让人心动的资本的,她有时候就会有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比如因为她怀孕,可能面临长胖身材走样挑剔矫情的缘故,会让傅琮凛觉得她厌烦。 毕竟她面临某些孕期的问题时,傅琮凛却是不变的,且三十的年纪,正是一个男人的真正成熟稳重的阶段,前好些年就足以把她勾的团团转,更不用说他现在了,魅力是越来越大。 时绾想想就有点酸溜溜的。 她偏过头催促:“你快去洗澡。” 傅琮凛拉过她的手往外走。 “干嘛。” “搓背。” 时绾慢吞吞的跟着他:“…有完没完。” 男人回看她,笑:“没完。” 时绾心头突突跳,惊慌失措的避开他的视线。 觉得他怎么老勾引她。 想想心里不服气,伸出手去拧他腰间的肉,“幼稚!” 没用多大力,挠痒痒似的。 傅琮凛觉得好笑,她可能是不太清楚自己现在这副模样,到底是谁比较幼稚。 他也不过是口头上说着,时绾手还包扎着,又大着肚子不太方便,傅琮凛自然没让她进浴室。 只是等他洗完澡出来后,却没在卧室看见时绾人。 走到客厅才发现她在沙发上看电影。 男人走到办公区域,打开电脑盯了片刻。 来了烟瘾。 这种东西,沾上了还真不好戒。 他捻了捻指尖,蓦然想起什么,朝沙发上的人招呼,“时绾。” 时绾盯着荧幕,没往他这边看,“说。” 还挺不耐烦的。 傅琮凛失笑,单手支着脸,“你不是有话跟我说?” 时绾这才转移了视线,穿上鞋趿拉着走过去。 要在吊椅上坐下。 被的男人叫住,“过来。” “我就坐在这里跟你说。” 傅琮凛重复了遍,“我说过来。” 语气倒也不强势。 时绾隔了两秒还是走了过去。 刚一近身。 就被傅琮凛长臂一伸,拉着她坐在了自己腿上。 时绾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后仰了一下,被他环着腰,脚也跟着翘起来,鞋掉了一只,白皙圆润的脚在半空中晃了几下。 “说吧。” 傅琮凛脸贴过来,含糊的吻过她的面颊。 暂时解了烟瘾。 时绾单手抬起攀上他的肩头,又顺着到了他的脑后,摸了摸他的发茬。 他好像又没有刮胡茬,有点刺,时绾躲了躲。 “其实也没什么,就想跟你商量个事……” 傅琮凛转过她的脸,四目相对,男人的眼里有灼热,有些急切的把她的唇往自己跟前送。 时绾剩下的话就被吃了下去。 他动作却是温柔的,有点呵护的意味,仅仅只是浅尝辄止就离开。 时绾眸眼有些迷乱,仿佛失了智似的。 他身上有很熟悉的气息,是她常用的沐浴露,很好闻,有点迷醉。 “什么事。” “今天祝姐打电话说,问我方不方便拍广告。” 她话刚一说完,就又被男人含过唇。 这次比之前缠绵,再三流连,随后落在她的下巴、脸颊,还有耳垂。 时绾有点受不住他的温柔,就像是水,无穷无尽的包容着她,让她情不自禁的软下来,没了任何的抵抗力。 没多久就气喘吁吁了。 她缩着身,傅琮凛的一只手落在她的下巴底下,勾到一处软,抬眸看她,嗓音沉沉的带了笑,“长肉了。” “不准摸。”时绾不好意思的拍开他的手,什么肉,就是她的双下巴。 她天天照镜子都觉得愁。 克制的抬起自己的脸,不至于把下巴堆挤着。 偏偏傅琮凛没当一回事,还用食指不断的撩着她的下巴。 他没觉得时绾胖了丑了,这样挺好的,圆润,看着就舒坦。 把时绾惹烦了,“我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吗。” 男人掐着她的腰的手动了动,钻进睡裙里,摸着她的圆鼓鼓的肚皮。 “拍什么广告?” 有点痒,时绾想避也避不开,隔着单薄的睡裙搭在他的手背上。 “一个奶粉的广告。” 之前她怀孕的消息已经在网上确定了,有不少相关的代言找上来。 祝姐大多都帮她拒绝了。 只这次对方的名气很大,开出来的条件又很优越,祝姐觉得拒绝了有些不忍心,便跟时绾说了声。 时绾倒是想的,她又没那么金贵,拍不了戏,拍拍广告还是可以的。 但也没一口答应下来,总是要跟傅琮凛商量一下的,不然这人得跟她甩脸色。 傅琮凛的手在她的肚皮上感受了好半晌,才垂首在她的肩上,亲了亲她露在外面的皮肤,“你想拍?” 时绾琢磨着他的情绪,没听出什么反感,才试探着回答:“有一点。” 她说:“我挺无聊的,想给自己找点事做。” “不是在看书看电影吗。” 时绾:“那也无聊啊。” “跟我去公司?” 时绾推了推他的得寸进尺,感受到他往领口钻,有温热的气息落在上方,一阵的酥麻,她的腰险些软下去,呼吸都颤了下,“你那么忙,没时间陪我,我不想去。” 傅琮凛把手从她的睡裙里抽出来,替她理好裙摆。 他薄唇紧抿,转而握住她的手,漫不经心的摩挲着,目光掠过她包扎起来的小拇指,“怎么弄伤的?” 时绾没怎么在意:“给花修剪,不小心抓到刺了。” “这么粗心。” 时绾冷不丁抬眸看他。 心里惴惴的,揣测他话里的意思。 男人也回视她。 他的眼神中像是裹了化不开的浓雾,深深凝着她。 “我不想你再出什么意外。” 傅琮凛的嗓音发哑,牵着她的手在自己唇边碰了碰,目光很缱绻。 他忙,有时候会顾不上她。 时绾忍不住缩了缩手指,心底蓦然柔软。 算了,她想。 这段时间,忍忍就过去了,折腾起来也肯定会累的。 “那我就不去了。” 她现在不是一个人,是该多考虑考虑的。 傅琮凛却没反驳,只问她:“定了什么时候吗?” “什么?” “拍广告的时间。” 她摇头,“还没有。” 祝姐还在等她回复,合同都还没签。 傅琮凛:“定了时间跟我说一声,我抽空陪你一起去。” 时绾一怔,动了动唇。 真是奇怪。 她明明觉得傅琮凛有时候训起人来一套套的,但他又是不善言辞的,这很矛盾,也的确是他的性格。 迁就一个人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取决于对方是否有心亦或者愿意。 第260章 是他追我 第二天,梁肇就收到自己快要稳妥搞定的合作被人半路截胡的消息,来到远山去找傅琮凛。 傅琮凛正在跟谭谌商讨新项目的要点,梁肇直接推门而入。 “傅琮凛,你什么意思?” 男人怒气冲冲,阴沉着脸色。 傅琮凛当完全没看见他,继续和谭谌说着注意事项。 梁肇气急,瞥见办公桌上的桃美人,猛然抬手拂过去。 “啪嗒!” 尖锐的破碎声猛地在办公室炸开,精美的陶瓷花盆碎了一地。 谭谌停住去拿文件的手,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傅琮凛依然保持着那副崩于泰山却沉着稳重的姿态,只是男人的眉眼倏地寒凉,已然不悦。 一室寂静。 过了几许,傅琮凛微微抬手。 谭谌忙不迭的拿着东西离开。 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两个人。 傅琮凛好整以暇的往后靠去,坐在大班椅上,面色淡淡,只有唇角勾起了微不可见的浅浅弧度,声音清冷夹杂着些许讽刺:“梁二少好大的脸面,家教未必都拿去喂了狗,跑到我这里来撒什么气。” 梁肇冷笑,阴狠狠地盯着他,“我跟梁勤的事,你凭什么指手画脚!” 梁勤是梁肇的哥哥,虽然都姓梁,却是同父异母,两人的风评几乎是一个天一个地,明明梁肇的母亲才是梁仕仁明媒正娶的,却让梁肇有了个大两岁的哥哥。 梁仕仁的风流韵事在在江城上流中,是闲暇时常有的谈资,其中还包括了两兄弟的明争暗斗,那叫一个精彩纷呈。 “都是为了自身利益,怎么能算得是指手画脚,你爸好歹也是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难道没教你这个道理?”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男人的嗓音比之刚才还要冷上三分,眉眼仿若锋利如刀,尖锐且咄咄逼人。 梁肇咬牙切齿,心头一股火直往上冒,“风水轮流转,傅总您最好是盼着别有栽了的那一天!” 男人蓦地低斥,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出去。” 梁肇离开时正巧碰上又调头回来的谭谌。 谭谌见他一脸怒容,神情阴鸷,默默的往旁边站了站。 等他彻底离开,才幽幽的吐出一口气。 看来真是气的不轻啊。 他想起傅总对于梁肇的评价,两个字:“草包。” 实际关于梁肇这事儿,是他做的,此前他还有些顾虑,劝过傅总,因为董事会的关系,怕火上浇油。 傅琮凛却不以为然,他的原话是:“梁仕仁为老不尊该敲打敲打,用他儿子来杀鸡儆猴不是更好,梁勤那边也欠我一个人情,一举三得,为什么不做?” 基本上跟傅琮凛这个圈子搭得上关系的,最为忌讳的就是将喜怒溢于言表,像梁肇这么横冲直撞压不住火,小不忍则乱大谋的人,很容易就将把柄送到对方手上。 傅琮凛没兴趣掺合梁家两兄弟的事情,商人讲求利益,共赢是常态。 他给赵闲打了个电话过去,“你的事我兜着了,不会再有下次。” 电话那头的人欠欠的笑,“谢谢三哥。” …… 得了傅琮凛的准话,时绾这边也着手准备起了自己的事情。 跟祝姐那边答复后,没过多久合同就送到了她的手里。 是沫沫带过来的。 这姑娘一看见时绾,顿时眼睛都红了,“绾绾姐,我都以为我要失业了……” 她是时绾的助理,时绾没有工作安排,自然就没有她的事情,尤其是从那件视频绯闻过后,沫沫觉得自己都被“雪藏”了。 时绾哭笑不得,“我暂时没有退圈的想法,你也不会失业的。” 沫沫这才放心,好奇的盯着她的肚子,“时间过得真快,上一次见你,都不是这样的。” 她是自从时绾复出后没多久,就一直跟在她身边的,也知道一些关于她和傅琮凛的事情,现下看着时绾,除了惊讶就是祝福。 “再过几个月,我又会变一个样。” 预产期在十一月初,也没多久了。 她看了合同,确定没什么问题才签了字。 拍摄时间在这周四下午两点。 时绾为了这次的广告,还做了不少准备,有一段时间没接触这些,总要找一找感觉。 于是傅琮凛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时绾对着手机在自言自语。 “你做什么?” “找感觉。” 他走近了,才发现她是在拍摄录制。 时绾的颜值很能打,就算是因为怀孕人丰腴了些,脸都圆润了不少,但上镜也不难看,反而有种一眼看去就觉得这人很温柔和善的模样。 傅琮凛洗了澡换了身衣服出来,时绾还拿着手机在折腾。 他走过去,抽走她的手机,“今天看多久了?” 时绾欸了一声,扬手去抢,被男人举高了,她碰不着,还往他身上撞。 最先碰上的就是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抵着他。 傅琮凛勾起唇笑得有点放荡,“怎么,投怀送抱?” 时绾气得拍他的胸口,“把手机还我。” 傅琮凛单手微拢着她的腰,捏了捏,手感很软和舒服,“我问你话不回答,还敢提要求?” 时绾皱着眉,“没多久,我自己知道分寸,用不着你说。” 她身为孕妇,懂得可比他多了。 那些孕妇手册育儿书,基本都是被她翻看完的。 男人只有一时兴起了,才会陪着她瞧一瞧。 这就是男女的差别。 傅琮凛把手机还给了她,“今天在家都做了些什么?” 时绾一拿到手机就翻脸不认人,转身远离他,坐到沙发上,自己捣鼓着。 傅琮凛跟着坐过去,膝盖碰了碰她的。 时绾正看着视频,啧了声,随口应他:“吃,睡。” “没了?” “没了。” 傅琮凛低头看她,“之前跟你说的话就没听进去过,你就是这么敷衍我的。” 时绾没理他,把手机放在他眼底,问:“你觉得有那种看电视的感觉吗?” 视频中是她自己表演的一段独角戏。 她觉得缺了点什么,还不够到位。 傅琮凛不懂这些,看着视频上冷着脸说台词的时绾,渐渐的皱起了眉,“这都是什么?” 时绾:“正主怼小三的戏啊,有没有觉得我气场很强?” 傅琮凛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嗯?你怎么不说话。” 傅琮凛:“那你戏还挺多。” 男人的声音很淡,仔细听还有点戏谑的意味。 时绾:“……” 两人根本就不是一个圈层的人,毫无话题可言。 时绾站起来,磨磨蹭蹭的进了卧室。 傅琮凛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颇为无辜的摸了摸鼻尖。 时绾睡眠规律,九点多钟就睡下了。 凌晨的时候又爬起来,偷偷的去厨房吃东西。 正大快朵颐的时候,门突然被敲了敲。 她一时间僵在原地,把嘴里的披萨吞进去,倔犟的没扭过头去看。 这是她下午点的榴莲披萨,没吃完,留了部分放着,就是为了解馋。 傅琮凛倚靠在门框边,看着不远处缩着头猫着腰的时绾,一时间好气又好笑。 他的确是睡下了,不过才入睡半个多小时,睡得并不深,时绾挺着个肚子,动作轻不到哪里去,把他吵醒了。 是有心叫住她的,可看她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他忍住了。 等了片刻没等到她回来。 他才起身下床。 客厅的灯没开,就只有厨房那边散发出些微弱的光,走得近了,隐隐约约还能嗅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等他看清了时绾在做什么后,才明白那股味道到底是什么。 算得是傅琮凛较为深恶痛绝的榴莲。 “时绾。”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时绾加快了吃东西的速度,就是不回头。 显然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吃独食胖十斤这句话。” 话音刚落,就像是踩了她尾巴似的。 女人倏地转头,圆润的脸,腮帮子鼓鼓的,眼睛也瞪着,充满了不可置信。 时绾眨了眨眼,把嘴里的东西吞下去后,才有点着急的反驳:“你胡说八道!” 她现在最是听不得有人说她胖了。 傅琮凛眯了眯眼,脸上没什么笑意,反而有点严肃,“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种行为,对身体不好。” 一个孕妇,熬夜吃东西,还是不怎么健康的食物。 时绾皱了皱鼻子,“我就是饿了。” “晚饭没吃饱?” “吃饱了也饿。” 傅琮凛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走过去牵起她的手。 她还攥着一块披萨没放。 傅琮凛亲手掰开,她没动,男人沉着脸:“松手。” 时绾才丢了手,一副被欺负了可怜兮兮的模样,盯着那块没吃完的披萨,恋恋不舍。 耳畔传来男人的低斥:“你再看?” 他扭过她的头,盯着她的脸,目光又下滑,落在她有点油光的红唇上,灯光下润润的。 “不知道自己身上多臭吗?” “明明就是香的。”她不服气。 跟着傅琮凛回了卧室。 男人把她带到浴室里,让她洗漱,自己帮她洗手,翻来覆去好多遍。 时绾不耐烦了,“我手上的皮都快被你搓掉了!” 傅琮凛因为洁癖的关系,对气味很敏感,还是能闻到她身上有股榴莲味,直接把人的衣服脱了。 时绾觉得他好龟毛,尤其是复婚以后。 洗了个澡,傅琮凛用浴袍裹着她,嗅了嗅,这才满意的把人抱着上了床。 亲了亲她的脸,“睡吧。” 时绾:“……” . 到了拍摄的那一天,傅琮凛抽出了时间陪时绾去的。 两人的关系已经公开,正大光明,也没人敢嚼舌根,就算是想,也只能偷偷的背地里。 倒也不是多大的怨气,就是酸。 尤其看见傅琮凛真人时,那股酸溜溜的感觉就更强了。 连沫沫都忍不住的脸红心跳,把藏在心里许久没问出的话,悄悄的向时绾打听:“绾绾姐,你跟傅少爷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呀?” 时绾刚上完妆。 正在酝酿情绪,恍然听见她这话,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沫沫满脸八卦,又有点不好意思,“就是好奇,你跟傅少爷看着真般配。” 时绾回想了一下自己刚认识傅琮凛那会儿。 呵呵。 她敛了敛神色,语气寡淡:“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看他长得还行。” 沫沫点点头,也是。 随后又摇了摇头,不是还行,明明就是非常英俊。 不过她看了眼时绾,好吧,美女的眼光跟普通人的眼光那肯定还是有些差距的。 “那你和傅少爷,是谁追的谁呀?” 时绾还是那副淡然的神情,理了理自己的衣摆,面不改色道:“他追我。” 她和傅琮凛之间,好像还真的很难说,到底是谁追的谁。 女有情男有意,算是水到渠成吧。 只是这中间的情感付出,肯定是她更多一些。 女人往往感性,男人相反理性,懂得及时止损和收手,大发慈悲释放出点对她好像有感觉的信号,就把她勾得迷了心智。 怪也怪她情窦初开,怎么就碰上了傅琮凛这么一个老奸巨猾的男人。 就像是小白兔遇上了大灰狼,注定是要被吃得连渣都不剩的。 傅琮凛前脚跟广告商负责人寒暄完,后脚去找时绾,就听见她和沫沫的对话。 也没出声打扰,就听着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沫沫忙完后就离开了,出来转身就看见门边的傅琮凛,吓得差点没惊叫。 傅琮凛示意她安静。 沫沫连连点头,捂着嘴脸色涨红脚底抹油的溜了。 在原地站了两秒,他才走进去。 时绾从镜子里看见他的身影,“谈好了?” 俗话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混得好不如嫁得好。 时绾敢肯定她这个广告代言占了九成的原因是因为傅琮凛。 否则不会给到她头上。 她之前还觉得在事业上若是全靠着傅琮凛,她还不自在,心有不安,现在想来自己的那种想法,也挺蠢的。 娱乐圈本来就是个资本圈。 背靠大山,才风生水起。 “没什么好说的。”无外乎一些互吹互擂的场面话,若不是因为时绾,他都不想跟人周旋。 傅琮凛低头看着她的脸,用指尖轻轻的蹭了蹭。 有点痒,她避开,“干嘛?” “我看看抹了多少粉。” 可能是质地很好,他什么也没蹭下来,只留下她脸上柔软的触感。 时绾笑笑,“我还需要擦粉?” 有那么些得意。 傅琮凛看得失笑,不经意询问:“我就只是长得还行?” 时绾没反应过来。 “我追你?” 她这下明白了,有点恼,“你怎么偷听别人说话。” 男人毫无愧疚之心:“门开着,你说话那么大声,想听不见都难。” 他说着,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上,“心虚吗?” 时绾故作镇定,“我为什么要心虚?” “哦,是吗。”傅琮凛嘴角带着笑,眼眸一垂,慢条斯理的扫她一眼,“我可记得当初某人对我这张脸可稀罕了,也不像只是还行的评价。” 第261章 软肋是她 提到这个时绾不自在的转过头去,自顾自的捣鼓着化妆台上的瓶瓶罐罐。 头顶有格外热烈又不容忽视的目光落下来,时绾被他看得心绪浮躁,忍不住抬眸嗔了他一眼,“看什么看?” 男人毫不在意的耸了下肩:“谁说的我在看你。” 傅琮凛勾着她的头发哼声笑,“还挺自恋。” 时绾推了推他的腰,“别在这里了,耽误我工作。” 她话音刚落,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 时绾看过去。 沫沫站在门前探过头,“绾绾姐,导演那边准备好了,可以开拍了。” 时绾站起来,“好,就来。” 傅琮凛顺势搂住她的腰。 没以往那么纤细,但仍旧软绵。 时绾的个子跟傅琮凛比起来,还是要小上很多,男人轻而易举的包裹着她,带着她往外走。 …… 梁肇前一阵得了个娱乐小花,长得好又妖,把人伺候得顶舒服,他因着在傅琮凛那里吃了个大亏,心情格外不痛快。 约着小花出来玩儿,小花叫严娆,见了梁肇人就一口一个肇哥的叫着,把梁肇的心里叫得舒坦极了。 把人揽怀里狠狠揉了一通,什么宝贝心肝的就招呼着来了,严娆是个识时务的,把人哄的高兴了,也没忘给自己争取所得。 贴在梁肇胸口,娇滴滴的戳着他的肩,“肇哥,人家之前看中了个代言,被人抢了去。” 梁肇心情好,对人就大方,闻言眸眼微微眯起,叼着烟抽了两口,也不忘给怀里的美人渡过去。 呛得严娆两眼通红,看着就更妖了,“肇哥真是讨厌!” 梁肇贪婪的目光流连在她露在外面的皮肤上,痞痞一笑,“我看你喜欢的紧,跟哥哥说说,是哪个不长眼敢在你手里抢代言?” 严娆转了转眼珠子,暧昧的扯着他的衣领口,“这个人肇哥应该也认识。” “哦?”梁肇的兴趣就更大了,以为是跟过他的女人,“是谁?” 他喜欢看女人为他争风吃醋。 严娆哼了声,不愉快的神色浮现于姣好的面容,“那个女人叫时绾,听说他老公是远山集团的傅——啊!” 话还没说完,梁肇就蓦然变了脸,一把将美人从自己身前挥开,一道厉呵兜头砸下:“妈的,闭嘴!” 严娆吓了脸都白了,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倒在旁边低着头动都不敢动一下。 梁肇狠狠捻灭了烟,眼中戾气升腾,“滚出去!” 严娆忙不迭爬起来,狼狈不堪的朝门口奔过去。 刚一打开门,迎面撞上了个英俊高大的男人。 男人被她突如其来的莽撞,皱了皱眉。 严娆飞快地说了声抱歉,立马跑开了。 男人拂了拂领口,迈步而进,没两步,就听见里面传出来一阵猛烈的噼里啪啦破碎声。 桌面的酒水砸了一地。 男人站在不远处,冷漠的看着梁肇发泄。 梁肇显然也发现了他的存在,收敛了动作,脸色仍旧难看。 “来了。” 地上一片狼藉,连个下脚的地方都少有。 男人站在原地,嗓音冷沉:“你叫我来,就是为了看你发疯的?” 梁肇摸了把头发,全数往脑后顺去,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答非所问:“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你要是没出这岔子,应该是很顺利。”男人冷笑。 梁肇阴着脸,“傅琮凛借故敲打,也怪我刚好踩了雷。” 闻厉鹤扫了眼四周,不疾不徐的朝不远处走去,坐在沙发对面,“不该动的人别动,你打草惊蛇也不怕他顺藤摸瓜查出你做的那些事。” 梁肇也跟着坐下,面露几分嘲讽,“那又如何?他也狂不了多少时间了。” 闻厉鹤对此倒是没多置一词,只淡淡道:“研发那边不久后就要正式在市面上应用,我不想再出什么岔子。” 梁肇点点头,又捻了支烟出来,随意一问:“那女人进去了?” 闻厉鹤:“发疯把自己害进去了。” “保吗?” 闻厉鹤抬眸,似笑非笑,灰蓝色的眼睛没什么情绪,“傅琮凛亲自送上的证据,你保什么?别惹祸上身。” 梁肇想到以往听见的傅琮凛和江洁之间的绯闻,吞云吐雾起来,“这男人心也够狠,丝毫情面没顾忌。” 闻厉鹤不以为然:“犯不着。” 江洁对时绾做的那些事,细数起来,若是他没什么动作,就不是傅三少了。 闻厉鹤说:“你手里是不是还有底片。” 说的什么,两人心知肚明。 梁肇给自己倒了杯酒,“还在。” 他也没想到,当时不过就随意的捉弄,到手的视频能放这么久,竟然还能派上用场。 之前是手下留情了,现在可就没那么心软。 他猜不到闻厉鹤的用意,便问:“不是已经澄清了?” 当时他把傅琮凛和时绾的上床视频给闻厉鹤时,想的就是要傅琮凛身败名裂,可闻厉鹤没让,说什么蛇打七寸。 如今傅琮凛的软肋是时绾。 闻厉鹤看了他一眼,“你为什么不直接用底片去跟他谈条件。” 梁肇一愣,他也不知是不是太醉生梦死了,竟然忘了还有这一茬,随即沉沉笑了两声,他似乎很费解,抖了抖烟灰,“我很好奇,你常年在国外,是怎么跟傅琮凛结仇的?煞费苦心的算计布局,却没什么明面动作。” 他想到一个猜测,“他抢了你女人?” 他是知道的,闻厉鹤跟谢鄞正的女儿有交集,怎么看,也不像是和时绾有牵扯的。 男人慵懒,漫不经心道:“这些你没必要知道。” 梁肇也没追着问。 总归是要泄恨才行的,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局。 …… 因为有傅琮凛在,拍摄的效率尤其的高。 结束后约了饭。 傅琮凛却没空,因为他那边也有饭局。 原本打算带时绾走的,但时绾说:“你去你的,我在我这边就行,也不耽误事儿。” 男人拧眉,“你确定?” 时绾挣开他的手臂,她脱了妆,粉黛未施的,却很清秀,仰着一张巴掌脸去看他,眼睛澄亮:“当然了,你要是不放心就把孟彰留在这里,沫沫也在,不会有什么的。” 傅琮凛看着她半晌。 也没说好还是不好。 把时绾看得有些发毛,直到他手机响了。 男人接通后简单聊了几句才回身。 摸了摸她的头,沉静着脸,眼神格外认真的叮嘱她,“别喝酒,注意安全。” 时绾:“我知道,你先走吧。” 傅琮凛这才离开。 时绾是孕妇,身份又摆在那里,一个包厢里,想搭线攀关系的人不少,却也是没人敢对她怎么样的,就差没把她高高捧起来了。 时绾险些受不住他们这些人的热情,暗暗感慨这就是钱权带来的影响。 大约半个小时后,时绾吃得差不多了,便走出去给傅琮凛打了个电话过去。 过了片刻后他才接起,“结束了?” “还没。” 时绾听见对方有嘈杂的音乐声传出来,没过多久,似乎是关门声响起,安静了,傅琮凛的才重新开口:“已经吃好了吗?” 她清楚的感知到这十几秒间的动静,清了清嗓子问他,“你说的饭局,就是歌舞升平夜夜笙箫?” 傅琮凛没说话,低低的在笑。 然后听见时绾幽怨嘀咕:“还以为你是工作办什么事,结果跑去享受了。” “真的只是饭局,你现在是在查我的岗?” 但有钱人的喜好多样,哪能是普普通通的,就算作陪也正常。 时绾嘴硬,“我哪儿敢,随便问问。” “嗯。” 她本来是想问问他到了没,知道他不仅早就到了,指不定正尽兴时,被她这么一打搅,没了趣。 她表现出一副没所谓的姿态,却是酸了吧唧的催促他:“那行,你忙你的,我挂了啊。” 话说完,等着他的回应。 男人却是没了下文,只有浅浅的呼吸声。 说要挂电话的人,还握着手机没放,连个动作都没有。 就这么过了几秒,听见男人低笑,好整以暇带了点戏谑的询问:“不是要挂电话吗?” 时绾:“……” “我等着你挂啊。” 男人语气温柔:“我暂时没有想要挂的想法。” 时绾微怔,被他突然的温柔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扬了扬下巴,看走廊上的绿植,慢吞吞的走过去,不由自主地用手指揪着枝叶,漫不经心的拨弄着,“哦。” 大概是能猜到她的口是心非,傅琮凛也没点明,换了其他的话题,“你要是答应跟我一起过来就好了。” 时绾疑惑:“为什么这么说?” 男人轻描淡写,“别人都是挽着夫人女友出席,就我形单影只,你觉得这样好吗?” 时绾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傅琮凛一个人孤零零的被挤在角落,脸上情不自禁的露出了点笑来,她莞尔,声音很软,“哪里不好了,不是很正常吗,我可记得你以前都不爱带我去你的局。” 但凡她多染指一点,就被他说什么不安分,居心叵测。 时绾委屈,但她不说。 傅琮凛一顿,倒是没想到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你也说了那是以前。” 时绾傲娇的哼哼了两声,撇了撇嘴。 沫沫出来寻人,见时绾在打电话,隔着一段距离叫了声她。 时绾转过头,对傅琮凛说:“不跟你聊了,我这边有事。” 傅琮凛也听见沫沫的声音,嗯了声结束通话。 他在走廊上站了会儿,有刚从洗手间出来的人,见他在门外,笑着迎上去,“傅总怎么在外面站着?” 傅琮凛淡淡颔首,“和我太太打个电话。” 对方了然一笑,道:“傅总和您太太的关系真好,怎么没带过来一起吃个饭?” 傅琮凛言简意赅:“她忙。” 顿了顿,又补充:“下次一定。” 站在他面前的男人一愣,随即笑得更开了,点点头应了声好。 …… 荣溪这几天有些心神不宁的,之前和梁肇那事,中途虽然被赵闲搅和了,后面他也没对她怎样。 但她心里还是不怎么踏实。 中午的时候吃过饭就回到办公室,坐了几许才拿着杯子去茶水间接水喝。 正是午休的时间,茶水间几乎没什么人,安安静静的只有她一个人高跟鞋踩在地面发出的清脆声。 原本是想喝水的,但自己状态不太对劲,便又动手煮了咖啡,打算提个神。 她站在吧台前,盯着沸腾的水面,咕噜噜的冒着热气,一阵又一阵的出神。 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响指,吓得她猛然一个哆嗦,差点尖叫出声,回头一看,才发现是谭谌。 她连忙捂住胸口,惊魂未定,“谭秘书午好……” 谭谌也没想到自己这么一下的动作,把她吓成这副模样,脸都白了,连连道歉后才道:“煮咖啡呢?” 荣溪点点头,往旁边站了些,“是,谭秘书要来一杯吗?” 谭谌笑呵呵的,“也行。” 荣溪是用的自己的杯子,茶水间也有招待客人用的水杯,她给谭谌倒了杯咖啡。 “谭秘书怎么过来了?” 谭谌扬了扬手里的文件,“来给你送东西的。” “什么?” “最新的研发数据对比,里面有傅总点提的地方,你回头看一下。” 她伸手接过,打开了文件袋,看得正认真之际。 茶水间外传来一阵说笑声。 没多久,声音渐进,有人走进了茶水间。 “欸你们听说了一个事儿没?” “什么事?” “就是小梁总跟我们主管的事,我之前看他们在一起,我觉得有猫腻。” “啊?主管不是还和那位赵总在拉拉扯扯吗,脚踏两条船啊?” 有人轻笑讽刺:“别人也有那个资本,别看她平时一副清高样儿,这是一种手段,勾的男人神神魂颠倒的。” 另一人压低了声音,“别说,我之前还觉得奇怪,为什么傅总专门给她升了职调好岗,会不会她和傅总……” “胡说八道什么呢,也不怕被人听了去,敢这么编排!不想在远山待啦?” “开个玩笑而已至于吗……” 茶水间大,分了两个区域,一行人去了另外一边,也就渐渐的安静下来。 谭谌端起杯子默不作声的抿了口咖啡。 一个不察,烫得他嘴皮子一打颤。 又去瞧荣溪的脸色。 荣溪低垂着头,看着手中的文件,没什么情绪,只抿着唇,捏着文件边沿的手指泛着清白。 谭谌浅浅咳了两声,“看得怎么样了?” 荣溪绷紧的神经徒然一松,轻声道:“我回去再看看,到时候做个报告出来给你。” 谭谌待着也有点不自在,“行,那我就先走了。” 荣溪笑:“好。” 第262章 无功受禄 荣溪最近在忙找房子的事情。 她原来住的地方是一个老小区,环境不太好,到了晚上路灯都暗幽幽的,有时候碰上路上就只有她一个人,她就会害怕。 离远山也比较远,那边没有轻轨站,只有公交车,还得从中转趟,有时候碰上人多,赶时间,她就不得不花费几倍的钱去打车。 近来他们小区不仅发生了失窃案件,上周有天凌晨,一对夫妻在阳台上吵架,动了手妻子直接从七楼摔下来,当场死亡, 好巧不巧,摔的位置就在荣溪那幢楼,这几天都搞得人心惶惶的。 下班的时候,她看见赵闲在公司楼下。 “赵总。” “赵总下午好。” 男人笑:“你们好。” 跟着她一同下楼的人,纷纷笑着跟他打招呼,在大多数眼里,赵总可比傅总亲切和善多了,是以更多的人对他会更热情些。 荣溪在人流中,抬眼看过去。 对方也显然看见了她,脸上挂着笑,似乎是对众人,又似乎仅仅是对她一个人招了招手,目光浅浅在她身上一扫,便滑过。 荣溪抓了下自己的包,盯着脚下一声不吭的往前走。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走得就更快了些。 经过旋转门出来,被人叫住,“荣溪。” 她背脊猛地一僵,站在原地没动。 没过片刻,赵闲走到她跟前,低头看着她,“回家?” 有车钥匙晃动的声音,荣溪眨了眨眼,“是的,赵总。” 都已经下班了,她不回家还能去哪儿,她不是一个有夜生活的人。 “我送你?” 荣溪以为,之前自己那么拒绝了他,他似乎也放弃了,但是为什么现在又卷土重来了。 她抿了抿唇,仍旧低垂着头,“不用麻烦赵总了,我自己可以回去的。” 赵闲懒懒哼声一笑,“别误会,我是有点事儿想拜托你帮个忙。” 她愣住,不明所以,这才抬起了头,对上他的眼睛。 男人的目光从头到脚的流连了她一番,无声的动了动喉咙,不经意的微微偏过头,“也是顺路,我去你那个方向办点儿事。” 他把车钥匙在手中上下抛了抛,姿态随意的询问,“能行吗?” 背后不断的有公司同事走出来,荣溪几乎能感觉到身后那些八卦灼热的视线,又想到今天在茶水间听见的谈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正色道:“是私事吗?” 赵闲单手抄兜,握着车钥匙的手,食指蹭了蹭鼻梁,“大概是。” 荣溪笑得很淡:“如果是私事的话,可能我帮不上赵总的忙,如果是正事,我或许还能帮上几分的。” 说完她就移开目光,看着前方,挺直了腰身,“不好意思赵总,时间晚了我就赶不上车了,先走一步。” 踩着高跟鞋的步伐很快。 赵闲看着她两条纤细笔直的腿,在包臀裙下急冲冲的动作,稍显挫败的拧起眉。 紧跟着又追了上去。 几个跨步上前,一手拽住了女人的胳膊。 荣溪受惊似的往后躲,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恐的模样,“赵总!” 赵闲沉了脸色,“我说了你能帮上忙,就一定帮得上。” 他微微眯起眼,声音虽是不疾不徐的,却带了点强制压迫,“趁着我现在好说话,荣主管还是听话一点比较好,否则我不知道我会在这里做出什么事。” 他的威胁,荣溪听得清清楚楚,下意识的挣了挣手臂,惊慌失措的目光看向四周。 已经有人在指指点点的窃窃私语着了。 荣溪最后还是选择跟他走了。 上车后,车渐渐驶入主干道。 赵闲看着前方的路况,姿势很懒散,余光又朝她瞥过去,随意一问:“听说你最近在看房子,打算搬家?” 不知道他从哪里听说。 荣溪想当没听见,却又不得不回答,“是的,赵总。” 赵闲眉毛一挑,有几分不满:“你又不是我员工,现在也是下班时间,能不能别叫我赵总了,叫我名字行不行?” 他似好商量着。 荣溪却紧着手指没说话,视线也垂着。 赵闲开出一段路程,却看了她好几次。 看着她一副闷葫芦的样子,他还挺来气的,于是便顺着之前没问完的话题,“怎么想起搬家了,现在有看上的房吗?” 她的住所,他去了好多次,早就瞧不上了,也不是没想过帮她改善一下,怕的就是她不领情,最后便不了了之。 “还没有,正在看。” “嗯,想在哪里?” 荣溪:“离公司近点就好。” 赵闲颔首,怕是没那么好找,cbd中心,房价高,多的是人想在其中扎根,随随便便拎出一套房来,都是荣溪负担不起的。 怕他在追问下去,荣溪主动问起他说的事情,“赵总您说的需要我的帮助,是什么事情?” 前方红灯,赵闲缓缓停了车,松了只握方向盘的手,随意的搭着窗口,有风灌进来,他的声音随着风传进荣溪的耳朵里:“我妈生日,想问送什么比较好。” 荣溪听闻皱眉,觉得不妥,“抱歉,我可能爱莫能助。” 往年那么多次生日,她不信他没什么可准备的,现在却跟她说这种话,也不知是羞辱更多还是其他,一时间竟然有一种自己被他耍了的感觉。 赵闲转过头瞧了她一下,男人眉眼间带着散漫的笑意,“怎么会没有,她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抱孙子,荣小姐大概是有那个能力的。” 她就知道他没安好心! 赵闲却说的是实话,尤其是他妈得知时绾怀孕,傅家要添丁后,他几经三番两次的被催婚,天天念叨着他耳朵都听得起茧了。 他倒也是想,以前对结婚什么的没感觉,但他现在看着傅琮凛跟时绾,又觉得好像还不错,可惜他想的人,对方不愿意。 有一点倒是好的,他们赵家没那么重的门第观念,对联姻这件事并不看重,也正是这种偏向于放养似的教育,才能把赵云姒养得那么跋扈却又天真。 荣溪清冷着脸,“赵总说笑了。” 赵闲并不是很能理解,他也不是什么越挫越勇的人,但又挺执着的,自己心里过不去那个坎,卡得他上下难受。 “荣溪,说真的,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江城上层圈的大人物,有钱有势,笙箫馆常驻,风月场所的赵总,玩弄权术的笑面虎。 以上,是荣溪曾听闻过的,公司里对赵闲的八卦评价。 后接触了解,她多了几个词汇来形容他:死皮赖脸,狗皮膏药,还有黑心肝。 没什么好的话,她自然也不敢方面说出来,只轻声的违心回答道:“赵总是个好人。” 赵闲蓦然嗤笑一声。 顺着车流重新启动车。 活久见,他是有多久没被别人发过好人卡了。 他是好人? 他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如果他好,她为什么还要对他避如蛇蝎,平时就算见了都当作视若无睹的,把他当空气,若不是他主动,估计两人连句话都说不上。 赵闲把人送到小区门口,荣溪下车时,叫住了她,他从中控台旁边的储物格里,拿了一串钥匙递给她。 荣溪看着他的举动,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赵闲把钥匙往前递了递,“远山附近的小区,湘灵郡a栋703。” 荣溪没接,脑中有一片的空白,她的呼吸都情不自禁的屏起来。 见她没反应,赵闲似有些不耐的把钥匙扔在了她的腿上。 重力才让她回过神,她嗓子发哑,“赵总您这是……” “是我妹妹的房子,她没在那里住,反正空着也是空着,交给荣主管打理我倒是更放心些。” 她把门钥匙捡起来还回去,“抱歉,赵总,我不能要。” 她不需要别人的施舍,且她跟赵闲无亲无故,就更没有这个必要接手他的好意了。 “荣主管似乎不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是不是我对你太好了,什么都顺着你,让你觉得我是个很好敷衍的人。” 男人的目光徒然冷厉起来,嗓音也跟着沉下去。 车厢里开着空调。 荣溪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颤。 她脸色微白,一手紧紧的攥着手提包,指尖很用力,另只手拿着钥匙举在半空。 浑身像是竖起了尖锐的刺猬。 “无功不受禄,赵总,您真的不用这样……” “谁说没有功的,我要你用心帮我挑一件生日礼物就是功,懂吗。”他不想再从她的嘴里听见一些令他不悦的话,直截了当的打断了她的话。 荣溪蜷缩了下手指,忽而一笑,“所以,赵总现在是打算要包养我吗?” 现在这串钥匙在她手里,就像是烫手山芋,她很清楚自己一旦接受就代表了什么。 想想还是有些悲哀的。 她还想着,像赵闲这种公子哥,怎么可能会在她这里吃了那么多次瘪后,还好心放手,原来是改变了战术,开始强迫了。 他们这类人看上什么就想得到什么,不择手段,可为什么偏偏是她,她已经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 赵闲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他抬手抵着自己的唇边,突然侧眸盯着她发狠道:“我但凡拿出对别的女人用的手段对付你,你今天就不会完好无损的出现在我面前。” 真想撬开她的榆木脑袋看看,还有她的心,是不是真的是黑的,可以这么冷漠无情。 荣溪笑了笑,没去看他,“是吗,那谢谢赵总手下留情了。” “你想被包是吧?”好好对她,跟她说话,她不领情,非要曲解他的用意,“行,我成全你。” 他点了点头,仍然在笑,那笑却有些发寒,他猛地擒住她拿着钥匙的手,紧紧的攥着扬起来,“还真被你说对了,我赵闲还从来没对哪个女人这么低声下气过,你软的不吃那我就来硬的,这钥匙,你不要也得要,房子,你不搬也得搬!” 他盯着她的脸,亲眼看着她的脸色变得苍白,心里一时痛快又揪着,“给你两天时间,如果我没在湘灵郡看到你,相信荣主管是知道后果的。” 这话无异于是毫不留情的威胁。 荣溪怎么会不知道后果。 有钱人的手段,她大概是明白的。 赵闲威胁了人,心里也并没有畅快。 开车去找魏行洲。 没想到傅琮凛和时绾也在。 他进去跟人打了招呼,便站在旁边看他们打牌。 时绾是傅琮凛饭局结束后,孟彰送过来的,因着时间还早,时绾老说无聊,傅琮凛便带着她去了圈子里的局。 不同以往的烟酒气息弥漫,莺歌燕舞。 早前魏行洲他们还大咧咧的抽烟喝酒,一听傅琮凛说时绾也跟着来,连忙开了窗散味儿,一阵折腾,才把包厢收拾妥当。 起先还是傅琮凛坐阵的,他这人仿佛天生的手气好,把把赢,叫人撑不住,好说歹说,才将他换下去,让时绾来。 “我?”时绾哪里会打牌,她就连大学时跟是有玩斗地主都常输的人,更别说会打麻将这么复杂的事情了,想也没想就拒绝,“我不会,你们玩,我看着你们打。” 魏行洲咧着嘴笑,“三嫂不会没关系啊,可以学嘛,多简单,再说了,这不是还有三哥在,让他教你不就行了?” 傅琮凛腾出了位置,让时绾坐,手搭在她的肩上,似安抚的拍了拍,又情不自禁的游移在她的脑后,抚摸着她的头发,“随便玩玩儿。” 几个输得惨的,热情极了,左一言右一语的劝着。 时绾有点窘迫,“我真不会……” 傅琮凛在她身边,默不作声的勾唇轻笑,“我教你。” 嗓音又低又沉,还带了些许宠溺。 魏行洲看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连忙嚯嚯牌,稀里哗啦的,“开开开,今儿三嫂第一回上牌桌,哥几个都手下留情些啊!” 几人笑,应着说是。 到了牌局正常开始的时候,倒是没心慈手软。 时绾虽然没摸过牌,但看傅琮凛打过。 起码牌面上的数字文字她是认识的。 她面对的都是些牌场老手,走牌快,看得眼花缭乱的,稀里糊涂的出牌。 从小到大,甩出一张一万。 对面的魏行洲猛然高声:“碰!” 时绾被他吓了一跳,回头不知所措的看向傅琮凛。 男人脸上挂着笑,漫不经心的意味,眼皮微微撩起,光明正大的‘作弊’,修长的手指在时绾的牌上掠过,随即准确无误的拎出一张牌扔出去。 “嘿,我也碰一个!” 时绾看向他的目光不免带了点幽怨。 不是说好的教她吗。 傅琮凛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哪里知道出师不利。 过了几许,傅琮凛带了点凉意,似笑非笑的朝魏行洲看过去,“你怎么还炸胡?” 魏行洲一脸正色,“我有吗?” 旁边有人说他欺负时绾新手不会玩。 他就厚着脸皮拒不承认。 赵闲在他身后站了半晌,笑说:“君子坦荡荡,小人打麻将。” 魏行洲头也不回的给了他一肘,“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吗?” 时绾算得是手忙脚乱的,最后点炮,她一把推了麻将,恹恹的下了桌:“玩不明白,不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吃了什么亏,总归是看着原本在自己跟前的筹码全数飞到其他人手里了,就给她留了一个子。 傅琮凛扶着她的腰,亲了亲她的唇角,压低了声带笑:“老公给你赢回来。” 时绾红了脸,没好气的瞪他一眼。 说好的教她打,结果这人就在旁边看戏,气得她拧他的腰。 夫妻俩之间的恩爱,多半的单身狗看得津津有味。 魏行洲贼兮兮的笑:“三嫂,下次再来啊。” 傅琮凛回头用手点了点他。 对方混不吝的也不怕。 时绾去旁边喝果汁,赵闲跟了过去。 “三嫂。” 她疑惑的转身,“嗯?” 赵闲在她对面坐下,客气的笑说:“有点儿事,想找你聊聊。” 第263章 后果自负 回去以后,时绾跟傅琮凛说起赵闲找她谈话这件事。 男人表现得并没有太多的关心,面色淡淡的听她说。 “我还真没想到,赵闲竟然还是个深情种,表面上还真的看不出来。” 傅琮凛听了没出声,挑了挑眉,一只手解下了腕上的手表,随手放在她的梳妆台面上。 “不过他真的是找错对象了,像荣溪那种人,我也摸不清她的态度,把对平常女人的心思花在她身上,估计没什么作用。” 他问:“哪种人?” 时绾回忆了一下,说:“就是事业心看起来很强,然后又比较御姐的那种女人。” 傅琮凛不置可否。 她难得听了点八卦,一直唠唠叨叨的说个不停,傅琮凛时不时应一声,也不怎么发表意见。 时绾开始觉得他敷衍,后来转念一想他就是这样的人,不怎么喜欢在背后谈及讨论别人的私事。 之后傅琮凛还出了卧室给了热了一杯牛奶回来,时绾边喝着边跟他聊天。 突然动作一顿,眼睛往他那边看,“对了,赵闲还跟我说了一件事,我有点好奇。” 傅琮凛原本打算在客厅办公的,但时绾待在卧室,他便将电脑文件带进了卧室,屈身于那个小沙发上,男人显得也没有一丝违和。 甚至从时绾的角度看过去,看见傅琮凛轮廓分明的侧脸,柔和的灯光下带着工作时的严谨认真。 听闻她的话,男人保持着原有的姿势,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嗓音不疾不徐:“什么事。” “他跟我说你有个很好的朋友,喜欢隔三差五的找你聊感情问题?” 傅琮凛猛地动作顿住,指尖搭在键盘上停下来,微微蜷缩了下,随后又恢复正常,只他的下颔线绷得紧了些,仍旧没往她那边看,“他记错了,没有这回事。” 时绾眨了眨眼,放下水杯用手去挠自己的下巴,狐疑道:“是吗,我听他说的挺真实的,倒是不知道你还有那个能为别人排忧解难的能力。” 男人淡淡驳了一句:“别小瞧你男人。” “哦,这样啊。”时绾煞有介事的点点头。 还能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傅琮凛抬眸看去,就见女人靠坐在床头,笑得颇有些猖狂。 傅琮凛无奈,脸上也有些不自在,挂不住,暗道赵闲是个见色忘友的,为了自己,把他的底都给掏出来了。 “你想说什么。” 时绾摇了摇头,没所谓,话里的笑意却是一清二楚的,“我没想说什么啊,就是觉得你那朋友眼光不错嘛,连女人为什么会变心,又不想生孩子这种问题,都拿来问你,看来你也了解得不少,我以前都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一手。” 嗓子莫名发痒,傅琮凛清了清喉咙,面色淡然,一本正经道:“一点小事,你别听赵闲胡说八道。” 时绾惊讶,“你刚才还说没有这回事,现在又有了?” 傅琮凛猛地被将军,瞬间僵住:“……” 时绾眼珠子转了转,似笑非笑的开口:“我懂,你不用解释了,无中生友嘛,我能理解。” 她最近很嚣张啊,傅琮凛盯着她看了几秒,蓦然站起来朝她走过去。 时绾还在笑,眉眼都带着愉悦,她是真的没想到,傅琮凛还做过咨询感情问题的这种事,本来以为他会看那些有的没的追人书籍就已经很不像他的行事作风了,没想到还有更早前的时候。 时绾突然就觉得挺平衡了,在以前自己那些个睡得并不安稳的夜晚,傅琮凛俨然也没轻松到哪里去。 见他近身,时绾往后躲了下。 被傅琮凛掌住后脑勺,微微抬起她的头,男人垂眸看着她,另只手扣着她的下巴轻晃了两下,“感觉很得意?” 时绾缩着脖颈,无辜的眨眼,“我有吗?” 她怎么没有,差点没将幸灾乐祸几个字写脑门上,满脸的戏谑调笑,像是抓住了他什么把柄似的,小人得志。 傅琮凛没放过她,追问:“没有你躲什么?” 他气势压迫,时绾不躲才怪。 但听他这么一说,就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你别靠我这么近。” 男人一动不动,稳如泰山。 时绾没敢和他对视,指尖仍然抵着他的胸膛,戳了戳,“有点呼吸不过来了。” 傅琮凛这才哼了声,捏着她的脸揉了两下放了人。 “嚣张。” 时绾倒是想了一下,依稀记起某些事情来,仰着头,“我说怎么有天你喝醉了酒耍酒疯,按着我说生不生的,原来是不想跟我生孩子的。” 她说到这里顿了下,果然看见傅琮凛变了脸,她视若无睹似的,低头用手去摸自己的肚子,“我说你这个人真是比我还矛盾,不想生就直说,搞那么多弯弯绕绕,当时又何必瞒着我。” 如果傅琮凛跟她说,年二八那天晚上安全措施有误,她说什么也会在醒来后吃药的。 偏偏傅琮凛抱着侥幸心理,也没想到竟然成了。 傅琮凛觉得她说的话不对,但也无从反驳,想了想便说:“以前的确没想过生小孩这件事,后来是有想法的。” 不仅仅是因为到了结婚生子的年纪,还有一点就是夫妻之间水到渠成罢了,只是那时两人的关系都绷着,时绾自从提出离婚后就变得尖锐,傅琮凛大概是能想到她是因为积怨已久。 他的解释不足以令时绾放宽心,轻飘飘的哼了一声,瞥他一眼,自己贴着床头缩下去,卷过被子睡觉了。 傅琮凛笑了,有意逗她,抬手隔着薄被拍了拍她的屁股,“还傲上了是吧。” 时绾背对着他,露出个脑袋,阴阳怪气的声音传过来,“我怎么敢呀,跟谁傲也傲不了您傅三少。” 傅琮凛翻过她的身,时绾跟他较着劲儿,两人一阵你来我往的推搡,傅琮凛直接低头,唇舌覆上。 时绾呼吸微滞,整个人变软了下来,由着他亲了片刻。 直到她呼吸变得急促,胸口起伏都快了,傅琮凛才松开她。 男人神情有几分餍足,慵懒着,用指腹蹭过她软软的脸颊,“你说你,都是快当妈妈的人了,怎么亲个嘴还是不会换气儿。” 时绾:“……” 她羞赧的瞪了他一眼。 傅琮凛视线落在她脸上,而后下滑,用手摸了摸她的肚子,“最近闹你了吗?” 时绾跟着看过去,“闹啊,特别调皮,感觉有多动症似的。” “那说明健康。” 说着话的功夫时绾的肚子就顶了顶。 两人视线交错,眼里都有笑意。 时绾问他:“你真的不想查性别吗?” 对于这个问题,傅琮凛已经跟时绾说过很多次了,横竖她都喜欢挑刺的。 这回他倒是没多说,搂着她的肩,亲昵的吻了吻她的额头,“男女都行,你喜欢的我都喜欢。” 时绾跟他唱反调:“那榴莲?” “……” “臭豆腐?” “……” “还是螺蛳——” 话还没说完,就被傅琮凛捂着嘴,男人拧着眉,“你烦不烦?没完没了了是吧。” 时绾笑得更开心了。 …… 几天后,梁肇又找上了傅琮凛。 谭谌没放人,梁肇上次来耍了狠,这次被拒门之外也客客气气的,“劳烦谭秘书通报一声,我是有要事和你们傅总商量。” 谭谌毕恭毕敬的,“傅总最近的行程很忙,如果梁总需要预约的话,大概排在下周四晚上十点。” 梁肇眯了下眼,脸色有点阴沉,仍然皮笑肉不笑的,“别跟我玩儿那套,就只需要谭秘书帮忙带个口信就行,傅琮凛见不见我,由他自己定夺。” 谭谌笑,没应声。 梁肇扯了扯领口的领带,呼吸沉了沉,冷笑道:“你就跟傅琮凛说,这事儿跟他老婆有关,我也是有忍耐限度的,别把人逼急了。” 话一撂下,梁肇直接甩手走人。 谭谌在原地站了片刻,现在时绾是个什么地位,他是清清楚楚的,便没耽搁,直接去了总裁办公室。 他把梁肇说的话完完整整一字不落的说给傅琮凛听了。 男人只淡淡说了一个字:“见。” 得了约定时间,梁肇那边倒是开始拿乔了。 又过了几天,才施施然的出现在傅琮凛跟前。 傅琮凛自然知道他这样做的原因,在他这里丢了项目又丢脸,自然是不服气的,特意过来告诉他关于时绾的事情,又故意吊着他,试图让他乱了阵脚。 可傅琮凛是谁。 小孩子玩的把戏,也就让梁肇过过瘾,他只关心时绾的事情。 为了表现他的诚意,特地订了豪华包厢。 傅琮凛实际觉得这太高看梁肇了,可到底也不过是走个场面。 他盯着腕表,在包厢里等了近一个小时。 梁肇才带了一身酒意姗姗来迟。 “梁二少是不是也太没有时间观念了。”傅琮凛听见动静,淡淡的抬眼看去,神情冷然。 梁肇无所谓的笑着耸了下肩,没什么诚意,“真是抱歉啊傅总,顾着玩儿去了,倒是把要见你这事儿给忘了。” 俨然是没放在心上的姿态。 傅琮凛也不为所动,并不因为他的所作所为而愤然离席。 傅琮凛已经是鲜少碰烟了。 前几天烟瘾复发,被时绾逮住了,发了一通脾气,差点没把那枚黑色打火机给摔了,傅琮凛便扔了家里所有的烟,以示自己的诚意。 压力有时候大,不在家里抽,就只能在公司里。 他等梁肇时,已经徐徐抽完了一支。 这会儿见了人,又取了一根出来,闲适的动了动手指,点燃烟头,烟雾缭绕间,男人的脸格外的疏离冷漠,“不碍事,我比较好奇,梁二少之前说的有关于我老婆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事。” 梁肇也点了根烟,自顾自盯着他哂笑了声,漫不经心的吐出烟圈,没说话。 两个男人对视了半晌,表面看似毫无波澜,却是暗自风起云涌。 梁肇动身,咬着烟摸出了自己的手机,随意的拨弄了一番后,直接推到了傅琮凛面前。 “不知道这个能不能满足傅总的好奇心理。” 烟雾萦绕,傅琮凛抬手拂了拂,目光下垂看过去,手机屏幕中,一则黑白视频,凌乱的床,纠缠的身影,手机声音外放着,音量颇高。 男女的喘息尤其明显,尤其是女人的娇软,缓缓地泄了出来。 仅此一眼,傅琮凛猛地反扣住手机,再抬头时,面上已然浮现出狠厉,“是你。” 梁肇懒懒不以为意一笑,“是不是又有什么关系?” 傅琮凛指尖抖了抖烟灰,面孔冷硬起来,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湛黑的眸戾气涌现,“没想到梁二少还有这种癖好。” 是什么视频已经显而易见,只是傅琮凛没想到,这事儿竟然还能跟梁肇扯上关系,只是他想不明白,以往他跟梁肇是没有任何利益上的冲突的,他何故在几年前就设计陷害他,并且藏了这么久。 梁肇挑了挑眉,“傅总放心,这就是底片,之前网上流传那个,都是删减过的。” “还需要我谢你?” 梁肇呵了声,“谢倒是不用,其实我是很不想和傅总成为敌人的,只是这回傅总让我很没面子,我丢了份儿,想着这心里还是过意不去。” 就算是以前,梁肇也的确是和傅琮凛没什么矛盾的,只当初他风头正盛,而他梁肇还在梁勤的打压下,被他爸训骂得一无是处。 他向来是玩儿得开的,那场酒会里,亲眼见着傅琮凛跟时绾亲昵,他前脚受了气没得地方发泄,后脚自然就瞄上了时绾。 他暗讽,都说鼎鼎大名的傅三少不近女色,如今一瞧,也不过如此,不照样跟他们一样,玩弄女大学生。 他不满他爸将傅琮凛跟他比较,心里有气,便捉弄了一番,没想到时绾看着清纯,还当真是个好骗的,说白了也是蠢。 视频拿到手,他也没想过放出来,一是以傅家的人脉和财力,一点桃色绯闻而已,根本不值一提,二是他对傅琮凛虽然怀恨在心,却也是佩服他在商场上的手段的,况且他爸是远山的股东,没必要闹成狗咬狗一嘴毛的状态。 这件事便不了了之。 只是他没想到,闻厉鹤会和傅琮凛有仇,他也不过是顺水推舟,把这件事透露给了闻厉鹤。 才有了大年初一,时绾滚床单事件的视频曝光。 傅琮凛冷眼看着他,“你想要什么?” 梁肇笑,满意他的直接,于是也丝毫没遮掩自己的野心:“很简单。” 他捻灭了烟,两手合十搁在桌面,通知傅琮凛:“我要你,手里持有远山百分之五的股份。” 傅琮凛蓦然轻笑,眼神阴沉沉的,倏尔眉峰凛冽,猛地站起来,将梁肇的手机拾起摔在地面。 在梁肇不可置信的目光下,徒然近身,一把拎着他的领口,男人眉眼狠压,戾气逼人,嗓音却格外平和,却带着不容忤逆的倨傲:“梁二少怕不是喝大了,威胁到我头上来?” 说完甩手扔开他。 梁肇身形不稳的栽回位置,差点没扶住。 他急急的呼吸着,两眼发红:“傅琮凛!” 男人好整以暇的掸了掸胸口上不存在的灰尘,撩起眼皮,脚蹍着地上躺尸的手机,“看在梁仕仁面子上给你几分薄面,还真把自己当一回事了,你爸都没那个脸在我跟前叫嚣索要远山的股份,你这个当儿子胆子倒是大。” “谁给你的自信以为就凭这个玩意儿能威胁到我,你不怕梁家被牵连,就请随意。” 梁肇稳了稳身形,紧紧咬着牙,狠狠地盯着他:“你看了倒是觉得没什么,你就不怕你老婆看了是怎么想的吗?不过就是个爬床的騒货,什么傅太太……” 男人冷冰冰的勾了下唇:“那你试试,她要是有什么好歹,想想你自己的后果。” 第264章 玩够了吗 傅琮凛回家的时候,时绾刚洗了澡从浴室出来,脸色微微润红,发间还湿漉漉的,用毛巾擦了半干,就听见开门的动静了。 她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今天回来得这么早?” “嗯。”傅琮凛嗯一声,手里提着的东西放在了茶几上。 时绾放下毛巾,凑过去,“真给我带了啊?” 是回来前时绾说她想吃南江十七号的甜点,让傅琮凛帮忙带,以往提起这个,男人就一脸沉沉,俨然不喜欢她提起跟李岳有关的话题。 现在好多了,总算没那么小心眼。 “顺路。”男人淡淡的解释了一句。 垂眸看着她脸上的笑,又不自觉的想起之前见梁肇的事情,阴鸷收敛得很深,但他看着时绾,就觉得心里格外的歉疚。 她是无辜的。 他走到她跟前,看了一眼她披散的头发,“怎么没吹。” 时绾忙着拆甜点的包装袋,头也不抬,“吹多了对发质不好,天气热,让它自己干。” 傅琮凛摸了摸,手里还有些水意,看见她发尾时不时的在滴水,他拿起旁边的毛巾,动作轻柔的帮她擦。 “你别挡到我视线了呀。”时绾眼前蓦然一片凌乱,不满的推了推他的腰腹。 傅琮凛顺从的往侧边站了些。 时绾拆完,取了一块出来吃,满意的眯起眼。 她很享受,傅琮凛看着她,“有这么好吃?” 时绾:“你不是甜品爱好者,自然不懂。” 傅琮凛不怎么喜甜。 “吃多了容易胖。” 时绾反驳:“我只是偶尔吃!” 傅琮凛扣着她的头,“仰着点。” 时绾仰着头,看着他的脸,男人神情认真,眉宇轻微的蹙起来,她抬起手去摸。 傅琮凛顺着她的动作低下头,“怎么?” 时绾舔了一口唇边的奶油,“你老皱眉,不怕长皱纹吗。” 女人的指腹很柔软,触及在他的眉心,替他松展开来。 傅琮凛倒是没什么多余的情绪,“人到了年纪,该来的总会来。” 时绾笑,“想不到你还想得挺开的啊。” 虽然她老说他年纪比她大,也会叫他老男人之类的,每次他听见了神情都不太愉快,现在竟然适应了,还能这么顺其自然的说出这种话。 傅琮凛不置可否。 捋了捋她干得差不多的头发,见她把甜点吃了大半,想到她嫌弃自己胖了,现在又是晚上,便把剩下的收了起来,“明天再吃,今天够了。” 时绾哼了哼,说他小气,手往自己唇边送。 被傅琮凛皱着眉拦住,“什么毛病,去洗手。” 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小孩似的,吃点东西还要舔舔手指。 时绾被他带着回了卧室。 洗了手后,傅琮凛去衣帽间换衣服,时绾也跟了去。 也不做什么,就盯着他看。 傅琮凛正在解衬衫的纽扣。 “看什么?” 时绾站在他对面,手支着下巴,一本正经的告诉他:“我听说准妈妈怀孕的时候,多看些帅哥,生的孩子也会很漂亮。” 傅琮凛浅浅笑了笑。 “天天看,还看不够?” 他倒是不觉得自己有多帅,男人没这个概念,不过时绾很漂亮,他完全不担心生下来的小孩丑。 “目前还没审美疲劳,你珍惜一下,不然真的看腻了可就麻烦了。” 时绾几步走到他面前,把他解开的衬衫纽扣都重新扣好,又趁机在他的腹肌上光明正大的抹了两把。 傅琮凛解多少颗,她就跟在后面扣多少颗,一个劲儿的胡闹。 傅琮凛没说话,垂眸看她,也没出手阻拦。 两个人幼稚的跟纽扣较劲。 片刻后,傅琮凛认输,握住她的手,“好玩吗?” 时绾眼里有狡黠,“一般般吧。” 说完在他身上嗅了嗅。 傅琮凛无奈的用手指抵了下她的额头,“怎么跟个小狗似的。” 她贴着他蹭,傅琮凛也算不得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被她蹭得起了反应。 抬手圈着她的腰。 时绾踮起脚尖,拉着他的衣领,凑过去嗅了两秒。 傅琮凛低头去亲她。 脸颊、耳垂、脖颈。 握着她的腰肢揉了两下,被时绾躲开,整个人脱离他的怀抱,眼睛盯着他,目光幽幽的:“傅琮凛,你是不是瞒着我抽烟了?” 傅琮凛:“……” 他低头扯着自己的衬衫闻了闻,没什么烟味儿,倒是因为时绾近身,染了几缕她身上的香气,于是一脸坦然的否认:“没有。” 时绾不信,“你撒谎。” 她明明就闻到了。 傅琮凛:“真没有。” 时绾显然不信,哼了声,挺着肚子出去了。 男人有些话就是说出来忽悠人的。 傅琮凛在原地站了几秒,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西装裤,叹了声气,认栽似的继续把因为时绾捣乱没解开的衬衫脱下来。 他去洗了澡,出来后时绾指着他手机,“刚才有人给你打电话了。” 他看了一眼,也没过去拿,“谁?” “谭秘书。” “怎么不接。” 时绾翻着书,语气有那么些幽怨,“万一是什么商业机密,我听了去多不好。” 傅琮凛低笑,听着她的贬乏,“还挺有自知之明。” 时绾抬头冲着他翻了眼,又接着看书不搭理他。 看不进去。 把书收起来放在了床头柜上旁边,打算酝酿睡意。 傅琮凛拿了手机在打电话。 时绾找他的茬撵人:“你要打电话出去打,不要在这里吵得我睡不着觉。” 手机另一端蓦然安静下来,傅琮凛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把薄被搭自己上半身,头蒙着严严实实,脚下却是光溜溜的。 他放下手机走过去,“说了多少次,蒙着头睡不好。” 手摸到她的脚。 冰凉的一片。 男人拉着被子往下拽,帮她盖好。 时绾不满,头还是露了出来,短短的时间,她就已经把自己的脸憋红了,还嘴硬:“我就喜欢这样。” 傅琮凛帮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跟自己过不去干什么。” 时绾没说话。 傅琮凛看着她,“后天赵闲他妈妈生日,办了个私人酒席,去吗?” 她问:“你去吗?” “随你。”顿了顿,他补充:“他妈妈倒是想见见你。” 时绾惊讶,“为什么呀?” 傅琮凛扬眉,“盼着抱孙子,一直在催赵闲,估计是想沾沾你的喜气。” 时绾一乐:“那就去。” 毕竟也算是长辈。 “需要准备什么礼物吗?” 傅琮凛:“不用,我这边安排就行。” 他的电话又在响。 时绾连忙推了推他,翻了个身,“快去忙你的,我要睡觉了。” 傅琮凛没管,跟着上了床,握着她的一只手,“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手机响了半分钟,便彻底消停。 …… 赵闲妈妈生日那天,段素华也跟着出席了。 是私人的,不大,邀请的大多都是关系特别好的几家人。 如傅琮凛所说的那般,赵妈妈瞧见了时绾是一个劲儿的稀奇,盯着她的肚子,满脸的欣喜,和段素华聊天时,口吻里无一不是羡慕。 两位妈妈对抱孙子和育儿经这方面有很多的共同话题。 身为孕妇本人,时绾也坐着陪她们聊了半晌。 随后她就知道了,赵云姒身上那股娇纵是从哪里来的了。 傅琮凛过来把人带走,时绾悄声跟他说:“赵云姒跟她妈妈还挺像的。” 傅琮凛牵着她的手,神情自若:“母女俩,自然像。” 而且,赵家宠女儿,是在江城市出了名的。 到了位置坐下,时绾四处张望着,没多少人是她认识的,只能凭借直觉去猜。 倒是认出了魏行洲的父母,还有张沐的父亲。 “喝牛奶还是果汁?” 旁边传来低沉的询问。 时绾回过头,“果汁。” 牛奶她自从怀孕后就在喝,太腻了。 桌面的果汁是冷藏过的,瓶身浸着水珠,傅琮凛叫来了服务生添了常温,给时绾倒了一杯。 时绾低头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她抿了抿唇,“我——” 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傅琮凛凑过来,“嗯?” 时绾摇了摇头,看见不远处的荣溪,平常见她都是穿着工作制服,难得见她穿一回便装,看起来还是高冷,但也很有女人味。 就是在人群中显得有些拘谨。 很像当初她跟着傅琮凛应酬酒会时的模样。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或许是因为她欣赏独立自强的女性,也可能是之前时靖康做出来的那档子事,时绾对荣溪,愿意释放出自己的善意。 她看得认真,傅琮凛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从她手里抢走了她喝了一口的果汁。 “…欸?”她愣住,回头就见傅琮凛喝完了。 时绾:“……” 她压低了声音,不乐意,“干嘛呀,你自己要喝,重新拿个杯子倒。” 抢她的做什么。 男人轻飘飘的扫她一眼,“夫妻,分那么开做什么。” 时绾嘀咕。 声音太小,傅琮凛没能听清,大概也知道又是在编排他。 男人也不以为意,“好奇?” 时绾是挺好奇的,没想到赵闲还邀请了荣溪。 “赵闲和她是在一起了吗,这么快就见父母?” 如果是赵闲本人的生日宴也就罢了,可这是他母亲的,时绾觉得意义就不一样了。 傅琮凛懒懒抬眉:“没有。” 时绾狐疑的看着他,总觉得他知道些什么,靠过去抓着他的手臂,“你知道?” 她脸上写满了八卦的心思,傅琮凛轻笑,没说话。 时绾看着赵闲往荣溪那边走,手肘抵了抵傅琮凛,小声道:“不愿意说就算了,我还不想知道呢。” 荣溪的确是赵闲邀请过来的,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她过来送生日礼物。 那天晚上和赵闲不欢而散后,她搬进了湘灵郡,以为赵闲会做点什么。 其实并没有,一连好几天,他都没有出现在她面前,甚至是连个消息都没有。 她一直惴惴不安,后来便冷静下来了。 直到赵闲母亲生日前一天,赵闲找了过来,却是没直接上楼,而是给她发了消息,带她出去买生日礼物。 荣溪在挑选生日礼物这方面,并没有什么经验。 她父母早亡,有个自闭症弟弟,家境并不好,从小想的就是好好念书,出人头地,没有其他时间购物逛街,也没那个金钱让她挥霍,她如愿考上国内的名牌大学,顺利进入远山实习,直至现在的位置。 赵闲似乎是真的把挑选礼物的这个机会交给了她。 跟在旁边也不管,鲜少说话。 荣溪在网上查找了一番,向赵闲询问了一些相关的问题。 男人从始至终都是两个淡淡的两个字:随便。 以赵家的财力,荣溪实在也想不出送什么好。 最后道:“马上就要立秋了,如果赵总您不介意的话,可以给您母亲送一条丝巾。” 赵闲仍然语气平淡:“随便你。” 荣溪便挑选了一条丝巾。 那天选了礼物赵闲也没带走,代交生日当天让她送过来。 荣溪有心拒绝,想了想又应下。 荣溪见了人,便直接把手中的包装盒递过去,“赵总,这是您要的生日礼物。” 赵闲懒散瞥了一眼,没接,他看着她泛红的脸,想来该是跑进来的,喘息都还有着急促。 他不接,荣溪便又重复了一遍。 赵闲这才开口:“我知道,你跟我过来。” 荣溪一愣,随即跟着他走。 赵闲把她带到了他母亲跟前。 才向荣溪伸出手,“给我吧。” 荣溪忙不迭递过去。 随即就要离开。 赵闲眯了眯眼,眉目间有几分冷,“荣主管着急走什么。” 荣溪脚步一停,垂下眼,她深吸了一口气,“赵总,我……” 赵闲:“今天我妈生日,不想有人扫了兴致破坏气氛,你先去旁边等着,我有事跟你说。” 她最终点了点头,步伐稍显沉重的离开。 四周有不少视线落在她身上,让她有种如芒在背的感受。 却仍旧挺直了背脊,目不斜视。 这一幕自然被赵妈妈看在了眼里,等赵闲走上前,她便问:“刚刚那个女人是谁?” 赵闲没回答,反而笑笑道:“妈,生日快乐。” 赵妈妈快乐是快乐,就是有些遗憾,她想着时绾都快要生了,自己还没个着落,不免看了赵闲就来气。 “你要真想我快乐,就给我早点把婚结了,听见没?” 赵闲还是笑,“我也想,可人家姑娘不愿意,我能有什么办法。” 第265章 考虑我下 赵闲所谓的有话和荣溪说。 就是让她留在这里吃了一顿饭。 他把人安排在了时绾那一桌。 拜托时绾稍微照看。 时绾笑着应下,让荣溪坐在了她身边。 对于老板和老板娘,荣溪自然是拘谨的,“傅总,傅太太。” 以往都是时小姐的称呼,自从婚礼举行后,她是跟着谭谌改口的。 时绾也没几个认识的人,身边就坐了个傅琮凛。 男人随意的姿态,都让不少人不敢上前套近乎。 她也觉得有些无聊,荣溪来了正好。 “你叫我名字就好,不用那么正经。” 荣溪抿唇笑了笑,没应声。 余光扫到她身边的傅琮凛,那句时绾是无论如何也喊不出口的。 时绾给她倒了一杯果汁,“你喝常温的还是冰的?” 荣溪受宠若惊,看了眼时绾的肚子,“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时绾避开了,她还想着赵闲托她办的事,笑笑:“这有什么。” 荣溪到底还是接下那杯常温的果汁。 “谢谢。” 时绾:“不客气。” 荣溪对时绾的印象,并不深,仅仅只是她老板的妻子,看起来很温柔,说话声音也好听,感觉是个好相处的。 只是后来发生了时靖康和她弟弟的那件事,她便对时绾多了些生疏感。 有些防备。 时绾自然也能看出来,默不作声的喝了一口果汁,碰了碰傅琮凛的手臂。 男人被她吸引了注意力,低头看她,“怎么了?” 时绾靠在他耳畔压低了声音:“你先去找魏行洲他们聊天,别坐在我这里。” 傅琮凛不为所动,眉眼都不抬一下的,“不去。” 跟一群大男人待一起,自然没有待在她身边舒心。 而且她又怀着孕,粗心大意,他不放心。 时绾推了推他的胳膊:“你必须去。” 他坐在这里,跟一尊大佛似的,她是习惯了不觉得有什么,可是她有心跟荣溪谈一些事情就不方便。 傅琮凛侧头看了她一眼,手伸过去牵住她的,好笑道:“撒个娇试试。” 时绾:“……” 她恨恨的抽出自己的手,“三哥!” “声音不够软,再来。” 时绾去拧他手臂上的肉,下手的力度并不重,“行了啊,我跟荣溪有事说,你在这里会给她造成心理压力的。” 傅琮凛深看她,眸里意味不明。 对她的举动也没制止,甚至有种纵容的感觉。 时绾央着他的手晃了晃。 又在他耳边说了两句好话,才把人哄走了。 旁边的荣溪一直眼观鼻鼻观心。 时绾给她倒的果汁,她也仅仅只是碰了一下,便不再喝。 规规矩矩的坐在位置上,面上平静,心里却有些着急的盼着这场生日宴快些结束。 “荣溪。” 时绾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注意力。 她面上扬起恰到好处的笑容,“傅太太。” 时绾深谙荣溪是一个很有原则又固执的精英职场女性,口头上的称呼也就随她去了。 估计在荣溪的心里,早已就把她和赵闲他们归于一类人了。 心里有点幽怨,赵闲可真给她出了难题。 时绾把玩着碎花桌布,不经意的询问:“我听赵闲说,你搬家了?” 荣溪面不改色,“是的,傅太太。” “在哪里呀?” “湘灵郡。” 时绾听说过这里。 还是有一天,她在傅琮凛办公室,无聊的站在落地窗边看风景时,指着远处的一幢高楼大厦问傅琮凛那是什么地方。 她的指向就是湘灵郡。 傅琮凛仅仅只是言简意赅的说:“楼盘。” 简单的两个字,时绾也从其中琢磨出那必定是寸金寸土的。 毕竟是在cbd中心。 傅琮凛也有房产在湘灵郡,住了一两次。 “那房租肯定不便宜。” 而且是贵得咋舌。 荣溪神情淡淡,口吻平静的告诉她:“没有房租,是赵总让我搬过去的。” 时绾愣住。 她看着荣溪,轻声问:“你们交往了?” 荣溪:“没有。” 时绾想到一些有钱人的手段,还没来得及询问。 下一秒就听荣溪平声开口:“是赵总包了我。” 连这种话,她都以格外平静的话语说出来。 脸上也没有丝毫的难堪。 时绾突然就有点替赵闲感到悲哀。 傅琮凛话说的没错,荣溪真是一块硬骨头。 她又喝了口果汁压压惊。 想了想,她还是问:“你对赵闲……” 荣溪看着她,“傅太太想说什么?” 时绾突然就不想问了。 因为荣溪的眼睛太过于冷。 说冷,倒不如说是无感,甚至有点空和麻木。 她有些了解荣溪的家庭背景的,知道她不容易。 时绾笑了笑,“没事。” 她不再说话。 荣溪也一直保持着沉默。 时绾有点后悔让傅琮凛离开了。 她有点尴尬。 站起来去了趟洗手间。 时绾一走。 荣溪整个人才算松懈下来。 她差点就以为时绾是过来充当赵闲的说客的。 好在她并没有深问。 荣溪看着这场小型私人生日宴。 灯光璀璨,衣香鬓影,充斥着欢声笑语。 而她在暗淡一角,与之格格不入。 直到一个人坐在她旁边,“你就是荣溪?” 脆生生的女音传进她的耳朵。 荣溪回头看去,不由自主地紧了紧手指,“我是。” 赵云姒撑着下巴盯着她看了半分多钟,最后撇撇嘴,“也没有多好看啊,怎么我哥就那么喜欢你。” 荣溪被她看得格外不自在,在听见她的话后,面色有些紧绷。 她认识眼前这人,以前见过的,是赵闲的妹妹。 关于她,她了解得不过就是嚣张跋扈。 如今人就在她面前,说着对她不太满意的话。 荣溪屏息,没有吭声。 又过了几许,赵云姒对她的不满似乎越来越大,“我在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吗?” 这是赵家的地盘,荣溪微微低头,“赵小姐。” 赵云姒哼了声,“我还以为你是聋了呢。” 顿了顿,她扬起下巴问:“湘灵郡a栋703是不是你在住?” 荣溪眼皮猛地一跳,仍然不卑不亢的回答:“是。” 赵云姒喜欢跟活泼话多的人交流,她觉得荣溪就像个闷葫芦似的,跟她聊天仿佛是在拨算盘,拨一下动一下。 她无语,随意摆了摆手,“住就住吧,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但是你不要把我阳台上养的那些花给养死了。” 当初荣溪搬进湘灵郡的时候,还以为会是那种长时间没人住的死寂。 却并不是,房间被打理得干干净净,有些偏少女心的装修,还有阳台处的各种花草绿植,满满的存放着,被养得很好。 后来赵闲也跟她提起过关于养花这件事。 说她妹妹格外爱惜,不让她交什么房租,前提除了替他挑选他妈妈的生日礼物,另一个条件就是帮他妹妹照顾好那些花。 荣溪是有养花经验的,搬房子时,还把自己曾经养着的两盆吊兰带了过来。 “好的,赵小姐。” 她应下。 以为赵云姒该离开了。 而赵云姒却还是坐在位置上,看着她,神情有些别扭和怪异。 荣溪抿了抿唇,“您还有什么事吩咐吗,赵小姐?” 赵云姒哼了哼,“没有。” 荣溪便垂眸。 过了会儿,听见她满不在乎的问:“你怎么不答应跟我哥在一起啊?” 荣溪眸光微微闪烁,随后淡淡开口:“赵小姐说笑了,我跟赵总不合适,这种话请您以后不要再说了。” 赵云姒脸色一变,有些难看,“为什么啊?我哥哪里配不上你了,他就没追女人追这么久过,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呢!” 荣溪沉默。 赵云姒就接着道,跟倒豆子似的:“我们赵家好歹也是江城豪门,哪个不是挤破了头也想嫁进来的,偏偏你瞧不上,我哥又不丑。” 虽然赵云姒有时候挺讨厌她这个哥哥的,但还是向着赵闲的,毕竟亲兄妹,打断骨头连着筋。 “而且我们赵家也没有其他人家里那种门第观念,不管你是什么出身,什么来头,只要我哥喜欢,你嫁进来又没有人会为难你!” 荣溪是怎么也想不到。 她以为时绾是说客,却不料原来是赵云姒。 她不出声。 赵云姒就一直不停地跟她说,夸赵家,夸赵闲,各种好处优点说了一大通。 最后有点口渴了,还让荣溪帮她倒水,喝了水之后又接着继续说。 “而且嫁给我哥,我们赵家有一大半都是他的,你当个豪门太太不好吗?像时绾那样的,吃好玩好,哪里不行了?” 荣溪没忍住说:“赵小姐,我是有工作的人。” 赵云姒瞪眼反驳:“有工作怎么了?又没说让你嫁进来当全职太太,你想在远山继续上班还是自己开个公司玩儿都可以,反正我们赵家是不会亏待你的。” 时绾早就回来了,只是她看着赵云姒在跟荣溪说话,便没过来。 想到她那个性格,又有点担心荣溪吃亏。 结果哪里知道,等她走近了,听见赵云姒说的那些话,不由得忍俊不禁。 果然是亲妹妹,推销自己哥哥,都这么狠的,下血本似的。 荣溪仍然不为所动。 赵云姒还先委屈上了,“算了,有句话说的是永远都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反正又不是我娶老婆,随便你。” 她站起来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突然回头,盯着荣溪,眼睛亮亮的,郑重其事的告诉她:“我哥其实特别混蛋,要是有个嫂子来收拾他,我非常乐意!如果你真的不喜欢他,那你就多折磨他!” 荣溪:“……” 等赵云姒离开,她才头疼的松懈下来。 抬头时又看见时绾,立马正襟危坐,“傅太太。” 时绾清咳两声,“你不用这么紧张,真的。” 仿佛杯弓蛇影似的,她都替她累。 …… 吃过饭后,荣溪是由赵闲送回去的。 他喝了些酒,由司机开的车。 隔断板升上去。 后座就只有他和她。 “抱歉,我妹妹是不是找你麻烦了?” 赵闲揉了揉额角,打破了沉默。 荣溪犹豫了两秒,“没有。” 赵闲笑:“我这个妹妹挺娇纵的,从小就被我们惯坏了,要是哪里冲撞了你,我向你道歉。” 荣溪:“真的没有,赵总。” 挺好的,赵云姒虽然态度不怎么好,说话也挺直白,但也没说错,很真实纯粹,就算娇纵都还是有人宠着护着的。 “那就好。” 到了湘灵郡。 赵闲跟着荣溪下车。 他说:“我现在上去你介意吗?” 荣溪脚步微微一顿,想到之前他说的关于包她的话。 紧了紧手提包,脸色微微泛白:“赵总您随意。” 赵闲像是没看见她的变脸,“我妹妹让我去看看她阳台养的花,我拍两张照就走。” 荣溪没有拒绝。 况且,这并不是她说拒绝就能拒绝得了的。 两人步入电梯。 轿厢内,赵闲浑身慵懒的倚靠着厢壁,从镜面看着荣溪的脸,若无其事的开口:“你送的礼物,我妈妈很喜欢,她说让我代她谢谢你。” 荣溪怔了怔,“赵总,那不是您……” 明明她只是帮忙挑选,怎么就成了她送的了。 赵闲没告诉她的是,他把那丝巾送出去的时候,对他妈妈说的是:“这是您准儿媳妇为您准备的生日礼物。” “无论谁送的,她都很高兴,麻烦荣主管陪我跑那么一趟,是该谢谢你的。” 于情于理都不应该。 荣溪沉了沉呼吸。 赵闲说到做到,仅仅只是进去拍了照片后就离开了。 荣溪给了倒了杯水,他都没来得及喝。 将他送到门口。 赵闲停下步伐转身,盯着她看了几秒,目光渐渐转深,他忽而没由来的笑笑:“还挺失败的。” 荣溪蜷缩了下手指。 被他灼热的目光看得低下了头。 走廊的灯光暖光,很有氛围感。 “我其实也没别的意思,之前跟你说的那些话,是我冲动了,你不要放在心上。” 他说:“这里你想住就住吧,不住搬走也可以,以前那种小区就算了,你一个单身女性住着不安全,如果再找,就找一个相对隐私安全的小区。” 荣溪隔了几秒:“谢谢赵总。” 赵总赵总,他真的听腻了。 无力感深深地包裹了他。 他放低了声音看着她:“虽然没跟你说过,我为什么会喜欢你,但你也不用妄自菲薄,你有很多优点,你自己发现不了,但我能。” 突如其来的表明心意,令荣溪呆滞在原地。 赵闲还在继续:“我承认我是有些卑鄙,我妹妹今天可能跟你说了些话,但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再重复一遍。” 他一字一顿,格外认真:“我以前是很混蛋,但认识你之后,有的没的,我都断得干干净净了。你不用有太大的心理负担,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只是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男人,一个很心怡你,正在追求你的男人。” 说完,他在等。 没有等到荣溪的回答。 也是意料之中。 连他都佩服自己。 魏行洲说他舔狗,无所不用其极。 如果能够梦想成真,耍点手段又如何,无论什么样的,好的还是坏的,真心虚伪的,卑鄙下流的。 最后他说:“我喝酒了,可以抱一下你吗?” 荣溪这才回过神似的,“不……” 他笑,“就知道你会拒绝。” 所以没有给她选择的余地。 赵闲猛地倾身上前,高大的身躯朝她笼罩下来。 荣溪下意识的反抗都变得毫无攻击力。 被他拥进怀里。 很温柔的举动。 渐渐的收紧。 却很规矩。 他靠在她的耳畔,手臂环抱住她,“考虑考虑我吧,荣溪,我知道你也是有感觉的。” 第266章 时绾是我 现在时绾的肚子随着时间推移是越来越大。 动作大多都不怎么方便了,人有水肿的迹象,晚上腿脚还会抽筋,肚子里也是越来越闹腾,让她有些受不住。 她每次抽得疼了,就对着傅琮凛发脾气,控诉他各种不好,男人毫无怨言的照单全收。 尽管这样,也没打消她吃瓜八卦的心思。 时不时的就摸上自己的微博小号,看各种热搜。 这天她在最底部看见一则关于嘉兴太子爷的热搜。 蓦然抽气了一声。 傅琮凛动作一顿,抬眼看她,手圈着她的小腿,“我太用力了?” “不是。”时绾把后方的枕头挪了挪位置,让自己坐得更直一些,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落回手机屏幕上,手指点进去。 是嘉兴太子爷和未婚妻的订婚事宜。 她看得认真。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心里堵得慌。 傅琮凛用叉子送一块哈密瓜到她嘴边,“拿远点看。” 时绾自然而然的张嘴吃过,一边用手指滑动着屏幕。 其中包括了周措和郑可可的合照,手挽手,男俊女靓的,看上去有些亲密。 她一边吃着哈密瓜,一边含糊的询问傅琮凛:“是不是你们男的很喜欢吃着碗里的,还想着锅里的?” 傅琮凛扫了她的手机一眼,又叉了一块送过去,让她嘴不得空,才淡淡的开口:“别以偏概全,这不包括我。” 时绾下意识的想反驳。 结果脸颊鼓鼓的,傅琮凛又接着往她嘴里塞,时绾不张嘴,用眼睛瞪着他。 傅琮凛不为所动的捏着她的脸颊,她不自觉的张开嘴,他顺利把她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时绾:“……” 哈密瓜很甜,块头适中的大小,水也充沛,她幽怨的盯着他,面部稍显狰狞的消化口中的哈密瓜。 等吞了下去,才用脚踢了他大腿一下,“想撑死我啊!” 对男人来说不痛不痒的,“还吃吗?” “吃什么吃,不会喂就别喂,堵着我话都说不出来。” 傅琮凛打的主意就是不想让她说话。 她近来的耐烦心并不好。 很容易激动,一言不合就要吵起来。 听着刚才她的那个问话,傅琮凛就知道她要钻牛角的。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她凶巴巴的指责:“果然你们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就知道玩弄女人的感情,还不负责,骗子!渣男!都是混蛋!” 傅琮凛有心想要说让她换位思考一下。 转念想到她的父亲,又把话给闷了下去。 “那你怎么还想着生儿子,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时绾听着他这话不乐意,“我生儿子又怎么了?他绝对不会是渣男,我会教他成为一个绅士有礼的男性,不会去欺负女人。” 傅琮凛手指搭在眉梢轻刮了下,附和着她的话:“挺好。” 还双标。 她就这样的,他早就看透了。 时绾看出他的敷衍,又踹了他两下,不想跟他说话了,自己重新拿起手机热搜。 她轻微翻了个身,侧对着他。 傅琮凛站起来,把薄被搭在她腰上,“别贪凉,玩一会儿就早点休息,我去客厅处理点事情。” 时绾没搭理他。 在他拍了拍她屁股后,女人才不耐烦的哼了声,“知道了。” 等傅琮凛从客厅回到卧室,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时绾盘腿坐在床上,她刚给文情发完消息,正对着手机发呆,秀气的眉头皱的紧紧的,脸红着,像是被气的。 旁边的哈密瓜果盘早已就吃得一干二净。 傅琮凛在原地站了两秒,才走过去。 刚工作完的男人,脸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去,只面对她的时候,稍稍收敛着,“怎么了,谁又给你气受了?” 时绾气呼呼的扒拉了下头发,“没谁。” 她撑着床沿要下来。 傅琮凛过来搭了一把手。 “干什么?” 时绾:“刷牙。” 她低头找自己的鞋,没看见,干脆不管,直接赤着脚就走。 傅琮凛也跟着看了半圈,在床的另一边找到了,拿过来给她穿上才放了手。 等她洗漱后出来,情绪好了许多。 见衣帽间有灯光落出来,她慢吞吞的走过去,倚靠在门边,看到傅琮凛的拉杆箱躺在地面,“这么晚你收拾东西干嘛?” “出差。” 时绾一怔,看着他动作,不说话了。 傅琮凛转头,见她低着头闷着,把手中的东西放下,“站在这里腰不酸吗?时间不早了,还不去睡觉。” 时绾没动,“不想睡。” 站了片刻的确不如坐着舒服,她走到旁边的软垫上坐下,“你去哪儿出差?去多久?怎么这么突然?都不提前跟我说一下,让我至少也有点心理准备。” 接二连三的问题,让傅琮凛沉默了两秒。 才轻笑道:“不想我去,舍不得我了?” 时绾手指动了动,抓着软垫边沿,被他戳中,还嘴硬:“你走了我使唤谁去,你就这么丢下你怀孕好几个月的老婆,说走就走。” 知道她刀子嘴豆腐心。 傅琮凛已经习以为常。 “去柳州,一周后回来,明天早上八点的航班。” 一周,这么久。 时绾有点烦躁,“哦。” 她不说话了,就跟软垫过不去。 抓着揪着,像是要把表皮抠破,将里面的东西给弄出来。 是皮质的,她的指甲磨上去,制造出一阵又一针的尖锐噪音。 傅琮凛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加快了速度。 等他把拉杆箱立好,朝走过去。 拉过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心冰凉,温热的手掌给她捂着:“好了,别折磨它了。” “我哪有。”她感受着他掌心暖意。 被他带着往外走。 因着怀孕的关系,她的睡裙都是特别宽松那一类的。 她躺在床上,看着他,领口松垮,白皙的皮肤露出来。 时绾自己没注意,还揪着他的胸襟处把玩,有点黏人,眼睛看着他,湿润润的。 傅琮凛在她身侧,被她看得不经意的咽了下喉咙,男人嗓音低哑:“不开心?” 她轻轻的摇头,就是不说话,神情有点委屈。 傅琮凛把她往自己怀里揽了揽,亲吻她的头顶,声音格外的温和耐心:“这次不好带你去,你也不太方便,我走了之后,你就去老宅住一段时间,有人照顾你,我才放心。” 她仰起头,费劲的去亲他。 傅琮凛往下垂着头。 时绾亲在他的下巴处,“我可以的,我不想去老宅。” 有些痒意,傅琮凛让她亲,能嗅到她身上的香味,不由自主地紧了紧下颔,拒绝了她,“不行,你跟过去我会分心。” 时绾蓦然咬了他一口。 男人轻微的蹙起眉心,些许无奈,“别闹。” 时绾的手四处点火,听着他愈渐沉的呼吸声,终于在傅琮凛克制不住的时候,麻利的甩开他,出了他的怀抱,背对着他,很是气恼道:“不去就不去,反正天天看着你就烦,走了我还舒坦些。” 傅琮凛失笑。 翌日清晨。 他醒的时候时绾也跟着醒了。 依旧沉闷的,就坐在床头,紧紧的盯着他。 傅琮凛早已收拾好了自己,垂眸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不睡了那就起来吃早餐。” 话音刚落,时绾就缩了下去,闷声闷气的:“不想吃。” 傅琮凛走过去将她带了起来,拉着她去浴室洗漱。 史姨一早就来了,早餐已经准备好。 吃到一半的时候,傅琮凛的手机在响。 他偏头看了一眼。 是谭谌。 已经在催了。 他没接,却是扯过纸巾擦唇角。 时绾眼睛一直跟着他打转,见他动作就知道他要走了,意兴阑珊的搅了搅粥。 傅琮凛坐在她对面等了两分钟。 在手机第二次响起来时,终于站了起来,他凑过去,唇蹭过她的额头,“等我回来,听话。” 也没说让她送。 自己拿了外套,阔步离开。 等关门的声音响起,史姨正从厨房出来,没看见傅琮凛,便问了一句:“傅先生上班去啦?” 时绾一时味如嚼蜡,放下勺子,“嗯。” 不是上班,是出差,一周呢。 她起身离开了餐桌。 钻进了卧室。 傅琮凛下了楼,谭谌早已着急的等着了。 打出了两个电话都没有人接,眼看着马上就快要赶不上登机时间,在没忍住差点打第三个电话时。 才见了傅琮凛走出来。 清晨的阳光是和煦的,落在人身上,仿佛都带着一丝温柔。 谭谌看着冷着脸的傅琮凛,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忙不迭替他打开了车门,随后自己也钻进了副驾驶。 屁股刚一贴上坐垫,还没来得及坐稳,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发难的沉声:“有多着急,你催什么催?” 敏锐的觉察到他的心情并不愉快,谭谌冷汗直冒,“傅总,今天周一,路上极有可能会堵车……” 他也是怕时间来不及。 而且平素里傅琮凛是一个格外注重时间的人。 傅琮凛冷声:“迟了就改航班这种事还需要我来告诉你怎么做?” 谭谌:“……” 他没记错的话,落地后马上就有一场重要的高层会议要参加,如果改签航班,就代表后面一系列的相关事宜都要延期推后。 “好的,傅总。” 他也不敢反驳,讪讪的应下。 转过头去瞥了一眼孟彰,见他脸上有幸灾乐祸。 谭谌咬了咬牙,避着傅琮凛的角度瞪了他一眼。 …… 时绾最后还是去了老宅。 傅琮凛早前给段素华打了电话,交代了一番。 段素华是三个孩子的母亲,怎么说懂得都比他多,被他的仔细叮嘱,听得不耐烦,“我知道她是你老婆,我也清楚她肚子怀着我的宝贝孙子,我会好好照顾她,这还用得着你说吗?你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罗里吧嗦的,以前也没见你这样,你就算是对你妈我,都没这么贴心过,你想气谁你?” 傅琮凛一一应下,也不反驳,终归是除了他本人不在,也要面面俱到。 他忙,多数时是在晚上联系时绾。 时绾睡得早。 醒来后才慢吞吞的回复他的消息。 他出差回来那天正好是在七夕节。 时绾提前问了他的航班号。 “你要来接机?” 时绾:“不来。” 傅琮凛好笑:“那你问什么。” 时绾没掩饰住自己声音里的开心,“我问问怎么了,你不可以问吗?” 电脑那头的男人嗓音低沉,带着笑意,“当然可以。” 虽然嘴里是说着不去接机,时绾还是提早回了公寓等他回来吃饭。 史姨此前都在放假,得了她的话知道傅琮凛要回来,还特地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不少菜回来,笑呵呵的准备晚餐。 时绾还把傅琮凛之前带过来的红酒也醒好,室内有淡淡的香味,是她从公馆那边新换的香槟玫瑰。 她翘首以盼,脸上挂着几分笑。 连史姨都打趣着她。 时绾看着时间给傅琮凛发消息。 七点半的时候,没忍住又催了催他,他没有回复。 时绾轻轻拧着眉。 到了晚上八点,时绾的手机都没有任何动静。 飞机落地是六点半,就算从机场那边过来,又堵车,也不至于八点钟还到不了家。 时绾有点坐立难安,她给傅琮凛打了电话,对方没接。 又到了八点半,她坐不住了,接连打了好几个电话过去。 无一没得到回应。 随即想起什么,她翻找出谭谌的电话号码,直接拨过去。 这边谭谌刚做了伤口处理,步伐匆匆的往病房赶。 手机就响了起来。 看见备注,心里一咯噔。 想到之前傅琮凛叮嘱的话,犹豫着没接。 铃声持续的响动着。 他手心都出了一把汗。 最后才接通。 “谭秘书,你跟傅琮凛在一起吗?” 谭谌已经走到病房门口。 他往里看了一眼,推门而入。 “是的,太太。” 时绾着急询问:“你们走到哪里了?我跟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都不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女人担忧的声音在安静地病房里清晰可闻。 傅琮凛抬眼看过去,动了动唇:别告诉她。 谭谌便硬着头皮:“可能是傅总不小心按到静音了吧,我这就把电话交给他。” 傅琮凛接过手机,温声开口:“时绾,是我。” 第267章 不准隐瞒 傅琮凛接过时绾的电话后,就告诉她自己临时出了点变故,要晚一些回来。 但他没能瞒过时绾。 时绾是在挂了他电话之后,才收到文情发过来的消息的。 文情是专门跟她分享喜悦的。 因为周措向她求婚了。 时绾替她感到开心欣慰的同时,心里又隐隐觉得不对劲,怀疑傅琮凛有事情故意隐瞒着她。 餐桌上的食物还冒着缕缕的热气,灯光下色香味俱全,但她却提不起丁点食欲。 没过多久,文情就给她发过来一则社会新闻,问:这是不是傅琮凛? 时绾不明所以的点进去,看见就在机场回来的那条路上,出了一场恶性连环车祸。 图片上,男人身上沾了血,镜头有些模糊,但她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傅琮凛。 心头当即就漏了一拍。 时绾连忙换了衣服,换鞋的时候撑着墙面,竟然有些发软。 外面下着细微的雨,连同闷热一同裹挟着她,四周都是尘土翻涌着腥湿的气息,让她不由得作呕,脸色苍白。 她找到医院来的时候,谭谌刚提了晚餐回来,见了她,一脸受到惊吓惴惴不安的模样。 医院的气味并不好闻,走廊的灯光也幽幽的,四周清静,时绾穿着柔软的平底鞋,踩在冰凉的地面,竟然都有些头重脚轻的感觉。 她一路急冲冲的,抵达时手扶住了肚皮边沿,呼吸有些急促,声音发哑:“到底怎么回事?” 谭谌瞬时僵在原地,动了动唇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低声:“傅太太不要担心,傅总没什么大碍。” 时绾瞥了眼他吊着的手臂,心里的石头并没有落下,反而愈来愈沉甸甸的。 她没多等,直接推门而入。 坐在病床上的男人穿着干净的病服,额头上缠着纱布,病服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里面的包裹着的绷带,隐隐可见的鲜红血迹,脸色并不怎么好,正目光沉沉的盯着不远处的电视机,里面播报着财经新闻。 听见开门的动静时,傅琮凛以为是谭谌买了晚餐回来,正想说他怎么动作这么慢,抬头看过去时,就看见了站在病房门口的时绾。 他下意识的坐直了背脊,牵扯到肩头处的伤,男人好看的眉眼轻微的拧了下,面上倒是没什么隐瞒被戳穿的难堪,反而很淡然,只是在看见时绾的那一刻,湛黑的眸眼飞快地滑过一抹惊喜。 “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男人的声音沉静,口吻随意到仿佛在问今天的天气怎么样,目光却紧紧的落在她身上。 时绾本来就一直担心着他,知道他骗自己后,更是着急又有些狂躁,她怀着孕,行动不便,一路从家里赶过来,脑子里闪过无数的想法,在看见他的那一刻,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随之而来的,就是气恼和心堵。 她看着他,眼睛发热,“我要是不过来,你是不是就打算今晚不回来了,还是说,想再找个借口说自己出差几天。” 傅琮凛的确是有这个想法的,被时绾一眼看穿,他抿了抿唇,“只是个意外,没什么要紧的,不告诉你,是不想你担心。” 他朝时绾招了招手。 她没动。 “过来。” 时绾倔犟的站在原地。 谭谌提着晚餐,进退不是,最后默默的把晚餐放好,自己转身出去了,顺便带上了病房的门。 偌大奢华的病房里就只剩时绾和傅琮凛两人。 傅琮凛伤得其实并不怎么严重,他原本想的是把伤口处理好就直接回去的,连院都不想住,但谭谌坚持。 傅琮凛因为这事儿还斥了谭谌一顿。 他下床去,身形依旧高大挺拔,脚步也很稳重,如果不是一身的病服和他稍显病态的脸,一点都看不出他是个出了车祸的病人。 他伸手去牵时绾。 摸到她的手泛着凉,手臂上还有些许湿意,傅琮凛皱眉,“外面在下雨怎么都不打个伞?” 时绾没什么反抗的力气,被他带着往床边走。 傅琮凛去拿了毛巾给她擦身上,视线紧锁着她,掠过她的眉眼,和她对视,“生气了?” 时绾憋闷着反问他:“你觉得我不应该生气吗?” 男人的指骨缓缓滑过她的脸颊,将她落下来的发勾到耳后,“我真的没事,你看,就知道你会这样,所以才没告诉你。” 时绾的目光落在他敞开的胸膛,咬了咬唇,“你这叫没事?” 她拨开他的领口,动作有些粗鲁,病服的纽扣都被她扯掉了一颗,砸在地上。 男人还有心情调笑:“才一周没见而已,这么迫不及待了?” 时绾警告性的瞪了他一眼,看着他被绷带缠着的大片肩背和胸膛,眼尾都红了,“你骗我。” 傅琮凛摸了下她的头,问:“吃饭了吗?” 时绾还盯着他。 傅琮凛被她看得有些无奈,“我还没吃,陪我吃点东西,嗯?” 他去抓她的手,被时绾狠狠地甩开,动作过大,摔在床头上,疼得她抽气一声,登时扭曲了脸。 傅琮凛脸色沉了沉,重新抬起她的手,指腹蹭了蹭,时绾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别碰,我疼……” 一时间也不知她和傅琮凛到底谁才是伤患。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跟自己过不去。” 她埋怨:“都是因为你。” 傅琮凛认下了,再次耐心的询问她:“吃了吗?” 时绾吸了吸鼻子,冷静下来,“没有。” 知道他出事,哪里还顾得上吃饭。 想也没想的就一路找过来了。 男人嗓音平静:“那吃了饭再说。” 大概是真的饿了,时绾后面没说话,就默默的吃东西。 傅琮凛打量着她的神情,也保持着沉默。 过了片刻,傅琮凛盯着她泛红的手背,“还疼吗?” 时绾摇头,“不疼了。” 吃过饭后,谭谌送来了换洗的衣物,在门外扭捏了会儿,看得傅琮凛皱紧了眉,“你有事?” 谭谌不太好意思的咳嗽了两声,才低声请求道:“傅总,要是没什么事,我就想先回去了。” 傅琮凛瞥了眼他的伤,“着什么急。” 谭谌的确挺急的,他讪讪开口:“今天不是七夕情人节么,我女朋友还等着我……” 傅琮凛对这种节日并没有什么概念,深瞧了谭谌了一眼,大发慈悲的放了人,“走吧。” 谭谌忙不迭的点头。 一边打电话联系使小性子的女朋友,一边急急往外赶。 说来也真是倒霉,节假日,路上拥堵,本来都计算好了的能够早点回去约会,谁知道半路碰上个撞车的,才有了这一番折腾。 傅琮凛重返病房时,时绾没在房间,他听见浴室传出来的水声,上前敲了敲门。 时绾没应。 过了半会儿才打开门出来,眼睛红红的,鼻尖也是,脸上还有未擦干的水渍。 傅琮凛的眸光擒着她,“吐了?” 时绾不甚在意的点点头,“没事。” 大概猜到是因为什么,傅琮凛问:“回去吗?” 医院里他待着不舒服,她也是。 时绾看了眼他身上的伤,又转头去看窗外,黑沉沉的天幕,她不想折腾了,人有点乏,“不用。” 傅琮凛也没强制她,自己洗漱后,跟着上了床。 时绾微微翻身,端详着他的脸,抬手摸了摸,好半晌才开口:“下次不准再瞒着我了。” 傅琮凛回视她,牵着她的手,手腕被他握着,粗粝的指腹,轻轻柔柔的在她腕间摩挲,连目光也带着些缱绻的意味,“好。” 时绾心里却仍然不安,她把他的手举起来抵在自己的额头,格外的虔诚,闭上眼轻声道:“我会害怕。” 她感觉现在只要提及车祸两个字,就生理性的反感和心悸,不仅仅只是因为她爸爸带来的后果,还有她自己也亲身经历过,所以才更清楚那种毛骨悚然的感受。 不是什么都存在万幸的。 她现在承受不起什么失去。 傅琮凛想去拥她,但一动身自己肩就泛疼,这是被车窗玻璃划伤的,伤口长又有些深。 男人蹙眉,最后将手搭在她的背脊,安抚的拍了拍,哑声道:“别多想,睡吧。” 时绾在他轻缓地拍打下,渐渐的陷入了沉睡。 傅琮凛却没有丝毫的睡意,抬起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把玩着。 戒指没戴在手指上,因为她觉得自己自己胖了锢着难受,早早就摘了,上面的圈印也很浅淡。 傅琮凛丈量着她的手指长度,玩得不亦乐乎。 随后才垂眸去看她的脸。 半晌后,病房内的灯灭了。 …… 早上是时绾先醒,傅琮凛还在睡。 她看着两人搭在她胸口上的手。 有点面热的无声嘟囔了声流氓。 却没动。 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仍然是英俊的面容,却多了几分疲态,侧脸的线条更深了些,清瘦了不少。 时绾看了会儿又闭上眼,再次醒来的时候,傅琮凛已经不在床上。 “醒了。”他说完,让她起床去洗漱然后吃早餐。 时绾仍然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人看起来有些茫然,视线没聚焦。 傅琮凛稍微加重了点语气叫她的名字:“时绾,在想什么?” 时绾这才慢半拍抬眼看他,仿佛神思归位,她眨了眨眼说:“蜡烛都烧没了。” 突如其来的话,傅琮凛没能理解。 “什么?” 她重复:“蜡烛,蜡烛烧没了。” 随后拧起眉,掀开被子下床,一边朝浴室的方向走,一边有点遗憾的说:“本来昨晚打算和你吃烛光晚餐的。” 谁能想到最后是在医院病房敷衍了事。 傅琮凛不自觉的就想到昨晚谭谌的话。 七夕节。 女人往往会希望自己的生活变得有仪式感,时绾也不例外,一想到昨晚准备的鲜花、红酒、烛光和美食最后都白费,她就有点恹恹的。 傅琮凛:“晚上补回来。” 时绾哼了哼,对他这种马后炮的做法很看不起。 他不住院,谭谌一早过来就去办了出院手续。 吃过早餐后,时绾知道他要出院,她还有几分不满:“工作重要还是身体重要,平时就知道训我,轮到你自己的时候,也没见你注意。” 傅琮凛觉得好笑,“我有分寸。” 他有个屁的分寸。 时绾觉得自己的担心都是多余的,一时间也不想跟他说话,反正疼也疼不到自己身上。 回去的路上,傅琮凛的手机响了。 是段素华打过来的。 倒不是知道他出车祸这事儿过来询问,而是急吼吼的告诉他,二姐傅明月在闹离婚,这会儿哭天抢地,谁也管不住,让他回来劝劝。 傅琮凛淡淡的皱眉,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不咸不淡的开口:“她闹了多少次了,随她去。” 段素华在那边焦急道:“不是你二姐提的,是你二姐夫!我当初就说了吃软饭的男人要不得!她非不听,瞧瞧现在是不是自食恶果了。”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时绾也顺便做了个检查,这会儿正拿着报告单仔细认真的看着。 傅琮凛接着电话,心思没在上面,余光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她是个成年人了,有些事情可以自己解决。” 段素华还要说些什么,被他打断:“妈,为了她好,您最好什么都别做。” 随后便挂断了电话。 时绾坐在他身边,能觉察到他情绪的异样,放下报告单,偏头去看他,见他脸色微沉,有点发冷,不由得问:“怎么了?” 傅琮凛收了手机,“没事。” 时绾盯着他看了几秒,蓦然道:“你又瞒我?” 她把孕检报告砸过去,抿着唇绷着脸,“你到底怎么回事,什么都不跟我说,有什么我听不得的?” 平常公司里的机密文件,也没见他藏着掖着过。 傅琮凛见她小脸板着,略微凝肃,车厢内的气氛有些紧绷。 他试着去碰她。 猛地被她避开。 傅琮凛没了辙,不想让她情绪激动,还是如实告诉了她,“妈打来的电话,是我二姐和姐夫在闹离婚。” 时绾微怔,“那爷爷……” 她想到自己当初和傅琮凛提出离婚那会儿,被他一口否决,无论如何,拖着都没能离。 后来才知道傅家是没有离婚的先例的,到了她和傅琮凛这儿,才算是头一遭,傅老爷子气得发了好大一通火。 所幸现在他们是复婚了。 现在傅明月又闹一出,想也不用想,傅琮凛直接说:“不会同意的。” 就是因为老爷子还在,所以他也没想把事情说给时绾听,太可有可无了,而且她本来对傅明月也不亲近。 有些东西说出来,无非是徒增烦恼破坏心情。 再者傅明月的情况跟他们的不同,当初老爷子替她相看了门当户对的,傅明月没同意,一哭二闹三上吊,最后竟然逃婚又未婚先孕,后来也发生了一些意外,直至嫁给现在的丈夫。 第268章 摘掉绿帽 在傅家,傅明月除了怕傅老爷子以外,最为忌惮的就是傅琮凛。 虽然是她弟弟,但她只要对上傅琮凛,就由衷的感到心虚和坐立难安。 姐弟之间的关系并不是特别亲近,也因为傅琮凛身上有股傅老爷子年轻时的匪气,冷着脸时,傅明月是半点不敢吭声的。 段素华常说傅琮凛该是个当哥哥的才好,却偏偏是个老幺。 把时绾送回公寓后,傅琮凛原是去公司,但段素华打了电话三催四请,他便折身去了傅明月的住处。 他进去的时候,傅明月还正在大哭大闹,俨然像个疯妇。 段素华也跟在旁边掉眼泪,一边指着傅明月的丈夫华展埋怨,一边又痛心疾首傅明月都三十几的人了,还这么不懂事。 当妈的操碎了心,这会儿也难受。 傅琮凛看得直直皱起眉。 段素华见了他,正准备诉苦水,抬眼一瞧,看见他额头上的伤,登时心口一跳,担忧道:“你不是出差了吗,这头是怎么了?” 傅琮凛随口应:“没事,不注意撞到了。” 段素华红着眼睛,“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傅琮凛出车祸的事情,因着谭谌也跟着受伤的缘故,并没有及时封锁,但也没闹得太大。 后来拦截下来,瞒着,老宅这边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傅琮凛安抚下段素华,看也没看傅明月。 打从他一进来,傅明月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瑟缩起来,也不敢往他这边看,起初还哭闹着,现在都变得安生了,只盯着某个角落,眼神空洞时不时的抽噎着。 傅琮凛叫走了二姐夫华展。 斯文沉闷的男人跟着出去。 趁着两人聊天的时间,傅明月又着急忙慌起来,“妈,傅三肯定是来劝华展跟我离婚的!你别让他们两个待在一起,我不想离婚,我不离婚!” 段素华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情绪,在听见她这话后,又气得不行,看着她,恨铁不成钢,“你说说你!你要是当时听你爷爷的话,嫁给别人当个富家太太多好,非得折腾出这么多事情来,我早跟你说了那姓华的不靠谱,你倔,你不听,现在有苦头吃了吧!” 傅明月哭得眼睛都肿了,她大概是因为情绪太过于激动,脸上泛着格外明显的红。 “妈,您帮我说说好话,我真的不想离,你去跟傅三说,让他帮帮我,我是他姐姐,他不能冷眼旁观。” 段素华要是知道傅琮凛有那么好说话才是奇了怪。 她生的儿子她还不了解吗。 前有个时绾,兜兜转转,她是想尽了法子,都毫无关系的两人又给纠缠一块儿了,现在不仅复了婚,连孩子也都要生了,她又有什么辙。 两个男人的交谈并不久,不过一支烟的功夫。 等傅琮凛和华展重返大厅时,傅明月又安静得像是鹌鹑。 傅琮凛是半点不想参与傅明月的家务事,直截了当的冷声开口:“要离婚私下解决,爷爷那边我去说,把别把这事儿闹到他老人家跟前。” 傅明月就像是被判决了似的,迟迟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清楚傅琮凛在说什么以后,她猛地站起来,凶狠的盯着华展:“你还是要跟我离婚,究竟是为什么?我到底哪里不好了!你说离就离,你让我们的孩子怎么办,他还那么小!” 华展冷眼看着她,没有念及任何一点夫妻之情,“你确定那是我的孩子吗?” 傅明月一愣,随即不管不顾的大叫起来,“你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你凭什么这么说!他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怎么就不是你的孩子了?” “傅明月。”华展现在是要跟她撕破脸皮,“你再仔细想想,要我把亲子鉴定书甩在你脸上吗?” 就像是一枚重弹,炸得段素华头脑晕乎乎的,人险些没站稳,扶着旁边的扶手才坐下来。 她脸色极差,仿佛瞬间苍老了好几岁。 有些事,在她心里是跟明镜似的。 傅明月气得跳脚,在原地尖叫,模样有些癫狂,“你撒谎你撒谎!华展,我对你那么好,你现在就为了要和我离婚,竟然这么对我,你还有没有良心!” 华展脸色难看,深吸了一口气,“如果你不同意离婚,我这边会起诉你婚内出轨且有私生子……” “够了!”段素华厉声打断。 她看了眼傅明月,眼里是明显的失望,又去看华展,咬了咬牙指着斥骂:“借着我们傅家的风,你倒是混得风生水起,如今也敢叫嚣了,也不看看靠的是谁!真当自己是权贵,我傅家的女儿也轮得到你欺辱!” 被丈母娘指着鼻子训,华展也没反驳,却也面不改色。 段素华今日是脸面丢尽,“这婚,离就离,你华展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华展也并不反驳,似乎一点也不关心。 傅明月还哭着,闻言不乐意,“妈,我不要离婚!我不离,我死也不离——” “啪!” 一耳光猛地朝她甩过去。 傅明月狠狠栽在沙发上,捂着自己的脸不可置信。 她艰难的转过头,动了动唇:“妈……” 段素华没看她,沉着脸,“你究竟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你若是有你大姐一半听话,也落不到今天这个下场!” 段素华不想继续待在这里丢人现眼,看了眼旁边一直默不出声的傅琮凛,走了过去。 “找人把你二姐看住了,明天就押着去签字离婚,之后——” 她顿了顿,于心不忍的叹息一声,“送进精神病院吧。” 说完,段素华转身就走。 身后的傅明月不管不顾的追着哭闹,也没有任何理她。 她崩溃的坐在地上,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傅琮凛冷漠的扫了她一眼,叫来佣人把她扶起来带回卧室休息。 大厅安静下来后,华展看向傅琮凛,“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傅琮凛从始至终对华展,都是冷冷淡淡的,两人之间没有涉及利益交换,也鲜少来往。 “你说。” 华展斟酌几秒,凝神回忆道:“当初那场车祸,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周边是有摄像头的。” 傅琮凛猛地抬眼,眉目犀利冷锐,深深盯着他,“这种事为什么不早说?” 华展摊手:“我以为你会着手去查,毕竟压下这么大一件事,也不容易。” 傅琮凛跟这件事根本就沾不上关系,他最多只是处理了后续。 华展道:“不过也说不准,毕竟后来警察搜查线索的时候,证实了那摄像头早已报废,相当于没有。” 傅琮凛不为所动,“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 华展紧了紧牙,看上去斯文老实的男人笑得格外的阴森:“我都要和你姐离婚了,你猜为什么,前两天听见她跟她老情人打电话,无意提起了这件事,精神失常估计也是因为良心难安。” 毕竟害别人成为厉鬼的人,终将被厉鬼缠身吞噬。 傅琮凛漫不经心的警告他:“别把自己撇得那么无辜,你什么算盘,你自己清楚。” 华展哂笑,“放心,不会危及到你什么,也跟你没关系,我只是不爽一直戴绿帽的感觉,该摘了。” 傅明月当初逃婚私奔,未婚先孕,怀的就是她老情人的孩子。 华展不过也是野心勃勃,所以接盘了,本来以为傅明月断得干净,没想到卷土重来,从他得知傅明月怀孕的那一刻开始,就知道自己被绿了。 因为他生理问题,活跃度不够高,让女人怀孕的机率不大,为了避免没必要的意外,他甚至去做了结扎手术,他和傅明月,是利益趋势所得,无关情感。 但女人往往把身子交给男人后,就渴望得到更多。 华展虽然人不可貌相,潜藏着狼子野心,但也不是软柿子,蛰伏多年,不过也是为了一己之私。 且说傅琮凛。 他从小到大给傅明月收拾的烂摊子已经太多,所谓的姐弟之情,早已被磋磨得一干二净。 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 这句话并不是没有道理。 …… 傅琮凛早前跟时绾说过,晚上补回昨天的烛光晚餐。 到了时间,临门一脚,时绾又不乐意了。 她不想出去,就打算在家里吃,傅琮凛随了她,本意也只是为了哄她开心罢了。 晚餐还是照常由史姨准备的。 傅琮凛动筷少,基本上是看着时绾在吃。 盯着她瞧,眼神从未离开过她的脸。 时绾原本倒是觉得没什么,因为傅琮凛常会这么看着她,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她也没什么矜持,不同于以往的斯文,颇有些大快朵颐的意味。 她吃完了一碗饭,又喝下一碗汤,放下筷子,准备扯纸巾擦嘴的时候,发现傅琮凛看着她有点走神。 漆黑的眸眼仍然定格在她身上。 时绾放缓动作盯着他瞧了几秒,蓦然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到底在看什么?” 傅琮凛移开目光,和她对视,淡笑:“除了你,还能是什么。” 时绾:“……” 她不信,有几分狐疑。 眯了眯眼,“你别是出差这几天,在外面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亏心事吧?” 傅琮凛轻描淡写道:“你又在胡思乱想。” 时绾嘀咕:“明明是你自己很奇怪。” 莫名其妙,难不成她脸上还有花不成? 回卧室洗漱的时候,时绾叮嘱他:“你注意点,别把伤口沾了水,现在天气热,万一发炎感染了怎么办?” 傅琮凛顺杆而上:“不然你帮我洗?” 时绾撅了撅嘴,“你想得美。” 她一个孕妇都没让他鞍前马后的,反而还使唤上她了。 等傅琮凛洗完澡后出来,时绾正巧看了眼手机上的日历,告诉他:“立秋后没几天就是我爸爸的忌日了,我得回去一趟。” 傅琮凛裹着浴袍腰带的动作一僵,他垂着眸,脸上没什么情绪,“你不是说不方便出门吗,连出去吃个饭都不乐意。” 时绾不满反驳:“这不一样。” 她打了个哈欠,声音润润的,“我就说一下,又没让你非得和我一起回去,你忙我是知道的,到时候派个人跟着我不就行了。” 傅琮凛没吭声。 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时绾没得到回应,拧了拧秀气的眉,视线怨念的跟随着他。 半晌后她开口:“谁又招你惹你了?” 时绾跟他在一起这么久,自然是熟悉他的,这一看就知道他不太对劲。 傅琮凛走过来,把她往床上按,口吻轻松道:“不是困了吗?困了就早点睡,我出去处理点事。” 时绾被他按倒在床上,睡意涌上来也懒得搭理他,但还是扯住他的手说:“不要工作太晚了,小心上了年纪身体不行。” 男人忌讳什么行与不行,尤其是跟身体挂钩的,若是以往时绾说这样的话,他都要自证。 如今却只是摸了摸她的脸,什么也没说。 时绾觉得他奇怪,但也没往深处想。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她觉得男人也是一样的。 尤其是傅琮凛,鲜少能看出他在想什么。 以前时绾不是没试过去看透他的内心,白费力气还伤害自己,后来就不了了之。 到如今,她也没那个心思了。 就想着尽快把肚子里这位给请出来,自己好轻松一点。 傅琮凛处理好工作事宜重返卧室时,时绾已经睡得很熟了,呼吸均匀,神色柔和。 他没着急上床,而是立在床边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她的眉眼,男人神情讳莫如深。 片刻后他轻手轻脚的从时绾的梳妆台下得抽屉里,翻出两本关于孕期的书籍。 其中一本,并不平展,他翻开,一张照片夹在中间。 照片上,是时绾和她的父亲,在她十五岁生日时拍的。 有时候傅琮凛会看见她盯着这张照片看了许久,他从没打扰过。 傅琮凛翻过照片,背后还有一行生日快乐的祝福语,角落有束花的绘画内容,他大概能辨认出是时绾极其喜爱的香槟玫瑰。 旁边还有一副简笔画,有灯塔、海面和船。 想到她之前跟他提起过航海灯塔的故事,傅琮凛捏着照片的指尖微微泛白。 他有时候觉得人生无常,又偏偏那么巧合。 第269章 乱嚼舌根 立秋那天,也正好是段素华一众富太太圈里,冯太的孙子举办周岁宴。 因为傅明月的事情,闹得段素华忧心忡忡,没个好精气神,这件事让她有了乐呵头。 冯太也是格外出手大方的家族,包了江城的豪华酒店。 时绾是和段素华一起来的,傅琮凛在公司暂时抽不出身,且段素华也抱着了些骄傲的心理,她一心盼着抱金孙,时绾就跟着她,不就是个明摆着的炫耀吗。 上前恭维的人很多,纷纷道声恭喜,又夸她,夸时绾,段素华郁闷了好几天的心情才算是雨过天晴了。 连带着对时绾都是更加的和颜悦色,照顾有佳。 酒店里布置得红红火火,打眼一瞧,中式的布置,格外的正经看重,仪式感很足又喜庆。 从时绾这个位置看过去,就见不远处一个穿着红色包屁衣的奶娃娃被众星捧月的簇拥在人堆里。 时不时的脸上还咧着笑,露出几颗小乳牙。 她稍稍往后撤了下身,余光就瞥见段素华脸上露出羡慕的神情来,却还是正襟危坐的没有凑上前。 时绾微微莞尔,她觉得段素华还真的挺拧巴的紧,想去凑热闹又放不下身段,还得端着。 段素华也真的是看得心痒痒,低头浅抿了酒水,不是滋味,看着时绾的肚子,在心里盼星星盼月亮的。 没过多久,门口处有动静传来。 时绾寻着周遭的视线看过去,就见傅琮凛来了。 也不止他一人,身边还跟着赵闲、魏行洲、张沐。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看傅琮凛有一种自带滤镜的感觉,就觉得他这人天生的瞩目。 一身简洁干练的黑色西服,因着身形颀长的缘故,很是挺拔惹眼,周身气场沉稳内敛,遥遥看去就觉得强劲深沉,在四人中存在感极重。 等人近身了,时绾才发现他们身后还跟了个小尾巴。 赵云姒也在后面,倒是不同以往的张扬,穿了一件白色的紧身长裙,看着淑女安静极了。 等跟着主人家打了招呼,傅琮凛朝着她这边走,落座于她身旁。 见时绾在笑,看上去很是喜悦,男人也不自觉的牵起唇角,温声道:“你笑什么?” 时绾笑弯了眼睛,听见他询问,才清了清嗓子停下来,却是没忍住的笑意从眉眼露出来,“没什么,你知道有一部叫做流星花园的电视剧吗?” 傅琮凛若不是因为时绾,是不会往娱乐圈这边搭边涉及的,且他本人除去一些常规应酬,娱乐方面也仅仅是小赌怡情,打高尔夫甚至是健身,也不会有闲暇之余看什么无关紧要的电视剧,自然就不清楚。 他挑眉,“想说什么?” 时绾手臂搭着他的,指尖拽了拽他质地舒适的袖口,“里面的主人公,就四个人,大家都叫他们f4,刚才你跟赵闲他们进来的时候,我就想到这个,感觉挺逗的。” 时绾回忆了下之前的情景,笑得更是欢了,肩膀都一抖一抖的。 她从来没想过,傅琮凛在她心里的形象,还有这么中二的一天。 男人感受不到她所谓的笑点,但也并不耽误他心情好。 周岁宴还没正式开始,有的是时间闲聊。 时绾便把基础的故事情节讲给了傅琮凛听。 他耐心的听她说,结束后问她,“那你说说,四个人当中,你最喜欢谁?” 时绾口渴,喝了水后告诉他,“我不是都跟你说了吗,男主角是道明寺。” 傅琮凛顺着说:“所以你也喜欢他?” 时绾放下水杯,如果仅仅只是针对角色问题,她可能会比较偏向于男二号,“花泽类。” “哦。”男人看着她似笑非笑,“就是你口中的温柔内敛又体贴入微的那种男人?” 傅琮凛的手随性自然的伸过去搭在她的腰后,微撑着她的座椅,半圈着她,低下头来和她对视,眼里有几分戏谑。 时绾眨了下眼,大庭广众之下的,推了推他,“人家角色定位就在那里。你离我远一点,不要靠得这么近。” 傅琮凛无动于衷,垂眸握着她的手,眼尾扫过她,冷冷淡淡的哼了声,“你要是喜欢这种,当初是怎么跟我勾搭上的,我很好奇。” 时绾笑,手指挣脱出来他的束缚,轻轻地戳他的胸口,有那么股子的勾人劲儿,“你还知道是勾搭啊,我还想问,要不是你明里暗里的对我放电,我能看上你吗?” 傅琮凛一时好笑,“我,放电?” 他不太正经,却偏偏操持着一副义正言辞的口吻:“难道不是你穿着个露肩露背的衣裳在我眼皮子底下打转吗。” 那会儿时绾也的确是青涩,傅琮凛早已是脱离校园多年的人,又身处权贵圈,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时绾那点小心机似的表现手段都不够他撩起眼皮看的。 时绾羞赧,没好气的瞪他,“说到底就是肤浅,色欲熏心,别把那冠冕堂皇的借口往我身上扯。” 傅琮凛好整以暇的点点头,“有道理,我们半斤八两。” 时绾嗔他,忍不住笑,“谁跟你半斤八两了……” 傅琮凛仍然看着她,目光深深地。 时绾被他看得面热,心想他这张脸她也是见惯不惊了,怎么就还是控制不住的脸红心跳呢。 傅琮凛余光落在她泛红的耳根,心情愉悦的勾起唇角。 旁边有人咳嗽出声。 时绾移了视线看去,才想起来婆婆段素华也在。 正经了些神色,离傅琮凛远了些。 男人放她远离,在她放下心的时候又轻松一拽,把人带了过来。 时绾的头抵在他的下巴处,嗅到有股清冽的须后水气息,抬头对上他戏弄的眸眼,碍于段素华在,她没出声,私下里去拧他西裤下包裹着的大腿上的肉。 吃了疼,男人仍然面不改色,松了她,眼含警告。 时绾也毫不犹豫的瞪了回去。 一旁的段素华摸了摸自己的翡翠镯子,看了眼四周,没忍住压低了声音,冲着傅琮凛轻责道:“行了行了,还有完没完,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幼稚。” 秀恩爱都秀到她这个当妈的跟前来了。 傅琮凛幼稚…… 时绾动了动唇,偏过头去憋住了笑。 对于自己亲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这种做法,傅琮凛并无怨言。 淡定自若的拿过时绾此前饮用过的水杯,里面还剩三分之一的水,他极其自然的一饮而尽,才不咸不淡的应:“您说得对。” 段素华心下叹气,不怎么愉快的看了他一眼,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 过了片刻,有人说起那边在开始抓周。 段素华终于是按耐不住的,还是过去凑了热闹。 她一走。 时绾跟傅琮凛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才又重新活络了起来。 “你抓周过吗?” “嗯。” 这肯定是毫无疑问的,傅家这样的家庭,对这方面是很看重的。 尤其是段素华前头生了两个女儿,第三胎才有了傅琮凛,自然更是重中之重。 时绾好奇:“抓的什么?” “你呢?”傅琮凛不答反问,偏头凝视她。 说起这个时绾就有点囧,她摸了摸鼻尖,她自己是没有任何印象的,只是听她爸爸提起过,“我抓的印章。” 傅琮凛上下打量着她,低笑:“没看出来了。” 抓印章,多为领导官位之类,有平步青云,官运亨通的寓意。 时绾翻了他一眼,“你要能看出来,还坐在这里干嘛,天桥底下待着去。” “什么意思?” 傅琮凛不常冲浪上网,是以和她总归还是有些言语上不太相通的地方。 时绾:“算命啊,你不是挺能看面相的吗?” 用她爸爸的解释,她那时是长了几颗牙齿,喜欢吧唧嘴,见了什么都爱捞着啃。 她说完碰了碰他的手臂,示意他别左顾而言他,赶紧回答:“你还没说你呢。” 男人言简意赅:“钱。” 时绾撇撇嘴,有点意外又不意外,下巴往他肩头一靠,看不远处的热闹场面,“挺好,适合你。” 说完她在他身上嗅了嗅。 傅琮凛垂眸,漫不经心的扫过她,“闻出什么了?” 她仰着脸,堆着假笑,“一股金钱的臭铜味。” 傅琮凛不置可否,没跟她计较这点小人得志。 在酒席开始前,时绾去了趟洗手间。 傅琮凛拉住她,“需要我陪你去吗?” “干嘛,还想跟着我去女厕所啊?” 傅琮凛好笑的掐了下她的手腕,“蹬鼻子上脸。” 时绾颇为妖娆的扭着腰傲娇的离开了。 酒店设立了孕妇专用的隔间,于身形不便的时绾来说,格外的妥帖。 她正准备推门出来时,听见一阵高跟鞋的声响。 啪嗒啪嗒的。 听起来洗手间里来了好几个人。 时绾垂眸看着自己的平底鞋,手搭在门锁上动了动。 “欸,你们刚才看见傅三少了没?” “当然看见了,还有他老婆,是叫时绾吧?听说是个小明星。” 时绾的动作顿住,她停下来,呼吸微微一滞。 “就知道那个圈子里不干净,你们还记不记得年初视频那事儿,我就不相信什么ai换脸,看着就挺真,指不定就是她给傅三少戴了绿帽子!怀了个野种!”这人压低了声,也没掩饰住嘲讽的意味。 “而且我听小道消息,说是两人之前离过婚,不知道怎么又复婚了。” 有人嗤笑,“这还用猜吗,你没看见她挺着个大肚子吗,傅家怎么可能放任血脉流落在外。” 几个女人纷纷笑起来,“指不定都不是傅家的孩子,那傅三少岂不是太惨了?也是,娱乐圈的女人,就没几个正经的,她一看就不像是能安分守己的,当傅太太,还差了点儿,不够格。” 时绾直接拉开了门。 还议论纷纷的几个女人顿时一愣,回头看去。 就见时绾出现在她们眼前。 一个个的互相对视,做贼心虚又躲闪。 谁知道这么倒霉,随便聊两句就碰巧见了正主。 时绾脚步不急不缓的,面不改色的走到洗手台前。 淡然的挤了洗手液,目光都没抬一下的。 却能感觉到四方的视线复杂又小心翼翼的落在她身上,隐隐间还带了不屑。 其实,从时绾跟傅琮凛初初靠近开始,对于这种奚落议论,她就已经听过不少了。 最开始是说她拜金、不择手段倒贴、廉价戏子、肮脏……一个又一个的标签打在她身上。 她身处娱乐圈,本来就是个拥有众多舆论的公众人物,已经习以为常。 身正不怕影子斜,她自诩清白,但仍然觉得刺耳。 尤其是,涉及到她的孩子。 都说为母则刚,不是没有道理的。 时绾自顾自的洗完了手,又用纸巾擦拭干净,然后微微转身,抬眸,目光一一的从眼前五个女人身上扫过。 被她视线对上,有人躲避,也有人回视,甚至是满不在乎。 她把揉成团的纸巾扔进了垃圾桶,才漫不经心的轻笑了声,“你们知不知道,我可以告你们诽谤。”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其中一人冷哼:“你吓唬谁呢你!” 时绾听出这人就是说她怀野种的那个女人。 她面色平静的看过去,“你姓什么,哪家的?” 女人咽了咽,似乎有点迟疑,也很疑惑时绾为什么这么淡定,众目睽睽之下,她被看着,理直气壮道:“跟你有关系吗?凭什么告诉你!” 时绾也没畏惧她们人多势众,轻声开口:“不说?行,那我就让傅琮凛查,试试看我这个不够格的傅太太,能不能让你们口中的傅三少为我鞍前马后。” 轻飘飘的一句话,份量却很重,几人的脸色登时就变了。 有人拽了拽硬生硬气那女人的手臂,示意她不要冲动。 时绾穿着平底鞋,身量也并没有多高,跟穿着高跟鞋又浓妆艳抹的她们比起来,显得很是柔和,气势淡淡的,却不卑不亢。 女人僵凝着脸没说话,也没去看时绾,摆明了瞧不上。 便有人替她出声道:“不好意思啊傅太太,我们也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没别的意思。” “是吗。”时绾看了眼自己的手。 指甲好像又长了点,回去得让傅琮凛帮她剪剪。 她勾勾唇角,“随便说说啊,真是不巧,我这个人吧,别的都行,就是对那些在背后乱嚼舌根的人,极其的讨厌。” 她停下来,顿了两秒,再去看她们的脸色。 果然又都变了。 “我也没别的意思,怎么着也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吧,话说你们——” “时绾。” 一道低沉的男音徐徐从外间传了进来。 时绾微微扬眉,故作诧异:“呀,傅三少来了。” 第270章 你要黏我 傅琮凛原是没跟过来的,时绾离开之后没多久,赵闲就过来跟他浅浅聊了几句,结束后他眉梢一挑,问及时绾:“三嫂呢?怎么没看见她人。” 傅琮凛垂眸看了眼手上的腕表,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分钟,他往洗手间往来的方向看过去,也看到人影。 “洗手间。” 等赵闲走开,他才起身去找时绾。 途中又被人牵制住,谈了两分钟生意上的事情。 到了地方。 没先见到人,倒是听见了她的声音。 有点软和又带刺的。 便出声叫了她的名字。 女士洗手间里,伴随着时绾的话音一落,五个女人纷纷惊慌失措起来。 就连起初和时绾嘴硬争执那位,也白了白脸,底气变得不怎么足。 “时绾。” 没得到她的回复,傅琮凛再次启唇重复。 时绾仍然在笑,只是多了几分耐人寻味。 她提着声儿,慵懒的应:“在呢,马上就出来。” 说着却是没动一下,好整以暇的站在那里。 洗手间的灯光是暖黄色的色调,落下来在映在她的身上,连女人的影子都很是柔和。 时绾的脸长得并不算有攻击性,笑起来的时候尤为舒心,让人觉得她很好相与,也正是这淡然的笑靥,这时看起来才更笑里藏刀。 得了她的回答,傅琮凛便站在洗手间外等,顺带着从墙上的镜面轻描淡写扫过自己的仪表,暗自的衬了下自己的脸。 男人面容冷峻,眉眼微凛,脸上没什么情绪,淡漠的抿起了唇角,有着拒人千里的生疏距离感。 想到时绾说的什么温柔那类男人,他试着牵了下唇角。 正逢外面走进来一个女人,看见他登时愣在原地。 对上男人冷冰冰没有温度的视线时,女人猛地激灵,脸红心跳的忙不迭朝洗手间里钻进去。 还暗暗的捂了下胸口,好帅啊。 傅琮凛收回视线,微侧着身,看向外面,等时绾出来。 那女人一进洗手间,就觉察到了不对劲,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女人不自在的避了避,一时间进退两难。 抬头看见时绾时,眼睛一亮。 她是认识时绾的,不仅知道她的身份,还很喜欢她拍的电影,这会儿看见时绾,就有种粉丝见了偶像的激动感觉,毕竟从来没有离时绾这么近距离过。 女人左右看了看,没忍住羞怯的提醒说:“时…傅太太,傅三少在外面等你。” 时绾抬眼,对着女人莞尔一笑,“我知道了,谢谢你。” 女人被她笑得有点心花怒放,又联想到在外的傅琮凛,不由得在心里暗道,高颜值神仙眷侣。 余光瞥见时绾的肚子,她都已经能脑补出他们生下的小孩有多可爱了。 等女人进了里面隔间。 时绾才淡淡的把视线落在面前的几人身上,皮笑肉不笑的微妙姿态,“怎么了,一个个的脸色这么难看,之前不是说得挺欢腾吗,继续说啊。” 几人满脸菜色,没人敢出声反驳。 时绾不动声色,不疾不徐的开口:“趁着傅琮凛也在外面,需要我把人叫进来跟你们当面对质一下吗?” 似有意考虑到她们的感受,时绾道:“放心,就算他进来也对你们造成不了什么影响,因为据我所知,这家酒店也有他的投资。” 简而言之,自家酒店,来去自如,没有限制。 一句接一句,仿若打脸,叫几个打扮华丽,妆容精致的女人,有气难言。 先前帮跟时绾争执的那位说话的女人,拉下脸强颜欢笑道:“傅太太,这事是我们不对,您别生气,大人不记小人过,就不要跟我们计较了吧。” 时绾凉凉看过去,“你说的倒是轻巧,没听说过恶语伤人六月寒吗,刚才嘴皮子挺溜,现在倒是劝我不计较,行啊,你过来让我扇一巴掌,我跟你赔个不是,你看看你乐意吗?” 她没想到时绾看着一副温吞柔和的模样,说话竟然这么打人,女人的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也不吭声了。 说时绾怀的野种那位,把她往后拉了拉,自己挺身而出,涨红着脸显然不服气,“那你想怎样?别太得理不饶人,我们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时绾慢条斯理:“原来你也知道我占理啊,怎么着,现在你们还成受害者了?我做什么了,路就摆在你们脚下,你们要想走,我一个孕妇,还能拦着你们不成?” “你——!” 时绾甩了个眼刀子过去,口吻没那么客气了,“别拿着你的手指着我,人前风光人后虚伪的,没有一点家教,我跟傅琮凛什么事,还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怪就怪你们倒霉,今天碰巧遇上我了,既然你们不愿意说你们是谁,正好傅琮凛在外面,他认识的人比我多,让他来打打眼,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女人急红了眼,“你不就是仗着嫁给了他吗!有什么好得意的,要是没了他,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时绾神色平淡,“你嫉妒?想入他眼,去啊,看看你有什么手段能让他对你另眼相看。” “呵,真不知道你在傲气什么,左右不过也是个小三罢了,你现在是怀了傅家的孩子,位置坐稳了,可我还记得当初在丰朗慈善晚宴上,你那副狼狈模样!现在又惺惺作态,真是令人倒胃口!” 时绾沉着眸眼看着她,“你说谁小三?” 打从一开始,她就觉得这女人对她的怨气格外重,本以为只是平平无奇的嚼舌根,原来还有慈善晚宴这回事。 “书瑶!” 身后有人拉了拉,显然是不想把这件事闹大。 她们虽然没亲身和傅琮凛对过话,但对于他的传闻,都是入过耳的,自己有点什么倒是没什么事,就怕波及了各自的家族。 贾书瑶甩开了那人的手,轻蔑的看着时绾,“心虚了?” 时绾笑容更深,“我为什么要心虚。” 她就是生气,快把自己气成个气球了。 话音一落,接着她就提声:“傅——” “傅太太!”才出了一个字,就有人连忙制止。 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一个个子稍矮的女人站了出来,脸上很是诚恳:“真的对不起傅太太,是我们做的不对,我向你道歉。” 说着,她低下头。 时绾冷眼看着,也没个回应。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一个个都知道今天丢了脸,但比起丢脸,总比丢了一身的光环荣耀来得好。 她们在江城市,虽然和傅家比不得,却也有几分威望的,但想和傅琮凛分庭抗礼,还不够格。 到最后就只剩下贾书瑶硬着声气,板着脸,一动不动的目光阴恻恻的盯着时绾,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个什么究竟来。 身边的人都在低声劝她。 毕竟识时务者为俊杰,今天这事儿本来就是她们做的不地道。 贾书瑶没应。 她扬了扬下巴,保持着高傲,“一点小事就知道找男人处理的女人,还在网上立什么独立女强人设,真是下头,你粉丝知道你其实就是个软脚虾吗?就只会贴着男人,离了男人,你什么也做不了。” 贾书瑶的朋友一听她这话,纷纷炸了。 她当真是什么都敢说! 傅三少就在外面站着呢,也不怕摊上事儿! 其余几人见劝不住,也不说话了,各自往旁边躲了躲,不想把火烧到自己身上,毕竟她们都已经道过歉了。 时绾紧紧抿着唇没说话。 却是有些沉不住气了。 偏偏贾书瑶还在煽风点火,“你以为我们为什么会议论你,你真的觉得你配得上傅三少吗?想嫁傅家的女人多得人,随便挑出来一个都比你优秀,别说我们没资格指手画脚,单凭你是个公众人物,从你和傅三少在网上公开的那一刻,就已经是在舆论中了,你要知道,你再怎样,也堵不住悠悠之口的,时绾,别太看得起自己。” 疯了疯了! 贾书瑶的朋友震惊的看着她,觉得她真的是疯了。 贾书瑶说完后,轻慢的看了一眼时绾,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站定,离时绾很近的距离,低声道:“对了,当初傅三少让你去死那话,我听着可精彩了,对那样的男人死心塌地,你也真是够卑微的。” 时绾蓦然紧了呼吸,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手。 当初时绾跟宋半夏在丰朗慈善晚宴上的事情,贾书瑶没有亲眼所见,却是在闲逛之时,听了个墙角。 时绾和傅琮凛在假山后争执,她本是无意闯入的,只当自己听八卦,却没想到竟然会那么激烈精彩。 傅琮凛结婚,没公开,就只是小圈子里范围内的人略知一二,她贾书瑶凑巧就是其中之一。 当初傅琮凛在江城市的名气,在众多名流圈里,都是顶高的,多少女人对他芳心暗许,前仆后继,他偏偏和个籍籍无名的女人结婚了,猝不及防,不知伤了多少女人的心。 贾书瑶对傅琮凛倒是没什么男女之情,不过优秀的男人,谁都欣赏,她也不例外。 也听过传言,说傅琮凛和时绾伉俪情深,谁知道背地里两人冷漠争执,根本就不像说的那样感情好,反而倒像疾言厉色的仇人。 且有段时间傅琮凛跟宋半夏的绯闻闹得大,虽然都被拦截,但圈子里都传开了。 有女人在的地方,自然少不了八卦,一传十,十传百,假的都能说成真的。 到了贾书瑶这里,版本就成了时绾插足感情,坐实了小三上位,也难怪傅琮凛对她态度不好,向着宋半夏。 人都会偏向于先入为主的印象,尤其是她得知时绾还是娱乐圈里的人时,更是觉得她虚伪至极。 贾书瑶一离开。 她的朋友也站不住,连忙跟时绾打了招呼,也顾不上上什么洗手间了,先跑了再说。 傅琮凛就在洗手间外,她们也不敢正眼瞧,老鼠过街似的逃窜。 傅琮凛听见声音,回头,一个两个,都不是时绾。 男人的眉轻轻地蹙起来,又看了眼手表。 几分钟过去了,时绾还没出来。 在他按耐不住要进去找人时,时绾才终于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第一时间上前,仔仔细细的打量她,碰了碰她的脸,看见她鬓发有些湿,带着水意,看起来像是洗了个脸,“在跟谁聊天,这么久才出来。” 她仰头看着他,看了几秒。 在傅琮凛停下动作沉了脸觉察到她不对劲的时候,她又忽而莞尔一笑,“就认识的,我不常出来,挺久没见,就多聊了几句。” 傅琮凛蹙起的眉没松开,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有几分深究。 时绾避开他的视线,把他的手抓下来握着,牵着他往外走,一边走一边低头问:“你怎么过来了,一直都在外面等我?” 傅琮凛跟着她走,她的手才碰过冷水,还有些凉,他圈着握了握,用自己去包裹她,“久不见你回来,担心你就过来看看。” 时绾笑,很是随意:“有什么好担心的,我这么大个人了,又不是非得黏着你才能做事……” 说到后面她声音底下去,自己像是一怔。 贾书瑶的话还在耳畔回荡。 听见她这话,傅琮凛眼底漾起笑意,她走得有点快,他带着她慢了些,往自己身边靠,声音刻意压低了几分:“你要黏我,我也乐意,没哪条法律规定,妻子不能黏着丈夫,要是能,你挂我皮带上都行,走哪儿跟哪儿。” “胡说什么呢。” 那成什么了,就知道他没个正形的,却因为他的话,诡异的觉得心情好受了些,明明只是他随口一说,她反而有一种被安慰到的感觉,也觉得好笑。 傅琮凛不认,“怎么就是胡说,别人夫妻倒是你侬我侬,如漆似胶,怎么到了你这里,就成了胡说。” 时绾的脸有点泛红,憋了憋,拿之前段素华说的话堵他:“幼稚!” “呵。”男人冷嗤,居高临下的拿眼角扫了她一眼,有些倨傲。 时绾不想跟他说这个,问起他其他事情,“抓周结束了吗?” “嗯。” “那小孩儿抓的什么?” 傅琮凛笑了笑,看着她的眼神有那么点意味深长,“你猜。” 又猜,她莫非有什么神通广大不成,什么都能猜到,“不说就算了,你这样有意思吗?” 男人煞有介事的点头,“挺有意思的。” 时绾有点郁结,又走快了。 傅琮凛比她高,腿比她长,迈出的步伐自然也比她大。 她因为怀孕大着肚子,走得再快,都是小碎步的,哪里比得过傅琮凛。 男人追上她,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傅琮凛盯着她的后脑勺,有几缕发丝因为她的动作调皮的飞舞着,他想着女人果然翻脸如翻书,上一秒还嬉皮笑脸的下一秒就跟欠了她钱似的气鼓鼓。 他迈着轻松的步伐不紧不慢的跟着时绾,“你抓的什么,那小孩儿就抓的什么,这么简单,你都猜不到,是不是怀孕傻三年,都不爱动脑子的。” 他原本无意一说,谁知道时绾突然就冒火了。 停下脚步,目光沉沉的盯着他:“我都是因为谁怀的?你再说我傻试试,你看看你,你再看看我,你觉得我现在这样,你很得意是不是?” 第271章 有绿帽癖 时绾跟傅琮凛回了酒席上。 魏行洲老远看着这边,两人一前一后的,他戳了戳赵闲的手臂。 “你说,前一阵儿两口子看着还亲亲热热的,怎么转眼就拉着个脸,像仇人似的?” 赵闲看着手机,意不在他的话上,神情有些漫不经心。 说了话没得到回应,魏行洲啧了声,转头顺着看过去,一把抽了他的手机,“就一破手机也不知道你盯着干嘛,你还来劲儿了是不是,跟你说话当没听见?” 赵闲猝不及防手里一空,他面色不悦的扫他一眼,手一摊:“还我。” 魏行洲的视线落在他手里屏幕上,还没来得及看清,就猛地被抢了回去。 赵闲淡淡道:“我谈恋爱不可以?” 魏行洲乐得一笑:“你跟谁恋爱?人都不鸟你,还往跟前凑,能不能要点儿脸?”” 赵闲都懒得搭理他,闲闲瞥过他,“我单方面恋爱不行吗。” 魏行洲颇有点恨铁不成钢,气得用胳膊肘给了赵闲一下,“你丫的见色忘友,我唾弃你!” 赵闲把玩着手机,在指尖转了两圈,不紧不慢的回答:“谁跟你说的她不理我,马上就给攻下来,你懂个屁。” 魏行洲冷冷笑,“真有你的。” 两人斗了片刻嘴,才言归正传,朝傅琮凛那边看过去。 他板着脸,时绾也没好到哪里去。 魏行洲看了几秒,感慨:“以前三哥哪里受过这种气啊。” 向来都只有他给人脸色看的时候。 赵闲倒是不以为意,“他们夫妻俩的事情,你管那么多。” “嘿,你这话说的,我好意关心还不行吗……” 赵闲没说话,看了眼四周,没看见他妹妹的身影,微微眯了下眼,“看到姒姒去哪里了吗?” 魏行洲:“你家小公主去哪儿我管的着吗?” 顿了两秒,他跟着看了一圈,随口道:“奇了怪了,张沐那丫的也不见了。” 话音刚落,就感觉一道危险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魏行洲迎过去,对上赵闲阴沉沉的脸,他一愣,随即有点恼火,“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字?” “你什么意思?” 魏行洲服了,都特么什么事,“我怎么着你了,我能有什么意思,未必然还能把你妹跟张沐搞一起不成?” 这话倒像是戳了赵闲的雷。 都一个圈的,玩什么样都清楚,尤其是男人间。 赵云姒虽然跋扈了些,但也是赵家捧着宠着的,就算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倚着他赵闲的面儿,其他人都得让着,也没人敢来乱碰瓷。 但有一句话说的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谁知道什么时候,他身边心术不正的人就把赵云姒拐走了,是以平常他都盯得比较紧。 就连魏行洲都吐槽他是不是妹控。 赵闲都不置可否。 他没跟魏行洲继续争执,直接找到赵云姒的手机号码,打了出去。 对方没接。 他忍着脾气耐着性子再打了个过去。 还是没人接。 他转头,皱着眉:“你跟张沐联系。” 魏行洲正在喝水,闻言狠狠地呛咳一下,“你没事儿吧,真问他,你觉得他能跟着你家小公主缠一块儿吗?” 赵闲语气不太好:“让你打就打,哪儿来那么多废话。” 他只是想到最近赵云姒有几天老往外面跑,夜不归宿,借口是留在朋友家,以往倒是觉得没什么,可是脑子里一旦有某个想法,就会不自觉的顺着那个方向深想。 越想,他就觉得越不对劲。 魏行洲认了,得得得,他打。 拿了手机打过去。 电话响了半分多钟。 赵闲一直盯着他。 魏行洲起先不以为然的,一通电话没接通后,他就有点意外了,“没人接?” 赵闲脸隐隐的都青了,“你再打。” 于是魏行洲又试着拨了一个。 这一次倒是接通了。 “张沐,你在哪儿呢?” 对方隔了几秒,才开口:“跟人谈点事,怎么了?” 魏行洲拧着眉,看了看赵闲,说:“没,问你看见小公主了吗?” “没有。” 他朝赵闲耸了耸肩,“行吧。” 随后挂断了电话,“他说没看见,指不定在哪里玩去了,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赵闲的眉却没松,仍然紧紧的蹙起。 魏行洲收了手机,微抿了下唇,他看了眼赵闲,想到刚才似乎张沐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喘。 也可能是他听错了。 …… 酒店走廊。 张沐收了电话,把挂在他身上的人甩开,“闹够了吗,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你还不回去。” 赵云姒气急败坏,“那我跟你说的话,你到底听清楚了吗?” 张沐含笑,看着她像是个玩闹不懂事的孩子,“我跟谁在一起,那是我的事情,你有那个闲心管我,不如先把你荒废的学业捡起来,毕业了再说。” 赵云姒不服气,“难道你还有绿帽癖不成?我都亲眼看见严娆跟别人搂搂抱抱了,你怎么就不信!” 张沐一脸淡然:“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别跟我待一块儿,你哥要是知道了,得废了我。” 赵云姒拧着眉毛,精致的脸因为生气变得有些红,“你们男人就那么喜欢娱乐圈里的人吗,那个严娆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女人。” 张沐跟她隔开一段距离,拂了拂自己的唇角,有点疼,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今天这事儿我就当没发生过,下次不准再这样了。” 赵云姒冷哼一声,“小气,你跟严娆那种女人都能拉拉扯扯的,被我亲一下又怎么了。” 张沐笑,温声道:“不嫌脏啊?” 赵云姒脸色变了变,像是被膈应到,看向他有点嫌恶了,连忙抬手捂着自己的嘴巴,“烦死了,除了三哥,你们就没一个好男人。” 她使劲的擦了两下,踩着高跟鞋气势汹汹的离开,到了洗手间一瞧,口红都花了,连忙打开手提包,把补妆的用品拿出来。 等补完妆,才拿出手机,给群里的姐妹发消息:任务都完成了,下次谁要是大冒险再让我去找张沐,我就让你们去摸我三哥的屁股! 发完后,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巴。 镜面中的人面颊绯红,有点小女生的扭捏羞赧。 都怪她们,初吻就这么给了个绿帽癖渣男。 指尖动了动,她目光下移,落在手机页面,才发现她哥给她打了两个电话。 连微信上都发了消息。 她心头瞬时一咯噔,连忙收拾好自己手忙脚乱的回了酒席上。 张沐比她先回去,他现身,赵闲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就没移开过。 把他看得老大不自在,碰了碰魏行洲,“他犯什么抽?荣溪又甩他脸子了?” 魏行洲呵呵无感的笑了两声,“那谁知道。” 说着他忽而一停,眯了下眼,指着张沐的嘴角,“你这儿怎么了?” 像是豁了一个口子。 赵闲也跟着看过来。 张沐清了清嗓子,仰头喝了口酒,“没事。” 魏行洲的眼神变得就有些暧昧起来了。 张沐全当没看见,更是无视了赵闲的视线,正襟危坐着。 赵云姒就是在这气氛诡异之际姗姗来迟的。 赵闲见了她,脸色就一直沉着,质问:“你去哪儿了?电话也不接,消息不回。” 边说着视线落在她身上,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她。 赵云姒乖张的缩了下脖颈,往张沐那边看了一眼,随即飞快地收回来,喏喏回答:“随便逛了逛,手机不小心按静音了。” 她走过来,还没找位置坐下去,就被赵闲叫住:“想往哪儿坐,我身边你待不得是吧?” 你那么凶,谁要待你身边。 她腹诽着,也不敢说出来,本来打算坐张沐旁边的,被逼无奈下,安安静静的坐回了赵闲的左手处。 …… 吃饭的时候,段素华看了看傅琮凛,又看看时绾。 压低了声对傅琮凛不满道:“你到底怎么回事,之前还好好的,现在晾着你老婆不管,几个意思?” 傅琮凛闻言撩起眼皮浅看了时绾一眼。 觉察到他的视线,时绾也看过来,两人的目光短暂的交错,她率先收回,自顾自的夹菜吃东西。 他不作声,瞥见她空着的杯子,替她添满了。 算得是委婉的低头。 时绾:“谢谢。” 傅琮凛虽然时不时会被时绾阴阳怪气的伺候一顿,他也习以为常了,但挺反感她突然的生疏。 孩子都要生了,谢谢,谢什么谢。 本来就不怎么愉快的心情,瞬间被她这一句话变得更糟糕。 到底还是压着脾性,撑到酒席结束。 临走时,他问:“跟我去公司,还是直接回家。” 男人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神色也很淡漠,没了之前的温情。 “回家。” 段素华却是不乐意,老宅的方向跟她公寓的方向是相反的,她也不放心时绾一个人回去,还不如跟着傅琮凛去公司,也好有个照应。 直接自作主张的让送她们来的车,率先搭上她先行离开。 把时绾扔给了傅琮凛。 就导致时绾一个人站在路边时,孟彰开着车过来时,傅琮凛坐在车里,降下半截车窗,颇有点嘲讽的看着她。 像是在表明不是说回家吗,还坐他的车干什么。 时绾气得不行,想把他那股讽刺劲儿的脸都给抓花,趁着她指甲还长。 自己去拉车门。 一下两下,竟然没拉开。 她脸色变得格外精彩,傅琮凛都看得清清楚楚,怕她真的较劲,制止了她:“站远点,别动。” 车门打开可能会撞到她,时绾这时没逞强,往后退了两步。 傅琮凛在里面打开了车门。 时绾才不情不愿的上车。 见她进来坐稳了,傅琮凛升了隔断板,语气带了些许轻佻:“说说,我又怎么你了,耍这么大的性子,都这么久了,该消气了吧。” 他不闻不问还好,一提起时绾就冷哼一声,撇过脸不看他,也不说话。 傅琮凛也沉了脸,抓过她的胳膊,让她转过身,“别装糊涂,不知道生气的人老得快吗?” 时绾忽而噗嗤一笑,拿眼角瞧他,脸上总算挂了点笑,“你放心好了,我肯定没你老得快。” 年龄摆在那里的,他比她大。 她挣了挣胳膊,傅琮凛没松手,目光还盯着她的脸,“很得意?” 时绾扬扬下巴,“一般。” 她心情是好了些,傅琮凛心里还记着,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必须得说清楚,不然习惯了,她就愈发有恃无恐了。 男人抬手掌着她的脸,捏了捏,圆润的,手感很好。 时绾不满,一双漂亮的眼睛瞪着他。 男人板着脸,又捏她一下她柔软的脸蛋,“你再瞪?” 时绾不舒服,拧眉拍了拍他,“毛病啊。” “我看你才毛病,就没见哪个孕妇像你这么能折腾的。” 被他粗粝的手指捏得脸微微泛红,她还气鼓鼓的,像个河豚似的,傅琮凛忍住了笑,仍然严肃的保持着冷清的姿态。 却是把人勾过来,低下头亲了亲,“给我老实一点,再给我甩脸子试试。” 因为时绾月份渐大,他鲜少动她,平时就亲亲摸摸,她觉得自己身材走形,也不愿意让他碰。 但在傅琮凛眼里除了她越来越有女人的成熟韵味之外,并没有什么变化,自然谈不上什么嫌弃。 这会儿逮着人亲了又亲,男人的呼吸渐渐的就有些沉重了。 时绾跟他在一起这么久,看不出来那才是叫怪,忍不住推了推他,“这还是在车里,疯了你……” 她自己呼吸也不稳,面若桃花似的,嗔他一眼,都是带着绵绵的情意。 傅琮凛用手指勾缠着她的下巴,挠了挠,“谁让你一直冷落我。” 那语气,听起来还多幽怨似的。 时绾好气又好笑,“别在我面前卖惨,其他人知道你是这样的吗。” 一副怨夫模样。 傅琮凛散漫慵懒的松了她,若无其事道:“要别人知道也简单,你别吃醋就行,也别闹什么脾气。” 时绾平复了呼吸,用手画了个大圆,看着他示意,“你的脸。” 傅琮凛笑。 插科打诨的玩笑够了,还是要回归正题。 男人的嗓音低沉得厉害:“之前在洗手间,你跟谁碰面了?” 第272章 余生很长 时绾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口吻平淡,“不是都说了吗,遇到一个眼熟的人,随便聊了几句。” 傅琮凛目光深沉炯然的凝视着她,“什么人能把你火气聊那么大。” 时绾一本正经的说:“你为什么不反思一下是因为你的原因,是你先人身攻击我的,我才会生气。” 男人眼角掠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带了点笑意,“哦,说你傻就叫人身攻击?” 时绾回手戳了戳他的肩,“你觉得呢?” 傅琮凛轻微的蹙起眉,避开了些,神情看上去有点痛苦。 时绾动作猛地一顿,盯着他的肩,还有自己的手指,她看了看他的脸色,不由得面露紧张,“我…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忘了你肩上还有伤。” 她是真的没记得。 因为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个受伤的患者。 而且距离之前车祸的事情,也都过去好一阵时间了。 傅琮凛握住她的手,将她脸上的担忧尽收眼底,“忘性还挺大。” 时绾也没反驳,“没事吧?” 男人淡淡反问:“你说呢?” 时绾提议:“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我刚才也没用太大的力气……” 傅琮凛没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时绾抬手去拨弄他的衣领。 傅琮凛:“做什么?” 时绾:“我看看,把伤口戳裂了没。” 傅琮凛也没拦着,垂眸任由她捣鼓。 衬衫扣子,一颗两颗的被解开。 葱白似的指尖捏着他的衬衣,无意识的划过他的胸膛,滚烫又结实的。 绕是时绾心无旁鹭,神色认真,这会儿也不得不缓缓停下了动作。 车厢内的空间宽阔,但她无故就呼吸一紧,有点喘不过气来似的。 而且眼前人的麦色皮肤就赤呈在她的视野中,隐隐可见的还有白色绷带。 她情不自禁的咬了咬唇,头顶落下男人漫不经心的催促声:“怎么不继续了?” 她徒然收回手,乱七八糟的将他的衬衣胡乱一怼,把脸颊边的碎发不自在的往耳后一捞,“看你气色这么好,应该也没什么大碍,我也不是医生看不出什么,要是真的有事还是去一趟医院最好。” 三言两语,把自己的关系撇得一干二净。 傅琮凛看着她那副心虚的模样,就知道她纸老虎。 男人轻飘飘的斜了她一眼,到底没为难她,自己把被她弄得乱糟糟的领口捋平复原了。 时绾距离上一次来远山,都是许久之前的事情了,她心里惦念着她养在傅琮凛办公室的花束绿植。 脚步走得比他都还要快一些,轻车熟路的上去。 到了办公室,时绾先溜了一圈,没什么大的变化,只瞧见那盏翠绿青葱的文竹,皱了皱眉,“你怎么把它放在落地窗边啊,太阳照进来,都把它晒焉了。” 文竹冬季不耐严寒,不耐干旱,夏季忌讳阳光直射,她记得上次来的时候,文竹是放在傅琮凛身后的书架展台上的。 傅琮凛反手带上门,寻着她的声音看过去,没解释。 时绾抱着文竹移了位置,又回头去看他的办公桌。 见送过来的桃美人也变了,她走过去,用指尖戳了戳多肉顶端,“之前那个花盆不好看吗,你怎么还重新换了一个。” 傅琮凛走到大班椅上坐下,闻言抬眸,“嗯,有点丑。” 他没说,之前的陶瓷花盆是被梁肇摔坏。 时绾端详着新换的,就纯白色,也没什么纹路,感觉还不如她之前选的那个好看。 不过男女的审美本来就不一样,这是他常年待的办公室,按照他的喜好,也情有可原。 她在办公室打转,傅琮凛在处理工作,她晃了晃去的,会影响到他的注意力,于是中途时叫停她,“不午睡?” 时绾伸了伸懒腰,看着自己的肚子,“吃得有点多,运动一下。” 傅琮凛状似不经意的提起:“休息室有瑜伽垫。” 她惊讶:“你还准备了这个?” 男人坦然:“你之前不知说要。” 时绾的确说过,也只是随便提了一嘴,也没当回事。 “那我去练瑜伽。” 傅琮凛提醒她:“注意安全。” 时绾:“我比你懂,不需要你说。” 时绾自身的柔韧度本来就好,孕妇所做的瑜伽对于她来说都很轻松简单,不过到底是兜着个肚子,会累。 十分钟左右,她就虚虚出了汗,简单的擦过之后,全身心都放松下来,人也跟着有些倦意,便昏昏欲睡起来。 傅琮凛后来进了休息室一次。 阳光明晃晃的照进来,十分的耀眼,床上的人微微背对着光的方向,睡得很沉。 他拿了遥控关上窗帘,将光照阻挡在外,休息室内缓缓地昏暗起来,又将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一些。 将时绾压在腰间的被子拉上去,盖住她的手。 环境祥和静谧,时绾这一觉睡到太阳西斜。 醒来后还有些茫然不知所谓,神思缓慢游离,浑身上下泛着疲乏。 她睡得并不是太好,接连做了两个梦。 一个是她当初在学校里听见班主任告知她,她父亲出车祸去世的事情,她在梦里崩溃的坐在地上大喊大哭,不肯接受事实。 另一个是父亲下葬的那天,虽然她才十五岁,至今差不多十年,但她记得却清清楚楚。 那天下着很大的雨,天空都黑沉沉的,压得她几乎是喘不过气,在去的路上狠狠摔了一跤,张燕指责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在亲戚的劝说下才忍着没对她发火,那时时靖康也还小,张燕一心照顾着他,对她全然不顾。 葬礼结束后,在其他人都离开,她又偷偷跑回去,跪在父亲的墓碑前哭到昏天暗地,回去之后的一段时间,频频噩梦连连,低迷颓丧又高烧不断,张燕要照顾时靖康,她还来添堵,对于一个刚失去丈夫的女人来说,张燕的脾气就变得格外火爆,直接把她送进了医院也不管。 她在医院里嗅到死亡的气息,整个人浑浑噩噩,她也不过青春的年纪,尚不知该如何缓和自己的情绪,时常陷入抑郁寡欢的情绪中。 最后还是在身边医生护士的陪同下,渐渐走出来。 时绾轻吸了一口气,从游移的思绪中抽离而出,抬手覆着自己的眼睛沉默了良久。 才撑着从床上坐起来,看向四周,昏沉沉的一片,后知后觉回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下了床后一把拉开窗帘,落日余晖,照耀刺得她不适应的闭上眼,几秒后才缓缓睁开。 笼罩着霞光的江城市,繁华高端的cbd中心,仿佛多了些人间的烟火气息。 她站在窗前没过多久,休息室的门就被打开。 傅琮凛推门而入。 第一眼落在她身上,目光下移,盯着她赤着的脚,男人皱着眉,不厌其烦的叮嘱:“说了多少次了,记得穿鞋。” 室内一直开着空调,地板都是冷的。 之前时绾没什么感觉,被他这么一说,她才觉得脚底发凉。 忍不住动了动脚趾,打算转身回到床边。 傅琮凛已经弯腰将她的鞋拿了过来,丢在她脚边,“穿好。” “哦。”她乖乖的应着。 无意识的伸出手搭了他一下。 男人自然而然的借过自己的胳膊,仿佛已经习惯。 傅琮凛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有睡醒后的印记,人看着很是娇憨,只眼尾些许发红,眸里像是浸了水光。 他抬手,指腹轻柔的蹭了蹭她的眼角,“哭了?” 有点痒,时绾拂开他的手,“没有啊,打了个哈欠而已。” “睡得怎么样?”他不过是顺嘴一问。 时绾却滞了滞,声音低下去,“不好。” “嗯?” 她强撑着笑了下,“就做了两个梦,梦境不太好。” 傅琮凛顺着她的话问:“什么梦?” 她缩了缩下巴,头发跟着掉下来落在胸口,扫荡着那一处白皙的皮肤,她把头发重新撩上去,抓了抓,用手腕处的头绳扎好,语气尽量自然:“没什么,可能是因为我爸的忌日快到了。” 时间过得真快,十周年忌。 说完她抬头看他,“你那天有空吗?” 平常倒也还好,周年忌她觉得傅琮凛还是跟着回去一趟比较好。 知道她在问什么,傅琮凛没有作过多的思考,直截了当:“有。” “那就好。” 她点点头,去看自己的手机,打算看看时间。 拿起来看见上面有文情发过来的消息。 发了三十多条。 她微微惊讶的瞪大了眼,以为出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连忙点进去,翻看上面的留言。 只是一些家常,然后有她的几句吐槽,时绾松了一口气,顺着往下滑,忽而目光猛地一顿。 “真的假的……”她没控制住出声。 “什么?”旁边的傅琮凛在问。 她顾不得回答,再次确认了文情的消息。 她没看错。 文情说她跟周措领证了。 明明前段时间才听她说起周措向她求婚的事情,没过多久竟然就领证了。 最后的消息是让她今晚有空出来吃个饭,还让她最好把傅琮凛带上。 时绾看完,脸上的震惊还没消散。 傅琮凛走过来,手放在她的肚皮上摸了两下,“你刚才在说什么?” 时绾按住他,神情有点费解又不可置信,“阿情结婚了。” 傅琮凛情绪寡淡,目光从她的手机屏幕上一扫而过,“嘉兴那位?” 他知道周措,时绾并不惊讶。 “对,太突然了。” 她觉得文情不像是会闪婚的性格,而且周措那边的家庭,一言难尽,很难说。 至于为什么,她暗自揣测了下,想着会不会是因为未婚先孕的可能性。 傅琮凛却不以为然,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肩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哪里突然,你都是要当妈妈的人了,还不允许她结婚?” “我不是这个意思,周措他妈妈那边的态度不好,我担心阿情吃亏……” 傅琮凛想了一下,曾和文情的短暂碰面和交流,对她的印象是,烈。 不仅对他破口大骂,还能把他妈那种挑剔又惯会颐气指使的女人,怼得在他面前委屈,他估摸着,文情大概是吃不了什么亏。 “不是还有她男人在。” 时绾在他怀里转身,抬起下巴和他对视,“那我问你,老婆和妈吵架,你护谁?” 婆媳问题,本身就复杂。 对于时绾抛出来的问题,傅琮凛仍然不咸不淡,回视着她,男人的眸眼浓黑又认真,“我不是早就说了,我向着你。” 时绾不吃这一套,又接着问:“假如老婆和妈一起掉进河里,你选择救谁?” 男人好看的眉眼深深的皱起来,一瞬不瞬的盯着她,摸她肚子的动作也跟着停下来了,“这种假设不存在,没什么好说的。” “你看吧,你前一秒还说了是向着我,现在问你救谁,你都回答不上来。” 这已经是有些无理取闹的地步了。 傅琮凛忽然有点头疼。 他说:“你不是会游泳吗。” 这还是在许久以前,两人刚暧昧上那会儿,时绾耍了点小心思,把要上游泳课这事情说给傅琮凛听,讲什么会穿的比较清凉,学校里有些男生的身材怎么怎么样,大概意思是想让他拈酸吃醋,可惜男人不吃这套,一眼也看得穿她的小把戏。 时绾矢口否认,脸上都没有一点心虚显露出来,“我不会啊。” 她问:“你妈妈会吗?” 男人也毫不让步:“不会。” 时绾就笑,正面对着他,微微踮起脚去揽他的脖颈,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角,眼里都是狡黠:“我不管,反正你得选一个。” 傅琮凛垂眸看着她,就像是在看一个勾缠他的妖精。 视线毫不收敛的掠过她的领口,男人的喉结不自觉的上下滚动,嗓音莫名发哑:“一定要这样吗?” 时绾哼声点头,“回答好了,就给你个奖励。”说完又亲他。 他回吻:“什么奖励?” 傅琮凛有点受不住她的撩拨,呼吸渐沉,眸光幽暗。 “你先说了我再告诉你。” 男人低笑。 时绾:“你笑什么?” 他不答,一手掌着她的后脑勺,一手揽着她的腰,低下头去攫住她的唇。 温热的气息涌动,伴随着模糊笑意溢出,傅琮凛咬着她的唇角,嗓音慵懒又餍足:“我也不会。” 时绾不信,推了推他,“你怎么可能……” 又被他堵住,几许后停歇,两人的呼吸都比较急促,尤其是时绾,整个人几乎是软在他怀里。 “真不会。” 他抵着她的额头,笑着说:“你见我什么时候游过泳,所以我说你这个假设不成立,我还指望着你把我捞上来。” 时绾:“……” 好像还真的没见过。 但过了几秒她又反应过来,很是气恼:“你说你不会,是旱鸭子,那当时宋半夏掉进水池里的时候,你跑得比谁都快的把她救起来!” 男人沉吟:“我那时顾及她身体不好,没想过她是在骗我,而且那个水池也不深。” 一提起这个,时绾就想到之前在洗手间里那个叫什么书瑶的女人对她说的那些阴阳怪气的话,更生气了,看着傅琮凛就不爽快。 “行啊,你顾及她,就没想过我,你那个时候可是想对我动手来着,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唔!” 她瞪圆了眼睛。 傅琮凛捂住她的唇,不让她说话。 他看着她,眉眼温柔,低声缓和而坚定道:“你听我说时绾,我们还有很长的一辈子,无论以前发生了什么,我又对你造成了什么样的伤害,在你心里放不下的,过不去的坎,我都会陪着你跨过去。” 在刘震云的《一句顶一万句》中,有这样一句话:世上的事情都经不起推敲,一推敲,哪一件都藏着委屈。 也有过:日子是过以后,不是过从前。 时绾心里的火气突然之间就这么消散了,翻旧账这种事情,往往看起来格外的斤斤计较又失败,会触发许多的矛盾点。 她从未想过会有那么一天,傅琮凛会在她面前这般示弱又诚恳。 时绾心口发酸发涨,她头抵着他的胸膛,伸手抱住他,声音里带了点软绵的哭腔:“嗯。” 夜还很长,余生也是。 所以她又在患得患失什么呢。 第273章 有病就治 最后傅琮凛才知道原来时绾口中的奖励,就是带着他出去吃饭。 和她的朋友一起。 这种情况的确是第一次,勉强也算得上是一个奖励。 前一阵还温情脉脉的,后来上了车,傅琮凛就说时绾挺抠门。 时绾调侃他说:“你就像是金屋藏娇似的,我心情好了,才放你出来遛一遛,见见世面。” 傅琮凛也不恼,面无表情的冷嘲一声:“原来你知道,我还以为你一直装揣着明白装糊涂。” 一股子幽怨劲儿。 时绾被他逗笑,心情很好。 到了地方,文情和周措早就已经等着了。 刚领证的一对新人脸上都情不自禁的洋溢着喜悦,眼睛看哪儿哪儿都是春风得意似的。 李岳也在。 简短的介绍认识后,都各自坐下来。 傅琮凛收敛了往常待人事物的那般凛然冷漠,多了几许随和,待在时绾身边,照看的周全。 只是他的视线和李岳对上后,没几秒又错开。 两个男人都是一副笑面虎的神情。 傅琮凛压低了声靠在时绾耳畔,温热的气息喷洒下来,嗓音沉沉的:“你说他一个人怎么好意思来的,不觉得自己很突兀吗。” 时绾还以为他要说什么,结果是这个,她下意识的看了眼李岳的方向,对方觉察到,抬眸对着她温和的笑了笑,神色坦然从容。 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就被傅琮凛捏着手指,用了力让她吃疼,注意力回过来到他身上,“看什么看?” 时绾拨开他的手,同样低声:“他跟周措是朋友,又是我和阿情的学长,怎么就突兀了。” 傅琮凛垂着眼皮瞥她,意味不明的呵了声,“学长,还叫的挺亲热。” 时绾懒得搭理他,当他无故发神经,自己坐正了身,安安心心的吃饭。 后来找到机会了,她才跟文情细聊。 “你也太突然了,我都没有一点心理准备,说领证就领证了。” 文情自己也突然,颇有感叹道:“昨晚喝多了,上头。” 因为她事业上取得了一些小小的成就,一高兴她就喝酒,周措陪着她喝,之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跟他滚了又滚,还稀里糊涂的说了些奇奇怪怪的话。 她不是属于喝醉酒就断片的那种人,事情细节什么的都记得清清楚楚,周措同样也是。 于是第二天周措就催着她去民政局,她也脑热,当时好像莫名其妙就跟着周措走了,拿到热乎乎的结婚证时,她都还没反应过来。 时绾听完后沉默了。 也没什么,就感觉她不愧是跟文情做了好几年的朋友,这么的默契。 连领证的这种事情,都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但她还是有些担心:“那个郑可可怎么办?” 之前和周措上热搜的事情她还记着。 文情耸肩,丝毫不以为然:“凉拌。” 周措都不稀得搭理她,她还一个劲儿没脸没皮的往上凑,以前文情还算不得多名正言顺,这会儿都领证了,郑可可要是再作妖,她收拾起人来就不会心慈手软了。 时绾迟疑询问:“周措他妈妈那边呢……” 文情皱了皱眉,神情有点纠结苦恼,转瞬又变得轻佻,“我跟周措过日子,又不是跟他妈过,随便她怎么样,周措又不是妈宝男。” 时绾慢悠悠的说:“你不怕他妈妈在你事业上出手啊?” 毕竟周家涉及娱乐圈很深,钱权大后台硬。 “怕啊,怎么不怕。”文情自己也想过这个问题,还跟周措也聊起过,但是周措说一切都有他来解决。 文情倒是想独当一面,当个女强人什么的,可实力不允许,那就还是当个自由自在的金丝雀吧。 她笑了,说:“随便怎么搞,反正我吃周措的用周措的,他妈妈要是真对我出手,不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吗,而且我还没什么影响。” 文情看了眼时绾,目光落在她的圆滚滚的肚子上,带了点新奇:“我发现我现在真的特别咸鱼,怎么开心怎么来,就盼着你快点把我的宝贝干儿子生出来,好让我玩玩儿。” 时绾:“…要玩你自己生。” 她哼一下,“生就生,生个女儿给你当小媳妇儿。” 时绾不由自主地莞尔。 这顿饭吃得较为相安无事而和谐,只是时绾后来不小心碰倒了水杯,洒了傅琮凛半截大腿。 男人洁癖症犯了,皱着眉去洗手间处理。 时绾就站在餐厅外廊上等他。 不多时从后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争执声,伴随着男人的怒吼。 时绾回头看了一眼,便没什么心思的收回视线。 一道尖锐的女声赫然炸开,时绾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前走了几步,避免自己被波及。 “我错了…不敢了,梁少,您大人有大人就饶了我吧……” 女声凄厉。 身后猝不及防被撞上来,时绾睁大了眼睛,毫无防备的趔趄,脚步踉跄的站稳了,脸色吓得惨白。 她扶着自己的肚子,护着低头心有余悸,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的裙摆被人抓住。 突如其来的重力直直拖着她往下拽。 时绾冷着脸,烦躁的看过去,就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趴在她的脚边。 她沉了沉呼吸,心跳还有些快,“请你松手。” 女人在哭。 片刻,从包厢里钻出来个醉醺醺的男人,凶神恶煞的指着那女人,“妈的,臭裱子,我梁肇对你不好?敢在老子面前耍花样,找死是不是?” 目前情况看起来就不好,时绾又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孕妇,她扯着自己的裙子,使劲的挣脱,压不住的怒火往上窜,“我说了让你松手!” 女人瑟瑟发抖,攥时绾攥得更紧了,一边求饶:“梁少,我真的不敢了,求求您……” 时绾深呼吸,不得不抬起头,看着梁肇:“这位先生,这里是有监控的,请你适可而止。”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对我指手画脚——”梁肇阴鸷着眸眼,恻恻的落在她身上。 忽而一顿,神情变得高深莫测,又倏地笑起来,桀桀的,听起来格外的瘆人。 “原来是你啊,傅琮凛的老婆?” 时绾肯定自己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但能觉察出他对她并没有多大的善意。 她往后退了退,她一动,抓着她仿佛救命稻草似的严娆,也跟着紧紧追上来,抽抽噎噎的啜泣。 时绾耐心全无,从手提包里拿出了手机,要给傅琮凛打电话。 “啪!” 她刚把手机拿出来,重重的一巴掌落在她的手背上,一时间吃疼发麻,手机咚的一声掉在地上。 砸得严娆瑟缩不停。 时绾恼了,一双清亮澄澈的眸眼蕴含着怒气,“你哪位,有病就去治,在这里发什么疯!” 梁肇盯着她冷笑,“怎么,要给傅琮凛打电话?” “关你屁事。”她口吻很冲,气得脸有些发红。 梁肇嫌弃旁边的严娆碍事,一脚踹开了她,凶狠斥骂:“滚!” 严娆马不停蹄的跌跌撞撞站起来跑开。 是她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以为勾着梁肇,和别人搞暧昧也没关系,谁知道竟然被他知道了,才有了今晚这一幕。 她脸颊红肿,唇角带着血丝,头发凌乱的狼狈逃离,已经不敢去深想自己得罪梁肇会有什么后果,唯一的办法就是找人帮忙庇佑她。 梁肇一身浓郁的酒气,熏的时绾作呕。 他近身,一把攫住她的下巴,目光恶意的流连在她身上,“仔细看,还真有几分姿色,难怪傅琮凛对你死心塌地。” 时绾下巴疼得她微微扭曲了脸,用力的推开他。 梁肇不为所动,笑得更是阴险,视线下滑落在她的肚子上,吞了吞喉咙,“玩儿这么多女人,还没搞过孕妇,不知道搞起来爽不爽,” 时绾浑身泛起鸡皮疙瘩,心里慌张惶恐,“你认错人了!你这是骚扰,我可以报警抓你!” 梁肇狞笑,“我认错谁都不会认错你……” 他凑近时绾,几乎要贴上她的脸,眸眼猩红,“你跟傅琮凛上床的时候,可没这么烈,叫得跟个发春的小母猫似的。” 时绾猛地闭上眼去躲。 “哦,对了,有件事你肯定很感兴趣,你一定不知道,你爸——” 有掌风袭来,时绾惴惴,手脚发软,心跳快压过嗓子眼跳出来,耳膜鼓动到像是灌了水,所有声音都变得不真切。 直到耳畔炸响梁肇气急败坏的大骂:“谁敢坏老子好事儿!” 时绾趁机往旁边躲,劫后重生似的睁开眼,抬手捂着自己狂跳的胸口,看过去,就见李岳抓着梁肇的头发,将他攥按抵在墙上。 他神情淡然的看向她,手下极其用力,也不见他有任何不适,“还好吗?” 时绾大口的呼吸着,眼睛有些湿润,她眨了眨眼,颤了颤唇,气音泄出来:“我没事。” 说完就猛地一个腿软。 她条件反射的扶住墙,背靠着。 梁肇被牵制得狂躁,“识相的就快点把老子放开,不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李岳微微眯起眼,向来温润有礼的男人这时森寒着面孔。 时绾也没看清他到底是怎么做的,下一秒就见梁肇狠狠地跪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腰腹痛吟。 梁肇疼得冒冷汗,酒精发酵得快,他视线迎着灯光,看得有些模糊不清,还叫嚣着:“你给我等着……” 李岳又狠狠补了一脚,将人踹得不省人事后,才弯腰捡起时绾的手机,递给她。 她心神还没归位,后知后觉的接过来,“谢谢。” “没事。”李岳打量着她,“傅琮凛走了?” 时绾摇头:“他去洗手间了。” 李岳扫了眼地上躺尸的梁肇,一抹厌恶从他的眉目间划过,“这个人傅琮凛认识,他会解决的。” 时绾轻轻的点了点头,很克制。 她问:“你怎么还在这里?” 李岳颔首:“我姐在,刚刚过去找她聊了两句。” 顿了两秒,他道:“你继续在这里等,还是先跟我去外面?” 时绾想也没想,“出去等。” 她迈步步伐,走得很缓慢。 李岳跟着她的脚步,不疾不徐。 两人还没走多远,身后就传来男人沉沉的声音:“时绾。” 时绾转身。 傅琮凛站在几步之远的地方,看着她,又瞥了旁边的李岳一眼,男人的脸色明显不悦,近了身,“不是让你等我吗,跟着一个外人走什么。” 说完抬手揽着时绾的腰,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和李岳隔开了距离。 时绾张了张口想解释。 李岳却抢先一步,“让一个女人等待是一件很不绅士的事情,更何况时绾还是你的妻子,你来时没看见路上躺着的人吗,他想对时绾动手,我只是带着她先离开危险的地方。” 最后,他笑了笑,“傅总下次记得及时出现,置自己的妻子而不顾这种行为,最好不要再有。” 语气仍然温和,却夹枪带棍。 言罢,也不等傅琮凛回应,李岳望向时绾,“那我就先走了。” 时绾愣了愣,随即点头,“好,注意安全。” 等李岳渐行渐远。 时绾这才抬头去看傅琮凛的脸色。 果然沉着,仿佛黑云压城似的。 她的腰被他握着有点疼,不自在的躲了躲,“轻点,我又不是沙袋。” 至于这么大力气吗。 傅琮凛垂眸,视线跟随着她,“刚才他说的话都是真的?” 时绾鲜少能看见傅琮凛在别人面前吃瘪。 这倒还是第一次,他被李岳堵的哑口无言,想想还有点好笑。 傅琮凛却是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的,他的手去探她的身,检查她有没有受伤,“那男的对你做了什么?” 这是在外面,时绾被他摸得发痒,避了避他,“别乱碰,我没什么,就遇见了个酒疯子,被李岳后来打了一顿就老实了。” 傅琮凛几乎是要回去找人,再拖出来打一顿,被时绾拉着,“别管了,免得沾一身騒,外廊上有监控,我们直接报警处理就行。” 他凝视着她的脸,“怎么不打电话给我?” 时绾皱眉,“手机被他摔了。” 手还被拍了一巴掌,她垂眸,盯着自己的手背,现在上面都还有巴掌印。 傅琮凛寻着也看了过去。 霎时间缩了缩瞳孔,男人的脸色仿佛沉的能滴出水来,浑身戾气,他捧着时绾的手,指腹轻柔的摩挲着上面的指印。 时绾心里也有气,“李岳说那个人你认识,看起来就不像个好人……” 第274章 丢人现眼 傅琮凛先把时绾送了回去。 然后才折身返回,他只听了片面之词,不太了解事情经过。 从餐厅外廊那边取走了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个全。 见时绾被人从后面猛然撞那一下,男人倏地冷了脸。 又看见梁肇对时绾动手。 视频清晰,连对话都录制了进去,傅琮凛一字不落的听进耳朵里。 许久后男人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傅三少?” 对面的人嗓音慵懒,还有点喘。 男人的眉眼深深,狭长幽暗的眸盛满戾气,“在忙?” 张沐把搭在自己腰腹的,属于女人柔软修长的手臂拿开,眼睛盯着床上躺着睡得正熟的那张脸上,漫不经意的开口:“不忙,什么事?” “借几个人给我。” 张沐笑,“以你的身份能力,必须要在我这里借人?” “要下手狠的。” 张家是由黑转白的,现在成了两道通吃。 “行,回头就给你拨过去。”顿了顿,他正经了神色问:“出了事儿?” 傅琮凛淡淡:“私事。” 张沐:“那就不多问了。” 说完就要挂断电话,临了前一秒他又出声:“赵闲跟你在一起吗?” 傅琮凛:“没有。” 张沐挑眉:“成。” . 梁肇最后是被人扶进包厢的,他后来醒了,在包厢里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喝得醉醺醺的,回去路上被几个来路不明的人轮番一顿揍,套了麻袋扛上了车。 “哗——” 一瓶冷水从天而降,泼在梁肇的脸上。 他打了个激灵,人就迷迷糊糊的清醒了。 满脸的水渍,气得他要破口大骂。 “你他妈……” 话还没说完,就猛地被人狠按住了肩膀,他刚站起来几厘米又“扑通”一声重重的跪在地上。 他这才发现了不对劲,意识回归,想起自己似乎是被人绑架了,一时怒从心起。 抬起头看去,就见灯光下,一张毫不掩饰冷峻阴狠的脸,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费劲的睁大了眼睛,鼻青脸肿的,“是你。” “是我。” 傅琮凛赫然上前,狠厉一脚毫不留情的踹在梁肇的腹部。 梁肇吃疼下意识的弯了腰,发出一声痛吟。 还没反应过来,就又被傅琮凛抓着头发扬起头来,对上他阴沉沉的眸眼,“看来人还比较清醒,认得出我是谁。” 梁肇呵呵笑了两声,扯到青紫的脸,面部有些狰狞,“怎么,给你老婆出头来了?” 傅琮凛微弯腰,居高临下的睥睨着梁肇,男人唇角勾起阴冷的弧度,眸光泛寒,“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看来小教训让你长不了记性,那就来个大的,这笔账我跟你慢慢算。” 话落又给了梁肇一拳。 身后按着梁肇的两人眼明手快的松了手。 梁肇一头狠狠栽在地上,“咚”的一下砸得他晕头转向。 本来就喝醉了酒,现下更是觉得血气上涌。 梁肇缓了好几秒才挣扎着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嘴角,口腔里都是铁锈似的血腥味,他急急的大喘气着,看了眼傅琮凛,面露讥讽:“狗急跳墙了是吧,我也没对你老婆做其他,你激动什么,还是说你心虚?” 傅琮凛危险的微微眯起眸眼,“我心虚?梁二少好大的口气,你该庆幸自己没对我老婆做什么,否则老子废了你。” 傅琮凛生长环境原因,为人也较为克制淡漠,鲜少爆粗口,对其也偏向于反感,是以时绾有时在他面前口无遮拦时,他会出声制止,但人气急不冷静时,脏话也就变得不可控制了。 梁肇轻蔑回视他,“你试试啊,傅琮凛你别忘了阴沟里会翻船的,今天你敢对我动手,改明儿我就把你对我做的,全部算到你老婆那个裱子身上——” 又是一脚袭过来。 带着蛮横的风呼啸。 梁肇被傅琮凛碾压性的踩在脚下,锃亮昂贵的皮鞋落在梁肇的脑门儿上,用了十足的力气。 梁肇的脸紧紧的贴在粗糙冰凉的地面,被傅琮凛压制着起不了身,一动上头传下来的力量就越大,他半张脸在地上磨蹭,已经扭曲得青面獠牙。 “不会说话,我今天也不介意教教你,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手段硬,你那个老子爹在我面前都要礼让三分,谁给你的勇气在我这儿呲牙咧嘴吠的,嗯?” 梁肇也是个养尊处优的主儿,在他的圈子里都是呼风唤雨的,踢上傅琮凛这个铁板,倒是前所未有的,可他向来硬气,这会儿被傅琮凛踩在地上毫无尊严,他也不伏低做小。 他沉了一口气,舔了舔唇,仍然在笑,笑得狂傲,“教我?你还没那个资格,这么火急火燎的找上来你怕什么,怕我把你的事情兜出去?” 傅琮凛眸眼凛厉寒凉,“你再胡说八道一句试试。” “我呸!”梁肇吐了口血水,他半眯着眼,感觉到自己的皮似乎是破了,阵阵尖锐的刺痛,也不忘挑衅傅琮凛,“我胡说八道?你傅琮凛就他妈是虚伪!拦着不让说?老子偏要!” 他说完,痛得倒吸一口凉气,又森森的哂笑起来,眼神阴狠毒辣的盯着傅琮凛,一字一顿:“你二姐十年前出了场车祸,撞死人,是谁善的后,你不会不清楚吧?是你啊傅琮凛!我让猜猜,被撞死的人是谁,是你老婆时绾的亲爹!” “太可笑了,要不是我亲眼所见你们上床的视频,真不敢相信,她竟然跟杀父仇人还那么享受哈哈哈……” 傅琮凛听他说完,倒是没反驳什么,反应格外平淡,丢开了自己的脚,慢条斯理的折了折自己的袖口,“你还知道些什么?” 梁肇费力的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地上,他那张脸已经完全不能看了。 “你觉得呢?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真有意思,我要是你老婆,我就在你睡着时,拿把刀直接捅死你!” “你算个什么玩意儿,你配吗?”傅琮凛冷冷启唇,讽刺之意毫不掩饰。 “我是不配,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你说,时绾要是知道这事儿,还能给你上,给你生孩子吗。” 傅琮凛面无表情的反问:“你凭什么认为她不知道这件事?” 梁肇一愣,沉默了。 傅琮凛也没跟他兜圈子,直言不讳道:“都说打蛇七寸,你最好也先掂量掂量自己手里的把柄够不够格,成年人不像小孩子过家家,你已经够丢你们老梁家的脸了,梁仕仁知道他这个儿子这么蠢,也不清楚会不会气得睡不好觉。” 梁肇撑着自己从地上坐起来,拖着疼痛难耐的身体,抵着墙面,曲起一条腿,手搭在膝盖上,阴笑的直直盯着傅琮凛。 “那又怎么样?你还是照样不敢对我下死手,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冠冕堂皇,晚上做噩梦吗?时绾她爹安得了息吗?你给岳丈上坟的时候磕头磕得实诚吗!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傅琮凛,我说了河东河西,你就走着瞧,我等着你低头下跪向我认错那天!” 傅琮凛凉凉冷嗤,拿眼角轻描淡写扫他一眼,“有梦想是好事儿,痴心妄想最好不要有。” “这么喜欢丢人现眼,行啊,我成全你。”傅琮凛给后方两个打手一个简单的眼神,“梁二少既然玩得开,那也好好感受一下上热搜,被人围观的感觉。” 话落,傅琮凛不再多看一眼,转身就走。 梁肇气急败坏的要站起来,不等他反抗,直接被人再次打晕,失去意识。 …… 傅琮凛回来的时候,时绾还没有睡,正在客厅里做瑜伽。 听见玄关处传来的动静,她便收了动作,盘腿在瑜伽垫上打坐,平复略显急促的呼吸。 傅琮凛走过来,他的衬衣一角还有之前被时绾碰倒水杯打湿的痕迹,是新鲜的橙汁,后来他去洗手间处理,也没处理干净。 “还不去睡?” 时绾仰着头看他,“你不回来,我怎么安心睡得下。” 这话听得窝心。 傅琮凛蹲身到她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又垂眸去看她的手,“还疼吗?” 白皙的手背上已经没了掌印,恢复了以往的状态。 “早就不疼了。”她伸着脖颈往前嗅了嗅,“你去喝酒了?” “没喝。” 时绾皱了皱鼻子,“那怎么一股酒味儿?” 估计是沾染了梁肇身上的,“别人的。” 时绾想到什么,“你去找那个人算账了?” 他也没隐瞒,“嗯。” 她眨了眨眼,这才正色去打量他,“没事吧?” 傅琮凛轻笑,“你看我像有事?” 时绾摇头,“不像。” 她问:“那人是谁啊,感觉好像跟你有仇似的。” 傅琮凛随意道:“嗯,是有点私人恩怨,不碍事。” 他拉着她的手,“洗澡了吗?” “还没。” 傅琮凛把她拽了起来,看见她出了些薄汗,“那先洗澡。” 说着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时绾轻呼一声,抬手揽住他的脖颈,“不嫌重啊?” 男人的步伐稳重,看上去轻而易举,“再来两个你也抱得起。” 时绾小声咕哝:“以前也不知道是谁说我重来着……” 翌日。 一则关于江城梁家二少的丑闻悄然曝光,九宫图和视频,全是梁肇被扒光了衣服,横躺在大街上的照片。 梁家那边得到通知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 但就像野草横生,野火烧不尽似的,没过多久又卷土重来。 梁仕仁在公司里跟傅琮凛不对付,受了憋屈气还没地儿发,回头就看见自己宠溺的小儿子丢人丢到全国观众跟前去了,怒气上头,差点儿没一蹶晕过去。 最后还是在医院找到人。 梁肇醒的时候感觉浑身上下就没一处肉是好的,自己的腿折了被高高吊起来,动一下,就疼得他面容狞恶。 病房的门被推开,他咬着牙看过去,看到他哥梁勤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果篮。 “弟弟,你醒了。” 梁肇恶狠狠死死的盯着他,“滚…滚出去!” 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斯斯文文一笑,将果篮放好,“你别激动,你现在这状况不适合生气,要好好养身体才行。” 梁肇憋着一口气,看不爽梁勤那副伪君子的样子:“轮不到你在这儿假好心!” 梁勤推了推镜框,不多时外面响起阵阵的脚步声,他眼底闪过一抹暗光,又随即隐去,再抬眸时,还是那副好大哥的模样。 “弟弟这说的是什么话,我这个当哥哥的,也是关心你,你可能还不清楚,你被扒光衣服上头条的事情,爸已经知道了,你也是,竟然这么不小心,就算再喜欢玩,也不应该玩这么大的,爸这么多年的威名,不是拿来让你这般挥霍的……” “你他妈闭嘴!” “你要让谁闭嘴!”一道中气十足的呕吼自后方传来,响彻整个病房。 梁肇脸色猛然一变。 梁仕仁满脸怒气的走了进来,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病床上躺着的梁肇,厉声怒斥道:“你哥哪点说错了!你这个不成器的混账,老子的脸都要被你丢光了!天天不务正业,就知道花天酒地,你什么时候才能像你哥一样,给老子做出点成绩来!” 梁肇紧了紧牙,“爸,这件事我是被人算计了……” 梁仕仁火冒三丈,“你回回都被人算计,怎么没见你算计过别人一次,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老子怎么生出你这么个蠢玩意儿。” 旁边的梁勤往前两步,安抚道:“爸,您消消气,弟弟想必也不是故意的,毕竟人心险恶,弟弟就是太单纯了些。” 梁肇咬牙切齿,瞪着梁肇,示意他滚。 梁勤在梁仕仁身后,和气的勾唇笑笑,没吭声,全然当没看见似的。 梁肇气得不轻,有想要暴跳如雷打一顿他的心。 梁仕仁意味不明的冷哼了一声,“他单纯,我看他就是太单纯!梁肇你最近给我安分点!就给我待在家里,哪儿都不准去!公司的事情你也不准插手!手里的项目都交给你哥去做。” “爸!”梁肇不可置信。 “叫妈都不行!”梁仕仁放下狠话,“谁求情都没用,你在家给我好好反省,等你什么时候清醒了,什么时候才交权!” 说罢,梁仕仁拂袖而去,懒得再多看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一眼。 转眼间,病房里就只剩了梁勤梁肇两兄弟。 梁勤挽起唇,淡声:“既然弟弟这么费心尽力的把自己的心血送到我手里,那哥哥我就当仁不让的收下了。” “想来弟弟也不希望我继续留在这里,那我就先走了。” 梁肇气得几乎呕血,他赔了夫人又折兵,记恨傅琮凛记恨梁勤。 第275章 出幺蛾子 荣溪最近一段时间被傅琮凛派了外差,经过临东的时候顺便去看了她的弟弟。 因为之前时靖康的那件事,对她弟弟还是有一定的影响的。 她白天忙工作,晚上就约医生给她弟弟做相关的开导治疗。 得到的结果并不是特别好,为此她急得上了火,口腔溃疡,季节炎热,胃口也不太好,压力大,睡眠质量也不行。 这天晚上她刚睡下,就被手机铃声吵醒。 拿起手机,看见眼熟的备注时,她一愣,连忙从床上坐了起来,迟疑了两秒,还是接通了。 “喂?” 手机那边没有回答,只有浅浅的呼吸声。 荣溪顿了顿,再次确认对方是不是打错了:“赵总?” 还是没有得到回应。 荣溪忐忑不安的揪着被子一角,把手机拿远了些,看着随着时间流逝变化的通话记录,片刻后,她挂断了通话。 整个人很是泄气又放松的躺回床上。 盯着天花板,头有些疼,睡意也散了不少。 然后不等她继续酝酿睡意,没过多久,屏幕再次亮起,铃声在高歌。 荣溪睁开眼,心下叹气,重新拿过手机。 她对赵闲也并非各方面的反感,是感激他的,帮了她很多,说没私心是不可能的,就算她再怎么理性,可终究是个女人。 还是一个手无寸铁,无根无萍在大千世界飘摇的女人。 可是人常会养成惯性,无功不受禄,她怕自己会贪恋,会心软而受到伤害,也用自己坚硬的外壳抵挡赵闲的攻势,但对方锲而不舍,软硬不吃,她虽然有时候觉得难堪,但不是没有过心动。 只是刚刚有这个苗头就被自己掐断,她和赵闲根本就不是两个世界的人。 电话再次接通。 “晚上好,赵总。” 这次,手机那头传出了男人低低熟悉的声音:“荣溪,晚上好。” 相对无言。 荣溪试探着正要打开话题,却听赵闲忽而道:“为什么刚才把我电话挂了?” 荣溪一怔,慢了几秒才说:“我以为是您打错了……” 男人轻笑,“我从来不会打错你的电话。” 荣溪抿了抿唇,心情有点沉闷,又乱糟糟的,可能是上火的原因,让她有些压不住心性。 “哦,那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虽然言语还是恭恭敬敬的,但仍然能感受到她话里的急迫呛声。 赵闲愣了愣,心疑她突如其来的激动情绪,自己却莫名的笑起来,“荣溪,你是在向我发脾气吗?” 荣溪话一出口,才觉察到自己的冲动鲁莽,不由得懊恼,被赵闲戳穿,她稳了稳心态,故作镇定自若,“没有,赵总您多虑了。” 赵闲没信,不动声色的反问:“是吗,我怎么感觉你在生气,怎么了,是工作上不顺利,还是私事有难处,可以跟我说说吗?” 荣溪不想跟他纠结这个话题,偏偏他要缠着问,他声音低沉,不疾不徐的,丝毫没有受她的情绪影响。 在这种夜深人静的时候,很容易激起人心里的涟漪,泛着丝丝缕缕的异样。 荣溪尽量压抑着异动,否认:“没有,真的没有,我只是刚睡下,被……” 她突然收声。 那边赵闲漫不经意的询问:“被什么?” 她没回答,赵闲倒是自顾自的接下了她后面的话:“被我吵醒了,所以对我有情绪,刚才的确是在冲着我使性子,是吗?” 一句话,挑得明明白白。 荣溪闭了嘴。 赵闲也不追着她要她说话,笑了笑,声音很是愉悦,“如果我在你身边就好了,还没见过荣主管使小性子的模样,想来该是跟平常那股灭绝师太的劲儿不太一样。” 荣溪刻意忽略了他话里前半句的暧昧,疑惑,“什么灭绝师太?” “灭绝师太……”赵闲拖长了声音,在发笑,低低徐徐的,没有掩饰,有些轻佻而戏谑,“难道溪溪不知道吗,公司里,因为你很少参加聚会,人性子又清清冷冷的,做事一板一眼,看起来特别无情,所以才被其他同事戏称为灭绝师太啊。” 荣溪:“……”还真没听别人这么说过她。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不由自主开始发烫的耳朵,屏了屏呼吸,“赵总还是叫我名字吧。” 溪溪什么的……长这么大,从来就没有人叫过她,就连父母,都是连名带姓的称呼。 赵闲耍赖皮:“你的名字不就是溪溪吗?” 她纠正:“是荣溪。” 赵闲:“嗯,小溪。” 她再次重复:“是叫荣溪!” 赵闲懒洋洋的:“我知道了,荣荣。” 荣溪:“……” 算了说不过他。 荣溪面无表情道:“时间已经不早了,如果赵总没有其他的吩咐,我要休息了。” 她心中的警钟敲响,深刻觉得再这么跟赵闲聊下去,有些事情会变得不受控制,所以急着要甩手结束通话。 赵闲直言制止她,正经了声色:“谁说我没事的?” 荣溪耐着性子,硬着头皮说:“您说。” 赵闲:“我生病了。” 荣溪中肯建议:“您如果哪里不舒服,可以去医院看看,拖下去对身体不好。” 赵闲:“这病医生治不了。” 荣溪沉默,隐隐料想或许赵闲接下来的话有些危险。 果然,下一秒就听他道:“你不想知道我是生的什么病吗?” 也不等她回答,他就说:“心病。” “荣溪。”他缱绻出声叫她的名字,“你说,我这个心病要怎么医治比较好?” 荣溪滞了滞,冷酷拒绝:“抱歉,我不是医生。” 他回答得理直气壮:“可这病只有你能治,你不是会给你弟弟做心理辅导吗,为什么不帮帮我?” 荣溪咬唇,“赵总……” 赵闲拦截了她的话:“你不想让我逼你,我也给了你时间,听说这次跟你一起外派的是你们部门一个新来的员工,你好像很看好他。” 不知道话题怎么跑到了这上面来,她不由而然的顺着回答,“对,小钟业余能力不错。” “所以你喜欢他?” 她没明白,这怎么跟喜欢能扯上关系,摇了摇头:“不——” “不喜欢他,那就是喜欢我。” 他的语速很快,荣溪几乎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跟着他的话点头,“是,但并不……” 她猛地顿住,意识到自己被他套了进去,是真的恼羞成怒了,“赵闲!” “欸,听着呢。” 荣溪:“……” 赵闲慢悠悠道:“难得啊,听你叫我一声名字都不容易。” 绝口不提刚才的话题,却偷着乐,从他的语气里能听出来仿佛捡了什么大便宜似的。 荣溪沉了沉胸膛,深吸一口气,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情绪一股脑的涌上来,“如果之前有哪里做的不对,让您误会了,那就允许我再给您说一遍,我现在没有喜欢的人,也并不想谈恋爱,我只想好好工作,照顾好我弟弟,傅总是我上司,您是他的朋友,理应也是我的上司,我现在的生活就挺好的,不想搞得那么复杂,多出一些没必要的因素,真的赵总,我没什么值得您看中的,您还是换个人……” “为什么要换?” 听了她的话,男人也没有生气,反而平平淡淡的。 荣溪抿唇,她话都说得这么清楚了,他却仿佛没什么影响似的,一时间,她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跳脱又卑鄙的人。 “你知道你坐到你们部门的主管位置,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吗,从各方面来说,除了你人有点轴,没有恋爱细胞之外,长得漂亮,工作能力强,人严谨又勤恳,浑身上下都是优点,我会喜欢你无可厚非,有什么不对,又有什么理由换掉你再去喜欢其他的人?” 荣溪登时大脑一片空白。 过了片刻,赵闲开口道:“荣溪,谦虚是好事,但妄自菲薄就不行。” 荣溪张了张口,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只是心跳很快,几乎从耳膜里鼓动出来。 有什么东西在似有若无的发酵。 她觉得她揣着明白装糊涂似乎是行不通了。 “你现在不想谈恋爱,不代表以后不想。” 几许后,她听见赵闲在说:“如果你想了,记得第一个告诉我,我等着你。” “还有,今晚你说的话我就当没听见,我也不跟你计较,谁让我喜欢你,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会真的生气。” …… 赵闲从吧台里点了杯最烈的酒。 手机被他规规矩矩的放在台面。 魏行洲不知道从哪里疯完回来,周身都是一股胭脂水粉的味道。 他近身坐在赵闲旁边,笑着调侃:“怎么,电话粥这么快就煲完了?” 赵闲盯着酒杯,晃了晃里面的冰块,心情有那么几分愉悦,“嗯哼。” 魏行洲一乐:“有进展了?” 赵闲:“一点点吧。” 魏行洲嗤笑,拿眼角扫他,毫不迟疑的下定论:“舔狗。” 赵闲也不反驳。 魏行洲看好戏似的:“没听过一句话吗,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赵闲凉凉瞥了他一眼,“明明是应有尽有。” 魏行洲不跟他插科打诨,说起一件事他前不久看到的事情,“我刚看到你家的小公主了,好像被人带走了。” 赵闲动作一顿,“在这里?” 他点头,“嗯,在舞池那边儿晃呢。” 赵闲冷笑,把人按在家里学习,想不到溜出来逍遥快活了。 . 赵云姒是一阵砰砰咚咚的敲门声吵醒的。 她拖着沉重又泛酸的四肢,跌跌撞撞的跑去开门,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蓦然出现在她眼前,把她吓了一大跳,“你谁啊!” 严娆也愣住了,反应过来去看门牌号,她没找错啊,就是这里。 “你又是谁?” 赵云姒拧了拧眉,头还有点晕乎乎的,她抬手揉了揉。 身上显然属于男人的衬衣随着她的动作带动,露出她皮肤上的暧昧印记。 严娆看着,莫名一阵心凉。 赵云姒再次睁大了眼睛去看,这才看清眼前的这个女人似乎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等她缓冲,严娆就先发制人:“这是我男朋友的家!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赵云姒服了,她不过就是随手抓了个男人,还碰上有对象的? 妈的,晦气。 “你是他的女朋友?我怎么没听他提起过,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严娆尖声:“我怎么可能找错!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竟然勾引我男人!” 说着就朝赵云姒扑过去。 赵云姒喝了酒,又做了那挡子事儿,这会儿浑身不适应,对方突然朝她动手,是她没想到的,一个不设防就猛地被严娆扑倒在地上。 劈头盖脸的一个耳光就扇了过来。 接着又是一个。 赵云姒吃疼,也反抗起来,“神经病,发什么疯!谁他妈勾引你男人了,明明就是你男人守不住下半身,关我什么事!” 严娆在梁肇那里受了气,又吃了苦头,本来想着来这里寻个庇护,谁知道早就有其他女人占领了她的地盘,怎么可能不气。 她看着赵云姒身上的痕迹,怒气上头,简直就像是杀疯了似的,“你胡说,就是你不要脸!” 赵云姒也不是好惹的主,严娆身上是带伤的,她拼了劲儿直接把严娆反压在身下,毫不留情把巴掌甩了回去。 严娆尖叫。 她是明星,最在意的就是脸了,这会儿火辣辣的疼,感觉自己的脸被指甲划破了。 那哭天抢地的动静几乎要掀了屋顶。 “你们在干什么——” 正当两个女人掐架打得水火不容的时候,一道男声徒然响起。 两人皆是一愣。 停下动作同时看去。 赵云姒不可置信的看着站在不远处的人,又看了看手下的严娆。 电光火石之间,像是想到什么,她猛地站了起来。 火急火燎的往卧室钻。 张沐的眉狠狠地皱起来。 他不过就是洗个澡的功夫,出来没看见赵云姒,听见客厅传来的嘈杂动静,走出去一看,就见赵云姒跟个女人在打架,她贼凶似的把人压住。 直到他出声制止,她又像是火烧了屁股似的蹦起来,风风火火的蹿开。 赵云姒急死了,一边东翻西找的刨衣服,一边急急忙忙的收拾凌乱的自己。 好不容易把裙子从床底扯出来,摊开一看,破得稀巴烂。 心里大骂张沐不是个东西。 又懊恼自己失策了,她不是找的个牛郎吗?牛郎啊! 怎么好端端的就变成了张沐?! 还被他的女朋友找上门来打一顿,那她成什么了?她赵云姒,小三? 开什么玩笑! 赶紧跑。 跑命要紧,要是被她哥知道了,她都不敢想自己会怎么死。 衣服不能穿,赵云姒也顾不得身上疼了,头脑也十分清醒,跑到张沐的衣帽间,一阵搜刮,翻箱倒柜。 就没一件她能穿的! 不是说是花花公子吗,不是有女朋友吗,怎么家里连个女人的衣服都没有。 赵云姒迫不得已套上了张沐的裤子,裹了他的宽大西装外套,边走裤子边掉,她用皮绳紧紧的绑住裤头,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一身松垮又狼狈的跑了出去。 手里还抓着她的破烂裙子,跑到客厅。 也顾不上跟她打架的女人,直接把裙子砸到张沐脑门上,跳脚斥骂:“禽兽!赏给你留作纪念,今天这事儿你要是敢说出去,我杀了你灭口!” 张沐视线蓦然一花,把眼前的东西扯了下来,赵云姒已经跑远了,门被摔得震天响。 他一时间额角青筋暴跳,攥紧了手中的东西,几番平息了怒火,才冷眼看向坐在地上呆若木鸡的严娆,没什么耐烦心:“你来干什么?” 严娆这才像是被人敲醒了似的,红着眼娇滴滴的看着他,“张少……” 张沐正烦着,没事情跟她在这里浪费时间,“有话就说。” 严娆簌簌的掉眼泪,梨花带雨,“张少,您可要帮帮我啊,我和您的事情被梁肇发现了。” 张沐面无表情:“我跟你有什么事。” 严娆呆滞,“我,我…您……” 她话都说不清楚。 张沐已然耐心全失,“想说什么,不过就是有点姿色,逗你玩玩,一没上你,二没和你确定关系,你跟梁肇发生什么,跟我有关系?” 他沉着脸赶人:“出去。” 严娆无力的软在地上,脸色惨白。 是啊,他又没说错,是她在一厢情愿。 一边吊着梁肇,一边又跟他玩着什么柏拉图,以为自己手段高明,两个男人被她收入囊中,随意戏耍,甚至洋洋得意。 到头来,不过是自己贪心之下的一场空罢了。 处理了严娆,张沐这才得空给赵云姒打电话。 没想到手机铃声在他的卧室响起来。 原来她走得匆忙,手机都没拿。 大晚上的,她连个手机都没有,穿的也奇奇怪怪,这里她又人生地不熟的,按照她那个性格,还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张沐想也没想,立马换了衣服追了出去。 第276章 不要打了 这边时绾刚好睡下,傅琮凛也准备睡觉时,手机就响了。 声音有点大,他下意识的捂住出声口,去看闭着眼睡着的时绾,还是受了点影响,女人的眉心微微蹙起来。 他替她掖了掖被角,动静轻缓的下床,拿着手机轻手轻脚的离开卧室。 刚带过门,男人的脸色一沉,瞥了眼备注,接起来,口吻并不客气,“你有事?” 打电话来的人是魏行洲。 他在那边咋咋呼呼的,“我没事三哥,是赵闲有事!” 傅琮凛蹙眉,“他怎么了。” 魏行洲:“他跟张沐打起来了,我去,好凶啊,哥,你要看现场直播吗?我给你发一段过去。” 本来是该舒舒服服的揽着老婆睡觉的傅琮凛,被一通电话惊扰,心情并不是特别愉快,自然没那个闲情逸致看什么打架直播。 冷冷淡淡丢下一句:“有病就去治,挂了。” 魏行洲没叫住他。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奇了怪了,这种有趣的事情,三哥竟然不感兴趣。 他收了手机,看着不远处还在拳头相向的两个男人,脸上都挂了彩,旁边的赵云姒可怜巴巴的缩在角落里,脸上还挂着泪。 魏行洲轻叹一声,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便出声:“你们不要再打了,不要打了!” 挂断电话后,傅琮凛重返卧室。 时绾觉察到他的动静,闭着眼伸手过来抱着他的手臂,“去干什么了?” 声音朦朦胧胧的,不甚清醒的样子。 傅琮凛压低了声音:“吵到你了?” 她蹭了蹭他的胸口,有点眷恋的意味:“没睡得熟。” 傅琮凛揽过她,握着她的肩膀,“出去接了个电话,魏行洲的。” “……哦。” 她也不多问。 傅琮凛却出声:“说什么赵闲跟张沐在打架。” “嗯?” 时绾来了兴趣,睁开了睡意迷蒙的眼,盯着他胸膛的一处皮肤,用手指戳了戳,“为什么要打架?” 傅琮凛顺其自然的亲了亲她的额头,“不知道,没问。” 时绾笑,“会不会是因为女人之类的,像朋友妻不可欺那种。” “不会。”傅琮凛否认了。 赵闲心有所属荣溪,张沐再怎么看,也不像是会染指荣溪的,两人喜欢女人的风格都不一样。 想想也是,时绾睡意涌上来,让傅琮凛关了灯,抱着他自顾自的睡觉了。 …… 再说张沐和赵闲。 张沐追出去找赵云姒时,手里还带着她的手机,中途有人打了电话。 正是要抓妹妹夜晚鬼混的赵闲。 张沐原本是不想接的。 可对方锲而不舍,接连打了好几通,他也没看到赵云姒人,怕她有什么事,想了想就接了。 刚一接通,赵闲就劈头盖脸一顿训斥。 张沐都没有反驳的机会,等他安静了,才徐徐出声:“…是我。” 有那么一瞬间,赵闲的大脑充血,没反应过来,“张沐?” “你没听错,就是我。” 赵闲攥紧了手机,呼吸都重了些,“姒姒的手机怎么在你手里,她跟你在一起?叫她接电话。” 张沐动了动唇,“没有,她没跟我在一起。” 一句话让赵闲放下了大半的心,却又在下一秒被提起来。 “我也在找她。” 赵闲虽然平时对赵云姒挺苛责,又管的比较紧,但只要关于她的事情,但凡出了一点意外,就像戳了他的马蜂窝。 两人在电话里没说得清楚,最后还是张沐先找到赵云姒。 找到她的时候,赵云姒的确无路可去。 身上没带钱,也没有手机,穿得也奇奇怪怪的,一路走过来不少人都带着异样的目光打量着她。 人生地不熟,她又惊又怕,高跟鞋最后不知道怎么回事,踩在了地缝里扯不出来,她蹲下去,像个乞丐似的,疯疯癫癫的去拔。 费了牛鼻子劲儿也没拔出来,还坐了一个结结实实的屁股墩,气得她没忍住当场就“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暗骂自己怎么这么倒霉。 还是怕自己有危险,最后躲到了路边的电话亭里。 张沐费了一番功夫找到她时,她又急又气,尖叫着不跟他走,引得路人纷纷回头指指点点的议论。 她何时受过这种委屈,当即公主病发作:“你放开我!我不跟你走,你这个混蛋!神经病!” 张沐的脾气算不得是有多好,耐心也勉勉强强,对于伺候赵云姒这种喜好作妖的人,往往更擅长于采取威逼利诱的手段。 把人攥着手臂牢牢的固定在身边,压低了眉眼警告:“你再闹,我就直接把你扔在大街上,让其他人看你耍疯脸都丢光。” 赵云姒顿时憋屈,哭也哭不出声了,就盯着他眼泪不停得掉。 还不忘指责他:“……混蛋。” 张沐见她乖了,心情才好些,还能跟她调侃:“这会儿骂我混蛋,在我床上时可是一口一个好哥哥,把你伺候得舒服了,就翻脸不认人了是吧。” 赵云姒羞得面红耳赤,“…你血口喷人!无耻,我明明不是跟你的,我是叫的牛郎!鬼知道最后就成了你……” 后面的声音很低,像是在不满嘀咕。 牛郎两个字,张沐可是听得清清楚楚,忍不住的跳了跳额角,颇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你喝的醉,我不跟你计较。” “有病,你要带我去哪儿?” 起初赵云姒的确喝醉了,不过经历了那一遭,又跟人打了一架,还受了惊,醉意早就跑没了。 现在整个人清醒得很,还莫名的有些亢奋。 张沐直接把手机塞到她怀里,“自己看。” 她疑惑的拿起手机,待看见上面的七八通未接来电时,差点眼前一黑要晕过去。 张沐眼疾手快的扶住她,“你现在装晕也没用,你哥已经知道了。” 又是一道晴天霹雳,霹得赵云姒晕头转向。 迟疑了好久,她哑着声询问:“我哥…他知道我跟你?” 她看着他,目光还带了点期许。 “嗯。” 男人没否认。 她眼里最后一点光都稀碎。 她立马停住脚,“你要带我去见我哥?我不去,我会死的!” 她简直都不敢想象他哥发火的样子,登时头皮发麻。 “你现在就跑,会死得更惨。” 他话音刚落,赵云姒想要原地遁跑的心思立马消停了,却是心如死灰,“那怎么办,我哥他真的不会放过我的……” 大概是她的模样太过可怜,张沐没忍住道:“你放心,我都替你扛着,你哥不会对你怎么样。” 做都做了,木已成舟,时间又不能倒流,他也是当时脑子一抽,不知道在想什么,竟然就那么从了赵云姒,造成现在这种情况,他有着莫大难逃的关系。 毕竟赵云姒喝醉了,但他没有,而且也是他把人带回家的。 赵云姒听见他这话,感动得眼泪汪汪,哽咽道:“…那,那祝你好运,张沐,你真是个好人。” 张沐心下嗤笑。 偏头瞥了她一眼。 也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 他算什么好人,趁人之危,傻姑娘到底还真是单纯又缺根筋,平常闹腾,关键时候就傻乎乎的,典型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 叫人于心不忍。 跟赵闲见面的时候。 赵云姒怕得一个劲儿的直往张沐背后躲,看都不敢抬头看他。 赵闲眼神不过略略一扫,一个想法在脑中形成,当即黑了脸,目光死死的盯着算得是一脸坦然的张沐脸上,话却是对他身后的赵云姒说的:“过来。” 赵云姒没动,尽量缩小了自己的身形。 赵闲一瞧便没能沉住气,徒然加重了声音:“赵云姒,给我滚过来!” 赵云姒吓得连滚带爬的滚了过去,“呜呜……哥,哥你别打我,我错了……” 赵闲打她干什么,这会儿没功夫跟她算账,盯着张沐,沉沉的质问:“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张沐耸了耸肩,“如你所见。” 赵闲瞬时就炸了,猛地扑过去一拳砸在张沐的脸上。 隔得老远,都能听见拳头贴脸传出的闷声,带着急急的风。 赵云姒一个腿软,坐在了地上。 那边张沐任由赵闲发火打了两拳之后,想也没想就反手还了回去。 呼吸急促道:“你是不是管的太宽了,她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就算谈恋爱也是正常的事。” 赵闲揪着他的衣领,目露凶光:“你算哪门子恋爱,禽兽不如的东西,我妹你也敢碰,谁给你的狗胆儿?” 张沐也毫不犹豫的反驳:“怎么,你就能随心所欲,她就必须跟个老尼姑似的,你这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手段玩儿得还挺溜啊。” 赵闲屈膝狠狠给他来了一腿,“他妈的跟你有关系吗?你还是我朋友,你就这么耍我的?” “情到深处自然浓,你还管这些,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还能怎么着?”张沐紧绷着脸隐忍着痛楚,粗粗喘着气。 赵闲指着他的鼻子冷斥:“我怎么着,你还挺洋洋得意是吧,嚣张啊,我打到你认错为止!” 两人你来我往的,也不说话了,闷声下手,谁也没让谁。 魏行洲可惜的跟傅琮凛结束通话,随后拍了个小视频。 一边叫他们住手,喊了两声这俩货不但没停手,还越打越凶,劝不住,魏行洲放弃了,接着磨蹭到赵云姒身边。 没带纸巾,便把胸口的方巾拿出来递给她,让她擦擦流不完的眼泪,“小公主,你说你犯什么傻呢,怎么跟张沐那丫的搞一块儿去了?” 不止傻,还挺眼瞎,张沐那人一肚子坏水。 赵云姒哭着用他的方巾擤鼻涕,然后抽抽噎噎道:“我…我也不知道,就喝醉了,没认出人……” 魏行洲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方巾上,“……” 罢了,最好看也不过于此,下次换个新的。 目光落在她的衣服上,“张沐的?” “嗯。”她的鼻音很重。 得,他好像问了个蠢问题。 又下滑,“你鞋呢?” 赵云姒:“坏了,扔掉了。” 魏行洲的脸色莫名一变。 心道张沐是有多按耐不住,这么激烈,把小公主的鞋都给搞坏了。 没过半会儿,赵云姒哭累了。 不远处的两个男人还在打,衣衫凌乱的。 一阵奇怪的腹鸣响起。 魏行洲一愣,狐疑的把视线停在她的身上。 赵云姒羞红了脸,低下头,还感觉到他的视线,不由得抬眼瞪他:“你看什么看!” 魏行洲摇摇头,“没——” 又是一阵咕咕的声。 他一顿,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 赵云姒不好意思的去躲。 魏行洲有些想笑,憋住了,一本正经的问:“饿了?” 赵云姒没吭声。 魏行洲看了那俩纠缠扭打在一起的男人一眼,歪了歪头示意赵云姒,“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还吐槽着张沐也真行。 把人搞得这么狼狈邋遢,自己爽了,还不给饭吃。 哪里知道张沐买了新换洗的衣物又订了餐,结果中间冒出来个严娆破坏了气氛,赵云姒又急急跑出去,害得他的打算都泡汤。 赵云姒犹豫:“那他们怎么办……” 魏行洲:“别管,我们填饱肚子再说,打完了自然就消停了。” 他也光喝了一肚子的酒水,胃里也空,该吃点东西了。 于是把车开了过来,招呼也没跟那两人打,载着赵云姒就走。 路上还带着她先去买了一身衣服和鞋。 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才去了餐厅吃饭。 赵云姒饿惨了,几乎是狼吞虎咽,也顾不得什么餐桌礼仪。 吃到一半时,魏行洲的手机响了。 他懒洋洋的接起来,“喂?” 是赵闲的。 对方说了什么,然后他看了眼大块朵颐的赵云姒,“吃饭呢,地址?水天一色。” 约十几分钟后,赵闲和张沐同时出现在包厢里。 赵闲什么话也没说,直接带走了赵云姒。 张沐坐下来,就在赵云姒的位置。 喝了一口水,碰倒撕裂的嘴角,疼得他皱眉。 魏行洲看着,真惨,啧了一声正打算提醒那是赵云姒喝过的杯子。 然后下一秒就看见张沐拿起跟前的筷子,捧着吃了还剩三分之一米饭的碗,也没嫌弃的就开始进餐。 魏行洲噎了噎,还是出声道:“那是小公主吃过的。” 张沐淡然,“睡都睡了,还在意这些?” 魏行洲:“……” 牛,还得是他张沐牛。 第277章 蒙在鼓里 临近中元节,时绾还去医院做了一个产检,宝宝的状态很健康,就是她需要克制一下饮食,尤其是夜宵之类的,也要减少食糖制品。 傅琮凛陪着她一起去的。 医生说话的时候,时绾心虚的不敢抬头去看,忙不迭的转移了视线。 傅琮凛将医生的话都清清楚楚的听进去并且记下来,余光瞥了眼正闪躲的时绾,心下冷笑。 两人出了医院上了车。 时绾率先举手承认错误:“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三哥你别训我!” 她认错倒是认得快。 把傅琮凛准备斥责她的话一并给堵了回去。 男人心里说没气是不可能的,同时还有些好笑。 故意冷着脸看她,“我是不是提早就跟你说过,凡事要节制,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不可以任性妄为,你就没把我的话当一回事。” 因为傅琮凛太多数时间都在公司,对于时绾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的都监督着,怕她反感,觉得自己被监视。 所以时绾背着他吃零嘴这件事,总是偷偷摸摸的进行着,偶尔被他逮到一两次,她都是打着哈哈敷衍过去。 时绾嘀咕:“你不也一样吗……” 他有些时候也没见有多节制来着,还说她。 声音太小,傅琮凛并没有听清,但明显看到她的嘴巴在动,眯了眯眼,“你说什么?” 时绾猛地一个激灵,“没什么。” 傅琮凛沉了沉脸,正视着她,见她低头垂眸,又伸出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跟自己对视,“听话,等再过段时间就好了,嗯?” 一个素来冷峻淡漠的男人突然柔情起来,总是让人招架不住。 时绾偃旗息鼓,闷闷不乐的点点头,“噢。” 想着过段时间,还得好几个月。 回去以后时绾就开始着手收拾行李。 她已经提前跟张燕那边打了招呼,说会带着傅琮凛回来住一段时间。 张燕一口应下来,没有丝毫反对,还关心询问他们夫妻俩什么时候过来,需不需要来接之类的。 时绾拒绝了。 担心她大着肚子不方便,傅琮凛说等他下班回来再收拾,时绾没同意。 她觉得收行李这种小事她做起来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等她哼哧哼哧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手机上就发来了傅琮凛的消息,说他今晚会加班晚点回,让她早点休息。 时绾想,还说等他回来收呢,可别是等到黄花菜都凉了。 不过他加班也是常事了,时绾也没在意,随便回复过后就继续倒腾。 等她终于把两人的东西都收好后,她就坐在床上歇气。 还是有点累人的,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 放在旁边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却不是傅琮凛的消息,而是一则陌生的短信。 她疑惑的看着,也没点进去。 以为是垃圾短信。 毕竟她的手机号码,从年初那则桃色视频的绯闻后,被人泄露出去,几乎打爆,她就换了新的号码,除了身上较为亲近熟悉的人之外,其他人是不知道的。 然而没多片刻,手机再次传来叮咚声。 时绾也歇够了,就是有点口渴,想出去喝点水。 于是从床上坐起来,离开卧室,顺便带上了手机。 一路上都一直不停的响动着。 时绾没解锁,只瞥了一眼不断亮起的手机屏幕,想着现在的垃圾短信都这么嚣张了吗。 她给自己倒了杯温水,连续大喝了两口,才有空去看手机上的短信。 是一串陌生的电话号码。 最新的一条消息是:你难道不想知道真相吗? 时绾没太所谓的笑了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便点进去。 看到上面连续发了很多条。 其中不止是文字,还有视频照片之类的。 不过都是黑白的那种,画质有也点模糊。 感觉像恐怖故事一样。 她盯着那照片,一条大马路,有人有车,感觉年代很是久远,而且她越看越像是一场车祸现场……甚至有些熟悉。 时绾眼皮莫名的一跳。 下意识的攥紧了水杯。 再往上翻消息。 【十年前,郊区新镇南路,你爸死于一场车祸。】 【一辆雷克萨斯is横冲直撞,当街撞死人,肇事者逃逸。】 【你从来没看过监控视频吧?】 【我猜你肯定不知道肇事者是谁。】 一字一句,明明每个字她都认识,可偏偏凑在一起,时绾竟然理解不了。 她心跳有些快。 指尖滑动着屏幕,在那条视频上停留了两秒。 有操作提示从旁边弹出来。 她动作猛地一顿。 编辑消息发过去:你是谁? 对方似乎就守在手机旁,一得到她的消息,立马就回复:你不必知道,只是可怜你这么多年一直被蒙在鼓里。 时绾: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对方道:我什么意思想来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如果傅太太执意选择蒙骗自己的话,也请随意。 时绾在犹豫。 这太突然了。 沉寂了近十年的事情,猛然间就浮出水面,她很难不去怀疑对方的动机。 是好的,还是坏的。 就算这视频和照片是真的,对方又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才告知她。 尽管时绾心里不怎么相信,但她犹豫几番,还是没能按耐住好奇心。 最终点开了那条长达四十七秒的视频。 不过三秒。 “啪!” 水杯从高处坠落,猛地砸在地面,发出尖锐的破碎声。 …… 今天是史姨领工资的日子,傅琮凛出手大方,多发了奖金,史姨高兴得合不拢嘴。 人逢喜事精神爽,想着公寓里的蔬菜没剩多少了,便去超市买了些新鲜的,还盘算着今天晚上要给时绾做什么孕妇餐。 傅先生可说了,之后对时绾饮食方面可得注意再注意。 她拿了多的钱,自然办事就更加利索有干劲儿。 提前给女主人打了电话过去,问时绾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水果,她好顺便带过去。 却听那边的人嘶哑着声气道:“不用了史姨,你今晚不用过来了。” 史姨可懵了,手里还提着刚买的菜。 说那也行,就是她才买了菜,想把菜拿过来放着。 时绾却拒绝了,让她带回去自己吃。 这哪儿能啊。 史姨坚持,时绾再次拒绝,这回态度有些强硬,听着人的情绪很不对劲。 史姨也不便强求,只好挂了电话。 到了晚上时,傅琮凛原本是想给时绾打电话问她吃了什么的,转念又打了史姨的电话询问情况。 史姨也没隐瞒:“傅先生啊,今天晚上我没去公寓,太太她说不用我去。” 傅琮凛拧眉,“她还说什么了?” 史姨一想,也没说其他的,“没有。” 结束通话后,傅琮凛思索了几秒,白天也没听时绾说她晚上跟朋友有什么聚会之类的。 难道是今天检查的时候,他话说得太重,所以时绾现在是在克制饮食,干脆不吃? 他直接给时绾打了电话,她没接。 这边谭谌又走过来敲门催促,说商谈的人已经到了。 傅琮凛应了声也没着急动,手机抵在桌面转了两圈,男人沉着眉眼,几许后才起身。 晚上十点半。 处理完所有的事务,傅琮凛又跟谭谌交代了未来几天的工作,才从远山离开。 天幕黑沉,没星光,看起来格外的闷。 傅琮凛扯了扯领带,拿了手机看,上面没有任何时绾的消息和来电。 他也没打扰她。 这个时间,想来她该是睡了。 是以傅琮凛回去时,动作格外的收敛轻缓。 室内漆黑一片,傅琮凛刚带上门,开了灯,换鞋时才发现沙发上坐着的人。 傅琮凛无意识的蹙起眉,心底隐隐有暖流划过。 他没想到时绾会等他。 毕竟时间这么晚了。 傅琮凛脚步微顿,这才走过去,缓缓踱步至她跟前,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男人的嗓音里带了愉悦的笑:“怎么还没睡,在等我?” 时绾没有回答。 她低着头,腿上放着手机。 傅琮凛看不清她的神色,于是手顺着往下去触碰她的脸,“史姨说你晚上没吃饭,怎么了,是跟朋友有约出去吃了吗。” 话音刚落,他指尖猛地一滞。 像是在确认,指腹再次从她脸颊上蹭过。 有温凉的湿意。 连续两次询问得不到回复,傅琮凛看着她的头顶,声音压得很低,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沉:“时绾。” 有重重的吸气声响起。 眼前的人总算有了些反应,傅琮凛的眉却没松开,而是越皱越紧。 “傅琮凛。” 话一出来,喑哑得不成样子。 时绾滚了滚喉咙,太干涩了,说话都好费力,她的睫羽不安的在颤,全身都不由自主地发抖。 觉察到她的不对劲,傅琮凛连忙蹲身。 这才看清楚她的脸。 眸眼黯淡无神,眼皮红肿像是哭了很久,脸色格外的苍白。 傅琮凛心里一紧,去握她的手,“我在。” 触及冰凉,还很僵硬。 她看起来不太好。 又在哭,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她勾了下唇角,更像是在强颜欢笑,看着他,说了一句莫其名妙的话:“我好像知道你那天为什么要那样问了。” 傅琮凛不断的给她擦眼泪,没能理解她话里的意思。 却能感觉到她的情绪似乎有些崩溃。 时绾用力的抽出自己被他握着的手,失措的去拿手机,指尖颤抖着将那些照片和视频给他看。 “你看看,你还要跟我解释什么。” 傅琮凛垂眸,目光落在她的手机屏幕上。 画面一览无余,清晰可见。 男人紧绷面颊,压下了眼底阴郁的情绪。 片刻后。 他伸出手去。 在他碰过来的那一瞬间,时绾整个人就仿佛触电似的,蓦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她从下午坐到晚上,没吃东西没喝一丁点水,肚子早已发出抗议,可她根本就顾不上,像是被抽空了灵魂,四肢僵凝,诈然间的动作令她头晕眼花,几乎要一头栽倒在地。 傅琮凛眼明手快扶住她。 她挣开,“你离我远点儿。” 傅琮凛没动。 男人的身躯磅礴,像是阴影笼罩。 她猛地加重了声音低吼:“我说了让你滚远一点儿!” 傅琮凛随她,往后退了两步。 两人拉开距离。 时绾才觉得自己能呼吸过来,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红着眼望向他,“你早就已经知道了是吧?” 男人没吭声。 时绾笑,语气很讽刺,“我说呢,为什么你明里暗里的问什么万一骗了我会怎样,原来你都知道,也清楚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对吗?” 傅琮凛目光看着她很是平静,还有心疼,他微微动唇:“时绾……” 这心疼落在时绾的眼里,就格外的刺目。 像是一把刀一下又一下的剜在她的心口上。 她突然变得尖锐,“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他沉默。 “你说啊!” 傅琮凛闭了闭眼再睁开,男人的脸上已经是明显的疲倦:“今年立春那天。” 在老宅,老爷子书房里看到的那份文件夹,上面不仅有时绾、时家的背调,还包括了一场车祸,清清楚楚的记录着,其中牵扯的人事物,他的二姐傅明月就是肇事者。 梁肇说的没错,这件事是他善的后,那时他初生毛犊,有些压不住心性,傅老爷子便着手把这件事交给了他。 他当时并不知道时绾是受害者的子女。 也是从那个时候明白,为什么老爷子一开始会同意时绾嫁进傅家。 实际上,他也不过同样是被蒙在鼓里。 时绾此时此刻的头脑异常的清醒,她回忆着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而后点了点头,“所以就算知道自己很忙,也要千里迢迢的跑过来看我,从年二八开始到大年三十,为什么,因为你觉得愧疚是吗,觉得我很可怜?” 她仰起头不让自己眼泪掉下来,没能控制得住,或许是灯光太刺眼了。 “傅琮凛,你真的好心机啊……” 她就算怀孕,身形胖了也没壮实到哪里去,落在傅琮凛眼中,还是一如既往的单薄。 就像是此时眼前的她,摇摇欲坠的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时绾,你听我说,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上前,刚刚伸出手,就猛地被时绾打开。 她非常抗拒:“你别碰我!” 第278章 我很冷静 她仿佛浑身上下都是尖锐的刺,情绪激动的盯着他。 傅琮凛也不敢再轻举妄动,目光紧紧的落在她身上,语气尽量平缓:“时绾,你稍微冷静一下。” 她一字一顿:“我很冷静。” 说完却是径直的往卧室里走。 她饿了半天,体力发虚跟不上,没走两步就大喘气。 汗一直不停的冒,落进眼里,涩得疼。 傅琮凛跟上去。 时绾徒然回头,发狠的制止他:“你不准跟着我!” 越是这种时候傅琮凛越平静,更不可能放任时绾不管,她的状态格外的差劲,脸色惨白如纸。 男人抿紧了唇:“你是不是还没吃东西?” 时绾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抬手指了指自己,“你觉得,我还能安心吃得下东西吗?” 她指着沙发上已经息屏的手机,“我得知我爸出车祸的时候还在学校念书,连他最后一面都没看到,你猜医生说什么,说我爸的遗容会吓到我,拒绝我的探视,我那时候小,只觉得天都塌了,也不清楚我爸到底会有多吓人,直到我看到这个视频……” 时绾急促的喘着气,她停下来压了压自己的胸口,试着让自己平复下来,可她根本就做不到,脸上浮现出痛苦。 她费劲的张了张口,眼泪从眼眶里滚出来,“…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存在,三次!傅明月开车撞了一次不算,见我爸没死,竟然连续又碾压了两次!你知道我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吗,但凡你姐还有点人性!就应该在事故发生的第一时间打急救电话!把人送去医院抢救,而不是造成更加惨重的伤害后逃逸!” “你们傅家有钱有势,就可以这么草菅人命吗,我还在想,为什么之前傅明月出了车祸会是你去处理,原来你早就熟能生巧了。” 时绾哽咽:“你口口声声说你讨厌算计,你当时觉得我算计了你上床,你冷了我两年,没把我当人看,到头来我才是最傻的那一个,被你从头骗到尾,傅琮凛,你的良心去哪里了,你每次去我父亲墓前的时候,你难道不心虚吗!你就不怕东窗事发,傅明月又凭什么独善其身,相安无事!” 时绾真的太累了,她从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开始,就一直在现实和以往之中拉扯,感觉自己快要精神分裂。 整个人的状态就像是溺水的人,试图浮出水面,期盼着有个人来拉她一把,然后她等到了救她命的人,抬眼才是发现那根本就不是人,而是披着人皮的魔鬼,她被卷进另一个痛苦深渊,苦苦挣扎都无济于事。 一句又一句的振振有词的质问,傅琮凛站在原地,他想说点什么,然而此时的时绾根本就听不进去他的话,对他全是排斥和敌意。 他并非有意隐瞒这件事,只是从来就没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告诉她。 本来打算等她生下孩子后在向她娓娓道来解释清楚。 却被有心之人捷足登先。 时绾摇了摇头,真的,她再多看他一眼,那车祸画面就再次浮现在脑海,一次次的恐惧席卷了她。 “你走吧。” 傅琮凛一怔,试图劝阻:“时绾。” 男人的声音很低哑,还有隐晦的安抚。 时绾却什么都听不出来,“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傅琮凛没说话。 时绾望着他已经泣不成声,“求你了,走吧。” 是从来都没有过的祈求和低声下气。 还充斥着满满的失望和迷茫。 傅琮凛心里一梗,强忍着要翻涌而出的情绪,最终抬手无奈的抹了把脸,不放心的叮嘱她:“我给你订餐,记得出来吃饭,好吗?” 时绾只捂着自己的脸抽泣,也没有理会他的话。 不管她听没听见。 傅琮凛也清楚,现在是该给她时间和空间好好的冷静。 最后他转身。 时绾才像是泄气一般,瘫坐在地上。 肚子像是知晓她悲怆的情绪,正在闹腾,一抽一抽的疼得厉害。 傅琮凛下楼后,也没有离开。 而是去了车库里。 从车里翻找出了不知什么时候存放的烟盒,在寂静空旷中,悄然无声的点燃了香烟。 雾气伴随着沉沉的郁气倾泻而出。 他记着时绾还没吃饭,在手机上给了点了平日里她喜欢喝的粥。 送到的时候有人专门给傅琮凛打了电话汇报,说已经有人接收了。 傅琮凛这才算放心,因为他知道时绾会吃的。 就算不是为了她自己,仅仅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也会吃。 …… 天灰蒙蒙的刚亮。 八月的时节,依旧是昼长夜短。 傅琮凛从车中醒来,抻了抻僵硬的脖颈和四肢,男人眼底隐隐泛青,眉眼间都是疲乏,睡得并不好。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才早上六点多钟。 随后傅琮凛从车里出来,往楼上走。 门没有被反锁,他小心翼翼的走进去,看到地上摔碎的玻璃水杯。 男人眉心一拧,餐桌上还有昨天时绾吃剩下的晚餐,并没有被动多少,留了大半。 傅琮凛看向紧紧关着的卧室门,最终走向了次卧。 收拾洗漱一番后才出来。 动作都放的很轻。 又将地上的狼藉收拾妥当。 然后坐在沙发上等时绾起床。 八点半的光景。 傅琮凛在沙发上假寐,突然听见卧室里传出来的动静,他猛地睁开眼。 有行李箱滑轮滚动的声音。 半晌后,时绾打开了卧室的门。 傅琮凛就倚靠在门外的墙边,随意的套了身黑裤白衣,到底是大多数东西都在主卧,他的下巴冒出青茬,精气神也不太高。 时绾动作一顿。 一晚上过去,她已经足够平静,只是脸色仍然不太好。 目光格外浅淡的从他身上一扫而过,便毫不犹豫的收回视线。 傅琮凛站直了身,想要接手过她手里的行李箱,被时绾躲开。 傅琮凛伸出的手停在空中。 他也太多的停顿,径直错开时绾进了卧室,在衣帽间看到自己已经被收拾好的行李箱时,竟然由衷的松了口气。 随后拖着出了房间。 时绾在玄关处换鞋。 等傅琮凛近身,她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她要动手去提箱子,被傅琮凛拦住,男人声音低缓:“我来。” 时绾攥紧了手没松。 傅琮凛的温热的掌落在她的手背,见她没躲,便不由得压紧了些,完全的包裹着她,无形中带着一股安抚的力量。 时绾没看他,低垂着眼,“你不用去了。” 傅琮凛瞬时背脊凝住,僵硬在原地。 目光去探究她的脸。 她仍然不回视他,只是语气疏离又平淡:“我自己可以,我爸哪里,他不会想看到你。” 说完就拽过行李箱要走。 没能拽得动。 傅琮凛按着她的手,很用力,男人手背上的青筋脉络隐隐的在鼓动,他看着她,“别这样,时绾。” 她说:“松手。” 傅琮凛充耳不闻,“这对我不公平。” “松开。” 她再次重复,已经有些不耐。 傅琮凛盯着她,迟疑了一下,手上的力度微微放了些。 不想时绾突然爆发,猛地甩开他,“我让你松开我你是不是听不懂啊!” 她太激动,以至于手打在拉杆上,发出一道闷响,疼得她眼睛立马泛红。 傅琮凛猛然拥住她,将人揽在自己的胸口,下巴抵着她的额角,“我很抱歉,时绾。” 他一边说一边用温热的唇去蹭她。 很快感觉到自己的胸襟被一股热意打湿。 男人抱着她的力度愈发的收紧。 时绾揪着他的衣角,带着浓浓的哭腔:“骗子…你就是个骗子……” 她那么相信他。 时绾眼前一片模糊,昨晚哭得太多,现在一流泪眼睛就涩涩的疼。 原本已经算得是风平浪静的心态瞬间又风起云涌。 “真的非常抱歉。” 直到如今,他清楚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 但除了道歉之外,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有句话说的是眼泪是女人的武器,也并非没有道理。 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很是悲恸,哭得很难过,傅琮凛的心也仿佛跟着她一下又一下的哭声,不断的胶着拧紧,仿佛要喘不过气。 最后傅琮凛还是跟着时绾一起下的楼。 孟彰早已等着了。 见了人忙把行李箱接过放到后备箱,应傅琮凛的吩咐,告知了他早餐也已经准备好。 傅琮凛微颔首,扶着时绾上了车。 自己也跟着坐上去。 觉察到后座夫妻两人之间的氛围不太对劲,孟彰默不作声的将隔板升上去。 原是打算坐飞机的,但时绾怀孕月份较大,她自己也担心会有不良的反应,后来就跟傅琮凛说坐车回去。 但路途遥远,久坐也不太好,就定下的是提前一天回时绾的娘家,中间也好安排休息的时间和酒店,顺便途径花市,时绾想去看看花海。 不用傅琮凛出声提醒,时绾就自顾自的吃起了早餐,也没管他。 食欲不好,吃得也不多。 没过片刻就丢了手。 傅琮凛原是想劝她多吃一点,看着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又将话都吞了回去。 虽然傅琮凛提早跟谭谌交代了公司的事情,但他本人也并非彻底甩手不闻不问。 解决完早餐后就打开了电脑。 时绾在闭眼假寐。 时不时的会有敲击声响起,女人的眉皱起来。 动了动,换了个姿势,彻底背对着傅琮凛。 傅琮凛抬眸看她。 车厢内开着空调,他已经习以为常,也不知道她会不会觉得冷,看了眼后方的薄毯,拿下来搭在她的身上。 没过几秒就被时绾甩开。 带了丝发泄的怒气。 傅琮凛好脾气的捡起来,重新帮她盖上,顺便碰了下她的手背。 是有些凉的。 薄毯再次被时绾拂开。 “小心着凉。” 时绾闭着眼,头也没回,“不需要你假惺惺。” 无可奈何,傅琮凛只能将空调的温度稍微调高了些。 但显然时绾还是不满意。 她热。 但又不好意思说出来。 听着键盘声。 实际是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噪音,只偶尔傅琮凛会点击鼠标,发出一点动静。 这却像是点着了时绾火爆的引子,“你能不能安静一点!” 她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哭,导致有些发哑,沉闷的在发出不满。 傅琮凛停下动作,最后直接关了电脑。 后来时绾因为保持一下姿势太久,半边身子很僵硬,腿隐隐的也有些抽筋。 她不吭声。 也不知道是在折磨自己,还是存心让傅琮凛不好过。 就硬憋着。 被时绾呵责之后,傅琮凛就保持着安静,连呼吸都放的很轻缓,没去打扰时绾。 两人之间的氛围格外的生硬僵持。 车极其隔音,空间宽阔,也就让整个车厢内但凡有点声响,都会不由自主地被放大。 有隐约的啜泣声响起时。 傅琮凛睁开眼看过去,就见时绾的肩头一颤一颤的。 他连忙探身,也顾不得她会不会生气反感,去触碰她的脸,“怎么了?” 他试图转过她的身子,正面对着自己。 时绾突然拧着眉痛呼了声。 她的脸有些红,又有点烫,人在哭。 傅琮凛垂眸,指腹剐蹭着她的脸颊,“别哭,你说话,哪里不舒服,嗯?” “头晕吗,还是肚子疼?” 她不回答,傅琮凛心里也着急起来。 “想不想吐,绾绾,说话。” 时绾觉得自己难堪又丢脸,听着傅琮凛的声音却又好委屈。 “脚。”她抽噎,咬紧了牙关,抬手去挡自己的脸,嗓音模糊:“脚抽筋了。” 傅琮凛听得很清楚。 他对这种事已经很熟悉,知道该怎么做。 手轻车熟路的探过去,握住她的腿。 没过多久,等时绾好受了些,才帮着她换了个坐姿。 车厢内范围大,时绾完全是可以躺在座椅上睡的。 吃了难受的亏,时绾也没挣扎,傅琮凛怎么安排,她就怎么做。 车上有抱枕,她头抵在傅琮凛的大腿边。 男人轻柔的摸着她顺滑的头发。 车速平稳,她昨晚没睡好,现下待在傅琮凛身边,两人也不说话,她渐渐耷拉着沉重的眼皮睡过去。 直到抵达高速公路服务区才被傅琮凛叫醒。 第279章 就抱一会 原计划是会在花市停留一晚,陪时绾去赏花海,因为两人争执的变故,时绾直接拒绝了这个提议。 傅琮凛担心她的身体长时间坐车坐久了会不舒服,时绾也没在意,似乎是想要回娘家,归心似箭似的。 他也没反驳,只蹙了蹙眉,就吩咐孟彰照办。 下午临近四点多的时候,车辆抵达。 张燕收到时绾的消息,马不停蹄的带着还在放暑假的时靖康,兴致冲冲的下了楼。 后备箱里还准备了不少送给张燕和时靖康的东西,都是起初时绾和傅琮凛计划好的。 张燕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挤着时靖康去提,“来就来了,还买什么东西。” 话里说着,眼睛往那些礼品上一瞧,都舍不得挪开。 时靖康现在在时绾面前都乖觉,更何况傅琮凛也在,老老实实的叫了人,乖乖的提着东西跟在一行人身后。 傅琮凛也搭了把手,时绾是最轻松的,她挺着肚子走在前面,手里就拿了一瓶水。 傅琮凛目光落在她身上,见她走得快,有心叫住她,微微动唇,又沉默。 反倒张燕尤其识时务,毕竟过来人,多少能瞧出来点什么,替傅琮凛开了口:“绾绾,你别走那么快,你月份大了,慢点儿走!” 语气很是亲热,像是母女俩的感情很好一般。 时绾原本不想说话,转念又懒洋洋的“嗯”了一声。 上了楼,时绾也没什么闲情逸致陪着说笑,借口自己乏了想休息,自己就进了卧室。 傅琮凛倒是跟张燕聊了会儿天,但兴致也不高。 张燕看得出来,忙站起身说是时候了,该把汤给熬上,就去了厨房忙碌。 时靖康是不敢跟傅琮凛搭话的。 默默的坐在沙发一旁无声的玩自己的手机。 傅琮凛朝时绾的房间走过去,他手搭在门把,轻轻一压,随即动作瞬间怔住,他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尝试着再次压动门把往里推,门没动,被反锁了。 就算知道时绾现在并不待见他。 傅琮凛也想不到,时绾会在这个时候给他难堪。 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前,舌尖忍不住抵了抵后槽牙,隐隐有些不悦,眉眼却萦绕着无奈。 时绾听着门口的动静消失,脚步声也渐渐远去,她才收回视线,目光转向地板上。 那里有阳光穿透玻璃窗斑驳进来的光圈,有尘埃在空中飞舞。 她不由自主地的朝光伸出手,照映着她的手,落下影子,却也暖洋洋的。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指尖被眼光照的有些发烫,她猛地收回手,将抽屉里的相册集拿了出来。 实际归根究底,她爸出车祸那件事,跟傅琮凛并没有太大的关系,但她就是忍不住会迁怒,尤其是在得知自己被隐瞒被欺骗后。 尽管她知道傅明月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可这并不是可以肆意剥夺他人生命的借口。 车祸发生后,时隔多年,傅明月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傅家二小姐,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没有丝毫愧疚之心,而她的爸爸早就在那场车祸中永久的沉睡,他们时家也破了一角,不再完整。 两相对比,时绾只要一想到,她就恨得咬牙切齿,而罪魁祸首却得不到任何一丝的惩罚,逍遥法外。 时绾闭了闭眼,猛地关上相册,抬手抵着自己的额头。 越看她就越觉得对不起她爸,深深地歉疚塞满了她整颗心脏。 不多时,她的手机响起。 时绾极力的平复着紊乱急促的呼吸,眼睛涨涨的,她压了压眉眼,探身拿过了手机。 傅琮凛的消息大咧咧的躺在她的眼底。 傅琮凛:开门。 时绾略扫一眼,没打算回复。 正准备放下手机的时候,消息又震了一次。 她垂眸。 傅琮凛:我要从行李箱里拿点东西。 较为拙劣的借口,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时绾隔了几分钟后,才去解了门锁。 没过片刻,男人推门而入。 见她坐在书桌旁。 傅琮凛走过去低声询问:“饿了吗?” 中午的时候也没见她吃多少,虽然限制了她狂吃的这个行为,但傅琮凛也知道她不太经饿,更何况是在食欲不振的情况下。 时绾看着没看他,也不说话。 只把相册集稳妥的收进了抽屉里。 傅琮凛看见了,也能猜到是什么。 他垂在腿边的手无意识的收紧,随后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想不想吃点东西?” 时绾终于肯给他一个眼神,冷冷淡淡的,是比以往更为冷漠的姿态,“不想。” 傅琮凛心中蓦然一刺。 他心里也憋着一口气。 近来他基本没和时绾吵过架、有过争执,时绾也比较依赖黏着他,猛地一冷落,令傅琮凛感受到了天差地别的对比。 他看着时绾,对方眼里都没什么神采,仿佛死气沉沉的。 知道她心情不愉快,傅琮凛试着想要开导她,但她要么选择沉默不说话,要么就浑身都是尖锐的刺,狠狠地伤人。 傅琮凛在床边坐下,想要去摸她的手。 时绾十分警惕的躲开,眼睛盯着他,仿若他是仇人一般。 不知道她这样累不累,傅琮凛觉得挺累的。 若是以往,或许傅琮凛会在劝说行不通的时候,会放任时绾冷静一段时间,可目前的这种情况,他根本就不能,也做不到。 孕妇的情绪敏感,他怕她陷进某种情绪里出不来,而且时绾本来就喜欢钻牛角尖,擅长胡思乱想,郁气太久对身体也不好,傅琮凛担心她吃不消。 傅琮凛安静许久,艰涩的滚了滚喉咙,声音又低又沉,“到底要怎样,你才肯消消气。” 时绾偏头在捕捉地板上的光,傅琮凛一来,脚往那儿一搁,挡了大半,她紧紧抿着唇,压抑的没出声让他滚。 听闻他的话后,她挑起唇角冷冷一笑,视线盯着那束折射的光斑,没移开,“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显得我多无理取闹似的。” 后半句话没说完。 傅琮凛也明白。 他懂,时绾在暗讽他多伟大,多人畜无害。 “我没有这个意思。” 傅琮凛沉了一口气,看着时绾一副油盐不进又冷又硬的模样,心下无奈又不敢对她加重口吻呵斥。 他让自己保持着冷静,不被她的冷漠反感拒之门外,“我知道现在我跟你说什么,你都觉得我是在找借口——” “那你就闭嘴,不要说话。” 在唇边的话猛地被她厉声打断。 傅琮凛心里的火没压住,立马就窜了上来。 两人离得不远,时绾能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 男人呼吸都粗重了些,目光沉沉的。 时绾转过头,倔犟又凉薄的眼和他对视,“真的,你不用解释什么,我也不需要你在这里浪费口舌作无用功,毕竟时间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只是被真相惊吓到,一时间难以接受而已,你不要再逼我了,我还能坐在这里跟你讲话,而不是跟你大吵大闹,已经是我在知道真相后设想过无数可能,才做到这一步的……” 顿了顿,她收敛了些许按耐不住的情绪,才道:“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你不用劝,毕竟,你也不会想要在这个时候,听见我跟你提离婚这件事,对吗?” 她说的坦然却也干脆利落。 话音刚收尾,傅琮凛在听见她说“离婚”那两个字的时候,骤然变了脸。 男人的脸色格外难看。 …… 傅琮凛出去了。 时绾看着他稍显凌乱的脚步和狼狈的身影,眼睛刺痛,面无表情的收回视线,抬手捂住自己的脸。 有温热的眼泪从指缝中溢出来。 她以前跟傅琮凛吵架,大多数时,想的都是她不好过,他也别想好过。 但现在看着他这般,时绾心里不太好受。 身体情况不允许她太激动,时绾一压再压,缓和了片刻,心中沉甸甸的。 她在房间里待了整整一个下午。 到了晚餐时,张燕的厨艺是不错的,大概是因为傅琮凛也在的缘故,菜系格外的丰盛。 时绾在餐桌上都难得看到自己以前喜欢的菜品。 只张燕一个人乐呵呵的,其他人都相对安静。 尤其时绾跟傅琮凛之间的氛围,格外的沉闷。 吃过晚饭后,时绾休息了片刻,就去洗漱。 她没有再锁门,傅琮凛却也没进来。 她几乎能想到傅琮凛坐在那一隅地,被张燕不断恭维谄媚的却不能抽身的模样。 时绾本来以为自己回到熟悉的地方,会睡一个好觉,实际情况却相反。 她翻来覆去,睁着眼睡不着。 大概十点多钟的时候,房间的门被人小心翼翼的推开。 时绾瞥见一缕灯光,又收回眼闭着没搭理。 也没开灯,傅琮凛在昏暗中摸索,不大熟悉场地,约莫是踢到了什么,发出一阵闷响,然后动静停下。 男人也没动。 时绾虽然闭着眼,但听觉这时格外的灵敏。 探着傅琮凛的一举一动。 直到傅琮凛摸进了浴室,她才缓缓地睁开眼。 浴室里开了灯。 傅琮凛低头去看自己的脚。 脚趾上被豁了一层皮。 男人不耐烦的皱眉,猛地拧开了花洒,一股冲击的凉水兜头落下,也没能浇灭他隐忍的火气。 浴室和卧室之间,比不得在江城,不怎么隔音。 时绾听着稀里哗啦的水声,烦躁的翻了个身。 等了半晌傅琮凛出来,室内仍然一片漆黑。 他猜不准时绾到底是睡了还是没睡。 站在原地没动。 时绾被他吵得睡不着,知道他洗完澡也不出个声气,她没能忍住,一把拍开了灯,动作有些凶,掌心都在发麻。 诈然间的灯光闭眼,两人都不太适应的避了避。 时绾冷冷的看着他还在滴水的头发。 他没带衣服进去,赤着上身,下半身就随意围了她的浴巾,水滴顺着他的身体下滑。 “站在哪儿干什么,不知道去吹头发,水都落在地板上,你来拖吗。” 傅琮凛没吭声,一言不发的环视了四周一圈,找到吹风机后将头发吹干,然后真的去浴室拿了拖把将地板拖干净了。 时绾看着,有些不是滋味,又觉得他活该。 也是为难他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男人,亲自拖地。 时绾没睡,他做事也方便了许多,从行李箱里把睡衣拿了出来,正准备换上。 就被时绾指着浴室的方向冷声:“自己进去换。” 傅琮凛动作一顿,没听她的话,自顾自的摘了浴巾。 自然是什么都没穿的。 时绾无意扫了一眼,也不知是被他的厚脸皮气的还是羞的,脸有些泛红,狠狠转过脸。 随后傅琮凛坐在床沿,也没打算上床,嗓音平淡的问她:“家里有医药箱吗?” 时绾语气不太好:“问这个做什么。” 傅琮凛抬脚就搁在床边,没避讳时绾,指着自己的大脚趾,“破皮了。” 时绾看过去,被水泡得皱褶的皮肤边沿泛白,趾骨上却是红的,破皮的面积有些大,仅此一眼,她便垂下视线。 想到可能是他刚才不小心撞伤的。 “去问我妈。”时绾克制语气,生硬的回答他。 傅琮凛想也没想直截了当:“妈她睡了。” “时靖康。” “他也睡了。” 时绾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没有!这点小伤你都受不住,我爸可是被你二姐接连用车撞了三次。” 话说完她也不等傅琮凛反应,直接躺下去,把被子掀到头顶。 提起这种话题,两人都不太好受。 傅琮凛无声的静默了片刻,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有意的加重了力道,将盖在时绾头顶的被子拽了下来。 傅琮凛往她那边靠近,并没有犹豫,从身后揽抱住了她。 手刚搭过去,她就像受惊似的僵直了背脊,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排斥和警惕。 “滚。”女人低哑的斥。 傅琮凛的手贴在她的肚皮上,声音同样很低,“我摸摸她。” 这个“她”不言而喻。 “她很好,不需要你摸。” 时绾的肚子很安静,没有在闹腾。 正是因为如此,傅琮凛才更不会放手。 过了几许,见他没有收手的举动,时绾的耐心也已经到了极限。 她去掰他的手。 却反手被傅琮凛握住,跟他一起贴在自己的肚子上。 男人的大掌很有力。 时绾应激似的,“你够了傅琮凛,别惹我,我真的没什么耐心跟你在这里打什么亲情牌……” 却蓦然听见他抽气一声。 听起来有些痛苦。 时绾动作徒然停下。 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声很大。 然后傅琮凛靠在她的后颈,无意识的蹭了下,“就再让我抱一会儿,别乱动了,我脚疼。” 第280章 她应得的 时绾的呼吸滞了滞,几秒后没什么情绪的低低道:“关我什么事。” 随后又冷淡的补充:“活该。” 听着她的落井下石,傅琮凛也不说话,就抱着她。 时绾起初还一直紧绷着身体。 男人的怀抱熟悉又很温暖,她被炙烤得发热,不自在的动了动身,挣扎的力度并不够大。 没过多久,她就渐渐放软了身子,在傅琮凛怀中睡过去了。 因为心里惦记着事,第二天时绾醒得早。 傅琮凛比她更早,男人就坐在床沿,背对着她的方向,不知道在做什么。 听见被子摩擦床单的声音,傅琮凛轻微的转过头,“醒了。” 时绾迷蒙抬眼看过去。 窗帘拉开了些许,照进来的光有些刺目,她不自觉的抬手挡了下。 却在下一秒蓦然清醒。 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朝傅琮凛扑过去一把抢走他手里的相册集,有些恼羞成怒的斥责:“谁准你乱碰我东西的!” 人刚刚醒来,嗓子还有些发哑,虽然是带着怒气和不满,却没什么威慑力。 相册集被时绾攥在手里,边沿是硬的剐蹭在她的指腹上,有点刺痛,人就愈渐清醒了些。 目光防备而警惕的盯着傅琮凛,像是应激的猫,腰身都弓起来似的。 傅琮凛不想一早起来就跟她吵架,口吻平和:“只是随便看看。” 时绾毫不留情的回怼:“你有什么资格看。” 男人随意坦然:“上面有你小时候的照片,我是你丈夫,为什么不能看。” 只字未提相册集中还有时绾父亲的事实。 时绾满腔怒火,登时一熄灭,随即又熊熊燃烧起来,“这是我的隐私,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你就是不能碰也不能看。” “随便你。” 淡淡一句。 时绾一时间有些怔愣,就像是哑火了一般。 她有些愕然的看着傅琮凛。 男人面无表情的和她对视,不多时起身,单膝跪在床面,探手过来摸了摸她的头发,“还睡不睡,不睡了就起来洗漱吃早餐。” 时绾沉默了,没太清楚他是什么意思。 好像睡了一觉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从剑拔弩张变成她一个人的独角戏了。 让她很不适应之外,还有些无力和不甘心。 不甘心什么呢,好像是没有人可以陪她去处理那种悲痛惘然的情绪。 她不回答,傅琮凛又顺势摸了下她的脸,然后离开进了浴室。 时绾坐在床上,久久没反应过来。 等傅琮凛洗漱出来后,她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僵在床头。 傅琮凛走过去换衣服。 “在想什么,起床。” 时绾看了他一眼,默不作声的掀了被子下去。 慢吞吞的摸索到浴室里。 傅琮凛换好衣服后,又从行李箱里把时绾的衣服和他的,一同收拾出来挂好。 现在天气仍然炎热,时绾大多带的都是宽松的裙子。 傅琮凛整理了一套出来,就在卧室里等时绾出来。 期间张燕还过来敲了敲门,问他们起床没有。 时绾出来时看到床尾搁放好的衣物,什么话也没说,只抱着衣服拿眼瞧着傅琮凛。 傅琮凛跟她看了两秒,转过了身去。 他不太能理解,她跟他在一起这么久,该发生的早就发生了,彼此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换个衣服而已,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害羞的。 时绾把裙子换上之际,才开始后悔。 后方是拉链款的,她动作起来有点麻烦。 自己尝试着弄了两次,不但没拉上去,手还酸了,无意识的瞪了傅琮凛一眼,觉得是他给她找的难堪。 却忘了衣服明明是她自己按照喜好收拾带过来的。 身后的人目光有些愤愤,傅琮凛自然能感受到。 他垂眸看着的无名指上的戒指,倒是没转身,只轻声询问:“换好了吗?” 时绾又剜了他一下,没搭理,自己反剪着手在倒腾。 几次没成功,最后气不过,急得眼睛都红了,手往下重重一甩,骂道:“你是不是存心的,烦死了!” 她急躁得完全收不住情绪,声音里带了点哭腔。 傅琮凛猛地回头。 时绾甩手的动作有些大,裙子本来也没拉上穿好,稍显圆润的肩头露出来,裙子上方堆积在她的胸口,女人的呼吸很急促,有些发狠的瞪着他。 傅琮凛抿着唇,大概是看懂了她在生气什么。 走上前绕到她身后,目不斜视的拉过她的裙子,明晰的手指微压着她的腰,将拉链捋平后,从腰后一路直直帮她拉到后颈下面,“叫我一声有那么难吗。” 随后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发尾,手搭在她的双肩处,“我不是存心,是你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你别用这种语气对我指手画脚的!” 她真的是烦他这副仿佛没事人的模样,那么的高高在上又薄情寡义。 时绾典型的翻脸不认人,衣服穿好就要走。 傅琮凛攥着她的手腕没让她动,把人转了过来。 男人微微压低了眉,目光深深地盯着她,湛黑的瞳孔格外的冷静:“我什么语气,跟你好好说话你就听不进去,时绾,你觉得你现在的状态对劲吗,你这样对你自己有好处吗,你不想想你自己,想想你肚子里的孩子,试着让自己心态放平和一些,行吗?” 傅琮凛想了一个晚上,得出一个结论,就是不可能放任时绾这样下去。 她是有些吃软怕硬的,但有时候傅琮凛让着她,惯着,到现在她是愈发有恃无恐了。 “你话倒是说得好听,你让我怎么平和,当然了,那又不是你爸,跟你又有什么关系,我也不指望你能共情,但请你不要在这件事情上试图让我原谅傅明月,原谅你,原谅你们傅家!你们一家都是骗子。” 傅琮凛唇角紧抿,眉梢都冷厉起来,眸眼也沉下去,“难道你就要这么一直郁郁寡欢下去,看见谁都当仇人似的,你自己心里倒是舒坦了,那我呢?我的感受你考虑过吗,还是说你根本就不在意。” 傅琮凛最大的错误就是在他知道真相后,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时绾。 可那个时候,他跟她的关系刚好有所缓和,又陪着她经历什么三个月的试验期限,尽管他在谈判场上雷厉风行,面对时绾他没有十成十的把握,能够让她回心转意。 也就更不可能把所谓的真相告诉她,再加上后来时绾怀孕,傅琮凛就更不会把这种事情拿出来说,引得她情绪激动。 男人生气时的面容格外的冷峻凛厉,连带着五官线条都给人一种强有力的压迫感。 时绾动了动唇,话没说出来,眼泪就先掉。 “哭什么,你委屈,我也委屈。” 傅琮凛蹙眉,抬手捧着她的脸,替她擦眼泪。 随后额头抵着她,男人的气息温温热热的落下来,“我知道你难过,但事情都已经发生,也过去那么久了,我除了感到抱歉,也的确是无能为力。” 沉了沉呼吸,他接着道:“我也知道你恨我二姐,我对她的做法同样觉得不耻和羞愧,但你清楚的,她已经被离婚了,现在人在精神病院,情况并不是特别好,刚进去的那两天,一直都有自杀举动,她这辈子都活该待在医院里被关着遭受良心的谴责和精神上的痛苦。” 时绾咽了咽喉咙,抓着他的袖口,声音发哑,“你别以为这么说我就会心软,那是她活该,她就该为了我爸偿命,她现在活着都是她偷来的。” 傅琮凛的指腹摩挲着她的颈边,“是,都是她应得的。” 男人低头亲了她一下,“我也不是有意瞒着你,是打算在你生下小孩后告诉你的,怎样都行,别再跟自己较劲了,好吗。” 时绾没说好还是不好。 她收拾完自己的情绪后,才跟着傅琮凛出了卧室。 吃过早餐后,一行人才带上东西去了墓园。 一路上的氛围有些沉重。 显然之前傅琮凛的那番话让时绾心里好受了许多。 但也没给他什么好脸色,最多不再是带着仇恨,却也仍然疏离。 傅琮凛看得出来,也不逼她。 心结如果能那么快就打开,就不会被称为心结了。 按照原计划,他们是打算在这边待一周的时间。 然而等到一周过后,时绾也没有任何要离开的迹象。 傅琮凛也没催,又陪着她待了两天。 但他是显而易见的又开始忙碌起来,电话总是一直不停的在响。 时绾也俨然不动。 这里不如江城公寓那边方便,时绾有好一阵子都没有活动身体做孕妇瑜伽了,但她也不急不躁。 这天晚上,傅琮凛的手机从他进浴室后响了不下五次。 时绾在看书,听得烦,也没管。 充耳不闻似的。 等傅琮凛洗完澡后出来,看见手机上的未接来电,有七八个。 他往时绾那边看了一眼,“怎么没帮忙接。” 时绾盯着书,头也不抬,“又不是我的手机,我为什么要接。” 顿了两秒,在傅琮凛准备回拨的时候她又道:“还有,要打电话出去打,别打扰我看书。” 傅琮凛本来都走到门口了,憋着气又掉头,走到她跟前,趁她没反应过来,猛地扣着她的后脑勺,狠狠地咬了她一口,“知道了。” 才勉强满意的消气的离开。 时绾捂着被咬疼的嘴,气得脸涨红,“你属狗啊,有病!” 半个多小时后,傅琮凛重回卧室。 时绾目光森森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男人施施然给她一个眼神,“看什么?” 她呛声:“你管得着吗。” 等他爬上床,时绾给了他一脚,“你什么时候走?” 傅琮凛顺势握住她的脚踝,在手里捏了捏。 她的腿和脚都有些臃肿,线条没之前的好看,时绾自己看着都有些嫌弃,这会儿被他握着,不自在的缩了缩。 没抽回来。 傅琮凛用手顺着她的脚踝摸到她的小腿,手法熟料的按摩起来,很是随意:“你什么时候走,我就什么时候走。” 时绾打量着他的脸色,见他不似在开玩笑,便道:“我不走。” 傅琮凛动作一顿,抬眼看她,“想在这边待产?” 时绾似笑非笑,“那谁知道。” 她是孕妇本人,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就要揣着明白装糊涂。 傅琮凛随她:“也行,你要生的时候可能在下雪,这边没江城冷,你也少受点冻。” 时绾冷冷笑了两声,这次强硬的收了自己的腿没让他碰。 傅琮凛跟着躺过去,挨着她。 手搭在她的肩,被时绾躲开,口吻里带着深深地嫌弃:“你手都不洗别对我动手动脚的。” 傅琮凛好脾气的去洗了手。 回来时看见他睡得那边枕头被时绾用脚压在脚底下。 傅琮凛笑了声,有点冷:“好玩儿吗?” 时绾支着脑袋瞥他一眼,说得理所当然:“谁跟你玩,我腿这样架着舒服,你有意见?” “没有。” 他怎么敢有。 这段时间的阴阳怪气已经受得够多了。 有手机在响。 是他的。 时绾跟过去看了一眼,差点对上他的目光又飞快地收回。 男人眉梢一挑:“怎么,好奇?” 时绾大言不惭:“笑死人了,我为什么要好奇,大晚上的谁给你发消息跟我有关系吗?” 傅琮凛硬是把她的枕头拽过来自己靠了些,“什么死不死的,之前是谁说要注重胎教,让她听见了怎么办。” 时绾暗自跟他掰扯没赢,气得推他的腰,反手被男人抓住握好。 感觉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好端端的,还要分出去半个枕头,烦人。 任凭时绾自个儿在哪儿折腾半天,傅琮凛都没受什么影响,压制她,轻而易举的事情。 是魏行洲发的消息。 之前傅琮凛没那个闲情逸致去追查发给时绾视频的人是谁,这两天有空了,可以好好跟人算账。 他大概猜到是谁,查出来也容易,果不其然是还躺在医院里的梁肇。 前脚梁肇才被医生告知他的病情有所好转。 后脚就又被人闯进医院正大光明的来了一顿揍。 傅琮凛抽不开身,魏行洲亲自带人过去的。 原是找了张沐,毕竟这属于他的老本行,但他跟赵闲两人最近不对付,魏行洲自告奋勇,他也看梁肇老不顺眼了。 还给拍了视频给傅琮凛,让他看梁肇有多惨。 傅琮凛倒是没点开视频看,他嫌多看一下都碍眼。 魏行洲又发了两个视频过来,说是之前他错过的好戏。 傅琮凛指尖微顿,将时绾揽了过来,“你看看这个。” 时绾不知道他卖什么关子,想也没想:“不看。” 傅琮凛转过她的脸,“必须看。” 然后点开了视频。 那天晚上张沐和赵闲打架的画面出现在两人的眼前。 起先时绾没认出来,看了两秒才迟疑的拧眉,“赵闲?” 傅琮凛:“他跟张沐。” 时绾的注意力被吸引:“他们两个关系不是挺好吗,怎么还打架?” 男人言简意赅:“因为赵云姒。” 没说清楚,时绾稍微一转思绪,有些惊讶,“吃窝边草啊?” 傅琮凛被她这个形容逗得一笑,但好像也没有错,“嗯。” 时绾点头:“那的确该打。” 又看了眼视频,打得还挺凶。 印象中赵闲比较护着赵云姒,大概是有点妹控的,张沐又花名在外,就好像是养好的白菜被猪拱了似的,换谁谁都气。 不过时绾自己都乱七八糟的,也没心思去管其他,想到这里又烦闷起来,没好气的挤开傅琮凛,“我要睡了,把枕头还给我。” 傅琮凛看她跟个蛮横的强盗似的,他一大男人,就没跟她一般见识。 第281章 死也不嫁 赵云姒最近这几天都被她哥关在家里,哪儿都不准去,不可以出去约姐妹嗨歌,不可以到酒吧看性感男模,气得在家里摔了至少十个上好昂贵的花瓶。 她跟张沐的事情因为和赵闲争执吵架,没瞒住父母,她爸妈倒是宠爱她,但碰上赵闲开始管人了,也都纷纷没辙。 她爸起初看不过眼,毕竟小女儿委屈巴巴的闹着要解禁,哭得眼睛都肿了,老父亲心里一阵酸涩心疼,试着跟去斥责儿子,“你妹妹都这么大了,你还紧管着她,看看姒姒都哭成什么样了,你这个当哥哥的也不知道心疼!” 赵闲没有分毫退让,眼皮子一撩,轻扫过旁边梨花带雨的赵云姒,冷笑一声:“爸,这事儿您就别管,您忙您的,她是越来越无法无天,我这都是为了她好。” 赵云姒登时就炸了,指着赵闲红着眼反驳:“你放屁!你才不是为了我好,你根本就不是我亲哥,你是我们家捡来的,对我这么狠呜呜呜……” 赵闲脸一沉,冷着脸看她毫不留情的训斥,“看看你哪里还有点大家闺秀的模样,要不是你犯混,能跟张沐扯上关系吗,自己不自爱,赵云姒我告诉你,这个家没有你反抗的余地,给我老实点儿反省。” 赵云姒听着这话差点没眼前一黑晕过去,忍无可忍上蹿下跳的要扑过去打赵闲,被身边的佣人拦住,纷纷的都在劝她。 她也不听。 “你就是见不得我好,你自己追不到女人,就把气撒到我头上,我跟张沐怎么了和你有什么关系,我怎么就不自爱了?你在我这个年纪的时候玩的女人都能排到街尾了,你混蛋,活该荣溪看不上你!你单身,你要单身一辈子!我祝你永远都打光棍——” 旁边的赵父眼皮子猛一颤,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出来当和事佬,“这个姒姒啊,你哥说得也有道理,张家那小子坏,就欺负你年纪小,单纯好骗,你就听你哥的,乖乖在家待几天。” 赵父也有他的思量,毕竟男人传宗接代,他们老赵家可还得延续香火,一辈子打光棍这种事情,放他们赵家,那不合适。 他还指着抱金孙子呢,老朋友傅光明都得马上抱了,他也急着,看着都羡慕。 见她爸都帮着赵闲说好话了,赵云姒立马头一歪,晕了过去。 赵父又急。 赵闲面无表情的盯着,冷声:“让她装。” 然后吩咐几个佣人把她抬回了卧室。 门刚一关上,赵云姒就气得踹门,门没事,自己倒是疼得抱着脚跳起来,姿势滑稽。 闹腾终于结束,赵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不容易,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也不对,还有个当哥的。 才琢磨着这件事要怎么解决,是让张家负责呢,还是负责呢。 赵父还在纠结,赵闲直接一锤定音:“爸,这段时间您就把姒姒的嫁妆都准备好。” 赵父一听,立马震惊:“张家小子真的愿意娶我们姒姒?” 这还真不怪他震惊,他这个女儿,他还是了解的,放眼整个江城有钱人家看过去,看中他们赵家想结亲的人不少,但那都是冲着赵闲来的,为了赵云姒,且还得掂量掂量。 毕竟赵云姒那个脾气是出了名的刁钻能闹腾,都说娶妻当娶贤,没道理娶个祖宗回去供着,那不是折煞人吗。 虽然赵云姒也才二十出头的年纪,但同样是豪门世家的女子,多有年轻有为的追捧者,她赵云姒的追捧者没多少,讨债的倒是数得过来。 这也是为什么放任赵闲拘着她,赵父也不怎么阻拦的缘故。 那都是怕她最后树敌太多,真的嫁不出去。 赵闲阴恻恻的笑了下,“娶,为什么不娶。” 赵父高兴的搓着手离开了。 能不乐呵吗,家里的捣蛋鬼终于能脱手了,看样子是做梦都要笑醒的。 赵云姒暂且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被“卖”,还躺在床上怨念她哥不是人,翻来覆去的吐槽,完了就骂张沐不是人,念叨念叨就睡了过去。 实际她跟张沐还是有些渊源的。 在她还较为小的时候,大概是青春期时,也会在心里把她哥的几个朋友,在手里数一数,跟姐妹们聊着各种八卦。 当然话题最多,她最崇拜,也最心仪的人选,肯定是三哥傅琮凛。 但那会儿傅琮凛在她心里就高不可攀一枚高岭之花,远观就行。 最瞧不上的,大抵就是张沐了。 也不是说刻意讨厌,就她凭借第一眼的感觉,本能的不喜欢这人。 赵云姒觉得张沐太装了,天天端着好人的公子哥清高架子,实际就是蛇蝎心肠,毕竟黑起家的,怎么可能不狠,偏偏还要一副众生怜悯慈悲为怀的装模作样。 同样的,赵云姒对张沐印象不好,他对赵云姒也没多少好的评价。 主要还是因为赵云姒娇纵蛮横,仿佛眼睛都长在头顶上,年纪不大,脾气却不小,可能就是那种吃饭都要人亲自送到嘴边喂的,还得小心谨慎别把人惹生气。 年长她好几岁的男人也并无太多的耐心,向来也都是别人捧着的,自然不可能把麻烦往自己身上揽。 也只调侃赵闲,说他又当哥又当爹的。 后来,赵云姒就看着张沐万花丛中过,偶尔沾沾身。 张沐看着她越来越嚣张跋扈,今儿挑衅这个,明儿收拾那个,自己吃亏了兜不住事儿了,就得是赵闲出面给她擦屁股。 哦,大概唯一的铁板,得属傅家的,圈子里英年早婚的傅三少,他的妻子时绾。 听说赵云姒在她手里,就没讨到过好处。 然后又演变成了,替她那个夏姐姐出头不成,也起了心思要倒贴傅琮凛当小三的,到头来被人当枪使,连耍带骗,被她哥亲自按着给人道歉,里子面子都丢光了,才算真正的消停。 赵云姒是一周后,才知道自己被迫嫁人的消息的。 还是无意之间听见佣人在角落里八卦。 当时赵云姒感觉天都塌了。 又开始哭着闹着说自己不嫁,死也不嫁。 也没人搭理她,都兴致勃勃的准备把她送出去。 赵云姒哭累了,见闹不管用,擦了擦眼泪,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从他们家三楼系了好几条床单,哼哧哼哧顺着爬下来,带着小包袱跑路了。 其实说她单纯,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也或许是单蠢。 她也没想着躲,就一个劲儿的念叨自己不嫁,然后出来后第一时间就去找了张沐。 之前来过一次张沐这边,所幸她还记得路。 但张沐的房产也不只这一处,她硬生生的蹲了两天。 赵家那边找人都急得冒火。 张沐又被赵闲揍了一顿,才头疼的回了这处住所。 抬眼就看见外面找疯了的人,可怜兮兮的蹲在他家门口,脑袋一点一点睡得特别艰难,连鞋都没穿。 张沐笑乐了,第一时间是打算给赵闲打电话的,想了想又收了手机,走过去,抬脚踹了踹人。 “小公主。” 赵云姒正做梦,她这两天吃得不好睡也睡不好,梦里都是她喜欢的美味佳肴,还没来得及开吃呢,就看见她哥气势汹汹的上来要拎着她让她跟张沐洞房,她也顾不得吃了,直接尖叫着被吓醒。 睁眼一瞧,真正的看见张沐了,人就跟没上发条的机器似的,反应有点迟钝的揉了揉眼睛,格外的淡定又埋怨:“你怎么才回来呀,知不知道我等多久了!” 张沐眼底划过一抹讶异,“等我?” 赵云姒开始苏醒了,又变回了那娇纵的姿态,抬手伸向他:“不等你我等谁啊,拉我起来,你这里的地板好硬!坐得我屁股都疼了。” 张沐:“……”也没见谁家的地板是软的。 还是伸出了手,把人拉了起来。 这才看见她的包还有高跟鞋都垫在屁股下坐着。 赵云姒捧着瘪瘪的肚子,颐指气使,“开门,我要进去,饿死我了,快给我点个外卖。” 张沐依言照做,捡起她的东西,“不回家?知道你哥在找你吗。” “不回去,烦死了,他们逼我嫁给你,我才不想嫁,你说他们是不是思想也太落伍了,当今社会一夜情的明明都很常见,凭什么要我嫁人啊?那我多亏。” 没看出来她亏了什么,张沐也聪明的不出声,毕竟能知道,眼前的小公主心情不太好,有些暴躁。 赵云姒两天都保持着邋遢样,自己都受不了,进去第一件事就是去洗澡。 完了在浴室大吼大叫,“张沐,你这里为什么没有女人的衣服!我没有衣服穿了!” 刚喝了一口水的张沐:“……咳咳。” “等着。” 然后让人送了一套衣服过来,问及相关尺寸。 男人明眼一过,报出来的数字准确无误。 赵云姒后来穿着干净的新衣服还觉得很新奇,“张沐,你眼光还挺不错欸,我穿着刚刚好。” 张沐闻言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嗯。” 她吃饭的时候,也没消停跟张沐说,让他出面提出不娶她的事情。 好说歹说,说得口干舌燥,见男人没个反应,当即不高兴了,凶巴巴的瞪他:“张沐你到底什么意思,我跟你说正事,你有没有在听啊,我这里是行不通的,只要你否认,我哥就不会逼我嫁给你的。” 张沐醒了红酒,漫不经心的晃着酒杯,人有些慵懒,反应也很平静。 打从一见她,张口闭口都是她不嫁,她不喜欢他,只是露水情缘而已,根本不需要负责。 张沐虽然对于娶她也并无兴趣,但毕竟是个男人,听着她一口一个的不愿意,心里隐隐的总有那么几分不悦。 “真的不想嫁?” 赵云姒直直的点头,“比真金还真!” 张沐作出无奈神色,“你哥也未必会听我的。” 话说完,也没等到回应。 抬眼看去,就见好端端的人在抹眼泪,刚开始还小声抽泣着,之后就成了哇哇大哭,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张沐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脸也绷着,“赵云姒,你别激动。” “哇呜呜——啊啊啊啊……” “……你冷静一点。”张沐倒吸一口冷气,只觉得脑门突突的跳。 “你要我怎么冷静呜呜呜,我还是个孩子……” 他憋了一口气,莫名就弯唇笑了下。 嗯,34d的孩子。 说出来的话却是冷飕飕的带着威胁:“你再哭,我立马就给你哥打电话。” 赵云姒喉间一哽,愣住了,眼泪还在眼角挂着。 见有效,张沐松了松呼吸,情不自禁的抬手解了解衣领口。 正经着神色看她,“我会去跟你哥好好谈,但最后他听不听,我也不能保证。” 保证什么保证,估计又是一顿揍。 张沐没留宿这里。 提早走了人。 赵云姒眼巴巴的看着他,不放心的叮嘱:“你不准告诉我哥我在你家!” “知道。” 前脚张沐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把这消息透露给赵闲了。 赵闲是真的又想揍人,不过也累了,没动手,但看着张沐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没个好脸色。 张沐大致跟他解释了一遍。 赵闲就懒洋洋的“嗯”了声。 一副大发慈悲的模样。 张沐一顿。 心里也是操了,两兄妹还挺磨人。 把赵云姒的话给他交代了。 赵闲眉眼不动,言语里都是嘲讽,“这事儿没得谈,谁让你当时把持不住。” 张沐垂眸,心想你妹虽然脾气不好,但也是个美人胚子,挺着一个劲儿的往他身上扑,投怀送抱酒意上头而已。 “随你,你自己找个机会把人领回去。”对张沐来说,娶谁都是娶,他心里并没有人选。 但一想着那人或许是赵云姒,还是有点头疼的,大约能跟“家宅不宁”扯上关系的。 这边劝说失败,赵云姒第二天就被赵闲给揪了回去。 婚期就订在十月国庆,一点商量都没有。 某天,傅琮凛出差回来,顺便带了一张婚宴邀请函。 时绾只平静的看了一眼,也没什么表示。 然后目光落在眼前的傅琮凛身上,天气转凉,男人穿着墨色风衣,有小半个月没见,身形依旧颀长挺拔,成熟稳重的气质愈发沉淀,眉眼深邃冷峻,仍然令人心动难耐。 反观是时绾,随着日子不断往后推,她身上的重量是越来越大,人真正的开始长胖,手脚臃肿,脸部也是格外圆润,无论做什么都格外束手束脚不方便,孕晚期带来的后果在她身上很是明显。 有时候和傅琮凛站在一起的差别就异常明显,更遑论是同其他女人比较。 从娘家那边回来后,时绾虽然生傅琮凛的气,但也跟着他出席了不少场合,每每看着他在人群中闪耀夺目,她心里就不是滋味。 傅琮凛顾及到她的身体情况,“去吗?你要是不想去我们就不去。” 时绾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脸上没有一点看见丈夫归家的喜悦之感,“你嫌弃我给你丢人就直说,还问什么去不去。” 傅琮凛不知道她是从哪里看出来他嫌弃她的,皱了皱眉,“心情不好?” 时绾扯了扯嘴角,敷衍:“好得很。” 说完就放下水杯,转身就走。 傅琮凛抿唇,在原地驻足了许久。 随后抬手拿过时绾喝了一半的水杯,将剩下的喝完,才勉强压了压心里的火气。 第282章 你更重要 赵家嫁女,算得是江城上层圈里的一件大事。 受邀了不少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就连江城市市长谢鄞正也在其中,跟着来的还有他的女儿谢安颖。 抵达大厅,谢安颖的目光在四周稍稍一流转,走在最前面的谢鄞正回头没见人跟上来,严肃了些许神情提醒:“安安,过来。” 谢安颖意兴阑珊的收回视线,没见到自己想见的人,垂手提了提裙摆,“来了,父亲。” 不用想也知道叫她跟上去干什么。 因为谢鄞正的到来,不少人已经在往跟前凑,向他推举着年轻有为的青年才俊。 趁着氛围正好,试图笼络亲近关系。 谢安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今天的她少了以往那般的妖娆气质,多了几分淑女,跟着谢鄞正在人堆里打转。 交际往来令她不甚耐烦,却也不得不应承下来,直到找了个去洗手间的借口推脱,才抽身离去。 人多眼杂,她找了一处偏僻的地方从价值不菲的手提包里抽出烟盒,葱白的指裹着,心烦意乱的正欲往嘴里塞。 从天而降一只手夺走了烟,等她反应过来,那细长的女士香烟就衔在了男人的嘴边。 仰头迎上一双深深地眸眼,带着点零星调侃的笑意,嗓音模糊:“不是说要戒烟?” 谢安颖心里蓦然漏了一拍,脸上的惊愕一闪而过,随即浮现出施施然的魅惑,指尖勾着男人的下巴,无意识的摸了两下,被抓包也淡定:“过过瘾,没打算抽。” 闻厉鹤低垂着眸看她,另只手熟稔的从她的包里摸出点烟器,游刃有余的点燃香烟,漫不经心的抽了一口,微躬身,拂开她的手,借着她自己的力度让下巴抬起来,然后低头给贴着她的唇,渡了口烟过去。 有点猝不及防,谢安颖咳嗽了两声,眸光潋滟,“谋杀啊。” 男人笑,微眯起眼,“顶多算是劫个色。” 女士香烟对于他来说,有些寡淡无味,抽了两口便取下来塞进了谢安颖的嘴里。 谢安颖顺其自然的接了下来,偏头看他:“你不是说不来吗?” “来见见老朋友。” 她问:“谁?” 他盯着她打量,像是少见她这么保守的衣着,微一挑眉,“没谁。” 谢安颖嗤了声,也没追着继续问,烟抽了一半也没兴趣了。 怕被她父亲知道,便灭了。 谢安颖抬手轻佻的拍了拍他的面颊,“那你去见吧,玩儿开心。” 说完就要走。 闻厉鹤伸手拽住她,“这么无情?” 谢安颖笑,“怎么会,我不是怕耽误你事情吗。” “不急。” 谢安颖挣了挣手腕,“我急。” 闻厉鹤:“嗯?” 她莞尔,就算穿得保守不欲,但也是一股子勾人的劲儿,好看的红唇张合着:“我尿急。” 闻厉鹤:“……” 谢安颖看着他吃瘪,眼睛里都是狡黠,扭着腰肢走了。 闻厉鹤看着她的背影,在原地站了几许,而后失笑也跟着离开。 谢安颖不疾不徐的步入洗手间,抬眼便看见一个穿着长裙身形看起来格外臃肿的女人站在洗手台前,佝偻着身,时不时的发出一阵痛吟。 她脚步一顿。 眼看着那人站不住有趔趄的征兆,谢安颖疾步上前,猛地扶住了女人的胳膊,“小心。” 在女人抬起脸的那一瞬间,谢安颖轻微的怔愣了一下,随后出声:“傅太太,你没事吧?” 时绾咬着唇捂着肚子,疼得她皱眉,费力的看过去,见到一张颇为熟悉的脸,迟疑道:“谢小姐?” 谢安颖看了眼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仿佛感觉要生了的样子,“是我,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我帮你叫人来?” 时绾原本只是进来上个洗手间,后来就引发了宫缩,只是假性的,但仍然不舒服。 最近这段时间她又开始在孕吐,碰不得一点荤腥,连之前觉得好吃的食物,都令她反胃。 早上也没吃什么东西下去,陪着傅琮凛站了半会儿她就有些不舒服,大概是有点体虚的缘故,加上宫缩,让她整个人都感到不适。 时绾借着谢安颖的力稍稍站直了身,“那麻烦你帮我拿一下手机,给我老公打个电话。” 她的包就在旁边,谢安颖扶着她站好,腾出手去拿,人脸识别后,找出傅琮凛的电话打了过去。 不多时被接通。 男人的嗓音温和:“怎么了?” 时绾没什么力气回答他。 谢安颖举着手机直言不讳道:“傅先生,你太太现在在洗手间,人有些不舒服,麻烦你快点过来一趟。” 傅琮凛的声音徒然变得冷沉:“我马上就来。” 实际时绾要上洗手间,傅琮凛是打算陪着她一起的,不过被时绾拒绝了。 不过片刻,傅琮凛没顾什么男女有别,急急的直接冲进了洗手间。 见到时绾后立马迎了上去,他是在时绾孕期间陪着她时间最多的人,对于她的有些情况,他大多能知道是什么。 从谢安颖手里接过了人,他看着她,“谢谢你了。” 谢安颖好整以暇的摊手,“碰巧遇见,没什么好谢的。” 她还有些惊讶傅琮凛有朝一日竟然还会跟她道谢。 男人颔首。 傅琮凛抱着时绾往外走,安抚的用唇碰了碰她的头发。 谢安颖看着夫妻俩离开,像是想起什么,唇边扬起一抹愉悦的笑来。 她之前跟闻厉鹤打了个赌。 貌似是她赢了。 就看傅琮凛对时绾这副关心的姿态,足以看出来他对她有多上心。 进了休息室,傅琮凛放下时绾,蹲身在她腿边,抬手轻轻的摸了摸她的肚子,“还疼吗?要不要叫医生过来看看。” 时绾现在好受多了,摇了摇头,“没事了。” 她舔了下唇,“我想喝水。” 傅琮凛给她倒了水来喂着她喝了一半。 时绾靠在他的肩头,“你没去看张沐那边的情况吗。” 傅琮凛握着她的手,“没什么好看的。” 时绾浅浅的笑了一下,“人家结婚还不好看,新郎官啊。” 傅琮凛抬着她的手亲了亲,一脸无所谓,“我又不是没当过。” 时绾的情绪现在很平和,甚至算得是温柔,跟傅琮凛讲话时,声音都很轻。 “你不去,会不会不太好。”毕竟当他们举行婚礼的时候,张沐还来当了伴郎。 如今也轮到他结婚了。 傅琮凛扣着她的后脑勺,唇贴在她耳畔,声音沉稳而深情:“现在你更重要。” 时绾扬起他带着戒指的那只手,心里酸酸胀胀的,又很柔软,嘴上却是忍不住的怼他:“你现在是越来越会花言巧语了,我又不是什么年轻无知的小姑娘,不会那么轻易就上当,你也没必要说这些好听的话来哄我。” “谁说的我是在哄你。”傅琮凛觉得好笑。 可能她是忘了前面一段时间,她都是怎么费力费心的折腾他的。 因为她还没过去她爸爸在她心里的那道坎,又埋怨傅琮凛欺骗她,借着这股狠劲儿,毫不留情的磋磨了傅琮凛许久。 周年忌回来后,时绾就和傅琮凛分房睡,傅琮凛自然不可能答应。 时绾便扔了他的枕头,他的睡衣,凡事看见什么属于他的东西,能摔的都摔了。 晚上不准他发出噪音,她自己却是翻来覆去,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要起夜,但凡傅琮凛吵到她一丁点儿,她就要发一顿脾气,没给过傅琮凛好脸色。 傅琮凛耐着性子没跟她争执,都在忍。 无论是她的冷嘲热讽,所有抗拒的行为,还是她的嫌弃闹腾,傅琮凛都照单全收。 直到有一天,时绾把她送给他的那枚打火机扔进了垃圾桶。 傅琮凛才没克制住脾性,跟她吵了两句。 时绾是安分了,不再折腾他,却是直接有点抑郁,整天的也不说话,又开始孕吐,吃不好,睡不好,人都瘦了。 傅琮凛憋着一口气是真的没办法上上下下,只好低头去哄。 他其实一直都觉得时绾挺好哄的,只是有时候她轴,但这次他是遭遇了滑铁卢。 好在过了没多久,时绾又恢复到了以往对他的态度,像是想通了,心里没了怨气,人很随和,会跟他说笑了。 傅琮凛才算松了口气,再一次觉得女人真是善变,心如海底针。 是时绾主动提起这个话题,也是她结束,“我饿了。” “想吃什么?” 时绾抵着他,蓦地咬了下他的肩,脸上却徒然一僵。 傅琮凛低头看着她,眼底有明显的笑意,“真的有这么饿?“ 他另一只手捧着她的脸,指腹在她脸上摩挲而过,声音里都是压抑不住的笑,“垫肩的味道怎么样?” 时绾:“……还不错。”挺软,不怎么硬。 她只是单纯的想咬咬他,倒是忘了西装有垫肩这一茬。 “哦,那再多吃两口。”调侃意味明显。 时绾羞赧挥开他的手,“…烦人啊你。” 确定她身体没什么不适之后,傅琮凛才带着她出去,往后都是片刻没离身的。 …… 这场婚宴的主人公,约莫除了张沐看起来如沐春风以外,另外的那位就很是苦大仇深了。 赵云姒全程四肢僵硬,没有一点作为新娘的喜悦,交换戒指被张沐按着亲的时候,她才赫然醒神,一个磕巴,把张沐的嘴角都咬破,听着男人一声闷哼,她急得面红耳赤。 低低的道歉:“我、我不是故意的。” 张沐脸上带着笑,众目睽睽之下,自然不可能怪罪她什么,反而轻柔的摸了摸她的手,安慰她,“没事。” 虽说赵云姒对嫁给张沐这件事是不怎么满意的,婚前还特地找了他说什么约法三章的事情。 张沐也乐得跟她玩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 “你确定要各过各的?”当时他手里举起所谓的“条例章程”,有些耐人寻味的扬眉。 赵云姒烦得不行,“反正我们之间又没有感情,不各玩各的还要怎样。” 张沐猛然近身,暧昧的凑过来,“喜欢玩那种戴绿帽的游戏?” 赵云姒脸一僵,结结巴巴的嘴硬:“…随、随便你。” “那天晚上我的表现你不满意吗?” 她脸色蓦然爆红,脑海里回想起一些少儿不宜的事情,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 偏偏张沐还在继续道:“我看你反应挺大的,好像也很舒服,真的不考虑一下选择用我?” 赵云姒:“……” 婚礼结束后,时绾和傅琮凛就先离开。 时绾跟着他到了停车场,傅琮凛低头去摸车钥匙,时绾无意识的抬眼,便看见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角落里晃动。 她起初没反应过来,直到傅琮凛拉了她一下,她才惊慌失措的转过头。 “看什么?” 男人顺着看过去。 时绾心下一惊,连忙抬手挡住他的视线,压低了声音:“没什么,我们快走吧。” 她的耳朵有些泛红,脸色也格外的不自然。 谁知道,青天白日的,竟然有人这么大胆。 在地下停车场就火热起来了。 她越是掩饰,傅琮凛就越去看,仗着自己身高体长,轻而易举的拨开了时绾的手。 仅此一眼。 他是男人,比她更懂。 收回视线时,看到她绯红的脸,男人调笑她,“你想了?” 时绾猛地回头瞪他:“谁想了,你不要胡说八道!” 傅琮凛开了车门让她进去,自己绕了个圈到驾驶座,关了门,摸了摸下巴,意味深长说:“这种事情说出来也不是什么好羞的。” 人要学会正视自己的欲望。 时绾的脸红的仿佛要冒烟似的,想骂他,动了动唇看了眼自己的肚子,把脏话都憋了回去。 又觉得气不过,突然把手伸向了傅琮凛。 在他惊讶的目光下,揽过他的脖颈,闭着眼亲上去。 傅琮凛下意识的扶住她的腰,她微微只起了些身,傅琮凛的手下滑,贴在她的臀边。 有些按耐不住的揉了两下。 时绾主动的来势汹汹,对他不是亲,是又咬又啃的,带着一股气。 傅琮凛稍许错开她些,在笑,“真的想啊。” 顿了顿他又靠在她耳畔,“好像还真的没在车里试过。” 时绾耍流氓是没他厉害的。 气喘吁吁的松开他。 然后目光下移。 一看,顿时满意了。 “我不想,我看你倒是挺想的。” 这让她找回了些自信。 傅琮凛不怎么自然的避了避腿,清了清嗓子,义正言辞道:“我要是对你没反应,指不定你这会儿得哭。” 时绾:“……” 第283章 我们玩完 车厢昏暗。 谢安颖试着动了下手,被人攥得很紧。 闻厉鹤半截高大的身躯压在她上方。 近来她没碰大提琴,做了黝黑发亮的美甲,有些长,会抓伤他,被闻厉鹤反着扣住她的两只手,钳制着举过她的头顶。 闻厉鹤是个极为擅长在这事儿上搞前调的人物,大概是骨子里流了一半的浪漫血统缘故,不急不躁的,每次总是喜欢缠着她轻轻的吻,然后咬她,咬完又亲。 在她父亲的监视下,她已经有小半月没和他见面,连偷偷摸摸都进行不了。 许久不见,她肯定也是有反应的, 谢安颖有些受不住,她被迫朝后仰了仰头,男人追过来,吻落在她的脖颈边,细细密密的嘬。 她微微眯起眼,偏头过去,好像嗅到一股甜腻的香水味。 不会是她使用过的。 在闻厉鹤的衣领处,她仿佛小狗似的去嗅,最后脸渐渐变得僵硬。 闻厉鹤掀起她的裙摆,还没来得及动作,就猛地被顶了一膝盖。 好在他闪躲及时,避免了要害处的伤痛。 男人危险的抬起头瞧她,带了点调笑,“等不及了?” 谢安颖发狠的抽出自己的手,没了温情和暧昧,冷冷和他对视,“别像头畜牲似的,一上来就搞,我没这个心思陪你玩。” 他挑动着眉,手去捏着她的下巴,晃了两下,“谁跟你说我在玩,我在很认真的做事,是你喜怒无常出尔反尔。” 谢安颖冷笑,拍开了他的手。 将他推得离自己远了些,手拎着他的衣领,尖锐的指甲抵着他的脖颈边沿,“你说的见朋友,是谁?身上一股野狐狸的騒味儿。” 闻厉鹤垂眸,扫过她指骨漂亮的手。 这是一双拉大提琴的手,自然是好看保养又精致的,也很性感,尤其是在和他的皮肉接触时,总喜欢在他身上留下许多嚣张的痕迹。 “不是没兴趣知道吗,一个许久不见的老朋友罢了,这也值得你吃醋?” 闻厉鹤抓下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语调慢条斯理的。 “我吃醋?开什么玩笑,我们什么关系,闻厉鹤,你不会真的以为我非你不可吧。我父亲最近一直在帮我相看他钟意的女婿,我回国其中的一个待办事项,就是满足他的心愿,尽早结婚,你觉得我会因为这点小事跟你吃醋?” 搁在男人大掌中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就猛地被攥紧,劲道大得她不容挣脱,连带着那纤细的手腕都泛着疼。 痛楚蔓延,谢安颖疾言厉色:“你突然发什么疯?” 见她吃疼,男人也没有一丝松懈的意味,嗓音又低又缓,似是安抚的口吻:“怎么,婚礼看得太多,你也想结婚了吗。” 不疾不徐的姿态,肃杀的冷意却自然而然的溢出来,强势逼迫。 谢安颖倒吸一口冷气,只感觉他好像来真的,仿佛要捏碎她的手,疼得她眼角微微的泛湿。 眨了眨眼,飞快地隐去,她稳住心神:“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为什么不想,这么多年的破游戏,我也陪你玩够了,是时候甩手走人了。” 闻厉鹤忽然轻笑。 松开了她。 谢安颖感觉自己才像是活了似的,手心手背集中的血液,渐渐的散开,带着发麻的触感,她垂眸扫过,看见一处又一处的暗红,可见他的力气之大。 “你笑什么?” 闻厉鹤理了理自己的领口,好整以暇的将此前跟她纠缠而被弄得凌乱的衣衫捋得平展整齐。 这才缓缓启唇,一双眸眼带着睥睨的姿态看向她,没什么感情:“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想法就像是在弃贱从良,很可笑。” 男人的话毫不留情,含着讥讽冷嘲。 谢安颖的手不自觉的抖了抖,一股尖酸的难受从心底点点涌出来,她抬眼一动不动的凝视着身前眉眼冷峻的男人,熟悉又陌生,她艰涩的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本就低的嗓音更是喑哑,“不然呢,你们男人的两大爱好,不就是喜欢拉良家妇女下水,劝风尘女子从良吗,我回头是岸还有救,要是继续再跟着你,那才是叫真的下作。” 闻厉鹤的眉微不可见的一皱,声音凉薄:“想跟我散可以,但你拿现在的事去否定曾经,就真的没意思了。” 谢安颖怒急攻心,直接拿了自己的包下车,车门摔得很响。 她踩着高跟鞋走得很快,没几步又冲回来,一把拉开了车门,冷冰冰的盯着他,当着他的脸,将自己脖子上的项链拽下来,发泄的甩在他身上,“还给你,这么廉价的东西,我不要了!” 耍完狠就要走,被男人叫住。 “慢着。” 谢安颖急促的站定脚步,没回头。 坐在车里神态悠闲的男人翘着腿,唇边挽起一抹似笑非笑,盯着她身姿窈窕的背影,“既然要走,东西都得给我留下。” 他并不在乎一条什么无关紧要的项链,只是她这副模样,让他有点不悦。 男人的劣根性总是如此,实在卑劣虚伪。 谢安颖觉得好笑,转过身,“还有什么东西,一次性说完,哦对了,我家里还有,需要我打包送过来,还是直接扔垃圾桶?” 闻厉鹤喜欢送她东西,在国外的时候,她的住所大多数都是跟他有关的。 在国内,因为她住在家里,东西并不多,但算起来,也是有那么几件的。 闻厉鹤点了点她的胸口方向。 “还我。” 谢安颖怔愣,一时间没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男人提醒她:“胸衣,我给你买的,还我。”刚才亲热的时候,他只需要低头就能一饱眼福,看得自然清楚。 她的脸一下涨红,气得把手里的包砸过去,“你简直变态!” 男人躲过,淡淡道:“既然要散,就散得干净点,你知道的,我不喜欢拖泥带水。” 见她不说话。 闻厉鹤接着说:“你连内裤都敢往我脸上砸,胸衣倒是没内胆儿脱了?” 谢安颖心里都不酸涩的,堆满了火气,汹汹的翻滚着,觉得他就是混蛋。 她当然不可能在这里把私人物品脱下来还给他。 探过手去捡起自己的包。 猛然被男人拽过去,猝不及防扑在他腿上。 闻厉鹤低垂着眸眼,手贴在她的肩头处,勾弄了一下,“舍不得?” 谢安颖挣扎着要起来,闻厉鹤的另只手按在她的后腰,稍稍施力,他噙着徐徐笑意低声道:“需要我帮忙吗?” “王八蛋——” 她红着脸破口大骂,再也冷静不了,她越是反抗,闻厉鹤钳制她就越是得心应手。 最后在她终于忍不了要彻底爆发时,一道手机铃声突然在车厢内骤响。 两人齐齐停下动作。 谢安颖姿势扭曲又怪异的趴在他身上,衣衫不整,头发散乱。 闻厉鹤瞧了她一眼,手抵着她的唇示意。 随后拿过手机接听了电话,“姨母。” 谢安颖猛然抬头。 姨母? 有女声在车厢里回荡。 她听得并不真切,却能知道对方的态度很是和蔼。 他什么时候有的姨母,她竟然都不知道。 “好的,下次一定陪您。”通话时长不过短短几分钟,结束后,闻厉鹤看向谢安颖。 见她神情疑惑,“想问什么?” 谢安颖抿了抿唇,“我怎么没听你说过,你在江城有亲戚这件事。” 闻厉鹤:“你也没问。” 敢情还是她的问题,真好笑,不过想想也是,他们又不是什么恋人关系,他也没必要跟她交代。 但心里还是不爽。 果然都是床下翻脸不认人的货色。 闻厉鹤淡瞥了她一眼,就知道她在腹诽他。 不过也不重要。 男人随意道:“是我妈妈的姐姐,她今天过来参加了婚礼,我跟她儿子关系不错,但也许多年未见。” 所以他的老朋友是他姨母的儿子。 那又怎样,还不是跟其他女人拉拉扯扯,否则不会把香水味留在衣领处,指不定还拥抱交缠过。 想一想谢安颖都觉得恶心。 “你说我身上有味道。”闻厉鹤顿了顿,“大概是姨母的香水味,她是个爱美的女人。” “…哦,你跟我解释什么,我不想听。” “也对。”闻厉鹤丢了她,两人拉开距离,男人将车门推得更开,作了个请的姿势,神色疏离,“都要说散了,想必谢小姐也不会喜欢优柔寡断的人,那谢小姐请下车,我要走了。” 谢安颖像是被人拎住了后颈似的,尴尬得在那里不上不下。 看了眼闻厉鹤。 他没看她。 侧脸冷漠无情。 她也冷哼一声,抬脚下车。 刚迈出一条腿,又蓦然回头,“你该不会是忘了我们之前还有个赌约吧?” 闻厉鹤不咸不淡的回视她,“愿闻其详。” 好像一副不记得的模样。 她忍着气,好心提醒他:“我们打赌,时绾在得知她父亲的车祸跟傅家有关后,她是否会离开傅琮凛,我赌会,你说不会。” 她停顿下来,去看他的反应。 男人依旧淡然。 她便接着说下去,“之前你把手上的证据交给了梁肇,但你今天看到他们了吗,显而易见,是我赢了,而我的赌注是,你若是输了,你就得娶我。” 闻厉鹤终于施舍了她一个眼神,看起来竟然有些怜悯。 谢安颖熟悉他,不由得攥紧了手,仿佛是把自己的脸送上去,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似的,火辣辣的。 她就知道,以身饲狼,最后只会被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更别指望他还抱有什么感恩的心。 他明明什么话都没有说。 谢安颖在心里过了一遍,都觉得窒息,她一向看不起那种为了感情要死要活的人。 也绝对不允许自己成为这类人。 但是闻厉鹤有句话说得对,女人感性起来,无可救药。 “算了,估计你也不记得这件小事,不过就是个玩笑罢了。”谢安颖故作轻松了耸了耸肩。 脸上的表情却没好到哪里去。 她也怕自己装不下去,紧了紧手提包,随意笑了笑,“既然如此,闻厉鹤,我跟你真的玩完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下车离开。 没了之前的怒气,脚步很稳,身姿板直,留存着她的一丝尊严。 回去后,她父亲谢鄞正显然对她提前离开的举动表示愤怒,叫住了人正打算严厉批评。 却见她莞尔一笑,声音柔和:“父亲,之前您不是说有意向帮我相亲吗,我同意了。” …… 今年似乎格外跟婚姻这件事搭得上关系。 不久后,关于江城市谢鄞正市长的独生女谢安颖即将订婚这消息,传到了时绾的耳朵里。 彼时她已经临时预产期。 江城下了初雪。 时绾孕晚期的最大喜好就是织毛衣。 这还是得跟傅琮凛有关系。 上前月赵云姒跟张沐的婚礼举行后没过多几天,傅琮凛就迎来了他的三十岁生日。 因为此前时绾扔了傅琮凛的打火机,虽然被他捡了起来,但男人心里还小气的记着。 他生日当天,时绾又给他送了一枚新的。 傅琮凛收下了,也没多满意,但他不说。 某天傅琮凛醉醺醺的被谭秘书扶了回来,时绾接到电话的时候还有些惊讶。 因为自从她怀孕后,傅琮凛就很少碰烟酒了,至少在她面前是这样的,尽管还是被她抓包了几次偷偷抽烟。 但喝酒这件事,她知道傅琮凛的酒量不错,不像是会轻易喝醉的人。 往后都变得昼短夜长,天黑得早,时绾自然也就睡得早。 被电话吵醒,她迷迷糊糊爬起来穿好衣服去开门,刚打开,一股浓郁的酒气就扑面而来。 旁边还顶着谭谌那张笑呵呵的脸,“傅太太晚上好。” 时绾皱了皱眉,让他把傅琮凛扶进来,她一个孕妇,自然是没办法扶动他的。 等谭谌离开。 时绾才去看傅琮凛的情况,拍了拍他的肩,让他自己去洗漱。 傅琮凛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认出她是谁之后,然后又睡过去。 时绾叫了他两声,他没应,她也没再管。 直接去卧室抱了床被子出来,给他盖好就继续去睡觉了。 然后第二天傅琮凛就感冒了。 男人头痛欲裂的醒来时,发现自己睡在沙发上,冷冷清清的,身上衣服没换,酒气刺鼻,人又乏又不好受。 看着时绾,脸拉得老长。 显然对她待他置之不理的做法,很不满意。 时绾解释:“我又扶不动你,叫你你也不答应,就只能让你睡沙发了。” 男人冷酷驳她:“所以你鞋不帮我脱,衣服也不给我换,脸都没帮忙擦一下的,更别提什么醒酒汤了,连个屁都没有。” 他难得爆粗。 很是强硬的控诉她,“你变了时绾,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时绾心虚:“…你也说了那是以前……” 而且谁说的没有,她明明就给他盖了被子。 男人刀子眼甩过来,她立马噤声。 后来她跟文情吐槽这件事,说傅琮凛狗咬吕洞宾。 文情笑,时绾和她越说越有劲,傅琮凛进来听了些吐槽,脸都黑了。 抢过她的手机,冷着脸:“有辐射,不准碰。” 时绾没吭声。 傅琮凛拿起她的手机看,看到她跟文情的聊天记录,其中就有文情给周措织了件毛衣用来秀恩爱这件事。 傅琮凛一看。 当即就让时绾也帮他织。 时绾拒绝:“我不会。” “不会可以学。” 她还没来得及反驳,就听他说:“为什么别人的老婆能行,你不行。” 时绾一本正经:“因为那是别人的老婆,不是你的。” 傅琮凛气,还记着自己生日,她有多敷衍的礼物,根本就不在乎他,于是下了最后通牒,“必须学。” 在他的压迫下,时绾才忍气吞声的开始倒腾。 一天到晚念叨他是法西斯。 好在她还算聪明,初见成果,虽然丑了点,但好歹能看。 傅琮凛勉强满意,点评了四个字:“再接再厉。” 时绾:“……” 反正接近她预产期,她也无事可做,就继续织。 本来是安排在医院的,但她在医院里待不下去,就只好在家,傅琮凛也在家里办公,时时刻刻的都盯着她。 直到谢安颖订婚的消息传到她的耳朵里。 第284章 傅遇时 时绾适当的表现出她的惊讶,跟傅琮凛说:“她不是和那个闻厉鹤在一起吗? 傅琮凛放下手上的工作在帮她卷毛球,旁边还摆放着关于织毛衣的各类书籍,男人时不时的分神翻看一页,偶尔抬头监督她的进度,对其他的事情都漠不关心。 没得到回答,时绾抬脚踹了他一下,有些不满道:“我在跟你说话,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傅琮凛这才有了些反应,仍然平淡的:“做你自己的事情就行,关心别人做什么?” 时绾哼哼:“我八卦一下怎么了?” 她现在的动作已经比较流畅了,一来一回的勾着线,还挺有那个贤妻良母的模样。 傅琮凛尤其乐意见她这样,至少有点注意力在他身上。 她嘀咕:“八卦本来就是女人的天性。” “嗯。”傅琮凛同意,他不过是换了一个较为直白又打击人的称呼:“长舌妇。” 气得时绾又踹了他一脚,把手里的毛衣一扔:“不织了!” 傅琮凛把目前还看不出是个什么玩意儿的东西捡起来,也没有勉强她,把时绾的手拽过来揉了揉,“待会儿起来走走。” 有事可做的时候她的运动就比较少,时间长了她就会不舒服,手起初的时候还会疼,时绾跟他抱怨过,说他这是在折磨奴隶孕妇,对此颇有微词。 傅琮凛便给她按摩。 时至今日,他对按摩这一套已经格外的娴熟。 毕竟现在只有时绾舒坦了,他才有好日子过。 他都偷偷记着,很是慈爱的看着时绾的肚子,就等着她肚子里的这小东西卸货,然后再秋后算账,好好收拾她。 时绾被他的眼神看得特别不自在,不由自主地抽出了手,迟疑的盘问他:“你又在琢磨什么坏主意?” 傅琮凛但笑不言。 时绾莫名的背脊发凉,在傅琮凛再次朝她伸出手的时候躲开了。 越来越临近预产期,时绾除了饿得快吃得多之外,也没什么其他异常。 老宅那边段素华提心吊胆的,主动提出要过来照顾时绾,时绾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心里肯定还是不希望段素华过来的,她有些膈应别扭。 傅琮凛都看在眼里,也没什么异议,直截了当的拒绝了。 然而到了预产期那天,时绾却没有发动。 时绾着急,傅琮凛当即也坐不住了,连忙的把人往医院送。 办理了住院,医生说这算是正常现象,预产期未必准确,晚一两天都是没有问题的。 时绾好不容易放下心。 接着见惯不惊的医生又淡淡补充了一句:“要是过几天还是没有发动迹象,就有可能要打催产针。” 时绾之前看了不少关于孕妇方面的书籍,自然知道催产针是什么,正常情况下,照理来说是没有什么危害副作用的,但她就是止不住的担心。 又过了两天,她的肚子还是没有动静,整个人都不好了,晚上睡不好觉,急得抓着傅琮凛哭:“他都这么大了,怎么还不出来啊,后面是不是生不出来还要剖腹产,我还要拍戏,不想留疤,丑死了……” 傅琮凛是男人,比她冷静,但实际也淡定不到哪里去,不能表现出来,怕给时绾增加心理负担。 拿纸动作轻轻的帮她擦拭眼泪,口吻很是温柔的哄:“不是的,她只是太喜欢你,想跟你多待两天,现在的医学技术这么好,不会留疤的,我们生完还是一个漂漂亮亮的肚子。” 到了第三天,时绾身下见了红。 她慌了神,傅琮凛也慌了,急急找到医生,问她疼不疼,时绾说不疼。 医生:“不着急,疼了再叫我。” 等到下午,时绾突然想吃榴莲,让傅琮凛去买,买回来吃了没两口,她的肚子就开始一阵阵的疼了。 检查一看,开了两指,还早着,得等。 羊水、胎位其余检查一样没有落下,看宫缩傅琮凛全程都陪着。 最后建议顺产。 然而时绾的状态却不太好,她疼得太厉害,冷汗不停的冒,脸色惨白,把傅琮凛的手背抓脱了好几处皮。 这会儿男人的安抚并不能起到太大的作用,他除了看着什么也做不了,眼睁睁的看着时绾受疼。 又做了几次内检,傅琮凛在病房外没进去。 他一直记着打无痛的事情,等医生出来立马就问。 得到的结果还是得等。 等到终于能打无痛了,时绾才算好受了些。 之前的榴莲还没吃完,她两眼通红,眼皮都肿着,让傅琮凛喂她吃。 时绾吃得心满意足,傅琮凛却很沉默。 男人给她擦脸后又抓着她的手仔仔细细的擦着,片刻后举着她的手抵在自己的额头,嗓音尤其的喑哑,“抱歉,就这一次。” 就生一个,以后都不生了。 不想再看着她痛了,他不喜欢无能为力的感觉。 时绾听出他在说什么,“不然你还想几次,你最好切断所有念头。” “好,都听你的。”傅琮凛摩挲着她的虎口处,随后又吻了吻她的手背。 知道时绾要生了,老宅那边除了老爷子,能来的都来了,就连远在外省的张燕收到消息后,都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 段素华着急孙子,要进去陪着时绾看看情况。 傅琮凛把人都拦在病房外没让进。 “你拦着我做什么?这种时候我未必还会害你老婆不成?”段素华气得不行,看着傅琮凛这么护着,就没什么好气。 “妈,我没有这个意思。” 段素华不乐意:“那你为什么不让我进去,我是女人还是你是,你懂吗你,万一时绾有个什么,你连忙都帮不上,别在这里添乱,让我进去瞧瞧。” 傅琮凛还是堵着没放行。 “她现在没什么,您进去了,我担心她有压力。” 旁边的傅光明看不过去,伸手把段素华拉住,“听琮凛的,你就别进去了,我们就在外面等着就行。” 段素华这才算作罢,但仍然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 好在张燕来了以后同样没能进去病房,她心里才舒服了些。 大概是头胎的时间要久些,一直等到凌晨三点过,时绾总算被推进了产房。 傅琮凛下意识的要跟进去,被挡在了门外。 他心跳有些快,在产房门外走走停停,从来没这么心神不定坐立不安过。 段素华被他转的头都晕了。 到底忍住没叫停他。 因为不止他焦急,她同样也急。 产房里的时绾生到一半的时候,没了什么力气,她整个人仿佛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迷迷糊糊的听着自己的喘息声一下又一下的震着她的耳膜。 旁边的护士一直在给她加油打气,时绾听得都不太真切。 直到听见医生说实在不行就剖腹产以后,时绾是卯足了最后的劲儿,近乎咬牙切齿的憋着,心里恨死了傅琮凛,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在医护人员的鼓励下,终于把胎儿生了下来。 那瞬间,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解脱。 护士把孩子抱过来给她看,“恭喜妈妈,是一个漂亮的男宝宝哦!” 时绾彻底没什么体力了,费劲的抬眼看过去时,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么丑的东西一定不是她生的,就算是,那也是随了傅琮凛,他小时候肯定丑。 她甩完黑锅就要昏睡过去。 产房外久等多时的人,在听见母子平安之后,也终于放下了心。 段素华高兴得直拍大腿:“是母子是母子对吧?佛祖保佑,我也有宝贝金孙抱了!” 她双手合拢的念叨着:“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傅琮凛却没在乎什么‘母子平安’,直接忽略了后者,注意力全在时绾身上,穿无菌服的时候手都在抖,心里一直悬挂的重石才有了落下的余地。 等进去之后,看见被汗和泪水包裹的时绾,一向沉稳的男人呼吸急促到眼眶泛红,蹲在她身边,克制而珍重的吻过她湿漉漉的额头,抵在她的耳畔:“绾绾,辛苦你了……” 男人的声音很低,还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颤抖。 时绾混混沌沌之间,仿佛听见了熟悉的男声,却没什么气力回应,连睁开眼去确认都做不到,没什么意识的,泪水从眼角委屈的涌出来。 婴儿撕心裂肺的哭嚎引起了傅琮凛的注意,他才反应过来去看。 红通通皱巴巴的一张脸,刚来到这个世界,除了干嚎什么都不知道。 他碰了下宝宝蜷缩着的小手,哑声问:“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助产护士热心回答:“是个小男孩呢。” 男人的眉宇微不可见的蹙起来,有些嫌弃与失望。 不信邪的轻轻拎着宝宝的腿往里一瞧。 嗯,一看就是个调皮捣蛋欠揍的。 也好,让他老婆疼那么久,的确是欠收拾。 ... 时绾睡了大概半个小时就被婴儿啼哭吵醒。 然后就是开奶。 她格外的不适应,有气无力手忙脚乱的护士的帮助下才成功。 等宝宝吃饱喝足后,她又睡了过去。 期间宝宝都是段素华跟张燕在照看着。 傅琮凛除了之前简短的跟宝宝的接触后就将重心放在了时绾身上。 后来宝宝醒来在哭,段素华抱着过来,说让时绾起来喂奶,时绾还没醒,傅琮凛自然不同意。 宝宝哭得厉害,她心疼得不行,傅琮凛不为所动。 气得段素华狠狠甩了他后背一巴掌,然后抱着宝宝离开,一边念叨着:“我的乖乖,你爸爸不疼,奶奶疼,不哭不哭哦……” 时绾这一觉睡到上午八点多。 浑身的不自在。 睁开眸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守在病床前的傅琮凛。 她动了动手去抓他的头发,她一动傅琮凛就醒了。 男人目光凝着她,“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近乎一天一夜没睡的男人,看上去很是疲倦,下巴处冒出的青茬也没处理,眸光却很熠熠的亮,视线全数停留在她身上。 时绾缓缓地摇头,眼眶湿润。 不好,一点都不好。 她好累,想休息脑子里却仿佛绷着一股弦,时时刻刻的拉紧着她,让她不能彻底放松。 傅琮凛指腹蹭了蹭她的眼尾:“别哭,对身体不好。” 过了片刻,段素华抱着还在哭闹的宝宝推门而入。 她必须要好好训斥傅琮凛一番,怎么能只管老婆不管自己的亲生儿子,宝宝还这么小,他竟然舍得让宝宝受罪,时绾又不是小孩,只是叫醒喂个奶而已,别的孕妇都行,为什么她不可以。 刚进去就看到时绾醒了,段素华连忙把宝宝送到她面前:“醒了好,快,宝宝饿了要吃奶。” 时绾之前神思都不太清明,没来得及好好看看孩子。 这也是她第一次抱小孩,笨手笨脚的,段素华看她那动作都急,恨不能直接上手。 傅琮凛在旁边,抹了一把脸,“妈,您先出去吧。” 段素华:“这就要赶我出去,你们知道该怎么做吗?” 傅琮凛:“我知道。” 段素华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余光瞥见终于吃上口粮不再闹腾的宝宝,又笑呵呵的离开了,把房间留给了夫妻俩。 傅琮凛垂眸去看时绾。 她有意的避开,衣服往下掉了些。 傅琮凛自然而然的又给撩上去。 “你别看。”在产房里她费力又费嗓子,这会儿声音都是沙的。 “小心捂着他。”男人说得极其坦然,目光落在那处,又移到宝宝身上。 时绾也低头在看,她不怎么满意,“真的挺丑的,要是个女孩是不是会好看一点?” 男人绷了许久的脸这时总算活泛了些,唇边带了点浅淡的笑,“你不是一心盼着生个带把的吗。” 时绾有点为难,秀气的眉拧起来,“没想到会这么丑啊,你知道我看他第一眼就觉得他肯定不是我生的。” 傅琮凛滚了滚喉咙,抬手轻柔的摸了摸她的脸,“小孩儿都这样。” 尽管他也觉得挺丑。 时绾勉为其难的接受了这个理由。 时绾住了几天院,确定没问题之后,才出了院,带着宝宝回家。 段素华热情的邀请他们去老宅住,时绾不愿意去,但也不好说。 于是这个坏人就只能是傅琮凛去当。 看着越来越叛逆的儿子,段素华险些气得血压高升。 只好退而求次,说至少得回去跟老爷子见一面。 时绾同意了。 趁着这个时间,傅琮凛也跟傅老爷子说了时绾爸爸的事情。 老爷子沉静了半晌,最后默许了傅琮凛的所作所为。 在老宅吃了一顿饭,提及宝宝取名的时候,段素华显然很期待,兴致勃勃的长篇大论了一番。 被傅琮凛淡淡一句:“名字我回去会和时绾商量。” 意思就是其他人都没有插手的份。 段素华阴郁着脸,左右的看他不顺眼。 当天晚上回去的时候,时绾还拿手机查了起来。 “你对取名字有什么想法?” 男人没有犹豫:“傅遇时。” 时绾琢磨着这三个字,“我的时?” “你的时。” “哪个yu?” 傅琮凛看着她,“遇见的遇。” 他问:“你觉得怎么样?” 她又念了两遍,说:“干脆叫傅遇算了。” 傅琮凛:“为什么。” 时绾:“听起来就很有钱。” 傅遇,富裕。 好像也是这么一回事。 男人低笑。 最后宝宝的名字还是定下来叫傅遇时,乳名叫乖乖。 时绾取的。 因为段素华有时候抱着宝宝,就喜欢叫乖乖,时绾也觉得挺顺口。 旁边婴儿床上又响起了熟悉的哭嚎声。 傅琮凛不动声色的挑眉,心想,乖什么乖,就是个讨债的,就知道闭眼扯嗓子瞎嚷嚷。 产后的恢复十分辛苦,尤其是坐月子。 刚生完孩子时绾各种不适应,看再多的书轮到实践的时候都是一团乱糟糟。 首先,乖乖的声音洪亮,嗓门儿特别大,哭的时候令时绾很是头疼,以至于有一段时间她只要一看见乖乖张嘴,就怕他要闹。 其次是她的身体缘故,月子里有太多的忌讳,这不准那不行,傅琮凛比她更细致,但仍然让她觉得烦躁。 然后再是照顾乖乖的问题,新手爸妈总是磕磕跘跘,就乖乖拉臭臭这个问题,就足以令两位亲生父母嫌弃,傅琮凛有洁癖,时绾受不了,最后请了月嫂。 唯一顺心的大概就是之前丑得让爸妈都吐槽嫌弃的乖乖,养了一段时间终于张开了,水嫩嫩又白白胖胖的。 大概小孩天生更缠恋妈妈多一些,虽然乖乖还小,什么也不懂,但他大概知道自己被亲爹尤其的不待见。 所以也特别的有眼力见。 平常一哭,傅琮凛是哄不住的,只有时绾抱着的时候特别的乖,然后哼哧哼哧的去找他的口粮,美滋滋的嘬得挥胖爪子。 仿佛跟他爹耀武扬威似的。 有天晚上傅琮凛来了兴致,乖乖也是真的乖了,他抱着小家伙在怀里逗,结果没过多久乖乖就在他身上尿了。 尿完他也不哭,傅琮凛觉察到的时候,伸手一摸。 然后时绾亲眼看见他黑得能滴出水的脸。 笑得她肚子疼。 傅琮凛严肃的举着小家伙,阴沉沉的盯着他:“这邋遢玩意儿。” 时绾不悦的反驳:“你自己小时候不也这样,还说他。” 傅琮凛把乖乖放下来,给他换尿不湿。 往常这种事都是月嫂或者时绾来做,他手生,捣鼓半天没成,眉头皱得老紧,向时绾支招:“你过来弄弄。” 时绾还在笑,躺在床上不动,就看他笑话,“你自己要去逗他,逗尿了你得负责。” “我不会。” 时绾说得格外理直气壮:“不会你可以学啊。” “别的爸爸都会换尿不湿,就你不会。” 她终于在之前织毛衣那件事上找回了场子,狠狠地还了回去。 傅琮凛又低头继续,大概是他没穿好,乖乖不舒服,傅琮凛一见他闭眼张着嘴要开始了。 连忙把尿不湿给脱了。 乖乖舒服了,嘴巴一收,还喏喏的吐了些口水出来,顺着他的嘴流到下巴。 傅琮凛有那么一瞬间拳头都硬了:“……” 半晌后他的语气已经有了些绝望和委屈:“时绾,你儿子光着个屁股蛋儿你管不管。” “不是有你在吗?” “你就说你管不管吧。” 大有一副时绾只要说不,他就要耍脾气的姿态。 时绾放了手机下床,“我听外面那些人说你多厉害,结果连个尿不湿都不会穿。” 傅琮凛:“不信谣不传谣。” “哼。” 把乖乖收拾好,又哄睡了。 夫妻俩才有了二人世界。 现在提倡科学坐月子,让时绾一整月不洗澡洗头是绝对不可能的。 但为了身体着想,她的次数也并不多,好在现在是冬季,出不了太多的汗,但她仍然觉得自己有些油腻。 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不让傅琮凛抱。 傅琮凛说不嫌弃她。 时绾自己嫌弃自己,推了他几下没推动,也不再折腾。 实际自从生了小孩,两人的睡眠都变得严重不足。 沾了床就睡,也没功夫去想其他。 第285章 基因强大 在一阵兵荒马乱中,时绾终于出了月子。 赶上乖乖满月宴,段素华乐得高兴,之前都是她参加其他太太的,如今也轮到她,可算是扬眉吐气了一把。 扬言要大肆举办一场。 傅光明说:“一个满月宴都搞得这么轰轰烈烈,那百日宴怎么办?” 听起来好像她办得太隆重不妥,段素华有点不悦:“百日宴自然有百日宴的办法,又不需要你来操办,你那儿那么多废话?” 傅光明最近跟他儿子傅琮凛一样,都被女人斥责得不轻。 甩了甩袖,老干部似的背着手转身就走,不跟一老娘们儿计较。 乖乖刚生下来的时候就是个七斤多的胖小子,如今养的更是白嫩圆润。 脱离了起初的丑了吧唧的模样,看着格外的讨喜,眼睛尤其的大,瞳孔又黑又亮,睫毛也长。 时绾最喜欢的就是乖乖的这双眼睛,可惜了眉眼是随傅琮凛,而不是她。 用段素华的话来说:“乖乖哟长得跟他爸小时候可真像,简直一个是模子里刻出来的,眼睛嘴巴鼻子,就没一处不像的!一看就是我们傅家的人。” 这话传到时绾耳朵里,她就冷笑。 每次乖乖哭的时候,她就把他扔傅琮凛怀里。 乖乖不喜欢被他爹抱,哭闹得更凶,傅琮凛手足无措,忍了又忍,哄也哄不过来,皱着眉盯着时绾很不满意:“有你这么当妈的吗,自己生的孩子都不知道哄一哄。” 时绾心里气呀,对他冷嘲热讽:“你妈口口声声说他像你,那不也是你儿子吗,怎么,怀他是我的事,生他是我的事,现在都从我肚子里出来了,还得是我的事对吧?我有病我这么折腾自己,你哄不好让你妈去哄。” “她不过就是随口一说,你有必要往心里去吗。” 时绾拿了衣服要去浴室洗澡,没搭理他。 傅琮凛现在对于抱小孩也算是得心应手,时绾月子里除了喂奶时会抱着乖乖,其他的时候大多由傅琮凛抱着,小家伙重,抱久了时绾手酸,也不想他太黏她上瘾。 傅琮凛抱着乖乖跟在时绾身后。 时绾头也没回:“她不是随口一说,是逢人就说。” 她停在浴室门口,傅琮凛也驻足。 乖乖还在扯着嗓子嚎,听起来可怜极了。 时绾深呼吸了几下,猛地转身从傅琮凛手里夺过乖乖,抬脚不解气的踹了他一下:“连个孩子都哄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来到妈妈的怀抱,嗅到熟悉的气息,小家伙的哭声小下去,小手在空中半抬起挥舞,费劲拧巴脑袋的去寻自己的口粮。 时绾调整了下姿势,见傅琮凛盯着,冷眼一横:“看什么看。” 说完把睡衣砸他身上,自己迈步朝床边走去。 傅琮凛接过,团了团抄自己怀里。 盯着时绾恢复得跟以往差不多的身影,他不理解,为什么这女人生了孩子变得这么凶。 有事无事就对他横眉冷眼的,仿佛在他身上埋了雷,一踩一个准。 傅琮凛站在时绾跟前垂眸。 能感觉到他直白火热的视线。 最开始时绾是会避着他的,就算两人坦诚相见多次,但她还是会忍不住害羞。 不过傅琮凛就是个厚脸皮,时绾撵他他都不在乎的。 后面时绾也懒得管他,反正忍不住遭罪的是他自己。 傅琮凛目光幽幽的落在乖乖的脸上,看着以前属于他的地盘现在被个小屁孩霸占,就算是他儿子,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乖乖闭着眼嘬得美滋滋,时不时的还有声音发出来。 两个大人不说话,气氛愈渐怪异。 傅琮凛看得口干舌燥,不自在的清了清喉咙,然后移开视线。 恰逢这时放在床另一边的手机视频铃声响了。 是时绾的手机。 时绾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她给文情设置了特殊提示音。 她抱着乖乖不方便,翘着脚指使傅琮凛:“帮我把手机拿过来。” 男人依言照做。 随后进了浴室洗澡。 时绾靠在床头,将手机立在床头柜上,调换了下摄像头才接通。 那边文情顶着一张绿油油的脸出现在镜头里,“绾绾?” 时绾看见她,弯眸:“你脸上涂的都是什么啊?” “面膜啊。”她不敢笑得太张扬,歪了歪头,“周措出差给我带回来的,特别好用,我回头给你寄过来些,你生了孩子,可别把自己熬成了黄脸婆。” “没诚意,借花献佛。” 文情啧了声,没看到她人,“你这是在哪儿,我怎么没看见你。” 时绾咳了两下,“那个,你干儿子在吃东西,不方便。” “哦——”文情拉长了音调,意味深长的调侃:“我懂我懂。” 时绾脸有点热,岔开话题,“对了,后天乖乖满月宴,你来吗?” 之前时绾生小孩的时候,文情就忙,她坐月子,送了礼物,都没能过来,两人都只是手机联系。 “后天啊…”文情想了想,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回头看过去,见周措手里端着水果盘走过来,坐在她身边。 “跟时绾聊天?”男人温和询问。 “嗯,我要吃哈密瓜,别碰到面膜了,啊——” 两人旁若无人的秀着恩爱,时绾唇边挽着笑,没吭声。 之前她担心文情嫁给周措,会被他妈妈欺负,时间和事件告诉她,周措将文情护得很紧,也很宠她,他们的感情很好。 哈密瓜很甜,文情边嚼边问:“后天你有空吗?” “有。” “那我们去给干儿子过满月宴。” “好。” 夫妻俩愉快的决定了。 文情这才转过头,“绾绾——” 时绾:“我都听见了,你们来就是。” 后面大多都是一些女人之间的私密话,文情把周措赶走了,洗了脸回来才跟时绾继续说。 没过多久,乖乖吃饱了,闭着眼睛睡得正香。 时绾将他放在另外一边的婴儿床上,揉了揉发酸的手臂。 右手拿起手机对准婴儿床,声音很低:“你看他睡着了。” 文情看着,同样很小声:“傅琮凛基因真强大啊……” 时绾把段素华说的乖乖跟傅琮凛很像的话,吐槽给文情听了。 时绾试着挣扎了一下:“……我感觉除了眼睛,其他地方明明跟我比较像。” “你把手机再放正一点,我仔细瞅瞅。” 时绾挪动手机找角度。 文情瞧了好半晌,“没看出来。” 时绾:“……” 呵呵。 她把手机镜头转过来对向自己,“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清楚,你确定跟我不像?有没有搞错,是我生的他。” 文情忍俊不禁:“你着什么急啊,没准小时候像傅琮凛,长大了就像你,人家都说女大十八变呢,虽然乖乖是男孩子,但小孩不都一天一个样吗,你还醋上了。” 时绾纠正:“我没有吃醋……” 文情:“嗯,不是吃醋,只是嫉妒,嫉妒你老公的优势比你大。” 时绾面无表情:“他有什么优势?我为什么要嫉妒他,我看着他就烦。” 文情好笑,摸了摸下巴,“烦孩子也生了,那就委屈你将就一下,毕竟他那张脸看起来的确挺不错。” “你现在站那边,怎么老帮着他说话?” 文情无辜耸肩:“我有吗?” “你摸摸自己的胸,你确定没有?” 文情垂下眼,却不是看自己,而是看着时绾。 笑得有点流里流气:“我的就算了,等我过来摸你。” 时绾生气的挂断视频。 有消息传来。 她点开一看,是文情一连串的哈哈哈。 “……” . 到了满月宴那天,来的人很多。 只是身为主人公傅遇时小朋友,并不是非常的给面子。 他不怎么爱笑,只有被时绾抱着的时候,表情动作才多一些,其余时候要么哭得哇哇叫要么冷着脸当个安静的美男子。 今天也不例外。 尽管他穿金戴金,享尽了被周围人的夸奖吹捧。 只要时绾不在,他就保持着冷漠脸,任凭其他人用尽十八般武艺的跟他逗趣,他也不为所动,充其量敷衍的吧唧嘴算作回应,浓黑的大眼睛转啊转的,明明一身的奶气,看起来却很是傲娇。 等时绾招待人过来后,乖乖才冲着她欢喜的咧嘴,被时绾接过去,然后又高冷的在妈妈怀里睡着。 段素华笑得眼角褶子都厚了几层:“我就说了吧,乖乖跟他爸像,我们琮凛小时候也这样,对谁都爱搭不理的,也就只亲近妈。” 闻言时绾斜乜了傅琮凛一眼。 傅琮凛对上她疑惑的视线又离开,表明没有这回事。 她就说嘛,她就没看出来他跟段素华有多亲近。 新婚夫妇张沐和赵云姒也来了。 说实话,以前时绾是真的没把赵云姒跟张沐放一起过,毕竟,以赵云姒那个性格脾气…… 如果不是以强压弱,男方绝对强势。 又或者绝对软弱,否则很难适应赵云姒这种刁蛮任性的天之骄女。 不过眼下看来—— 赵云姒站在张沐身边,被人揽着腰,面色红润,一脸娇羞的上前:“三哥,三嫂。” 然后又看向时绾怀里的乖乖,很是好奇但又不敢多看。 张沐偏头,垂眸看着她,眼底带着笑,唇角勾着懒懒肆意的弧度,“想看?” 赵云姒梗了下脖颈,没说话。 张沐面不改色的看她,然后将胸口的红包随手塞傅琮凛怀里,“红包给了,你随便看。” 傅琮凛凉凉的抬眼:“……” 张沐混不吝回视:“三哥,谅解一下姒姒想早生贵子的心情。” 赵云姒羞赧的嗔了他一眼,“你胡说八道什么呀……” 时绾莞尔,抱着乖乖凑过去,放轻了声音:“没关系的,你看吧。” 赵云姒丢开张沐,支过脑袋看了好几秒,动了动手指,忍不住问时绾:“我可以摸一摸他吗?” “不吵醒他就行。” 赵云姒试探性的摸了摸乖乖露在外面的小手,碰上去,软乎乎的,像什么一样,她感觉好惊喜又舒服,忍不住喟叹:“他好可爱呀。” 张沐也看过来,在她耳畔:“可爱啊,你生一个也能这么可爱。” 赵云姒瞪他。 那叫一个水波潋滟。 时绾有点受不了他们打情骂俏。 看向了傅琮凛。 他适时上来挤开这两人,冷酷无情:“别打扰我儿子睡觉,一边待着去。” 张沐道了一句:“小气。” 然后带着自己老婆离开了。 时绾抱了没多久就把乖乖交给了傅琮凛。 傅琮凛转而又交给了月嫂带去休息室。 出来时时绾见他两手空空,“乖乖呢?” “月嫂看着。” “他尿了没?” 傅遇时小朋友多数时间都赖着他妈妈,这令他爸十分不满意,好不容易把小累赘交代了出去,自然不再希望时绾的注意力落在他身上。 把人往怀里一捞,摸到时绾的软腰,一阵流连忘返,有些心猿意马,低头亲了亲她,“没,你少喂他喝点,就不会尿得那么快还尿得多。” 很明显能听出来他话里的嫌弃。 “那他饿得哭的时候也没见你哄好过……” 时绾避开他,男人微眯着眼很不满意,捏着她的下巴,“躲什么躲?” 又亲过去。 舌尖抵着她的牙齿扫进,呼出的气息落在她的脸颊,时绾被他推着往后走了两步,抵着墙面。 最近的时间都给了孩子,私人时间少得可怜,又因为时绾不方便,两人鲜少亲近。 时间隔得久了,莫名的,时绾有些腿软,好在撑着墙。 时绾仍旧穿着平底鞋,傅琮凛低着头的姿势有些不舒服,将人搂着往上送了送,换了个姿势,接着继续。 下唇被咬了一下,时绾轻微拧眉,仰着头脖颈也酸,推了推他:“…好了,我脖子酸……” “我也酸。” 傅琮凛跟她舌尖搅一块儿,又松开些,呼吸落在她唇边,“谁让你这么矮。” 说她矮? 时绾瞪大了眼,她还没嫌弃他高呢。 还没来得及反驳,又被他堵住。 完全没有给她喘息的余地,强势又凶悍的力度。 仿佛最后一丝氧气也被剥夺,时绾的手摸到他的衣摆,钻进去揪他的腰。 有点痒,更多的是疼。 傅琮凛捧着她的脸拉开距离,看她脸都涨红了,眼尾也是一层绯色,目光迷离又有些傻气,似乎还没回过神。 … 他亲了亲她的额头,随后抵着她,手穿过她的脸颊伸过去,指尖无意识的拨弄着她的耳垂。 时绾喘着。 脑子和心脏仿佛被盈满似的。 渐渐的才有了空隙和思考的时间。 抬眸看他。 “傻了?”傅琮凛眼里带着深深地笑意,嘴角上扬着。 时绾的脸滚烫,被他贴着,唇是酥酥麻麻的,舌根有点疼,“你才傻。” 她还记着他说她矮。 气呼呼的伸出脚踩了他一下,然后推开他走了。 这里人多眼杂,好在是在角落里,他也不知道顾忌着些。 “啧。” 平底鞋没什么杀伤力,男人挑了下眉,蹭了蹭嘴角,愉悦的跟过去。 …… 暗处。 赵云姒被张沐捂着嘴,没发声,眼睛一眨一眨的。 等人走远了,她才被松开。 急急的呼吸。 脸烫红得像熟虾。 没想到…是真的没想到,原来那个看起来格外冷峻淡漠的三哥,跟时绾在私底下,竟然是真样的。 那么的,如饥似渴,狂野。 别说,还特别帅。 下巴被人抬起来,对上一双戏谑的眼,“害羞了?” 赵云姒结结巴巴的嘴硬:“谁、谁害羞了?打个啵而已,又不是、不是没见过!” “哦,看起来你还看过不少。” 男人笑得有些危险。 赵云姒秒怂。 还不服气的逞强:“本来就是…电视里谁还没看过了……” 她的目光胡乱的飘着,倏尔落在他的衣摆处。 她刚刚好像就看到时绾的手伸进去摸三哥来着。 咕咚。 赵云姒滚了滚喉咙,觉得好热,不由得给自己扇了扇风。 张沐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凑近了些,有点轻佻又漫不经心的意味,“撒谎,是有惩罚的哦。” 她的眼睫像是扑动的小扇子,惊慌失措的颤着,咽了咽唾沫,纠结道:“这,这不太好吧?” “嗯?” “惩罚什么的……”她想到一些拉灯摸黑的事情,脖子一缩,没敢去看他。 试着跟他商量,“你要是轻点也行,别太重,我怕疼。” 毕竟他的那个啥,咳,技术还是非常不错,她很舒服。 男人懒洋洋的蓦然笑出声,捏了捏她的脸,“说什么呢?” 她一愣,“…什么?” 她的脸蛋柔软,皮肤底子好,男人有点爱不释手,“脑袋瓜都在想些什么,我说的是你毕业证还没领,得补考学习的事情。” 赵云姒脸色一垮:“啊……” 什么旖旎心思都没了。 她的表情差别变换太大,男人被她逗乐,垂着眼睑瞧她,声音低哑又调笑,带了点蛊惑:“难不成,你真的想跟我生小孩?” 赵云姒脸色蓦然爆红。 连耳根脖颈都红了。 她张了张口,舌都捋不直,“我我我没——” 男人的吻落下来。 她瞬时整个人都麻了,所有苍白的辩解都被封住。 被他亲得迷瞪瞪的,把自己变成树袋熊,几乎往他身上挂,手试图往张沐衣摆里钻。 像时绾一样。 她记得他的腹肌很好摸。 被他推开。 又伸进去。 再次推开。 赵云姒有点恼羞成怒。 直接被张沐握住手反剪在身后,不得动弹。 她就踮起脚往前凑。 然后张沐抵着她拉开双方的距离,他笑出声。 “顺利毕业,才有奖励。” 这句话说得意味深长。 被亲懵了的赵云姒没听出来。 张沐理了理西装,低声说:“我们在这里逗留得够久了,再不出去你哥哥得念叨你。” 她不满,“他管的真多……” 走了两步,男人忽而回头提醒:“对了,姒姒,你回去把我们的约法三章第三条看一看。” 赵云姒:? 等回去以后。 她从保险柜里翻出他们的婚前协议。 第三条规定:严禁在陌生公共场所与对方有任何的亲密接触行为。 “……” 咩——!!! 第286章 节制一下 文情和周措姗姗来迟,手里提着一盒东西。 时绾上前接过,晃了一下,笑问:“这是什么啊?” 文情笑着过来暧昧的撞她的屁股:“上次跟你说的好东西。” “嗯?” “永葆青春的秘籍。” 时绾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眉梢微微一扬:“面膜?” “说出来可就没意思了啊。”文情哼了哼撇嘴,目光四下看:“我干儿子呢?” “他睡了。” “快带我去瞅瞅。” 时绾领着文情去休息室,回头就看见傅琮凛。 男人倚靠在墙边,好整以暇的看着她,迎着她的视线,冲着她轻颔首,示意她过来。 时绾动作一顿,偏头:? 傅琮凛唇形微动:过来。 时绾:你有事? 傅琮凛:来。 肩头被人轻拍了下,她疑惑转头看去。 文情颇为嫌弃的扯了扯嘴角:“都老夫老妻了,还要这么眉来眼去的,够了啊。” “谁跟他眉来眼去了。”时绾嗔了下,然后朝傅琮凛走了过去。 “干嘛?”她觉得今天这男人事儿真多,没个消停的。 傅琮凛捉过她的手腕,往自己身边带,以一种格外强势占有的姿态,几乎半个身子挡在时绾跟前,让她背抵着墙面。 男人垂首,似随意一问:“看见李岳了吗?” 时绾抬手碰了碰他的额头。 傅琮凛偏头微一躲,“怎么?” “你没事吧?” 他说:“我能有什么事。” 简直莫名其妙,时绾挣开他:“好端端的你问他做什么?” 男人眼睛都不眨一下的:“随便问问。” “毛病。” 说完她就要走。 傅琮凛没让,圈着她的手紧了紧:“回答。” “没看见。” “他没跟你朋友一起来?” 时绾有些不耐烦:“都说了没有,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你这是在凶我?” 时绾:“……” 她不说话,傅琮凛紧追不放:“你为了别的男人凶我?” 时绾似笑非笑的盯着他,“傅琮凛,你今天想去睡客房吗?” 傅琮凛:“不想。” 她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那就闭嘴。” 傅琮凛双手举起,示意妥协。 时绾哼了声。 文情还在不远处等着,时绾没跟他多说的兴致,把人一把拂开了。 进了休息室。 文情的目光火辣辣的来回在时绾身上打转。 时绾被她看得格外不自在,忍不住挡住她的视线,“你看什么?” 时绾的月子坐得很好,生了孩子之后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很明显的变化,现在卸货了,人的身材在慢慢的恢复,韵味十足又更显妩媚。 文情动手去碰时绾的胸口,把她吓了一跳,低呼:“别乱碰!” 文情嘿嘿的笑,移过去捏了捏她的腰挠痒痒,“可以啊你,别人怀孕生孩子都身材走样变丑,你倒是越来越好看,这腰这屁股,傅琮凛得按耐不住吧?” 时绾不好意思的去躲,“别闹,小心把傅遇时吵醒了你去哄。” 文情没太所谓,“我哄就我哄,唉别说,以前我还真没看出来,傅琮凛还有这心思,取个名字弄得挺浪漫啊。” 时绾面红耳赤,“周遇文也不错,你自己生个让你老公也浪漫一把。” “那算了,好土。”文情哈哈大笑。 猛地被时绾捂住嘴,“小点声,你干儿子还在睡。” 文情收了声,仍然乐不可支,时不时的就逗一下时绾。 时绾无奈。 两人在休息室逗留了片刻。 离开时时绾突然想起一件事,问文情:“李岳跟你们一起来了吗?” 满月宴自然是邀请了他的,只是时绾没见到人,实在是她太多的心思都放在傅遇时身上,若不是之前傅琮凛突然提起来,她都还不记得有这回事。 文情说:“来了,在我们后面。” “那我怎么没看见?” “你注意力都在我身上,自然看不见其他人。” 时绾:“…够了啊你。” 一个个的,都莫名其妙。 满月宴散场回去的时候,时绾给自己压了一顶毛线帽,晚上的温度低,风大又还在下雪,她把乖乖裹得严严实实的,然后塞进傅琮凛怀里。 闭着眼安安分分睡觉的乖乖在他爸怀里酣睡得可香。 傅琮凛抱着儿子,一只手空出来牵住时绾的手,摸到她微微泛凉的手背,“我说了让你出门的时候多穿一点,手这么冷。” “我都快裹成一只粽子了,你还要我怎样?”时绾垂眸看了眼自己,就是因为她生了孩子虽然出了月子,但仍然不适宜吹凉风,所以才穿得格外的厚实。 跟其他人比起来,体型上的差距很大。 傅琮凛替她暖着手,把人往自己怀里拽了拽,“粽子倒是算不上,顶多是企鹅。” 就知道他没什么好话,时绾也没继续搭理他,等孟彰把车开过来,然后跟着傅琮凛走过去。 一上车,冷空气被隔绝在外,车厢内很暖和,坐了片刻时绾就有些热,想要把厚厚的羽绒服脱下来。 被傅琮凛冷着脸制止:“穿着。” “我热。” “热也穿着。” 时绾有点无语,知道跟他争执下去是无解的,于是退而求次,“…我不脱,只把拉链拉下来行了吧?” 男人勉为其难的点头。 时绾低声嘀咕:“管的跟个爹似的。” 傅琮凛听见了,微弯唇的明知故问,“你说什么?” 时绾含糊其辞:“我什么也没说,你听错了。” 傅琮凛也没追着问,怕把人问急了。 过了会儿,时绾把帽子摘了下来。 自从乖乖出生后,基本上傅琮凛能用上的车里,都特别安置了乖乖的小床位。 这会儿时绾探过脑袋,往小床里瞧了瞧。 看见一只手快要落下去,她连忙拍开。 “啪”的一下,声音有点大。 时绾把傅琮凛的手抓过来,“你别摸他的脸,小孩儿的脸别去乱摸。” 傅琮凛垂眸盯着自己发红的手背,觉得这女人特别双标。 之前她又亲又蹭的也没觉得有什么,他不过就是想碰一下,就不行。 好歹他还是个亲爹,她的亲老公。 于是男人动了动指尖,转而碰上了她的脸,捏了两下过过瘾,“不碰他,碰你?” 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性感又磁实。 时绾的耳畔隐隐有些发烫,去推他的手。 没能推动,被傅琮凛扣着脸,粗粝的指腹来回的蹭了好几下,“嗯?” 她低头,很小声的警告:“你干嘛,孟彰还在前面看着呢。” 闻言男人慵懒的抬眸。 余光正偷偷瞄着的孟彰立马身形一正,视线收回,盯着前方路况不敢再窥探,以此来表达自己的可信度:他没看,他绝对没看。 栏板升上去隔断了多余的视线,傅琮凛接着做之前没做完的事情。 动作大胆了些。 时绾的脸仍然圆润,却不是平庸的肥胖,而是丰腴的性感,男人捧着她的脸舒服的摸了好半晌,把时绾揉得面色绯红,才放过她。 终于逃脱他的控制,时绾顺了顺自己的头发,正色开口:“你之前问我看没看见李岳,到底什么意思?” “你觉得是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 还跟她玩绕口令。 时绾也不是特别想知道,翻了他一眼,“不说就算了。” 傅琮凛低笑,嗓音沉沉:“没事,看他跟闻厉鹤走得挺近,随口一问。” 略有些随意的解释,也不知道时绾信了多少,反正她不再吭声。 傅琮凛视线扫到旁边的毛线帽上,托在手心揉了两下,“我记得你好像还欠我一件毛衣?” “谁欠了?” 男人沉吟片刻,“没记错的话,你之前织了一件还没织完,因为生孩子的事情耽搁了,是不是得补回来。” 时绾斩钉截铁:“肯定是你记错了,没有这回事。” 傅琮凛眉眼带笑,“是吗?我怎么就那么不信。” 时绾面不改色的坚持:“信则无,不信也无。” 口齿伶俐。 时绾怕傅琮凛去翻找证据,回家后趁着他洗澡的功夫,把没织完的毛衣藏了起来。 本来打算扔了的,不过看着也很可惜,反正她是不打算继续织了,麻烦,于是捯饬捯饬藏的很隐秘。 … 时绾生下小孩,也没着急复出拍戏。 一是乖乖还小她舍不得,二是她还想再多养养身体。 此前觉得无事可做,有了小孩后,时间却过的很快。 眼见着谢安颖的订婚请柬都送到了傅琮凛手里。 时绾打开请柬看了眼男方的名字,贾清越。 她看的时间有点久,傅琮凛走过来抽走她手中的请柬,“有什么好看的,比不上我们的结婚请柬。” 他们的结婚请柬是有傅琮凛亲自参与设计的,包括婚纱场地的布置他也是按照了时绾的喜好。 时绾没接他的话茬,反而问:“这个贾清越是不是跟那个贾航有关系?” 傅琮凛轻弹了下她的脑门,“还挺聪明。” 毕竟当初在盛大国际中心,贾航试图侵犯她,被李岳和他朋友制止,她用高跟鞋给贾航的脑袋砸了个血窟窿这事,她还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她示意他继续说。 “他小叔。”傅琮凛放下订婚请柬,摸了摸她湿漉漉的头发,“怎么没吹干?” 有水滴落在她的睡衣上,从胸口滑下去。 “你帮我吹。”她说的极其自然。 傅琮凛做起这件事,也从生疏到熟稔。 将她的发丝吹干后,放下吹风机,手作梳,一下又一下的捋顺她柔软的发。 随后猛地将人从梳妆台旁抱起来,跟抱小孩似的托着她的臀。 时绾的视线整个都高了起来,手下意识的撑着他的肩,头发垂下来扫在男人的面颊,带着股痒意。 “干嘛呀。” 男人直勾勾的盯着她,“你说呢?” 他的眼神凶猛而热切,时绾不由自主地的攥紧了他的睡袍,咬了咬唇低声:“乖乖还在呢……” “他睡他的。” 话音刚落,她的视线又蓦然旋转。 人被放在床上,随之而来的是男人磅礴的身躯,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猛然被呼吸沉重的男人堵住了唇舌。 他热情又粘人。 硬茬似的发蹭在她的胸口,时绾止不住的瑟缩着肩。 节奏跟不上他的,被傅琮凛带着一起沉沦,手抵在他的肩头,试图让他缓些,都变得微不足道。 良久后辗转到浴室,四周都氤氲着水汽。 时绾背抵着冰凉的瓷砖上,全靠傅琮凛撑着,才没有滑倒,男人贲张着肌理,让她简直招架不住。 关于饿狼吞食这件事。 第二天腰腿酸软的傅太太很是有发言权。 明明是寒冬,餍足的男人却格外春风得意。 以至于傅琮凛看着傅遇时小朋友吃口粮的时候,心里都没那么不顺气儿了。 忍住了去摸他小脸的冲动,捏了捏小人儿软乎乎张牙舞爪的手。 小样儿,不还是吃的他剩下的。 那眼神意味深长。 时绾飘过去看了他一眼,又飘回来盯着怀里的乖乖,指桑骂槐道:“慢点吃,宝宝不着急,别像某个饿死鬼投胎似的。” 她都不好意思说。 怎么会有跟自己儿子抢食的爹,还特别嚣张说那本来就是他的。 傅琮凛恍然没听见似的,面色镇定自若。 白天随便她怎么阴阳怪气。 到了晚上,说得收拾她不会落下。 早前欠下的,是该连本带利的还回来。 临睡前,时绾嘴作,怼了下傅琮凛的年龄问题,大概是伤了他的敏感自尊心。 到了他这个年纪,实际提起年龄多少都跟某些能力挂钩,男人为了证明他还行,又把时绾从被子里拽出来操练。 之后的事情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时绾眼里蒙了层水雾,迷迷糊糊的连天花板上的图案都看不清楚。 偏偏男人还不依不饶的在她耳畔低问:“我行吗?” 她只有被动承受的份,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话刚一说出就变成了婉转的吟唱。 得不到回答男人就愈发变本加厉。 “行不行,嗯?” “是不是很舒服?” “老公厉害吗?” 接二连三的询问,时绾脑子乱成一团浆糊,最后只得哭着求饶。 什么好话都被哄着说了,说得她羞耻心爆棚,脸仿佛红得能滴血。 醒来后的第一反应是,傅琮凛好騒,闷騒的那种。 还是男人其实都这样? 这个问题时绾不得而知,因为除了傅琮凛,她无法在其他男人身上得到答案。 就算她想,傅琮凛也绝对不会让她有那个行驶能力。 这种情况持续到了第三天晚上。 傅琮凛在公司还没回来,时绾把乖乖哄睡了,就去浴室舒舒服服的泡了一个澡。 她有点昏昏欲睡,所以没发现有人进来。 直到有皮带扣磕在洗漱台面上发出一阵闷响。 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睁开眼。 就看见傅琮凛一边解衣服,一边往她这边走。 时绾不自觉的酸了下腰腿,战战兢兢的盯着他:“你干嘛?” 男人泰然自若,口吻随和:“洗澡。” 时绾满是泡泡的鱼缸里缩着身,警惕的盯着他:“我马上就洗完了,你先出去等我。” 傅琮凛动作不停,看着她的举动,唇角撩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知道养一个孩子有多不容易吗?” “…什么?”时绾一愣,她不知道话题为什么突然跳在这上面来。 傅琮凛不疾不徐说给她听:“费心费力,尤其是财力,无论是吃穿用度还是教育,都会花钱。” 最后他在时绾的疑惑下得出结论:“所以父母应该以身作则,勤俭节约,尤其是——” 男人忽而一顿,脸上的笑有些深,“节约用水。” …… 之后时绾没什么力气的躺在床上,任凭傅琮凛手法熟稔的帮她按摩揉动。 微微翻了个身,猛地又被男人按下去,“趴好。” 时绾:“……” “商量个事。” “说。” “就那个…我觉得该节制一下。” “哪个?” “就那个啊!”她强调。 男人嗓子里压不住的笑意,还一本正经:“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气结,干脆闭嘴。 关灯时,时绾犟着没让傅琮凛抱。 男人手刚搭过去就被她甩开。 再搭。 再甩。 傅琮凛也不恼,抓过她的手自己握着,“我知道了,我保证。” 时绾动了动耳朵,“你说什么?” 男人这次顺利的拥她入怀,声音里带着些许歉疚,“我说我保证不会再这样。” 时绾心里蓦地一软,信了。 然后。 她就上当了。 :) 第287章 夫妻一体 第二天一早,时绾从床上爬起来,手酸软的有些抬不起来,她坐在床头,动一下都抽气,看见床尾的睡裙,捞过来展开,领口的地方被拉扯得宽大变形,明显是人为。 她顶着一头蓬乱的发,气急的瞪着不远处已经穿戴整齐人模狗样,领带正挂在脖颈上,准备系好的傅琮凛身上。 直接扬起睡裙凶狠的朝他砸过去:“你今晚就去睡客房,你把我折腾成这样你觉得心里很得意是不是?” 女人没太大的力气,睡裙在半空中落下,摔在地板上。 傅琮凛手指捏着领带末端,动作微微一顿,抬了眉眼淡然的看向她,“是谁承认的很舒服,我让你舒坦了,你还要去睡客房,便宜都给你占,你觉得可能吗?” 时绾看着他冷笑,“行啊,你不去我去,傅遇时哭了尿了饿了,你别找我。” 男人面不改色:“你是他妈。” 又眉心轻微一皱:“不可能,这事没得商量。” 时绾管他有商量没商量,气得胸膛起伏。 她没穿贴身衣物,胸口随着呼吸一上一下的。 傅琮凛目光就自然而然的落在那上面。 时绾把被褥往上拽了拽,“你还敢看?” “白给的为什么不看。” 两个大人在这边争执,小床里安稳睡着的小人儿被吵醒,手脚在空中挥舞着,嘴巴哇唔几声开始扯着嗓门大嚎。 瞬间响彻整个卧室。 时绾闭嘴,去看傅琮凛。 男人显然也没注意到小孩那边的动静,这会儿被哭叫声吵得眉头紧皱。 对上时绾的视线。 女人也是一副摆明了她不管,随他便的姿态。 傅琮凛阔步走过去,晃了晃婴儿床,试图安抚下傅遇时。 男人低头轻哄了两声,没起到作用。 时绾也有些听不下去了,出声提醒道:“你看看他是不是尿了。” 傅琮凛抄起小家伙的小胖腿,手顺着底下摸,果然摸到一手沉甸甸的热湿,也顾不得什么洁癖矜持,从旁边拿了新的尿不湿过来,手法熟练的换上。 大概是换了新的尿不湿傅遇时舒服了,也没再哭闹,全程都没睁开过眼,换好后又吧唧吧唧嘴睡得香。 微不可见的傅琮凛松了口气。 领带都快掉在地上,傅琮凛扶了扶,又干脆拿下来,朝时绾走过去,理直气壮的递给她,“帮我。” 时绾没接。 傅琮凛拉过她的手,将领带塞进她手中,然后挂在自己脖颈上,催促:“快点,帮我系个领带。” 时绾的脸上还带着明显的睡意,可能是没睡得太好的缘故,眼皮有些肿,但她的皮肤状态很好,白里透红的脸颊,沐浴在冬日的晨光里。 “你不怕死就让我系。” 男人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不怕。” 接着又调笑道:“死在你手里,做鬼也风流。” 时绾没好气的横了他一眼,“神经病。” 的确有很长一段时间没碰过领带,时绾心里带着气,下手也重,乱七八糟一通手法。 傅琮凛垂眸静静地看着她动作,也不说话。 直到领带被歪歪扭扭的系在他脖颈下,时绾把他往外一推:“好了,离我远点。” 傅琮凛倒是没介意,就顶着这般模样,去了公司。 谭谌喜滋滋的抱着文件去办公室,他的年假刚确定下来,想到今年可以放个早假跟女朋友出去旅游,就开心。 敲了门,里面传出男人淡淡的声音。 走进去刚把文件放下,正准备开口说话,抬眼就瞧见傅琮凛歪斜的领带,谭谌有那么一瞬间的僵凝。 在他的认知里,顶头上司傅总向来都是一丝不苟极为有洁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衣衫不整的。 他的沉默令傅琮凛抬起头来,冷淡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你有问题?” 谭谌猛一个激灵反应过来,怯生生的指了指他的胸口,讪讪开口道:“傅总您的领带……” 在男人沉静的目光下示意他继续说。 谭谌:“好像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的歪。” 他比了个手势,指甲盖那么一点,以此来证明他话里的真实性。 谁知道傅琮凛神情未变,只轻描淡写的扫过,格外的坦然:“嗯,我老婆帮我系的。” 谭谌:“……” 傅总的老婆,嗯,傅太太,也就是他的老板娘。 莫名其妙被喂了一嘴狗粮的谭谌表示他就不该问! . 因为傅遇时出生到来的缘故,就算傅琮凛重新回到远山去坐阵,他也是准时准点的下班,加上现在昼短夜长,更多的时候他会提前回家。 回去的时候,时绾正抱着傅遇时在逗他玩儿,小家伙跟妈妈最亲近,对别人大多冷淡着张小脸,但对时绾就笑嘻嘻的。 当这种差别对待放在时绾和傅琮凛身上时,时绾显然很满意,且特别的骄傲。 不过有一点就是,傅遇时小朋友只要一高兴,就忍不住的挤口水出来。 傅琮凛因为被差别对待感到冷落,曾酸了吧唧的表示:“他那不叫喜欢你,是在挑衅警告你。” “你又知道?” 傅琮凛义正言辞:“羊驼就是这样的。” 气得时绾给了他一脚,凶巴巴的撵他滚。 真的是毛病,哪里有将自己亲生儿子比作羊驼的。 “你就是嫉妒。” “我不是。” “你就是!” “说了不是。” “我说是就是!” “好吧,你说得都对。” 时绾:“……” 她好气又好笑,一时也分不清他到底是随性敷衍委曲求全还是真的承认了事实。 不过这也并不妨碍傅遇时对他爹不理不睬。 傅琮凛走过去,从身后抱着时绾,下巴抵着她的肩:“别老抱着他,让他自己在婴儿床里玩就行。” 抱习惯了就爱黏她,傅琮凛有点看不过眼。 时绾怼了怼他的胸口,看着傅遇时,连个视线都没分给他:“那你也别抱我,自己一边待着去。” “……” 傅琮凛:“那能一样吗,你抱他上瘾了,以后你去哪儿没带上他,哭了谁哄?” 时绾知道他要长篇大论跟她讲对联,及时打住:“其他的不说,你跟他就没有可比性。” 随即转了个身,从他怀里出来。 “爹不亲娘不爱的,那生他干嘛,就为了折磨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 时绾:“我从你话里就听出了这个意思。” 她转身就走,进了卧室。 傅琮凛才跟老婆亲热没片刻就被丢一边,心里有些郁闷,跟过去。 看到时绾把傅遇时放进婴儿床里继续逗弄。 之前时绾就帮小家伙洗过澡,整一个香香软软的,躺在小床上,睁大着眼睛,黝黑发亮的眼珠转着,看上去很兴奋,小手蜷缩着时不时的发出一点模糊囫囵的声音。 小家伙高兴,但他亲爸就没多好的脸色了。 目光沉沉的盯着他。 实际上老宅那边特别想养着傅遇时,尤其是段素华,恨不能二十四小时都抱着他亲啊哄的。 但时绾不同意,她也不去老宅住,也不同意让段素华住进公寓这边。 段素华跟时绾的关系不亲近,但傅琮凛是她儿子,多多少少都在他耳边念叨着,说时绾这么霸占着乖乖不好,她还想跟亲孙子亲热亲热。 傅琮凛听着,也都充耳不闻,也从来不跟时绾提起这件事。 他清楚他只要一说,时绾肯定会不高兴,指不定还能跟他吵一架。 不过就算他心情不悦,除了他自己忍着受着,也没人能理解他,因为时绾的注意力全在孩子身上。 而傅遇时,也只盯着他妈妈看,连个眼角余光都没给他爸。 傅琮凛自讨无趣,待了片刻就去浴室洗澡。 时绾觉察到身边人的离开,微微弯腰去碰傅遇时的小手,握着柔软的手指晃着,脸上带着轻柔的笑:“你爸真小气,他就是个小气鬼对不对呀?” 傅遇时小朋友暂时听不懂妈妈的话,但他又吐口水表示回应。 “你也觉得呀,妈妈也是这么想的,乖乖不愧是我生的宝宝,真懂妈妈。” 时绾拿了纸巾给他擦干净,触及他柔软的脸蛋,忍不住多停留了半会儿。 傅琮凛进了浴室才想起睡衣没拿,一出来就听见时绾这话。 男人当没听见似的,干脆睡衣也不拿了,折身又回了浴室。 过了两秒没忍住冲出来,给了时绾屁股一巴掌。 在时绾气急败坏跳脚时,紧紧的按着她,冲好奇盯着爸妈玩闹的傅遇时,恶狠狠的警告:“臭小子你给我识相些,乖点儿,否则我就把你拎起来,揍你屁股!” 傅琮凛那一巴掌,不疼,但侮辱性挺强的。 在他看来是夫妻之间的情趣。 在时绾看来,就觉得他特别讨厌。 “傅琮凛你抽疯啦?”时绾冒火。 “我没疯,我清醒得很。” 被他牵制住压在怀里,她动弹不得,就去踩他的脚,棉拖软软的,没什么力度,男人也不为所动。 男人赤着的胸膛压着她的背脊,气息落在她耳畔,“还有你也是,别以为我好欺负,惹急了就收拾你。” 时绾无语,谁一天没事欺负他。 他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洗你的澡,脏死了。”她推着傅琮凛往浴室里走。 “你听见没有?”傅琮凛回头,再次虚张声势的警告婴儿床里不明所以懵懂无知的傅遇时。 时绾扬手去抓他的腰,恼羞成怒又觉得哭笑不得,“他什么都不懂,你冲他发什么德性,你吃饱了没事做是不是?” 傅琮凛扣过她的手,轻而易举的拎着人往自己跟前带,半推半就的把她拐进了浴室,带了点哀怨的口吻,“吃什么吃,饿了一天了。” 浴室的门关上。 时绾敏锐的觉察到了危险,顿时神经绷紧。 也没去看傅琮凛,从他怀里出来,往门口站。 “还没吃晚饭?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做。” 男人朝她压过来,把她挤在墙角。 一边去解皮带,“好啊。” 时绾眼睛胡乱的眨,背脊僵直抵着墙面,“什么?” 男人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上,心情愉悦了几分,嗓音很是低徐沉沉:“双份的樱桃奶香包,外加一份黑森林,哦,得是夹心带汁的那种。” 时绾迟疑了几秒,有点没反应过来。 她也算是个甜品爱好者,就没听过傅琮凛说的。 但也仅仅只是几秒,迎上他意味深长的目光时,时绾蓦地神思清明,霎时脸如熟虾,狠狠地推开傅琮凛,“你下流!” 男人顺着她的力道往后退了两步,皮带松松垮垮的挎着,颇有些无辜,“对你怎么能叫下流。” 时绾懒得跟他说,男人都一个样,流氓本质。 飞快地跑出去,气不过,又回头抄了鞋底给他砸过去,“你就饿着吧,自己喝西北风去!” 当天晚上傅琮凛还是吃到了晚餐。 时绾做的。 傅琮凛知道,她是有些嘴硬心软的。 不过她对他的刁难却也没断过,不是她,就是她“指使”傅遇时。 他工作时,时绾就抱着傅遇时出来在客厅闹腾,完了之后直接把孩子扔给他,美名其曰是培养父子俩之间的深厚感情。 傅遇时在他爸怀里,算不得是安分,喜欢动来动去的。 小孩的吮吸是天性,趁傅琮凛没注意的时候,傅遇时就逮着他爸的胸口,吓得傅琮凛当场差点没把他扔出去。 黑着脸叫来了时绾把人领走,得来了她一顿毫不掩饰的嘲笑。 要么隔一时半会儿的,时绾不是让傅琮凛帮他她东西,就是让他各种跑腿,否则就要絮絮叨叨的在傅遇时跟前说他的坏话,总之他是不得清净。 傅琮凛对此很有意见,不过他的意见在时绾那里不允通过。 “你这样就是在挑拨离间我和傅遇时的父子感情。” 时绾非常认真的道出了事实:“你跟他还有感情可言吗?” “……” 自从傅遇时把爸爸当成妈妈嘬了几口之后,傅琮凛看着他就觉得反感,只要时绾一抱着他走过来,傅琮凛就躲。 “你难道就不怕以后我跟他反目成仇?” 时绾摇了摇头,“可是你跟他反目成仇也耽误不了我跟他亲近啊。” 傅琮凛深吸了一口气,定定的看着她,“时绾,我们是夫妻,是一体的。” 时绾嫌弃:“谁跟你一体,美得你。” 两人争执的时候男人都不忘戏耍她一把,面色镇静的开口:“晚上不就融为一体了?” 时绾气呼呼的乜他一眼,不说话了。 旁边的傅遇时大概是知道妈妈吃了亏,咦咦啊啊的以彰显自己的存在,为妈妈撑腰。 傅琮凛抬眸扫过去,盯着婴儿床里张牙舞爪的小家伙,真烦。 话都说不清楚就知道啊啊啊的。 以为生了个同党,哪里知道是个叛徒。 小叛徒。 第288章 联姻对象 转眼就到了谢安颖和贾清越的订婚宴。 这次也随了段素华的心愿,傅琮凛将儿子交给她带一天。 原本时绾是想带着傅遇时一起去的,傅琮凛肯定不同意,但也不能直接拒绝,便面不改色的迂回了一番,“别人参加订婚宴都打扮得漂漂亮亮,到时候就你一个人在奶孩子,指不定哭了尿了,你都不好去收拾打理。” 这句话倒真的是说到了时绾的心坎上,之前怀孕不方便,她穿着打扮方面就比较拘谨随意。 女人都爱美,她也不例外。 出席场合自然也希望自己能够光彩照人,女性魅力由内而外的散发。 虽然她是疼儿子,但有时候也觉得他挺累赘。 于是夫妻俩一合计,直接把傅遇时丢给了段素华。 时绾还不是很放心:“万一他哭了怎么办?” 好不容易甩脱了这个小家伙,傅琮凛自然不可能再让时绾的注意力停留在他身上,想也没想,“妈她会哄,再不济,还有月嫂在。” 说来也是,段素华生了三个小孩,经验足,月嫂就更别说了,都是花了高价请的高级月嫂。 这还是时绾生了小孩后,参加的第一次对外宴席,自然捯饬了好一阵。 把衣帽间她看得上的冬裙、大衣、帽子还有羽绒服,就连好久不碰的高跟鞋都翻出来,摆了一地,慢条斯理的东挑西选。 傅琮凛早已穿戴整齐,男人照旧西服套装,衬得身形颀长,倚靠在墙边,时不时的低头看一眼腕上的手表,又看时绾换来换去的,眉心轻微的蹙起。 时绾套了一条灰色的包臀半身裙,上面是修身的白毛衣,凹凸有致的身材一览无余,她看了镜中的自己,微微转了转身,裙摆跟着晃动。 她伸出手去提了提,问傅琮凛:“你觉得我穿这身好看吗?” 灯光下,女人的皮肤白皙,面容精致姣好,傅琮凛闻言抬眸淡淡的扫了一眼,喉咙蓦然有些发紧,便收回视线,“好看。” 时绾哼了一声,“你看都没看就说好看。” 傅琮凛:“……” 她又把头发顺了顺,光泽柔亮的发丝披散在她背脊和肩头上,随着她的动作轻轻的晃荡着。 时绾取了一对耳饰,对着镜子比了比,又换了另外一对,一只耳朵比一个,转过来头看着他,“这两对耳环,你觉得那个更配我今天的妆容?” 傅琮凛神色冷凝认真的打量了几许,开口道:“都配。” 时绾不乐意:“必须得选一个,我不可能一边戴一只呀。” 傅琮凛再次严谨的思索了几秒,最后说:“左边的更配。” 时绾自己看了一眼,直接否认了他的提议:“胡说,明明就是右边更好看。” “……” 傅琮凛抿起唇。 不吭声了。 他觉得时绾存心就是为了折腾他,既然自己心里都已经认定了那种更合衬,偏偏还要询问他,最后又踩他一脚,否决了他的意见。 男女在审美上本来就存在差异,大多数男人都不太懂得为什么女人会有那么多口红包包,分不同色号不同款式,在他们看来,都大差不差,在女人这里却大有差别。 别看傅琮凛似乎一派运筹帷幄的姿态,实际碰上时绾有时候的某些坚持,他也会头疼。 比如时绾的梳妆台,上面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来自各个国家的言语包装,傅琮凛通常一眼扫过去就觉得麻烦,时绾却能很自然而然的,俨然有序的将那些东西拆开,有条不紊的往自己脸上涂。 在傅琮凛看来实际就是各种化学用品的参杂物,毫无意义可言,他这话若是拿在时绾面前说,估计她得炸毛,跟他犟着脑袋吵个几天几夜都争执不完。 他对时绾抱有某些看法,同样的时绾也是,其中的一点,就是他的洁癖。 像他这种,上车下车都要消毒擦好几遍手,鲜少去烟火气息十足的地方,似乎忍受不了脏乱,在各方面都格外的挑剔,克己复礼,这对时绾来说,无异于是在剥夺快乐。 傅琮凛和时绾大多时候就像是两个极端,但奇妙的是两人依旧能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 男人和女人,婚姻和感情,无非就是你来我往的互相包容、磨合,大小事上的繁琐纠缠,最后适应理解。 但论说相识相知相爱,除去门当户对的差异,三观的些微不同,圈子交往的大小,傅琮凛能和时绾走到如今的局面,也倒是可以称为一个奇迹。 时绾戴上耳环,才去挑高跟鞋。 傅琮凛聪明的选择不再出声。 好在时绾也没询问他的意见,估摸是瞧不上他,干脆不问。 只是离开的时候,她在房间里打转。 傅琮凛看她跟无头苍蝇似的,不由得蹙起眉,“你在找什么?” 时绾脚步猛地一顿,自己也迟疑了几秒,才突然松了口气似的,蓦然抬头看他,脸上有点茫然无措,“我刚刚…我没看到乖乖。” 傅琮凛提醒她:“不是带到老宅那边去了吗。” 她点点头,“对,我才想起来。” 她站在那里,看起来有些无助。 傅琮凛走过去牵她,握着她的手很用力,“你就是太紧张了,我不是说了让你不要跟他太黏,现在你都不习惯,以后你要是出去拍戏怎么办,一走就是好几个月的。” 时绾喏喏的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反驳,又安静下来。 …… 江城市市长女儿的订婚宴自然轻慢不到哪里去,举办得格外盛大,往来都多为各界名人高官人士。 时绾不认识贾清越,还挺好奇的,挽着傅琮凛的胳膊,让他带着她去认人。 “你跟他熟吗?” “不熟。” 想跟傅琮凛套近乎的人很多,但未必每一个他都会应承。 他和贾清越也不过是商场上的萍水相逢,仅仅见过几面,连话都没说两句。 时绾在人群里寻找了半会儿,才看见谢安颖身边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她眯了眯眼,看过去。 傅琮凛:“看到了吗?” “看到了。” 是一个很平凡的男人,单指长相的话。 时绾问:“你觉得他们般配吗?” 傅琮凛不假思索给了一个冷淡的回答:“只是为了利益,他们很配。” 时绾:“那如果不是为了利益呢?” 傅琮凛垂眸看着她,辩不出什么喜怒来。 但嗓音仍然很沉静:“在他们那个圈子里,貌合神离是常态。” 时绾像是想到什么,突然没了追问的兴致,扯了扯唇角,也淡淡的道:“的确,也不止他们,连你也是。” 傅琮凛有心跟她多说,她却四两拨千斤,离了他的手,低声说:“我去一趟洗手间。” 也不等他回答便径直离去。 傅琮凛盯着她的身影,目光沉沉的。 移开时余光扫到一个人。 正是贾航。 怯怯的在人堆里往这边看了两眼,觉察到他的视线,老鼠见了猫似的窜离开。 男人唇边掠起一抹冷意。 赵闲找过来的时候,往他身边看了一眼,笑问:“你家那小子没带过来。” 傅琮凛:“在老宅。” 他凑近了些,“三哥,问你个事。” 傅琮凛转脸,眉梢轻微的扬起,“问我?” 赵闲点头,“问你。” 毕竟他是几个关系很近的朋友当中,唯一一个英年早婚,现在又升级当爹的人。 他琢磨了几秒才开口:“三嫂她心硬吗?” “……”傅琮凛斜了他一眼。 赵闲笑,又收回去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些,“我问认真的,嫂子她心硬不硬?” “还行,一般。” 赵闲点头示意了解,随后又问:“你觉得一个男人欲擒故纵成功让一个女人心软的机率大吗?” 傅琮凛无需多想就知道他话里什么意思。 风水轮流转。 他沉默片刻,启唇:“五五分吧。” 赵闲:“……” 算了,当他没问这话,一个个的就没靠谱的。 当初追女人的时候,无中生友这种形式都能有,轮到他的时候,没一个能帮得上忙的,尤其那姓魏的,狗东西,没良心。 出于好意,傅琮凛大方道:“我这里还有魏行洲给我的书,借你看看?” 赵闲:“…大可不必。” 他调头就走。 走了两步又猛地回头,“三哥,我这儿有个消息告诉你。” 傅琮凛:“说。” 赵闲脸上露出那么点不怀好意,“你还记得几年前有个女人甩了你这件事吗?” “谁?” 他显然不记得。 赵闲也不明说,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今天她也来了,指不定你见了她就知道是谁了。” . 时绾从洗手间里出来,经过酒店长廊时,碰见一个较为眼熟的人。 她看过去。 对方也直直的迎着她的视线,丝毫不闪躲。 目光在她的肚子上多停留了几秒,然后脸上浮现出一丝轻蔑,随即错开她走远。 时绾脚步缓下来,而后越走越快。 贺舒意被拽的脚步些微踉跄,忍不住拉了拉前面直冲冲不停的人,“书瑶,你走那么快做什么?” 贾书瑶这才慢了些,跟她说:“你刚才看见那个女人没有?” 贺舒意愣了下,“哪个?” “就长头发那个啊,刚走过去。” 她反应过来想起是谁,点了点头,“看见了,她怎么了?” 贾书瑶没说,先卖了个关子,“你觉得她怎么样?” 贺舒意回想了片刻,说:“挺好的,漂亮。” 贾书瑶挽唇一笑,略微有些嘲讽,“你知道她是谁吗?” 贺舒意自然是不知道的,也不认识。 于是贾书瑶解释:“你前未婚夫的现任老婆。” 这个关系让贺舒意梳理了两秒才明白过来,微微瞪大了眼,“远山那位?” 贾书瑶:“就是他,傅琮凛。” 贺舒意倒吸一口凉气,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我还以为他会喜欢那种热辣型的。” 刚刚走得匆忙,她没能看得太清,就只觉得对方挺漂亮,看起来有点小家碧玉的姿态。 顿了顿她又好奇问:“她是哪家的?” 贾书瑶撇撇嘴,“她跟你可比不得,就一小明星,听说家境不怎么样,还是单亲。” 贺舒意更惊讶了,“他们傅家,竟然接受了?” “谁知道用了什么龌蹉手段。”贾书瑶低头跟她絮絮的解释起来。 贺舒意听得认真,时不时的发表一些自己的看法,最后表情有些复杂。 “我觉得,她应该没你说的那么难堪。” 贾书瑶:“怎么没有?他们都是这么说的,你只是刚回国,不知道这些。” 贺舒意却并不赞同:“那也只是道听途说而已,你又不了解她,怎么能说风就是雨的。” 贾书瑶和她浪费了一番口舌,到最后竟然还被质疑,脸色就有些难看了,“你爱信不信,反正跟你也没关系,他们早就结婚,现在连小孩都生了,真的假的又不重要。” 贺舒意摇了摇头,“重要,你知道流言蜚语很伤人的,尤其是关于一个女人的名声。” 贾书瑶觉得自己一番好心全部都被糟蹋了,随意道:“她还有什么名声,娱乐圈那么脏,她的名声早就臭了。” “如果真的像你说的,她那么下作,傅琮凛还娶她干什么,不是等于自取其辱吗,而且你觉得以傅琮凛的身份地位,会被一个无权无势的女人威胁?书瑶,你就是把人想得太坏了,她跟你也没什么往来,你不要用那种不好的眼光去看她。” 贾书瑶沉默了,觉得她说得有几分道理,但还是认为自己只是把知道的事实告诉她,却被打脸,仍然不高兴,略有些讥诮说:“想不到你还挺圣母的。” 贺舒意跟她关系不错,不会为了这么一句话就跟她生气,放缓了声音跟她说:“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就像你说的,傅琮凛已经结婚生子,我和他也仅仅只是有过短暂的联姻关系,他现在的一切都与我无关。” 贾书瑶:“你就不会觉得不甘心吗?” 贺舒意:“不会,我又不喜欢他。” 当初她能够和傅琮凛达成联姻的共识,就是她不喜欢他,而他也懒于敷衍所谓的爱情,在他那里几乎等同于乏味烦躁。 她笑了笑,道:“而且说起来,还是我对不起他。” 在订婚的前一晚,她跟人私奔了,从此不顾一切远离江城,远离国内,直到两天前,她才回国,也仅仅是为了参加当初对她伸出援手的“恩人”,贾清越的订婚典礼。 . 说实话,时绾自己也不知道她到底在不如意什么,大概是因为傅琮凛的回答太过于冷漠了。 在她以往的认知里,很难去想象,如果两个不相爱的人被绑着共度一生,该是多么的痛苦难熬。 直到她接触了傅琮凛的世界,和他结婚以后,才发现这种她认为仿佛天塌了似的现象在他的交际圈中,却是平平无奇的存在。 她想一个问题,就会不由自主地思绪发散,所以傅琮凛常跟她说,让她不要胡思乱想,可她就是控制不住。 假如当初傅琮凛没有跟她在一起,是否也会像其他人一样,以商业利益为主,娶一个毫无感情的女人当傅太太。 也或许会幸福,但大概是格外平淡,又或者各过各的。 但能得出来的答案就是,这中间不会有她的参与和存在,更不会有现在的傅遇时。 她对他来说,不过可有可无。 这种假设,只要一想想,她就觉得窒息。 所以当她回到傅琮凛身边时,脸色不太好。 男人紧了紧她的手,“怎么了?” 时绾话没过脑:“傅琮凛,你像这样联姻过吗?” 这时她才惊觉,她对他的以前,了解得太少太少,而他对她,却是清楚明白的。 第289章 当众抢婚 傅琮凛没着急回答,先是不动声色的观察了她几秒,随后才不以为意道:“为什么忽然这么问,谁跟你说了什么,还是你又听见了某些无关紧要的八卦。” 时绾摇了摇头,“没有,我就只是看到谢安颖,突然想起来,随便问问。” 自然是有的。 傅琮凛沉默了,没吭声。 他在思索,到底要不要跟时绾明说。 此前已经有因为顾及到她而欺骗她的经历,傅琮凛在犹豫。 然而他的沉默落在时绾眼里,就成了默认。 女人的眼都冷了下来,蓦然甩开了他的手。 傅琮凛的手落在了半空中。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试图去重新牵起她。 时绾敏锐的躲开,压低了声警告:“你别碰我!” 傅琮凛强硬的拽过她,时绾不让他牵,他就蛮横的撑开她的手指,和她十指紧扣,微侧着脸,敛了眉目,声音很沉:“好端端的,你到底怎么了?” 时绾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她就是不舒服,心里格外的憋闷难受。 她转过脸去不看他,盯着不远处的新人,她在谢安颖的脸上捕捉不到一丝幸福的意味。 旁边的贾清越倒是和气带笑的。 她不说话,格外的倔犟的拧着头。 傅琮凛沉了沉气息,手上施加了些力度,“我在问你话,闹什么脾气。” 时绾蓦然抽声,“你攥疼我了!” 傅琮凛低垂眉眼,盯着她。 看她表情的确是难受不舒服,才稍微松了几许。 男人的目光灼灼,时绾想避都避不开。 有些不耐烦的瞥了他一眼,“能不能别盯着我看?”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我都说了我随便问问,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她语气敷衍。 傅琮凛没被她糊弄过去,如果只是随口一问,她的情绪不会突然变化得那么快。 “我要听真话。” 时绾烦躁的抿唇,呼吸有些急,胸口起伏得很厉害。 过了片刻,傅琮凛还看着她。 她忽而笑笑,眸光流转落在他脸上,抱着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那好啊,你说说你跟谁联过姻,又给多少人当过未婚夫,反正我也挺无聊,你乐意说点八卦给我听也行。” 傅琮凛的眉宇狠狠一皱。 他大概知道她话里的意思了。 联想到之前赵闲跟他说过的话。 什么多年前甩了他的女人。 如果不去刻意的提起,他早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实际上也的确忘的差不多,如今让他去回忆,对方的脸都记不清,依稀只记得个姓氏,甚至连她的名字都记不完全。 他在想是不是时绾碰到那人,对方在她跟前添油加醋的说了些什么,所以时绾才这么反常。 他的确喜欢时绾为他吃醋,但他讨厌莫名其妙的醋意,尤其是像时绾今天的这种行为。 如果他不缠着深问,估计时绾得跟他闹好一阵,指不定还要明里暗里的给他使绊子,让他不好受。 他这次没有一丝的隐瞒,“一个。” “就一个?” 他睇了她一眼,“不然你想几个?” 能感觉到他话语里的冷意,时绾眨了眨眼,顿了几秒,又问:“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她从来都没有听傅琮凛说过,也没听旁人提起过这件事。 这种无足轻重的事情傅琮凛怎么可能记得清楚,被迫回忆,才给出答案:“遇见你之前。” 时绾:“……” 她被气笑了,有些无语的看着他,“你在跟我讲废话?” 如果在她之后他还有联姻对象,那她成什么了,第三者? 傅琮凛脸一沉,带了些以往的冷厉气势,“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记不清楚,你缠着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盘问,有什么意思?” 时绾重重的甩开他的手,扬起下巴,“真好笑,到底是谁一直在追问我你心里没数吗,我现在就随便问了两句你就不耐烦了,你才真是有意思,不想说就别说,拿什么不记得当借口,我知道你们男人心里总是有什么白月光朱砂痣的,你不用跟我解释,没那个必要也没义务。” 她噼里啪啦砸下来一堆话。 傅琮凛盯着她,目光隐怒,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语调,生硬的从喉咙里挤出来,“是谁先甩脸色发脾气的,我心里没数你有吗,就为了这点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儿,在这里给我闹,时绾,你已经是个母亲了,做事能不能成熟一点!你使性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 时绾微微睁大了眼,似有些不可置信,她张了张嘴,随后闭上,点点头。 行,成她的错了,都怪她不成熟,是她任性刁蛮,是她无理取闹,是她给他丢脸总行了吧。 她豁然站了起来。 动静之大。 吸引了周边不少人的注意。 傅琮凛僵着脸,重新攥过她的手,把人按住了,他的脸色冷肃而紧绷,“坐好。” 时绾跟他定定的对视了几秒。 男人再次出声警告:“我说,坐。” 手上的力度越来越大,带着强劲的压迫。 时绾疼得脸抽了抽,顺势坐了下来。 这次傅琮凛是真的把她攥疼了。 时绾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之前觉得她跟傅琮凛的感情挺好的,就连她爸爸的事情,她都选择了退让,到头来才发现原来一切都不过是在粉饰太平。 她低着头,眼前一片模糊,看得有些不真切了。 傅琮凛紧了紧牙关,松了些她的手。 看了眼她的头颅。 男人另只手不由得提了提领带。 太闷了。 快憋死他。 “我想去趟洗手间。”过了半晌,她蓦然出声。 嗓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 傅琮凛心里一刺。 “我要去洗手间。” 她再次重复,已经是在请求。 她忍着没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几乎快要忍不住了。 傅琮凛松开她。 时绾立刻站了起来,身形一晃,傅琮凛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扶,时绾已经自己稳住,落荒而逃似的离开了。 傅琮凛闭了闭眼,起身抬步追了上去。 时绾没去洗手间,她直冲冲的往后门走去。 人基本上都在大厅内,附近安安静静的。 时绾走得再快,也不如傅琮凛几个大步。 他扯住了她的胳膊,“走慢点。” 穿这个高跟鞋啪嗒啪嗒像个骁勇的女战士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找谁干架。 “放开!” 傅琮凛不但没松,反而带着重重的力度强制的让她停下来,把人抵在墙边,居高临下的牵制住她。 目光落在她发红的眼尾,傅琮凛心下叹息。 他摸了摸她的脸,放软了声音:“到底怎么了?” “我没怎么,我好得很。” 这里没有其他人在,时绾也没刻意去压低声音,委屈哭腔全数暴露出来。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逞强倔犟的忍着没掉下来。 还在嘴硬。 “我之前说的话,可能是有些……” “你没说错,你说什么都是对的。”时绾急急打断他。 傅琮凛沉默了半会儿。 才徐徐开口道:“关于联姻,我的印象的确不深,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大概是在二十二岁那年,我和一个姓贺的女人……” 这都是一路走过来,傅琮凛费劲从记忆里搜索出来的。 “你不用跟我解释什么,我懂你话的意思,我知道以后该怎么做了。” “你懂什么了?” 她冷笑,尽量让自己的情绪平缓下来,“你就差没指着说我是累赘,反正我不懂事,我什么也帮不了你,我就只会给你添麻烦,你儿子是小累赘,我就是大累赘,反正你不喜欢他也更不喜欢我,我跟傅遇时走就是了,我们走得远远的!再也不会让你看了就烦。” 她每说上一句,傅琮凛的脸色就更冷上一分,最后眉头皱得死紧,嗓音低的有些发狠的意味:“你在胡说什么,我几时说过你是累赘,不喜欢傅遇时这种话了?” “你就是这个意思。” “电视剧看多了吧你。” 时绾咬着唇,在压抑情绪,眼泪还憋着。 两厢沉默。 傅琮凛重重的抹了一把脖颈,有点气极反笑,又试图跟她讲道理。 “你以前是觉得单方面的追逐会累,那你想过现在我的感受吗,每一次吵架都是我先低头,都是我先服软,都是我来哄你,一次两次三次,你的刻意刁难我都能忍,我觉得那是情趣,是夫妻之间增加感情的调味剂,无伤大雅,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迟早有一天我会反感、厌倦你的这种行为?” “所以你是想说你已经受够了我的无理取闹吗。”她接话接得很快,似乎就等着他开口,随后说完又笑:“也对,反正你也说了我不成熟,你说什么都是我应该的。” 傅琮凛余怒未消的脸再次多了几分冷冽,阴沉沉的视线攫住她的脸,“时绾,你他妈简直就是有病!我说了这么多你就没抓住一个重点。” 时绾红唇抿得格外紧,“你才有病,你神经病,我这是在总结!” 傅琮凛怒急的指着她的鼻子斥:“你总结个屁!” 他连连爆粗,可想而知有多气恼。 时绾也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想要脱了鞋往他脸上砸,“反正你说的都是屁话,我也不想听,你闭嘴最好当一辈子的哑巴,谁稀罕!” 傅琮凛不跟她吵,收了手转身就走。 姿态决然,背影冷漠。 时绾站在原地没动,眼泪掉下来,她抬手一抹得一干二净。 不能哭,已经很丢面了,再哭还像什么话。 傅琮凛走了两步又回头,“杵着当什么木头桩子,不是那块料,还不跟上来?” 时绾手一抖,“要你管!家住太平洋管那么宽。” “我住哪里你不知道?” 她收拾好情绪抬脚跟上去,不冷不热,“跟我有什么关系。” “不跟你有关系跟谁有关系?” “你不要和我说话!” “我说不说你管得着吗。” “闭嘴!” “偏要说。” “……” …… 待两人渐渐走远。 角落里一直憋着声气不敢大喘息的两人终于钻了出来。 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片刻后。 贺舒意开口道:“我就说了,看人不能看表象。” 贾书瑶有点一言难尽:“原来他们是这么相处的……” 还以为傅三少人前矜贵体面,人后竟然是哄着要向老婆服软的,吵架吵得都这般的赖皮。 然而就在夫妻俩争执不休的时候,订婚大厅那边发生了一件令人大惊失色的事情。 订婚典礼上的氛围渐入佳境,优扬高雅的音乐声徐徐传出来,变故却在此时发生。 门口忽然闯进来一群身着黑衣西裤的男人,个个身材高大挺拔,纷纷往里冲,分成两排齐齐有序的给中间分出一道宽阔的路来。 众人被人突如其来的场面震惊的瞠目结舌。 “搞什么啊?黑社会吗。” “他们是谁,我怎么觉得来者不善。” 不过几秒,从后方走出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来人脸上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众目睽睽之下也依旧不疾不徐的。 有人倒吸凉气,“天,这是谁啊,怎么没见过,好帅。” “不会是来抢婚的吧?” 这猜测一出,不少人更是瞪大了眼。 谢鄞正脸色沉沉的看着这一幕,立马站了起来,“大家请稍安勿躁。” 随后他瞥了一眼台上仿佛怔愣似的谢安颖,心里憋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闷气,疾步走上前,极为不客气道:“这位先生,这是小女的订婚宴,你看看是不是找错了地方,带来这么多人……” 他显然对这一举动格外不悦,身上带着久居高位的冷肃,还有隐隐的威胁。 闻厉鹤的目光遥遥的从谢安颖身上收回,压下了那抹不耐,挽唇笑应:“你女儿叫谢安颖?” 谢鄞正脸色难看:“正是。” “我找的就是她。” 男人一句一顿,彻底打碎了谢鄞正心里的期望。 他的面孔赫然森冷,抬手招来了保安,维持着仅有的一丝礼节:“把这些人都给我请出去!” 闻厉鹤仍然笑,上前了两步,直勾勾的盯着谢安颖,话却是对谢鄞正说的:“谢市长不要着急,我今天来就是为了找lila还个东西。” “什么东西?” “她从我身上偷走的某样东西。” “简直一派胡言!”谢鄞正没忍住拔高的声音,已然一副高官做势,指着闻厉鹤振振有词:“我女儿都不认识你,怎么可能偷你的东西,年轻人,随意污蔑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仿佛隔靴挠痒。 闻厉鹤不为所动。 轻轻的动了动手指。 旁边蓄势待发的两排保镖立马冲上了高台。 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来人目标明确——带走谢安颖。 傅琮凛和时绾就在此时回了大厅。 时绾显然也被这一幕给看呆了,有点没反应过来。 明明离开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就变了。 她忍不住拉了拉傅琮凛的手,“这是演哪一出?” 傅琮凛微微眯起眼,仅仅看了两秒就淡然的收回视线,仿佛已经见惯不惊,手自然而然的握住她的,随后轻启唇:“抢婚。” 第290章 庸人自扰 江城市市长谢鄞正的女儿被当众抢婚这件事,在短短时间内登上本地热搜,随后在网上彻底曝光。 多家媒体都蹲拍到了闻厉鹤带着谢安颖从酒店出来的那一幕。 事后疯狂的对谢鄞正乃至当事人贾清越进行采访。 当天谢鄞正被气昏了头,急急送往医院。 热搜也以雷霆万钧之力,强制按压了下来。 但这件事,仍然在今晚甚至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为众人口中茶余饭后的趣味谈资。 后来时绾跟文情说起这件事,仍然觉得震惊:“感觉像在拍电影一样。” 文情对闻厉鹤不了解,却也是听说过谢安颖的名号的,简单的查了些资料看过八卦,“可能这就是千金小姐的闲暇娱乐?” 反正文情觉得这些所谓的豪门权贵挺龟毛的,一会儿跟这个联姻,一会儿跟那个,关系乱七八糟的。 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她的胆子还是很大的。” 毕竟谢安颖的家庭背景并不简单,父亲谢鄞正又是江城在任市长,她的这种做法,无异于公然打脸,不仅作践了谢家的脸面,还波及到了贾家,将一个大男人的自尊心狠狠地践踏。 时绾当时在场,是亲眼看到贾清越的反应,男人脸上并没有什么难堪和不悦,仍然淡淡随和的笑着,似乎叛逃的未婚妻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就连后面曝出来的采访,男人都显得格外淡然,还维护了谢安颖的面子:“我和安颖是关系很好的朋友,我尊重她的选择。” 文情也看了这则视频,跟时绾说:“他能这么说,我倒是觉得他跟谢安颖是真的没有一点感情,其实不结婚也挺好,不然后面相敬如宾也麻烦,如果最后走到离婚那一步,像他们这种家庭,估计对于财产分割这一块都特别复杂。” 顿了顿,她接着补充:“除非真的和平分手。” 但涉及利益问题,谁又能明确的保证不会有二心。 所以一切不好都应该扼杀在摇篮里。 时绾沉默了。 隔了片刻没等到她的回应。 文情叫了她一声。 “绾绾?” 第三次出声的时候时绾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文情有点哭笑不得,“你在想什么,怎么走神这么久。” 时绾勉强的笑了笑,“没。” 然后她停下来,呼了一口气,有些沉闷的说:“傅琮凛之前也有联姻对象。” 文情不以为意的点点头,倒是没什么意外。 时绾觉得有些惊讶,“你不觉得奇怪吗?” 文情:“这很奇怪?” 她怕时绾没理解她话里的意思,又找补了一句:“我觉得挺正常的,周措前面不还是有个郑可可吗。” 郑可可知道她跟周措私下领证后,可是上蹿下跳好一阵,她找到文情面前来闹过,文情也不是吃素的,而且在她和周措的感情里,郑可可什么都算不上,她自然也没放在眼里。 可以说,文情给了自己安全感,周措给的更多,所以她有恃无恐,就算对上周措的妈,她都没在怕的。 “也是……” 时绾的回答有些有气无力。 文情琢磨出点意味来,挑了挑眉,带了点打趣的口吻:“不是吧绾绾,你接受不了他以前订过婚?” 时绾否认:“不是这样说。” 她不解:“那你在失落什么,吃醋?” 时绾抿唇:“可能有点。” 她沉吟片刻,告诉文情她之前想到的那种可能性,关于如果她不出现,傅琮凛是否会再和其他女人订婚,走向婚姻的殿堂,而她从来都不会出现在他的人生轨迹中。 她说得很慢,还有些凌乱,患得患失,又很无奈。 “…总之我只要想想他的一切都与我无关,我就觉得很闷,他们圈子里的那种感情是我不能接受的,跟我所想的完全不一样。” 文情安安静静的听她说完,然后眼观鼻鼻观心的沉默了。 最后她清了清嗓子,有点无奈:“我觉得啊…绾绾,你现在这个心态不行。” 时绾:“我怎么了?” 文情说:“你是不是生了小孩后,太敏感了?你说的那些都是假设与想象,跟现实是不一样的,现在你不仅跟傅琮凛结婚,你们连孩子都有了,你又何必去纠结他的过去呢,这是完全没有意义的一件事,除了会给你自己带来烦恼和矛盾之外,并没有任何好处。” 她的话跟傅琮凛说的大同小异。 实际上,在谢安颖和贾清越的订婚宴匆匆结束后,她回去跟傅琮凛又争执了一场。 傅琮凛指着说她庸人自扰,就爱没事儿找事儿,自寻烦恼。 男人的神情已然不耐烦,很久没这么怒极过,眉眼都是不容置喙的冷厉。 时绾的反驳站不住脚,话全让傅琮凛给说了,她恼羞成怒,口不择言:“谁想要关心你那些破事,你现在是看我不顺眼了,既然那么讨厌还复什么婚啊,干脆离了大家都清净,你也省得还在这里看我脸色。” 傅琮凛的脸色骇人得很,目光沉沉的盯着她,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就在时绾以为他要大发脾气的时候,男人却风平浪静的反问她:“时绾,你累吗?” 她怔在原地,浑身僵直矗立。 傅琮凛抄起自己的外套径直离开,带上门前对她说了一句:“你不累,我都替你累。” 然后甩上门。 震响后一室沉寂。 当天晚上傅琮凛并没有回来。 时绾近乎失眠一整夜。 第二天傅琮凛抱着傅遇时回到公寓,没跟她说一句话,月嫂跟着一同来的,他把傅遇时交给了月嫂,交代了事情,就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傅琮凛都是早出晚归。 傅遇时本来跟他也不太亲近,有爸在无爸在都没太所谓,只瞧见他的时候,还是能认出他是谁,偶尔兴致来了还要往他怀里钻。 夫妻俩之间始终沉默无言。 之前出了什么问题,大多都是傅琮凛主动求和,时绾偏向于被动,而今男人所有温情全数收敛回去,变得冷冰冰的。 时绾愈渐待得有些压抑。 某天晚上她受不了,本来房间就大,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却谁都不吭声,她哄睡傅遇时后被憋得实在是窒息,手忙脚乱的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搬去了客卧睡。 傅琮凛就冷冷的看着她的举动,也不出声询问或者阻止。 在她转身离开的那一刻,男人眸色一沉,猛地扬手砸了身旁的纸巾盒。 碍于傅遇时还睡在旁边的婴儿床里,傅琮凛忍着没闹出太大的动静。 走过去逗了会儿睡得香喷喷的傅遇时,低声念叨了一句:“你妈才坏,没良心的坏女人。” 小家伙睡得无知无觉,全身都是一股奶乎乎的劲儿。 傅琮凛替他掖了掖小被子,才离开。 和文情聊过之后,她给出的建议是,翻年之后,就开始接触外界事业。 文情认为或许是只围着小孩和家庭打转,让时绾找不到自己的重心和生活的动力。 毕竟人被圈在某个范围内时间太过长久后,心态就容易变得钻牛角尖。 而且她的性格本来就比较扭捏。 文情还隐隐担心,她现在的情况是否跟产后抑郁有关。 怕她真的把自己拘束起来,文情只要一有空就找她说话。 这让她的丈夫周措隐约不满,因为文情有自己的事业,工作之余的大多时间都分给了时绾,身为她背后的男人,周措连争取来的时间都是从缝隙里挤了又挤的。 某天事后,男人抱着她吃醋询问:“我重要还是你闺蜜重要?” 文情懒洋洋的转过身摸他的眉头,笑嘻嘻的凑过来,“当然是你重要呀。” 男人勉强满意,“那你要多爱我一点。” 文情流氓似的勾他的下巴,“爱两点都行。” 周措揉着她笑,忽而说:“李岳挺有空的,我给你支个招,让他去时绾眼前晃。” “那学长成什么了?” 周措:“我看傅琮凛挺忌惮他,说不定晃一晃他们就和好了。” 文情有些不赞同,周措道:“还有潼潼。” 几秒后,文情捧着他的脸,去亲他,“老公,你好坏啊。” 周措让她亲,“有吗?” “有,不过我喜欢……” . 在时绾和傅琮凛冷战中,时间来到跨年这天。 江城最近这段时间大雪纷飞。 傅琮凛站在远山大厦的落地窗前,手里捧着杯咖啡看窗外的纷纷扬扬洒落下来的雪景。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男人寡淡的开口。 随后谭谌走进来,看了他一眼,动作轻快的将资料放好,然后搓了搓手,“傅总,您还不下班啊?” 现在整个公司里,也就只有办公室这层楼还有灯光。 谭谌这是跑最后一趟,马上也要下班回家了。 跨年时候,虽然寒冷,但人们的兴致格外的高昂,外面热闹的一片,雪白又映着红红火火,格外的喜庆。 傅琮凛侧头浅看了他一眼,“你先走吧。” 谭谌点点头,忙不迭的出去了,随后又回头笑说:“傅总,新年快乐。” 傅琮凛脸上勾着抹浅淡的笑意:“新年快乐。” 等人离开后,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傅琮凛放下咖啡,手捞过旁边的手机。 上面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人情味。 男人脸上的笑落下,随即收了手机站起来,片刻后重新回到座椅上,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 直到半个小时后手机铃声响起。 男人才吝啬过去一个眼神,来自老宅那边。 是了,要回老宅吃顿团圆饭的。 最后傅琮凛离开远山。 整栋大厦的光彻底熄灭。 回到公寓后,傅琮凛先换了身偏休闲的衣服。 时绾坐在客厅等他。 早前老宅那边就已经打过招呼的,所以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没有出声提醒。 片刻后傅琮凛出来,顺带把婴儿床里的傅遇时拎在怀里。 冬天小家伙穿得厚,又重了些,时绾抱久了会吃力,男人倒是轻轻松松。 黑色羽绒服裹着他颀长挺拔的身形,傅琮凛穿好鞋,时绾也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她帽檐压得很低,还戴了口罩,长款羽绒服笼着她,踩了双雪地靴,基本是遮得严严实实。 孟彰休假,车是由傅琮凛开的。 时绾接过傅遇时坐在后座。 一路无言。 段素华见到孙子自然高兴,抱过去哄着逗着,傅遇时倒是给面子,会回应,时不时的还笑一下。 一家人因为他,和和气气的吃了顿饭。 之后段素华有些忧心忡忡的跟傅琮凛提起他二姐的事情:“明月还在医院里,我之前去看她,瘦的不成人样,琮凛,你有空就去看看她,她再怎么说也是你二姐。” 时绾就在沙发对面坐着,闻言站起来,“妈,乖乖他饿了,我抱他去喂点奶。” 傅遇时这会儿还精神着,眼珠子不停的转,看得人格外讨喜,段素华再舍不得,也不忍心让他饿肚子,连忙把人交给了她。 时绾直接抱着傅遇时去了楼上。 傅琮凛盯着她的身影,没吭声。 时绾喂完傅遇时就把他放了下来,老宅这边的东西也准备得齐全,时绾晃着婴儿车,哄他睡觉,“乖乖闭眼睛,再不睡觉就要变成大熊猫了哦。” 傅遇时眨着眼冲妈妈咧嘴笑,好玩。 小孩子的精力到底也是有限的,吃饱喝足就很容易睡着。 时绾哄睡他之后才去浴室洗漱,出来时看了眼室内,傅琮凛还没上来。 她的目光落在那张床上,她跟傅琮凛已经分床有段时间了。 她坐在梳妆台前时,傅琮凛就进来了。 时绾透过镜子看了他一眼。 男人也抬眸,随后移开。 时绾闭着眼去擦脸,遮掩了一切晦涩的情绪,掌心温热的碰上去,她几近麻木的抹动着。 听见来回的脚步声,然后浴室的门被关上。 她才颤着眼睫,缓缓地睁开眼。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一瞬间是茫然无措的,仿佛没认出这张脸到底是谁。 回过神以后她垂下眼睑,动作慌乱的撑着梳妆台,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旁边的手机在响。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文情发来的消息。 她跟周措在江边看烟花,拍了照片和视频,里面有她的声音,在放肆的笑,格外的张扬:“绾绾,快来玩儿啊,我们一起跨年!” 她那边的热闹与时绾这边的沉寂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抬眼看了下四周,灯光明亮,却沉沉的一片,安静得她似乎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眨了眨酸涩的眼,她看了下时间,回过去:好。 然后她站了起来,干脆利落的换了衣服,匆匆的下楼。 段素华还没睡,看见她一愣,“你这是干什么?” 时绾:“妈,我出去一趟。” 段素华还想多问,时绾却走得很快,没一会儿就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段素华皱着眉,“大晚上的,不知道在家带孩子,乱跑什么。” 不久后,傅琮凛从浴室出来没看见时绾人,打量了下四周才发现她的衣帽也跟着不见,男人的脸霎时冷了下去。 他出来时正逢段素华上楼,“你又去哪儿?” “妈,您看见时绾了吗?” 段素华:“她出去了,没跟你说?” 傅琮凛抿唇。 段素华当即拉下脸:“你们一个两个的,到底怎么回事,就这么冲出去,儿子就不管了?还有那个时绾,好端端的又闹什么幺蛾子,存心跟我过不去是不是?” 傅琮凛却没跟她说话的心思,丢下一句:“妈,傅遇时您帮忙看一下。” 然后就阔步离开。 第291章 聊表心意 跨年之夜,就算江城再冷,街道马路上仍旧车流拥堵、人头攒动。 尤其是江边有烟火盛宴,两岸高高耸立的大厦,投放变幻出五光十色的灯光,倒映在江面,热闹纷繁。 时绾坐在出租车上,看着车窗外烟火气息十足的夜晚,不由自主地的放松了身心。 手机上文情不停分享过来的夜色美景,时绾低头看着,正打算回复的时候,一道熟悉的通话来电页面突然跳出来。 她指尖一顿,人怔在座椅上。 铃声持续的响动着。 旁边开车的司机是个热情大叔,见状笑呵呵的冲着时绾道:“姑娘,你手机在响呢,是不是你男朋友给你打电话要跟你一起跨年呐!” 时绾把自己包裹得严实,但也能看出来年纪不大,司机这么说显然对这种场面习以为常。 时绾浅浅的笑了下,没说话,只从喉咙里应出一字沉沉的“嗯”。 她攥紧了手机。 随后指尖滑动,接通电话,贴在耳畔。 她不出声。 对面也沉默了两秒,才问道:“你在哪里?” 在听见傅琮凛声音的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时绾的鼻尖倏尔一酸,她眨了眨眼,把帽子往下扣了扣,遮住前方刺眼的灯光,“出租车上。” “怎么一声招呼不打就走了,不知道我会担心?” 时绾的一只手无意识的拨弄着羽绒服口袋上的拉链锁扣,声音闷闷的,“…我想去看烟花。” “什么地方。” 她憋了片刻,“江边。” “嗯,到了跟我发个定位。” 话落,男人便干脆利落的挂断电话。 时绾收了手机,人愈渐的闷沉,她缩在副驾驶座上,后方还有一对情侣,正甜甜蜜蜜的欢声笑语着。 司机也十分热情的参与了他们的话题,车厢内的氛围很热闹。 时绾偏头抵在车窗边,闭上眼。 …… 路上实在堵,傅琮凛降下车窗,一只手的手肘抵在窗沿,任由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的灌进。 男人微眯起眼,看着前方的车水马龙,有些沉不住气。 没过多久,手机响起。 他偏头看了一眼,是老宅那边的。 眉心微不可见的蹙起来。 随后接听。 段素华一惊一乍的声音响彻在寂静的车厢内:“你们都去哪儿了?有这么当父母的吗,现在乖乖醒了,一直在哭,哄也哄不好!” 话语中还伴随着婴儿的哭闹。 傅琮凛往胸膛里沉了一口气,薄唇微微抿起来,光影晃动间,眉眼显得有些锋利,“他不是睡着了吗,怎么又醒了。” 段素华一愣,有点吞吞吐吐,“你们那不是都走了,我担心他会害怕,就把他抱起来打算带回我房间……” 结果哪里知道,小家伙还挺敏感的,竟然一碰就醒了,睁开眼没看到想见的人,立马扯着嗓子就嚎了起来。 段素华绕是有育儿经验,这会儿也是被吓得手忙脚乱,颠抱着傅遇时哄了又哄,还是行不通。 傅琮凛:“……” 他有些疲惫的抬手捏了捏眉心,“我现在跟时绾都在外面,暂时回不去,既然是您折腾醒的,您就看着办吧。” 段素华还没来得及多说,电话就被挂了。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德性! 她哄就她哄,这是她的乖孙,流着他们傅家的血脉,还不信哄不好了。 半个小时后,时绾给傅琮凛发了个地址过来。 那时傅琮凛还在路上堵着,没空出手去回复。 抵达江边后,人多车多,不太好停车,傅琮凛又兜了大半个圈才找到停车位。 出门前他走得急冲冲,洗过澡的头发还没来得及吹干,发尾湿漉漉的,下车后被风一吹,那抹寒意就涌了上来。 傅琮凛一边跟着导航走,一边去搜寻四周时绾的身影。 找了片刻傅琮凛就没了什么耐性,因为人山人海的,路边虽然有灯,但光线并不是特别亮,一切几乎是笼罩在昏暗中的。 他向时绾发起位置共享的消息。 没几秒,时绾进入。 手机页面转动,两人的微信头像就在密密麻麻的周边地图中,隔着一段距离。 傅琮凛:你站着别动,等我过来。 时绾:好。 傅琮凛寻着过去,一步一步,时不时的看一下屏幕。 时绾的头像一直没动。 他离她越来越近。 两个头像逐渐的在靠拢。 约莫几分钟后。 头像交叠。 傅琮凛抬头。 男人身高体长,鹤立鸡群一般的站在人海里,目光巡回着。 蓦地,在某处高地上,看见一个略微眼熟的身影。 像是有所感应,对方也抬起了头看过来。 视线猛地相触。 傅琮凛眸光微暗,迈步沉稳的走过去。 时绾怔怔的看着他,直到他近身。 傅琮凛颔首仰视她,朝她张开了双手,男人的怀抱宽阔,“下来。” 时绾站在高地台阶上,比他高出许多,什么话也没说,情不自禁的伸出了手微微弯腰,放任自己扑过去。 傅琮凛手臂有力,揽住她的腰,丝毫不费劲的将人带了下来。 时绾摸到他湿润的头发,轻声道:“怎么是湿的……” “洗了没来得及吹。”傅琮凛托着她的身,将她稳稳的放下。 闻言时绾心里格外不是滋味,能想到他是为什么没能来得及,她动了动唇,正打算说点什么。 傅琮凛松开她,神情淡淡的,“不是说看烟花?” 蓦然脱离了他的怀抱,风一吹,时绾竟然觉得冷。 她垂下眼睑:“嗯,之前已经放过了,新一轮还要等等。” 傅琮凛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23:57。 大概快了。 所幸,也赶上了。 “那就再等等。” 时绾觉得空气有些逼仄,让她感到些微的胸闷,不由自主地偏了偏头,看到不远处文情在跟她招手,一脸开心。 她也摆摆手,唇有些僵硬的扯了扯。 傅琮凛觉察到她的举动,“有认识的人?” 时绾解释:“阿情和周措在。” 傅琮凛看过去,果然见到了那对穿着情侣装手扶腰的恩爱夫妻。 四周猛然哄闹起来,不少人都在往前涌。 怕被人群冲散,傅琮凛拉了下时绾的胳膊,将人往自己身边带,高大的身形挡在她前面。 江边修建了一座高耸的大本钟,下面围满了人,钟表正随着时间流逝缓缓地转动着。 已经有人按耐不住,纷纷高呼起来。 时绾被动的半靠在傅琮凛的怀里,嗅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带了些冬日里的冷冽寒意。 她仰头,看到他优越的下颔,男人的脸半明半昧的映在夜色中,光影交错,时暗时亮,衬得他有些冷漠且生人勿近。 耳边是其他人的喧闹,她偏在一隅的安详地。 情绪来得猛烈,她的心脏酸酸胀胀的,“傅琮凛。” “嗯?” 他低下头,视线落在她身上,在一片昏暗中聚精会神的去打量着她的脸,眉眼清冷却潜藏了不为人知的情深。 “我——”她适才发出一个音节。 “十!” 人声鼎沸,随着大本钟的秒针转动,几乎是狂欢。 时绾低微的声音被彻底掩盖。 她才惊觉,原来是到了跨年倒计时。 “七!” 手指被捏了捏,男人靠下来,接近她的肩,视线仍然一瞬不瞬看着她,“你说什么?” 时绾心下动容,反握住他的手,她踮起了脚尖,“我说——” 声音被风吹走,被外界冲散。 “五!” 她摇摇头,蓦然莞尔,眼里全是笑意,泛了星星点点的泪,就这么跟他对视。 一字一顿的张合着唇,她说了几个字。 腰际猛地被男人拥紧,力度大到她生疼。 傅琮凛目光紧紧的盯着她,男人眸眼中全是隐忍。 “三!” 一道长鸣划破天际。 “二——嘭——嘭!” 五颜六色的烟花伴随着倒计时璀璨的盛放在空中,接连不断。 “一!新年快乐——!” 时绾被烟火吸引了注意力,她转过头,唇边一直漾着笑意。 文情和周措不知道被人群拥到了何处,但她的视野里,仍然有恩爱的情侣或者夫妻、美满团圆的一家人,每一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期待日历翻新,带着美好的期许。 她的脸被男人用手转回去。 视线重新定格在他的脸上,背光的角度明明看得愈加不真切,可她熟悉他的每一寸,早就已经数不清在心底刻印了多少次。 没忍住的泪终于夺眶而出,她的视线渐渐变得模糊。 这段时间的赌气计较、委屈难过、纠结退缩,跟随着泪水被冲刷出来。 女人的眼泪就像是某种信号,傅琮凛的喉结无声的滚动了两下。 时绾抢先他一步的抱住他,手紧紧的缠着他的腰,像现场大多数女人一样,在爱人的怀抱中肆意的表现出自己的情绪。 傅琮凛回拥着她,力气大得就像是要将她揉进骨子里,男人呼吸深重,胸膛沉沉的。 显然冷战让他们两人都不好受,这是久违的拥抱,比以往的任何一个相拥都要来之不易且难得、深刻。 他们熟悉彼此,体温、怀抱、身体,这世间不会再有其他人比他们更加了解熟知对方,绝对的,密不可分的。 男人摸到她湿漉漉的面颊,温暖的手捧着她,下一秒,一个滚烫的吻落了下来。 随着雪意与寒凉印在她的唇上,滚烫而真实的,带了苦涩和释怀的,亲密且缠绵。 “没关系。”男人低声。 这是在回答她此前的话。 这个吻极具温柔和耐心,此时不需要繁琐累赘的言语,仅仅是一个吻。 他们就能理解明白彼此的心意。 所有嘈杂喧闹似乎都远离他们而去,他们在夜色和雪景中,静静地又热切的拥吻。 不知道大本钟又走了几圈,烟花又盛放了多久,仿佛觉察不到时间的流逝。 直到时绾几乎呼吸困难,眼角的泪都被傅琮凛用指腹耐心的拭干净,她才颤了颤眼睫睁开眸,眼底一片水雾的弥漫,男人终于放开了她。 抵着她的额头,平缓情绪。 “还有。”时绾握着他的手背,“我爱你。” 傅琮凛闭着眼在笑,哑声:“我知道。” 怕她听不见,再次重复了一遍:“我知道。” 对不起,还有我爱你。 他知道。 他都知道。 很难去定义在一段婚姻中,男人与女人,到底谁更占主导地位,但似乎最先低头的那个人更弱势,但别以偏概全,愿意迁就和退让,只是夫妻间的平和相处状态。 其实傅琮凛比时绾更好被哄。 如果她想的话。 “谢谢。” 他吻了吻她的额头。 烟火已经平息,江边的人流再次涌动。 傅琮凛牵起时绾的手往外走,“走吧,我们回家。” …… 回到老宅,已经差不多是凌晨一点左右,厅内安安静静的。 时绾要去厨房。 傅琮凛拉住她:“做什么?” “熬点姜汤。”她指了指他还湿着的头发。 往常男人的发都是一丝不苟的塑了形,现在有些凌乱软和的,让他整个人都看起来少了冷厉严肃,多了几分随心所欲。 “你先上去泡个澡,我煮好了就端上来。” 傅琮凛看着她。 时绾避开他的视线,有些不自在的看向别处,“快点去吧,不然容易感冒。” 说着就要走。 傅琮凛跟在她身后。 时绾脚步顿了顿,“我跟你说话,你听见了吗?” 男人吝啬颔首,没动,“嗯。” 她皱了下眉,很不赞同的表情,“那就去啊。” 他看了她几秒,蓦然伸出手,捏上她的脸。 时绾愣住。 傅琮凛碰了两下就收回来,手抄进羽绒服的兜袋里。 “你是不是——” 他出声,话说到一半又停下。 时绾接着问:“我怎么了?” 男人站在她跟前,垂眸,目光扫过她的脸,眸中滑过一抹揶揄的兴味,面色却是一本正经的,“我看你,好像有点儿害羞似的?” 时绾错愕的睁了睁眼,像是被戳中了心事,下意识的抿唇,攥紧了手指,嗓音发涩:“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 傅琮凛见她一副如临大敌的神情,还紧张兮兮故作镇定的模样,男人不动声色的勾了下唇,声音低低徐徐的裹了点零星的笑意:“是吗,那可能是我感觉出错,之前表白的时候胆子还挺大,现在该是不会扭捏才对。” 时绾眨了眨眼,耳根有些烫,她绷着脸僵硬的点点头,“我去煮汤。” 撂下一句话,几乎是落荒而逃,也不催傅琮凛洗澡的事情了。 第292章 秋后算账 时绾端着姜汤上楼时,傅琮凛才进去浴室。 他上来先处理了些工作上的事情,遇到点不如意,男人把以前扔在老宅这边房间里的香烟翻找了出来。 坐了大半会儿功夫,才起身。 他前脚刚进浴室,时绾紧跟着就上来了。 没看见人,听着浴室里传出来的水声。 时绾放下餐盘。 大概十分钟后,傅琮凛才从浴室里出来。 时绾放下手中的杂志,抬眼去看他。 他也不怕冷的,直接就围了半身的浴巾,不过房间里是开了空调,影响倒也不大。 她拿了吹风机冲他招手,“你过来。” 傅琮凛依言走过去,坐在她的梳妆台。 时绾站在他跟前,抓了抓他湿漉漉的头发,“怎么没用毛巾擦一下。” 男人脸上还有水汽,眉目像是浸染过的墨画,微微仰着头,半眯起眼略显慵懒的看着她,“等你来。” 时绾认真的给他吹头发,动作轻柔。 额前的发干燥后,傅琮凛抬手拥着她,头抵在她的腰肢,颇为依恋的蹭了蹭。 “别乱动。” 时绾按住他,手穿梭在他的发间,声音温柔的制止他。 傅琮凛嗅到她身上的好闻的气息,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头发,“可以了,干得差不多了。” 时绾举着吹风机晃了好几下才收手。 然后把他的发往后理顺。 “先把姜汤喝了,不然就冷掉了。” 傅琮凛其实不太喜欢姜的味道,一碗姜汤,他硬是分着和时绾才肯喝。 时绾喝完后抿了下唇,的确味道不怎么样。 傅琮凛之前工作的设备还放在小茶几上,时绾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了。 电脑、手机,还有打印出来的文件,旁边还放着个略显空瘪的烟盒。 时绾知道傅琮凛有戒烟的举动,也清楚他戒得不够彻底,之前还抓到过他偷偷抽,但从她孕晚期到生下傅遇时后,时绾就再也没见到过他碰香烟了。 “你抽烟了吗?” 傅琮凛捏着烟盒扔进了垃圾桶,“没抽。” 他的确没抽,嗅着过了下瘾。 时绾走过去,看着他还亮着的电脑屏幕,侧脸看他时,男人的眉头紧锁。 时绾有点担心:“怎么了,是不是工作上有什么问题?” 傅琮凛眉宇在听见她话的那一刻舒展开来,“不是。” “那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处理工作。” 傅琮凛:“之前没看完的。” 时绾有些不太相信,但他熬夜忙工作事宜已经也是常态。 傅琮凛在旁边坐下,随后又朝她招了招手,“你过来坐。” 时绾没动,看着他赤着的上身,站起来说:“我去给你那件衣服穿上,不然真的会感冒。” 她去衣柜里拿了件睡袍,让他穿上。 傅琮凛也没拒绝,穿好后拍了拍自己的腿,示意她。 时绾稍微扭捏了一下,低声:“还不睡吗?” 傅琮凛眸眼里带了点笑,“你困吗,你要是困的话就先去睡。” 时绾这会儿并不是特别困,至少还没有睡意。 “我怎么没看见乖乖?”时绾强装镇静的走过去,嘴上找着话题,试图缓解自己的紧张。 奇了怪了,她和傅琮凛都这么熟悉了,怎么还会紧张。 “被妈抱过去了,她说傅遇时后来醒了一直在闹腾,不好哄。” 她动作慢吞吞的,傅琮凛瞧了几秒后便直截了当的伸出手,将她轻轻一拽,人就顺势落座于他的腿上。 时绾下意识的揽住他的脖颈,侧身贴在他怀里,脸靠在他的肩头。 “怎么醒了?”她记得她离开前,傅遇时是吃得饱饱,也是拉了尿过的, 傅琮凛没说被他妈吵醒这话,手搭在她的腰处扶着,意有所指:“大概是他能感觉到他妈妈跑了,没安全感所以就醒了。” 时绾用手指抓了下他的肩,轻声反驳:“我哪里跑了……” 说得好像她抛夫弃子似的。 “那怎么我洗个澡出来,你人就不见了?” 时绾觉得提起这件事,她就没理,还站不住脚,有些不乐意,“能不能别说这个了。” 傅琮凛果然没说话了,无声垂眸看着她。 时绾的心跳蓦然加快,不由自主地眨了眨眼,然后忍不住偏过头。 被傅琮凛不容置喙的转过脸。 强迫的看他,四目相对着。 前者冷静淡然,后者慌乱局。 “干嘛突然这么看着我……” 时绾推了推他的肩。 傅琮凛突然低头在她柔软的唇上浅浅的啄了一下。 时绾轻怔,心头鼓动得仿佛从来没跟他亲热过似的狂震,被他扣着下颔,连呼吸都情不自禁的放轻了。 指尖揪紧了他的睡袍。 没等她反应,傅琮凛又再次落下唇,仿佛似要补偿回来这段时间的疏离。 但又怕惊扰恫吓到她般的,极为的克制而压抑。 带了温热的唇从她的额头游走经过眼尾、脸侧,然后是耳垂,又回到她的嘴巴。 轻抿着,稍稍拉开点距离,然后又凑过去。 似有若无的亲昵。 时绾整个人仿佛都快烧起来,一切都乱了。 呼吸、心跳还有神思。 快缠绕成一团蒙蒙的不知所谓。 但男人仍旧动作轻柔,只是搭在她腰上的手带了点强势的力度。 房间里的灯光是偏暖黄的,明晃晃的落下来笼罩在两人的身上,温情而柔美。 傅琮凛腾出手去握她的手,揉着她细软的指,嗓音沉沉的,“不能看?” 时绾隔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他在说什么。 有点难过他这人手段玩得挺高明,把她诓得迷迷糊糊的,自己这会儿才切入话题。 “没说不能看。” 她又不是摆设。 只是她有些受不了他的眼神。 想到这里,时绾就忍不住抬手去遮挡他的双眼。 傅琮凛眼前一片昏暗,声音里带出点笑来,“还说的能看?” 她跟他商量:“那你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哪种?”男人好整以暇、不明所以的温声询问。 时绾一时也不清楚他到底是在装傻充愣,还是在逗弄戏耍他。 “我也不知道,反正你收敛一点,感觉好像要吃了我似的。”她咕哝。 傅琮凛好笑,拿下她的手,捏着她的腕骨,指腹慢条斯理的摩挲着。 “男人看女人就是这样的。” “胡说。” “我骗你做什么?” 时绾想着,他一般看别人的时候可冷冷清清的,没一点儿人情味。 不过一想到那是别人,而她是他的妻子,自己又能自洽了。 她这时自我安慰起来的速度倒是快,全然忘记了之前自己跟傅琮凛闹矛盾时的各种纠结拧巴。 所谓女人心海底针也不是没道理的。 时绾的手腕上有他掌心的温度,顺着滑下去,捋开衣袖,落在她的手肘处,温暖干燥的手掌覆盖,握捧着她的那处关节。 男人和女人的身体,除去某些器官,其他倒是没什么不同的,不过在手感方面,却是大有差异。 男人想对坚硬结实,而女人则是偏柔软些。 傅琮凛喜欢时绾,喜欢她的每一处,皮肤和所有关节。 “你知道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是什么感觉吗?” “什么感觉?”时绾动了动耳朵,这个还真的从来都没听他提起过,她还挺好奇的。 “我就觉得这小姑娘特别好欺负。” 那会儿时绾格外青涩,偏偏伪装性感,穿个裙子都仿佛是偷穿大人似的。 不过纯又欲,倒也不怪傅琮凛多看了一眼,再一眼。 人都是视觉动物。 时绾让傅琮凛看得顺眼,然后跟她相处还很不错,渐渐的就纠缠在一块儿了。 “只是好欺负?” 时绾略微的有点不满。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傅琮凛,就被他的手所吸引,然后是他的脸、身材,最后彻底沦陷。 傅琮凛唇边含笑,“嗯,很乖。” 没跟傅琮凛接触之前,时绾的确是个温顺的乖乖女。 年长她好几岁的男人见多识广,懂得比她多,各方面的碾压让时绾深陷他的魅力之中。 “现在呢?” 傅琮凛握着她的手去碰她的胸口。 时绾有点没能理解。 傅琮凛:“你摸摸你自己的良心说,你现在乖吗?” 时绾:“……” 男人不动声色的瞥她一眼:“是不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那类人?” 时绾试图狡辩:“…家庭暴力是犯法的。” “谁说我要跟你动手了?” 时绾:? 然后她的视线猛地升高。 傅琮凛将她抱了起来。 时绾伏在他耳边,“不是还要工作吗?” 傅琮凛:“做什么都是做。” 时绾放低了声音:“很晚了。” 背后抵在柔和的被褥上。 “这就让你睡。” 他挑开她的胸襟。 时绾试图去理解他这句话背后的含义,然后蓦地红了耳朵。 “这睡衣是什么时候买的,以前没见你穿过。“ 时绾就看着他一本正经的做坏事。 她蜷缩起脚趾,“你没见过的多了……” 往日也没见他关心过这种问题,时绾怀疑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会注意到她的衣服款式。 暗自腹诽男人的敷衍。 “听起来你好像还有点遗憾?” “我哪有。” “没有吗?” 她强调:“不可能有。” “嗯,那以后都穿给我看。” 时绾扯过被褥掩住自己的脸,绯红的耳根藏在发丝里,“我都说了没有……” 寥寥几句话的时间里,他已经将她困于手臂中。 “真该改改你这口是心非的性子。”他如实建议道,大有种秋后算账的意味。 脸贴着她的,能感受到她的体温很高。 “发烧了?” 时绾没好气的推开他的脸,“你才发烧了。” “脾气还挺大。” 时绾豁然蹙起眉,拧着,眼尾泛潮。 缓了好片刻才额头抵着他的肩,耍赖:“都是你惯的。” 男人非但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还挺自豪骄傲的模样,拨开她攥着她的被褥,去凝视她漫起红晕的脸,哑声笑:“挺好的。” 吵架后他跟她都不好受。 和好后,又经历了时绾的服软,男人满腔的情绪堆积着,已经抑制不住,身体力行的全数告知了她。 时绾咬住自己的唇。 傅琮凛替她抹开,送上自己的肩,“这里随意。” 时绾想也没想就是一口。 听见他从喉咙里溢出来的闷笑。 时绾几乎想要找个壳让自己钻进去。 蓦然,傅琮凛嘶声,“一点都不口下留情的?” 也没让她有机会回答,男人就道:“也是,独守空房的滋味浅尝就够了,怕下次你得给我扯块儿肉下来。” 时绾让他闭嘴,过了会儿又让他慢点。 傅琮凛:“傅遇时都没你能闹腾。” 然后拥着她的肩,嗓音格外喑哑的说:慢不了。 傅遇时小朋友尚且不知道自己被亲爸吐槽,此时此刻正睡在粉红粉红的婴儿床里,呼吸平缓的睡得正香。 等他睡饱后睁开眼,已经是好多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外面的天都亮了,他睁着双亮澄澄的眼睛,滴溜着四处瞎看,也看不明白,感觉到饿了,就哇唔一声大哭。 把屋里的人吵醒了。 段素华立马下床过来看,抱着人哄了哄,不见效,又看了眼时间。 已经七点多,想来另外一间房的人该是醒的,于是抱着哭闹的小家伙,急急忙忙的去敲门。 等了会儿,开门的是傅琮凛。 俨然一副刚睡醒的状态,睡袍松松垮垮的挂在身前。 “时绾醒了没?乖乖饿了,让她把孩子抱过去喂——” 说完段素华目光猛地顿住,所有话都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憋得她老脸一红。 傅琮凛的领口大敞着,打眼一瞧就能瞥见里面的指甲印。 傅琮凛觉察到她的视线,微不可见的蹙眉,随后拢紧睡袍,顺手将门掩住,“时绾还在睡,妈您给傅遇时弄点奶粉喝就行。” 段素华:“他还这么小,怎么能喝奶粉!” “他能喝。” 傅琮凛看了眼哭得委屈巴巴的小人儿,手伸过去捏了捏他的手,知道他听不明白,但仍然还是开口威胁:“再哭,要是把你妈吵醒,从今天开始就给你断奶。” 段素华第一个不同意,当即抱着乖乖就走远了。 等傅琮凛回到房间里。 时绾整个人都深陷在床上。 还是他离开时的模样,肩背露出一截空气中。 有或深或浅的印记。 傅琮凛轻手轻脚走过去,半倚在床边,替她将被褥拉上去盖好。 余光扫到她眼皮在滚动,傅琮凛低头靠过去,声音很轻:“醒了吗?” 时绾有气无力的“唔”了声,没睁开眼,摸到他的手,往自己的脑门上放,瓮声瓮气的,“你摸摸,是不是热的。” 傅琮凛试着她额头上的温度,“感冒了?” “反正头有点沉。” “我给你拿温度计量量体温。” 时绾往枕间里埋头,“没烧,肯定是睡眠不足的原因,你不要吵我,我要睡觉……” “量一下我比较放心。” 她带了点撒娇似的,“我真的没事嘛。” 傅琮凛犟不过她,“那就继续睡,等你睡好后再说。” 他掀开被子躺进去,抱着她。 男人身上热,时绾往他怀里钻。 没过多久就陷入了睡眠中。 第293章 情比金坚 傅琮凛睡得浅,再次醒来的时候用额头碰了碰时绾的。 没继续发热。 傅琮凛小心翼翼的起身,将时绾缠着他腰的两只手轻轻的拿下来,继而替她掖好被角,随后下床。 男人洗漱过后下楼,段素华正喝早茶,坐在壁炉旁边,一派雍容优雅的姿态。 听见动静,她抬了下眼,放下茶盏,意味不明的道了句:“舍得醒了,还以为你当真是昏了头。” 傅琮凛忽略了她的阴阳怪气,径直询问:“傅遇时呢?” 段素华没好气的瞥他一眼,将身上的披肩拢了拢,慢悠悠说:“吃好了,刚睡下。” 傅琮凛点点头,也并不多问。 看他那副态度,段素华就来气,忍不住皱着眉埋怨道:“琮凛,你对时绾是不是也太纵容了些,不是我说她,谁家做儿媳妇的像她这样,我跟我亲孙子见个面都还得看她的脸色,昨天说出去就出去,一点都没顾及到乖乖,你们要是把乖乖照顾得好,我自然是没话说,但你看看你们现在这样,我听说她还要出去拍戏?孩子都生了,还要去折腾,我们傅家也没亏待她……” 话一出口,就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 现在段素华对时绾的怨念非常的大。 本来因着她给傅家添丁,就算对她再不满,她也能忍了,能退让,可现在时绾的所作所为,在她看来又皆是不入眼的,看着就头疼。 段素华只要那股怨气上来了,能叨叨好一阵,说得自己口干舌燥时才去端起茶盏喝了口茶。 “…我跟你说这么多,你有没有听进去,你是男人,是一家之主,还能让时绾她——”她边说着边抬头,声音蓦地戛然而止。 “人呢?人去哪儿了!” 旁边的佣人听见这动静,忙不迭走上前来告知她:“夫人,三少早前就走了。” 段素华顿时脸一沉,气急败坏的把杯盏往旁边一掷,怒其不争的呵斥:“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傅琮凛去厨房打了个转儿,交代了早餐的事情,才重新回到卧室。 进去的时候时绾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高抬腿。 时绾一看到他,立马就把腿给放下来,人也跟着坐直,状似无意的扯了扯被子,“你还没去公司?” 傅琮凛走过来把昨晚用到过的某样东西往床头柜里塞,“吃了早饭才去。” 时绾的目光一直跟着他,看见他的举动后,不自然的又转过脸。 傅琮凛在床边坐下,手伸过去摸她的腿。 光溜溜的。 昨晚傅琮凛亲手拆了她,结束后又给穿了件睡裙,夏季的,室内温度高,也不怎么冷。 有点痒,时绾动了动腿,抽离他的掌,“别对我动手动脚的。” 傅琮凛倒是不以为意的收回手,“刚才在做什么?” “做运动。” 她说得坦然,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眸眼,有一瞬间迟疑了,“干嘛这么看着我?” “昨晚不是说来不了了吗。” 时绾面红耳赤,作势扬起旁边的枕头朝她砸过去,“那能一样吗,我这是塑形,为了保持好身材,你那是……” 她找不到措辞来形容,就气鼓鼓的瞪他,“下流胚!” 她虽然恼羞成怒,但也没用多大力气,傅琮凛笑着接过她手里的枕头。 “怎么就是下流胚,请你正确看待自己的欲望。” 他还一板一眼的。 时绾听不下去,扑过去捂他的嘴,“你不准说。” 傅琮凛扶着她的腰往自己怀里带。 亲了亲她的颧骨:“饿了吗?” 时绾抱着他的脖子避了下:“我还没洗脸。” 她不让他亲。 傅琮凛也不介意,便一把兜着她,往浴室里走。 “我让厨房准备了点粥,你看看你还想不想吃其他的。” 时绾之前因为怀孕,倒是忌口了许多,虽然也还有点怪癖,但大多是禁止的。 后来坐月子更是,营养的确不错,但不是五花八门的菜系,她吃得格外憋。 现在倒是一点点的恢复了以往的口味。 “我想吃酸的。” “酸的?” 傅琮凛低头,看了眼她的肚子,“有了?” 时绾好笑,给了他肩一下,“有什么有!你想得倒是挺美。” 两人你来我往的玩闹着,不多时时绾的手机响了,她满嘴的牙膏沫,发出模模糊糊的声音,让傅琮凛帮她去拿。 傅琮凛双手环胸,闲适的站在一旁没动,跟她谈条件:“叫我一声好听的,我就去。” 时绾给了他一脚,“去不去?” “叫了才去。” 时绾单手去推搡他,“快点啊!” 傅琮凛无动于衷,就那么瞧着她。 时绾也看着他。 对视几秒后,傅琮凛颇为无奈的抬手搓了一把她的头发,“服个软有这么难,你以前就喜欢在我跟前撒娇。” 转身去帮她拿手机。 片刻后时绾看着手机上的备注,接通了,“阿情?” 里面传出女人兴奋激动的声音,“绾绾,你上热搜了!” 恍然一听,时绾还没反应过来,似乎觉得跟这件事离得有些远了。 娱乐圈里有不少人都会在结婚生子这件事上宣布公开,时绾跟傅琮凛在一起,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只是她刚生下傅遇时的时候,没顾得上跟粉丝和大众交代通知一声,包括后来傅遇时满月,她也没在网上发言过。 下意识的以为是自己生小孩这件事被曝光了,“什么热搜,我还没看…” 文情:“昨天跨年夜,你跟傅琮凛一起上的热搜!” 傅琮凛就在她面前,替她举着手机。 两人离得近,文情说的话,他自然也能听见。 夫妻俩视线一对,便了然于心了。 文情:“这是我第一次觉得你跟傅琮凛有cp感,好神奇啊。” 时绾暗戳戳的瞥了眼傅琮凛。 男人微微眯起眼,捕捉到她有些慌乱的视线。 她温吞道:“什么cp感,我跟他明明都结婚了。” 顿了顿,尤其郑重的补充:“我们是货真价实,情比金坚的夫妻。” “噗——” 文情丝毫没有掩饰的笑出声,然后越笑越猖狂,“绾绾你被傅琮凛下蛊了?” 时绾强装镇定:“我忙着呢,先不说了。” 怕文情再说出点什么来,时绾连忙敷衍过去然后结束了电话。 时绾微不可见的松了口气,然后抬眸就对上了傅琮凛的意味深长的眼。 她:“……” 想起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这会儿舌有些捋不直了。 傅琮凛对文情说的什么cp这类东西不太了解,似回忆了下,不疾不徐的说:“你朋友说的那话,是不是就跟当初那些人觉得你和贺知衍很般配是差不多的?” 不知道为什么,时绾头皮一麻,闪烁其词,“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太懂,我跟贺知衍什么时候传过般配的绯闻了?” 她说到最后竟然有些理直气壮。 “没有吗?” 她笃定:“绝对没有。” 话是这么说着,不由得腹诽傅琮凛记性怎么这么好,都多久以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跟贺知衍拍了组杂志,后来被他看到那些网友的评论,还念了几句出来,现在提起这件事,时绾竟然觉得有点心虚。 她去看热搜,点进去之后看到,有关她的词条在排在第一位,后面跟了个“爆”字。 可想而知,这是真的火热搜了。 不过就是个跨年夜而已,就算被别人拍到,应该也不至于这么火…… 时绾犹疑着,然后点开了热搜。 定睛一看,脸顿时有点热。 傅琮凛也探过身,“是什么?” 时绾眼疾手快的背过手机,“没什么。” 傅琮凛从她手中夺走手机,“没什么你还遮遮掩掩的。” 时绾捏的紧,没松。 傅琮凛便挠了挠她的腰,“松手。” 时绾痒得一个哆嗦,立马丢开,“你这是犯规!” 傅琮凛另只手轻而易举的擒住她,把她拢身前,和她一起看手机。 手机的高度和角度都很适中,两人看得清清楚楚。 是几张照片。 清晰度还很高。 有傅琮凛把时绾从台阶上抱下来的照片。 还有两人拥吻的。 更有一则小视频,时间长达半分钟,录制的全是他们接吻的画面。 灯光、环境还有氛围,怎么看都像是在拍一部偶像剧似的。 时绾咕哝:“怎么能拍的这么清楚……” 当时人那么多,又那么嘈杂喧闹。 结果拍出来还这么唯美。 傅琮凛挺满意,直接按下了保存,下巴搁在她的肩,毫不吝啬的夸赞:“不错。” 接着男人又浏览了下面的评论,无一不是激动羡慕和祝福。 傅琮凛更满意了,把手机还给她,淡淡来了一句,“这才叫般配。” 时绾:“……” 吃过早餐后,时绾跟着傅琮凛一起离开了老宅。 先把她送了回去,傅琮凛捏了捏她的手指说:“晚上跟张沐他们一起吃个饭。” 时绾把乖乖从婴儿床里抱出来,“是有什么事吗?” “随便聚一聚。” 她点点头,说好。 傅琮凛到了远山。 赵闲已经在了,看见他便步伐匆匆的走过来,开口第一句就是:“三哥,不可能是荣溪。” 傅琮凛迈着阔步,唇微抿着,眉眼清冷的往电梯里走,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仍能感觉到他身上的低气压。 赵闲紧跟其后。 中间他试图想说点什么,都被傅琮凛的冷脸被迫堵回。 抵达办公室后。 傅琮凛将外面的羽绒服脱下来随意扔在沙发上,随后走到办公桌前坐下,男人沉下呼吸,两手交握抵在桌面。 赵闲拧着眉,很严肃的看着他,再次重申:“三哥,你信我,真的不可能会是荣溪。” 傅琮凛的拇指滑过眉骨,唇角浅浅一弯的弧度,本该是带着笑意的,偏生看了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她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人,我很清楚她的品性如何。” 赵闲这下不由得放松了紧绷的神经,“那就好,我也相信她不是那种人。” 前天,研究部门的秘密数据遭泄露,引起了不小的风波,但傅琮凛都给全数压了下去,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给远山在业界的损失降到最小。 外部暂时解决,而内部却还没得到一个准确具体的真相。 现在的情况就是,大多的指向和嫌疑都落在了荣溪身上。 从后来的监控录像来看,近期只有荣溪离开研究部的时间是最晚的,她又是主管,权限和行动力都在,自然而然她的动机也是最大。 荣溪在事情发生的当天就被暂停了职。 赵闲是昨天才知道这件事,因着也是跨年的时间,他倒是想和荣溪一起,只是她本人不接受。 他来远山没见到人,听说停职后,立马就赶去了湘灵郡。 在工作上,荣溪是极为认真严谨的态度。 跟赵闲聊起这件事,她把自己所知道的,都逐一如实告知。 赵闲自然是相信她的,只是傅琮凛那边,他拿不准,倒是想找到他聊一聊。 只是没找到机会。 所以今天一早他就来了远山,就是为了好好跟他谈一谈这件事。 听到傅琮凛的话后,赵闲就放心了不少。 他知道三哥这人向来公私分明,对待公事也果断干脆。 “那这事三哥你打算怎么处理?” “还没想好,先把人审出来再定谈。”男人平淡的扯动嘴角,眸光森寒。 他随意翻了下桌上的文件,“ai医疗设备那边,已经在准备收尾工作,马上投入第一批试验,这个档口,不允许出现任何差错。” 赵闲问:“实地考察了吗?” “还没。” 前段时间跟时绾闹矛盾,他有些分心,加上筹备阶段还没到具体的那一步,只能先搁放着。 不过现在倒是差不多的合时宜。 傅琮凛笑,表情松缓下来,“最近你有事做?” 赵闲有种不祥的预感:“…应该没有。” 傅琮凛一锤定音:“那就你去,回头给我写一份报告。” 赵闲苦哈哈:“哥,我好像不是你员工来着……” 傅琮凛蓦然挑眉,“如果没有前两天发生的事,这事儿得落在荣溪头上。” 什么意思赵闲很清楚。 跟“木兰替父从军”是差不多性质的,只是这么形容又觉得很奇怪。 但都到这一步了,赵闲便没推拒:“那你跟她说一声,过来给我打下手。” 傅琮凛:“行。” 赵闲收回之前觉得三哥公私分明那话。 他开始后悔怎么就找过来了。 让他有种,仿佛自己是待宰的羊羔。 莫名的毛骨悚然。 第294章 厚此薄彼 荣溪接到谭谌通知去实地考察通知的时候,正在照料赵云姒留在湘灵郡的那些花草树植。 入了冬,大多数花是不耐寒的,前一阵她工作忙,对这些绿植照顾得就没那么留心,有天回去的时候发现有几盆花被冻伤,连忙搬进了屋子,好在后来养回来,她松了一口气。 “傅总不是说我让停职一段时间吗?” 谭谌笑:“哪能呢,傅总心里跟明镜似的,懂的都懂,这是怕你被波及,让你回家避避风头。” 荣溪张了张口,欲言又止,最后道:“那我还有不少资料在公司。” 谭谌:“我让人给你送过来。” 隔了两秒又说:“对了,这次就只有你跟赵总去。” “赵总?” 荣溪微怔,赵闲吗。 谭谌带了点调侃:“对,就是你现在脑子里想的那个赵总。” 荣溪抿了抿唇,放下了手中的剪刀,盯着花盆旁边的残枝落叶,“好,我知道了。” 谭谌听她语气挺低落的,不由得啧了声,“这是好事呀,人赵总多执着,都这么久了还记挂着你……” 荣溪有点哭笑不得:“谭秘书,您现在也要当说客了吗?” 谭谌哈哈大笑了两声,随后又提了一句让谁送资料给她,便结束通话。 荣溪放下手机,把阳台收拾了一番,紧接着又把床单被套换下来丢进洗衣机里,心无旁鹭的收拾整理着房间。 她停职这件事,在部门里闹得挺开的。 不少人对她落井下石,茶言饭后对她都是各种八卦。 午休时间,几个人又聚集到一起。 突然看见有人抱着一叠东西从荣溪的办公室里出来,便有些好奇,连忙叫住人:“小何,你这是在做什么?” 小何是新招进来的助理,能进远山她都觉得是她的荣幸,虽然平常也只是跑腿打杂的事情做的多一些,但她也勤勤恳恳,格外认真,性格也很随和,职场新人向来是老员工的关注点,今天也不例外。 听见声音,小何回头冲着他们友好的笑了笑,没什么多的心机和思虑,老老实实的回答:“谭秘书说让我过来拿些资料文件,给荣主管送过去。” “荣溪?她不是被停职了吗。”有人抬高了声音惊疑。 小何知道的不多,打了声招呼就先走了。 留下一群人大眼瞪小眼。 “傅总这是什么意思啊,她这都快是涉嫌商业罪了,还能用她?” “不是事情还没调查出来吗,估计跟她也没什么关系。” “那谁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看着她那面相感觉就挺不好。” 旁边一个束着马尾,看上去格外干练洒脱的女人,哼笑一声,漫不经心的转着自己的水杯,不急不缓意味深长的开口:“傅总的决策哪里是我们这些人能够干涉得了的,人家都能从小员工直接晋升为主管,实力可见一斑啊,再说了,她不是跟那位赵总走得挺近,赵总又是傅总的朋友,就算停职多少也该给点面子,说得不好听才叫停职,指不定人家现在舒坦的正在休假呢,公司的事情她照管不误。” 话音徐徐落下,众人都沉默了。 角落里传出一道不服气声音:“说白了还不就是踩着男人上位,真不要脸。” 这话一出,连忙此话一出,那人连忙被人摇头示意闭嘴。 都说有人的地方就有勾心斗角,公司里对荣溪看不顺眼不如意的大有人在,只是碍于她是上司,不敢明眼对着来,这次的事情让他们觉得狠狠出了一口恶气,也觉得荣溪大概是不可能继续待在公司了。 结果哪里知道是明着停职暗着休假,他们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 束马尾的女人叫白霞,说起来跟荣溪还有些渊源,她是公司里资历老成的员工了,照理来说,上任主管升职后,主管这个位置该落在她的头上。 白霞也是十拿九稳的,当初公司的人大多见了她,都要道一句恭喜,那段时间白霞虽然嘴上说着还不一定,她还没那个资格,但心里是很得意的。 谁知道荣溪突然空降,啪啪打她的脸,她怎么可能不生怨气。 问过公司里的前辈,对方都只道:“无论她有没有走后门,傅总亲自挑选的人,自然有他的道理。” 荣溪比白霞年纪小,在远山待得时间也没有她长,每每白霞一想到这件事,就恨荣溪恨得咬牙切齿,迟早等着荣溪点进阴沟里那天,这不,报应就来了。 白霞慢条斯理的叹了声气:“行了,都是同事,她也是有那个资本和魅力,有手段才心甘情愿让男人给她铺路,人家是命好,哪像我们,忙的连个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 话虽在理,但听起来就更加让人觉得反感了。 “真不知道傅总怎么想的,我在她那种人手下做事,都觉得膈应。” 谭谌本来是下来让小何顺便带个东西给荣溪,谁知道听了个墙角,一时间进退不是,顿了顿,才折身离开。 情不自禁的就有些感慨,果然,女人对女人的恶意才是最大的。 迎面碰上一个人,便问了句:“看见小何了吗?” 那人点点头,“看见了,她刚才就走了。” 没来得及。 谭谌握着手里的盒子,紧了紧,心想赵总交代的事情,办不成了,就只有他亲自交给荣溪了。 …… 晚上去吃饭。 时绾坐在梳妆台前化妆。 傅琮凛就在旁边坐着看杂志等她。 时绾好长一段时间不碰这些化妆品,还有点生疏了,所以动作就变得慢了些。 傅琮凛对这类东西,是没什么想法的,就看着时绾往自己脸上涂涂抹抹,他只觉得繁琐复杂看不懂,干脆不看,就盯着杂志瞧。 瞧了片刻,婴儿床里的傅遇时开始啊啊啊的,傅琮凛便丢了杂志走过去,把他抱了起来。 时绾睁大着眼往睫毛上刷,眼珠动了动,“醒了?” 傅琮凛抱着时绾往她身边走,“坐过去点。” “我在刷睫毛膏呢。” 座椅是长方形状的,比较宽又长,时绾支着手没动,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的。 傅琮凛等她刷好,才坐下去靠近她。 然后把傅遇时换了个方向朝着她,“好好看看,你妈妈在臭美,平时跟我待在一起就素颜朝天不修边幅的,要出去见人就打扮得漂漂亮亮,你说她是不是偏心眼,嗯?” 傅遇时摆着小手:“啊—啊——” 时绾听得好笑,忍不住伸手去拧他的腿,“你跟他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怎么就偏心眼了,女为悦己者容你懂不懂啊,再说了,我打扮得好,跟着你出去那不就是为了帮你撑脸面吗,知足一点行吗。” 傅琮凛没说行还是不行,似笑非笑的,“诡辩。” 时绾拧好睫毛膏放下,对着镜子照了照,懒得搭理他。 开始涂口红。 她专门有一个放口红的盒子,各种系列和颜色的,在傅琮凛那边。 他抱着傅遇时,时绾不好叫他让开,便自己绕了半圈走过去,打开盒子东挑西选。 时不时还问一下傅琮凛的意见,“你说这个颜色好看,还是另外一个更适合我?” 傅琮凛微微眯眼一瞧,大同小异的红,分辨不出什么,便敷衍:“都行。” 时绾咕哝:“问了也是白问,你什么都不懂。” 最后她自己选了一只,涂好后抿了抿唇,转过头看向他,“怎么样?” 傅琮凛:“太远,看不清。” “你近视?” “不近视。” 时绾:“那怎么看不清?” 傅琮凛说:“灯光问题。” 时绾便凑近点让他仔细看。 其实也没想得到他的肯定或者是赞美,但女人就没有不虚荣的,心里多少还是想着傅琮凛能夸一夸她的。 “这下能——” 时绾猛地瞪大了眼。 她的唇被傅琮凛吻住,稍稍停顿,男人便肆无忌惮的吮起来,湛黑的眼睛毫不掩饰侵略的盯着她。 过了几许时绾回过神来,用手推了推他。 蓦然碰到软乎乎的傅遇时。 这才想起,傅遇时还被他抱着。 时绾倏尔红了脸,用力的挣开他,“别闹了,傅遇时在看。” 傅琮凛眼睛停在她脸上都不带动一下的,男人滚了下喉咙,显然很是意犹未尽不满足,声音喑哑:“他没看。” 时绾强调:“他在看!” 傅琮凛便低头,果然对上傅遇时亮澄澄的一双眼,迎着他的视线,小家伙突然啊啊的笑,连牙都没有。 他说得直白坦然:“反正他看了也不懂。” 时绾:“……” 她不理他,自己补妆去了。 出门的时候,傅遇时没跟着一起,让月嫂带着的。 就时绾和傅琮凛两个人,男人开着车,时绾坐在副驾驶。 临走时,时绾还给自己和傅琮凛戴了只口罩。 傅琮凛就不爱弄这玩意儿,觉得烦。 时绾坚持说要戴:“之前我们就被拍了,这次万一又被拍了怎么办?” 傅琮凛无所谓:“拍就拍。” 随后又挑着眉看她:“怎么,跟我上热搜你心里还不乐意?我跟你可是名正言顺,比起你之前那些什么奶狗狼狗的,好了不知多少倍。” 时绾:“…我不是这个意思,低调一点比较好。” “呵。” 时绾:“……” 到了车库,时绾四下去看,见没什么异常才钻进车里。 傅琮凛刚进驾驶座,又冷嗤一声:“呵。” 时绾系上安全带,“你呵什么呵,都多久的事情了,你至于吗记这么久,别人都宰相肚里能撑船,你是小肚鸡肠吗。” “呵。” 时绾憋了憋呼吸,猛地探过身把他脸上的口罩扯下来扔一边,又抱着他连亲了好几口,“这下行了吗,别呵了,谁想拍就拍,别说一个热搜,十个热搜都是我跟你我也什么都不说。” “那还真是委屈你了。” 傅琮凛唇角下巴都是她的口红印,男人面上明显是愉悦的很受用,偏偏得了便宜还卖乖。 时绾皮笑肉不笑的,“怎么会,要说委屈,肯定是三哥您受委屈了。” 傅琮凛看了眼后视镜,扯了纸巾将多余的印子擦干净,“算你识相。” 时绾转过去,背对着他狠狠翻了个白眼。 男人慢条斯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时绾,我看得见。” 时绾抬眸,对上车窗上的倒影,默默无言。 到了地方,时绾跟傅琮凛下车。 这次是张沐做东,请的都是相熟的一些人。 时绾还观察了一下张沐跟赵云姒,她跟傅琮凛说:“感觉他们相处得还不错。” 男人未置一词,并不关心。 入了座以后,气氛都挺好的。 直到赵云姒突然娇滴滴的指着那盘龙虾,对张沐说:“老公,人家想要吃龙虾。” 赵闲:“……”这肯定不是我妹妹。 魏行洲:“……”这就是你妹! 时绾刚喝下一口果汁,差点没喷出来。 “咳…!”她咳嗽了好几声,呛得脸都红了。 傅琮凛皱着眉给她拍背,“怎么这么不小心。” 时绾抓住他的手,摇了摇头,“我没事。” 然后又开始咳。 等她停下来,才去看其他人的脸色。 比起赵闲和魏行洲古怪的十分扭曲的脸,张沐倒是一派温和从容:“之前不是不喜欢吃吗。” “哪有,明明很喜欢,但是人家做了漂亮指甲,不方便。” 赵云姒伸出自己新做的美甲,对着他眨了眨眼。 张沐应了声“好”,然后十分自然的帮赵云姒剥龙虾。 时绾发现,张沐的手也很好看,修长的,看起来很有骨感美。 剥龙虾的动作也很细致认真,不由得让时绾想起了那时她跟傅琮凛举行婚礼后,去山庄度蜜月,吃饭时她让傅琮凛帮忙挑鱼刺这件事。 男人倒是会省麻烦,直接交给了服务生去做,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 都说天下乌鸦一般黑,也不尽然,男人跟男人比起来,差距还是很大的。 她关注的时间过长,傅琮凛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看什么?” 听见他的声音,时绾就越觉得他直,似有若无的瞥了他一眼,低下头喝汤。 傅琮凛靠过去低声:“问你话,怎么不回答。” 时绾给了他一个别有深意的眼神,“呵。” 傅琮凛:“……有事?” “我没,我怎么敢有。” “那你呵什么。” 时绾又看了眼把龙虾亲自喂到赵云姒嘴边的张沐,回眸又看着傅琮凛的那张脸,“我高兴。” 总之傅琮凛是没看出来她哪里高兴的。 手伸过去碰了碰她的手。 被时绾躲开。 男人再碰。 她还躲。 傅琮凛沉了眉眼,“你怎么回事?” 时绾:“别碰,我这双手是要拿来剥龙虾的,你有洁癖,千万别碰。” 傅琮凛:“……” 散场回去后,时绾跟傅琮凛提起张沐帮赵云姒剥虾这件事。 又内涵他直男不解风情。 傅琮凛顺着她的脑回路理了半会儿才明白她话里什么意思。 倒是没恼,隔了几秒说:“她会撒娇,你会吗?” 时绾没吭声。 傅琮凛又问:“她会叫老公,你会吗?” 时绾憋了憋,很不服气:“我怎么不会了?” “哦?”傅琮凛来了兴趣:“叫两声我来听听。” 时绾:“……混蛋。” 傅琮凛一副格外了解她的姿态,“你看,这就是你跟赵云姒的不同,她能屈能伸,虽然娇纵但也会服软笼络人心,你不行,我让你叫老公,你说我混蛋,时绾,你不能厚此薄彼。” 时绾这会儿记得自己还是个演员,合该演戏还是信手拈来的。 她也没跟傅琮凛见气,双手环着他的脖子,忽而莞尔柔柔一笑,“老公——” 傅琮凛默不作声的垂眸凝视着她。 时绾贴过去亲了亲他的脸颊,笑得格外娇:“我其实也是为你好。” 傅琮凛终于动了动眉,“怎么说。” “老公的含义,有宦官的意思,这个你懂吗?”时绾慢悠悠的去摸他的下巴,“就是太监。” 傅琮凛不动声色的抬了下眉,“照你这话,我该谢谢你?” 时绾笑:“不客气。” 后来时绾被收拾的腰酸腿软,傅琮凛在她上方问:“你觉得我是真的还是假的。” 时绾没反应过来,“什么…?” “太监。” 随即将她翻了个身。 时绾仿佛活了似的,猛地又翻回来,抬手抱住他的脖颈,“真的真的,老公你最真了,不来了好不好?” 她真的不太懂,他有必要精力那么旺盛吗,至于这么小气,抓着这种称呼问题不放。 傅琮凛端详了她半会儿,说:“不好。” 然后时绾翻过云覆过雨,累得什么想法都没了,一晚上不知道喊傅琮凛老公喊了多少次,总之第二天醒来时,喉咙发哑。 第295章 抱美人归 荣溪跟赵闲去实地考察了近一周的时间,回来后给了傅琮凛一个一切稳妥良好的反响。 “医院那边交接怎么样?”ai医疗设备想要正式上市,投以使用,必须得经历重重关卡,事关人命,自然不能有一丝懈怠和差错。 赵闲虽然不占远山的股份,但跟远山是合作的关系,这事情他也插了一脚。 傅琮凛:“志愿者已经协商好了,过段时间就可以正式开始。” 赵闲点点头,有种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感觉。 傅琮凛抬头看了他一眼,“进展还行?” 这是单纯作为一个朋友的关心。 赵闲抹着下巴,脸上带了点春风得意的笑,“还可以吧。” 傅琮凛:“那就再接再厉。” 赵闲一乐:“真把我当你员工使,连夸赞都这么吝啬。” “胃怎么样?” 赵闲正色:“没什么问题了。” 傅琮凛给了他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有回应就行,也不费你一番苦心。” 赵闲笑笑,不说话了。 他跟荣溪的进展的确不错——可以说是非常不错。 考察结束的那天晚上,他送荣溪回家,临走前把一个盒子送给了她。 之前他托谭谌帮忙,没送出去后,转念又一想,还是他自己亲自送比较有诚意。 但荣溪这人,一板一眼得厉害,前面他又不是没送过礼物,基本都被拒绝了,有时候他态度强硬一点,荣溪倒是会收,收的不情不愿的,跟他也是越来越疏远。 赵闲求而不得,心里格外不是滋味。 这一次荣溪也同样拒绝了他,看着他手上的礼盒,面上划过一丝无奈,“赵总,我真的无功不受禄,你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就知道她会这么说,赵闲也没藏着掖着,直接把东西塞进了她手里,“你别着急拒绝,我不是送给你的。” 荣溪一愣:“那你是…?” 赵闲说的自然:“是送给你弟弟的。” 她像是受到了什么冲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看她一副傻了的模样,赵闲勾唇,扬了扬下巴,“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你可以打开看看。” 荣溪低头,感觉手心很有重量,她指尖颤了颤,然后将礼盒打开。 东西不大,她拆开后看见是一个魔方。 普普通通的一个,上面有个行云流水的签名。 赵闲有点不太自在的解释说:“我之前听你说你弟弟喜欢玩魔方,前段时间不是你弟弟生日吗,那个时候这玩意儿还没做出来,签名也没刻上,就耽搁了一点时间,希望现在也不是特别迟,就当是我的一点小心意。” 荣溪盯着上面的那个签名,很眼熟,看了两秒她反应过来,怔了怔,“这太贵重了……” 上面的签名,是她弟弟特别喜欢的一个高级魔方玩家的名字,她相信以赵闲的能力,这绝对是亲笔签。 她稍微把魔方转了个面,果然看到了还有她弟弟的名字缩写,可见对方的用心。 他说的随意:“只是个玩具,没什么贵不贵重的。” 他只是没说,为了要到这个签名,他还亲自跟人拼酒了,那人不要钱也不要其他,只是酒量忒好,说要签也可以,喝赢他就行。 赵闲平时也常鱼龙混杂的,酒量自然不差,只是喝个酒而已,他也不怂,上去就刚了。 哪知道他不行,他都有些昏头了,那人还老神在在的跟他说笑。 后来他直接醉死过去,被人架着离开,他都没什么感觉。 只是胃疼得醒来的时候,那人笑说,能签。 赵闲那会儿就笑,笑着笑着就被送进医院洗胃了,连着住了好几天的院。 魏行洲对此持着十分讽刺的态度,说:“你真行啊,为了个女人,自己身体也不要了,我真不懂,前有三哥这样,怎么你也这么搞。” 赵闲躺在病床上挂着水,脸色苍白很是虚弱的回答:“可能吧,顺风顺水惯了,现在碰上硬茬还有些招架不住。” 然后他很认真的看着魏行洲:“等你真正喜欢上一个女人的时候,就懂我的感受了。” 魏行洲嗤之以鼻,“那也看人家接不接受啊,一厢情愿就是自我沉醉,人三嫂还知道心疼三哥,你看荣溪她领情吗,她恨不得离你远远的。” 赵闲不说话,看他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魏行洲就觉得没意思,也懒得管。 他最近也烦得不行,家里老头子看着他朋友一个个的该结婚结婚该抱孙子抱孙子,也催着他了。 赵闲倒是没想过那这件事去博取荣溪的同情,虽然不可否认的是,他这么恶劣的动过这个想法。 但魏行洲说得对,都是他一厢情愿,很多时候他做得太过分,对荣溪来说就是负担。 荣溪看着手里的魔方,心里隐隐异动,有什么快要压制不住,她抿着唇,脸上扯出一抹真诚的笑来,“谢谢你,赵总。” 赵闲也笑,“毕竟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也是朋友了,朋友之间,说什么谢不谢的。” 时间也晚了,礼物送完,赵闲看了眼天,就提出要离开。 他转身走得干脆利落。 车钥匙还在指尖丁零当啷的晃动着,发出声响。 身后突然传出女人轻柔的声音:“赵闲。” 赵闲脚步猛地一顿,背脊瞬间一僵,然后他转过身。 下意识的就露出熟稔的笑来,“怎么了,还有话跟我说?” 他眼睛捕捉她的眼,试图去勘破里面的情绪,然而无果。 眼前的女人格外的淡然。 荣溪就那么看着她,忽而展颜笑,是那种十分自然又随和的笑。 仔细去瞧,还带着一丝羞怯。 但赵闲并没有发现,因为他已经被荣溪接下来的话给震惊到人都傻里傻气了。 荣溪说:“赵闲,你还喜欢我吗,如果你想,那我们就试试。” 赵闲后来回忆起这一幕,不由得有些嘲讽自己竟然像个第一次接触女人的愣头青一般,一股热冲上脑袋,他什么都不知道了,定定的看着荣溪,久久的没反应过来。 良久后他回神,喉咙都格外的沙哑,还透露着不可置信,“你…你说什么?” 她坦率而直白,站得腰身笔直,“你要跟我交往吗?” 赵闲一直都觉得自己是男女关系中的佼佼者,因为他资本摆在那里,自然有人前赴后继,毫不夸张的说,只要他想,随便勾勾手指,想跟他有进一步发展的女人多的就像过江之鲫。 然而对于荣溪的率性,他头一次感觉到羞赧的感觉,不是没被人表白过,比荣溪更直接的都有,话说得更动听的都多得是。 但他只觉得荣溪就像是一枚回旋镖,他初识无意的投掷出去,曾失落过偏离轨迹收不回,没想到有朝一日这枚回旋镖竟然打在了他身上,带来的冲击无以伦比。 他吞了吞喉结,已经不知道该在脸上表现出什么样的神情,只看着她,似乎想要看透她的心,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而且跟她确认:“你是在同情我吗?” 话一出口,赵闲就有那么一瞬想要给自己一拳。 他在说什么! 已经期待了这么久的事情,现在就在眼前,他却在质疑她到底是不是在同情他,难道不是应该直接答应跟她在一起,从此他就脱单了,顺便能给魏行洲一个下马威,让长久一段时间来他遭受的冷嘲热讽通通都打脸回去。 然而此时此刻他的大脑异常的冷静,他必须确认,荣溪在今晚跟他说的话,到底是出于真心,还是只是因为收了他的礼物而感动,仅仅是看他可怜才会同意。 荣溪的神情轻轻的一怔。 赵闲一瞬不瞬的盯着她,见她这副神情就什么都明白了。 最初的兴奋现在也变得平淡,甚至是刺痛,他不需要同情和怜悯,他需要的是她的心甘情愿。 然而荣溪却说:“你为什么会这么问,我跟你交往,肯定是因为我想。” 荣溪没有过恋爱经验,甚至是从来没有喜欢过一个人。 赵闲于她来说,是一个来势汹汹避无可避的存在,她无论做出什么样的回应或者行动,似乎他都无处不在。 此前荣溪一直都在想,她年纪也不小了,要不就试一试,只是试一试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她一直都在犹豫。 直到跨年那天,她看到了微博上面有关于时绾和傅琮凛的热搜。 她尽管隔着冰冷的手机屏幕,都能感觉到他们之间深沉的爱意,说不羡慕那都是骗人的。 尽管她平时再故作坚强,再竖起坚硬的外壳,但她内里始终是一个女人,一个柔软的女人。 后来跟赵闲去实地考察,一周的时间,足以令她去想清楚自己的决定。 就算——没有赵闲送她弟弟礼物这件事,她也会找个机会跟赵闲说清楚明白的。 赵闲又抬头看了下天。 下雪了。 他呼出一口气,莫名的心中滚烫,他没有答应或者是拒绝。 他蓦然上前了两步,低着头目光紧紧又克制的盯着她,嗓音又沉又哑:“荣溪,你好,我想跟你正式介绍一下我自己。” 他这般说着,眸眼里全是郑重其事又参杂了零星的笑意,“我,赵闲,今年二十九岁零五个月半,家中父母健在,有一个妹妹刚结婚嫁人,还算富裕,长得也行,身体健康,除去喝酒抽烟偶尔小赌,本人无其他不良嗜好,正式交往过两个女朋友,如果你不介意,希望你可以成为我的第三任,当然,也可以是最后一任。” 荣溪从不觉得自己有多幸运,又有多优秀,她不信什么浪子回头金不换。 但她信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我叫荣溪。”她朝他伸出手,一字一顿:“我的荣幸。” 真的就像刚刚认识,礼貌的握手仪式。 赵闲忍不住的弯唇,垂眸看着眼前这只小巧的手,同样的伸出了自己的手。 他们站在露天之外,雪花纷纷扬扬,更深露重,天寒地冻。 手掌相触的那一瞬间,就像是石器蹭出火花,滚烫在两人的手中蔓延。 他听见自己喉咙像是塞了棉花,有些闷又带着些痒意,说:“也是,我的荣幸。” 许久。 直到荣溪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他们才松了手。 明明是寒冬里,各自的手心却被汗意打湿。 荣溪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再去看他,“那我就先上去了?” 赵闲回过神,向来喜欢主导控场的他第一次觉得无助难安,他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好。” 等荣溪离开,他又忍不住的急急叫住她,“荣溪。” “嗯?” 女人转过身。 她平素里看着就格外冷漠高岭之花似的,但赵闲却觉得那肯定是错觉。 因为他觉得现在的荣溪很温柔,不是那种柔情似水的,而是那种偏向于细水长流的,不急不躁。 他说了一个算得是无理的请求:“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荣溪和他隔着几步距离,沉默的看了他好几秒。 把赵闲的心思都看得几乎凉透——果然,他还是太着急了。 下一秒荣溪却朝他走过来,大方又坦然的伸展自己的双臂,“当然可以。” 然后抱住了他。 赵闲是被动的,他今晚就没得到过主动权,但他觉得这种感觉还不赖。 心再硬的女人,身体也是软的。 这是赵闲被荣溪用抱住的第一感觉。 他能嗅到她身上的香味,不是香水味,大概是洗发露,很淡很淡,就像她这个人。 赵闲忽而拥紧了她,十分的用力,下巴抵在她的肩头,沉沉的告诉她:“荣溪,我喜欢你,很喜欢的喜欢。” 不要问他为什么,喜欢这件事本来就是无解的,他只是在某一天某个时间,遇见了她这个人,然后倾心而已。 荣溪动作十分生疏迟疑的拍拍他的背,“我知道,谢谢你。” 赵闲听过荣溪跟他说了许多的谢谢,但只有这一次,他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荣溪的怀抱是温暖的。 赵闲拥抱过许多女人,但他确定及肯定,只有荣溪的怀抱,才是真正属于他的。 …… 后来傅琮凛回去跟时绾说,“明天晚上我们一起出去吃个饭。” 时绾疑惑:“为什么?” “有人请客。” 时绾笑:“谁啊。” 傅琮凛说:“赵闲。” 时绾走过去坐在他的腿上,搂住他的脖颈,“最近是不是都挺流行请客吃饭的?” 明明前不久张沐才做了东,这会儿又轮到赵闲了。 男人眉眼慵懒,瞧着她,“大概。” 她问:“理由呢?” 傅琮凛勾过她的下巴亲了亲她的唇,“你去了就知道。” 他还卖关子,时绾心下不满,却没生气,仰着头追着回吻。 第二天晚上去了之后,她看着赵闲牵着荣溪的手走进来。 懂了,这是苦尽甘来,终于抱得美人归了。 是该请客,毕竟以后可能会随份子钱。 第296章 毫无征兆 近年关,时绾的身体渐渐的也恢复得越来越好,圈子里的活动也跟着多了起来。 之前因着跟傅琮凛跨年夜上热搜那次,也有人看出她已经生下小孩了,时绾后来发了张自己运动的图片,窈窕的身姿,平坦的小腹,以此来证明。 她和傅琮凛都没想过要把傅遇时放在明面上和外界的眼中。 时绾已经在祝姐的安排下,渐渐的参加一些商业活动。 一直持续到过年以后,傅遇时也过了百日宴。 有个剧组邀请时绾去参演一部民国电影,时绾原本是拒绝的,但后来李岳给她发了消息,说借个人情。 时绾欠他的都多了,便一口应了下来。 傅琮凛知道这件事情后,男人的脸色一整晚都没好过,目光阴沉沉的就落在她身上,把时绾盯得格外不自在。 她也忍了忍,没忍住说:“朋友之间,帮一下而已,你至于吗。” 说起这个傅琮凛倒是有话讲了,“你把他当朋友,他未必把你当朋友。” 时绾反驳:“是你把人想得太复杂。” 傅琮凛懒得跟她说。 左右是看着她不愉快的。 时绾也没继续刺激他,不给自己找罪受,某天收拾好东西就离开了。 虽然只是配角,也算得是友情出演,但拉拉扯扯,时绾也拍了一个近月的时间。 拍戏期间,时绾基本是想傅遇时了就给傅琮凛打视频。 男人有时候接,有时候忙起来就不接。 且傅琮凛心里隐隐憋着气,不怎么跟她聊天,就时绾一个人逗着傅遇时。 小家伙从手机里看见妈妈会咿咿呀呀的,很高兴,时绾也笑。 结束后每每盯着男人的侧脸,时绾心里就不是滋味。 有天她邀请他:“你要不要过来探班。” “忙,没空。” 言简意赅的三个字把时绾不好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打得七零八落,她讪讪的结束了视频聊天。 但是她杀青那天,傅琮凛订了大束的香槟玫瑰送到剧组里,她给抱给了家。 原本想给他个惊喜的。 结果后来变成了她的惊吓。 因为傅琮凛出差去了。 也没跟她说一声。 时绾失落的把花拆出来养着,一边念叨说他小气。 傅遇时被傅琮凛送去了老宅,时绾也不敢去带回来。 几乎是不用想,只要她去了,段素华能逮着她絮絮叨叨一顿,从各个方面的去谴责她。 虽然她也很想小家伙,但还是可以忍一忍的,至少得忍到傅琮凛回来。 傅琮凛是两天后回来的。 在一个稀疏平常的下午。 下着雨,他打了把黑伞。 时绾听见玄关的动静时,立马就抬起了头。 不过片刻,男人的身形就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时绾正襟危坐。 傅琮凛抬眸,两人的目光毫无阻隔的对上。 谁也没说话。 几秒后时绾站了起来,迎过去:“你回来啦。” 她接过他手里湿漉漉正滴着水的黑伞,手柄处还残留着男人手掌的余温。 随后有点殷勤的把拖鞋拿出来让他换,自己去把伞撑在阳台处。 又屁颠屁颠的去给傅琮凛倒了杯热水。 把水杯递给他的时候,眼睛盯着她,眸里都带着某种求夸奖的信号。 傅琮凛不动声色的瞧了她几许,接过了水杯,嗓音很沉:“什么时候回来的?” 时绾:“就是杀青那天,我回来的时候你都不在。” 口吻听起来似乎还有些怨念的意味。 男人颔首:“嗯。” 滚烫的开水,暂时还不能入口。 傅琮凛也没碰,放下水杯后,就直接进了卧室。 时绾看着那半点没动的水,揪了下手指。 男人已经走远。 时绾隔了片刻才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 傅琮凛是去浴室洗澡。 灯开着,水汽开始氤氲。 没过半会儿,浴室的门突然发出一阵细微的“咔嚓”声。 傅琮凛的动作一顿,睁开眼,背对着门的方向,他没转身。 直到一具温热温柔的身躯贴过来。 男人的后背不自觉的僵了下,随后放松下来,他垂眸,盯着环上自己腰腹间的手,“做什么。” 背后的人没出声。 他能感觉到她微凉的脸颊贴在他的背脊上,还带着泛涟漪似的呼吸。 傅琮凛站了两秒,蓦然身形一转,扣住时绾的手,将她往后带了两个大步,抵在墙面。 男人垂首,目光幽深的攫住眼前人的脸。 从外面带回来的潮泞的雨水湿气,渐渐的被室内的热意覆盖,隐隐约约间还能嗅到一股馨香,是属于女人的气息。 “问你话,想做什么?” 时绾呼吸骤然一紧,这时反应过来自己的胆子竟然这么大,就这么直接闯了进来,被他手臂困住,她脸色泛红,目光游移不敢去正面看他,微微咬了下唇,“…不想干嘛。” 两人有一个月的时间没这么近距离面对面的待过。 猛然间这样,时绾就有点上头似的。 傅琮凛规矩的丢开她,“没事就出去,我还要洗澡。” 时绾没动,在原地驻足。 “出去。” 在傅琮凛再次驱逐时,时绾猛地伸手抱紧了他。 头挨着他带着水意的胸膛,声音伴随着淅淅沥沥的水声,闷闷的在浴室里响起来:“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男人淡淡回应:“没有。” 她执着:“那你为什么要赶我走?” 傅琮凛看着她身上的衣服,干干净净的,这会儿也被水打湿了,“别闹,万一感冒了怎么办?” “我不怕。” 她接话接得很快。 男人手臂上的青筋脉络明显的鼓动,清晰可见。 “对不起嘛,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她抱得愈发紧。 傅琮凛看着她的头顶,到底还是和她之间拉开了距离,摸了摸她的脸,“听话,先出去,有什么事我们之后再说。” 时绾最后被傅琮凛推出了浴室。 她怔怔的盯着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不禁怀疑自己对傅琮凛是不是没有吸引力了,她都这么主动了,他竟然坐怀不乱。 不由得有些挫败。 也只好重新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老老实实的等傅琮凛出来。 不久后,傅琮凛裹着浴巾出了浴室。 时绾马不停蹄的拿了吹风机给他吹头发。 等忙碌一阵平息下来后。 傅琮凛出声问她:“傅遇时呢?” 时绾自然而然的侧坐在他腿上,单手揽住他的脖颈,“在老宅那边。” “怎么没去接回来。” 她倒是实诚:“不敢去。” 傅琮凛略一过脑,就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 时绾认认真真的打量着他的脸色,用手指戳了戳他的面颊,“想我了吗。” 傅琮凛没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时绾便换了个话题,“你是什么时候去出差的,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害我回来扑了个空。” 本来她杀青是该多待一天的,但她急不可待,匆匆忙忙赶回来结果面对一室冷清,可想而知她的心情会有多糟糕。 傅琮凛淡声:“以为你忙,不着急回家。” 所以也没说。 时绾:“我都杀青了,哪里还会忙。” 这也太敷衍。 “嗯。” 时绾还要跟他说,他的手机就响起来了。 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时绾闭上嘴,去看他。 傅琮凛拍了拍她的腿,示意她下去。 接连两次,让时绾有种热脸贴冷屁股的感觉,她不情不愿的站起来,离得傅琮凛远远的。 就看着他去拿手机。 似乎是迟疑了一下,随后男人看了她一眼,“我出去接个电话。” 也不等时绾回应,就直接转身离开。 时绾气笑了。 想也没想,拿起沙发边的抱枕猛地砸了下。 之前傅琮凛接电话哪里有不敢当着她面接的,绝对不可能这么偷偷摸摸。 时绾又把枕头捡起来,忍气吞声的放好。 她在卧室等了许久,傅琮凛都没有回来。 终于有点坐不住了,她站起来,悄无声息的出了卧室,没在客厅里看见傅琮凛,之后在靠近阳台的地方,她看到了男人的身影。 距离隔得有些远,她也不敢走得太上前,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又在跟谁打电话。 但时绾看到他阴沉冷厉的侧脸,大概猜测出他的心情并不是特别好。 时绾惴惴不安,盯着看了半晌,然后转身离开。 等傅琮凛回到卧室,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时绾早就睡下了。 眠浅,被他上床的动静吵醒,主动的翻身往他怀里钻。 “怎么接个电话都要这么久?”她声音里带着些朦胧的睡意。 傅琮凛把她往怀里抱了抱,“睡吧。” 时绾睁开眼,随后又闭上。 时绾刚拍完电影,应接不暇的就是各种杂志拍摄或者采访活动。 傅遇时仍然在老宅。 时绾早出晚归,傅琮凛同样也是。 有天两人在家里碰了一面,都怔了下。 随后又匆匆离开。 “时绾。” 傅琮凛叫了她一声。 她转过身,等他说话。 傅琮凛动了动唇,欲言又止,最后对着她笑了笑,“过来,我抱抱你。” 时绾也没拒绝,走过去让他抱了。 男人拥着她的力气很大,靠在她耳畔说:“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怎么又瘦了。” 时绾也回抱他,“我没有啊,你是不是最近特别的累,感觉你瘦了才是。” 之后傅琮凛亲了亲她的额头,才放了人。 时绾总觉得他心里藏着事,但他不说,她也没问。 有些事情,不是她问了就一定会有结果,只有等到他想说的时候,她就会知道答案了。 然而这个答案,来得格外的凶猛又毫无征兆。 她彼时还在一场商业活动中,面对着媒体和闪光灯,沫沫急色匆匆的找到她,把手机交给她,气喘吁吁的说:“绾绾姐,三少、傅三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 时绾接过手机,疾步走到后台。 给傅琮凛回拨了电话。 半分钟后男人才接起,沉沉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里,“绾绾,如果你有空就回一趟老宅,我二姐走了。” 时绾花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这个“走了”是什么意思。 顿时有种眼前一黑的感觉。 她攥紧了手机,滚了滚喉咙,发出来的声音涩涩的,“好,我这就过来。” 她赶去老宅的一路上,心绪不宁又格外的复杂,有那么一瞬间不可置信,傅明月,死了? 那个害她爸爸失去生命的凶手,竟然死了。 她赶到老宅的时候,看到那个一向强势的富太太,段素华哭得站不稳身。 傅明月的前夫华展也在场,段素华指着他破口大骂,全无一点气质,像个泼妇一般。 时绾手指冰凉,傅琮凛走过来让她有个依靠,男人的大掌温暖的包裹着她的手。 她嗓子发哑:“怎么回事?” 傅琮凛半抱着她,抵着她的鬓角,“跳楼,就在医院里。” 八楼,傅明月趁着没人注意,爬上了天台,纵身一跃。 这件事,傅家都压着没放出一点风声。 但老爷子年纪大了,受不了这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情,登时头一昏被送进了医院。 一时间傅家上下有些乱了套。 时绾暂停了工作,把傅遇时抱了回去,傅家这边的事情她没沾染,傅琮凛跟着忙上忙下。 傅明月的葬礼办得很低调。 没什么外人,在一个阴沉沉的天里结束。 时绾在场,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仿佛回到许多年前她父亲下葬的那天。 无论有什么仇什么怨,生离死别总是叫人难受。 老爷子还在医院里养着,段素华也因为以泪洗面,身心疲惫染了风寒,一蹶不振。 这天晚上时绾做了个梦,梦到了她爸爸,还是她记忆里那个年轻温和的模样,笑着告诉她:绾绾,往前走,别回头,一直往前走。 时绾醒过来发现自己脸颊湿热,她擦干净眼泪,下意识的去拥傅琮凛,碰了个空。 身边的男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时绾从床上坐起来,片刻后赤着脚下床。 在客厅里看见傅琮凛在抽烟。 不知道抽了多少,但烟味浓烈到呛人。 她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引起了男人的注意。 她朝他走过去。 傅琮凛下意识的灭了烟,男人嗓子沙沙的,“怎么醒了。” 时绾上前挂在他身上,“我做了个梦,就醒了。” 傅琮凛兜着她的腰臀,“什么梦。” 她枕着他的肩头,“梦到我爸了。” 他本意是想去亲她,但抽了很多烟,便用脸颊去蹭了蹭她的,只是下巴上的胡茬没刮,刺刺密密的。 她躲了下,娇声说:“我不告诉你。” 用手去摸他的下巴,然后凑过去吻他,又嫌弃的推开,“真臭。” 其实并不,傅琮凛抽的烟,气味并不是那种劣质普通的香烟味,而是带了点清冽,木质似的气息。 傅琮凛低低徐徐的轻笑了声。 两人在寂静清冷的夜里,互相拥抱着,汲取着彼此的温度与力量。 半晌后,时绾问他:“前段时间你心情不好,是不是因为你二姐的事情。” 傅琮凛闭着眼,静了两秒后开口:“是,也不全是。” 她猜:“还有工作上的事情吗?” “嗯。”沉沉的声音从男人的喉咙里发出来。 时绾并不能帮上什么忙,她只是伸手抚平他轻蹙的眉心,“可以跟我说一说吗?” 傅琮凛没有迟疑,唇角微弯:“当然可以。” 第297章 谢谢赞美 lt;!--go--gt;“之前公司里出了点事。” 这是傅琮凛的开场白。 “什么事?” 男人没有隐瞒,“研究部门的数据遭泄露,荣溪做的。” 时绾惊讶,“怎么可能是她。” 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显然都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第一时间不问缘由的就偏袒她,选择相信她。 傅琮凛肯定了她的想法,“的确不是她。” “那是?” “其他的人。” 这件事彻查了许久。 荣溪被排除嫌疑后,指向就落在了部门里对荣溪恶意最大的白霞身上。 白霞虽然嫉恨荣溪,但也绝对做不出出卖公司的事情。 随后白霞也被迫停职。 不止是研究部,公司其他部门得知上面接连停职的事情,也有些惶恐不安。 最后被揪出来的人只是一个在常日里看起来格外老实本分的男人。 他对此矢口否认。 傅琮凛没那个闲心陪他玩,直接把人丢给了张沐。 张沐别瞧着他笑呵呵的,实则下手才是最狠的那个。 那人受不住最终不打自招,是受了闻厉鹤的指使。 可惜的是,闻厉鹤是个滑头,所有证据都撤消得一干二净。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傅琮凛在他手里踩点了。 “那最后那个人怎么样了?” 傅琮凛点到即止,没说闻厉鹤的事情。 听见时绾的问话,他低声道:“犯罪伏法。” 时绾:“判了几年?” “七。” 她的头在他的胸口处蹭了蹭,“对远山造成的影响很大吗?” 她认为傅琮凛不像是会因为这点事情就郁郁的人,且在她看来,他久居高位,什么事情没见过,涉及他的领域都该是游刃有余。 “并不。”男人的声音在静夜里显得格外沉着,忽而他话锋一转,“大概在我出生后半年左右,我爸睡了个小姐。” 傅光明出轨。 时绾听得一愣,算不上太惊讶,仰头去看他的神情。 并没有什么异常。 她的脸上全是担心,傅琮凛一览无余,没忍住勾了勾唇,“在想什么?” 时绾想到一些豪门秘事,又联想到刚才他说的事情,猜是不是有傅家的私生子给他使绊子,抱他的力度紧了些,“你同父异母的弟弟找上来跟你争家产了?” 他失笑,没吭声,眉梢微扬,就那么看着她。 她又接着问:“难道是妹妹?” 傅琮凛摇头,“都不是。” 他摸了摸她的后颈,抵着那块柔软的皮肤摩挲,“我除了两个姐姐之外,并没有其他兄弟姐妹。” 时绾莫名的松了口气,不是就好。 “但我妈并不知道有这回事。” 时绾的呼吸又猛地提起来。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闻厉鹤。” 时绾皱眉,不是特别明白,“怎么跟他有关系?” 傅琮凛没继续说,而是问她:“冷不冷?” 她靠着他摇摇头,“你怀里不冷。” 他还是抱着她往卧室里走。 裹了被子躺在床上。 傅琮凛单手搭在她的肩头,垂眸去看她的脸,灯光落在她的皮肤上,泛着浅浅的芒,依稀还能看到那细小的绒毛,女人的轮廓很是柔软精巧,弧度漂亮。 时绾手伸过去抱住他的腰。 他才接着道:“闻厉鹤的母亲就是当年那个小姐。” 尽管傅琮凛都说了他没有其他的异兄弟,但时绾还是没忍住将他和闻厉鹤的脸回忆着对比了下。 显而易见,闻厉鹤那张混血的面孔,跟傅琮凛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我爸跟她有过一段时间的交往,但差点被妈发现,最后不了了之,后来她被我爸遣送出国,受了被抛弃的刺激,又被人凌辱生下闻厉鹤。” 时绾想到一件事,“可那个闻厉鹤不是什么集团的继承人吗?” 傅琮凛没否认,“是他。” 具体他也不得而知。 但早前市场动荡不安,就是因为闻厉鹤在暗中操纵,只是为了他在国内打下发展事业的基础。 后他继任索狄娅获得掌权能力,就更肆意妄为,一举入侵国内,接连收购多家公司,直至和傅琮凛正面对上,他也淡然处之。 短短几次见面,傅琮凛知道,闻厉鹤是个极具手段和野心昭昭的人。 他喜好摆在明面上玩阴的,让人清楚什么叫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他惯会笼络人心,从宋半夏到谢安颖再是梁肇,还有前段时间被人设计陷害的荣溪。 看上去闻厉鹤的目标是他,但又不是他。 牵扯到他的父母,时绾突然觉得她就不该问。 她想到某种可能性:“所以你公司出事,是他指使人做的?” 傅琮凛:“嗯。” “看起来挺正的人,原来背地里还喜欢搞这种小动作,还是说商场上的事情本来就是这样的?” 都说商场如战场,时绾虽然从没接触过,也并不是特别了解,但她观摩过这类剧本,总觉得那种设计陷害的手段仿佛只是随口说着玩玩而已,不曾想过有朝一日就发生在她身边。 傅琮凛淡笑:“所以我之前跟你说了,在商人的角度来说,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好嘛,说起这个感觉又要翻旧账了。 时绾闭了嘴,不过她转念一想,也觉得没问题。 谈钱伤感情,不谈钱没感情。 这不仅仅只是用来刻画亲情或者爱情。 金用火试,人用钱试,钱比时间更能见证人心,有钱能使鬼推磨,存在必然有它的道理。 夫妻俩促膝长谈半宿。 最后时绾撑不住,昏昏沉沉的在傅琮凛怀中睡过去。 比起这边的温馨平和,另一边显然没有这般的风平浪静。 …… 【闻先生,谢小姐还是没有用晚餐。】 闻厉鹤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半的时间了。 早在八点时,别墅里的佣人就向他报备过。 这是第三次了。 谢安颖今晚没有吃东西。 男人深邃的五官染上了格外冷厉的阴鸷,应酬结束后直接钻进车内。 一路风驰电掣。 稳稳驶入别墅。 一楼没开灯。 二楼仅仅只有一间房里传出零星的光意,是在浴室。 闻厉鹤径直上楼。 听见浴室里的水声。 不过片刻,谢安颖裹着浴袍一身慵懒的出来。 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男人被忽略得彻底,眸底泛着冷芒,他慢条斯理的解着领带,尽管是怒气横生依然冷静,压低了眉眼,嗓音带了寒凉:“你在跟我耍性子?” 谢安颖听得好笑,仍旧没有正眼看他,施施然的赤脚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悠悠的喝了两口下去,“你哪位?” 凉水。 冰冷入喉直抵胃,不太好受。 她已经不太记得自己被闻厉鹤禁足在这里多长时间了。 一周?还是一个月,或者更久…… 说不清。 只知道她跟贾清越举行订婚典礼的时候,江城在隆冬,下着大雪。 而今雪早就停了,天气有回暖的迹象,仿佛万物都在复苏。 关于外界,她一概不知。 别墅里防盗做得极好,自然也防着她跑,闻厉鹤没收了她的手机,断掉她的网。 其实大可不必,如果她想离开,总会有办法的。 闻厉鹤将领带拆下来,连带着手机一同砸向地面,带着怒气,“谢安颖,我跟你说过,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他鲜少叫她的中文名字,大多时称呼她为lila。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下一秒—— “啪!” 玻璃掷地的动静猛然炸开,她摔了手中的水杯,谢安颖蓦地抬头,“真好笑,你这话的意思,你的底线是我?” 她说完又讽刺的扯了扯唇,指着他骂:“我养条狗都比你听话,怪我养了狼,白眼狼,你还要关我到什么时候,闻厉鹤,你把我当什么了?” 这么长时间以来,她跟闻厉鹤争吵过无数次。 他似乎总觉得她只是在闹脾气,玩玩而已,总会有向他服软的那一天。 笑话。 她谢安颖最看不起的就是为了男人要死要活的女人,怎么可能会向他服软认输。 她从小养尊处优,享受的从来都是最好的待遇,唯一碰壁就是闻厉鹤,是他教会了她情与欲,也让她见识到了冷漠和人性。 闻厉鹤看着眼前这个几乎把他当成仇人似的谢安颖,微不可见的蹙了下眉,放缓了语气,“lila,你乖一点,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可惜她学不会。 如果她足够乖,就不会背着父母,在国外跟他厮混,回国后还跟他纠缠。 她冷笑:“那你还是对我怎么样比较好,我也良心能安。” 她踩过一地狼藉走到他身前。 这个高大挺拔的男人比她高了不止零星半点。 混血的身材,磅礴而魁梧。 但她仍然高高仰着头,气焰嚣张的拽下他的衣领,眼睛紧紧的盯着他:“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我们结束,我不跟你玩了,你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嗯?” 她伸出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打他的脸。 明明是处于弱势的一方,她仍然高傲。 “我也没什么兴趣陪你在这里玩什么囚禁游戏,你可能不清楚,在我们国家,这是犯法的行为,如果你不想给自己惹一身腥,最好让我走。” 闻厉鹤垂眸看她,握过她的手放在掌中,男人轻而易举的擒住她,满身戾气:“脚在你身上,我拦不住你。” “啪——” 谢安颖反手甩了他一巴掌,咬牙切齿:“那你有种别拿我爸说事啊。” 男人的脸狠狠偏过去。 可见这一耳光她并没有收敛力气。 说来她也的确是狠,没吃晚饭,大概是在闹绝食,甩出来的力气还这么大。 闻厉鹤低低笑了声,“你该庆幸是我,而不是其他人,否则你爸现在已经倒台了,说真的lila。” 他抹了抹唇角,有淡淡的血腥气息,“你态度好点,低头跟我认个错,我就原谅你。” “你、做、梦!” “好啊。”他猛地攥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 谢安颖冲撞进他的怀里。 对上他阴郁深谙的眸眼,他唇边含笑,很浅,但弧度透露着冷意:“冤有头债有主,你欠我什么就还给我什么,这之后随你怎么样,行吗?” 闻厉鹤碰了碰她微凉的脸,又盯着她光着的脚,提着她往上一抱,步伐稳重的走向床边,将她放好。 随后蹲身,动作轻柔的摸了摸她的肚子,“好好养身体,我保你爸平安无事。” 谢安颖攥紧了手,脸色格外难看,“我欠你什么了,闻厉鹤,你找错人了吧。”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床面朝她靠过去,在她耳畔低声:“我其实对小朋友没什么想法,但又觉得如果是你生的,那还不错。” 他撩起她披散的头发,抵在自己的鼻息轻嗅,姿态亲昵,“不过lila是个狠心的母亲,说不要就不要,听说才四周大,你就打掉了,真遗憾。” 她不受控制的颤抖着身,胸口起伏得格外剧烈,恶声恶气的斥他:“你闭嘴!” 谢安颖发狠的盯着他,“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为什么还要留着你的孩子,你未必也太自负,天底下的男人多得是,你觉得我会为了你,自毁前程?闻厉鹤,我不是非你不可。” “我知道。”他的手落在她的肩头,试图安抚下她激动的情绪。 谢安颖拂开他的手,紧绷着脸,“你这么对我,就不怕我倒戈,傅琮凛应该会对我手里的东西感兴趣。” 他从容的低笑,面上并无恼怒,重新握住了她的手,放在掌心肆意把玩,“你说的是什么,时绾父亲出车祸的原视频,还是给那个整容女出谋划策的证据?或许你该猜一猜,就算他知道这些都出自我手又如何,我以前见你,总觉得你天真好骗,时至今日,仍然这样认为,lila,你真单纯。” 谢安颖:“恶心。” 她费劲的抽出手,没能脱离,被他紧紧的缠着。 他抬起她的手指,似在丈量,看得认真,持着漫不经心的腔调,“他是个商人,知道该做什么才对自己更有利,你所提供的那些都只是无足轻重的,我跟他倒也无冤无仇,父债子偿,为了我的母亲给他点教训而已,不值一提。” 平心而论,她母亲被凌辱导致精神失常,实际跟傅琮凛并没有太大关系。 但他身为母亲的儿子,有那个权力帮忙出一出恶气。 就像是虎毒不食子,但不代表子不逆父,尤其是他那个亲生父亲,高高在上的贵族人士,满身臭铜味,狗眼看人低的家伙。 还有那些数不清的私生子女,最后不都被他拉下水狠狠踩在脚下。 是以他的童年过得并不幸福,甚至是艰难,刻在他骨子里的卑劣和阴险,是从小就习来的。 到底还是幸运,他遇见了谢安颖,所以才像荆棘藤蔓,缠上后不丢手不罢休。 那边的账全数清算完,也该轮到傅家了。 但私心与否,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谢安颖冷冰冰的居高临下的睥睨他,“你真虚伪。” 他执起她的手,落下绅士一吻,“谢谢赞美。” lt;!--over--gt; 第298章 医院堵门 前一阵天气稍微回暖,时绾有空还会带着傅遇时出去晒晒太阳。 时间一天天的过,小家伙的精神头是越来越好,也冒出了一两颗小小的乳牙,原是看着面冷的,随了傅琮凛那生人勿近的性子,但对着时绾,他就咧嘴。 时绾第一次见婴儿的牙,还觉得挺新奇,拎着傅遇时对傅琮凛道:“你妈说他长得像你小时候,是不是你这么大点儿,也跟着一样的,还挺搞笑。” 傅琮凛难得闲适,在家陪老婆孩子,听见她的话懒洋洋的瞥过去,“谁家小孩儿不这样。” 还别说,段素华的眼光看得真挺准的。 现在傅遇时的五官是越来越明显,眼睛鼻子跟傅琮凛一比,任谁都觉得这是一对父子。 有时候时绾看看他,又去看傅琮凛,最后找出了一点,“他也就眉毛像我。” 傅琮凛听得好笑,“他有眉毛吗?” 时绾不服气,“怎么没有,你看看这根根分明的,是不是像我?” 傅琮凛没话说,心想就那点,简直淡得可以忽略。 之后时绾就时不时的捋傅遇时的眉毛,又碰碰他长长的眼睫,有天捋下来几根,把她吓得不行,觉得再撸下来得撸秃了,发窘的收了手,不敢再去碰。 有时看到傅琮凛抱傅遇时,没什么温柔劲,随意一拎,蹭到小家伙的脸,时绾都提心吊胆的凑过来瞧。 傅琮凛问:“你看什么?” 她回答得老老实实:“你动作小心点,别蹭到他眉毛,他好像在掉。” 傅琮凛似笑非笑的勾着唇,温声道:“掉了还能长。” 时绾:“那秃一块儿多难看。” 她把自己捋掉傅遇时眉毛的囧事说给他听了。 傅琮凛倒是没责怪,眉梢一挑。 时绾从他脸上看出了明晃晃的嘲笑。 更是觉得没面子,干脆跑一边自己待着,让这对父子俩亲热。 这一亲热,就亲出了事情来。 最近时绾忙的脚不沾地,又开始四处飞跑的状态,但心里也还是顾念着家里,尤其是傅遇时。 得了空回来时,摸到小家伙的脸就知道他生病了。 她才下了飞机,衣服没换妆也没卸,风尘仆仆的,连忙给傅遇时穿好衣服,匆匆忙忙的抱出了卧室。 傅琮凛在客厅办公,见她一副着急慌乱神情,皱了眉:“怎么了?” 时绾抬头看了他一眼,也顾不得质问,赶紧让他去换衣服穿鞋,说:“乖乖在发烧你不知道吗?他现在自己会乱动,被子一裹就掉了,我之前都跟你说过了要多注意点,你怎么没听进去。” 傅琮凛疾步走上前,看了眼她怀里的傅遇时,手探过去,烫得他指尖一颤。 “估计是我之前给他洗澡的时候着凉了。” 傅遇时洗澡是个不老实的,咿咿呀呀的喜欢乱动,也重,时绾刚开始还适应,后来就直接交给了傅琮凛。 男人到底是没有女人那么心思细腻的,多为粗手粗脚。 傅琮凛拿了车钥匙,从她手中接过了傅遇时,安抚了句:“你别着急。” 时绾没休息好,被妆遮掩的脸,面色都有些难看,“我能不急吗?” 她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怨,就她跟他,她不朝他发脾气,自己生闷气更难受。 她手忙脚乱的去穿鞋子。 奇怪了,刚回来脱的时候那么简单容易,这会儿是怎么钻都钻不进去。 她发了狠,动作很蛮横。 傅琮凛不想看她因为这事就糟蹋自己,从鞋柜里拿了双平底鞋丢在她脚边,“穿这个。” 时绾抬头看了他一下,眼尾都是红的。 最后她穿好鞋,步伐走得很快。 傅遇时还挺好养的,别的小孩生下来后多多少少都有点小毛病,像黄疸尿布疹之类的,傅遇时没有,他白白净净长到现在,身体健康得不行。 这还是第一次生病,时绾没经验,但也知道小孩发烧和大人发烧的情况后果不太一样。 毕竟小孩抵抗力没那么强。 但好在赶到医院后进行了一番检查,傅遇时只是属于低烧,并不严重,且发现的时间及时,没多大的问题。 一番折腾把傅遇时吵醒了,小家伙大概是难受了,哭得很凶,时绾抱着他轻轻柔柔耐心的哄,哄不住,后来也跟着一起哭。 往常只要一听见傅遇时扯着嗓子嚎,傅琮凛是要皱眉拉着脸的,他觉得吵。 这时他紧紧抿着唇,什么也没说,去打湿了毛巾,把傅遇时从时绾怀里拎了出来,放在病床上。 脱离了妈妈的怀抱,傅遇时也无知无觉,就只闭着眼哭闹。 男人神情认真,耐心的卷着毛巾给小家伙擦脖子、手心,微微拎着他的胳膊擦拭腋下,然后是大腿根、脚心,动作轻柔而细致。 被“伺候”得舒坦了,小家伙渐渐的也止住了哭声,眼角还坠着泪花花,小身板抽抽噎噎的,可怜见儿的小模样。 时绾拿了纸巾过来帮他擦干净,随后看着傅琮凛,问他:“你吃饭了吗?” “没有。” 她哑着声音:“我也没有,我想吃东西。” 替傅遇时掖好被角,傅琮凛低头看她,“想吃什么?” “粥。” 傅琮凛点了晚餐后,又拧了毛巾过来帮她擦脸。 时绾仰着头仍由他动作,嗓音瓮声瓮气的:“这样擦不掉,要用卸妆水。” 她的化妆品,价格不便宜,防水效果也很好。 傅琮凛蹭了蹭她的眼角,拿下来一看,倒还真的是没抹下什么东西来。 “那就回去再说。” 时绾太累,吃过饭后就躺在傅遇时旁边休息,她眼皮有点肿,低低的说:“我就睡一会儿,你记得叫醒我。” “嗯。”男人应着,让她安心睡。 傅琮凛就守着母子俩。 偶尔去碰一碰傅遇时的皮肤温度,时绾睡得沉,没被他吵醒。 傅琮凛后来交代了护士盯着,自己出去了一趟,回来后手上拎着女人脸上用的那一套东西。 他对卸妆这一套算不得是熟悉,但经常看时绾弄,多少也明白些。 小心翼翼的帮她卸了妆,脱了她的鞋袜,盖好被子,病房里的灯也关了,只留了床头的那盏。 时绾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她迷迷糊糊的好像听见傅琮凛在说话,微睁了眼,费劲的看过去,看到窗边站着的熟悉身影。 “三哥……” 傅琮凛听见动静,捂着手机听筒,转过身,声音很轻:“醒了?时间还早,再多睡一会儿。” 她就像是无意识的一句,咕哝完又睡过去。 没过多久,傅琮凛挂断电话走到她身边,微微附身摸了摸她的头发,叫醒她:“我出去办点事,叫个人过来,你醒了以后跟我发个消息。” 他声音压的很低,语气里透露出温柔,时绾半梦半醒,囫囵的只点头,动作幅度也不大。 …… 等时绾再次睁开眼,在病房里看见的人不是傅琮凛,而是赵云姒。 她愣住了,从床上坐起来,“…你怎么在这里?” 赵云姒也挺难为情的,她没去看她,盯着角落里,含糊道:“三哥让我过来陪着你。” 时绾仔细回忆,依稀记得似乎的确有这么一回事。 但她没想到傅琮凛会把赵云姒喊过来。 毕竟最开始她跟赵云姒的关系并不好,尽管后来冰释前嫌,但赵云姒别扭,她也挺别扭的。 也容不得时绾多想。 她下意识的偏头去看旁边的傅遇时,小家伙还在睡,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了。 她安心下来。 没想到自己竟然就这么睡过头,看了眼时间,都快九点了。 时绾下床去洗漱。 出来后看到赵云姒还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手机,不知道在跟谁发消息,脸上还带着笑。 是时绾很熟悉的,那种陷入热恋的笑。 她垂下眼,想着她跟张沐的感情,应该是很不错的。 听说婚前她还不同意嫁给张沐来着。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赵云姒蓦然扣过手机,眨了眨眼,脸上还泛着红晕,“大概在一个多小时前吧。” 竟然这么久? 时绾有些过意不去,“怎么没叫醒我,让你等这么长时间。” 她摇了摇头,道:“三哥说了,让你好好休息,反正我也没什么事,等一下也没关系。” 放在以前,两人是万万不可能有这种和平交流的时候。 果然,时间是很奇怪的东西。 “他去公司了吗?” 赵云姒迟疑:“可能吧。” 时绾颔首,然后开始收拾东西,目光落床边桌面上的包装袋上—— 她洗漱照镜子的时候就发现了,她已经卸过妆了。 这是昨晚傅琮凛买回来的购物袋,还能看见里面没用完的化妆棉、水,还有洗面乳,不知道傅琮凛去哪里买的,但买回来的是她常用的。 赵云姒站起身,“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 时绾回头:“不用,你坐着就行。” 收好后,时绾走到床边时,傅遇时已经醒了,他不吵不闹,眨巴眨巴着眼睛。 时绾逗了他一会儿,又喂他喝了奶。 把小家伙打理好,她说:“姒姒,你能帮我看着乖乖一会儿吗,我去办理出院手续。” 赵云姒点头,“没问题,你去吧。” 时绾出去了,一路上她感觉到有人对她指指点点的,猜想大概认出她是谁,于是加快了脚步。 等手续办理完后,她又快步朝病房走去。 傅遇时不怎么认生,因为他对其他人都比较高冷,反应平平的看着很傲娇,所以就算对着不怎么熟悉的赵云姒,他也安安静静的做着美男子,看看这儿看看哪儿,就是不看她。 赵云姒拳头都举起来了,看着这张神似三哥的脸,又默默的收了手,轻轻的碰了下他软乎乎的脸蛋儿,吐槽:“小傲娇怪,怎么这么傲娇呢。” 小家伙根本就听不懂,眨巴眨巴眼,轻飘飘的扫了她一眼,又淡淡的移开。 赵云姒觉得好笑,拍了张照片发给张沐:你看他鄙视我!他怎么敢的! 男人回复很快:怎么,你也想生孩子了? 赵云姒:…… 张沐:咱俩生个妹妹,嫁给他,你就当个凶巴巴的岳母,尽磋磨他怎么样? 赵云姒涨红了脸,不想跟他讲话了。 恰逢这时,时绾也推门而入。 以至于她听见手机消息震动的声音,也没去看。 时绾看着她绯红的脸,“你没事吧?” 想起自己刚才的吐槽,赵云姒这会儿有点心虚,连忙摇头。 时绾:“那我们就先走吧,你吃早饭了吗?” “吃了一点。” 时绾抱起傅遇时,“那我再请你吃点,麻烦你跑这一趟。” 赵云姒老老实实:“不麻烦,应该的。” 时绾跟赵云姒刚从电梯里出来,老远便看见医院门外,蹲守着一排排的媒体记者,闹哄哄的一片。 “发生什么事了?” 赵云姒也不清楚,她来医院的时候没见过这副场面,“不知道,会不会是有什么明星在这里……” 说完她一顿,看了眼时绾。 时绾接受到她的视线笑了笑,“不是我。” 这个时间段,医院门口来往的都是人,他们显然已经扰乱了秩序,有保安在驱逐,旁边也有好事者张望着脑袋在看好戏。 赵云姒:“现在就走吗?” 时绾抿唇:“走吧,跟我们也没关系。” 医院外突然哄闹鼎沸起来,各种闪光灯,拍摄声,还伴随着异口同声的高昂:“出来了!出来了!” 赵云姒被刺的不舒服,闭了闭眼。 时绾倒是已经以为为常,但她脚步猛地一顿,拉住了赵云姒,“算了,我们从停车场下去吧,这里太乱了,我怕会吓到乖乖。” 赵云姒也没意见,她觉得自己眼睛都快瞎了似的,对外面那些人格外的不爽。 两人刚刚转身,后方猛地燥动起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骤然响起,时绾微微侧头,霎时间就被围在人群中心。 她还没反应过来,各种长枪短炮就怼上前,一张张陌生的脸,冰冷的话筒和镜头,尖锐刺耳的声音,纷纷涌至她的身前。 “时小姐,请问您知道您先生利用职务之便压榨压迫员工的事情吗?” “傅太太,对于今日远山医疗恶性事故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傅太太,傅总草芥人命您是否也参与其中,业界龙头公司发生伪劣生产恶意私吞财务的做法,您怎么看呢……” 各种尖锐的问题蜂拥而至。 时绾站在原地,有那么一瞬间,背脊发凉,双耳失聪。 话筒怼到她的手臂,砸得她吃疼,她才后知后觉的紧了紧手,回过神,因为傅遇时还在她怀里。 似乎是对她的沉默不满,各家媒体记者的炮筒对准了她怀中的婴儿。 “时女士,这就是您和远山傅总生的孩子吗,方便透露更多的消息吗?” “傅太太,您可以回答一些相关问题吗,听说您跟傅总伉俪情深,作为他的枕边人,对他的所作所为您能发表一下意见吗……” 凶猛的拥挤,推搡。 时绾抱紧了傅遇时,整个人都绷紧了。 赵云姒被堆挤在旁边,第一时间去看时绾的脸色。 心里咯噔一下。 又被推了一个踉跄,人也冒火了,猛地拽过跟前的话筒,奋力砸向地面,“挤什么挤?赶着去投胎是不是?挡着姑奶奶的路了你们知不知道!” “诶你这什么人啊,凭什么摔我东西?” 赵云姒这一举动,吸引了不少火力。 镜头又对准了她。 闪得她眼睛都疼,“不准拍!谁再拍我告得你倾家荡产——” 这时人群慌乱,哪里会听她说什么,已经有不少记者认出她来,说出她跟时绾的关系。 两个手无寸铁的女人,加上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被团团围困,进退两难。 傅遇时还是被吓到,哭声也被淹没。 时绾知道,大概是傅琮凛出了什么事,否则不会那么早就离开,还有这些人的提问,她选择闭口不谈。 她清楚,说多错多,在一切都是未知数的前提下,最好保持沉默。 唯一庆幸的是,赵云姒那嚣张跋扈的小公主脾性,护在时绾跟前,被众人七嘴八舌的指责或议论,她也没退缩,顶在最前面,看谁不爽就骂谁。 “我是谁?我是你爸爸!你再拿话筒指着我,我给你一脚信不信?” “摔你个破相机怎么了?本小姐赔得起,你敢对我动手试试?出去打听打听姑奶奶的名号……” 但到底敌众我寡。 直到一个男人冲进人堆里,猛地一把攥住了赵云姒。 赵云姒一震,看见来人,瞬间就瘪嘴委屈跳脚了:“呜呜呜张沐你总算来了,他们坏,全都欺负我……” 第299章 彻查逮捕 现场一片混乱,张沐带着人将其避开,随后护着赵云姒和时绾离开现场。 上了车。 赵云姒抓着张沐的手,“这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三哥出了什么事?我跟时…三嫂一出来就被围着堵了,那些人乱七八糟的不知道在说什么,说三哥以权谋私谋财害命之类的……” 她这会儿还能还在慌乱中说出两个严谨的成语来,放在往常张沐得笑话她。 此时却没那个心思,男人反握住她,“你有没有受伤?” 赵云姒的头甩得像拨浪鼓,之前吵闹得太厉害,她的脸都红扑扑的。 安抚下她,张沐才去看时绾。 傅遇时哭累了,在妈妈怀里抽抽噎噎的,时绾晃着他,手酸得厉害也没舍得放下来。 张沐尽可能的言简意赅:“三嫂,三哥那边出了点状况,没想到会这么快就波及到你,他现在抽不出身,就让我过来看看。” 时绾静默着,只盯着哭红了眼皮的傅遇时,动作温柔的拍着哄着他。 赵云姒偷偷的抓了下张沐的手,眼珠子转着不断示意。 怀疑时绾是不是受的刺激太大了,还没回过神。 毕竟之前那情况和阵仗的确挺让人心慌的。 张沐按住她的手,冲着她摇了摇头,然后吩咐司机开车。 先行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赵云姒坐如针毡,也不敢开口说话,后来拿出了手机看,上面有张沐的未读消息。 她惊讶的点开,看到他说:你们先别出医院,我让人过来接。 她想起之前和他聊了两句后因为时绾回来,她就放下手机,自然也就没看见这条消息。 赵云姒把手机往他眼下递,捏了捏他的手背,很小声的说:“我没看见呀。” 张沐垂眸将她脸上格外理直气壮的歉意收进眼中,微微勾起的唇角在看见她给他的备注时,倏尔一顿。 狗。 狗男人? 张沐深看了她一眼。 赵云姒觉察到怪异,敏感的往旁边躲了一下,赫然像是想起什么一般,连忙把手机扣过去,掩耳盗铃似的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看看看,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是不是。 她不太会掩饰情绪,连心虚都这么明目张胆。 担心公寓那边也被盯着,张沐带着时绾去了他名下的住所。 安顿好一切后,他对时绾道:“三哥让我向你转达一句话,他说你别担心,他没事。” 时绾已经把傅遇时哄得睡下,她揉着酸涩的手臂,眼睛也泛着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她看着张沐问:“他现在怎么样?” 自然是不好的。 前段时间医疗志愿者投入了第一批试验,却被爆出设备仪器伪劣质检不过关,紧接着又是志愿者手术失败,导致死亡医闹,傅琮凛作为掌权人逃脱不了任何一点关系,赶在这个节骨眼,不少人都想踩一脚或者分一杯羹,黑料层出不穷,甚至连远山都被波及。 董事会又急急召开了好几次股东大会,以梁肇为首的人卷土重来,提议罢免傅琮凛的一切职务事务。 上面下达了各类检查与制裁条令,傅琮凛名下牵涉不少的私人所有、不动产极其其他财产权,相继遭到查封、扣押和冻结。 “他现在情况不错。”张沐违心笑了笑,试图放松下时绾紧张的情绪。 时绾心下一凉,从他这一句话中听出了勉强。 张沐和赵云姒离开后,时绾在客厅里静静地坐了许久。 久到她的四肢都麻痹。 在手机铃声响起来的时候,她人一怔,随即扑过去从旁边拿起手机,手忙脚乱的看见备注,心头沉了沉。 不是傅琮凛,是段素华。 自从傅明月跳楼自杀后,段素华的身体状态也不太好,变得恹恹的没了以前的精神头。 时绾握紧了手机,接通了电话,“妈。” 段素华也是一愣,随后咳了咳,声音有气无力,像是狠狠哭过了似的沙哑,“琮凛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时绾艰涩的滚动喉咙,“知道。” “你先别去管他,你现在在哪儿?要不要来老宅这边。” “在张沐这里,昨晚乖乖发烧去了一趟医院,出来的时候被记者堵了……” 话还没说完,就猛地被段素华打断:“乖乖生病了?有没有事,现在怎么样?” 时绾攥紧手,“没事,已经退烧了。” 段素华闻言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在张家小子那里也不错,现在外面的情况乱,你就不要随便出去了,琮凛这件事,你也帮不上什么忙,别再给他添乱就行……” “嗯。” 时绾知道自己的确帮不上忙,她从未干涉过傅琮凛的事业,了解得也不多。 现在想想,好像自己说很爱他,但对他也并非那么熟悉。 时绾在沙发上躺了半晌,胃突然疼起来,才想起自己还没吃早饭。 她去厨房看了一圈,张沐这里的东西还算齐全。 时绾随便给自己煮了个面,吃的有些味如嚼蜡。 手机上有文情发来关心询问的消息,她回的很勉强。 一股无能为力突然就涌上来,团团的包围着她,时绾眨了眨眼,忍住酸涩。 一条新闻突然推送到屏幕上方。 时绾毫无兴趣的清除,却在下一瞬愣在原地。 “啪。” 筷子摔在桌面,发出一阵脆响。 时绾指尖颤着,手抖着点进那条新闻,标题大致的意思是:远山傅总涉嫌违法犯罪被彻查逮捕。 一瞬间,时绾竟然觉得头重脚轻,似乎有巨石狠狠地压在她身上,沉甸甸的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仿佛在耳鸣,她看着那几行字,眼前一片片的越来越模糊,脑子嗡嗡的在响。 从图片和短短十几秒的视频中,她清楚的看到拉着围在远山外的警戒线,穿着制服看起来铁面无私的警察,然后是在人群中,被各种长枪短炮攻击的傅琮凛。 男人在镜头下漠然着脸,身上还穿着昨晚匆匆赶来医院换上的衣服,并不太整齐严谨的,跟他往日的形象大相径庭。 他昨晚在医院守了一夜,大概是没睡好的缘故,脸色十分的难看,看上去竟有些颓废之态。 时绾死死的盯着手机屏幕,仔仔细细的将上面的照片看了个清楚明白,她就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棍似的,整个人摇摇欲坠。 心口发着堵,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在倒流,很难想象,她也从未想过傅琮凛有一天会跟违法犯罪扯上关系。 但她相信,傅琮凛绝对不可能做这种事。 他的确唯利是图,但绝对不会为了一己之私就草菅人命。 时绾吃不下东西了,她胃里翻滚,难受得她想吐。 ——她想见傅琮凛一面。 这个念头疯狂的在脑海中回荡。 明明昨晚还好好的,甚至是今天早上,为什么她一觉醒来什么都变了! 傅琮凛怎么可能犯罪,他不会的。 时绾恨不能冲进手机里,跟那些人大声拼命的解释。 这一切都是误会,是有人栽赃陷害,一定是哪里出错了! 她要见傅琮凛,她要跟他问清楚,他怎么能什么都不跟她说,就让她一个人面对,不知道她在看见这些的时候会担心害怕吗。 时绾想也没想的就要给张沐打电话,翻找联系人的时候却忽而一顿。 她莫名的笑了两下,笑容发苦。 她没有张沐的联系方式。 傅琮凛身边的朋友,赵闲呢? 也没有。 还剩一个魏行洲。 时绾猛地回想起来,以前魏行洲跟她有过联系,她低头去找以前的通话记录。 时间太久远…她根本就记不清了。 当时为什么没有保存呢,她根本一点都不了解傅琮凛,连他身边的朋友都不熟悉。 越着急越容易出错,越慌张就越害怕。 时绾抹了下脸上的湿润,眼睛模糊到看不清手机,没找到魏行洲的,反而把谭秘书的联系方式翻了出来。 时绾拿纸巾擦了擦脸。 铃声响了大概三十几秒,每多一秒时绾心里就多一分焦虑,所幸最后谭谌接了。 “傅太太。” 对面的人冷静出声。 时绾哽咽了下,哑着声音:“谭秘书,我想知道现在傅琮凛的情况——” “傅太太,傅总现在很好,您不需要太过于担心。” 时绾的问话还没说完,就被谭谌赫然打断,直截了当的回答了她的问题。 “…那他现在是在警察局吗,我有没有可能见他一面。”时绾张了张口,手抓了下头发,神情有些困苦。 那边的谭谌一字一顿,回答很官方又清醒:“抱歉傅太太,傅总说了,您无需过问太多。” 谭谌受命于傅琮凛,早前就已经打过招呼,无论时绾问什么,他都不需要多说。 谭谌身为下属,上司说什么自然就照做,果断而干脆,丝毫不拖泥带水。 时绾怔住,片刻后她才轻声:“我没别的意思,就是……” 她顿住,似乎找不到什么立场,脸上浮现出苦涩来,她把苦涩咽下去,再次道:“如果可以,他有什么事,麻烦谭秘书通知我一下,我也好放心。” 谭谌:“好的傅太太。” 大概是他有些于心不忍,趁着还没挂电话的时候,含蓄的提了一句:“傅太太,您身为傅总的妻子,理应是该相信他的,您放心,傅总不会有事,他瞒着您也是考虑到您的安危。” 时绾信,她当然信。 可现在的问题是外界信吗,那些恨不得将傅琮凛踩在脚下不能翻身的人信吗。 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时绾不想,她也不愿独善其身。 但段素华说得对,她如果在此时做点什么被外界抓住,可能真的就是火上浇油是在添乱。 所以她只需要保持沉默,并且收住自己的那点好奇心。 结束电话后,时绾又在餐桌边坐了良久,直到手脚发凉,脸上的液体也是凉透的黏在面颊,她试着扯了扯嘴角,勾勒出一个诡异的表情,似哭似笑。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穿透玻璃落在桌面,照在她的手臂上,也暖洋洋的,但她稍一抬头看去,就被太阳刺痛得睁不开眼。 …… 傅琮凛被警察拘捕扣押,是远山成立以来,发生过最大的丑闻和危机,口碑一落千丈,远山内部也矛盾重重。 傅琮凛首席执行官之位最后被董事会票选罢免,但他手里仍然是持股最多的人,对此董事会也并没善罢甘休,像是积怨已久,以梁仕仁梁肇父子俩首当其冲,对傅家开始了讨伐和各种打击施压。 傅老爷子自白发人送黑发人以来,就在医院里休养,年纪大了,身体每况愈下。 傅琮凛出了事也没人敢在他面前提一声。 但老爷子喜好看报,百密一疏之中被他看见,当场血压高升人就晕了过去。 时绾在房子里待了整整一天,哪里都没有去。 她联系不上傅琮凛身边的人,就只好拜托文情叫周措帮忙查一下。 但周措和傅琮凛涉及的圈子是不一样的,能查到的也并不多,告诉时绾的也非常有限。 时绾有些遗憾,但她能理解。 倒是文情提了一句:“其实你可以问问李岳,他从演艺界转商,知道的肯定比周措多。” 到了这种地步,时绾几乎是病急乱投医的状态。 听文情这么一说,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转而又给李岳发了消息。 对方也并没有隐瞒,直言不讳:“这其中牵涉的事情太过于复杂,不仅仅是医闹出人命、压榨职员这么简单,这个档口要是有人想对他做点什么是很容易的事情。” 时绾心里猛地一颤,“什么意思?” “非法走私,还有黑与毒。” 时绾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李岳似叹了口气,但仍然耐心温声道:“如果你有空,出来见一面吧,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时绾费力的抹了下脸,她紧咬着唇,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后说:“有空,在哪里?” 对方也顾及到她的情况,选了一个私密性很好的地方,“我来接你?” 时绾没拒绝,“好。” 隔了两秒她说:“我儿子也在,我跟他一起来。” 李岳:“可以,没关系。” 第300章 给点甜头 为了安全起见,时绾把时间订在了晚上。 避免傅遇时闹腾,她先把小家伙喂饱,后又哄睡了片刻换了尿不湿。 这个季节的天气变幻无常,白日里艳阳高照,刺得让人睁不开眼,热出满身燥意。 临近傍晚时分,又开始变天,乌云密布,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 并不凉爽,整个城市仿佛被笼罩在一个笼子里,闷得叫人心慌意乱。 出门前,时绾的眼皮不断的在跳。 她小时候听张燕念叨过,说什么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她是不信的,这会儿右上眼皮一直不停的跳颤,让她心里惴惴不安。 地点是李岳安排的。 在他名下的餐厅里。 傅遇时的满月宴,时绾忙上忙下,没分出心思去注意他,后来傅遇时的百日宴时,时绾对他也仅仅只是匆匆一瞥,连句话都没来得及说一句。 他似乎也很忙,礼送到后没待多久就步伐急促的离开了。 李岳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时绾在旁边等,眼见着一辆黑色的卡宴缓缓停止跟前,没过多久,李岳下车过来帮她打开车门。 好长一段时间不见,男人仍旧风度翩翩,温润的气质常伴其身,冲着她微微一笑,嗓音徐徐:“先上车吧。” 时绾也没耽搁,连忙上了车。 她抱着傅遇时不好在副驾驶,径直去了后座。 等车驶出去的时候,时绾抬手按了按眉眼。 李岳从后视镜瞥见她的举动,问:“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眼皮又不自觉的颤动一下。 时绾垂眸看了眼在她怀里好奇转动着眼珠傅遇时,声音很轻,却夹带着低落:“没事,可能是太紧张了,眼皮一直都在跳。” 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李岳沉静了两秒后开口道:“你不要有太大的压力,以傅琮凛的能力,问题应该是能解决的。” 时绾却想到他说的,大脑乱糟糟的,“可是你之前说那些,那么多罪状压下来,也不知道还有谁会在这时候落井下石,我什么都做不了……” 这一天里,时绾无数次的后悔,之前她怀孕的时候,有那么多的时间,就应该多了解傅琮凛一些,而不是只会给他添乱,和他争执吵架,也不至于现在这么无能为力。 情绪一时间涌上来,时绾哽了一下。 李岳握紧方向盘,抿了抿唇:“不用太悲观。” 他试图让她安心下来,“傅琮凛身后的律师团队都是顶尖的,无论是泼脏水还是陷害,最后都会水落石出的。” 时绾偏头看窗外,没说话,在尽力的平复自己情绪。 外面在下雨,湿漉漉的打在窗玻璃上,留下一道道的水痕,就像是在时绾的心上划下一道道的伤疤。 许久后,她提起白天说到的事情,哑声询问:“你说带我去见个人,见谁?” “你认识。”李岳也并未多说,只道:“你去了就知道。” 时绾点点头,并没有没追问下去。 这个节骨眼上,她想了解关心傅琮凛的事情,都被拒之门外,连谭秘书都闭口不谈,就算她联系上赵闲魏行洲那些人,肯定也得不到什么准确的答案。 李岳愿意帮她,她已经很感激了,该来总会来的。 只是时绾没想到,李岳说的那个人,不是别的谁,而是她见过的,许久之前,轰动江城在订婚典礼上被抢婚的主人公其一,谢安颖。 谢安颖见到她一点也不意外,只是在看见她怀里的傅遇时时,挑了挑眉梢,有那么股妩媚劲儿,施施然道:“抱歉,不知道你会带着孩子来。” 随后将指尖的香烟捻灭。 时绾抱着傅遇时避了避。 李岳去打开了包厢里的窗户,让风灌进来,吹散一室的烟酒味。 倒是没谈其他的,李岳淡淡的问:“是不是都还没吃东西,我们吃完后再说其他的。” 谢安颖并没有任何意见。 她没了烟抽,就只把玩着手中的点烟器。 有一下没一下的拋着。 时绾坐在她对面,对李岳的提议也没有反驳,她中午胃口不好,没吃什么到肚子里,现在也是真的饿。 时绾把傅遇时放下来搁在旁边,脑子这时却异常的清醒,飞快地转动着。 在思索李岳让她跟谢安颖见面到底是什么意思。 自从谢安颖被当众抢婚后,江城热闹了好一阵,时绾印象中的她,是性感张扬又极具攻击性的,现在一见,她瘦了不少,面无表情的时候轮廓却更是冷然了,一双媚眼扫过去,都透着冷意,跟之前大相径庭。 想到她跟闻厉鹤的关系。 又想起那个晚上傅琮凛跟她说的一些关于闻厉鹤的事情。 一切就像是有迹可循,一个想法呼之欲出,几乎快要冲出时绾的大脑。 所以很大可能,傅琮凛这次出事跟闻厉鹤有关系? 她猛地抬起头,话就在嘴边,看向谢安颖,冷不丁对上她黯淡无光的眸眼,时绾一怔,最终动了动唇,什么也没说。 谢安颖反而轻轻的扯了扯嘴角,眼里带了点笑意,“傅太太想跟我说点什么?” 时绾都已经不打算问了,她却主动提起,时绾也没犹豫,直言不讳,“傅琮凛的事,是不是闻厉鹤做的?” 谢安颖用点烟器磕了磕桌面,发出清脆的敲击声,她懒洋洋的勾唇,“我以为这已经很明显了,原来傅太太才知道吗。” 还真的是。 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竟然能把那么多罪名都强行按压在傅琮凛身上。 时绾只要一回想起白日里手机上面看见被拘捕的男人,尽管没有带手铐,也没有人强制押着他,但他的模样仍然让时绾觉得心酸。 傲娇强势如傅琮凛,何时遭受过那种待遇,还要面对外界恶意满满的各种抨击。 “为什么?” 谢安颖莞尔,“傅先生没跟你提起过吗,关于闻厉鹤的事。” 时绾:“说了一些。” 谢安颖好整以暇的问:“具体?” 时绾想了想,没隐瞒的全数告知了她。 说完后就见谢安颖嘲讽一笑。 那笑极其凉薄。 时绾心中一惊,压了下来。 她不禁在想,依着之前看见和发生的事情,谢安颖和闻厉鹤该是有着某种关系,很难说,或许是情侣恋人,又或者是其他,但至少两人站在一起,谢安颖眼里的情意都是挡不住的。 现在提起闻厉鹤,她却是一副讥讽冷酷无情的神色。 而今晚谢安颖会跟她见面……时绾不由自主地猜测,说不定谢安颖和闻厉鹤早就掰了,大概是女人因爱生恨。 不过她未知全貌,也不敢妄自下定论。 “你想让傅琮凛全身而退吗?” 就在她思绪发散时,谢安颖突然出声。 时绾愣住,看着她,似在思量她话里的真实性。 也能看出她的不信和犹疑,谢安颖随意的耸了耸肩,“别紧张,我说说而已,倒是没那个能力让傅先生平安无事,别的事情不说,单单只是医疗事故也够他喝一壶了。” 时绾心里突突的,她偏头去看旁边小动作不断的傅遇时,“我知道,但他不应该背上莫须有的罪名,傅琮凛是个什么人,我一清二楚,他绝对做不出以权谋私违法乱纪的事情来。” 越是位高权重的男人,就越爱惜自己的羽毛,更何况是傅琮凛这样精明老成的人,就算有拖泥带水的事情发生,他也会当断则断,毫不犹豫,不会把软肋和弱点亲自递到敌对的手中,有将他踩在脚下的机会。 然而这一次……时绾说不准,她攥紧了自己的手,但她无条件相信他。 他是孩子的爸爸,是和她经历了那么多风风雨雨的男人,也是她认可的有能力做她指路人的灯塔守护人。 谢安颖笑了笑,“看来傅太太和傅先生的感情果真很好。” 话落时,眼角扫过旁边一直静默无声的李岳。 像是想到什么,她的脸色沉了沉,露出两分嫌恶来。 说起来她今晚能在这里跟时绾碰面,还得感谢李岳。 若不是他,她都不会有机会从闻厉鹤的那个金丝笼里逃出来。 不过也是有条件的,要她帮忙傅琮凛佐证,也就是等于帮时绾。 这世人,除了父母亲人,哪有外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你好。 李岳这般帮时绾,说没私心,谢安颖是绝对不信的。 她跟他交锋过,看起来是个温润如玉无害的,谁知道里面心肝是黑的还是红的。 时绾勉强的弯了弯唇。 恰逢这时菜品也陆陆续续的呈上来,她也收敛了些心思,打起精神来好好吃了一顿饭。 越是在这个时候,她就越不能颓废,就算傅琮凛不在,她也得替他照顾好这个小家。 一顿饭,尽管还是索然无味,时绾也还是强撑着吃了不少。 最后谢安颖离开前,把一样东西交给时绾,女人口吻慵懒:“这个大概能帮到你,里面都是一些闻厉鹤陷害傅先生的事情。” 顿了顿,她道:“东西给你至于怎么用那就是你的事情了,不过我得提醒你,对此别抱太大的希望,闻厉鹤那人狡猾奸诈。” 时绾接过来,盯着手中的u盘,滚了滚喉咙:“谢谢。” 谢安颖莫名笑了声,“现在说谢未免太早了些。” 说完也不等回应,她踩着高跟鞋转身就走。 身姿依旧摇曳,又有着恣意狂妄的气场。 李岳走上前:“走吧,我送你回去。” …… 谢安颖在路边等到车,拉开直接坐了上去。 高跟鞋一撂,女人修长白皙的腿就抬起来,放在男人的膝盖上,艳红的指甲蹭了蹭他的西装裤,浑身都是肆意:“东西已经给了。” 男人擒住她胆大妄为的脚踝,指腹摩挲着那处,“她都跟你说了什么?” 谢安颖斜了他一眼,不耐烦的抖了抖脚:“关你什么事。” “不乖。” 谢安颖赫然眯了眯眼,盯着他。 真的,她很想扑上去将这张英俊的脸撕得稀烂,“精神病也会遗传是吗,你妈在医院待着不爽,你这种症状也真该进去,放你这种人出来危害他人,简直就是败笔。” 闻厉鹤不恼,反而失笑,“嘴硬心软。” 谢安颖冷冷挑唇,试着把脚收回来,没动,男人按得紧。 她也便不再挣扎。 闭着眼不断平息自己心里翻腾涌上来的怒火。 良久后,她冷冰冰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闻厉鹤,这是最后一次我受制于你。” 如果不是为了她父亲,她不会跟他纠缠这么久。 “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谢安颖胸口猛烈起伏,她握紧了拳,几乎是想在下一瞬就扬起来往他身上砸。 可她知道,她根本就敌不过他。 “你常年待在国外,可能并不清楚我们国内的棋局,一着不慎,满盘皆输,说的就是你。” “如果你想跟我切磋棋艺,是我的荣幸。” 她简直无法跟他进行正常的谈话,每一拳就像是打在棉花上。 片刻后她嗤笑,“也对,像你这种玩咖,最好祈愿别把自己玩儿进去,傅琮凛不是那么好惹的。” 睚眦必报的男人,反扑的可能性极大。 闻厉鹤面不改色:“担心我?” 谢安颖闭嘴,不再说话。 诚然,今天和时绾这场碰面,并不是意外。 是闻厉鹤授意的。 所以她才会轻而易举的被李岳带走,看着像是飞出去了,实际腿上还套着锁链,挣扎不出什么天地,只能受制于人。 交给时绾的u盘也都是经了闻厉鹤明眼的,这个男人,喜好游戏人间,喜好放长线钓大鱼,更喜好猎物与猎物之间的厮杀与追赶。 他将傅琮凛置于风口浪尖,却欣赏傅琮凛的骨气和行事作风,觉得就这么下去,他没了兴趣。 便大发慈悲的给出一点甜头。 … 回去路上,时绾拿着手里的东西,紧了又紧。 李岳看出她的坐立难安,“还是在担心?” 时绾迟疑了几秒,将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我跟谢安颖并不熟悉,不太明白她为什么会帮我,而且…她和闻厉鹤的之间的关系,让我很难去相信她。” 李岳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怕她交给你的东西给傅琮凛带来更多的麻烦?” “嗯。” 李岳问:“那你信我吗?” 第301章 股东大会 一周后,积压在江城上空的大雨,似瓢泼的倾盆下来,江边水位高涨,电视机里传出主持人防雷电避雨的安全提醒。 “…今天的播报内容就到这里,咱们下期再见……” 时绾坐在沙发上,伸了伸僵硬的腿,踩着拖鞋去看厨房的饭煮好了没有。 走得近了,能闻到淡淡的米饭香。 旁边的菜肉都早已准备整齐,就等着下锅。 又从冰箱里拿了颗鸡蛋,打算烧个蛋花汤。 她动作干脆利落,不停的用筷子翻搅着蛋液,思绪却不由得游走。 一周前的那个雨天,李岳问她,时绾,你信我吗。 当时的她怎么回答来着。 刚听见这句话时,脸上浮现出的是茫然,然后才慢半拍的说:“我信。” 李岳了然的笑了笑,看出她的勉强,也没深究,只告诉她:“如果你信我,这段时间什么都别做,也不要问,就等,时间会给你答案。” 听起来平平无奇的一句话,让时绾的心里不断的翻涌。 傅琮凛被扣押,她怎么可能保持冷静,她简直是一秒钟都等不下去,可她又有什么办法。 后来张沐抽空来了一趟她这里,时绾向他提出要见傅琮凛一面。 好几天了,她是真的很想知道他是什么情况,如果不是傅遇时,她真的快要撑不下去,每天就只有待在空荡荡的房子里,什么都做不了。 张沐面上露出为难的神情,却也没隐瞒她:“可能不行,三哥现在的情况,除了律师和他自愿见的人,其余人都见不到他。” 时绾费劲的消化这句话的意思,像是被人打昏了头。 什么叫他自愿见的人? 意思就是他不想看到她吗。 张沐俨然也能看出她所想,安慰道:“他没别的意思,只是他不想让你看到他那么狼狈的样子。” 男人的自尊心不允许他在自己爱的女人面前失意。 时绾能明白,但她仍然觉得难过。 李岳让她等,张沐也让她等。 张沐离开前,时绾把手里的u盘交给他。 他看过之后问她:“这是谁给你的?” “谢安颖。” 时绾见他沉默,有些担心:“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张沐笑笑,把u盘收好,道:“没事,这是个好东西。” 多的他没再说,随后急急离开, 时绾一天又一天的自洽安慰自己,夜里失眠得厉害。 直到傅琮凛庭审时间的传进她的耳朵里。 具体情况怎么样她不得而知,因为她不在场,一审结束后,张沐又过来找她,脸色比以往都冷肃,手上还带来了文件。 时绾心里一咯噔,有种不祥的预感。 “傅琮凛被判决了吗?” 这是在庭审期间,时绾翻来覆去都在想的事情,像巨石压在她的胸口,让她近乎窒息。 “不是。”张沐摇头,紧紧的盯着她,口吻严谨而沉重:“是远山那边出了事,时绾,如果可以,你能不能带着小家伙去参加股东大会。” 时绾忙问:“什么事?” 他似乎有点难以启齿,还是说了:“傅叔跟人动了手,受伤现在在医院。” 傅光明? 时绾有些难以置信。 “怎么会动手?” 说来也是可惜,傅老爷子戎马一生,生的儿子却不是行商做大事的那块料,反而是孙子傅琮凛更有天赋,且手段狠厉杀伐。 新一轮召开的股东大会上,有人借势言辞犀利的落井下石,傅光明敌众我寡,没压住火当即驳了回去,偏偏又是个笨嘴拙舌的。 梁仕仁火上浇油,趁着段素华也在场,把早年前傅光明做的陈芝麻烂谷子出轨破事给兜了出来。 这段时间段素华一点都不好过,女儿没了,儿子也出了事,如果不是怕傅光明在股东大会上站不住脚被人牵着鼻子走,她断然是不会来的,谁想竟然得知这种事。 段素华气急攻心,傅光明矢口否认,好端端的一场商业会议竟然变成了家庭丑闻闹剧。 其他人也是看准了这个时机,趁东风更加蛮横嚣张,最后竟然一言不合就动起了手。 傅家现在是千夫所指的情况,已经在风口浪尖上了,无论是地位还是权势都岌岌可危,外界仗着傅老爷子身体不便,傅琮凛也被扣押,愈发的肆意妄为。 傅光明动手的行为俨然成了被人抓住的把柄,一时间,傅家几乎成了上层圈的笑话。 傅家接连出事,主心骨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如今最有资格站出去主持局面的,就是时绾和她跟傅琮凛的孩子。 傅遇时百日宴那天,傅老爷子精神头不错,将自己名下百分之五的股权转让给了小家伙。 而早在傅琮凛跟时绾复婚以后,夫妻财产划分,傅琮凛几乎让出了手中大半转移在时绾头上。 他从来没跟时绾提过,如今张沐把这些文件带过来,只差时绾一个签字,都是立即生效的。 时绾没想过傅琮凛会做这些,她嫁给傅琮凛本来也不是为了傅家的家世和钱财,仅仅只为了他这个人。 张沐简略的将事情都说了一遍,时绾听后沉默了,许久后她在好几份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而后道:“我可以去远山,但孩子不能去。” “没问题。” 之前在医院门口的事情,已经把小家伙吓得大哭,时绾稍作一想就知道在股东大会上将会是怎样的唇枪舌战。 她从未接触过这些事情,需要点时间准备自己,带上傅遇时,她怕他再会受到惊吓,也怕自己会分心,弄巧成拙。 张沐也知道她的顾虑,没有强求。 股东大会定在三天后。 由赵闲陪着她去。 …… 吃过饭,时绾将不少关于远山的资料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她是一名演员,台词功底深厚,背下这些文字,绰绰有余。 随着时间的推进,她却不可遏制的紧张起来。 转眼到了股东大会召开的那天,时绾穿着一身干练的浅蓝色条纹小西装,头发高高的束起来,化了一个偏浓系的妆容,让自己看起来更有气场些。 赵闲见了她,摸了摸鼻尖,还有心思打趣道:“以前没看出来,三嫂你还有职场女精英这风范儿。” 时绾淡淡的挽唇笑了笑,“都准备好了?” 远山是傅老爷子一手创建的,经历过多少风风雨雨,元老级别的人物大多都隐退,如今的股东大会大多都是从傅光明这一辈开始的,甚至到了傅琮凛这里,在他的带领下,将远山走得更远更长,商誉国内外。 现在异心四起,趁着傅家出事想彻底把人拉下台,远山重新易主。 傅琮凛出事,名下虽有被冻结扣押的财产或股份,但在远山,他手持股并未收到影响,终归还是忌惮的,且他的罪状并未坐实,但股东大会早已有人坐不住,想强制转让傅琮凛手中的股份,这个提议曾被傅光明一口否决,但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几经打压傅光明也保持沉默。 其他股东定然是坐不住,而今的目的,就是让傅家交出余下股份,从远山撤出。 得知时绾参会,皆是端着嘲讽看戏的姿态。 傅光明好歹也是在商场上混迹了大半辈子的人,都有口难辩,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来又有什么用? 更何况还是一个身处娱乐圈小有名气的戏子,难道还能将傅家起死回生,翻了天不成? 赵闲仰了仰手中的文件袋,眉梢一扬:“稳妥。” 时绾定了定心神,迈步上前,“那我们就先上去吧。” 赵闲跟着她的脚步,看见她笔直的腰身,还有那副紧抿着唇极其冷肃,仿佛上阵杀敌的英勇之气,他不禁失笑。 这会儿是真的坚信,三哥没信错人。 傅琮凛被扣押时,他去见过他一面,说起时绾要去远山的事情,问他有没有什么要叮嘱的,他好方便转达。 毕竟股东大会那群人,就没一个实心眼的,全是恶徒。 傅琮凛只字未提,面庞凛然冷峻和他说起其他的事情来,最后他要离开时,男人才低低的开口:“她可以,我信她。” 时绾的性子他了解,可以柔也可以刚。 她当时能当着那么多人,跟方超比酒,她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硬生生的扛了好几分钟,死撑着把方超气走,让在场所有人都大开眼界,对她另眼相看,把自己喝到进医院洗胃,也只是为了给自己争一口气,告诉别人她是有底线的,并非任人宰割的。 面对虎视眈眈的狼群,她有自己硬气的一面。 所以傅琮凛并不担心。 赵闲很快追上时绾,他走在前面,格外绅士的将会议室的打开。 随着门被推开,起先哄闹七嘴八舌的偌大会议室顿时安静下来。 然后是清脆有力的高跟鞋声音响起。 “啪嗒、啪嗒……” 光可鉴人的地板,发出的动静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中。 时绾提着一口气,目不斜视的走了进去。 随后站定。 冷淡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长长的椭圆形会议桌,整整齐齐的坐满了人,男多女少,皆为西装革履,整体偏黑灰色,是以室内黑沉沉的一片,不由自主地就让人觉得严肃而神圣。 而身着蓝色的时绾出现,反而衬得像个异类。 所有人的视线也朝她看过来。 梁肇眯了眯眼,盯着她,眼里透露出几分恶劣来,他启唇轻嗤:“傅太太真是好大的面子,让我们一阵好等,还以为你怕了不敢来,一致认为你弃权打算老老实实的交出股权转让书。” 在赵闲的引导下,时绾走向最前端仅剩的一个座位,随即坐下,对上梁肇丝毫不掩讽刺的眼,她莞尔,“怎么,难不成小梁总赶着赴美人宴,这点时间都等不得。” 嗓音温温柔柔的不带威慑力,却让人不由得火大,但又无端的让人火大。 一句小梁总驳了梁肇的脸,又赴美人宴,俨然将他的风月事摆在台面上说。 梁肇紧了紧牙关。 不等梁肇厉声反驳,她又接着道:“我老公身为远山第一大股东,又是首席执行官,身居要职,权高位重,你们召开股东会议,不事先商议通知也就罢了,反而还倒打一耙,各位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有一人不服出声:“笑话?也不看看现在谁才是笑话,众观全局,孰轻孰重还不清楚吗。” 时绾抬眼看过去,她早已将这些股东的脸记在脑海中,自然认出来是谁,一个不值一提的小股东而已。 “傅太太有所不知,股东大会已经提议罢免了傅总的职务,他违法犯罪的事情众人皆知,为了不牵涉远山这是最好的办法,而且傅总现在还在看守所。” 时绾听着沉默不语,目光落在桌面上,立着一个座位牌。 里侧是“傅琮凛”三个大字,而背面则是“首席执行官”几个黑字。 因为这句话,其他人也纷纷开口议论起来。 他们并不满时绾此时此刻的出面,对于他们来说只有弊无利。 等他们闹腾完一阵后,梁肇才道:“听清楚了吗傅太太,相信傅太太也是个聪明人,为了你和傅总好,也为了大家好,何不如将股份转让或者出售给其他股东,也好有用武之地。” 远山董事长是傅光明,但他仅仅只是挂空名,绝大多数掌权控股和决策的能力落在傅琮凛手里,现下这帮人狗急跳墙也在所难免。 梁家是远山排前的大股东,梁肇的意思也就代表了梁仕仁的意思,人心所向,自然有人附和追随。 对时绾口诛笔伐起来。 有些话语实在是难听,人身攻击起来,让赵闲不禁为时绾捏了把汗。 时绾面不改色,半晌后她蓦然笑了声。 不大不小的动静,却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声讨。 时绾将座位牌轻轻一转,傅琮凛的名字正对着他们,她指尖搭在硬实的棱角,无意识的轻轻点了两下。 “你们怎么就那么相信,我老公会翻不了身,若是他平安无事完好无损归来,得知在座各位的所做所为,你们又该如何自处呢?” 话音一落,不少人脸色都变了。 这个问题不是没人不想过,但整个股东大会跟公司利益挂钩,自然是盼着好,且不论各自持股多少,小股东也就只有随波逐流的份,就算无异心也不敢表现出来,否则就成了出头鸟,得挨枪,多为墙头草,哪边占优势就倒戈。 时绾却没那个闲情逸致去看他们的脸色,而是直直盯着最为闹事的梁肇父子俩,面上冷冷一笑,“我手里有份东西,想给大家看看,看完之后如果你们还执意要讨伐傅家,到时候就别怪傅家翻脸不认人。” 第302章 我来晚了 她的话音刚落,旁边的赵闲就微抬了手,早在会议室门外等候多时的谭谌,立马抱着一沓文件走进来。 随后各自分发到在坐股东的手里。 时绾淡淡的勾起唇角,目光扫过已经迫不及待去翻看文件内容的股东们。 见状她双手交叉抵在桌面,精巧的下颔微微扬起,由内而外的散发出的冷肃气场,“我知道,傅总的事情对远山造成了一定的影响,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大家都不想被牵涉其中,我能理解,但我也希望各位在做出选择的时候,擦亮眼睛,别被另有所图的人蒙骗受害。” 女人的声音不疾不徐的回荡在整个偌大的会议室,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不是以“我老公”或者“傅琮凛”的名字为称谓,仅仅只是两字“傅总”,就代表了她的立场。 这一刻,没有亲疏,只有商场上的泾渭分明。 高下立见。 就在她说完这句话后,会议室徒然沸腾起来,大多数人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又格外讽刺,面红脖子粗的状态,不由得让人揣测这份文件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梁肇看不上时绾,对于她的所作所为也认为是迂回手段罢了,如此境地,只是傅家在徒劳挣扎,是以当文件发递到他手边时,他连去翻开的欲望都没有。 他身边的父亲梁仕仁同样也是,甚至胜券在握般的淡然品了一口茶。 议论纷纷四起,交头接耳。 直到有一人恼羞成怒的猛地拍桌站起来,指着梁仕仁父子俩厉声呵斥:“梁仕仁!你好大的野心,竟然背叛远山,如今又祸水东引把罪状按在傅总头上!亏我们那么信任你!” 平素里,谁人见了梁仕仁不是恭恭敬敬道一句“梁总”,无论做什么旁人都得礼让三分。 如今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指着鼻子斥责,梁仕仁脸色顿时也一冷,茶盏重重的放下去,“啪”的一声。 “王常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何时背叛过远山,你莫要血口喷人!” 王常德便是之前提出说傅琮凛已被罢免职务的人,他是远山的老人了,虽占股不多,但对远山是一片忠心耿耿,此前傅琮凛出事遭扣押,他是不信的,因为傅琮凛的能力才干他很是欣赏称赞,只是后面的情况愈演愈烈,甚至牵扯出了毒与黑,这是万万不能碰的,更拿不上台面,他也有些失望。 加之以梁仕仁为首的几个股东在一旁煽风点火,最后提议罢免傅琮凛,为了保全远山,他也只好同意。 “我血口喷人?你让大家都来说一说,这究竟是真是假!早就知你梁仕仁狼子野心,如今竟是这般忘恩负义,若是没有远山,你梁仕仁何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得万人仰仗,不想却是农夫与蛇的诡道!” 王常德将手中的文件狠狠往桌面一摔,面上丝毫不掩被欺骗和失望的怒意。 梁仕仁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张国字脸,眼角皱纹深深地聚集,横眉冷眼的剜在他身上。 随着王常德的话落下,四周的讨伐声又卷土重来。 如今却不是针对傅琮凛或时绾,而是对面的梁仕仁。 旁边的梁肇见势不对,连忙翻开了面前的文件,上面白纸黑字,一一记录着梁仕仁的所作所为,竟然真的勾结了其他企业对远山做出不利的事情来,且还被人抓住把柄,现在摆在众人面前,证据确凿。 看得梁肇眼睛徒然瞪大,简直不敢相信。 然而不等他消化这件震惊的事情,上方的时绾满意的看着这场面,泰然自若的开口:“事情的真与假,相信各位叔伯自有定夺,我以傅家的名誉向大家保证,琮凛于远山,绝对没有做出二心的事情来,外界传闻也只是有心之人在泼脏水抹黑,虽然琮凛被扣押,但事情至今并未出结果,我相信他是清白的,也恳请叔伯们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的实力大家都曾亲眼所见,如果仅仅只是因为一场无中生有的栽赃陷害,就推翻他所有努力的成果,我想无论换作是谁,都会觉得心寒的。” 一旁的赵闲和谭谌两人对视一眼,悄悄的对着时绾的身影竖起了大拇指。 不慌不忙,不急不躁,有条有理,句句恳切。 不亏是实力演员,影后奖项拿得实至名归。 原本赵闲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时绾从来没接触过远山里的事务,怕她面对人多口杂的诛讨时,会露怯。 现在看来是他想太多了。 给一巴掌再赏颗甜枣的手段,如此的炉火纯青。 前一阵儿还带了些不温不火的威胁,下一瞬就“攀亲带故”端底了姿态,再加上证据出手,转移集火对象,软硬兼施,让人不免心思浮动。 梁仕仁一把夺过梁肇手里的文件,一看登时瞪大了眼,攥紧了纸张,面对众人的质问,几乎是火冒三丈! 他没想到,傅琮凛在看守所都还能把手伸这么长。 “那么,梁总对于这件事,您还有什么想说的?” 时绾话锋一转,笑意盈盈的看向脸色铁青的梁仕仁父子俩。 “这是作假伪造!”梁仕仁高声。 “哦,那我还有一样东西,不知大家是否感兴趣。” 梁仕仁盯着时绾,目露凶光。 也不等他们回答,时绾忽而朝赵闲伸手。 赵闲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时绾扬了扬手中的文件袋,“说起来倒也是巧,我知道叔伯们对琮凛是否与毒黑打交道耿耿于怀,为此去找证据证明琮凛的清白,没想无意中发现了更有意思的事情。” 她边说着,视线缓缓地落在梁肇身上。 梁肇对上她的眼,心头猛然一咯噔,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而下一秒,时绾站起来。 她身形高挑,气质绝佳,一起身,张扬冷持的气场就泄露而出,不免让人纷纷看过来,对她手中的东西也很是好奇。 “牵扯毒黑之人,并非琮凛,而是小梁总,我很想知道,琮凛他尽职尽责为了远山的前程谋划发展,股东会也跟着水涨船高,究竟是有什么不满,竟要置他于死地,这么做的原因两位梁总可否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住嘴!” 梁肇豁然站起身死死盯着时绾爆呵,他额角青筋鼓动,凶神恶煞的指着时绾,“全是污蔑!时绾,你跟傅琮凛是夫妻,自然帮着他说话,什么心思大家都一清二楚,如果傅琮凛清清白白,为什么被扣押至今未被释放,就算你要栽赃,也请你实际一点!” 时绾嘴角一挑,丝毫不让,冷冷道:“是不是污蔑,一查便知,怎么,小梁总这般激动难道不是做贼心虚?你们父子二人,为了一己之私置远山而不顾,如今被指证便穷鼠啮狸了?” “简直一派胡言!” 于梁肇父子而言,原是十拿九稳的事情突然急转直下,亮堂堂的会议室内闹哄哄的一片,他们也飞快地想着对策。 梁仕仁好歹也是在商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了,处理的事见过的人比梁肇不知有经验多少倍,面对时绾振振有词的质问,他反而是收敛了怒火,从容不迫的稳稳端坐。 “傅太太此言差矣,有什么话何不如我们坐下来好好说,这般大动干戈未免过于叫人难看。” 这话还隐喻了前几日傅光明跟段素华在股东大会上的闹剧。 时绾听得出来,却没依言坐下。 见她不识好歹,梁仕仁眯了眯眼,眼底一闪而过的阴狠,面上却一派好长辈的笑容,“我理解傅太太爱夫心切,如今傅家的境况大家也都略有所闻,对于傅贤侄的事情,我深表同情,毕竟在场的人都知道,当初贤侄他在被警察亲自上门带走的,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傅太太着急慌乱也情有可原,可这也并不代表你就能随意污蔑诽谤,凭这点文字就想定我的罪,傅太太想得也太简单了些。” 时绾面不改色,只觉得讽刺。 就算她清楚梁仕仁不是那么好对质的,但仍然为他的厚脸皮感到作呕,黑的都能被他说成白的,也难怪如此会笼络人心为他所用。 她沉了一口气,唇边挽着一抹笑。 大家也都不是傻子,到底是真的作假栽赃还是确有此事,各自心里也都有分寸。 但傅琮凛也的确被扣押至今,什么时候被释放还是个未知数。 时间拖的太久对远山造成的损害自然也就越大。 “那照梁总的意思,今日这股东大会是开不下去了?” 梁仕仁皮笑肉不笑:“怎么会,想必你也清楚请你来是因为什么。” 时绾也没有丝毫犹豫:“既然如此,那我就把话放在这里,我拒绝股东大会提出强制执行转让傅琮凛股权的提议。” 梁肇从怒火中平息下来,冷声提醒:“傅太太,这可轮不到你同意不同意,司法机关比你更有分置行驶权利。” 时绾绷紧着面孔:“那你可以试试,在傅琮凛未被定罪之前,上诉打股权官司。对了,傅琮凛早已将他名下一半股份转让给我,加上我儿子手中百分之五,现在我才是远山持股最多的人,享有绝对的话语权。” 梁仕仁脸色一沉,呵呵笑了两声,“这似乎有点不合规矩……” “怎么不合规矩。” 突然,一道沉沉的男音从后方遥遥传来。 众人脸色皆变。 时绾不可置信的滞愣在原地,呼吸都变得缓慢。 “身为远山持股最多,拥有绝对控股的占比,难道转让股份还需要征得股东大会的表决同意吗。是不是我傅琮凛平时太过于好说话,从而导致你们产生了一种可随意欺辱的错觉,时绾做为我的合法妻子,持我名下一半股份,股东会她有权利反对重要事项,梁总你来告诉我,这又哪里不符合规矩章程?” 男人的嗓音低低徐徐,不重却令在场所有人都仗马寒蝉。 梁肇鼓瞪着两眼,面色大变。 傅琮凛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时绾身边。 熟悉的气息甫一靠近,时绾立马僵直了背脊。 她脑中一片混乱,不敢相信,近半个月没见到的人,竟然就这么出现在这里。 在她的身后。 她听见自己心跳剧烈。 脚步声停,时绾也没反应过来。 直到自己紧紧攥住的手被一抹温热包裹。 男人宽大的掌心笼罩着她,像是在传递汲汲力量,安抚她紧绷的情绪和心弦,令她心尖酥麻,整个人几乎站不住,摇摇欲坠。 下一秒就被傅琮凛勾着肩背,男人举止轻柔的将她按坐在座椅上。 时绾眸眼酸涩,她颤了颤眼睫,一股不可遏制的难过和委屈汹涌而上。 不敢表现出来。 此前她还是那个盛气凌人的傅太太,现在也是,对于演员来说,剧情人设的掌控绝对不能中途而崩,那就是不敬业的表现。 “抱歉,是我来晚了。” 他旁若无人的低头表示歉意。 “你做的很棒。”又耐心温声的夸奖。 时绾咽了咽艰涩仿佛塞了稻草的喉咙,忍住了眼泪,猛地站了起来。 偏过头背对着众人的方向,压低了声音:“既然你来了,那我就先走,这里交给你。” 她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就要崩溃。 傅琮凛拉着她没松手。 时绾从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连和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她挣了挣手,姿态强硬。 傅琮凛到底没勉强她,而且接下来的场面也怕吓着她,所以最终放开了手。 随后抬眸扫了一眼旁边的谭谌。 谭谌猛一激灵,连忙快步上前,毕恭毕敬:“傅太太,这边请。” 时绾维持着最后一点镇静,离开了会议室。 她步伐匆匆,却在转角之处,看到了一行衣着严谨脸色冷肃的警察。 她怔了怔,不作多想,随即偏头不再看。 等时绾一离开,傅琮凛就坐在她的位置,目光扫过剩下的股东们,面上对时绾之前的柔色深情消失殆尽,只剩冷峻阴鸷。 “想谈是吗?那就开始吧。” 淡淡一句,却仿若是军令如山。 危险又显诡异的氛围阴沉沉的压在会议室上空。 …… 第303章 我是你爸 在谭谌的带领下,时绾去了傅琮凛的办公室。 这里一段时间无人,很是清冷寂静。 她一头钻进了休息室,用冷水冲了下脸,试图让自己清醒振作。 不久后被敲门声吸引了注意力。 时绾走过去开门,谭谌笑呵呵的站在门外,“傅太太,您没事吧?” 她的眼睫上还有晶莹的水珠,鬓角有些湿润,眼尾泛着一丝红,声音低哑,“我没事,怎么了?” 谭谌道:“傅总那边可能会花点时间处理,已经到了午餐的点儿,您看您是要等傅总一起,还是先吃?” 时绾下意识的偏头看了眼落地窗外的阳光,日头正大,她抿唇:“我等等吧。” 谭谌眯眼一笑:“好的傅太太,您若是有什么其他的事,尽管吩咐。” 从刚开始见了傅琮凛的心神不定,渐渐的时绾现在也回过神了。 她在办公室等了大概半个小时,时间越往后推,她便愈发坐不住,也开始饿了,在想要不要先离开。 而且傅遇时还在赵云姒那里,她有些放心不下。 她在办公室里走走停停,最后站定在落地窗前,看着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平复着自己不安的心跳,忽而目光猛地一顿。 她定睛去辨认,依稀看见远山大厦楼下,被一群蓝色制服的警察扣押的两个男人。 高度过高,距离又太远,她不能看清人的脸。 直到警车远去。 “嚓。”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开门声。 时绾的身形猛地僵在原地,像是脚底生了根似的,她没回头。 却不由自主地凝神去听那不疾不徐稳重的脚步声。 仿佛是踩踏在她的心尖,心跳都情不自禁的跟随着脚步声鼓动。 一只手从后面落在她的肩上,紧接着男人宽阔温暖的胸膛猛然拥住了她,像潮水般涌来,几乎是吞没了时绾的所有神思,那结实有力的手臂渐渐的环绕过她的锁骨处,往男人的怀里带,背脊贴着质地上乘的西装,感受到那熟悉又缱绻的气息席卷包裹了她。 “在看什么?”男人略微压低了嗓音,有种磁实沙哑的质感。 时绾的一颗心重重的提起,又随着他的话语落下,她就像是被牵制的木偶,而操控的线头就握在他的手里。 “底下被带走的人,是谁?” 她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了警察,以为是为了控制他而跟来的。 男人寡淡的说出三个字:“姓梁的。” 说完他便低下头,在她的肩颈处轻轻的蹭了蹭,嗅过他贪恋的气息,是他这段时间都日思夜想念念不忘的。 有点痒。 时绾往旁边躲了躲,被傅琮凛扣住,他的手心贴着她的肩,握着她转过来面对他。 许久不见,男人似乎瘦了些,五官更显凛厉冷峻,湛黑的瞳孔在明亮的光线中却显得有些晦暗深涩,目光紧紧而无声锁定她,寸寸的打量过她的脸。 时绾被他幽深不掩炙热的目光烫了下,偏过头,傅琮凛的指尖卡在她的下颔处,没让她动,“躲什么,不认识我了?” 她没回答这个问题,垂下眼睑,轻声道:“是因为那些文件吗?” 时绾是后来才知道,谢安颖给她的u盘,为什么张沐看过之后会说是好东西。 因为里面存了关于梁肇涉毒的事情,他们想要查,自然能查到,但需要花费一定的时间以便于达到精准度,谢安颖给的u盘无异于是雪中送炭。 而她说的,关于闻厉鹤陷害傅琮凛的事情,u盘中并未记录。 有那么一瞬间,时绾觉得自己被骗了。 张沐却说:“这个闻厉鹤,看起来似敌似友,明面上没什么招惹,私底下却做了不少借刀杀人的破事。不过你不用担心,他这时没站出来翻搅云雨,应该也是有顾忌,当前我们需要的,就是替三哥洗刷罪名还他清白,其他的事情,等三哥出来之后再说。” “是。” 傅琮凛并未否认,但也没说全。 时绾给出白纸黑字证据,的确显得单薄不足以给梁仕仁父子俩下罪论。 警察是傅琮凛带过来的,却是提前经过查证,有赵闲跟张沐在背后衬手,梁仕仁利用自己的身份和职务便利侵占远山财务,构成职务侵占罪,被立案调查依法拘捕;而梁肇的罪状更大,与毒打交道,甚至有勾结他人迫害女性安危的行为,证据确凿,容不得他反驳抵抗,直接扣押审查。 “那你呢,你怎么出来了,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傅琮凛看着她,将她的所有担忧和不安都收进眼底,喉结上下滑动。 他的手覆在她的脸颊,轻轻的拖住她,明晰修长的手指摩挲在她的轮廓,带着安抚又隐含了克制。 “没事了,一切都解决了。” 医疗设备被检查出伪劣生产,的确是事实,却不是按照傅琮凛当初下的指令与报告数据,也仅仅只是漏网之鱼的曝光,这件事一发生谭谌就带着荣溪去处理了,后来闹到网上也都是被人钻了空子。 说他克扣压榨员工更是谣诼诬谤,唯一需要上心费神的就是医疗事故。志愿者手术很成功,观察了一周的时间并未出现任何不良反应和排斥,却在半个月后被曝出死亡,志愿者家属将死因全数推在医院和傅琮凛身上,借着设备的劣质指责控诉他为一己之私草菅人命,不过是有背后推手在从中作梗。 最后查出的死因却不是因为手术,而是病人劳累过度致死,家属肆意纠缠一来为了得到更多的赔偿二来也是当枪使。 傅琮凛在看守所得知傅光明进医院时,他就知道股东大会那群人按耐不住了,毕竟他在里面待的时间太久,让他们有种他翻不了身的错觉,是以就更肆无忌惮了。 实际他只是在等一个时机,就为杀个措手不及。 事情目前已经得到解决,但带来的后果和影响还需要他出面稳定平息。 不过眼下,他看着跟前朝思暮想的人,除了她,心里已经装不下任何事情了。 傅琮凛摸着她的颔骨,目光扫过她的带状的眉眼,在想这段时间她肯定不好过。 “想我了吗?” 时绾怔怔的看了他几秒,随后就笑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笑,但那带了点嘲讽的笑声就先发出了来。 她拂开他的手,和他之间拉开距离,指尖颤了颤,强装镇定。 “想了又怎样,没想又如何?” 时绾盯着地板,余光映出他的鞋尖,声音低低的,说完撇开脸转身就走。 傅琮凛心下落空,猛地上前从背后一把抱住她,男人的力气极大,呼吸沉重,“我很想你。” 时绾眼中浮起水雾,随即她迅速眨去。 “是吗,我还以为傅总是没有心的。” 傅琮凛薄唇微动,什么也没说出来,他抵着她的肩,感受到被拥住的人身在颤抖,呼吸都变得急促。 她动了动,想挣脱他的怀抱。 他没松。 时绾试了好几次后无果也就放弃了。 她在极力压制,渐渐的,水雾再次升腾而出,从喉咙里漫出的委屈被她吞下去;眼前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清;遭到反噬,汹涌得更多,强硬的吞咽;再也强撑不住,从喉间溢出难过模糊的咬字:“…混蛋……” 她耷拉着嘴角,这次很清晰:“你混蛋。” 他怎么敢的,他怎么好意思问出那种话。 他根本就不知道,这段日子她是怎么过来的,傅遇时还那么小,万一他真的出了什么事,让她们母子俩该怎么办。 说想她,想她就是对她避而不见吗!想她就是将她置身事外,不闻不问吗! 怎么可以这么自大这么独裁,凭什么凭什么他凭什么啊! “抱歉。”微微转过她,傅琮凛用干干净净的下巴去蹭她的额角,男人低下来一一怜惜的啄吻,“时绾,真的很抱歉。” “你放开我,道歉有用吗,我真的一点都不想看到你,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啊……” 时绾转身埋进他的胸膛,手胡乱的捶打他,一边含糊不清的控诉骂他,一边又将自己的焦虑和难过倾泻而出。 傅琮凛抱紧她,任由她发泄,对她的所有情绪照单全收。 他顾忌着收敛对她的波及影响,势必又会伤害到她,也要考虑到自己的坚守,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世上两全其美的事业并不多。 “对不起。” 他亲吻她,一下又一下,卷过她的泪,扣开她的齿,苦涩在舌尖漫开,他和她一同承担。 并没有太多欲望的,更多的是安慰和歉意,还有心疼。 渐渐的时绾在他怀中安静下来,手挂在他的脖颈上,领带和衣领乱成一团,傅琮凛的脸畔多了两道指甲印。 他也不觉得疼。 轻柔的拍打她单薄瘦弱的背脊,时不时的用唇扫过她的脸颊。 时绾推开他,抬手碰了下自己哭到发热又涩疼的眼。 “去哪儿?” 见她要走,傅琮凛攥住她的手腕。 “补妆。”哭得那么凶,不用想就知道妆肯定有些花了,也难为他还亲得下去。 时绾走向休息室,傅琮凛亦步亦趋的跟着她,目光缠绵的黏在她身上。 她走到哪里,傅琮凛就跟在哪里,像是小尾巴。 时绾冷静下来并没有搭理他,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等捯饬完毕后,又转身离开了休息室。 “你要走?” 他目光沉沉的盯着她,面上明明没什么情绪,却能让人感受到他的紧绷。 时绾怀疑他被关傻了,“你不饿吗?还是你已经吃过午饭了,我很饿需要出去吃东西。” 傅琮凛想也没想就定下决策:“点过来就在这里吃。” 他不想跟她分开。 至少,目前是这样想的。 时绾拒绝:“不行。” “为什么?” 他竟然看上去还有些委屈。 时绾神色莫名,沉了沉气抿唇,冷漠的告知他:“因为你儿子还没吃。” 傅琮凛浑身一僵。 说真的,他从见了她之后,就没想到过这件事,已经忘了他们之间还有个儿子的事实。 时绾一看他的表情大概就能猜到些什么,不免心下冷笑,他不算是个完美的丈夫,连做个优秀的父亲都不行。 傅琮凛自知理亏,不再敢有怨言,也的确许久没见过小家伙了,之前还发烧生病,后来又在医院出了被媒体记者围堵的事情,听张沐说,哭得很厉害。 他跟着她走出办公室,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道:“他也有半岁多了,是不是该考虑断奶的事情了。” 时绾凉凉的扫了他一眼,没吭声。 两人刚穿过走廊,迎面就碰上谭谌,谭谌眼睛一亮,立马迎上来,“傅总,傅太太。” 随后看向傅琮凛:“傅总,关于此次记者发布会的细节,是否需要……” 他还没说完,得来傅琮凛一个冷然的警告。 谭谌:? 他顿了顿,试探的接着道:“赵总也在等您商议,需要提前安排——” “谭秘书。” 谭谌猛一激灵:“在。” 傅琮凛压低了眉目,嗓音冷沉:“我现在很忙,这件事之后再说,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也不要来打搅,听清楚了吗?” 谭谌眨了眨眼,僵着身不敢动,嘴皮子上下一磕:“好的,傅总。” 等傅琮凛和时绾渐行渐远。 谭谌才缓缓回过神。 如果连及时挽救远山和傅总本人的声誉都不算什么重要的事情,那什么才算……哦,也不对,毕竟哄老婆也很重要。 谭谌将两者前后一比较,好吧,如果是他,他也选择后者。 …… 回去路上一路沉默。 车是由傅琮凛亲自开的。 时绾一来就钻进了后座,俨然没想跟他亲近的姿态。 等回了住所,时绾直奔傅遇时,把停车的傅琮凛遥遥甩在身后。 赵云姒看到她就仿佛看见了救星:“三嫂!” 从声音就能听出来她的兴奋和激动。 时绾问:“乖乖吃了吗?” 赵云姒忙不迭点头,“吃了吃了!” 下一秒又接着道:“但是又拉了!” 时绾皱了皱眉,她是觉得在赵云姒靠近时,嗅到一股很怪异的味道,原来是傅遇时拉臭臭了。 赵云姒没经验,忙的满头大汗也没把小家伙收拾好。 时绾走过去驾轻就熟的处理好,捏了捏傅遇时的脸。 他折腾出一溜麻烦事,虽但没觉得愧疚,见了亲妈还诶诶的笑。 “小坏蛋。” 时绾轻轻斥了他一句,将他抱进了婴儿床。 傅琮凛姗姗来迟,也凑过来。 小家伙的眼珠子一转,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挪开,仿佛没看见似的。 他开门见山:“我是你爸。” 傅遇时慢吞吞的翻了个身,用屁股对着他。 时绾在一旁看见了,“呵。” 傅琮凛:“……” 赵云姒看来看去,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忙找借口溜了。 第304章 是舍不得 事情也只是暂时性的告一段落,剩下的一堆烂摊子还等着傅琮凛去解决。 晚上的时候他跟着时绾一同回了公寓,史姨过来做晚餐,看到傅琮凛,连连大松了一口气,“我就知道像傅先生怎么好的人,肯定是干不出那种违法乱纪的事情来的,前一阵我在电视上看到消息都担心得不得了。” 时绾淡淡的笑了笑,抱着傅遇时回了卧室,没管身后的傅琮凛如何自处。 吃过晚餐后,傅光明一通电话打到公寓,夫妻俩又赶去了老宅。 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令段素华精疲力尽,自从股东大会闹剧结束后,她从最初跟傅光明的大吵大闹进而声嘶力竭,到现在的心绪沧桑无动于衷。 时绾也许久没见她,这猛然一见,发现早前那个强势华贵的富太太,这会子仿若苍老了十岁似的,竟然有种油尽灯枯之感。 时绾不由得心下一跳,下意识的攥紧了傅琮凛的手,抬头去看他。 感受到她的情绪,傅琮凛紧紧的反握住她,回眸,浓黑如墨的眉眼熨着自持冷静,给予她一定的安全感。 “爸,妈。” 傅琮凛走上前,看着分倨两方,隔得远远的父母。 时绾也走上去叫了人,女性同理心,她也憎恶出轨的男人,不过傅光明毕竟是长辈,她面上也不敢露出什么情绪来,只抱着傅遇时到了段素华跟前。 她看到小家伙,倒是笑着逗弄了片刻。 旁边的傅光明最近这几天的日子也并不好过,对于段素华,只是联姻的妻子,并非有什么小年轻这一辈的情或爱,他的确在尚且年轻时,做过错事,也隐瞒了,带着侥幸心理也度过了大半辈子,可也没想过会突然冒出来这么一茬。 段素华本就是个千金小姐,脾气高傲又娇纵,年轻时对他管的挺紧,这不准那不许的,偏偏她这个人对于丈夫的某些时候,喜欢拿乔,一次两次倒也好,次数多了男人不免觉得烦躁,便生了异心。 尽管悬崖勒马了,但事情也已经发生,痕迹也无法抹灭。 如今段素华得知真相,好几十年被蒙在鼓里,她怎么可能不怨不恨,跟傅光明争执吵闹时,他竟然还大言不惭指责是她过于保守,当今社会虽没有以前那样的三妻四妾,但这圈子里,谁还没个小三小四的情儿。 男人的脸被她抓得花,瞒不了也劝不住,恼羞成怒的干脆直白说出,气得段素华心口疼。 手颤着不断的指点着他,看着这个相处几十年的丈夫,仿佛就像从未了解过的陌生人似的,她咬牙切齿:“好,好!你傅光明真是好样的!我看你是活了大半辈子全白活了!都半截身入土的人了,竟然还敢说出这么不要脸皮的话来,我告诉你傅光明,既然你不早不想跟我过了,那我就成全你,我们离婚!谁管你养几个浪蹄子情人!全当是我段素华瞎了眼!” 傅光明想着,吵一吵他放软姿态哄一哄便了事,哪里知道还能闹到这一地步。 听见段素华说离婚的时候,他登时气血翻涌,也有点慌了,傅家的男人大多是带了点大男子主义的,较为强势蛮横,当即驳了回去,“你胡说什么,谁要跟你离婚,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岁数的人,还闹离婚,像话吗!” 这事要是传出去,被别人知道他因为出轨的事情和她离婚,指不定背后怎么议论他。 段素华啐了他一口,全然无一点想跟他说话的心思,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后来任凭傅光明说什么,做什么,段素华都没有任何搭理他的举动。 傅光明也气,拉不下脸面,两人僵着,最后无可奈何只好找来傅琮凛跟时绾,打算让这夫妻俩劝劝段素华。 毕竟老爷子还在医院里养着身体,年纪也大了,经不起折腾,这万一再出个什么事,都不好交代。 傅琮凛倒是没说开口劝这个话。 今晚他跟时绾留宿在老宅。 都收拾搭理好,时绾在护肤的时候,傅琮凛从后面抱住了她。 时绾动了动,秀眉一蹙:“我在擦东西呢。” 傅琮凛偏头,躲开她的推拒,亲了亲她光滑的肩颈,“你要不要跟妈谈谈?” 他想的是,女人之间总比男人好说话些。 时绾却停下了动作,侧头看了他一眼,神明莫名,随后用手背探了探他的额头,“没发烧,怎么说出这种话。” 傅琮凛倒是没介意,沉默着,沿着她的肌肤有一下没一下的啄吻着。 片刻后,时绾擦着手,慢悠悠道:“这种事,你让我出面还不如让你大姐去说,看情况该是劝不住了,我们能做的,大概就是降低对爷爷的影响。” 后来傅琮凛跟她说起过,关于傅家不离婚的这件事,却想到接二连三的破训,现在也是闹心麻烦。 按照段素华那个稍显刚烈又强势的性格,怎么可能忍气吞声。 大概傅琮凛也是想到这一方面,所以也没反驳。 等时绾收拾完。 他猛地将人打横抱起。 时绾受惊不小,呼出声下意识的挽上他的脖颈,“你干嘛!” 男人看着她,目光沉沉,带着浓浓的深意,“你说呢。” 时绾揪住他的睡袍领口,和他对视。 两人连孩子都生了,怎么可能不懂他眼里表达出来的含义,但时绾就是不想让他得逞。 她还在生气呢。 却是没忍住上扬了唇角,“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想这个,家里都乱成这样了,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傅琮凛将她放进床铺,摸了摸她的头发,低头凑近,目光逡巡在她的脸上,男人带了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偏偏端着一本正经的姿态:“怎么就不正经了,小别胜新婚不懂吗。” 时绾推了推他。 力气不大,她微抿着唇,但有些欲拒还迎的意思,刚想开口说话,就蓦地被封住了唇。 不同于在远山时温柔缱绻的亲吻,这时的傅琮凛格外的激进。 扣着她的下巴,熟稔且轻而易举的掠夺深吻。 房间里的灯光大亮,落下来,覆在时绾身上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她轻哼了一声,手抵着他的胸膛。 却被傅琮凛反手抓住压在头顶。 时绾挣扎得更厉害,迫不得已狠狠咬了他一口。 傅琮凛没设防,蓦然抽气一声,还没得及质问,时绾绯红着一张脸眸眼漫着水雾的瞪他:“头发!我的头发在你手里!” 傅琮凛一愣,随即看过去。 就见他紧扣着她的手上,有几缕黑色的发丝,想来是刚才不小心带进去的,陷在指缝中。 时绾疼得头皮脸一抽,见傅琮凛还没松手,真的觉得他怎么被关了一段时间,人反应都变慢了,笨手笨脚的。 迫不得已的提醒:“你要抓到什么时候,都被你扯下来了。” 傅琮凛猛地松开手,低哑着声说了句抱歉。 时绾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去看已经断掉的头发,一阵心疼,看着他就更烦躁了。 踢了腿腿催促:“赶紧下来。” 不知道自己多重吗,覆着她仿佛泰山压顶似的。 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气氛,被这么一打岔也变得有些奇怪尴尬了。 傅琮凛握拳清咳了两声,翻身躺在了一边。 时绾拽过被子,爬到另外一边睡下。 半晌后身旁没什么动静,她闭着眼开口:“关灯。” 没过几秒,有窸窸窣窣的动静,紧接着室内一片黑暗。 时绾又拽了下,将自己的脚盖住,差了一点,手上用了力,没拽动,“你好好睡行不行,你压着被子让我怎么盖?” 接二连三的埋怨让傅琮凛心坠坠的。 又沉默的掀开了被子分给时绾,连同自己一起盖好。 随后他偏头盯着时绾的方向。 在黑暗中大概窥见一颗背对着他的头颅。 一时间傅琮凛也有些无奈,甚至手足无措。 他似乎弄巧成拙了,把事情越弄越糟糕。 约莫半个小时后,他听着她平缓的呼吸声,猜测她应该是睡熟了,才敢一点一点的蹭过去,环抱住她。 男人还没来得及喟叹这得之不易的软香温玉,就猛地被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别碰我,离我远点儿。” 傅琮凛动作一僵,搭在她腰际的手也没拿开,在黑暗中似有若无的亲了下的头发,才出声询问:“你还没睡?” 时绾睁开眼。 她当然没睡,所以在傅琮凛第一时间靠近她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她没回答。 “还在生气?” 隔了几秒,才传来她淡淡的嗓音:“你觉得我不该生气吗。” 傅琮凛的手移动着去找她的手,随后握住,握紧,“时绾,我也有我的顾虑和难处。” “嗯,所以是觉得我不够宽容大方。” 她声音软软的,有零星的睡意却显慵懒。 听得傅琮凛皱眉,“我没这么想。” “你想不想都不重要,反正你什么都不会跟我说,我也不必去自寻烦恼杞人忧天,你爱怎么样就怎样,我也管不着。” 傅琮凛盯着她,视线是黑暗不清的,却能很深刻的感知到她的存在,他薄唇微微抿起来,有一段良久的沉默不语。 时绾也沉默。 但她也知道这并不是办法,实际上她也并非真的生他的气,毕竟之前最担心她的就是她,如今见了人,平安无事,她甚至是狠狠松了口气,又觉得庆幸和感激。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件事情中傅琮凛将她置身事外的举动,还是对她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不一定得要他伏低做小,低头认错,或许那样的行为会让她感觉到舒适感,但她也不忍心。 会心疼。 就像是当时在网上看到他在远山被警察带走的那一幕,那样的心疼。 归根结底,是舍不得。 时绾翻了个身,额头抵在他的肩膀处。 声音闷闷的:“请你理解一下作为一个妻子和母亲的心情。” “我知道,都是我不好,让你担惊受怕了。” 时绾抱紧了他,真正的拥住他,才有了那么一点他回来了的真实感。 此前多少个夜里她惊醒时,往旁边一摸,冰凉的,空空如也,她就会情绪崩溃。 时绾贪婪的汲取着他身上的温度和力量,眷念他的气息。 傅琮凛环着她腰肢的手收紧了些。 在寂静漆黑的夜里,无需其他,仅仅只是一个简单的拥抱就传达表述了许多,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们彼此,无人能再理解这其中的深意。 …… 然后傅琮凛就接着要继续之前被耽误搁置的事情。 一室温情被打破,时绾死守防线攥住了自己的衣角,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睛,有些无语凝噎,“…傅琮凛,你就真的有这么直男吗?” “嗯?” 他心无旁鹭的去解她的领口,在想为什么不是睡裙,而是这种较为繁琐的纽扣睡衣。 想直接撕扯,怕她生气,所以耐着心思一点点的慢慢来。 但她看上去还是不满意,从话语中都溢出了她的嫌弃。 “你都三十岁,还有几个月就三十一岁了。” 年龄是个很敏感的问题,傅琮凛当即危险的眯了眯眼,“我知道。” 时绾:“既然知道就该懂得节制,不然真的会容易走下坡路的……” 她还一副为他好的口吻。 傅琮凛的额角青筋微微鼓动,漠然的拽了拽她的衣衫,“照你的意思,越往后就越是不行,那我何不如趁着还稍微年轻,多快活几次。” 他加重了“稍微年轻”这几个字。 时绾莫名听出了深深地怨念。 感觉耳根发热,伸出手碰了碰,这也正好给了他机会,干脆利落的将她一览无余的呈现在眼前。 男人顺便开了床头的灯。 灯光刺得她有些睁不开眼,抬手挡了下,傅琮凛居高临下的扫视着她,眸眼幽暗的仿佛一头饿了许久的狼。 傅琮凛是记仇的,为了向时绾证明他的实力,这个夜晚,他将人翻过来覆过去。 清晨。 时绾撩起眼皮,感觉浑身不适应,看过去就见傅琮凛精神奕奕的在穿衣,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傅琮凛偏头瞥见她醒了,走过去坐在床边,揉了揉她的手,“这么早就醒了,要不要起来吃点东西?” 时绾试着抬起一只胳膊。 挣扎了半天。 傅琮凛看笑了,执起她的手,在她无名指上的戒指处落下一个吻,“看来还没缓过来,那就在多睡会儿。” 时绾:“……滚。” 第305章 都是妻奴 时绾上午下楼时,听到不远处有争执声响起,她顿了顿,又折回去。 后来有佣人上来叫她下去吃饭的时候,她才慢吞吞的从房间里出来。 偌大的老宅里都弥漫着一种诡异死寂的气氛。 让她有些坐立难安。 余光扫到眼皮红肿脸色难看的段素华,她一阵头疼,也觉得继续待着不合适。 傅琮凛在召开记者发布会的时候,时绾便带着傅遇时回了公寓。 她走的时候看了眼黑着脸怒气横生的傅光明,默不作声的叹了口气。 所以说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回去路上时绾收到文情发来的消息,她已经知道傅琮凛被释放的事情了,来问她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时绾回:还好,没什么大问题。 傅琮凛这边,他出场其他事情都是能解决的,时绾相信他的能力。 但老两口那边就不好说了。 文情也跟着放下心来:那就好,搞得那么声势浩大,这段时间网上的那些人都要吵翻天了。 也的确,若是平时还好,但时绾是公众人物,又和傅琮凛绑在一起,两人微博互关,报道黑料一出,瞬间引起众怒,这段时间时绾都没去管网络上的事情,她分不出心思来,现在听文情这么一说,倒也觉得没什么。 人云亦云,世间常态。 不过自从傅琮凛的记者发布会直播召开后,光明正大的面相网络,澄清了所有事情,骂声便渐渐的消散下去,但也仍然阻止不了还有人跳脚,后面随着梁肇父子俩的事情曝光后,众人又纷纷转移了视线。 但给远山和傅琮凛本人造成的影响,还得交给时间慢慢的去抚顺平息。 周三那天,傅琮凛带着时绾去了一趟医院,去看老爷子。 见到他们来,老爷子脸上倒是露出了些许笑容来,尤其看到时绾怀里的傅遇时后。 “来啦。” 时绾上前,笑道:“爷爷,您最近身体怎么样了?” 老爷子摆了摆手,但眉梢还是带着和蔼的,不同以往的严厉横眉冷对:“老样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看我这个老头子?” 说来有些惭愧,这段时间时绾的心思都在傅琮凛身上,老爷子再次住院她都没来得及上医院瞧瞧。 “就是想您了。” 这话傅老爷子听得高兴,乐呵呵的笑了几声,随后将目光放在旁边面无表情的傅琮凛身上,轻轻一扫,话是对着时绾说的,“难得你还记挂着,有心了。” 时绾也能觉察到他是有话要跟傅琮凛说,时绾陪着老爷子说了片刻话后,转身就离开了病房,将空间留给了爷孙俩。 时绾刚把门带上,就听到老爷子中气十足的一吼:“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孽障!” 时绾眼皮子一跳,低头看着怀里睁着大眼睛的傅遇时,单手捂住他的一只耳朵,“听不见乖乖听不见哦。” 她在走廊上的长椅上坐着,时不时的逗弄一下傅遇时。 想到出来时听见老爷子的那一声恨铁不成钢的怒斥,大概是跟傅光明有关。 现在段素华是铁了心的要跟傅光明离婚。 前两天就已经搬出了老宅,回了娘家。 段素华还是未出嫁的千金小姐时,段家就待她极好,也格外护短,出了这档子事,也一如以往的护着段素华,没指责她半点,全是对傅光明的怒骂讨伐。 听傅琮凛说,傅光明在得知段素华回了娘家时,觉得脸都丢光了,又气又急,舔着脸上去想把人劝回来,结果被段素华的一个哥哥和姐姐,拿着棒球棍撵了出来。 其实到了这个年纪,想想那境地也的确很惨,不免让人觉得同情,毕竟都过了大半辈子了,闹离婚像什么样。 不过时绾倒是没什么同情心,她认为傅光明咎由自取。 还问了傅琮凛什么看法。 男人那时正想方设法的跟小家伙亲近起来,闻言动作一顿,接着淡淡道:“能有什么看法。” “你不帮忙说一下好话,毕竟那可是你亲爸。” 傅琮凛把玩着小家伙的软软的手,看着和他十分相似的眉眼,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淡笑来,“依着妈的个性,你觉得劝了又有什么用?” 时绾沉默了。 没用。 等傅琮凛从病房里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约莫半个小时。 时绾见了他,也没着急站起来,目光落在他身上,声音压得很低:“谈完了?” “嗯。” 男人迈步上前,垂着眸眼,看着她怀里睡着的傅遇时,“我们走吧。” 说完从她手中接过小家伙。 时绾顺势交给他,然后揉了揉发酸的手臂,站起身,“不进去打声招呼吗?” “还在气头上,过段时间再来。” 到了车上。 傅琮凛把小家伙放进后座的婴儿车里固定好,然后绕了个圈走到驾驶座。 时绾已经系好安全带。 不吭声的拿眼角去打量他的表情。 傅琮凛自然觉察到了,从善如流的启动车,也没说话,车开出去后,持续了大约七八分钟,他才没沉住气的勾了下唇角,冷不丁开口:“帅吗。” 时绾:“……” 她故作镇定的收回视线,手搭在膝盖上,目视着前方,装傻充愣道:“你说什么?” “不觉得帅还盯着看这么长时间。” 时绾不自在的摸了摸脖颈,嘴硬:“谁说的我在看你了,我在……在看风景好吗。” 她顿了顿,随即转过头去看车窗外。 傅琮凛将她言不由衷做贼心虚的模样收进眼底,倒也没追着调侃非得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趁着红灯的时候,手探过去覆在她膝盖上的手,捏了捏,随后往自己那边带过去了点。 时绾缓缓地眨了下眼,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顺其自然的将手在他掌中翻了个面,和他十指紧扣。 她没纠结,直接问了出来,“你跟爷爷都聊了些什么。” 男人的掌是温暖的,握着她施加了些力度,“随便聊聊。” 时绾:“我在外面听见爷爷在骂人……是不是你跟他说了爸妈的事情。” 傅琮凛:“嗯。” 时绾觉得,这对老爷子来说,应该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那他是什么态度?” 傅琮凛轻笑了下,侧脸的轮廓染带了抹柔意,“他还想长命百岁,看着傅遇时结婚。” 时绾稍作一想,就知道老爷子大约也是看淡了。 管不了,干脆不管。 晚上赵闲约了吃饭,说为傅琮凛“接风洗尘”,散散晦气。 时绾在衣帽间东挑西选,最后挑了一条淡粉色的无袖雪纺连衣裙,头顶扎了个小丸子,剩下的披散着,看上去格外的甜美靓丽。 傅琮凛在外面等着她,见她出来,盯着她瞧了几秒,眉越皱越紧。 时绾拎着裙摆在他跟前打了个转儿,问他:“怎么样,好看吗?” 他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半晌后薄唇轻启:“换了。” 时绾的眉挑得老高,“不好看?” “好看。” “好看你还让我换。” 傅琮凛扫了她露在外面的白皙胳膊,还有那纤细的腰肢,到底下那一截漂亮匀称的小腿,“只能我看。” 时绾看了他两秒,随后拎着裙摆的手一甩,“少在这里给我摆弄你那点大发慈悲的占有欲,我不吃这套。” 傅琮凛抿唇:“……” 她直接回了衣帽间。 傅琮凛的神情收敛了几分。 过了片刻就见时绾坠了两条长长的耳饰,随着她走路的举动,很是张扬。 好嘛,这下脖颈处更打眼了。 傅琮凛动了动唇,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时绾冲着他哼了声,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耀武扬威的走了。 他用尾指无奈轻蹭了下眉骨,遂跟了上去。 很快跟上她,欲言又止,声音很低:“你又不是去参加什么选美比赛,就几个朋友而已,而且你还得带着傅遇时。” 时绾脚步一顿,说起这个她倒是有点心烦,看着他的脸就更来气了,“他是你儿子,你怎么不带,全指望着我。” 最初其实都还挺好的,对刚来到这个世界的小家伙都很欢迎和喜悦,然而等时绾出了月子后,身体渐渐恢复,她开始忙于工作和应酬时,不免就有些觉得不方便。 傅琮凛立马噤声。 对于这个问题,有段时间他跟时绾商议过的。 因为他也忙,大多数时间傅遇时都是跟着妈妈,所以也更黏时绾一些。 时绾是有事业心的,也不想成为一个只为了孩子家庭打转的人,但交给其他人,她多少又放心不下,所以傅遇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亲爸亲妈不知道嫌弃了多少次。 时绾还跟文情吐槽过。 文情笑得没心没肺,说:既然不想带,当初干嘛要生,就应该让傅琮凛那个啥弄墙上。 时绾:…… 这又得追溯到傅琮凛的旧账了。 他自知理亏,便不再提。 于是这个晚上傅琮凛包揽了小家伙的所有事情。 吃喝拉撒睡,样样没落下。 赵闲调侃:“以前还真的没瞧出来,原来三哥还有当儿子奴的天分。” 魏行洲嘿嘿的笑,补充:“还有妻奴。” 傅琮凛全当没看见似的,目光掠过除他以外在场的每一个男人,心里冷笑。 等着吧,谁都一样,没人能逃得了的。 女人堆里,谈的事情都不太一样,就属赵云姒话多,她喝了点酒,然后醉了,就跟开了话茬似的,叽叽喳喳的仿佛在倒豆子,讲的都是诉苦。 说张沐对她如何如何,她哥又如何如何。 说到重色轻妹的时候,她竟然抱着荣溪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呜我没人疼没人爱地里可怜小白菜……” 还挺押韵的。 这边动静不小,传到男人那边。 若是以往,赵闲得第一个站起来去看情况。 如今他也只是换了个坐姿,悠哉悠哉的翘着二郎腿,眼里带着丝毫不掩饰的戏谑,就那么趾高气扬的看着张沐。 张沐低咳一声,“我过去看看。” 魏行洲调了下眉,摸着自己的俊脸,语气颇为沉痛道:“唉,又一个妻奴。” 张沐走过去把赵云姒带走了。 她的确醉得不轻,走路都跌跌撞撞,张沐拦腰一抱,把人抱着往楼上的房间去。 赵云姒先是一顿暴风哭泣,然后抽抽噎噎的去看他,死死的环着他的脖颈,脸色酡红,眼睛上还泛着泪花,“我、我好像认识你……” 张沐垂眸,似笑非笑的,“哦,那我是谁。” 她歪头似在思索,想了几秒想不出来,狠狠朝他下巴一撞,又哭。 张沐没设防,猛地磕到嘴皮。 霎时间,一股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男人冷了脸。 赵云姒毫无所觉,“你长得好像我认识的一个、一个坏蛋,他特别凶呜呜……我背不了书他就打我,我长这么大还没从来人敢打我屁股,我好气、好气……” 张沐听着抽了抽嘴角,没搭理她。 抬脚踢开了门,旋身把人抱了进去,往房间里走。 到了床边,将她丢下去时。 赵云姒攥紧他的衣领被迫一拉—— 张沐跟着栽过去,垂头一看。 衬衣的纽扣被撕扯了大半,有两颗都飞出去不知道飞到哪儿。 赵云姒也呆了。 停下了哭唧唧,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半掩半露的胸膛,然后吞了吞口水,不受控制的“哇”了一声,眼睛都亮了。 张沐跳了跳额角,眼眸直勾勾地落在她脸上,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阴沉。 背着光,仍然能窥探到那肌理分明的胸膛,皮肤光滑,因为覆着的姿势,仿佛都迸发出了澎湃的性感。 她的目光往下移,再往下移…看不见了,撑着脑袋往他大大敞开的领口处钻。 能看见皮带,黑色的西裤,然后是…… 一只手毫不留情的抵着她的额头将她推远,从上方落下男人低低的嗓音:“往哪儿看呢,小公主。” 紧接着,男人动手将衣服拽好,挡住了风景。 赵云姒不满,“我不小!” 说着挺了挺自己的胸脯,“我早就成年了,我都结婚了!” 张沐扬起唇角,“哦,结婚了还敢这么明目张胆的盯着男人的身体看,不怕你老公生气?” 赵云姒噘嘴:“他才不管我呢,我就要看,反正又不是看他的,他是小气鬼,都不让我看,连摸都要打我的手。” 张沐蓦地笑了声。 碰了下她的脸,压低嗓音给她出谋划策:“真是小可怜,你偷偷摸不就行了。” 她头甩得厉害,一本正经的冲他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不行!我试过的,发现了!” 她没说出来的是,就因为偷偷摸了下他的腹肌,就被翻过身打了两下屁股。 这么丢脸的事情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说出口的。 俨然忘了刚才是人又哭又闹还吐槽的。 第306章 打情骂俏 张沐从楼上下来的时候,脸上多了一道巴掌印。 赵闲看乐了,指了指,“我妹打的?” 男人无感的瞥了他一眼,没吭声。 赵闲啧了下,越瞧越觉得带感,怎么看怎么舒坦。 之前因为赵云姒的事,他跟他打了一架。 张沐打小就腹黑,下手也黑,妥妥的练家子,起先他老实受着没还手,后来等赵闲打够了反手就招呼了回去。 生活环境不太一样,赵闲是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没张沐那些历练经历,吃了亏,被打得险些找不着北。 现在好了,他妹妹嫁给了张沐。 使劲折腾折磨他,给他这个亲哥哥狠狠出一口恶气。 一行人待了许久,才离开了酒店。 出来时好巧不起的碰上了闻厉鹤。 男人迎着他们的视线,也不躲不避,微微颔首,很淡的笑了下,有点像是在挑衅。 魏行洲第一个没忍住就要冲上去,被赵闲拽着没松手。 他压低了声:“你拉着我干嘛,你没看见那人多欠扁吗,你让我去揍他一顿解气。” 赵闲毫不留情的戳穿他:“你打得过人家吗,没看比你高出几厘米,一身的腱子肉,你那个小身板能抗几下。” 闻厉鹤因着是混血的缘故,有一半的外国血统,身形比常人显得魁梧而高大。 魏行洲不乐意:“你什么意思,瞧不起爷是不是?我也是有肌肉的。” 说着像是要证明自己,举起手来示意。 赵闲拂开他,“闹呢。” 他余光瞥过旁边的傅琮凛,制止了魏行洲的举动。 时绾跟在傅琮凛身边,显然也看见了闻厉鹤。 她之前对这个男人就没什么好感,现在更是。 移开视线后,她抬手扯了下傅琮凛的衣袖,轻声道:“我们走吧。” 若他真的只是为了给她妈妈出气报复,现在应该也差不多了。 毕竟现在段素华和傅光明都闹翻了到了要离婚的地步。 傅琮凛嗯了一声,随后带着她离开。 闻厉鹤看着他们离开,微微眯起眼。 不多时,一个靓丽高挑的身影也从包厢里走出来,扭着腰肢与他擦肩而过。 闻厉鹤凝眸,伸出手把人拉住:“你走什么走?” 谢安颖回头,转身时带了一股撩惑的香,疏离又厌嫌:“吃饱了不走,留在这里做什么,我可不像你待着不挪窝的,请问闻先生什么时候滚回f国。” “闻先生?” 男人低笑一声,似觉得有意思,攥着她的手腕力度加重。 谢安颖的脸扭了下。 听见他说:“你再好好想想,该叫我什么。” 一字一句,淡淡的,却又带了威胁。 谢安颖沉着瞳孔,紧紧的盯着他。 知道自己目前还没有反抗的余地,于是软了身,靠过去,千娇百媚:“哥哥,轻点好不好,攥得人家手疼。” 男人眼底风起云涌,蓦然丢了手,随即扣过她的后脑往自己跟前压,幽深危险的目光攫住她的脸,“谢安颖,你真行。” …… 时绾本来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有天傅琮凛回来跟她说:“我出去跟人谈点事,晚些回来,你早点睡。” 若是往常时绾是不会多问他的,只是她看着男人阴郁沉沉的脸,不免有些担心:“跟谁?” 傅琮凛也没隐瞒,吐出三个字:“闻厉鹤。” 时绾看着他,没说话。 觉察到她的沉默,傅琮凛抬头,倏尔笑了下,抬手去摸了摸她的脸,“担心我?” 时绾被戳中,也没觉得不好意思,“不能担心吗?” 傅琮凛还有点讶然,随即勾唇:“当然可以。” 大概是知道她的想法和顾虑,知道前段时间的事情对她还是留下了一些影响,男人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嗓音沉沉,“放心,我们是良好公民,不做那些杀人越货的勾当。” 时绾见他还有心思开玩笑,没好气的嗔了他一眼,伸出手搂抱住他的腰,蹭了蹭他温暖的胸膛,声音贴着衣衫传出来,有些闷闷的,“那你早点回来,我不想哄傅遇时睡觉。” 傅琮凛挑眉,想到什么趁机提出一件事情来:“他现在也有那么大了,不一定要跟我们睡一个房间,其实把他扔隔壁就行,有点什么动静,我们又不是听不见。” 时绾动作一顿,手蓦然捏住他的腰,掐了掐,“想什么呢,他还这么小,怎么能跟父母分房睡,别人家的小孩都还不分床的。” 她下手有点重,傅琮凛抽气了声,抓住她的手,脸有点黑:“你什么时候能改改这动不动就拧人腰的坏毛病,男人的腰能是随便碰的吗?” 时绾乜了他一下,抽走自己的手,把柜子上的花瓶拿下来,拿出了残枝枯叶扔进垃圾桶,也不挽留他了,“你不是要去谈事情吗,快走吧,回来的时候记得帮我带束花。” “真是惯得你。” 男人丢下这么一句话,径直离开了。 时绾背对着他,好笑的弯了弯眸眼。 心情愉悦的将花瓶带进了浴室清洗干净,又擦得锃亮。 然后放好。 她看了看,满意的等着傅琮凛即将为她带回来的香槟玫瑰。 …… 时绾最后没等到傅琮凛,她先睡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看到花瓶里已经插好的玫瑰。 正巧傅琮凛从衣帽间出来。 时绾扬起下巴,“你弄的?” 男人已经西装革履,随时整装待发的模样,闻言跟着瞥了一眼,“不然你还想是谁。” 时绾打量了好几眼,脸上浮现出笑,“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手艺,插花还不错。” 说完她朝他招了招手:“你过来。” 傅琮凛步伐沉稳的走过去,“做什么。” 她拽了下他的领带,“低头。” 他照做。 时绾直起腰仰着脸凑上去—— 还没亲到。 被男人食指抵着唇瓣推开,“你还没洗脸刷牙。” 时绾微微睁大了眼,有点不可置信。 然后她拂开他的手,“我这是在奖励你。” 男人有些倨傲:“洗漱后再来。” 还嫌弃她。 他竟然嫌弃她。 时绾被气笑了。 朝他伸出手,傅琮凛偏头躲了下,被她强硬的拽下来,想也没想,凑上去就是一通乱亲。 动作太激烈。 发出“啵啵”的声音。 傅琮凛起先还推拒了下,随后就任由她为所欲为。 时绾亲得上头,然后睁开眼,就看见男人脸上丝毫不掩饰的笑意。 笑得格外愉悦。 “……” 回过神自己做了什么的时绾一愣,随即猛地推开了他。 傅琮凛也顺着她的力道往后撤了下,站直了身。 他刚系好,一丝不苟的领带歪了,衣领口也是凌乱的,脸上还有点似有若无的水光。 时绾猛地反应过来,拿起枕头砸过去,“傅琮凛,你耍我!” 男人嗓音压着笑,“没想到你这么狂野,我就只好从了你。” 说得她好像山寨头子似的,还强抢民男。 时绾后知后觉就知道他刚才是在欲拒还迎,想到自己之前的举动,恨不得打个地洞钻进去。 她猛然把被子一掀,将自己埋进去,滚缩成了一团球。 还在被子里踢蹬了好几下,以此来发泄自己的不满和恼羞成怒。 “好了,又不是没亲过,这有什么不能做的。” “你还说!” “那我亲回来,亲多久都行。” “你不要脸,上你的班去,我不想看到你!” 傅琮凛把自己的领带整理好,眉眼带笑,随后进了浴室重新收拾一番,出来时见时绾还龟缩在被子里,走过去拍了拍她的屁股,“不逗你了,起来吃早餐。” 时绾现在无颜面见他,死活都不肯出来。 傅琮凛劝说片刻后无果,便自己先出去了。 等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时绾才偷偷摸摸的掀开一个口子,没看到人,终于把被子里爬了出来。 双手捧住自己滚烫发热的脸,时绾不由得暗骂了几句傅琮凛。 等闹腾够了,时绾到客厅吃早餐的时候,傅琮凛已经去公司了。 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吃东西的速度慢了下来,渐渐的皱起眉,然后蓦地想起,昨天傅琮凛去见了闻厉鹤的事情。 她原本打算等他回来问问的,结果没忍住睡了过去,经过之前那一通闹,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因为之前傅琮凛的关系,她恢复的工作又被迫停下来。 文情为此还特地嘲笑她,说:你的事业还真的挺波澜壮阔,起伏跌宕。 时绾一时没分辨出这到底是夸还是损,加上老宅那边的事情,如果她去工作,傅遇时也没个人带,所以她现在又闲了下来。 时绾心不在焉的解决完早餐,看了下傅遇时,确定他没拉没尿,就给祝姐打了个电话聊了些工作上的事情。 文情刚好也休假,她便给她发了消息,说起自己的情况。 文情建议:“你要是不放心保姆带我干儿子,又丢不下你的工作,傅琮凛也忙,那你可以考虑一下转业。” “转业?” 文情:“你转幕后啊,不一定要在荧幕上,拍个戏扎剧组都是好几个月,来来回回跑一趟也麻烦,还不如在幕后工作。” 说完她叹息一声,同样也道出了自己的烦恼:“我看着你分身乏术都觉得头疼,之前周措的妈妈约着跟我又见了一面,大发慈悲的说什么可以接受我当他们家名正言顺的儿媳妇,前提是,得先生小孩。简直好笑,我跟周措是法律认定的关系,还需要她说名正言顺,反正我不会生。” 时绾惊讶,“你丁克啊,周措能同意吗?” 文情:“暂时不想生,再过个几年我觉得都来得及。” 这是夫妻俩之间的事情,时绾也插不了手,“那你跟周措考虑清楚就行。” 然后又问:“你说幕后,我能做什么?” 文情一琢磨,连说了好几个职位,都被时绾否决了。 “这不行那不行,我看不如这样。” 时绾:“什么?” 文情:“你让傅琮凛出资帮你开个公司,你就负责签人捧明星,时不时的带着一群小鲜肉出席各类宴会,自己当个老板就行,多潇洒。” 时绾:“……” 她动了动唇,一言难尽:“我考虑考虑。” 时绾提前给傅琮凛发了消息,说要去远山。 傅遇时暂时由着史姨照看着。 她拎着餐盒到了傅琮凛的办公室。 门关着,她敲了敲,没什么动静。 等了半分钟,再敲了敲,无人答应。 她看了眼四周,安安静静的,猜想傅琮凛是不是还在开会,便推门而入,探头往里看了眼。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她走进去。 刚把餐盒放下,休息室的门就打开了。 傅琮凛见了她,眉梢微扬:“来这么早。” 时绾点头,狐疑的盯着他:“我刚敲门没人应,还以为你不在。” 接收到她的视线,傅琮凛神情自若的扣着衬衣纽扣,半截胸膛露出来,男人早上穿着的外套不知所踪。 时绾打量着他,“你在睡觉?” 傅琮凛:“谭秘书笨手笨脚的,刚碰倒了咖啡洒了我一身。” “哦。” 傅琮凛轻笑,看着她意味深长的神情,“怎么,想到什么了?” 时绾清了清嗓子,颔首,“我能想什么,谭秘书越来越拖后腿,你要不要考虑开了他?” 这边因为犯了错心怀愧疚的谭谌刚走到办公室门口,正惊讶于门怎么开了,走上前便听见时绾这句话,顿时一脸惊悚,瑟瑟发抖。 “开了?”傅琮凛将所有纽扣就扣好,整理着衣领,然后折叠起袖口,似笑非笑:“把他开了,谁来给我当秘书,你吗?” 时绾哼了哼,“怎么,不行吗?” 傅琮凛:“当然行,没问题。” 他说:“乐意之至。” 时绾还记着今天早上他戏耍她的事情,“你想得美!” 门外的谭谌放心了。 还好,只是夫妻间的打情骂俏。 他抹了抹额头上的虚汗,再待下去怕听见什么,自己会被灭口,于是麻利的溜了。 时绾把餐盒打开,“现在吃吗?还不要忙。” 傅琮凛视线扫过去,“现在吧。” 刚打开盖子,香气四溢就漫出来。 傅琮凛瞧着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走上前,“你做的?” “史姨。” 她无情的打断了他的猜想。 她把筷子拿出来递过去。 傅琮凛垂眸,接过。 好像很久没享受到她这么亲力亲为的举动了。 男人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你今天怎么回事。” “嗯?”时绾在认真给他布菜,头也没抬。 “这么懂事。” 时绾动作稍停,随后仿佛没听见似的。 傅琮凛观察着她的神色,“背着我干什么心虚事儿了?” 她感觉自己受到了冒犯,“我还想问你怎么回事,对你好点你就觉得我心虚,非得要我凶巴巴的甩脸色给你看,你才觉得我正常是不是?” 第307章 同性相斥 傅琮凛勾唇,没说话。 时绾有点窝火,“我就不能只是单纯的,关心你一下吗,难道我在你眼里真的就是那种特别无理取闹的人?” 傅琮凛失笑,握住她的手,“没,别妄自菲薄。” 时绾斜了他一眼,催促他赶快吃饭,不然空调一吹,得放凉了。 傅琮凛依言照做。 时绾是吃过饭来的,这时就撑着下巴盯着他瞧,男人吃东西的时候斯文安静,垂着眼偶尔抬起来看她,喂她吃点。 吃完后,时绾把东西收拾了,看见傅琮凛在往手上喷洒酒精,也习以为常,什么都没说。 他拿了一条崭新的领带往自己脖颈上系,目光落在她身上,目不转睛的看着。 随后西装套上,穿戴整齐。 时绾看他忙得差不多了,才走过去。 “要睡会儿午觉?” 时绾摇头:“不了,等下就回去,乖乖暂时让史姨照看着。” 她来的路上都在想工作的问题,现在看着他,就跟他提了一嘴,将文情说的话,大致简略的跟他说了一遍。 男人听完后默声。 时绾忍不住戳了戳他的肩:“你什么想法,觉得这样可行吗?” 傅琮凛沉吟两秒,“如果你想,转幕后是没有问题。但你要我拿钱帮你包养小鲜肉,时绾,你觉得这种往自己头顶上戴绿帽子的行为,我会去做吗?” 时绾抿了抿唇,觉得他不可理喻,“那算什么包养,顶多是培养好吗。” 他说的理直气壮:“不都是一个意思?” 时绾:“……” 她真的好气又好笑,也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真的理解能力退化。 “所以你是不同意?” “我……” “不同意也没关系,反正夫妻财产我们一人一半,我手里也不是没钱。” 说完她转身就走,傅琮凛眼疾手快的抓住她的胳膊,“话都不让我说完就想走,哪有你这样儿的。” 时绾挣开他,脸上没什么好情绪,“我怎么了,你看着不舒坦我走就是,你忙我还忙呢,哪来那么多功夫陪你耗。” 傅琮凛垂眸看着她,“你这女人真是,前一阵黏人得紧,时不时就忽冷忽热的,惹急了就翻脸,怎么这么能耐。” 听起来仿佛她多负心似的,时绾唇角的笑没憋住,溢了出来,抬手捶了下他的肩:“烦死了你……” 非得这么说出来,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 男人深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浓黑的眸眼中毫不掩饰的饱含了深情与柔意。 时绾被他看得脸热,仿佛有电流似的窜在身体里,每一处都给予了反应,她有些羞赧的偏过头。 傅琮凛抬手碰了碰她发红的耳根,没继续揶揄她,温声道:“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也不会拦着你,但很高兴你会来跟我商量。” 她咕哝:“我又不是木头……” 她是人,有思想,有感情,知温与凉,好与坏,并非专制独裁的,国为大家她顾不上,难道连个小家都还照顾不了吗。 顿了顿,她想起闻厉鹤的事情,便问出来:“你昨天晚上去见闻厉鹤,都跟他聊什么了?他那人看着不太好,你少跟她接触,我听张沐说,他这人邪得厉害。” 看得出她的紧张和担心,傅琮凛心念一动,手探过去握住她的手,不以为意淡淡道:“没事。” “真的没事?” 他笑,“我骗你做什么。” 时绾仍然狐疑不信,“你有前科在。” 闻言傅琮凛面上倒是划过一抹不自在,握着她的手,力度紧了紧,“真的没什么事,我保证。” 见他不愿意说,时绾便没继续追着问,毕竟有些事情说了她也不一定能理解,何必自寻苦恼。 时绾勉为其难信了,要走时,傅琮凛忽然道:“你问问你朋友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时绾一愣,“文情?” “嗯,”傅琮凛顿了两秒,“还有李岳,也一起叫上吧。” 时绾虽然心里疑惑,但也没说。 毕竟也是该谢谢的,尤其是李岳,帮忙带线谢安颖,算不上什么大事,不过于情于理人家也帮了忙的。 她点点头,说回头问问。 傅琮凛将时绾送出了办公室,随后在大班椅上坐下。 他没对时绾说谎,他跟闻厉鹤的确没发生什么事情。 和平的见面,和平的交谈,和平的离开。 两个同样势均力敌心思诡谲难辨的男人相对而坐,目光平静又冷沉。 对比傅琮凛,闻厉鹤更像是在玩一场有趣的游戏,甚至亲自给了他倒了杯茶水,推至他跟前,做一个请的手势。 “傅先生不必这般拘束,我们只是简简单单的见一面,其他的什么都不做。” 傅琮凛的视线轻描淡写的从那茶盏中扫过,不动声色:“闻先生的此前的所作所为,很难让傅某再去信任你的话。” 闻厉鹤勾唇淡笑,狭长的眼尾有些耐人寻味的深意,他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中的精巧茶杯,嗓音不疾不徐:“听说傅先生的父母已经离婚?” 傅琮凛眉目淡然:“闻先生手足皆长,耳目众多,何必多此一举再来问我。” 闻厉鹤微微一偏头,笑得放肆,“从他人口中得知,比不过傅先生所言,终究是少了些乐趣。” 下一秒他话锋一转:“不过结果我倒是颇为满意,希望傅先生因此介怀,您的父亲自食其果,闻某也不过是小施惩戒,让他明白不是什么人是他玩玩而已随手就能扔的。” 傅琮凛沉下脸呵声:“闻先生倒是母慈子孝。” 闻厉鹤面不改色,“傅先生若是心怀歉疚,倒是可同我回趟f国,说不定我母亲再见见你这张跟你父亲几分相似的脸,那疯病就能好了大半。” 闻厉鹤是个聪明人,他做事果断不拖泥带水,有言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但他狡猾又谨慎,证据抹灭抽离得一干二净。 傅琮凛在解决完远山的烂摊子后便着手调查了他,并未揪出实质性的作为,也难以对簿公堂。 不过也并非没有切入点,谢安颖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可惜牵扯到她父亲,也就是江城市市长,事情难免闹得过大,涉及过多,傅琮凛也不着急,他既然那么喜欢玩,那他就陪他慢慢的玩。 傅琮凛眼下那盏茶,他丁点没碰,仅仅只是一扫而过,便不再多看。 闻厉鹤面露出一抹可惜,话语却是带着笑的:“虽说这次的风波给傅先生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但是相信凭借傅先生的手段,也不过是微不足道。听闻傅先生名下的医疗设备将要上市,不知道闻某有没有那个荣幸来分一杯羹呢?” 话落。 男人凉凉隐含警告的冷厉视线倏地扫射过来。 闻厉鹤不痛不痒的勾起唇角,慢条斯理道:“傅先生先别着急拒绝,我手里有样东西,相信傅先生会感兴趣。” 他将桌面的文件用指尖轻轻一推,划向傅琮凛眼下。 傅琮凛不为所动。 闻厉鹤有条不紊的给自己倒茶,随后开口:“傅先生何不如打开来看看,说起来还跟您妻子有关。” 傅琮凛蓦然阴沉了脸,随后打开那份文件。 倒也不是其他,只是多年前刘叔和张燕金钱对接的记录。 一百万,买下了傅明月的恶劣行径,保全了她肇事逃逸,安然无恙。 这件事,时绾并不知道。 傅琮凛是清楚的,却是没想到闻厉鹤竟然连这个都能找齐留下,可见他城府极深。 当初傅琮凛替傅明月善后时,抚恤金这部分交给了刘叔去做,他是老宅的老人,是信得过的人,得知事情安置妥当,傅琮凛便没有多询问。 后来他想,如果这笔钱由他亲自交给张燕,又见过她一面,知道她是时绾的妈妈,是不是后面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牵扯。 但是让他选择,他还是会选择让刘叔去做。 他宁愿时绾跟他大吵大闹,宣泄她的苦闷和脾气,也不愿斩断他跟她之间的纠缠。 若是他知,他和时绾便没有以后。 如今,也不会有傅遇时的存在。 这场男人之间的谈话,达成了共赢的共识。 离开前闻厉鹤意味深长道:“说来我虽不愿和傅先生成为敌人,但也不想做朋友,的确是有心思让你尝尝彻底跌入谷底的滋味,不过你妻子的那位好学长,倒是为了她着想,在我这里许了不少好处,让我高抬贵手。” 傅琮凛脚步一顿,“李岳?” 闻厉鹤挑眉,不置可否。 …… 傅琮凛跟李岳不常见面,仅有的几次,场面都较为剑拔弩张。 大概是男人与男人之间某种天生不合的磁场。 毕竟同性相斥,异性相吸。 而且后者曾觊觎过时绾,傅琮凛自然对李岳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也曾在和时绾离婚时,遭到过他的挑衅,男人的尊严也不允许他跟李岳这个男人和平相处,不过倒也没什么深仇大恨。 时绾回去后就跟文情说了吃饭的事情。 对方欣然同意。 不过暂时抽不开身,便定在了下个周末。 时绾没意见。 到了约定的日子。 时绾跟文情碰了面,拉着她高兴的聊着女人之间的话题,不然视线就在傅遇时身上,旁边的男人们都不怎么搭理的。 今夜皓月当空。 李岳从包厢里出来,走到外面的阳台,点燃了一支香烟。 傅琮凛紧跟其后,没片刻便站在他身旁。 李岳吐出一个烟圈,支了烟盒过去,“来一根?” 傅琮凛淡淡一瞥,拒绝了:“时绾不喜欢,我妻管严。” 李岳一笑,沉出了一口呼吸。 几许后他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说的是他冷落时绾的那些时日。 傅琮凛不可能听不出来,但他面不改色,“人都是会变的。” 会变好,变坏。 显然他是前者。 李岳沉默,良久后一支烟燃烧完毕,他才道:“她是个好女人,也是个好妻子。” 傅琮凛两手抄袋,语气随和:“我知道。” 没有人能比他更清楚。 他问:“羡慕?” 李岳没否认:“羡慕。” 男人唇边挑了抹笑,“你羡慕不来。” 李岳:“……” 傅琮凛心情好,难得称赞一句:“不过你眼光不错。” 李岳感到好笑,也就笑出了声。 “祝你幸福。” 傅琮凛:“我会的。” 隔了几秒,他道:“谢谢。” 李岳仰头看着天,月朗星稀,男人眉目清润:“别误会,我只是不想看到她为难。” 傅琮凛笑,“你也别想太多,我随便说说而已。” 周措刚迈出个脚还没走近,就听到这两个男人一言一语的对着卖弄骚话。 想了想又默不作声的折身回去。 算了,看两个男人勾心斗角,还不如陪着老婆任由差遣。 这顿饭后,时绾就定下了自己未来的事业。 以前身无拘束,倒是可以随意行走。 如今身份转变,她从一个女人成为了一个母亲,考虑得要比之前更多,倒不是孩子成了她事业路上的绊脚石,而是从此她的肩上就多了一份责任,她需要承担。 更何况,她欣喜见傅遇时一天天的变化,从只会哭,到会笑,会翻身爬动,直至站稳走路,到牙牙学语再到长大成人。 公司筹备初期,时绾有些手忙脚乱,傅琮凛也忙碌,她不好打扰,便在文情那里偷偷的学师。 毕竟周措对这方面格外的有经验,文情也是圈子里的人,出谋划策就更方便。 对此文情有些嗤之以鼻:“你开公司从另个方面来说,跟他就是竞争关系,你是我朋友,他是我老公,你说谁更亲?” 时绾含蓄出声:“自然是我。” 文情气乐了,不过也只是耍耍嘴皮子,倒也不是认真。 周措得知她的难处后,还特地跟她详谈指点。 于是有段时间傅琮凛就能在卧室里听见时绾跟个男人聊得很开心,他在客厅都能感受到。 有天他忍无可忍,把时绾拎出来,“有什么好说的,聊这么久,傅遇时都饿了,你不知道吗?” 时绾无辜的眨了眨眼,“我真不知道。” 她看了眼婴儿床里的小家伙,又看看脸有点阴郁的男人,站起来走过去,“我一个小时前才喂他吃了,怎么可能这么快就饿了。” 男人眸光幽暗,盯着她白皙的颈,喉结上下滚动,声线低哑:“我饿了。” 第308章 我很爱你 两个月后,此前黑料满满的远山集团,傅琮凛经手的ai医疗心血管植入类医械设备正式上市,志愿者术后效果显著并无排斥反应,遂投以生产使用。 此消息爆出后傅琮凛的名字再次在网络上火热了一片。 不久后傅琮凛被受邀参加国内最大规模的ai专业发展峰会,地点在江城。 现场镁光灯闪烁不停,鲜花红毯,各类媒体记者水泄不通,热闹堪比电影节,高调又盛大。 孟彰将车缓缓停在场地外,时绾从车窗探过头一瞧,都情不自禁的喟叹了一声,眼里闪过艳羡。 旁边的傅琮凛听见了,眉梢微微一扬,男人手搭在她的手背上,轻轻的捏了一下。 引得时绾回头看她。 男人一如既往的西装革履,认真打量,会发现他比往常多了几分严谨和慎重,更是魅力散发不由自主地让时绾心跳剧烈。 “你真的不跟我一起进去?” “不了。” 时绾摇头,还是选择了之前的拒绝。 这是一场专业人士之间的较量和推崇,她一个沾不上任何边的人,去了也无趣。 “我没女伴。” 听上去还有些幽怨。 时绾不由得失笑,摸了摸他的肩头。 隔着窗玻璃看见步入红毯上三五成群的人,颔首示意:“他们也没有。” 说完她又悄悄看了眼前面正襟危坐没往后座瞧的孟彰。 手搭着他的肩,用了点力,人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颊。 然后飞快地收回去。 轻声催促他:“快走啦,这里不好停车,我还有事要忙。” 傅琮凛看着她,他的目光仿佛有深深地力量,带着极具的穿透力,几乎看到了她的内心深处。 “就这样?” 时绾有点脸热,小声咕哝:“不然你还想怎样。” 傅琮凛好整以暇的低头靠过来,男人俊朗的五官深邃的眉眼近在咫尺,绕是时绾已经对他很熟悉,也不禁呼吸微微一滞,眼睫轻颤,视线落在他的唇瓣上。 男人轻轻张合:“这里。” 似带着点引诱。 嗓音压的低,格外的磁实性感。 时绾没动,手下意识的攥紧了些。 这下催促的人变成了他,声音里含了笑:“快点,时间紧迫。” 时绾几乎是赶鸭子上架,想也没想猛地贴过去。 傅琮凛从善如流的接住她,手含蓄的握住她的腰肢,不经意的摩挲了两道,随后唇熟悉的接受了她,吮着女人柔软的唇几秒,还没来得及深缠,就被时绾推开。 她低着头仿佛在地上找钱似的。 也顾不得前面的孟彰看没看见,面红耳赤的避开他的视线,手又对他推搡了两下,“快下车。” 傅琮凛抿了下唇,“好。” 他要离开。 “诶——” 时绾又出声叫住他,在男人不解的目光下,她伸出手拨弄了下他的领带夹,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好了,早点回家。” 傅琮凛拿下她的手按了下她的虎口处,随后下车。 时绾降下了半截车窗,恋恋不舍的盯着男人的身影。 似觉察到她的视线,男人回头对她浅浅一笑。 时绾心下忍不住的雀跃,又不得不压制下来,出声对孟彰道:“先走吧,去看场地。” 孟彰应了声,车缓缓驶出去。 一个月前,时绾跟祝姐商议后,便结束了和星影传煤签约合同,成为了一个自由人。 这段时间忙着筹备她公司的事情,之前在傅琮凛的建议下选址,定下了张沐名下的一处空闲地,目前正在进行装修,包括内部设计都是由她跟傅琮凛商量着来的。 她对室内设计一窍不通,随便跟傅琮凛提了一嘴,隔天男人就把设计图纸交给了她。 时绾收到时特别的惊喜。 “你画的?” “嗯。” 时绾那时侧坐在他腿上,高兴又感动,抱着他亲了好几下,“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男人挑眉:“才知道。” 听起来有那么点骄傲。 他很受用时绾对他撒娇。 尤其是她软软的在他怀里,眼睛里没有丝毫掩饰对他的爱意,“谢谢你啊,老公。” 那能酥到傅琮凛心里。 连带着公司的logo设计,公司的名称也特别的简单粗暴,就是小家伙的名字,叫遇时。 今天傅琮凛来这边参加峰会,时绾也顺路去趟公司,看看装修进程,然后去见一个人。 前两天热搜榜出了一件事,一个流量小生跟原公司闹掰的事情,还出现了打官司的情况,具体是那个人被公司威胁,强制绑cp,闹出了潜规则事件,他本人不同意遭到了公司打压,那公司大概也没想到他会曝光在网上,尽管被删除得及时,也引起了轩然大波。 时绾忙着公司的事情,对此是不知道的,还是文情待在吃瓜一线,回头就跟她聊起这件事,还说:“这人你也认识,之前跟你有过合作。” 时绾疑惑:“是谁?” 文情发了张图片过来,道:“楚砚安。” 时绾看着图片上那人,才从记忆里翻找出他的存在,的确有过合作。 在她刚复出时,接过一个旅游类真人秀节目叫《我们在路上》,楚砚安跟她搭档,虽然是个年纪比她小的弟弟,但待人礼貌又很照顾她,还是她的粉丝。 得知他的事情后,时绾觉得还挺可惜的。 不过还是很佩服他的抵抗行为与勇气,只是在资本面前,什么也算不上。 如此一来,大概是会遭到业界的抵制,很可能被彻底雪藏,星途也算是全毁结束了。 文情倒是提建议说:“你有没有想过把他签过来?感觉你对他的评价还不错,想来人应该不差,长得也很帅,你新公司成立,不是正缺人吗,把他拉过来当活招牌也不是不行。” 时绾:“…能行吗?” 文情不以为意:“能不能行试试不就知道了,别忘了你背后还有你老公,再不济还有我老公,你就安心搞你的,也不要怕得罪人。” 这话听得时绾忍俊不禁,最后采纳了她的建议。 还记得自己加过楚砚安好友,思索过后给他发了消息,对方大概没想到她会开影视传媒公司,而且还记得他,感到受宠若惊,很高兴,但也很克制,深思熟虑后才答应了和她的见面。 时绾从公司出来后,刚好是饭点,她让孟彰开车到了和楚砚安约定好的地方。 楚砚安早早的便等着了。 见了时绾连忙站了起来,有些拘谨的笑了笑,“绾姐姐好久不见。” 的确很久未见。 自从那个真人秀节目结束后,他们之间就基本不联系了。 时绾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是个十九岁的男生,现在也才二十出头,看上去仍旧青涩。 尤其这段时间以来对他造成的影响比较大,人看上去有些憔悴,但好歹眼里还有光,身上还是有些跟当初那个热情的小太阳大男生相似的。 时绾不动声色的打量完他,同样回以一笑:“好久不见,先坐吧,我们点餐边吃边聊。” 后面时绾跟他聊过后对他便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 娱乐圈就是一个流量和资本包裹的圈层,如果没有强硬的背景和实力很难在其中生存,伯乐不常有,更遑论大红大紫。 楚砚安显然就是个小倒霉蛋。 被前公司肆意安排,任人宰割,但凡有点反抗都会被遭到打压,后来因为他一意孤行练舞受伤住院,公司里新人犹如春笋冒出,而他几乎是被公司放弃,经纪人安排他在私人生活上做功夫,找到翻红的可能性,被他拒绝后,两人大吵一架,最后他因为无权无势,但又咽不下这口恶气,于是和公司彻底撕破脸面。 显而易见,他众矢之的,前公司买通稿各种对他泼脏水,私下又遭受威胁,他的日子不太好过,也“自食其果”到了如今的境地。 以为从此变得失败平庸,从来没想到有天幸运会落在他的头上。 时绾邀请他签约她的公司。 时绾跟他大致说了一下目前公司的情况,然后道:“如果你信我,那就在这段时间就养好身体恢复状态,处理好和前公司的烂摊子,解决不了的,可以告诉我,好歹你叫我一声姐姐,我又要签你,于情于理都应该帮你一把。” 楚砚安紧紧的看着他,男生眼睛很亮,也蓄着水光,郑重其事,“好,绾姐姐,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真的谢谢。” 时绾还挺怕他哭,递过去了纸巾,冲他莞尔,“谢谢就不用了,我等着你交给我一份满意的答卷。” 他破涕为笑,用力的点头。 回去后时绾跟文情特别庸俗的说:“原来这就是当老板的感觉,真的好爽!” 文情哈哈大笑,讲她乡巴佬没见过世面。 时绾也不觉得恼,知道她调侃揶揄,一本正经道:“以后别叫我绾绾,请称呼我为时总。” 文情捧哏:“好的,时总。” 又说:“请问您有什么吩咐,若是没有,小文要去陪小周看电影啦。” 时绾忍住了笑,大发慈悲的通知她:“无事,愿你有个美好的夜晚。” 两人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结束通话。 到家后,时绾抱着傅遇时玩耍了片刻,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无意间按在财经频道。 视线顿住,从中看见了傅琮凛的身影。 是今天的峰会现场。 男人身姿挺拔,俊美如斯,被记者叫住接受采访时,措辞清晰,有条有紊,款款而谈。 镜头给到了他上半身,男人手背圈在无名指上的戒指,在摄影中熠熠生辉引人注目。 拉近了,便能看见他胸口处,那黑色的领带上,别了一枚惹眼的领带夹。 是一枚枝叶缠绕的香槟玫瑰,花瓣上带了亮眼的颜色。 也吸引了记者的注意,“傅总,您今天的领带夹看起来很特别,是否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呢?” 男人垂眸扫过胸口,眼底浮现出笑意,随后对着镜头,直白而清楚的表明自己的心意:“是我太太送的,作为结婚纪念日的礼物,这是她最喜欢的花。” 便有记者接着问:“请问是什么花呢?” “香槟玫瑰。” 有人呼声,更有懂花之人,直言不讳:“听说香槟玫瑰的花语是我只钟情于你,寓意为爱上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福呢!” 此话一出,底下记者媒体纷纷笑起来,“看来傅太太很爱傅总,你们的感情十分的深厚,真是令人羡慕!” 男人的嗓音低沉温柔:“谢谢,我也爱她。” 客厅很安静。 他的话毫无阻隔的传进时绾的耳朵里,有瞬时的耳鸣,她的动作猛地一顿,眼眶蓦然发热滚烫,紧紧盯着屏幕上男人英俊的脸庞,一动不动。 直到玄关处传来开门的动静。 有脚步声响起。 时绾怔怔的转过头看去,眼泪在看到男人身形的那一瞬间,赫然落下。 “我回——” 客厅里有光还有电视播放的声音,傅琮凛已经猜到或许时绾在看电视。 出声时手刚将外套脱下,抬眸便对上女人热泪盈眶的眼。 他立马阔步向前,伸手抚过她的脸,细细为她擦过滚烫的眼泪:“怎么了?” 时绾鼻头酸得要命,眼睛已经迷蒙的几乎看不清他。 “嗯?怎么哭了。” 她一哽,抓住他的手,“我看到你今天的采访了。” 男人稍作思索便知道她是因为什么哭,不免脸上带了笑,“也不至于感动成这样。” 她的胸口仿佛被阻住,被梗死,酸酸涩涩的让她简直无法呼吸。 她说:“我没想过你会那样说。” 真的,他们认识这么久,他从来没说过那种话。 傅琮凛弯下腰,用两边臂弯将她拥紧,在她颈侧深深地嗅吸:“是的,我爱你。” 从前他并未对她说出口过。 只是单方面的在行动上去表达,又或者接受她的心意和欣喜。 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忽然就发现,这并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他接受坦然,甚至认为这是最简单不过。 “我很爱你。” 他再次重复,感受到她的回应,两人相拥得更紧。 他呼吸缓缓而深重:“很爱很爱。” “我知道,我也是。” 时绾哭得情难自抑,像是行走在沙漠饥渴的人,久旱逢甘霖,死死的缠着他,再缠着。 . 江影大学周年校庆,时绾作为出色毕业生接受到邀请前往。 是傅琮凛送她去的。 车并未开到校内的停车场,而是在以前很多次都会停的那颗大榕树下。 无论天晴或下雨。 榕树见证了她和他交往的轨迹。 临走前,时绾越过副驾驶,倾身和他接吻。 一如当初,是她主动,两人第一次亲密接触。 她羞怯的献出自己的心扉和喜悦,将第一个吻落在他的下颏处。 这次换傅琮凛迁就她。 手扣着她的后脑勺,两人交换呼吸,他深吻着她,缕缕阳光穿透榕树落在车前,从窗玻璃照映在他们身上。 任凭四周热闹纷杂,在车里,仅仅属于他们的一隅天地,情意绵绵,岁月静好。 半晌后,时绾眸光潋滟的推开他,看着男人的脸,又克制不住的亲了两下,“等我回家。” 男人同样笑着看她,覆在她脑后的手轻轻的揉了揉,允诺:“我和儿子都等着你。” 时绾下车。 脚步轻快的走向久违的校园。 走着走着便心头有了烫意。 眼眶热热的。 她仰头看天,唇边挽起深笑。 又蓦地回头。 车还没开走,车窗缓缓降下来。 时绾看见驾驶座的人,冲他挥了挥手。 男人脸上是带着纵容的笑。 在对她回应。 时绾莞尔,视线渐渐模糊起来。 多幸运。 从前是你,以后也是你。 从始至终,都只有你。 ——正文完。 书于2021.9.16止于2022.4.29 第309章 公主和她的骑士(1) “离婚——!!” 女人尖锐的高声从楼上传出来,响彻整幢房子。 不一会儿,一个佣人行色匆匆面上带着苦涩和纠结忙不迭的跑下来,气喘吁吁的对着刚进屋还没来得及脱下外套的张沐,着急忙慌的说道:“先、先生,不好了!夫人又在房间里闹起来了,您的衣服和其他用品能撕扯砸碎的都砸了!” 张沐面不改色的将外套脱下来,顺手递给佣人接好,随后理了理袖口,淡淡的“嗯”了声,往楼上瞟了一眼,听见传来的持续动静,也不疾不徐。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佣人捧着外套,脸色一变,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吞了吞口水才谨慎的回答:“不清楚,但夫人她说……她说您是强盗。” 张沐忽而笑了下,“嗯,还有呢?” “说您是混蛋、是骗子,还是……” 他似心情不错,耐心的顺着问:“还是什么?” 佣人闭了闭眼,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是狗男人!” 张沐眉目微动,脸上的笑意没散,仍然稍显邪佞的挂着,瞥过战战兢兢的佣人,开口吩咐:“行了,这没你的事,就先下去吧。” “好的先生!”佣人如蒙大赦,狠狠松了一口气,飞快地溜蹿了。 张沐慢悠悠的上楼步入卧室时,果然看见地上一片狼藉,他眉梢微挑,看了个大概,心想这次小公主的破坏能力下降了,没以往厉害。 抬眸看过去,就见赵云姒红着眼披头散发的坐在地上,四周是摆着凌乱稀碎的衣服,显而易见都是他的。 两只眼睛恨恨的盯着他,咬牙切齿的像是发怒的小狮子,呼吸一喘一喘,胸膛正剧烈的起伏着。 张沐闲庭信步的避开那些狼藉朝她走过去,曲着一条腿蹲下来,好脾气的询问:“怎么了,发这么大脾气,谁又惹你不高兴了?” 他摆明了是明知故问,赵云姒更气了。 直接上脚踢他:“除了你还能有谁!你就是个骗子!” 张沐躲了过去。 赵云姒一瞧他还敢躲,更是火冒三丈,又跟着踹了一脚,差点踢到男人的下颏。 没能得逞,眼疾手快的被张沐扣住了。 被压制住,赵云姒不能动弹,“你放开我!” 男人面上还笑着,看起来也温和没脾气的,手上的力度却没轻到哪里去,偏生眼底还笑意满满,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胡闹的小朋友,“嗯,怎么说,我何时骗你了?” 赵云姒瞪圆了眼睛,咬了下唇:“你明明说的等我顺利毕业了,就让我出去玩!你的人根本就不让我去!” 张沐摩挲着她的脚踝,垂眸视线落在她脸上,唇角很淡的勾了一下,“那些地方鱼龙混杂,女孩子去不安全,大头也是为了你着想。” 赵云姒激动:“你放屁——” 酒吧她以前就经常去,怎么就不安全了。 被男人蓦然用一只手抵着唇,她顿时怔愣,一动不敢动。 张沐似笑非笑的看她,“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女孩子不可以讲脏话。” 赵云姒眨巴眨巴眼,迟疑的点了下头。 “乖。” 男人丢开手,同她讲道理,“虽然你还小,但毕竟已经跟我结婚了,去酒吧看男模走秀这种事,传出来指不定别人怎么往我头上扣绿帽子,小公主大发慈悲,就给我留点面子好不好?” 赵云姒脾气虽然咋咋呼呼又嚣张跋扈,但在张沐跟前就格外容易被他顺毛,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对上他,有时候就跟老鼠见了猫的,又像是小红帽和大灰狼,总之经常被牵着鼻子走,哄的她五迷三道。 她自己本人没什么感觉,但一来二去,次数多了就不自觉的养成了这种习惯。 无论她发多大的脾气做了什么事,仿佛都触及不到他的底线似的,他也基本不跟她争执,只顺着哄,赵云姒起先还暴躁得不行过了片刻就焉了吧唧的认栽了,并且有时候认为他说得非常有道理。 赵云姒自己生气发泄了一通,虽然看着他格外的气呼呼,但这会儿被他这么一说,就偃旗息鼓了,又觉得自己太没骨气,梗着脖颈反驳:“看一看又怎么了嘛,以前又不是没看过,再说了……” 她不服气,眼珠子一转,目光停在他的身上,扫过他的腹部,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你不给我看,我就去看别人的又有什么不对!” 她觉得张沐真小气,有那么好的腹肌,就是吝啬的不给她看,连摸都不能摸。 有时候悄悄碰一下,被发现了不是打她的手背,就是把她抓起来打屁股,让她脸面全无。 以前她跟小姐妹经常去酒吧里看腹肌秀,那些小哥哥们身高腿长,腹肌又像巧克力块似的,特别惹眼,让人精神振奋两眼冒光。 自从嫁给张沐后,赵云姒的这种快乐就被剥夺了,她连制造快乐都不行! 网上倒是能馋一馋,可哪里有近距离亲眼所见看得开心。 之前因为她大学还没毕业的事情,被张沐强制压着看书备考,明明说好的等她顺利毕业后就让她出去玩。 结果她刚踏进酒吧,就被张沐给她安排的保镖——大头,一个身高一米九三的彪悍魁梧男人,连人带包的跟拎小鸡仔似的将她架了出来。 赵云姒觉得自己受到了深深地欺骗,当即眼泪一抹,耍混不干了,回到家先是扑在床上大哭一场,又开始折腾摔砸起来。 对于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老盯着自己腹肌馋这件事,张沐本人只觉得好笑。 他一直都觉得赵云姒小孩心性重,又是个娇生惯养的,平日里她怎么闹都随她了,可她对钟情于男人的身材,一如既往的色心不改,这严重挑衅到他身为男人的尊严,又怎么可能让她如愿以偿。 “真想看?” 赵云姒哼了哼偏过头去不理他。 张沐失笑,挑眉,“那我给你看?” 赵云姒有些动容,转回头看了他一眼,差点就答应了,还觉得自己吃亏,于是又傲娇的伸出自己的手,为自己争取更多的福利:“还要摸。” 张沐看着她竖起的一根手指头,莞尔:“那就给你摸一下?” 赵云姒顿时不干了,“不行!我这不是摸一下的意思!” “哦?”他嗓音含笑,尾调上扬:“那是……” “一晚!是要摸一晚的!她连忙正色出声生怕他不同意。 说完目光就下移,就这张沐这个单膝着地的动作,视线贪婪又兴奋的流连在他身上。 她以前虽然看的男模比较多,但也就看看没上过手,自从跟张沐有过亲密关系后,她就对他的身体很感兴趣。 毕竟男人是打小就锻炼过的,但又长得斯斯文文,脱了衣服才知道内里是有多好,那些肌肉肌理,赵云姒瞧过几回,也没来得及细细打量,但知道手感非常非常的不错。 跟张沐结婚后,除了新婚夜,其他时间两人少有进行夫妻活动,以至于赵云姒恶狼扑食了几回,她觉得自己太凶悍把张沐吓着了,后来在他的镇压在乖觉,不久后又贼心不改,只是找不到机会而已。 不过她对张沐倒也不是喜欢,谈不上什么爱与不爱,她就是个小流氓纯粹的馋他身子。 张沐勾了下唇,同意了:“行啊,没问题。” “真的?!”赵云姒眼里迸发出惊喜,她没想到他今天竟然这么好说话。 不由自主地搓了搓手,看上去已经迫不及待。 张沐稍眯下了眼,仍然笑着,像只老狐狸似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当然了,我还能骗你不成,不过……” 他顿了顿。 赵云姒心里一紧,以为他要反悔,整个人都紧绷起来,“不过什么?” 张沐站了起来。 赵云姒也连忙跟着站起身,男人比她高出许多,仰着脸一脸迫切又担心的看着他。 张沐单手抄袋,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口吻有些遗憾:“不过卧室太乱了,一想到待会儿要做的事情发生在这样的地方,我就觉得没兴致。” 赵云姒脑袋转的飞快,神采奕奕的盯着他:“那我们就去客房!” 张沐为难的蹙了下眉,“可我只习惯在卧室。” 赵云姒低声:“那怎么办……” 又猛地拍了下手,“让佣人上来收拾一下不就好了!” 张沐低头好整以暇的瞥了眼腕上的手表,一副义正言辞的好老板神情:“这个时间点了,我吩咐他们都下去休息了,工作一天再把人叫醒,不太好吧。” 赵云姒顿时苦着一张脸,一时间想不到办法,想到到嘴的鸭子千万不能飞了,急得差点原地打转转。 张沐觑着她的脸色,微微颔首,似漫不经意道:“不然,你动手收拾一下?” “啊……” 他伸手将她脸颊边的头发捋顺在她耳后,低眸看她,温声似在商量:“毕竟是你弄成这样的,做事得有始有终对不对?我上班回来还没洗澡,也有些累,等我洗了澡出来就让你好好摸,嗯?” 她犹疑,看着地上乱七八糟的。 他加重砝码:“随便你摸,想摸多久都行。” 赵云姒心下一狠豁出去了,攥紧拳,“那好,我收就我收!” 张沐满意的收了手,笑得像是大尾巴狼:“这里就交给宝贝了,我去洗澡,出来后要看见卧室恢复到以前的样子,不然今晚的约定就不作数哦。” 赵云姒的脸不争气的一红,连耳根都热起来。 缩着脑袋不好意思的开始动手收拾残局。 宝贝……!他竟然叫她宝贝!这只有两人酿酿跄跄的时候,他才会柔情蜜意的这么喊她,男人的声音很好听,体验又美好,险些让她化成一滩水。 赵云姒脑子里堆满了少儿不宜的画面,连看都不敢去看张沐一眼,又想到即将要发生的事情,更是脸红心跳。 是以,错过了男人眸底一闪而过的深意。 张沐去了浴室。 赵云姒有干劲儿的哼哧哼哧,听着浴室里传出来的水声,瞬间就心猿意马起来,感觉人都在空中飘。 可当一抬头看着满是凌乱狼藉,又像是当头一棒,这时疯狂的埋怨自己和后悔,早知道就不砸这么多东西了,哪儿哪儿都乱糟糟的,这得收拾多久啊! 只盼着张沐洗澡能洗慢点,多给她腾出点时间。 然而男人并未如她所愿。 大概七八分钟,男人就带着一身水汽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裹着睡袍。 发丝湿漉漉的在往下滴着水珠。 赵云姒抬头就看见那水珠滑进他的胸膛,她非常没骨气的滚了滚喉咙,直勾勾的盯着他,心里和手抖发痒,想看想摸。 觉察到她的视线,男人的目光扫过卧室,眼神微动,又勾唇笑起来,“看来还没收拾好啊。” 赵云姒心虚的一激灵:“我、我马上就好!我很快的!” 依着她的能力,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公主,更别说收拾房间这种事了,马上估计是不行的,说不定通宵能搞定。 张沐看出来了,但他不说,装腔作势道:“那我等你,你收拾好了就来书房叫我。” 赵云姒一看连三分之一都没收拾好的卧室,顿时一阵头疼,试着跟他商量:“只收一张床出来好吗,房间太大了……” 除了卧室,还有衣帽间,她生气的时候没顾忌那么多,看见什么就招呼什么,现在可累死她了! 男人微微一笑,“不行,我接受不了这样,还有,是要恢复原来的样子,被砸的东西没了就算了,剩下的得按照以往的模样摆放,你不要着急,我相信你可以,我一直都等着你。” 说完,果然看见赵云姒脸色一变,一副惨兮兮要哭了的样子,男人格外的铁石心肠,还不忘提点她,“我有点强迫症,一定要在这种环境才能很好的进行,你慢慢来,乖了。” 赵云姒简直欲哭无泪,等他离开卧室后,烦躁的跺了跺脚,为什么要买这么大的房子!放这么多东西!这让她怎么弄嘛! 忍了忍,又不得不向现实低头。 她为了点男色她容易吗?她今晚一定要摸个够本!一定要! 下定决心的赵云姒很快又行动起来。 十五分钟过去。 半个小时过去…… 赵云姒“啊”了几声,一屁股坐在床上,腰酸背疼的,烦死了。 一个小时过去。 赵云姒揉了揉酸酸得手臂,撕心裂肺的想,她怎么这么难! 一个半小时后。 赵云姒看着终于收了三分之一的卧室,终于松了口气。 一想到还有三分之二。 顿时嘴一瘪,呜呜呜想哭。 …… 书房里。 男人好整以暇的坐在座椅上,听着时不时从卧室里传出来的崩溃叫声,忍俊不禁的勾着唇角。 第310章 公主和她的骑士(2) 清晨。 阳光穿透窗户肆意的照耀进来。 柔软宽大的床上依偎着一对男女。 生物钟苏醒,赵云姒迷迷糊糊的嘤咛着睁开眼,不经意的抬起脸,额头突地就抵上一样温热又硬实的物体。 她神思缓慢,不甚清醒,没反应过来睡眼惺忪的顺着看去,入眼看到线条优越的下颏,然后再往上,蓦地就对上一双好整以暇略带笑意的眸眼。 赵云姒被眼前这张熟悉又帅气英俊的脸,冲击到大脑瞬间呆滞。 本来就不太清醒的人更是怔愣傻住。 “醒了。” 就在这时,男人嗓音的沙哑的出声。 赵云姒后知后觉的回过神,“你你你、我我……你!” 她猛地睁大了眼看向四周,看清楚自己就在卧室里,周围仍然狼藉的一片。 赵云姒摇了摇头。 她明明记得自己还在苦大仇深气急败坏的收拾房间来着,怎么就睡过去了! “昨晚,辛苦你了。” 旁边的男人再次开口,语调很是愉悦。 赵云姒蓦然想起的自己昨晚和他的约定,现在自己就跟他睡在一张床上,不免有些羞涩起来,小心翼翼地瞅了他一眼,紧张道:“那个,我们昨天晚上说的……” 她刚才就已经看见了,卧室还没收拾好呢,也不知道张沐会不会赖账,毕竟以她的经验来说,自己在他的手上吃过不少亏了。 不过她又是一个记吃不记打的人,明知前面有坑都还要傻乎乎的跳进去。 张沐饶有兴致的撑着脸颊,倚靠在床头看她,“你不会都忘记了吧?” “啊……?” 这还真的把赵云姒给问住了,毕竟她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难不成睡着后发生了什么踉踉跄跄的事情? 想到这个,赵云姒立马就红了脸颊。 张沐看着她的脸,就能猜到她在想什么,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也不点破。 “真不记得了?”他慢条斯理的掀开了被褥。 冷空气灌进来。 赵云姒以为有什么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吓得她立马闭上眼睛。 “你做什么呀?” 声音都带着羞赧。 男人从喉咙里发出一道暧昧的沉吟,声线带着不怀好意:“你不睁眼看看吗?” 她结结巴巴:“看、看什么?” “好奇就把眼睛睁开,放心,不是什么吓人的。” 赵云姒的确挺好奇的,在男人的诱惑下,眼睫颤颤,终于慢悠悠的挑起一道细线,虚着眼往下瞧。 觉察到男人动了一下手,吓得赵云姒瞬间又把眼睛给紧紧闭上了。 紧接着,她就感受到了自己的手背被男人覆盖住了。 嗯? 张沐也没有进行更多的动作,而是继续哄着她,“知道自己的手放在哪里吗?” 赵云姒真不知道,从她醒过来后就没在意过这件事情。 这会儿猛然听见张沐一说,才试着去感受。 指尖微微一动。 手下是热的,触感好像有点软,然后就是硬的。 她想再多感受一下,就猛地被张沐扣紧了手。 男人低笑着像是在提醒她:“别闹,再占我便宜就要收费了。” 嗯?! 还有这种好事能占他便宜! 赵云姒赫然睁大了眼,瞬间就想入非非了,毫不犹豫:“不怕,我有的是钱!” 她这次胆子大了,敢直接看过去了。 然后就见自己的手落在张沐的腹部。 赵云姒眼睛霎时就亮了,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所以她刚刚摸到的就是他的腹肌!梦寐以求日思夜想的腹肌! 激动的想也没想的就要动动手指肆意的感受一番。 张沐按住她的手没放,微微莞尔笑得如沐春风,“你已经摸了一整晚,再摸下去就是犯规了。” 一、整、晚! 赵云姒懵了。 茫然的眨了眨眼。 然而下一秒,她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手被他从腹部拿开。 假的假的! 她明明就才感受了几秒,连揉都没揉一下,怎么可能就摸了一整晚! 她被骗了! 她不可置信的盯着他 张沐从床上坐起来,顺便将睡袍拢好,剥夺了赵云姒最后一饱眼福的机会。 然后干脆利落的下床,慵懒随意。 终于意识到一点什么的赵云姒不服气的跟着起床,目光幽怨的紧紧跟随着他,义愤填膺为自己讨回公道:“你不能这样,我都睡着了,根本就不记得这回事,之前的不算,你这是欺诈!” 张沐唇角一勾,漫不经心问:“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赵云姒喏喏唇:“白天。” “嗯。”男人点头,明知故问,“是不是已经过了一晚。” 她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是。” 他再次开口询问:“你还记得刚才醒来后自己的手是放在哪里的吗?” 赵云姒声音低下去,“你的肚子上……” 男人眉梢微挑,“那是不是说明你的确摸了我一个晚上。” “……” 证据确凿,哪里还有她挣扎的余地。 她脸上全写满了自己好无辜又好气,还特别郁闷的情绪。 张沐压住了唇边的笑意,清了清嗓子不经意的又加了一剂猛药:“而且……” 赵云姒垂头丧气的不行,蓦然听见他话里的转折,立马就精神了,眼里簇起希望的火光,“而且什么?” 张沐垂眸看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听上去有些严肃:“我怎么记得昨晚有人跟我承诺了要把卧室收拾好,但是现在看来……” 赵云姒眼皮瞬时一跳,什么希望不希望的,只要想到昨晚的痛苦不堪,她现在都还腰酸背痛着呢,当即顾不得其他,把被子猛地一撂,将自己摔进被窝里,捂得严严实实,掩耳盗铃的声音从里面闷闷的传出来,“跟我没关系,我已经睡着了!” 她连腹肌都没来得及感受,还想让她收拾房间,没门儿! 张沐盯着那团毛毛虫,无声笑了笑,没说话,转身去洗漱了。 …… 等听不见脚步声了。 赵云姒才从被窝里冒出来一颗头来。 小脸被憋得红扑扑的。 她皱着眉,几乎拧成了疙瘩,漂亮的脸蛋全是苦闷。 越想越不对劲,总感觉自己好像漏掉了什么,但又实在是想不起来。 她把自己的手费劲的拽出来,翻来覆去的盯着看了一遍又一遍。 怎么能呢,不能啊。 但是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又被骗了。 第311章 公主和她的骑士(3) 诸如此类的现象还有很多。 比如有天。 赵云姒对于自己总是被张沐戏耍逗弄,而她全无反抗之力感到非常苦恼且困惑。 跟自己的小姐妹围在一起展开了极其激烈的争论不休以及怂恿。 有个人说:“姒姒,你可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啊,放弃正片森林多吃亏!你想想外面那个多腹肌大长腿小哥哥,随便一挑哪一个不比你老公好!” 另一人说:“你跟他是正经夫妻,他不给你碰,你可以强制要求,这是夫妻义务,他有必要满足你!不然你就换一个老公!” 还有的说:“姒姒你结婚后怎么胆子变得这么小了!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果然婚姻就是坟墓,你还这么年轻怎么就被埋了呜呜呜……” “我这里有那个!姒姒你要不要试一试,用一点就化身成狼的那种药,超级刺激!” “还有还有!我有另一样,熏香的那种,放在卧室特别有效,让人神魂颠倒意乱情迷!” “我也有……” 后来就画风突变,成了卖药现状。 “……” 赵云姒在水深火热之中渐渐变得麻木。 离开前,跟她关系最好的那个姐妹,把她悄咪咪的拉到旁边,“姒姒呀,我怎么感觉你有点喜欢张沐?” 赵云姒抖个激灵,立马反驳:“怎么可能!我不喜欢,我只是馋他身子!” 小姐妹表情复杂,想说什么,看着她那张有些发红的脸,到底闭了嘴。 赵云姒被刺激到,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只是单纯的喜欢张沐的身体。 当天晚上烛光玫瑰,红酒做伴,卧室昏暗,她把自己灌醉了。 意识勉强清醒,乖乖地坐在床上穿着性感的小吊带翘首以盼。 晚上张沐回来时,经过卧室门口,看到里面散发出来的微弱灯光,打算转去书房的脚步停下来,推门而入。 听见动静,赵云姒猛地抬起头。 眼前晃悠悠的,站起来天旋地转。 眼见着一个趔趄,张沐眼疾手快的扶稳了她。 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赵云姒狠狠地揪住了衬衣领口,一股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 红扑扑的人大着舌头话都说说不清,还要严肃又凶悍的通知他:“张、张沐沐……我我我要舌吻吻你!” 张沐好整以暇的挑眉,单手握住她的腰,“哦?你还会舌吻。” 听起来似乎非常的不信。 赵云姒受到挑衅,整个人往前一蹦,顶了下他的下颏,“废废话,我肯定会……” 说着就要踮起脚扑他。 张沐人高,稍微用了点力按住她,任由她又蹦又跳,都没反手之力。 “可是我不和醉鬼接吻。” 全然不算当初他们是怎么搞上的。 还不是因为喝酒误事。 赵云姒一听,不满意的瞪大了眼强调:“我没醉!” 没两秒眼睛一闭,人就要晕过去。 又死撑着头一歪,抓着他的衣衫,整个人八爪鱼似的攀在他身上。 张沐坚守着打一棍再给颗甜枣的信条。 打横将人一抱,放在了床上,笑着轻哄她,“好,你没醉,你等我去洗个澡就回来亲你。” 言语蛊惑,灯光下男人的脸显得也格外俊逸温柔。 !! 赵云姒眼睛登时一亮。 像是听到什么天籁之音,人仿佛都踩在云端上,美滋滋又晕乎乎的。 点头如捣蒜。 “嗯嗯嗯!” 点得头昏眼花,迷迷糊糊的看着高大的身影离开,她还沉浸在要亲亲的美好幻想中。 完全躺平,嘴角都带着笑。 一分钟。 她眼皮开始往下坠。 两分钟。 眼睛仿佛被强力胶水黏住,睁不开了。 五分钟。 人成功的睡死过去,甚至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 第二天赵云姒醒过来,发现自己又被骗了,气得找到张沐算账,“你混蛋,你每次都骗我!” 男人不背这个锅,“我怎么骗你了。” 她跺脚,“你说要亲我的!” 张沐唇角微勾,不疾不徐,“我亲了。” 满腔怒火的赵云姒:? 她愣住,随后结结巴巴的开口:“哪儿哪儿亲了,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你睡着了。” 好嘛。 一说这个赵云姒更委屈。 她觉得自己每次在关键时刻都要睡过去,气得要死。 “我不管,你没亲你就是没亲!” 张沐看着她上蹿下跳,也不说话,在旁边笑眯眯的。 等她累了,气喘吁吁,才大发慈悲的冲她勾勾手指,“你来。” 赵云姒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情不愿的磨蹭过去。 男人微微弯腰,目光凝在她的脸上。 赵云姒被看得脸红心跳,忍不住闭上眼,睫毛颤个不停。 看得出来她很紧张。 虽然看着大大咧咧身经百战似的,其实就是个纸老虎。 他稍微一戳就破了。 男人的呼吸落在她的脸上,轻微的拂过,带起丝丝缕缕的酥麻感。 赵云姒一直等着他动作。 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 等了片刻吻迟迟没落下来,有些疑惑。 悄悄睁开一只眼。 再是另外一只。 然后看见张沐姿态慵懒的往后靠着,见她看过来,冲着她微微颔首,嗓音低磁:“嘴巴过来,自己亲。” 赵云姒的脸瞬间爆红。 想也没想的就要逃。 刚走了两步又顿住。 嗯? 为什么她要跑? 她要强吻他!要跟他强制爱啊! 之前没占到便宜现在人是清醒的,可以占便宜! 这么一想,赵云姒悟了。 慢吞吞的回过身, 又看到张沐眉目染着轻佻笑意,她没骨气的咽了咽口水。 她也不知道从什么开始,好像看他,就是越看越帅。 大概是被他拘束太久……限制了眼光。 一定是! 她挪到他面前。 扬起脑袋,衡量了一下高度距离,摇头:“亲不到,你低头。” 张沐没动。 两人对视,似乎有什么在空气胶着。 赵云姒情不自禁的舔了舔唇,也不管了。 拉着他的衣领一拽,人踮起脚猛地亲过去。 “啾”的一下。 唇瓣贴住,又飞快地离开。 张沐垂眼看她,绯红的面颊,扑棱的眼睫,眼珠子四处闪躲的转,他压低了声笑:“这就是你说的…嗯,舌吻?” 他勾着她的下巴尖儿,“不是很会吗,怎么就这样。” 语气听起来格外的失望。 赵云姒这人最受不得激,当即要一雪前耻。 凑上前就是一顿生猛操作。 张沐被她啃得闷哼一声。 她茫然的停下来。 下一秒后脑被人掌住,这次闷哼的人换成了她。 男人修长的手指穿入她的发间,托着她的头颅,慢条斯理的磨她,咬住她的唇,又灵活的探进去搅舌。 厮磨,缱绻。 赵云姒软化在他的节奏下,七荤八素的不知东南西北。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总之最后她浑身酥软,站都站不稳了。 偏偏男人还咬她的耳垂,低语:“这才是接吻,学会了吗?” 赵云姒的耳朵不争气的红了。 学不会,下次还要学。 狠狠地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