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反派把我带歪了》 第1章 你的仇家杀上门来了! 赵荟蔚死鱼眼一般的看着横在自己脑瓜子上方的利刀,心里一阵绝望。 至于吗?你说你至于吗? 不就是骂了你一天一夜你就直接给人送这破书里面来了?这么过分? 开局就是修罗场,试问,她该何去何从?! 赵荟蔚想死的心都有了,眼看着刀又进了一分,她吓得往后又跌了一分,颤抖道:“壮士,稳住你的刀,不要造成没必要的误伤!” 黑衣人:“?” 刚才一副从容要赴死的是谁? 不过只要人知道害怕了,他就不怕撬不开她的嘴,于是他把刀又进了一分,恶声恶气的道:“说!沈明南在哪儿?!” 沈明南? 赵荟蔚愣了一下,随后想了起来,原书一开始的时候就是小村姑赵荟蔚意外救下原文的大反派沈明南。 沈明南本是沈国公府的世子,自己行踪被其信任的手下泄露,导致一路上都在被沈大公子派来的刺客追杀从而身负重伤,一路被追到落花村,得以赵荟蔚为其治伤收留的几日让他有时间联系了自己的隐卫布置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那群杀手上门来送人头。 而想要引得这群人放松警惕,诱饵就是赵荟蔚,所以沈明南在里屋里冷眼看他的救命恩人惨死刀下而无动于衷。 然后在事后良心发现般给已逝的赵荟蔚厚葬,还送了五千两的抚慰金给了原身那早已改嫁的娘。 赵荟蔚看到这里的时候只觉得一口老血卡在喉咙不上不下,狠狠的翻了一个白眼,人死都死了还送什么钱财?还是送给抛弃原身的那个势利娘!这就是妥妥的把赵荟蔚的脸放在地上左右摩擦! 而原书赵荟蔚也傻,宁死也不肯暴露沈明南的下落,其一呢就是那照射在她身上的那束正道的光。 其二,她对这个冷心冷情,心狠手辣除了一张脸好看的沈明南一见钟情! 这狗血就狗血在这里,原书赵荟蔚在心中自我感动了一番,觉得自己英勇无畏,她用生命保护了她刚刚萌发的爱情。 可……现在刚穿过来的赵荟蔚表示,她凭什么要面对如此恐怖血腥的场面,她果断表示,“我知道!” 黑衣人有些呆滞:“……”就这么简单? 躲在暗中偷窥的沈明南:“……?” “壮士,我知道他在哪儿,能否等我一下,我这就把他叫出来。” 黑衣人看着那扇门内,因为光线昏暗什么也看不清,再一个就是这名小女子都果断的弃暗投明,按照沈明南那睚眦必报的性子这小女子估计才走进那扇门就暴毙了。 于是他很放心的让赵荟蔚给他探路,同时还恶狠狠的威胁让自己看起来气魄非凡让人闻之不敢反抗,“速去速回!你只要把他带到我的面前,我不仅饶你一命还保证让你一生衣食无忧!” 额…… 赵荟蔚心里权衡了一下,有点诱惑人怎么办? 没办法,谁叫她只是一个又穷又废物的小村姑呢? 她毫不犹豫转身就进了内屋,然后迅速把门关上,借助窗外的月光,她模糊的看见床上躺着一人影。 很好,装死的沈明南被她逮到,亏原主还救了他,就像农夫与蛇一样,毒蛇怎么可能捂热呢? 但想到这本到大结局还在蹦跶的大反派,赵荟蔚本来雄赳赳,气昂昂的心一下子瑟缩了下来。 如今只有一条路可走,打败反派的永远只有反派,别相信正道的光,就比如她,手无缚鸡之力还想当光,死的时候脖子以下毫无知觉。 这么想着,赵荟蔚不知不觉的哭泣出声,娇弱的扑倒在沈明南床前,“沈大哥,我们该怎么办?呜呜呜,外面的人好凶我好怕,你再不醒来他就要冲进来把我们当西瓜砍了!” 黑暗中已然睁开眼的沈明南:“……” 他忍住了想掐死她的冲动,挣扎着起身,虚弱道:“恩人,你这是怎么了?” 赵荟蔚哭声一哽,所以到这个要命时刻了还搁这里跟她拼演技呢? 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赵荟蔚哭得更大声了,简直堪称暴风哭泣,“呜呜呜,你的仇家杀上门来了!” 第2章 恩人,你还好吗? 见沈明南沉默,赵荟蔚以为他没听见呢,于是又靠近了几分,大着声音道:“你仇家找上门了!我们怎么办?!” 是的,她用的是我们,沈明南别想甩开她一个人逃跑! 面前的女子满脸的焦急,一双含着泪光的眼睛殷切的看着他,特反感别人靠近他的沈明南忍着身体疼痛艰难的往后挪了挪,正准备说点什么就见门“嘭”的一声被踢开了。 赵荟蔚被吓了一跳,急忙望去只见蒙着面的黑衣人下一秒就出现在了门口,他瞪着眼睛凶神恶煞的,粗声粗气道:“你喊这么大声是担心外面的人听不见吗?” “我真是给你脸了!要你交出人来,在这里磨叽半天,烦死了!” “你俩都给老子去死。” 赵荟蔚震惊:“……”草! 沈明南:“……” 黑衣人举着刀就猛劈了下来,堪堪又在赵荟蔚的脑瓜子顶上停住。 只听见“噗呲”一声,一把尖刀没入黑衣人体内,直接怼到了赵荟蔚的眼前,下一秒被染红的刀就抽了出去。 赵荟蔚眼睛都惊得快要瞪出来了,她属实没有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能置身在凶杀案现场。 只见黑衣人那伤口血如水柱般流淌在地上,他瞪着一双大眼死不瞑目,好巧不巧这眼睛直直的与赵荟蔚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吓得她恨不得原地去世。 于是经历了惊吓、恐吓、以及见证了杀人现场的赵荟蔚不负所望的成功晕倒在了床畔。 场面一度安静了下来。 而地上躺着的两具竟意外的和谐。 延元踮着脚绕过倒在血泊的黑衣人。又顺脚把躺在床畔的赵荟蔚勾一边去,然后恭敬的对着床上之人道:“主子,您没事吧?” 沈明南摇摇头,目光沉沉的看着已昏倒的赵荟蔚。 顺着沈明南的视线,延元又再一次注意到赵荟蔚。 于是眼里闪过一抹狠色,他可没忘记这个女人刚才还想把他主子交出去。 于是眼睛微眯,“主子,这女人要不……”说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沈明南虽然也很厌恶但他凭着自己十八年来的世家修养忍了下来,摇了摇头,“不,留着她还有用。” 他看向外面黑透的天色,嘴里溢出一声冷笑,“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沈修羽的暗卫肯定不会再贸然出手了,京城那边程煜为了截杀我,悄无声息的借了三波刺客给他。” “此次计划延后,我顺势留在这里养伤,如果他们还来就按照原计划一网打尽,如若不来,等我伤势痊愈,自会一一讨回!” 沈明南说完,感觉整个肺腑都是火辣辣的疼痛,疲惫的挥了挥手,“你先回去,让余淮他们不要擅自行动。” 延元犹豫了一下,才抱拳恭敬道:“是!” “等等!先把这具尸体丢后面山里喂狼,再把地下血迹收拾干净再走。” “是……” 延元弯腰拖着黑衣人,又看向赵荟蔚,最后把目光投向自家主子,“那……她呢?” 沈明南早已在床上躺好,闻言眼风都没给一个。 淡声道:“就让她这么躺着吧,不碍事。” 延元:“……” 延元还能说什么呢?只好把沈明南交代的事情办完,任由赵荟蔚在地上躺尸。 赵荟蔚做了一晚上噩梦,她梦见自己被无数个黑衣人追捕,她一双小短腿都跑断了还是落入了他们的手中。 嘤嘤哭着被丢在一块冰冷的砧板上,躺在上面硌得骨头都疼,心冷加身冷的赵荟蔚哭得不能自已,黑衣人狞笑着逼近,手起刀落,赵荟蔚直接惊得弹坐而起。 外面的天色已经蒙蒙亮了,赵荟蔚狂跳的心瞬间舒缓了下来,还好是梦。 想着就环顾了一圈四周,依旧破旧的砖房,斑驳的墙面露出褐红色的墙体。 整个房间除了一张床,就是一个古红色的衣柜,简单得寒酸。 这地方……本还庆幸不是梦的赵荟蔚脸色一阵灰败,神特么的不是梦!这就是梦! 她又看了看自己的位置,很好,躺在这冰凉的地板上,位置都没挪动一分。 难怪她梦里又是砧板又是硌骨头,一整晚躺这里能不痛吗? 黑衣人死的位置也没了踪影,最后还发生了什么她一概不知道了。 “恩人,你还好吗?” 思想还在神游的赵荟蔚兀的听见这么清冷的一声,惊得脑袋直接磕在了床沿上,“咚”的发出好大一声。 第3章 公子如玉 沈,沈,沈明南??? 这厮的怎么还没走,赵荟蔚惊得往后缩了几步,抬头就正好对上沈明南关切的目光。 不对啊,按照原剧情赵荟蔚死了以后,沈明南连夜就离开了这里前往京城,毕竟他喜欢的女主还在男主手里等着他去拯救。 可现在……谁能告诉她,这人怎么还在她家! “恩人?” 赵荟蔚只觉得浑身发凉,被他这蕴含冷意的一声吓的。 “我,我没事。” 她看向窗外大亮的天色,匆忙丢下一句,“我去给你做早饭。” 说完连滚带爬的就跑了出去。 沈明南:“……”这人前后反差怎么这么大? 他记得前几天赵荟蔚看他都是含羞带怯的让他好不反胃。 现在别说看他了,跟他对个话都是抖着的。 想不出原因的沈明南只能把原因归结于昨天晚上场面太刺激,给吓的。 跑去厨房的赵荟蔚才感觉整个人是活着的,她坐在灶火旁的小杌子上,一边跟作者包括作者的祖宗十八代道歉,一边捋着原书剧情。 这本古早言小说的名字叫《锦绣华裳》大体就是讲女主角凭着她美丽动人的外貌和机智聪颖收获了一大票迷弟最后被太子捧上最尊贵的宝座。 当然最成功的还得是原书男主太子程煜,没办法谁让人有权有钱还有颜,在太子程煜一番威逼利诱强取豪夺之下,女主现在暂时是男主的。 之所以是暂时,是因为原书大反派接到消息后,利落的把刺杀他的几波人全弄死了,然后火速赶往京城去拯救女主。 结果显而易见,反派怎么可能打败男主光环? 但也不是没有收获,最起码大大的刷了女主的好感值,从而引得男主醋性大发誓死要杀了大反派沈明南。 然后就是你逃我追,势必让你插翅难飞的狗血剧情。 这本小说是采用倒叙的手法写的,一开始就点明了男主和大反派对女主的感情,看得莫名其妙,但中间的时候就会慢慢叙述关于他们之间的前尘往事,以及产生感情的过程, 但中间部分赵荟蔚都是跳着看的,总有些云里雾里,直到看到大反派彻底黑化,她就直接跳到了大结局,程煜和女主大婚,而沈明南却是战死沙场。 赵荟蔚呆滞了片刻,此刻应该赶往京城的沈明南还搁她家住着呢,这剧情还怎么进行得下去呢? 就他这种招人恨的体质,一天三波刺杀都不过分,在不知道如何才能回现实的情况下,赵荟蔚得苟着这条小命,万一死了就全没了! 所以为今之计就是要好吃好喝的供着,让他尽快把身体养好赶快回京城去跟男主争女主吧。 这么想着,赵荟蔚浑身都充满了干劲,脚下生风般的准备舀米煮饭。 看着米缸里稀稀拉拉不知道够不够一顿吃的粮食,赵荟蔚又是一阵沉默。 淦! 把仅剩的一点米全煮了,还炒了一小碟青菜还蒸了几个香甜红薯。 没办法,原主家就是这么穷,赵荟蔚翻箱倒柜才找到剩下的半斤白面以及几个原主奶奶送来的红薯。 本来她也可以不用这么穷的,但奈何原身捡到沈明南之后,就把自己的积蓄全部拿来给他买药了还咬牙买了几斤大米和白面,供他养身体。 自己呢吃糠咽菜一副营养不良的豆芽样。 十六岁了,看起来连十二岁的小娃娃都不如,要不是梳着女子的发饰,就凭她这前平后也平的趋势,走路上都得道一声小兄弟。 赵荟蔚胡乱吃了几口又吃了两个红薯才感觉整个人活了过来,然后又匀了一些端进了里屋。 她小心的推开门,入眼就看见沈明南坐靠在床头上,他侧头看向窗外,光线打在他的精致如玉的侧脸上,静得像一幅画让人不敢唐突。 听见响声,沈明南侧过头看向赵荟蔚,一头如瀑的黑发轻束,长眉入鬓,一双桃花眼漆黑潋滟,挺鼻薄唇,脸上苍白带着病弱的美感。 他眉宇间很平淡,没什么血色的薄唇轻启,“恩人。” 赵荟蔚木着一张脸,感受来自沈明南的美颜暴击,难怪原身一见钟情,就沈明南这种妖孽长相,换做是她,她也可以! 真就是公子如玉,举世无双! 第4章 生活不易,荟荟叹气 然,知道原书内容,了解他是一个容貌昳丽但心狠手辣的人,这般想着,她心里的惊艳全消失了。 这等美男还是留给女主享受吧。 “沈大哥,来吃点东西吧。” 沈明南目光往那粗茶淡饭上一瞟,语气里含着感激,“谢谢恩人。” 赵荟蔚咽了咽口水,僵着笑摆手,“不用客气。” 放下饭食毫不犹豫的就转身跑了出去。 别以为她没有看见他眼里满满的嫌弃,害怕沈明南因为不满饭菜而拔刀的赵荟蔚果断跑了。 只要她跑的够快,害怕就追不上她! 还想跟赵荟蔚闲聊两句的沈明南:“……” 他真有这么可怕? 面无表情的搅拌着面前的粥,犹豫了一瞬还是喝了一口,嗯,粥糊了! 对于送进去的吃食,沈明南吃还是不吃,赵荟蔚就不知道了,她现在只觉得很忧愁,明明现下才五月份的天气,她怎么会感到如此寒凉呢? 哦,原来是家境贫寒导致的! 原主家很穷,真的很穷。 原主的父亲是落花村唯一的一名秀才,也是村里的私塾先生,曾经的原主也是幸福的。 虽然家庭不是很富有,但是父母恩爱,家庭和睦,她也算是在爱里长大的。 直到六年前,她的父亲意外失足而亡,对于曾经生活幸福的赵荟蔚简直就是一个晴天霹雳。 而她依赖敬重的母亲,在她父亲去世的头三个月丢下才十岁的她果断改嫁去了邻村,而原主这个女儿在她一番哭诉下,被迫留在了落花村。 她改嫁的那天,还把原身父亲留下的积蓄一百多两银子全部卷走,唯一给原身留下值钱的就是这栋青砖瓦房。 然后还哄骗原身说等她在那家站稳了脚跟就来接她过去。 如今六年过去了,别说来接她,就连来看望她一眼都没有,但原主还是听别人说她刚嫁过去没多久就怀了身孕,来年给那户人家添了个小子,共享天伦之乐,估计早就把她忘了吧。 小赵荟蔚就在原身的奶奶和叔叔婶婶们的接济之下长大。 平常就去山上采采草药去镇里卖钱,可不就是原身会认药,不然她哪里会遇得上重伤的沈明南? 唉。 赵荟蔚第一百零一声叹气。 得,为了不饿肚子她得去山上找点东西去镇上卖。 循着原主的记忆,她知道她房子后面的大山就是周边最大的大凉山。 这座山枝繁叶茂,一半阳光普照一半阴暗无比。 阴暗的那边就是老一辈说的深山,是进不得的,反正听村里人说进去的人就没有活着出来的。 也没人敢进去找,久而久之就成了禁区。 而赵荟蔚要找的药草就在外围,是比较安全的区域。 生活不易,荟荟叹气。 想她昨天还放假在家里舒服的吹空调吃西瓜,顺带吐槽作者。 今天就直接被送到这里来进行改造。 也不知道她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她爸爸妈妈要是知道她没了的消息会不会难过痛哭。 赵荟蔚想到这里有些委屈的耸了耸鼻子。 然后临出门前又把剩下的吃食放在灶台上热着,提着背篓站在门口扬声道:“沈大哥,我去趟山上,中午可能不回来,吃的我给你热在灶台上了。” 说完这几句,也不等沈明南回话,麻溜的走了。 在她走后,沈明南披着一身棉布衣裳起身。 这身衣服还是赵荟蔚父亲的,于他而言有些小了,但聊胜于无,虽然赵荟蔚一再保证这身衣服没人穿过,但沈明南依旧嫌弃,只不过他现在不宜暴露身份只能将就。 反倒让沈明南感到奇怪的是赵荟蔚,这个以前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往他眼前凑的人,突然怕他了。 还没等他想明白,就听见一阵吵闹,而这个声音越来越近,直到进入到赵荟蔚的院子…… 第5章 退婚 赵荟蔚斗志昂扬的顶着太阳爬到山上,只要想到采了草药就有钱了,有钱就可以买好吃的了,就不用饿肚子了,她想到这里整个人跟打了鸡血般兴奋。 迎面走来一名妇人,她的背篓里背着一堆连根拔起的杂草,她也看见了赵荟蔚,笑着打招呼,“哟,荟荟来山上找草药啊。” 赵荟蔚在记忆力搜寻了一下,这是村里的赵孙氏,村里人都叫她孙二娘,于是赵荟蔚点了点,“嗯。” 然后她又看向孙二娘的背篓,“孙二娘,你去山上采了些什么?” 孙二娘眼神闪躲一瞬,错开赵荟蔚要看背篓的视线,“就一些野菜,那啥狗蛋他爹还等着我回去做饭呢,我就先走了。” 赵荟蔚愣了一下,孙二娘明显不想让她知道,急匆匆的走了。 真是让人丈二摸不着头脑,她还能惦记那些野草? 等真的到了地方,赵荟蔚垮着个批脸欲哭无泪,她现在惦记还来得及吗? 孙二娘那哪是野草啊,明明是草药,上面铺了一层野草做伪装。 说来也是无语,赵荟蔚的善心在十里八村都传开了的。 就拿识药草来说,她研究了自家早死爹的书,发现其中有一本医书,看了几眼就认识书上几样草药。 她上来采药赚钱从不隐瞒,导致村里人男女老少都来找她要学习识药。 别人问,原主就教,就这么下来,这个外围哪里还有草药? 这片地方都被薅秃噜了,一眼望去光秃秃的一片。 见没东西可摘,赵荟蔚心如死灰的找了片阴凉的地方歇凉。 太阳暖洋洋的晒得人昏昏欲睡,就这么着赵荟蔚在山上睡着了。 直到…… “荟荟,荟荟!不好了!你快醒醒!” 什么玩意儿? 还在梦中的赵荟蔚直接被这一顿晃醒了。 大力晃得她想吐,于是费力推开扒拉她的手,别晃了,再晃真吐了。 见赵荟蔚醒了,来人脸上一阵焦急,“你清醒一点,快回家去,你被退婚了!!!” 啥?退婚?!退哪门子婚! 云里雾里的赵荟蔚就这么被连拖带拽的拉着回来了。 以至于一进院门看见一群人眼睛里散发着八卦精神目光炯炯的看着她,她一时没有回过神来。 怎么她不过出门半天,她家这片地来这么多客人。 赵荟蔚正考虑着该如何打招呼的时候,一名老妇人一把把她拽中间来,恨铁不成钢般道:“你个傻丫头,这个时候了怎么还搁这里发呆?” “你快解释解释,别让杨娘子把这门婚退了,这退了你以后可怎么办呐?” 老妇人是原身的奶奶赵钱氏,她此刻满脸的焦急是做不了假的,赵荟蔚这这才看向赵钱氏一旁的妇人。 妇人一脸的病弱,却又端着架子显得很是刻薄,在她的身旁还有一名清秀的少年,他满脸羞红,似乎在劝他娘回去,但杨娘子不为所动还瞪了他一眼。 她一把挥开清秀少年,站在赵荟蔚的面前一脸厌恶道:“这门亲事是在你父亲还在世的时候订的,念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我也没想过退婚,可是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如若不是我今日来一趟,我还要被蒙在鼓里,任由你跟你这个姘夫偷情?!” 看见妇人,赵荟蔚才后知后觉的想起,她真有未婚夫! 是继原主父亲赵容与之后的第二位秀才,名叫杨明庭。 不过杨娘子口中的姘夫和偷情…… 赵荟蔚下一秒就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即便粗布衣裳也掩不住他眉眼中的风华。 他坐在门口,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看见赵荟蔚出现眼里的光更冷。 下一秒他又掩下眸光,虚弱的咳嗽着。 赵荟蔚:“!!!” 怎么把这位祖宗请出来了?! 赵荟蔚心里哭唧唧,骂谁也不能骂到他的身上啊! 赵荟蔚是真的害怕这位爷晚上记仇把她结果了。 冷汗涔涔间她看向杨娘子,一脸的光明磊落,“请您不要误会,这只是我在山上救的一位公子,他日伤好后自会离去。” 这姘头的糟乱名声她怎么敢安在沈明南头上? 第6章 一善染心,万劫不朽 也许是赵荟蔚回答得太过铿锵有力,过于正经,导致场面罕见的静了一秒。 杨娘子也愣了一下,这幅模样确实也不像偷情……不过她才不管这么多。 她儿子多好的前途,有这么一个村姑未婚妻只能拖累她。 心狠也好,无情也罢,她势必不会让赵荟蔚影响他儿子半分! 她恶狠狠的瞪着赵荟蔚,“你知不知羞,男女七岁不同席,你跟他都睡一屋了还不是姘头?” “今日我话就放在这里了,这婚你不退也得退,我们杨家要不起你这么不知廉耻的媳妇!” 听到这里,赵荟蔚再好的脾气也气坏了,杨娘子一口一个不知羞,一口一个姘头可不就是把她的名声丢地上踩? 虽然她也不是很在意这些玩意儿,但是不代表她会把脸丢给她让她这样可劲踩。 她的脸色冷了下来,一双清澈的猫眼里仿佛能映照出这群人内心的丑恶,在赵荟蔚这样的目光下,杨娘子有一瞬间无地自容。 “您非要给我安这么一顶帽子,那我可不认,诸位乡亲叔伯,我从小就是你们看着长大的。” “从小我是什么品行诸位叔伯婶婶们再清楚不过,我没有做过任何有违道德的事,我爹从小就教育我,一善染心,万劫不朽,百灯旷照,千里通明!” “我救人一命,我问心无愧!” 赵荟蔚掷地有声的一番话,把在场的所有人的震醒了。 是啊,赵荟蔚是他们看着长大的,从粉雕玉琢的一小团长成亭亭玉立的姑娘。 她从小就喜欢帮助别人,经常把她爹爹的话挂在嘴边,说长大了要做一个像她爹爹一样的人。 整个落花村,就没有赵荟蔚没有帮过的人。 一旁的一名老妇人突然泪目,“我孙儿两年前半夜突发高烧,家里就我一个病在床上的老婆子,是荟荟听见动静把虎头抱着出去,请了老刘头送我孙儿去了镇上。” “这么好的一个人儿,你们这么诬陷她,我第一个不答应!” 村里的许多人不由得想到了赵荟蔚的父亲赵秀才。 那个光风霁月般的人物,教他们种植,教他们的孩子读书,给孤苦的老人施以恩惠,说句不好听的话,整个落花村就没有没受过他的好的。 包括杨娘子一家,都是受过赵秀才的指点年纪轻轻的就考上了童生,又看着赵秀才撰写的手札考上了秀才! 每个人都等着他的付出,只因为他人好不求回报,可他们却在这个时候看着他唯一的闺女被败了名声众人在一旁都无动于衷。 羞愧,他们真的感到羞愧。 赵荟蔚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里湿润了一下。 她撇开众人直奔屋内,没过多久就拿出了一个小玉坠。 “这是我与杨明庭的定亲信物,现在归还于您,还望此后各自婚嫁,永无争执。” 一番话落地,众人皆惊,连忙相劝,“不要意气用事,丢了这门婚你去哪儿找这么好的。” 杨娘子也被赵荟蔚一通话说到脸红,但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就算被戳脊梁骨也好,被唾骂也好,她也要他儿子干干净净的一身,去搏锦绣前程。 她接过了小玉坠,返还了赵秀才给的定亲信物,是一枚看起来价值不菲的羊脂玉。 赵荟蔚接过,入手温润,是佳品。 “信物已经返还,还望你今后切莫后悔。”杨娘子丢下这么莫名其妙的一句就走了。 赵荟蔚只能一笑了之,估计是被下了面子想说句狠话争口气吧? “诶,娘!” 清秀少年看着他娘头也不回的走了急得脸红脖子粗的。 他又看向赵荟蔚,脸上写满了抱歉,“荟蔚妹妹,你别放在心上,我娘她,她就是太急了,你安心,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说完,急忙追着杨娘子而去。 “你,你糊涂啊!” “你怎么这么糊涂啊!这婚抵死不退谅那杨娘子也不敢多说什么。” “这么好的婚事,怎么就没了,我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爹啊。” 赵钱氏是真的伤心,哭得眼眶通红,她是真的疼爱赵荟蔚,可怜这个孩子从小就没了爹又跑了娘。 可惜这丫头死倔,非要守着他爹的这栋房子,不肯跟她去老宅住,说什么这里有他爹的气息和踪迹。 人死如灯灭,哪还有什么踪迹,不过是埋在心里的那份念想罢。 第7章 恩人,不要难过 赵荟蔚听她哭得只觉得头大,只好装得失魂落魄回了屋子。 坐外面看戏的沈明南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内屋,赵荟蔚也没有关注他,反而双眼放光的看着玉。 众人都只当赵荟蔚躲屋里心灰意冷,然而她只是在琢磨这枚玉能值多少钱! 在内屋的沈明南难得对赵荟蔚有点改观,这让他一时好奇能教出赵荟蔚这样女孩的父亲,该是多么深明大义的人啊。 通过这件事赵荟蔚也是无语,还好原身从小就是一个善良的性子,救人什么的再正常不过了,不然还真不好收场。 虽然这个朝代男女大防并不严重,但男女同住一屋,名声也早就没了。 但还是有影响的,估计以后的婚事会有些艰难吧。 赵荟蔚懒得再想这些事,集中注意力看向羊脂玉,心里盘算着,这好歹也算原身父亲的遗物之一,还是属于比较贵重的遗物,要是当掉了估计原主爹的灵魂晚上能气得来骂醒她。 赵荟蔚一时消了这个心思,反而回想刚刚退婚的场景。 原文里根本没有退婚这回事,原主死得太早她前面订的婚约也不作数了。 而在原身死后,杨娘子对着赵荟蔚的棺椁哭一场,别人还赞他们有情有义,顺带把这枚羊脂玉给吞了。 至于说杨明庭,赵荟蔚起先没有什么印象,后仔细想了想,惊得站了起来! 杨明庭可不就是原文中明年金榜题名的新科状元吗?! 她跟新科状元退亲了! 反应过来的赵荟蔚再一次跌椅子上坐着。 咸鱼生活再一次从指缝溜走。 沈明南虚弱的倚在门边,看着某人惊得上蹿下跳的顿时觉得有趣。 又是咳嗽两声,哑着声音道:“恩人可是因为退亲一事伤心?” 吓! 这人怎么又突然出现? 现在的沈明南一脸的病态,给人一种随时会咽气的错觉。 赵荟蔚再次吓得弹跳起来,连忙去扶着他的衣袖,就怕他突然晕倒,徒添晦气! 触碰到赵荟蔚温热的手掌,他浑身一僵,强忍着推开她的冲动垂眸站立着。 “嗐,你说退亲吗?我还真没怎么觉得难过。” 赵荟蔚说的是真话,她一个刚穿来的冒牌货,她伤哪门子心? 她唯一感到难过的就是,这里好穷,她肚子好饿。 但沈明南可不这么认为,她觉得她在用微笑掩饰疼痛! 一个被退了亲的女子,哪里还能找到像杨秀才条件这样好的好人家? 这显然就是在强装坚强! 沈明南沉默了一秒,再次安慰,“恩人不要难过,你这么好的一个人总会遇见对你好的那个人。” 赵荟蔚:“???” 瞧瞧,这是一个反派该说的话? 这人该不是因为这天没给他买药吃给病糊涂了吧? 而且他哪只眼睛看见她难过了?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你是个反派!反派知道吗?那都是不干人事的存在,请你认清楚自己的位置,不要做不符合你人设的事情。 比如说此时此刻,强行给人灌心灵鸡汤。 虽然觉得惊悚,但赵荟蔚还是把头点得跟捣蒜一样附和道:“是是是,你说的都对,我扶你回去休息,别累着了!” 沈明南:“……”别以为他没感受到满满的敷衍! 一时之间只觉得恼怒,他难得有心情劝慰一个人,就这态度?就这?他感觉自己受到了轻视! 这么想着,沈明南一甩衣袖错开赵荟蔚的手,转身自个儿稳稳当当躺床上了。 能感受到某人突然生气的赵荟蔚:“……” 她眨巴了一下圆溜的猫眼,仔细且刻苦的回想了一样他突然生气的原因。 再通过事件结合现状,赵荟蔚觉得她能整个勾股定理出来。 当然,最后她得出了一个总结。 那就是,沈明南肚子饿了,他在无声反抗。 看着家里仅剩的半斤白面,赵荟蔚去灶台的同时在心里骂骂咧咧。 这真是捡了个饭桶,唉,愁! 第8章 当玉 翌日清晨,赵荟蔚花了一文钱搭乘村东老刘头的牛车去了镇上,她今天要去镇上干件大事。 她要把玉当了! 当然这是她在晚上被饿醒两次之后做出的重大决定。 爹啊,您在天之灵一定会原谅我的对不对? 您冒牌闺女要是被饿死了您真就没闺女了! 赵荟蔚真的一把辛酸泪,别的穿书者不是金手指就是武功,医术样样精通。 到她这里彻头彻尾的一个小废物,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 她没穿来之前还是一名大三的学生,还是主学金融专业的,就等着毕业回家继承她爸的那个公司。 哦豁,现在去梦里继承吧。 落花村,赵荟蔚家。 在她离开不久就有道身影迅速钻了进去,如果赵荟蔚在的话一定会认出这是把黑衣人捅个透心凉的延元。 延元此次来是给沈明南送药的,不然光凭赵荟蔚买的那几袋药,他主子早病死了。 沈明南捏着药丸直接吞了下去,不过片刻,面色就红润了不少。 “她呢?去哪儿?” 延元愣了一下,才明白他主子说的是谁。 “赵姑娘去镇上了。” 镇上? 赵荟蔚一大早就出门了他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她去做什么而已。 沉吟片刻才缓缓道:“去派个人跟着她,她做过什么,接触了什么人我都要知道。” 延元领命,准备退出去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又再次开口道:“主子,最新消息南嘉小姐被囚在太子府了。” 闻言,沈明南冷笑一声,玩囚禁?不愧是程煜的风格,朝堂大臣之女也敢绑,真是不怕被人诟病。 他冷笑一声,挥手示意延元出去,出口的声音冷又轻,“他不会得逞的,我保证。” 落花村离杏林镇并不算远,坐牛车也就半个时辰,一到站赵荟蔚就急忙跳下车,这一路颠得她骨头都要散了。 下车后连忙舒展了一下筋骨才觉得活了过来。 听了老刘头交代,他午时就会在这个路口侯着。 古朴的小镇建筑看起来灰扑扑的,唯一有点颜色的就是地上蜿蜒的青石板路,路的两旁已有卖菜的人们相互哟呵了,路边的店铺都已开门,热气腾腾的包子铺,人来人往的酒楼,这个时候,赵荟蔚才真有一种她真来古代的真实感。 但她此次的目的并不是来欣赏小镇的,花了两文钱买了一个肉包,填饱肚子以后才在原主的记忆里搜寻了一番,在镇子最偏僻的一角找了一个不算太大的当铺。 她看了一眼名字,慎行当铺,这名字也取得很有深意,估计是劝诫进来当东西的人慎重考虑吧? 还别说,挺贴心,就这家吧。 当铺里的光线并不亮堂,坐在柜台后面有个老先生仿若无人的打着算盘。 听见人进来的响动,他眼睛都没太,沙哑着声音道:“活当还是死当?” 来的时候赵荟蔚就已经想好了,因为这是杨娘子退回来的定亲信物,她看着属实膈应,所以她决定死当,并不准备再来赎回这块玉了。 赵荟蔚沉着声道:“死当。” 心里默念,爹啊,这块不好,女儿以后给您换块好的。 听见死当,老先生这才抬起头来,他看了看这块羊脂玉,是一块上品好玉。 “三百两,当不当。” 报出一个数目,老先生又继续拨弄他的算盘。 赵荟蔚在心里迅速进行了一次换算,够她咸鱼一阵了! “当!” 老先生点头,写了一个立据,赵荟蔚连蒙带猜的把这几个繁体字给认完了。 大概就是确定死当此物,以后买卖都与卖主无关,没什么大问题赵荟蔚就按了手印。 见老先生起身去取银子,赵荟蔚连忙道:“我要十两碎银,其他的全换成银票。” 拿着钱走出来后,赵荟蔚看什么都是和蔼可亲的。 赵荟蔚买了几十斤米和面,又称了五斤肥肉准备榨油,又买了许多调味料,她最近吃的东西嘴里都淡出鸟来。 最后去医馆,就着沈明南的病情描述了一通,光抓个药就去了五两银子! 取到药的时候,赵荟蔚又是一路骂骂咧咧。 不仅是饭桶还是个败家子! 不过只要想到沈明南伤好以后离开,她就觉得人间值得。 第9章 不过如此 由于赵荟蔚买的东西过多,各家店小二送来的时候把老刘头的牛车都塞得满满当当。 赵荟蔚跟老刘头商量了一下,她出十文钱把这辆牛车包了即刻出发。 老刘头也同意了,不过他只收了赵荟蔚七文。 赵荟蔚家的房子修得比较偏,以至于进村的时候也没遇见几个人,到家时,赵荟蔚付了车费就开始自己往家里搬东西。 沈明南听见动静特意起来观望了片刻。 看见这么多东西眉头不由得一挑,这小村姑跑哪里发财了? 此时赵荟蔚正在跟一袋大米奋斗,左抱一下,右抱一下,靠!她抱不动。 就在赵荟蔚还在发愁之间,一片阴影落在她的头顶,一只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而易举的把这袋米提了起来。 赵荟蔚嚯的抬头望去,是沈明南那张虚弱苍白的俊脸。 “恩人,我帮你提。” 赵荟蔚看他柔柔弱弱的,属实没想到力气这么大,虽然有人帮她搞定很好,可是…… 赵荟蔚有点犹豫,眼里多了几分关切,“你的伤没事吧?要不你回去歇着我来就好了!” 赵荟蔚担心他逞强,毕竟他的那身刀伤她是有目共睹的。 这万一提个重物把伤口给崩开了,直接原地昏厥了,她只要想想到那时她又要抱米,还得拉着他,她就觉得累得慌。 沈明南一贯温和的桃花眼沉了下来,最会察言观色的赵荟蔚识趣的松开米口袋不敢再哔哔。 他提着米就往前走,“恩人放心,这点小伤不碍事的!” 在后方的赵荟蔚闻言,觉得此刻应该以兹鼓励,缓和一下气氛,于是肯定点头,“嗯嗯,沈大哥你好棒,受伤了力气还如此之大,不愧是你!” “……” 沈明南脚步停了一下,紧接着又往前走,如果仔细看能看见他捏着米口袋的手收紧,手背上是鼓跳的青筋。 米被他顺手就丢地板上,自个儿一挥衣袖再次进内屋了。 赵荟蔚一阵无语,这人好难伺候啊! 怎么鼓励他也要生气?上次附和他也要生气! 整个就是一小学鸡,只会撂脸子生闷气…… 一面担心刺客万一又来,沈明南干净利落的把她提溜出去当挡箭牌,一面又害怕大反派现在不吱声实则在等着秋后算账的赵荟蔚决定趁现在刷大反派的好感值。 不求有恩报恩,只求别恩将仇报! 沈明南回了内屋只觉得气得肺腑又再次疼。 别以为他没有听出,这小村姑就是觉得他瘦弱难堪大用!就是对他身体产生了质疑! 养尊处优十八年的沈明南怎么会容许他人挑衅到他的头上? 不过是看在她救了他一命,还有他对她的某些改观,才不想让这些血腥的事沾染到她身上。 不然她以为这两天如此平静?还不是他外面的手下逮着一个来刺杀的就弄死一个。 但是现在沈明南决定把外哨撤了! 她让他不开心,他也不让她快乐! 如果赵荟蔚能听见他如此丰富的内心,肯定会啧啧直叹,然后一脸鄙夷,这么小心眼还说不是小学鸡? “咚咚” 窗户被人从外面敲响。 沈明南平复了一下心情,一脸的冷漠,“爬进来。” 外面的延元:“……” 他小心把窗户支起,还真的跟个大虫一样一扭一扭的爬了进来。 “主子,这窗户也太小了!”延元顺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就他这高大威猛的身躯,爬一个小小的窗户是真的在折磨他! 他希望他主子能听见他的潜意思,赶紧给这小村姑换个大一点的窗户! 沈明南目光不善的打量了一下窗口,又看了一眼抱怨的他,最后发出一声嗤笑,“不过如此。” 延元:“……?” 好了,他可以确定,他主子生气了…… 第10章 我花钱买了她的定亲信物! “主子,您看这是什么?”延元说着就把手里的东西宝贝似的亮出来。 沈明南倚靠在床头,抽空看了一眼,伸手接过,这玩意儿怎么有点眼熟? “您今天不是让属下去派人跟着她吗?我们发现她进了周老的当铺店,她把这块玉当了。” 随后又补充一句,“还是死当。” 沈明南:“……” 难怪眼熟,这可不就是她跟那杨秀才的定亲信物吗? 难怪今日有钱了,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不过……这关他什么事? 沈明南瞬间不耐烦了,“她当就当她的,你还把东西拿来做什么?” 延元有一瞬懵逼,“啊?” “这不是您说什么都要知道吗?所以属下才从周老那儿取回来的。” 沈明南捏这羊脂玉的力道不由大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当了多少钱?” “三百两。” 沈明南:“……” 很好,我花钱买了她的定亲信物! 简直血亏! 沈明南面无表情的看了看窗口,“爬出去。” 延元挠头,“是……” “出去以后就通知下去,把外哨撤了。” “主子……这不太好吧,那时你的安危怎么办?” 沈明南老神在在,“我自有成算。” 延元领命走了。 沈明南摩擦着羊脂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门突然被敲响,沈明南迅速把羊脂玉揣进了怀里。 下一秒,一颗圆溜的脑袋就伸了进来,她那双猫眼不停的眨巴眨巴,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沈大哥快出来,我给你做了好吃的!” 沈明南仿佛这时才好好的看清赵荟蔚的模样,很瘦,看起来小小的一个。 穿着一身嫩绿色的棉布衣裳,眉毛弯弯,猫眼大大的眼尾上挑,一张小脸蜡黄完全看不出什么颜色来。 还有她那头堪称枯草的头发,整就是一个发育不良的小朋友。 此刻她带着讨好的笑看着他。 沈明南心里气消了些许,她都这么照顾他了,那他……给她个薄面又如何。 于是他非常矜持的“嗯”了一声。 行走之间,矜贵的世家贵族的气息由内而发。 赵荟蔚:“……”怎么还装起来了呢? 她摸了摸鼻子,不敢作声。 还特狗腿的给他安排了家里最好的一把椅子。 “来,沈大哥坐这儿。”愣了一下又道:“凳子我给你擦了五遍!” 沈明南依旧冷漠,衣袖轻挥,施然落座。 面前的菜确实是色香味俱全,沈明南有一瞬间的吃惊,他再次看了一眼赵荟蔚,试图把她和那碗糊粥重合。 很显然,重合失败。 这是一个人? 如果赵荟蔚知道,肯定会大声回答不是! 从前那是贫穷的她,如今是富有的她,本质上还是有些区别的! 因为顾念着沈明南的身体,赵荟蔚这一顿并没有做得很辣。 除了营养骨汤,还有几样清爽小菜。 现实生活中,赵荟蔚虽然也是一只啥也不干的咸鱼,但是她爱好吃啊。 凡是吃的她都有去做过,不过本人就很懒,也就一两个月可能会做上一回。 咸鱼当然要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自己丰衣足食就是在给咸鱼界丢脸。 不过现在这个情况,除了她来照顾沈明南还真找不到别人了…… 赵荟蔚给沈明南碗里夹了一块肉,一双眼睛殷切的看着他,“沈大哥,你快尝尝。” 沈明南看向她的筷子,又看向碗里自己的肉…… 他吃不下去。 于是很客气的把肉挑走,“我不喜欢吃肉。” 行叭,嫌弃她就嫌弃她吧…… 赵荟蔚也识趣的没再给他夹菜,反而把他挑走的肉夹自己碗里来,嘻嘻道:“我就喜欢吃肉。” 沈明南没有再说话,食不言寝不语是他自身的教养。 不过赵荟蔚炒的菜味道还算不错,他也就勉勉强强的吃了两碗。 第11章 我保证不会打扰他的 赵荟蔚这顿吃得饱饱的,非常惬意的眯了眯眼,看着沈明南笑道:“沈大哥你觉得味道怎样?” 沈明南端着一副世公子的模样,淡声道:“尚可。” 尚可? 尚可赵荟蔚也满意了,四舍五入就是沈明南自个儿也满意的。 赵荟蔚起身开心的收拾碗筷,“沈大哥你要是累了,就去床上休息,我去给你煎药。” 沈明南:“……”这小村姑怎么回事?三两句话都是把他往床上撵。 他在这儿坐着很碍事吗? 这么想着,沈明南觉得他刚有好转的心情又是一片乌云。 本想说什么顺顺气,但转念一想这个小村姑根本就不配他提点! 他就等着她来求他的时候。 沈明南再次一挥衣袖进了内屋,从他的背影赵荟蔚也能看出,无形之中她又把这把爷得罪了。 赵荟蔚:“……”毁灭吧,我累了! 愁眉苦脸的把碗洗了,赵荟蔚坐在门口晒太阳,心里寻思着得再想个办法刷刷好感。 就这几天的情况来看,她在他心中的好感值大致是呈负数展开的…… “荟荟,你在吗?”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赵荟蔚透过篱笆墙看清来人的样子。 是一位穿着玫红色衣裳的姑娘。 正巧她也透过篱笆墙看见了她。 赵荟蔚:“……”这都看见了还问她在不在,搭讪也麻烦上点心好吗?! 赵荟蔚心中无语,但还是去开院门了。 来人是落花村村长最小的女儿,名叫赵荷花,今年刚满十七岁。 据说这两年都在给她相看人家,但她是一户都看不上,直到现在准备跟镇上张员外家的公子相看,消息都放出来了,村里人现在逢人都赞她一声少奶奶。 赵荟蔚纳闷,这人怎么不回家待着好好相看怎么跑她这儿来了? 而且她跟赵荷花还真没什么接触。 “荷花姐姐,你怎么来了?” 赵荷花手里提着一个篮子,里面是一筐鸡蛋,脸上有些担忧,“我就是来看看你,你昨日才被退亲了,我怕你难过。” 赵荟蔚:“……”谢谢,她一点也不难过。 但赵荟蔚还是伸手把鸡蛋接了过来,乖巧道谢,“谢谢荷花姐姐。” 赵荷花长得比较清秀,又因为是家里最小的被娇宠着,不用下地干活,皮肤也比同龄的女孩子白皙一些,所以她这副样子还真跟村姑不怎么搭边。 收了别人的礼,赵荟蔚也客气的把人请了进来,顺便倒了一碗白开水。 “荷花姐姐将就喝一下,我这儿没有可以泡茶的茶叶。” 赵荷花点头,表示理解,毕竟赵荟蔚家的条件就摆在这里了。 但是她进来并不是来喝茶的,而是…… “荟荟妹妹,我听说你在山上救了一个人。” 话题跳转太快,赵荟蔚一时没反应过来。 “啊……对。” 这个时候,赵荟蔚见鬼的般的看见赵荷花的脸慢慢的红了。 她的眼睛有意无意的撇向内室,“我听说他姓沈对么?” 赵荟蔚麻木点头,她还有什么看不出来,这位小姑娘看上大反派了! 真是要命,这是我们这等凡夫俗子能惦记的吗? 赵荟蔚恨不得扶着她的双肩使劲摇晃,要她清醒一点。 “我可以进去看望一下他吗?” “不行!” 赵荷花:“……” 由于赵荟蔚回答得过于斩钉截铁,赵荷花一时还被她给震住了。 反应过来后,涨红了脸,“为,为什么?” 赵荟蔚简直痛心疾首,看赵荷花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名迷途的失足少女般。 惦记谁不好,惦记他? 人家心里满满的都是女主,根本空不出一分给别人。 但赵荟蔚也不能明说啊,她现在都是把脑袋挂裤腰带上,就怕哪天他一个不爽,手起刀落,一命呜呼。 斟酌了一下,才慢慢道:“因为沈大哥在养伤,他不喜欢别人打扰他!” 赵荷花闻言依旧坚持不懈,“荟荟妹妹,我就看一眼,我保证不会打扰他的。” 赵荟蔚死鱼眼般看向她,“不行!我不允许。” 求求了,快走吧,我们这么大动静他肯定听得见! 赵荟蔚简直不敢想象,要是她真把赵荷花放进去了,她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 第12章 不行,你不能见他 只单单这么一想,赵荟蔚就觉得背脊发寒。 她不由得想到了原文中,此刻的反派虽然还没有彻底的黑化,但也不是什么好人,而他的黑化之路是在原书赵荟蔚身死后去了京城以后一步一步铸就的。 到了后期更是杀人如麻,谈不上人性。 大结局的时候,在程煜和姚南嘉大婚的之时,他一个人提着一把剑,一路踏着尸身血海走到姚南嘉面前,他昳丽的容貌在鲜血的映照下宛如恶鬼,令人不寒而栗。 他眉眼俊美,眉宇间含着矜傲,只需轻轻往那儿一站,就令满园生春。 他盯着姚南嘉的脸,轻声道:“这是最后一次。”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奔赴沙场,最后战死。 赵荟蔚心里感叹,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和男主在一起了,最后却心灰意冷选择死在战场。 你说说,就这么一位痴情男二,你凭什么打动他的心? 赵荟蔚看着赵荷花,一脸的不赞同。 然而赵荷花可不是这么想的。 她想起来昨日来看热闹,那位即便一身粗布也掩不住那眉眼中的风华。 她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人,只一眼,她就为他沦陷了,不可自拔。 赵荟蔚的阻止让她心里生出一根刺了。 她肯定也看上他了,一边和杨秀才有婚约,一边和沈大哥牵扯不清。 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压下心中的不满,赵荷花红了眼眶,“我很担心沈大哥,能否让我看一眼?” 赵荟蔚直接呆滞脸,这才多久沈大哥就叫上了? 沈明南可不是他们惹得起的,为了不让赵荷花的性命被里面这位惦记上。 她只得故作凶恶,“不行,你不能见他!” “再说了荷花姐姐,我听说村长都在给你相看镇上张员外家的公子,你这个时候也不好见外男吧?” 如果没有看见沈明南这样的天人之姿,或许她也就勉强选择张员外家的公子了,可现在,就那种油头粉面的男人,赵荷花现在想想,心里是一万个看不上。 想到这儿赵荷花气得脸红,她算是看出来了,赵荟蔚想一个人霸占沈大哥的爱。 不然她救了这么个人怎么默不作声的就放家里养着? 赵荷花觉得她真相了,想硬闯又怕给沈明南留下不好的印象,只得悻悻作罢。 临走前留下一句恶狠狠的警告,“赵荟蔚,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不是,她要做什么还跟得逞扯上关系了? 内室门“嘎吱”一声打开。 沈明南咳嗽着走了出来,病弱的脸上写满了愧疚,“恩人,是不是因为我……让你为难了。” 赵荟蔚:“……”明明就是只大尾巴狼,立什么病弱温润人设?还跟她演上瘾了是吧? 所以生命不停,演技不止。 赵荟蔚能责怪他吗? 并不能! 她不仅要装着宽慰他,还要狠狠刷一波好感值! 于是,赵荟蔚摇头,宽慰着他,“沈大哥说的哪里话,从我把你救回来的那一天起就谈不上什么为难不为难。” “你只管放心在这儿养伤,我不会让任何人来叨扰你的,想吃什么尽管跟我说就是了。” 赵荟蔚说得情真意切,她自己都信了,国家应该给她颁布一张好人卡。 不求回报,供吃供喝,还陪聊。 沈明南心中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确实不想让过多人知道他的存在,赵荟蔚这儿能给她挡下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沈明南的眉眼间也温和了些许,“如此,就多谢恩人了。” “呵呵……”赵荟蔚假笑,“不必客气,当自己家就成。” 送沈明南进了房间,赵荟蔚就去把煎好的药倒入碗中。 又到了刷好感的时刻了! 赵荟蔚抬着药,还贴心的带上顺手买的蜜饯进了内屋。 沈明南手里拿着以前赵秀才留下的书,看着里面的一些见解不得不承认,确实是一个人才。 只可惜英年早逝了。 “沈大哥,来喝药了。” 黑漆的药汁散发着浓浓的苦味,沈明南下意识就抗拒的。 “我觉得我好多了,恩人不必麻烦了。” 谁知,赵荟蔚确是坚持把药递在他的面前,“那不成,受伤了得喝药才能好得快,你是不是怕苦啊?” “你看我还给你带了蜜饯!喝吧。” 沈明南:“……” 准备得还挺周全,他是不是还应该道声谢? 第13章 照顾你是应该的 伺候着沈明南喝完药的赵荟蔚开心的收碗出去了。 体贴的给他把门带上,“沈大哥,你先休息片刻,等会儿吃晚饭了我再来叫你。” 沈明南面无表情眼风都懒得施舍一个给她。 延元已经给了他药丸,他本来就可以不用喝,以往赵荟蔚给他送的药都被他以借口留下,等她走后就给倒了,但是这次赵荟蔚怎么都不肯离去。 他说等药冷冷再喝,她就真的在这儿等了一刻钟…… 非得行注目礼般看着他把要吞进去才肯罢休。 舌尖都弥漫着苦味,沈明南暴躁得想杀人! 黑着脸看向一旁矮柜上她留下的几颗蜜饯。 犹豫了几秒,伸手拿了一颗来试试,他就试一颗,不好吃他今晚就把赵荟蔚埋后山上! 几分钟过后…… 碟子里放的几颗蜜饯全没了,沈明南冷哼一声,就几颗够吃个什么? 蜜饯的甜彻底的把舌尖的苦给掩盖,他暴郁的心情得到了平复。 谁能想到凭着一双手就能把整个皇城搅得人心惶惶的沈明南,会惧怕喝药。 嗤 沈明南以手撑额,嘴角露出一抹嘲笑。 赵荟蔚看了看天色,已到酉时时分,已经可以着手做晚饭了。 赵荟蔚去院子后面的菜地摘了几颗小白菜。 院子后面有片菜地是原主以前种下的,院子右侧还种了一棵桃树,长得枝繁叶茂非常的茁壮。 树上已经结了桃子,赵荟蔚每天都要在树下看上许久,就等着桃子成熟她摘下来吃。 灶台里的柴火烧得很旺,用了几天的赵荟蔚还是不习惯,太呛人了! 火速蒸了白米饭,还把中午时分赵荷花送来的鸡蛋做了个蛋羹,最后撒上一层葱花,鲜香扑鼻。 又把中午的骨头汤热了一下,炒了个小白菜。 菜一上桌,赵荟蔚就去叫了沈明南。 这次她特意在菜上放了一双公筷,以免又造成不必要的嫌弃。 沈明南来的时候,赵荟蔚把他的饭都盛好了,他的桌前还有一碗看起来鲜香可口的蛋羹。 赵荟蔚把蛋羹往他面前挪了一下,嘻嘻笑道:“这是我特意为你做的。” 听见特意两字,沈明南阴郁的心情好上了几分,心里冷哼一声,算你识趣! 但嘴上却说,“恩人不必如此麻烦,我随意吃点就好了。” 呵呵…… 当然赵荟蔚不会把他这个随意二字当真,只当他在放屁。 嘴上却是客气道:“不麻烦不麻烦,照顾你是应该的。” 沈明南闻言眉头微挑,嘴角微微上扬,显然被赵荟蔚说的话给取悦了。 他把蛋羹挪赵荟蔚的面前,“我不喜欢吃鸡蛋,恩人你吃吧。” 赵荟蔚:“……” 然后自个儿就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因为用上了公筷,沈明南明显比中午那顿吃得多了几分。 赵荟蔚悄咪咪瞄了他一眼,嘴里吃着嫩滑的蛋羹,心里不住的吐槽,龟毛男人! 吃完晚饭,赵荟蔚给他搬了条凳子到门口乘凉消食。 而自己则准备烧水洗澡,想了一下走到门口看着沈明南问道:“沈大哥,你要不要洗澡啊。” 赵荟蔚问得正经,但沈明南可不是这么想的,哪有未出阁的姑娘光明正大的问其他男子洗不洗澡这个问题? 刚准备呵斥两句,就听她又道:“你身上还有伤,要不先别洗了,我给你烧点热水,你把衣服脱了简单擦拭一下吧。” 沈明南:“……” 看着赵荟蔚澄澈的眼睛,反而衬得他思想不正常了一样,一句呵斥的话不上不下就是吐不出来。 在赵荟蔚越来越疑惑的目光下,缓缓吐出一个,“好……” 得到回答,赵荟蔚心满意足的进去烧水了。 真好,又是成功刷到好感值的一天! 她都对他这么好了,多多少少没点感动就说不过去了! 第14章 那我走? 为了显得自己比较优先她,她把自己烧的第一锅洗澡水心痛的让给了他。 还贴心的给他把水温兑好了,赵荟蔚把澡房帘子打开,一眼就看见了被迫在外面站着的沈明南。 她眨巴着一双猫眼,认真道:“水温已经兑好了,里面给你放了一套换洗衣服,是我爹的你先将就穿着,等明儿我给你去买两身新的。” 沈明南咬着牙,“知道了。” 赵荟蔚看他这僵硬的模样,还以为他是因为伤口而不便洗澡,体贴的补了一句,“有什么事可以叫我,我就在灶房。” “那你慢慢洗吧,我先走了。” 沈明南:“……” 深吸口气,踏进了澡房。 澡房结构很简单,就一个浴桶,旁边有个三层架子最上面一层放了皂角。 第二层是一套干净的换洗衣服。 澡房内热气萦绕,沈明南看着这一个明显是赵荟蔚的专用浴桶。 脸上一阵一阵的热。 她到底知不道什么叫避嫌! 沈明南很想转身出去,但是因为伤势原因几天没洗澡的他身上不是一般的难受。 思想几经挣扎,他最终还是屈服于现实了…… 大不了……大不了下次跟她讲讲? 沈明南脱了衣服,露出身体上交叉缠绕的绷带,有些雪白的绷带因为被鲜血侵染已经变成了暗黑色。 他每剥开一层,就有一块狰狞的伤口,大的小的纵横交错。 伤痕有新的旧的,每一道疤都有一个属于它的故事,沈明南永远记得。 新的伤口已经在慢慢结疤,他跨进浴桶,任由温水浸没他的伤口,疼痛让他觉得快感。 他缓缓往下沉去,直到口鼻再无法呼吸,只余一头青丝在水里缠绕飘舞,而他在享受死亡的窒息感。 等沈明南洗完的时候都过去半个小时了! 赵荟蔚等得都快睡着了,原来古代也有精致的猪猪男孩。 见沈明南大步走来,赵荟蔚抬手准备打个招呼。 眼尖的撇到那冰块似的脸,又果断的把爪子缩了回来,鹌鹑似的缩在灶火旁当个透明人。 见沈明南携带者一身冷意走过,她才松了一口气。 见鬼!洗个澡而已,怎么又生气了。 该不会是洗到伤口开裂了吧? 赵荟蔚心里默念一声罪过…… 把澡房收拾干净才舒舒服服的泡澡。 洗完以后,赵荟蔚心里还想着刚刚沈明南可能伤口痛了,所以她拿出她特意买来的金疮药,又到了刷好感值的时候了。 喜滋滋的拿着药就冲进内屋,“沈大哥我给你……额……” 赵荟蔚喜悦的表情顿在脸上,只见屋内沈明南脱了上衣光着膀子坐在床上,在其左侧是一堆纱布还有一个药瓶。 因为这一下,沈明南用纱布缠绕伤口的动作顿了下来。 赵荟蔚直接从头给他看到尾,心里直感叹,别看着平常瘦瘦弱弱的,没想到衣服底下这么有料! 最后目光定格在他腰部以下…… 沈明南捏着纱布的手骤然收紧,手背青筋鼓起,看得赵荟蔚心生了一丝害怕。 甚至还想到他这么一拳下来她可能会死吧? 但现在的问题是冰清玉洁的大反派被她看光了身体! 他不会把她砍了以祭奠自己的贞操吧? 这般想着赵荟蔚谨慎的往后退了一步,顺带扬了扬手中的药瓶,没什么底气的弱弱道:“我说我是来送药的,你信吗?” 沈明南一脸愠怒,恶狠狠的瞪着赵荟蔚,咬牙道:“赵荟蔚,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男女有别!” 赵荟蔚咽了咽口水,好家伙,恩人也不喊了,真生气了。 “我……” “你到底知不知羞!” 赵荟蔚:“……” 这一副活像被调戏了的良家妇女作派让身为女子的赵荟蔚都自愧不如。 但她属实不敢跟他正面叫板,害怕反派暴怒从而被殃及的赵荟蔚,嘴巴张张合合最后憋出了三个字。 “那我走?” 第15章 要不我帮你选吧 场面静了大约三秒,被沈明南的笑声打破。 就这么一声,赵荟蔚只觉得汗毛倒竖,犹如百鬼过境般阴森可怕。 她甚至还感觉到了他的杀意。 赵荟蔚:“!!!”大意了,她就不该来的! 就在赵荟蔚考虑跑不跑的时候,他出声了,“滚过来。” “!!!”达咩,达咩…… “给我上药!” 赵荟蔚犹豫了……就在她还在考虑去不去的时候,沈明南又出声了,“还不过来?” 语气里包含了浓浓的威胁。 赵荟蔚吸了吸鼻子,眨巴一双水润的猫眼,小声的提了个意见,“过来可以,你不可以打我!” “……” “别让我说第二遍。” 赵荟蔚都快哭了,小心的走到沈明南的面前,他漆黑的桃花眼里是满满的怒意在翻滚。 赵荟蔚拿着药瓶,隔近了才发现他的身上纵横交错着许多的疤痕,她心中不由得一颤,这才想起来他不仅是出身于钟鸣鼎食之家的国公府世子,更是一名保家卫国浴血奋战的将军! 赵荟蔚因心里害怕也不敢跟沈明南多交流什么,小心翼翼的涂撒着药粉,然后就拿着纱布开始包扎他的伤口。 后面的能缠上可前面的……赵荟蔚硬着头皮半怀抱着他,这一圈缠下来她鼻尖直冒汗,累的! 少女的体温源源不断的从身后传来,一股淡淡清新的香味萦绕鼻尖,沈明南却觉得这味道意外的并不难闻。 好不容易缠好了,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煞神的房间。 “伤口都包扎好了。” 沈明南轻哼,“嗯。” 赵荟蔚松了一口气,转身走的时候却突然被沈明南拦腰抱在了怀里。 摔得她七荤八素的,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支箭“噌”的一声笔直插进了床柱里。 而那个位置,正好是赵荟蔚站的位置。 “砰” 大门一脚被踹开,蜂拥而进四五个黑衣人,个个手中提着刀,看见沈明南的位置直直的冲了过来。 又是“砰”的一声,赵荟蔚惊疑望去,只见那扇小小的窗户开了一个大大的口,从外面窜进来四五个人。 赵荟蔚:“……”没完没了是吧? 赵荟蔚缩在沈明南的怀里,任凭他怎么拉她,她死死拽着他的衣服就是不松手。 笑话,松手?打死不松! 沈明南直接气笑,见此人脸皮如此之厚,一时之间他竟然拿她毫无办法。 目光只能转向战局,眸光冷冷,一脸不屑。 沈明南的态度彻底惹怒了黑衣五兄弟,“沈贼,受死!” “就凭你们也想伤我主子?拿命来!” 刀剑相交的声音在房里快速传开,赵荟蔚不用看都知道打得多激烈。 所幸她这里住得偏,不然就这动静能把落花村的那群村民吓得半死。 “噗呲,噗呲” 接二连三的刀剑入体的声音,不过一刻钟房间再次安静了下来。 “主子,留了一个活口。”延元的声音响起,赵荟蔚就知道结束了。 都不用沈明南说,她自觉的挪到一边,眼睛却悄悄撇了一眼现场。 延元的身上也挂了彩,衣袖上全是血迹,而对方的五个黑衣人死了四个还剩一个被卸了下巴仇恨的瞪着沈明南。 赵荟蔚整个人都不好了,这对于从小生长在国旗下的赵荟蔚来说,刺激不可谓不大。 她强忍着反胃,缩在床边不敢吱声。 沈明南慢条斯理的穿好衣服,才施舍般的把目光投向跪在地上的黑衣人。 “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闻言,很有骨气的“呸”了一声,吐出一口血色的唾沫。 沈明南呵笑一声,黑眸沉沉,“你不说我也知道,是太子程煜。” 黑衣人眼睛瞬间瞪大,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不用急着否认”,沈明南站起身来,蹲在他的面前,白皙修长的手却一把扼住他的喉咙,一只手慢慢把人提了起来,才慢悠悠的道:“你还是先想想要怎么死吧?” 见黑衣人被卸了下巴讲不出话来,沈明南才好心的道:“要不我帮你选吧。” 第16章 思念寄给了月亮 “咔嚓” 脖子扭断的声音,黑衣人很快就咽了气,整个脖子软趴趴的垂着,沈明南松手尸体就无骨般的砸在地板上。 他拿着延元递过来的手绢,仔细的一根一根的擦拭着手指。 随后才把目光投向床上抖得像个筛子一样的赵荟蔚,恶劣的笑着。 “恩人,这次换我来救你了。” “你看,要伤害你的人都死了,所以恩人,不要害怕。” 她怕的是黑衣人吗?她怕的明明是他! 他恶劣的当着她的面扭断这人的脖子,恶趣味般的强迫她看他们的死状。 赵荟蔚一脸苍白,无法言语。 “恩人,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恩人二字再次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却像似来自阴间的厉鬼前来索命。 赵荟蔚想强迫自己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最后呆呆的吐出两个字,“谢谢……” 沈明南一愣,突然大笑出声,他白皙的手指微勾着赵荟蔚的下巴,强迫她对上他的眼睛,语气里却没有丝毫笑意,“恩人如此有趣,我都舍不得你死了。” 赵荟蔚震惊,她都做这么多了,还是难逃一死? 仿佛知道赵荟蔚想什么,沈明南紧接着道:“恩人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小命暂时苟住了…… “今日之事倒是又让恩人受惊了,沈某有些事不得不坦白了。” 赵荟蔚瞪大眼睛,来了,来了……亮出身份牌的时候到了。 果然,下一秒沈明南就道:“我乃京城沈国公府的世子沈明南,因遭仇人追杀,流落此地,幸得恩人相救方得脱险。” 虽然赵荟蔚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但此刻她还是得装出很震惊的模样。 只见她的眼里有着三分震惊,三分惶恐,三分无措,一分害怕。 一幅完美的扇形统计图被她划分得分毫不差。 赵荟蔚连忙从床上爬了起来,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沈大……哦,不对,公子赎罪,小女子这几日多有得罪,还望您见谅。” 听着赵荟蔚语气中不知不觉加上的恭敬,连沈大哥都不叫了,沈明南心中冷笑,他很满意这样的结果,果然释放本性才让人快乐。 谅赵荟蔚往后再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越过赵荟蔚,沈明南懒洋洋的躺靠在床上,“恩人别跪着了,我这一身伤还得靠恩人亲手照料呢。” 赵荟蔚无语着起身,嘴角扯出一抹笑,“照顾您是应该的……” “恩人放心,等我伤势好后,必有重谢。” 听到这一句,赵荟蔚瞬间来了精神,是给她那改嫁娘的五千两吗? 现在的剧情她也不知道发展到哪个旮旯了,但是……管他呢! 现在的赵荟蔚可没死,五千两只能是她的! 想到这儿,赵荟蔚心中的害怕都淡去了一些,有了这五千两,够她窝在落花村咸鱼一辈子了,所以她更要好好照顾沈明南伤好,直到他离开这里。 想到这赵荟蔚瞬间觉得身心都放松了不少,语气也欢快了许多,“公子时辰不早了,您早点休息吧。” 说完就转身踏出内屋,刚跨出门槛就听见沈明南淡淡的吩咐声音传来,“延元,去把这几具尸体丢后山上喂狼。” 经历这么心惊胆跳的一晚,赵荟蔚回东厢房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软的。 双目无神的躺在床上,心里愈发想念自己的家。 她想她妈妈做的香喷喷的饭菜了,每次叫她来吃饭的时候都会瞪着一双眼睛故意数落道:“干别的事拖拖拉拉,就吃饭你最积极。” 而赵荟蔚每次都是笑嘻嘻,“谁叫妈妈做的饭菜最好吃了,我超爱妈妈!” “哼,油嘴滑舌。” 而爸爸这个时候就会在旁边吃酸,“怎么就爱你妈了,那我呢?” “爱爱爱,都爱行了吧?” 一家三口欢乐的场景仿若还在昨日,一阵风轻轻吹了进来,赵荟蔚感觉到脸上一阵凉意。 枕头边早已一片湿润,她把被子抬高蒙住自己的脸,她才没哭呢。 她只是把思念寄给了月亮,月亮帮帮忙送往远方。 第17章 她喜欢我? 早晨,天才蒙蒙亮赵荟蔚就起床了。 她走到院中感受着风中的青草气息。 赵荟蔚的家很干净,并没有像其他农家养牲畜,她家院子里反而种满了各种从山上移植下来的野花,还有一棵繁茂的桃树。 篱笆墙上爬满绿色的藤蔓,盛开着粉白粉白的野蔷薇,美不胜收。 赵荟蔚欣赏了片刻就去左侧的一口水井里打水回灶房烧水洗漱,她弄的动静很小,就怕吵着内屋里那尊煞神。 洗漱完以后,她又给沈明南留下一份热水这才开始做早餐。 面是从她刚起床的时候发的,面团在她手里被捏成各种各样可爱的小动物。 希望大反派多看点美好可爱的事物净化一下他那暴躁的心灵吧。 蒸好了馒头又煮了香甜的红薯粥,加上一碟微辣的酱萝卜。 赵荟蔚倒是想先吃了,但是她现在不敢了。 慢吞吞的挪步在内屋门前,抬手轻敲了敲,脆声道:“公子,您醒了吗?” 好半晌里面才传来声音低哑的一声,“嗯。” “早饭已经做好了,您来吃点吧。” 话落,里面没了声,赵荟蔚就走了。 边走边为自己鞠一把泪,她愈发觉得自己像一个照顾沈明南起居的丫鬟了! 没过多久,内屋的门就打开了。 沈明南穿着昨夜赵荟蔚给他准备一袭青衫,如瀑青丝用一根玉簪简单束起。 昳丽的眉目间有着朦胧的惺忪之感,仿若刚睡醒的山中妖精。 他一双潋滟的桃花眼似划过赵荟蔚,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揶揄。 “恩人昨夜睡得可还好?” “……!”淦,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长了一张这么美的脸,怎么没有一张会说人话的嘴呢? 她嘴角轻扯,打着哈哈,“托您的福,还可以。” 沈明南轻笑一声,“那就好。” 给他盛了一碗粥,又把蒸好的热乎馒头端了上来。 沈明南看见这奇形怪状的馒头形状,饶有兴趣的问,“这是什么?” 赵荟蔚抬头抽空看了一眼,“您拿的这只是兔子。” “您看这里还有小狗小猫小老虎的,怎么样,可爱吧?” 赵荟蔚颇为自得,这可是她一早上的成果。 她拿了一只小猫形状的馒头咬了一口,香甜香甜的,好吃得眼睛都不由眯了起来。 嗤,小孩子把戏罢了。 他看着这只看起来白嫩的兔子馒头,轻轻一口就咬掉了它的半个头。 吃过早饭以后,沈明南雷打不动的钻进了屋子里。 赵荟蔚都怀疑屋子里是不是有什么宝贝。 她把碗筷洗了以后就开始给他煎药,心里却盘算着等会儿去镇上要不要买几只鸡来给他补补。 也不知道这刀伤什么时候才能好,垂头丧气般的给他把熬好的药倒入碗中,等药冷了些许她才端着过去。 “叩叩。” 敲了两下,听见里面的声音她才端碗而入。 沈明南又懒懒的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封信在看。 直到闻到若有若无的药味,他才疑惑般的抬起头。 赵荟蔚眨巴着澄澈的眼睛,“公子,该喝药了。” 沈明南:“……”就挺突然的。 一样的味道,一样的漆黑颜色,沈明南只看一眼就能把刚刚吃的早饭吐出来。 这小村姑故意的是吧?明知道他不喜欢喝药还要端来。 于是黑着脸说,“放下吧,等凉了我自会……” “公子,我特意等药凉了才端来的,不信您看,一点也不烫!” 她可真贴心,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照顾。 感动吧,大反派! 沈明南:“……”那可真是谢谢你嘞。 沈明南决定拿出点震慑力来,他黑眸微沉,不怒而威,“端下去,我不喝。” 赵荟蔚还真被他吓到了,只要一想到这人一直拖着病情不肯好,那要是在她家住个一年半载可怎么办? 想到这里,赵荟蔚脸都吓白了! 沈明南心里冷哼,看着赵荟蔚逐渐发白的面色心情慢慢好转,大胆刁民,还不速速退下! 本以为被他这么一吓,赵荟蔚就会端着药离开,谁曾想她却更进一步。 “公子,您不要任性了,只有喝了药您的身体才能好得快。” 赵荟蔚这一句可谓是情真意切的仿佛真是为他着想一般。 一双猫眼含着殷切的看着他,沈明南从中看出她是真心希望他的身体能赶快好起来,不带任何虚情假意。 一瞬间他的心里说不上来的怪异,为什么他态度都对她这样恶劣了,她还能真心实意的对他? 她跟京中的那些贵女不一样,她瘦弱得跟个小猫一样,但一双眼睛却是又圆又亮赋予着满满的朝气,仿若一汪清泉般透亮。 沈明南在心里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 莫非……她喜欢我? 第18章 公子,您是不是怕苦啊 沈明南目光挑剔般的在她身上转悠一圈,脸上闪过一丝嫌弃。 等着沈明南赶紧喝药拿碗的赵荟蔚:“???” 不是,她就在他面前站着都能遭到嫌弃? 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赵荟蔚耐心的催促他喝药,“公子,您是不是怕苦啊。” “我给您准备了您最爱吃的蜜饯!” 沈明南闻言,瞬间跟炸毛的猫一样,冷声凝眉道:“谁怕苦了?” 说着,一口气就把药喝了,再把碗塞赵荟蔚的怀里。 一脸不愉,接着道:“谁又喜欢吃蜜饯了?!” 赵荟蔚无语的摸了摸鼻子,这么凶干嘛? 为了防止他炸毛砍人,赵荟蔚露出一抹讨好的笑,哄着他道:“不是公子喜欢吃,是我喜欢吃。” 沈明南抬眸看她,见她笑得眉眼弯弯,好不灿烂。 一撇嘴角,继续嫌弃道:“别笑了,真难看。” 赵荟蔚就满头问号,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这人绝对有病! 于是拿着碗面无表情的就走了出去。 呵,怎么说两句还生气了?跟他甩脸子。 沈明南心情不爽,正准备去跟赵荟蔚说点什么,又见她进来了。 “公子您可以先站起来一下吗?我给您量一下尺寸等会儿去镇上给您买衣服。”赵荟蔚手里拿着一把尺子,猫眼湿漉漉的看着他。 沈明南黑了的脸这才有所好转,一副大爷样冷冷的嗯了一声。 赵荟蔚捏着尺子的手紧了紧,恨不得把尺子甩他脸上,小小的计算了一下敌我差距。 她忍! 沈明南长得很高,赵荟蔚大约目量了一下有一米八五左右,宽肩窄腰大长腿身材比例极好。 而她也才堪堪到他肩膀这里,她抬起头就能撞见他略带嫌弃的目光。 “……” 攻击力不高,但侮辱性极强! 长不高又不是她的错! 赵荟蔚量的时候有点费力,手量连带着尺子量的宽度大致记在了心中。 一番操作下来,赵荟蔚的额角都渗出了汗来。 她用袖子随意擦了一下,脸蛋红红的笑道:“公子量好了。” “您想要什么颜色的衣裳啊?”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觉得您穿青色挺好看的。” 沈明南眸光落在她认真的小脸上,嘴角微勾,“是吗?” 赵荟蔚点头。 他哂然一笑,“可我想要玄色的。” “……”您开心就好。 去村东的时候,老刘头的车上已经有了好几位村里的婶子。 “哟,荟荟去镇上啊。” 说话的是陈富贵家的媳妇陈段氏,赵荟蔚礼貌打招呼,“嗯,段婶子好。” 然后又看向她身旁坐着好几位,“婶子们好。” 赵荟蔚跟他们一一打了招呼才坐上牛车。 然后她意外发现了赵荷花也在车上,此刻正眼神不善的瞪着她。 造孽哦,都怪沈明南! 赵荟蔚上车以后就安静坐着,老刘头见差不多了,赶着车就启程了。 一路上晃得人头疼,赵荟蔚真的有被牛车折磨到。 “赵荟蔚!” 身后传来咬牙切齿压低的声音。 赵荟蔚转头疑惑的看向赵荷花,“干嘛?” “你给我等着!” “……?” 正好牛车也到了镇上,赵荷花跳下车头也不回的走了。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杏林镇有两家衣服铺子,赵荟蔚先进的这家叫绣花阁。 店铺里的布匹五颜六色让人看着眼花缭乱。 老板娘是一位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微胖妇人,看起来很和蔼。 她看见赵荟蔚进来,笑眯着眼道:“小娘子,买衣裳啊?不是我吹,整个杏林镇再没有我家布料齐全的了。” 齐倒是挺齐的,只不过她不会做啊…… 她本身就不会,搜索原身记忆更是没碰过一根针。 “我买男子的成衣。” 微胖妇人笑着引赵荟蔚来到店铺左内侧,男装基本上都挂在这儿。 赵荟蔚看了一下,都是一些麻布或棉布的。 心里寻思着买这种布料的沈明南那个龟毛男人应该不会满意。 摸了摸贴在胸口的银子,咬牙道:“掌柜的,还有好点儿的吗?” 微胖妇人愣了一下,笑道:“我夫家姓曹,你叫我曹娘子就好了” “小娘子是要给相公买衣服吗?” 第19章 我是给我爹买的! 相公? 赵荟蔚被曹娘子这声惊得涨红了脸,她哪里敢占那个煞神的便宜啊! 于是连忙摆手,“不,不是的,我是给我爹买的!” 曹娘子一愣,但是看着赵荟蔚那一脸认真的模样她也信了,笑着打了个圆场,“那倒是我误会了,小娘子真是孝顺啊” 赵荟蔚呵呵两声没说话,跟在曹娘子的身后就上了二楼。 “小娘子随意看看,本店最好的衣服都在这儿了。” 赵荟蔚左右看了看,一眼就相中了最中间的一款宽袖玄色大衣。 走近一看更是被惊艳了。 只见领口袖边都用金线绣着云纹,整一个看起来就奢华大气。 赵荟蔚上手摸了摸,布料还是滑的。 “哟,小娘子真有眼光,这可是我们店内的镇店之宝啊,从江南运过来的丝绸,再看这云纹采用的是苏绣,绣工精湛,仿若真的一样。” 赵荟蔚直接划重点,“多少钱?” “额……”曹娘子一顿,“二十两。” “……”对不起,我不配。 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诶,诶,小娘子别急着走啊,这件衣服拿回去孝敬你爹最合适不过了。” “……” 曹娘子看了看衣服,又看了看赵荟蔚,咬牙痛心道:“你要是真想要的话,我给你少一点。” 赵荟蔚死鱼眼,“能让多少?” “最低二两!你看我这衣服的质量就知道你买回去绝对不会吃亏的,你爹穿上都要跟人显摆两句闺女孝顺呢!” “……”可以了,别说了,他并不会。 “等我考虑考虑……” 曹娘子也不急,只是偶尔的时候提两个意见也不至于冷场。 赵荟蔚又伸手摸了摸已经捂热乎了的银票,闭上眼睛心痛道:“包下来!” 曹娘子喜出望外,“好嘞。” 这套衣服就因为质量太好价格太贵一直卖不出去,总算有个识货的了,曹娘子生怕她后悔,包衣服的时候那手速贼麻溜。 赵荟蔚又逛了逛然后又给他买了一套好一点的的绸质玄衣,再配上两套里衣,最后花了21两。 临出门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挂在一楼的女装。 一件嫩粉衣裳瞬间吸引了她的眼球。 棉质嫩粉色短袄,领口袖口绣着桃花,配上淡绿色的褶皱襦裙,怎么看都让人眼睛一亮,一眼赵荟蔚就喜欢上了。 于是她一把拉住曹娘子,指了指粉衣,“打个商量,送我一件!” 曹娘子:“……”看你这态度也不像是要商量的。 不过左右一件棉的,曹娘子咬牙送了,边包边跟赵荟蔚叨叨,“小娘子,我这可是亏本给你了,你下次一定要再来光顾我的生意。” 赵荟蔚点头,心里滴血,家里真就是有个败家爷们。 “小娘子慢走。” 出了衣服铺子,赵荟蔚就往东城走。 那片地方都是卖家禽牲畜的,她还要给沈明南买两只鸡补补。 街上人来人往,赵荟蔚背篓里背着在东城买的两只鸡,手里抱着给沈明南买的衣服,她害怕弄脏了,一路上都是紧紧抱着的。 “卖糖葫芦咯,好吃的糖葫芦。” 路旁有糖葫芦的叫卖声,赵荟蔚停下脚步看去,鲜红脆亮的糖葫芦映入眼帘。 赵荟蔚当即就流下了口水,糖葫芦她可以! 兴冲冲的走到摊位前,掏出两文钱就买了两串。 一串自己吃,一串留给沈明南。 “驾,驾!” 赵荟蔚才接过糖葫芦从不远处的青石路上窜出来一匹跑得飞快的马。 堪堪从赵荟蔚身旁跑过,惊得她刚到手的糖葫芦直接掉到了地上,还吃了一嘴灰。 赵荟蔚怒气冲冲的抬起头来,只见打马而过是一名穿着黑色劲装的男子,他的头发紧束在头顶,他侧过头来眉眼凌厉,眼里划过一丝抱歉,再次打马离开。 “……靠!你有种别跑啊!” 然而马影早已消失不见。 赵荟蔚低头看着地上已经裹上灰的糖葫芦,已经不能吃了,郁闷的掏钱又买了两串。 别让她再碰见如此没素质之人!不然她一定教他做人。 第20章 恩人对我这么好干嘛? 赵荟蔚又买了几样小点心,正午的时候才去镇口那儿坐老刘头的牛车回家。 回程的时候倒是没有碰见赵荷花,一路摇摇晃晃到了家门口,赵荟蔚付了车钱就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赵荟蔚把背篓里的东西拿出来,又找了个竹筐把母鸡罩在里面,拿着点心和冰糖葫芦进了堂屋。 “公子。” 赵荟蔚喊了一声,没人答应,略带疑惑的敲了敲内屋的门,“公子?” 正准备推门而入的时候,他懒洋洋的倚靠在西厢房门口,“在这儿呢。” 赵荟蔚抬眸望去,见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嘴角还带着些许笑意。 赵荟蔚扬了扬手中的点心,笑得眉眼弯弯,“公子,您看,我您带了好吃的栗子糕。” 说着又献宝似的拿出一根糖葫芦,“还有一根酸酸甜甜的糖葫芦。” 少女的额头有着一层薄汗,脸蛋红红,眼睛亮亮,沈明南从她澄澈的瞳孔里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他好笑的看着她,“恩人对我这么好干嘛?” 闻言,赵荟蔚眼睛微眯,刷好感值的时候又到了! 赵荟蔚张口就来,“公子不要多想,因为您也救了我一命,我心存感激,不知道怎么报答只能给你买好吃的了。” “我知道公子您跟我们这些普通人不一样,您有大抱负,有需要的事去做,不可能永远待在落花村里。” “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希望您身上的伤能立刻就好了呢。” 话落,沈明南凝视了赵荟蔚几秒,除了看见诚恳就没了别的东西。 他轻轻一笑,黑眸微微弯起,此时此刻赵荟蔚才觉得他像一个正值青春的少年郎。 “是吗?” 赵荟蔚点头。 “可惜世上没有神仙,我的伤也不能立刻就好。” “还有多谢恩人的好意,我不喜欢吃点心。” 说完越过赵荟蔚就又进了内屋。 刷好感失败的赵荟蔚:“……” 这人是什么长的?怎么油盐不进! 不愧是书里的冷心冷情杀人如麻的大反派。 估计只有他那白月光女主才能打动他那颗冰冷的心。 赵荟蔚也没想着几次就能刷到他的好感值,做什么都要徐徐而图之。 她要趁这段时间好好照顾他慢慢一点一滴的渗入。 等他伤好后去京城大杀四方的时候,就是她功成身退的时候。 然后沈明南念在她照顾有加多给她几千几万两的她也不介意,领了养老金就在落花村悠闲度日,包个几百亩地当土地主,再招个长得好看的上门女婿。 光这样想想就干劲十足啊! 她又去把买来的衣服捧在手上,敲了敲门就进去了。 “公子,衣服给您买来了。” 沈明南眼都没抬,“放那儿吧。” 赵荟蔚放下以后就退了出去,眼角余光撇见了门开着的西厢房。 自她穿来这儿还没有好好观察这栋房子,原身记忆里除了原身原来睡的内屋还有两间厢房,面积也还算大。 东厢房是客房,而西厢房是原身父亲的书房,自她来了以后也没有进去看过。 赵荟蔚把西厢房门又推开了一点,里面的结构跟东厢房差不多一样大,屋子里面放了一张简陋的书桌,一把靠背椅子,一旁是两个书架,架子上推满了书。 屋子其他的角落被赵荟蔚堆放了一些杂物。 赵荟蔚上前,拿起一本,发现书本上面没有灰尘,可见原身是经常打扫的。 她翻开这本《论语》,里面还有些清隽的字迹注解,是原身父亲留下来的。 书在这个时代很值钱,即便原身再苦再穷也从没有想过把这些变卖掉。 她的心里突然多了一丝微妙感,心里涨满了思念快要溢出来一般。 赵荟蔚伸手抚住胸口,所以这是原身的情感吗? 脑海里模糊浮现孩童时期的赵荟蔚与父亲赵容与其乐融融的画面。 父女两人相偎在桃树下读书欢笑,仿佛是赵荟蔚亲身经历过一样。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不知不觉泪流满面。 第21章 毕竟是恩人孝敬我的 内屋 沈明南在赵荟蔚走后就起身走到衣服旁,他拿起最上面的一件,入手丝滑,虽然跟他在京城穿的比不了,但也勉勉强强尚可。 他还是不明白赵荟蔚想要什么,他不相信会有人真心实意的对待另一个人,但凡如此都是别有所图。 他在猜测赵荟蔚想要什么,又或者贪心的想等他伤好后带她进京城享受权势富贵? 又或者想在自己身边谋个名分? “叩叩。” 窗户被敲响,沈明南抬眸望去只见那残破得摇摇欲坠的窗户被抬起,从中伸出一个脑袋。 延元露出一口大白牙,“主子。” “……”真就是怎么看怎么猥琐,像个变态似的天天翻他的窗户。 沈明南头疼的捏捏眉心,“滚进来……” 延元进来的时候还注意了一下力道,怕这个窗户彻底没了。 “今日赵姑娘去了镇上除了买衣服就没别的了。” 说着他看向沈明南手中的衣服,惊讶道:“就是您手中的这件,她挑得可认真了。” 沈明南垂眸,像似被取悦了一般,语气都含了几分笑意,“是吗?” “不过……”延元有点疑惑,衣服怎么在他主子手里??? 沈明南挑眉,示意他说下去,“不过什么?” 延元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不过赵姑娘说衣服是买来送给她爹的,怎么会在您的……” 说到后面延元的声音逐渐变弱,就连他想说的最后两个字‘手里’都被迫咽了下去,不敢说…… 被迫喜当爹的沈明南:“……” 屋内静得落针可闻,并且逐渐向诡异的方向发展。 延元小心翼翼的抬头瞄了一眼自家主子脸色。 只见沈明南面无表情,视线还落在衣服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呵。”一声冷笑在延元的意料之中响起。 “美得她……” 顿了好半晌,沈明南又咬着牙憋出一句,“我可生不出她这么丑的女儿!” 延元:“……” 内屋发生了什么赵荟蔚一概不知。 她现在正在勤恳的打扫早逝爹的书房,好歹占了人家闺女的身体,该尽的义务就由她来完成。 打扫完以后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了,然后她才猛然想起,还没有做饭给沈明南吃!!! 急急忙忙出了西厢房,然后发现内屋的门意外的没有关,赵荟蔚直接走进去,就看见已经换上玄衣的沈明南正斜躺在床上。 而换上玄色的沈明南莫名有种禁欲系的既视感,整个人看起来即高贵又冷艳,眉眼间满是矜贵让人不敢直视。 他此刻正一只手支着脑袋,一只手拿着书卷。 衣袖下滑,露出他皓白的手肘,领口微微敞开赵荟蔚眼尖的撇见了他若隐若现的锁骨。 一头黑发松垮的半束半披散着,潋滟的桃花眼看向赵荟蔚时携带着冷意。 赵荟蔚直接看呆了,禁欲系男神也就沈明南这样了! 她很快回过神来,脸上带着笑,看了他身上的玄衣一眼,旁敲侧击的问:“公子,这身衣服您喜欢吗?” 沈明南闻言一顿,然后把手中的书卷搭放在床榻上,神色慵懒的看向赵荟蔚,略有些古怪的笑着,“尚可,毕竟是恩人孝敬我的。” 赵荟蔚:“……”她一时也说不上来哪里怪怪的。 只得挠头不尴不尬的接话,“您喜欢就好。” “哼。”沈明南目光冷冷,嘴里轻哼一声。 赵荟蔚看着他这副阴阳怪气的模样早已习惯。 唉,男人心真是海底针。 这让想刷好感值的赵荟蔚根本无从下手! 这个问题突然就冷场了,为了避免双方尴尬,于是赵荟蔚就开启了话题转移大法。 “公子,您饿了吗?” 沈明南眼皮轻掀,“你说呢?” 懂了,明白了,她这就去做饭! 赵荟蔚心里苦唧唧的,天天一口一个恩人,也没见他干点想报答的事,还天天莫名其妙就生气,把她当个丫鬟一样使唤! 不是太敢反抗的赵荟蔚又是骂骂咧咧的进了灶房。 第22章 赵荟蔚,你是在命令我? 吃完饭的时候已经是申时了,就在赵荟蔚准备给沈明南煎药的时候,院子外面传来呼唤声。 “荟荟妹妹,你在家吗?” 秉着好奇的心理,赵荟蔚伸出头去看了一眼。 然后…… 她又看见了赵荷花! 同样赵荷花透过篱笆墙也看见了赵荟蔚,朝着赵荟蔚挥了挥手,还和善的笑了笑。 搞得两人是好闺蜜似的,可赵荟蔚可没她记忆力差,她可没忘赵荷花对她放下的那些狠话。 她不停的招手,赵荟蔚无语了去给她开了院门。 只见她穿着一件嫩绿色的交领短袄,下身杏色的襦裙,裙上绣着荷花。 头发梳成一个垂鬟分髾髻,上面点缀着珠花,脸上淡妆涂抹,还真有小家碧玉的那种感觉。 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她环抱着手,“荷花姐姐又来做什么?” 赵荷花脸上微微泛起薄红,“荟荟妹妹,我来给你送点野菜。” 这让赵荟蔚不由想到上次她送的鸡蛋,于是“砰”的一声把门关上,赵荷花脸色直接黑了。 正当她想再敲门的时候,门下一秒就打开了,赵荟蔚手中提了一袋栗子糕,她塞进了赵荷花的篮子里。 “荷花姐姐上次给我送了鸡蛋吃,这是我给你的谢礼。” 赵荷花:“?”那鸡蛋明明是她送给沈大哥吃的! 听赵荟蔚这口气,鸡蛋全进她肚子里了。 沈大哥本来就受了伤,还被赵荟蔚抢了补身体的鸡蛋。 人人都说赵荟蔚心善,她却觉得根本不是,都是这个女人装的。 赵荟蔚见她不语,不知在思量着什么,全然不知赵荷花已经想象到沈明南下场凄苦,被人虐待,求救无门,好不凄惨! 赵荷花想到这儿,眼眶微红,一脸柔弱,“荟荟妹妹,你不要介意我上次说的那些话,我不是故意的。” “我是来给你道歉的,请你一定要收下这份野菜。” 赵荷花说到动情之处一双手不自主的握上了赵荟蔚的手,把野菜递了过去,转身就跑走了。 赵荟蔚直接目瞪口呆,手里拎着的野菜多少有点烫手。 追了几步,发现人直接没了踪影。 好家伙,白嫖鸡蛋,白嫖野菜,当作谢礼的栗子糕也没有送出去。 啊这…… 她决定明天找个机会还回去,老收人家东西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 把野菜放在灶房角落,她打开一包栗子糕边吃边给沈明南煎药。 又把早晨买的糖葫芦拿来,放了一个上午,糖都有些化了,但这并不妨碍赵荟蔚享受这酸甜的糖葫芦。 吃完一串以后,还有一串她属实吃不下了,吃多了过于牙酸。 可不吃又太过浪费了,赵荟蔚有些纠结,看着快要煎好的药,她拿出一个碗把串着的糖葫芦用筷子夹在碗里,又撒上一层白糖,看起来白里透红,让人心情愉悦。 如果不用面对某张不善的脸,她的心情会更愉悦吧。 “公子,喝药。” “药已经放凉了您不必担心烫。” “怕苦我还给您准备了甜甜的山楂糖葫芦。” 赵荟蔚一口气说完,端着药就等着沈明南赶紧喝。 一句话都插不上的沈明南:“……” 好半晌他才道:“今日不是喝过了吗?” 赵荟蔚皱眉回想了一下,“那是上午喝的,跟下午没有关系。” 沈明南一噎,冷着脸,“反正我喝过了,端走,我不喝!” 谁知赵荟蔚根本不吃他这一套,板着个小脸再把药往前一递,“公子您不要偷换概念,您乖一点好不好,把药喝了。” 沈明南凝视她三秒,他发现这个小村姑的胆儿见天的大了起来。 冷笑一声,语气中含了几分危险,“赵荟蔚,你是在命令我?” 赵荟蔚才鼓起来的勇气一下子就泄了,眉毛皱得跟条毛毛虫一样,伺候这样一个煞神真的能让她折寿三年,哦,不,五年! 她脸颊微微鼓起,这几天顿顿都吃好的让她蜡黄的面色也褪去了一些,变得红润起来,本就尖尖小小的一张脸这么气鼓鼓的样子看起来还有几分肉感。 沈明南本就不耐的心情突然就平静了许多。 第23章 这总行了吧? 她蔫头耷脑的,慢慢把药收了回来,很小声的道:“我没有想命令公子。” “我只想公子喝了药能赶快好起来。”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眶红红的,眼里的泪水要掉不掉,看起来好不可怜。 “公子不想喝就不喝吧,是我强人所难了。” 第一次把人小姑娘弄哭的沈明南:“……” 他表示此刻的心情非常复杂,并且很头大,尤其是眼前这个小姑娘眼眶红红的看着他,活像他欺负了她似的! 一瞬间沈明南的心情又不美妙了,虽然在京城被他气哭的女子不在少数,可赵荟蔚不同啊! 因为太过关心而被他气哭?这怎么也说不过去…… 拉不下面子的沈明南说话的声音都不由得重了几分,“哭什么哭!不就是喝个药吗?” 说着又看向那碗漆黑的药汁,伸手接过,仰头一饮而尽,喝药以后,语气更凶,“这总行了吧?” 赵荟蔚擦了擦眼泪,小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公子您最好了。” 沈明南僵着脸,“还不滚出去?” 赵荟蔚转身就走。 “等等!” “山楂留下……” 赵荟蔚回头恍然,看着手里一并端着的糖葫芦,很快放在他的面前,嘻嘻笑道:“公子慢用。” 走出去以后,赵荟蔚才噗呲轻笑出声,原来还没彻底黑化的沈明南虽然脾气很坏,但却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傲娇性子,她竟然觉得还有几分可爱。 妥妥的小学鸡没得跑了。 屋内 沈明南暴躁得想杀人,黑着脸叫了一声,“延元。” 窗户再一次被抬起,“主子,有什么吩咐?” “余竹找到了吗?” 提到余竹,延元脸上是掩不住的厌恶,“那个叛徒早就抓到了,现在正被兄弟们招待着呢,就等着主子您发话了。” 沈明南吃着一颗山楂,下一刻就被酸得怀疑人生,这东西确定人能吃? 他不由得想起京城那群特爱吃冰糖葫芦的小孩儿,果然这玩意儿是小孩才吃的,而赵荟蔚就是个小孩儿。 喝了苦药还没有甜甜蜜饯吃的沈明南非常生气。 “今天晚上把他提这儿来,我亲自审问。” “是。” 他今天晚上一定要赵荟蔚一丝不差的看完全程! 让她知道惹了他的终极下场是怎么样的! 并且让她牢记,在他的面前永远不可造次! 别以为哭几声他就会心软了,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气得不行的沈明南又吃了几颗山楂,一边被酸着一边骂骂咧咧的吃完了。 外面啥也不知道的赵荟蔚还在勤勤恳恳帮沈明南烧洗澡水。 按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功成身退指日可待。 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赵荟蔚一边看着火一边想着明天该去山上背柴火了。 她不想整个村就她家因为没柴火而做不了饭吃…… 水咕咚咕咚冒了,赵荟蔚又去提桶,一桶一桶的把热水倒浴桶里,然后又去院子左侧的水井打冷水上来。 就这么一来一回,赵荟蔚整个人都累瘫了。 这具身体素质是真的不行,不像她现实的身体,壮得跟头牛一样。 虽然赵荟蔚在现实也是一条混吃等死的咸鱼,但是她运动好啊,笼括学生运动会各项比赛第一名,要不是有些比赛撞了时间,她还想把所有项目都报了,然后全拿第一! 赵荟蔚摸了摸这小胳膊小腿的,心里想着以后一定要多吃一点,把身体养回来。 就算打不过,也要争取当跑的最快的那个。 赵荟蔚摸了摸水温,抬头喊了一声,“公子,水好了可以来沐浴了。” 沈明南慢悠悠的走出来,只看了一眼,还是上次那只桶,于是他决定好好教育一下这个小村姑什么叫男女大防! 第24章 公子您会轻浮我吗? “为什么只有这一只浴桶?”沈明南率先发声质问。 当事人赵荟蔚闻言懵逼一瞬,有些不好意思的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因为家贫……” 赵荟蔚以为他龟毛性子又复发了,于是急忙道:“公子放心这个桶我洗了三道。” 话落,赵荟蔚觉得三道好像太少,又急忙道:“不对,是五道,里外都擦得锃亮。” 沈明南:“……”他该怎么解释他并不是这个意思? 于是深吸一口气,眉目间一片严肃,“我是男子,你是女子,我因受伤暂住你家,本就让你名声有碍,更何况……更何况现在还共浴一只桶!” 你想说明什么? 要是想要补救她名声受碍这个事实,那就请你连夜赶紧搬出去! 赵荟蔚在心里疯狂把某人揍倒在地,面上却是一片真诚,她澄澈的猫眼水润润的盯着沈明南,“可公子我不会介意啊。” 又来了,又来了……那种他好像思想不干净的感觉又来了! 沈明南一阵无语,构思了一下语言斟酌道:“万一,我说万一你这么不设防,有人轻浮于你怎么办?” 赵荟蔚更迷惑了,“公子您会轻浮我吗?” 沈明南:“???”他话中哪个字是把自己代入了的? 这小村姑不仅喜欢异想天开,字面意思理解还不行! 气了个倒仰的沈明南一双黑眸携着冷意居高临下的睨了赵荟蔚一眼,“你想得美!” 留下冷冰冰的这么一句,转身就走进了浴房…… 额,还没回过神的赵荟蔚盯着帘子没说话。 好半晌,里面出声了,“明天你给我重新弄只浴桶来。” “啊?”赵荟蔚站在外面左右为难,古代打造一只浴桶还是蛮贵的,她…… 沈明南没听见赵荟蔚的回话,闭了闭眼睛,压着怒意道:“钱我出。” “好嘞!” “……” 今晚把她埋哪个山头比较好呢?要不就跟余竹埋一块吧? 沈明南一边洗澡,一边认真思考着。 回到内屋的沈明南轻咳一声,那扇破烂窗户再次被打开。 沈明南就看着延元费劲吧啦的爬进来,他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属下? 好好的大门不走,非得爬窗! “主子。” 沈明南高冷的轻“嗯”一声,紧接着问道:“余竹提来了吗?” 延元闻言瞬间精神抖擞,一副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余淮已经把人提来了,应该马上就到。” “嗯,很好。”沈明南点头,然后招手让延元过来一点,压低了声音道:“等会儿我把赵荟蔚叫过来以后,你们就装作凶恶一点进来。” 延元:“?” “别爬窗了,没什么凶悍气概,直接从大门进来,势必让人害怕。” “??” “如果余竹身上招呼得还不够惨,你就再招呼两下,确保让人看起来惨不忍睹。” “???” “听明白了吗?” “……。” 延元迟缓的点了点头,大致上他是听明白了…… 只是有一点他不懂,不就是审问一个叛徒,这都要事先排练?! 见延元发呆,沈明南面色不虞,“听明白了还不下去安排?” “是……” 延元在他主子的示意下再次爬窗而走,他站在窗外吹着晚风,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沈明南静坐了片刻,估摸着赵荟蔚应该已经开始沐浴了才慢吞吞的脱衣服准备换药。 又想着万一她没去洗又冲撞进来岂不是便宜她了? 这么想着,手上的动作一顿,沈明南起身就把门栓扒拉下来,确保无人能进才放心的脱衣服换伤药。 而另一边赵荟蔚才没空管他,又把桶洗了三道才开始舒服泡澡。 她还没嫌弃他呢,他就来嫌弃她了! 我们精致猪猪女孩就没有脏的。 赵荟蔚泡了一阵才开始把两只编成麻花辫的头发拆开,用皂角轻轻揉搓着,原身头发很长发尾干枯没有光泽。 赵荟蔚准备再养一阵这瘦弱的身子,再把发尾的干枯头发剪了。 第25章 背叛就不应该存在于世上 赵荟蔚把浴房收拾干净以后,就用干汗巾擦揉着头发,一边擦一边哈欠连连的往房间里去,她等头发干会儿就准备睡了。 谁成想赵荟蔚一出来就看见穿着玄衣的沈明南坐在屋子正中间,像似已等待多时。 他慵懒的靠坐在椅子上,一手倚靠在椅背上,一手把玩着几只筷子在桌子发出咚咚的响声,听见动静一双眼锐利的捕捉到走出来的赵荟蔚。 已踏出一只脚的赵荟蔚连忙把脚缩了回去,一定是她打开的方式不对,不然这厮怎么在这里? 沈明南停下手中动作,懒洋洋的道:“过来。” 赵荟蔚老实巴交的走了过去,披散着头发显得她的脸更小了。 她一脸乖巧,“公子这个时辰怎么还没休息。” 沈明南懒散的笑着,冲着赵荟蔚道:“不急,我带你看一出戏。” 说着就拍了拍手,“拉进来。” “砰” 大门猛的被打开,赵荟蔚抬头看去,只见进来一名满脸凶狠之色的人。 他瞪着眼睛,嘴巴上努,龇牙咧嘴的像是要吃人似的,走路之间步子很大手甩得非常用力,整个人就是奇奇怪怪。 她记得这是沈明南其中的一位下属,所以……赵荟蔚侧头看向沈明南,眼神询问,这才多久没见,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疯了呢? 沈明南面无表情:“……” 要不今晚后山头埋三人? 延元挺胸抬头站立在一侧,目不斜视。 他进来以后,后头又进来一个人,来人一身黑衣,头发高束,五官普通,身材健硕,面无表情。 他手里提着一个人,这个人像是从血水里捞出的一样,整个人被黑衣男子提着像没骨头一样。 “砰” 血人被丢在地板上,黑衣男子恭敬对沈明南单膝下跪行礼,“主子,人带来了。” 沈明南抬手示意他站一边去。 嘴角含笑的看着有些呆愣的赵荟蔚道:“给你介绍一下,他们是我最信任的属下,左侧的叫延元,右侧的叫余淮。” 赵荟蔚扯了扯嘴角,打招呼,“你们好……” 然后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向那个不知死活的血人。 这大晚上的又要闹哪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习惯了,赵荟蔚明显感觉没有前几次经历的刺激了。 额,不对!习惯了?赵荟蔚心里慌张,她该不会是被带歪了吧! 她一个来自和平时代的人,为什么每天晚上都要被迫经历这些血腥之事! 她只是一个无助又弱小的小女孩罢了…… 地上的血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非常的刺耳,他尝试挣扎着站起来,下一秒又跌倒在地,在地上印出一个血印子。 赵荟蔚简直看得头皮发麻,忍不住问道:“公子,他这是……” 沈明南就等着她的这句话,他呵呵一笑,听不出情绪,声线清冷低哑的问道:“想知道吗?” 赵荟蔚愣了一下,飞快摇头,“不想。” 沈明南:“……” 这还让他怎么接?! 他手里的筷子在桌子上发出咚的一声,手一挥,一只筷子飞快的就插进了他的肩胛骨。 “啊!” 地上不知死活的血人惨叫一声,艰难抬手捂住肩胛骨,在地上痛苦挣扎。 赵荟蔚此刻满脑子都是达咩,达咩,达咩哟!!! “看见没,这就是惹了我的下场。”沈明南眼里闪过一丝血色,薄唇轻启,“背叛就不应该存在于世上,余竹。” 血人停止了挣扎,他慢慢的抬起头来,他的五官被血水模糊得看不清了,唯一能看清的就是他的眼睛,他眼里充满了祈求。 “主子,主子,求求你,你放过我吧,我再也不会了,我再也不会背叛你了。” 余竹的声音沙哑难听,像石子在地上划出刺啦声一样。 沈明南怜悯般的看着跪匍在地的余竹,轻轻的摇了摇头,“余竹,你还是不明白,背叛啊连着背叛者的所有,都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上。” 第26章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答应你 余竹惊恐,祈求般的看着沈明南,“不要,你杀了我吧,不要动我的家人。” 沈明南手里再次拿起只筷子,眉宇之间浮现出少年般的顽劣,“晚了。” 这一次筷子准准的穿过他的脚骨,他已经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赵荟蔚人直接看傻,心里的恐惧一次比一次大,没彻底黑化也是个疯子,她中午竟然还觉得他有几分可爱,见鬼的可爱…… 以后她如果再产生这样的错觉,请提醒她,她要抽死自己。 沈明南余光撇了一脸苍白的赵荟蔚,顿时觉得索然无味。 “丢后山上去。” 赵荟蔚听见后山两字心里更加恐慌了,短短几日,她家后山都要成埋尸地了,这万一村子里的人上山割个草什么的然后突然割出一具尸体出来。 不对,不是一具,是一群! 所以这个时候,这个锅谁背? 到时候村里人都会以为是她赵荟蔚杀人成性,埋尸荒野,她还怎么在落花村过得下去? 只要一想到以后她身上要背一口属于反派的锅,她的内心就惶惶。 见沈明南要走了,赵荟蔚急得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公子!” 沈明南脚步一顿,视线落在那只苍白瘦小的手上,然后再看向惶恐不安的赵荟蔚,“何事?” 她看了看地上的余竹,眼里闪过一丝不忍。 沈明南周身气息变冷,他知道赵荟蔚心善,如果这个小村姑敢为这人求情的话,他就杀了她。 沈明南伸手慢慢的抚开她的手,直到触碰到他略冰冷的手指,赵荟蔚才回过神来。 她看向沈明南,正巧沈明南也在看她,他眼里带着温和,跟个好脾气的人似的,“恩人,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答应你的。” 赵荟蔚被他突然的这么一声恩人刺激得鸡皮疙瘩又起来了。 她半晌没说话,就连准备打扫现场的卫生二人组都看向她了。 地上躺着的更甚,尤其是听见了沈明南开出的这么一张空白支票,他眼里含着殷切的光看着赵荟蔚。 仿佛她是救世主一样。 “……”赵荟蔚又往后退了一小步。 “我,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说。” “就是,你能不能,能不能叫他们拖出去丢远一点。”赵荟蔚声音很弱,但也足够在场的几人听清楚了。 众人:“……” 余竹惊惧之后眼里含了恨色。 赵荟蔚硬着头皮继续道:“如果能挖个坑埋了最好,对了,切记埋远一点别在这附近,不然会被发现,容易多生事端……” 地上躺着的余竹心如死灰:“……”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长了张嘴呢? 沈明南:“……”这人怎么比我这个反派还会? 说完,赵荟蔚最后补一句,“可以吗?” 沈明南心情又愉悦了起来,突然抬手拍了拍赵荟蔚的脑袋,“当然可以。” 又对着延元,余淮二人道:“就按照她说的去做。” 延元心情复杂,“是……” 余竹呵笑一声,猛的拔出肩胛骨的筷子然后飞扑向前,手里的筷子快速插向离他较近的赵荟蔚身上。 变故发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赵荟蔚惊恐看着离她越来越近的筷子做不出丝毫反应。 一股冷香袭来,一阵天旋地转她被沈明南抱在怀中,他快速挥手打落余竹手中的筷子,再一掌打在他的胸口上,一道残影飞落在地,吐出几口鲜血后再无动静。 “主子!您没事吧?”余淮一向面瘫的脸色大变。 然后跟延元一起单膝跪在地上,齐声道:“属下护主不力,还请主子责罚!” 沈明南突然捂住胸口,嘴角溢出一丝血来,他脸色苍白,轻咳一声,“无事,把他拉去埋了。” 第27章 您已经三个月没有给我们发月钱了 赵荟蔚好像才回过神来,连忙扶着他在那把椅子上坐下。 然后从怀里掏出自己的手帕,想给他擦拭嘴角的血迹。 谁知他却微微把头侧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轻咳着从怀里掏出一抹白色手绢,“用我的。” 赵荟蔚:“……”都什么时候了还你的我的! 真就是个龟毛男人! 但再龟毛赵荟蔚也忍了,这一次又是这煞神救了她。 他的手绢上有些他身上独有的冷香,赵荟蔚轻轻擦拭他唇角的血渍,猫眼里满是愧疚。 擦拭好以后,又准备去拉沈明南的手,谁知他竟然躲掉了不让人碰。 “可以了,剩下的我自己处理。” 赵荟蔚闻言却是瞪圆了一双眼睛,拒绝道:“不行!” 执着的拉着他的手把他袖子往上卷露出被筷子划伤的伤口。 伤口在手背上,好像上好的瓷玉上面多了一条破坏的裂痕。 而这条裂痕还是赵荟蔚造成的。 被赵荟蔚这么一波强势操作,沈明南承认他被震住了那么一秒,再看这个胆儿肥了的女人直接气笑,“赵荟蔚,还敢反驳我的命令了?不怕我把你埋后山上去?” “怕。”赵荟蔚基本秒回,眼睛却是黏在沈明南的手上,小声道:“再怕也要先给你把伤口处理好了。” 说着,她就去找金疮药,又拿来了纱布,帮沈明南检查伤口里有没有其他脏东西。再小心翼翼的撒上药粉。 赵荟蔚的手暖暖的,触碰着他微有些冰凉的手指传来丝丝温度,沈明南垂眸就能看见她低垂着眼睫,认真上药的小模样。 明明怕他怕得要死,偏还要帮他,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又经历了惊心动魄一晚的赵荟蔚罕见的有些睡不着了。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濒临死亡的那一幕,那个时候如果没有沈明南,她大概会被那只筷子插穿心脏吧? 她慢慢在被子里蜷成一团,手抚上胸前,感受着健壮有力的心跳,她还活着。 内屋 沈明南感受着呼吸间肺腑都火辣般的疼痛,只觉得一阵牙疼。 他倒着延元送来的药瓶,里面只剩下一颗药丸了。 吞咽下去之后才觉得火辣感消退了许多。 延元和余淮埋了尸以后就全程跪在地上。 延元见他主子脸色苍白,心里内疚快把他淹没了,气狠道:“主子,您就不应该救她,她本就在计划是该死的,现在还害得您动用了内力,又再次伤了肺腑。” 沈明南紧闭双目,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救这个老是气他的小村姑,也许是这段时间她尽心尽力的伺候着他,让他心生感念? 感念?想到这儿,沈明南自己都嗤笑一声,他没良心所以没这个玩意儿! 不过看在小村姑对他这么好的份上,让她成为自己人也不是不可以,等他再观察些时候,如果赵荟蔚能取得他的信任,就让她在他身边当贴身婢女,到时候他回京城就勉为其难的带上她吧。 打定了主意以后,沈明南心里忽然轻松了下来,淡声对着他们道:“赵荟蔚留着,别动。” 延元比较憋屈的道了一声,“是。” 然后,沈明南问:“还有药吗?” 延元愣了一下,比较难为情的摸了摸鼻子,“没了……” 沈明南皱眉,还没来得及说话延元又率先一步发声,“主子,不是属下不给你药,实在是,实在是……咱们带来的银两不够了!” 沈明南想过很多种可能,也许是延元太忙没顾得上,也许正在制药的路上只是还没有完成,他万万没想到竟是没钱买药了…… 那他的浴桶怎么办?!…… 沈明南想到这儿,脸直接黑了,“平常给你们的钱呢?” 延元一脸委屈,“您吃的药都是属下们凑钱才买的一份,还有……您已经三个月没有给我们发月钱了。” 第28章 放心,还死不了 场面很静,就连余淮都忍不住扒拉他了一下,示意延元别再说了。 而延元是属于比较耿直的人,见余淮一直骚扰他,心里不由生了怒气,“你老是扒拉我做什么?我实话实说,主子又不是很有钱!” 沈明南:“……”有被侮辱到怎么办? 他感觉他的内伤更重了,被气的! 沈明南冷着脸,看起来严肃非常,“你们先退下吧,钱的事情稍候再议……” 等延元二人离开以后,沈明南就掀开被子躺下盖好。 还是先睡吧,没钱这等问题不应该是他烦恼的! 翌日清晨,由于非常忧心沈明南的伤势,赵荟蔚一大清早就醒了。 她推了一下内室的门发现没有关紧,思想左右挣扎了一下还是决定顺从心意,悄摸着进去看一眼。 屋内的光线不算太亮,赵荟蔚模糊看见床上拱起的一团。 小心翼翼的走到他的床边,低头就看见他恬静的睡颜,睡着的沈明南眉眼柔和,没有醒着时候的凌厉。 而且这个人睡觉是真的纹丝不动,好像呼吸都没有了。 想到这儿,赵荟蔚又是脸色一白。 犹豫再三后巍巍颤颤的伸出一根手指到沈明南的鼻翼处,感受着温热的呼吸气息,赵荟蔚才松了这口气。 还好,还好,还活着! 正准备把手缩回,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猛的抓住手腕,吓得赵荟蔚另外一只手捂住嘴然后浑身一激灵,惊恐的看着手的主人沈明南。 他眸光冷冷,俊脸上写满了烦躁。 赵荟蔚感觉自己简直置身大型社死现场,她就像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刺杀未遂,还反被抓包的歹人…… “你来做什么?”沈明南握着她的手腕,撑着身子半靠在床头上,冷声问道。 “我……”赵荟蔚语塞,她总不能说,我就看看你死没死? “公子,我,我就是太担心您了。”赵荟蔚边说,眼眶再一次红红,一脸的委屈,“我担心您的伤势,一晚上都没有睡好,一到早晨我就想来看看您。” 沈明南闻言打量了她几秒,才慢慢松开了她的手,没好气道:“放心,还死不了。” 赵荟蔚:“……”这语气怎么这么欠抽呢? “那我就放心了,公子您好好休息。”说着就退了出去。 一看手腕,红了一圈,可见力道之大。 狗男人就是狗男人,即便救了她也不会改变他狗的事实。 赵荟蔚想得很明白,沈明南因救她,导致旧伤复发,那她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养好他了。 养人就需要钱,本想一直咸鱼的赵荟蔚要想法子赚钱了。 一个令人忧伤却又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她在现实的时候除了对吃的和运动方面有造诣,其他了解能力基本为零。 吃的……她又不想自己做着卖,费时费力还费心。 她得想一个在家坐着就能赚钱的方法。 清晨,赵荟蔚做的是面条,但是面条揉好了,却没有可以做汤的材料。 由于天气逐渐炎热,这里又没有冷藏的,赵荟蔚很少买肉。 于是她就想到了那两只鸡,她蹲在竹笼面前,脑海里思索着,等会杀鸡是先拔毛呢?还是先把脖子剁断呢? 想半天没想出个理所然……因为她根本就不会杀鸡。 赵荟蔚估摸着现在应该六点左右了,再耽误下去时间也不够了。 于是她冲着院子喊了一声,“延元!” 正躲在桃树上偷桃吃的延元:“……?” 延元表示很懵逼,他藏这么深都被发现了?!! 桃树上一阵簌簌声,赵荟蔚望去就见延元从树上跳了下来,他身上头发上有几片叶子,手上拿着一个不知道熟没熟的桃…… “???” 她不过就试着喊一声,这货还真在,还偷她树上的桃子吃! 第29章 谁跟你是同行? 不过现在也不是计较桃子不桃子的事,她现在有另外一件事想要延元去办,于是招手道:“延元,你过来。” 延元此刻看见赵荟蔚心里就一阵不爽,没别的,就是因为这个女人又害他主子受伤了,所以他对赵荟蔚没什么好感。 见她叫他过去,没好气道:“站这儿说就行了,什么事?” 赵荟蔚:“……”不愧是狗男人的下属,一样欠抽得不行。 赵荟蔚怕吵着沈明南,于是往延元那里挪了几步,“帮个忙!” 延元啃着桃,含糊道:“不帮!” 赵荟蔚看了那笼子里的鸡,再次道:“看在同行的份上,帮我把这只鸡杀了!” 延元:“???”他什么时候和她是同行了? 于是也顺势问出声,“谁跟你是同行了?!请你认清自己的身份!” 赵荟蔚一脸‘你别闹了’的表情,眼睛里带着不赞同,“大家都是一同伺候公子的,还分什么高低贵贱?” “……”他无言以对。 见他不语,赵荟蔚又继续道:“等会儿做好了,给你也下一碗面。” 延元啃桃的动作顿了一下,有些不确定的问道:“真的?” 嘚,赵荟蔚透过其本质看清他的属性,就一个蹭吃的。 于是无语道:“……我还骗你不成?” 延元三两下把桃啃完,“好叭。” 说着就准备去拎鸡,然后还抽空回头反馈了一下吃桃心得,“还真别说,你家桃真涩,我牙真酸。” “……”涩你也啃得只剩个核了。 赵荟蔚懒得搭理他,把鸡交给他以后就去热水,又洗了两块姜,然后从后面菜地里拔了一把葱和小白菜。 洗好以后,延元那儿也差不多弄好了,鸡毛拔得干干净净,鸡血用一个瓷碗装着放在灶台上。 赵荟蔚很满意,把鸡放在砧板上后就切成小块,鸡脑袋和鸡屁股赵荟蔚直接弃了。 然后在锅里烧了热水,把鸡肉倒进去焯一遍水。 等差不多把血沫煮出来以后,把鸡肉捞出来过冷水,赵荟蔚准备了一个干净的瓷罐,把鸡肉放进去,又放了姜葱最后撒了一些调味料在里面,水倒到差不多的位置,把瓷罐放在火上炖,就等时辰到就差不多可以了。 忙活完以后,赵荟蔚又在小炉子上为沈明南煎药,药也只够吃今天了,明天她又要去镇上买。 延元站一旁看忙得跟个陀螺似的赵荟蔚,心里对她的不满消退了许多,不管怎么说,她也是真心实意照顾自家主子的。 他似乎不应该拿余竹的事迁怒与她。 鸡炖了半个时辰以后,赵荟蔚打开盖子,瞬间飘香四溢。 延元更甚,跟只哈巴狗似的就蹲守在鸡肉旁,见差不多好了,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怎么沈明南的属下就像从来没吃过肉一样?! 赵荟蔚热水下面条,煮好后盛放在大碗里,放上刚煮好的鸡汤,放上几块鸡肉,又烫了几匹小白菜,撒上葱花,浇上热油,喷香扑鼻的面条就做好了。 考虑到沈明南身体的原因,她并没有给他放辣,而自己和延元的就放了事先就做好的辣椒酱。 赵荟蔚把沈明南的那份端放在堂屋的桌子上,才去轻轻敲门叫他快来吃早餐。 沈明南一出来就看见坐在桌子上小口小口吃着面的赵荟蔚,以及坐在门口吃得哧溜作响的延元…… 沈明南还没有落座,他就端着空碗进来了,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赵姑娘,我还可以再吃一碗吗?” 赵荟蔚笑着道:“当然可以。” 说着就去灶房又给延元下了一碗。 沈明南看着自己属下这眼巴巴期待的模样,心里冷哼一声,丢人现眼! 优雅落座以后,拾起筷子就轻尝了一口,好像还不错…… 第30章 糖块 收拾完碗以后,见沈明南还在椅子上坐着,于是走到他面前贴心的问:“公子,需要我扶您去休息吗?” 沈明南目光看向外面,从他这个视角看过去,堪堪能看见枝叶繁茂的桃树,他眼风都不给赵荟蔚一个,淡声道:“我还没这么娇弱。” 说着,站起身拎着椅子就往门口走去。 赵荟蔚摸着下巴,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唔,今天的人设是高冷狗脾气? 赵荟蔚心里吐槽一句就去给他倒药,再让药冷个一刻钟才端到沈明南面前。 跟以往一样,一看见药他就像看见仇人一样,一脸的苦大仇深,但不再像以往跟她磨叽半天才肯喝。 这次他虽然也不高兴,但是接过就喝了。 赵荟蔚眉头微挑,一脸的欣慰,颇有一种自家的熊孩子终于懂事了的既视感。 她笑得眉眼弯弯,“公子等等,我去给你拿甜甜的麦芽糖。” 沈明南臭着一张脸没说话,一旁的延元心里啧啧直叹,在京城他家主子吃的药可能都没有在这个小小的落花村里多。 见沈明南眼风扫了过来,延元立马装作在看风景的样,他什么也不知道。 “这些天他们派来的人还剩多少?” 延元见提到正事,也不好再摸鱼,想了一会儿,才道:“沈大公子派来的三波全被灭了,太子那边派来的三波还剩最后一波估摸着有十二个人,目前查询不到任何踪迹。” 沈明南点头表示知道了,目光看向远方,高山远阔,飞鸟相与,这是一个宁静又适合安居的地方。 延元汇报完情况以后,就又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蹲守起来,他目前的任务就是保护自家主子的安危。 赵荟蔚从屋子里走出来,手里拿了几块麦芽糖,然后一股脑的全塞到沈明南的掌心。 “喏,公子快吃吧,可甜了。” 糖块不是很大,样子也很普通,在赵荟蔚期待的目光下,沈明南轻尝了一块。 淡淡的甜,并不会让人觉得腻味,嘴里的苦味很快就消失殆尽,沈明南突然就觉得每次吃了苦药,再吃赵荟蔚给的甜甜糖块,好像喝药也并不是那么难以让人接受了。 见沈明南吃糖,赵荟蔚露出一抹开心的笑,转身就想进柴房找背篓,趁现在太阳还不是很大,她得去山上背着柴火下来。 然鹅…… “荟荟妹妹。” 赵荷花的声音突兀响起,就连沈明南都望了过去。 然后赵荟蔚就看见赵荷花的脸慢慢变红了,声音娇娇滴滴的道:“荟荟妹妹,能给我开个门吗?” 赵荟蔚:“……” 她看了一眼沈明南见他表情平静。 沈明南黑眸一转,端的是水光潋滟,“恩人看我作甚?你有客人来了。” “……” 得,他都没啥反应,她干嘛要费心帮他挡烂桃花。 再说了,一开始本就是不想赵荷花跟这个大反派牵扯在一起,以免伤及无辜,如今看来这已经不是她能阻止的问题了,那就顺其自然吧。 赵荟蔚嘴角笑意吟吟,大方的把门打开,把人迎了进来,“荷花姐姐,今日怎得又来了?” 赵荷花红着脸,手里拿着一个小篮子,“这是我家晒干的蘑菇,我送点来给你们尝尝。” 然后仿佛才发现沈明南似的,含羞带怯般的行了一个礼,“小女赵荷花,见过沈大哥。” 再抬起头的时候就看见沈明南那双似含着笑意的黑眸,能让人不自觉的沉溺。 离近了以后,赵荷花愈发感叹沈明南长得俊美无双,面如冠玉。 通身的矜贵气质是那些凡夫俗子无法媲美的。 她听说沈明南并不是属于这里,好像是从别的地方来的,具体是哪里她不知道,但是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荣华富贵近在眼前的机会。 第31章 你可得给我仔细着照顾他 赵荷花见沈明南兴致缺缺,端的是一副高冷作派。 反而是他这种爱答不理的样子,更加引得赵荷花倾慕。 跟村里那些五大三粗根本不一样,他不会跟那群村民一样看见她就脸红,甚至跟她讲一句话都是支支吾吾的令人心生烦躁。 赵荷花想跟沈明南搭上话,眼里含着真切,“沈大哥你的伤势可有好些?” 沈明南本不想理她,简直比赵荟蔚还呱躁令人生厌,他不欲节外生枝,只淡声回道:“劳荷花姑娘挂心,沈某已无大碍。” 赵荷花脸依旧红红,闻言像松了一口气似的,“那就好,沈大哥我那儿有些专治伤的草药,我去给你拿点吧。” 赵荟蔚眼皮重重一跳,她很明显的察觉到沈明南的眉眼间有了淡淡的不耐烦。 她飞快的拿着大背篓,拉着赵荷花就往外走,“荷花姐姐昨日不是说今儿陪我去山上挖野菜吗?我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走吧!” 半推半拉的把赵荷花带到外面,然后把门重重关上,赵荟蔚才算松了一口气。 一抬头就看见赵荷花含着愠怒的目光,她一把甩开赵荟蔚的手,“你推我出来干嘛?我话还没说完呢!” 赵荟蔚打着哈哈,“下次再说吧,我还要上山捡柴火呢。” 赵荷花一想也是,她一个女子确实不好跟一个男子待在一处,她可不像赵荟蔚一样没脸没皮的。 遂认可般的点点头,“行吧,沈大哥如今住在你家,你可得给我仔细着照顾他。” 赵荟蔚:“……”呕! 这八字还没一撇怎么把自己整得像女主子一样? 赵荟蔚属实跟这人没什么交谈下去的欲望,懒得搭理她转身就走。 “喂,我跟你说话呢!”回复她的是赵荟蔚越走越远的背影。 这可把赵荷花气个半死,她是村长最小的女儿,从小娇生惯养长大,在村里的人谁见了她不是夸她?还从未被谁甩过脸子,果然是没爹没娘的孤儿,就是没什么教养。 赵荷花这么一想心里平衡了许多,她何必跟一个孤儿见识,平白拉低了自己的身份。 直到走到开阔的山野上,赵荟蔚跟吞了苍蝇般恶心的心情才好上许多。 她也不知道赵荷花哪里来的自信,好像沈明南一定会看上她一样,就算没有原书女主,沈明南喜欢的人也不可能是赵荷花这么一个普信女! 她以后一定要离她远点,她送的东西,她要一样不落的送回去! 山上的树木很多,被风折断掉落地上的干柴也多。 赵荟蔚弯腰捡了一阵,就感到一阵阵的头晕目眩。 这具身体素质太差了,她得慢慢练上去,不然以后再出现那天晚上的情况,她连躲的余地都没有。 这么想着,她又给自己打着气,忽略身体的劳累,继续捡着枯树枝。 直到太阳渐渐大了起来,赵荟蔚才找了个阴凉的地方歇着。 然后她看向她捡的战利品,满满的一大箩筐,很有成就感的点头。 随后才考虑到她背不背得动这个问题,捡的时候捡嗨了,一下超标了,但要赵荟蔚丢掉一些她又舍不得。 等休息够了,赵荟蔚站起来试着提了一下,好家伙,她提不动! 然后又蹲下试图背起来,然后差点把整筐柴火打翻。 “……”她今夜好像得歇这山上了。 就在赵荟蔚愁眉苦脸之际。 “荟蔚妹子?” 嗯?有人叫她。 赵荟蔚转头,就看见手里提着三只兔子的黝黑高壮的汉子。 汉子名胡强,也是落花村的村民。 同时他还是个擅长打猎为生的猎人。 家里只有他跟老母亲一个,为人热心孝顺,只是因为他母亲常年生病,他打猎所赚来的钱全部给他母亲治病了,所以到如今二十二岁了,还没有结婚。 第32章 人世间还是充满爱的 赵荟蔚向来对有孝心的人存有好感。 见着胡强,眉眼含笑的打了声招呼,“胡大哥,刚从山上捕猎回来啊。” 胡强点点头,提了提手中的三只兔子,有些不好意思,“这几日收获不算太好,都是些野兔山鸡的没什么好的。” 赵荟蔚摆摆手,“嗐,胡大哥你就是别谦虚,村里谁不知道你身手最好了。” 胡强有些微愣的看着赵荟蔚,他印象中的赵荟蔚虽然很喜欢帮助别人,但是又怕生得很。 从来不会跟他们多交谈什么。 如今再看赵荟蔚,才发现她的变化不可谓不大。 人变得开朗许多了不说,就连一向蜡黄的脸色都变得白嫩起来,头发整齐的扎了两根辫子垂在身前,还有些碎发蓬在额角,看起来毛茸茸的,她眼睛含笑眼尾微勾,此刻他好像才发现赵荟蔚长得真好看。 发现这一认知,他赶忙把头垂了下来以掩饰自己的羞涩,他指了指赵荟蔚的那一筐柴,“荟蔚妹子,我帮你背回家吧。” “啊?”赵荟蔚纠结了片刻,“这不太好吧?” 胡强摆摆手,笑道:“没事,我正好也顺道下去。” 赵荟蔚没再坚持,连忙感谢,“那我就多谢胡大哥了。” “你手里的兔子我来帮你提吧。” 胡强二话不说直接就递给了赵荟蔚,背着柴就一步一踏实的走下山。 在临近正午的时候两人才赶到山脚,赵荟蔚引着胡强进柴房,等把柴码垛好,赵荟蔚再一次道谢,“辛苦你了胡大哥。” 胡强擦了擦额角的汗,“没事。” 见弄完了,胡强就走到院中准备回去了。 赵荟蔚把他的兔子给他,“胡大哥,你等一下。” 说着就朝堂屋走去,拿了一个碗就倒上一碗水出去了。 见胡强还站在原地,连忙把水递了过去,“胡大哥喝口水再走吧。” 胡强低头就看见赵荟蔚仰着的小脸,被太阳晒得红红的,还挺可爱。 “诶。”他接过,一口就饮干净了。 走的时候又踌躇了,想了一会儿从手里匀出一只兔子,“荟蔚妹子,这只给你吃吧,你一个人在这儿住着也不容易。” 赵荟蔚那双猫眼闻言瞬间睁大,连推脱回去,“这可不行,我不能要。” “你帮我背柴火我还没给你谢礼呢,你就要给我只兔子,这哪儿说得过去。” 胡强嘴笨,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没事,一只兔子不打紧的。” 赵荟蔚摇摇头,“你家里还有陈婶子需要照顾呢,这兔子你拿回去多给婶子补补,反正我不要。” 见赵荟蔚坚持,胡强也只好把兔子收回去了,心里对赵荟蔚的好感又多了许多,“那我就先走了,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就去我家找我吧,能办到的我一定帮你。” 赵荟蔚点头,目送着胡强离开的身影,心里不住的感叹,看看,多么朴实善良的村民啊。 人世间还是充满爱的! 只是她下一秒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倚在门边的沈明南吓一跳。 他的脸色冷冷,看赵荟蔚的时候似含了刀子似的。 赵荟蔚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吧,不会吧,她就跟人唠两句都吵着他了? “公子。”赵荟蔚喊了一声,见他没说话。 又继续道:“我保证下回说话的时候声音小点,保证不吵到你!” 沈明南半晌才轻嗯一声,“做饭,我饿了。” 这人每天吃了睡,睡了吃,跟猪一样的生活,问题他还没长肉。 中午,赵荟蔚蒸上饭,又把早上做好的鸡汤热了热,拌了个辣白菜,又炒了鸡蛋,就算今天中午的午饭了。 天气炎热,赵荟蔚没什么胃口,扒拉了两口就不吃了,她现在好想吃清爽的黄瓜。 第33章 老宅 吃完午饭,沈明南就回房午睡去了。 赵荟蔚拿个碗匀了一半的鸡肉出来,就准备去往老宅。 说起来,原身的奶奶自上次她退亲以后就没来找过她。 不知是被她退婚一事气狠了还是怎么着,所以赵荟蔚决定过去看看她老人家。 走到门口,刚关上院门,迎面就走来一位身材微胖的妇人。 “荟荟啊,你要去哪儿?” 来人正是赵荟蔚的二伯娘赵谢氏,赵荟蔚眨巴了一下眼睛,她也没想二伯娘会来她这儿,乖巧的如实回答,“我准备去老宅看看奶。” 赵谢氏一拍手高兴道:“巧了,我正是来寻你去老宅的呢。” 二人目的地相同,一路也就结伴走了。 赵荟蔚一路上都在向赵谢氏探口风,“二伯娘,奶最近心情怎样?” 赵谢氏哪里会不知道这小姑娘是心里发怵了,所以故意板着脸吓她,“不好,非常不好,就昨日毅哥儿犯了错事,你奶一生气棍子都打断了两根!” “???” 毅哥儿她是知道的,是她大娘赵吴氏的小儿子,叫赵沉毅,今年才六岁。 在赵荟蔚的记忆里,她奶最宝贝的就是这个小孙子。 如今气得不仅动手了,还把棍子都打断了??? 那她…… 没有毅哥儿得宠,她进老宅了还能有命出来? 赵荟蔚走动的步伐慢慢停了下来,“那啥,二伯娘,要不我就不去了,东西就麻烦你带给奶……” 赵谢氏噗呲一声笑出声,“你就不怕你奶冲你家来打你一顿?” 赵荟蔚想了想,这事赵钱氏还真做的出来,她虽然宠孙儿却不会溺爱,犯了错一样揍到你哭。 赵荟蔚蔫了,“怕。” “别怕,我吓你的,你奶可舍不得打你。”赵谢氏宽慰道。 很快就到了老宅。 房子是青砖瓦房,看上去很旧,房子建成一个大四合院的样子,赵荟蔚走进去发现院子打扫得很干净。 院子里种了两棵果树,还有一个葡萄架,葡萄藤上已经开花了看起来一片毛茸茸的煞是好看。 院里的母鸡带着几只小鸡在树下躲着阴凉,有两个孩童围着葡萄架做游戏,嬉笑的声音赵荟蔚在外面就听见了。 见有人进来,两孩子停下动作,带着笑扑了上来,“阿姐,你来了。” 赵荟蔚蹲下身,摸了摸他们的头,从兜里掏出两块糖来,“这块是毅哥儿的,这块是帆哥儿的。” 两孩子正是赵吴氏的小儿子赵沉毅和赵谢氏的大儿子赵帆,今年八岁。 赵吴氏育有二子一女,大的儿子今年才满十六岁是个童生,叫赵泊睿,如今在县城私塾里求学,大的女儿赵叮咛,今年已经十八岁了,去年就嫁去了邻村,如今除了过年基本上很少回来。 所以赵荟蔚目前在这群孩子中就是最大的那个。 两孩子领了糖,一脸的高兴,“谢谢阿姐。” 赵谢氏含笑把他们赶远,“一边玩去,别来烦你们阿姐。” 说着就带着赵荟蔚走进堂屋,刚走进来的那一刻赵荟蔚就后悔了。 只见首座上坐着赵钱氏,左边坐着大伯赵磊伟,他看起来很是黑壮,五官硬朗,他旁边坐着的就是他的妻子赵吴氏,是一位看起来很温婉的妇人,右边坐着二伯赵磊业,同样黑壮,只是他的五官看起来比较老实,一眼就能看出是一位朴实的庄稼人,刚进来的二伯娘也施然落座。 怎么整得跟三堂会审一样? “你们这是做什么?”赵荟蔚问。 赵钱氏重重的哼了一声,满是皱纹的脸上全是严肃。 而赵荟蔚却是最受不得这样的气氛了,以往她犯错了,她爸都是含着笑让她改正就好了,到了这儿,她仿佛置身审讯犯人现场! 硬着头皮道:“奶,啥事你就说吧。” 见小姑娘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的,赵钱氏的心一下就软了下来。 “荟荟啊,你可知你早已及笄了。” 赵荟蔚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是去年及笄的,今年满打满算已经十六了。 第34章 你说你图什么啊 “本来你及笄之后就该着手准备婚嫁之事,奈何杨娘子一直以杨秀才考取功名为由把这件事往后推。” “这一推就推到了今年八月的乡试过了以后,可如今,你这婚事还因你救了个男人给退了!” 赵荟蔚听到这一脸黑线,看她奶那痛心疾首的样子,人家哪里是以考功名为由,明明就是真不想娶她。 不忍打击老人家的赵荟蔚只好道:“奶,人是我在山上捡到的,我既然看见了就不可能不救,那好歹也是一条人命。” 道理赵钱氏都懂,可真正想接受却有些难,“奶知道你好心,可就算你真的秉着救人而去,村里人表面不说,背后也肯定会诋毁你,你一个小姑娘跟一个大男人同住一屋,这本就于理不合啊。” “你说这么下去你以后还怎么嫁人?”赵钱氏重重的叹息一声,两边的伯伯们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 大伯赵磊伟下一秒开口了,“荟姐儿,要不你让那位受伤的公子搬老宅来吧,我们帮你照料他。” “不行!”赵荟蔚直接一口回绝,利落得在场的几个人都发了愣。 她怎么可能把祸害往老宅引,这不是害人吗。 二伯赵磊业一脸古怪的看着她,“你该不会是看上人家公子了吧?” “什么!”赵钱氏一惊,一双耷拉下来的眼睛飞快的看向她。 别说赵钱氏了,就连赵荟蔚自个儿都惊了。 连忙摇手否决,“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 否认三连铿锵有力,再看赵荟蔚比他们还惊恐的表情。 众人:“……” 没有就没有嘛,你这么惊恐干嘛?整得他们都要以为那公子会吃人了。 “大伯,我属实不想麻烦你们,再说那公子养好伤以后自会离去,那公子也是恪守本分的,在我家就呆内屋养伤其余的连面都很难见上一面。” 赵荟蔚就差说冰清玉洁的大反派是看不上她的…… 可赵钱氏还是不放心,“可这于你名声有碍啊,万一以后给你相看人家,对方家里介意这点可怎么办?” 赵钱氏双手拍膝,再一次痛心疾首,“你说你图什么啊。” 赵荟蔚:“……”图什么,图他有钱呗。 他可是答应了,他伤好后离开会有报酬给她的。 她也一直以这个为信念,坚持下去! 赵荟蔚义正言辞,“我跟他没什么,清者自清,如果他人嫌弃,那我不嫁就好了。” 再说了,她才十六岁,还是属于未成年! 让她这么早嫁人,她也不乐意。 “女子哪有不嫁人的说法?”赵钱氏手拍了拍桌子,见赵荟蔚态度坚决才缓了声道:“好了,今日之事就到这里吧,至于那位公子就暂且让他安心养着吧,奶会给你留意好人家的,你放心。” “……”你这么一说,她更不放心了。 赵荟蔚连忙把那碗鸡肉留下,拔腿就走,再留下去她感觉她的终生大事已经被敲定好了。 …… 赵荷花好心情的沿着田坝一路走回家,就连以往早已看腻的风景都多了几分俏丽。 她今天如愿的看见了沈明南了,比初见时还好看,而且他还回了她的话,让她不用挂心。 如今沈明南在她的心里简直就是温润公子的化身,如果真要嫁人的话,她想要沈明南! 回到家以后,赵荷花就发现自家爹正坐在门口。 看见她回来以后,一脸的喜色,“荷姐儿,你来得正好,爹正准备给你说一件喜事呢。” 赵荷花亲昵的挽着村长赵木勇的手,撒娇道:“什么事啊爹,你是不是又给我买好看的衣裳了?” 赵木勇失笑,打趣道:“你个丫头,怎么天天就想着买衣裳,等你出嫁以后让你夫婿给你买岂不是更好?” 赵荷花脸红了一下,她想到了沈明南,有些害羞的道:“爹,你快说吧,什么事?” 赵木勇呵笑两声才道:“这次是关于你的终生大事,镇上张公子答应娶你了,过几天张家就会来下聘了。” 第35章 结亲 赵荷花含笑的脸一僵,红润的脸色慢慢变苍白,她听见了什么?她要和张公子结亲成了? 不,不可能。 她猛的甩开赵木勇的手,一脸的不可置信,大喊着,“不可能,你骗我,我不要嫁,我不嫁!” 说着转身就跑进了房间。 不嫁? 赵木勇被她这通操作整懵了…… 这门亲事还是赵荷花自己要求的,她看不上村里的乡野村夫,非得嫁到镇上出人头地。 如今这婚事好不容易求来,她轻轻松松一句话又不嫁了? 那他又该怎么跟张员外家解释? 赵木勇整张脸黑成锅底,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把这个孽女打一顿。 “村长伯伯,你在家吗?” 赵木勇正准备去和赵荷花好好说说,门口就有人找来,他压住心里的暴怒去开了门,发现来人是在山脚下住的赵荟蔚。 眉目间舒缓了许多,“荟荟啊,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可有什么事?” 赵荟蔚一脸的纠结,手里还提着一个篮子上面用一块布盖上看不见里面是什么。 她悄悄探头往里面瞅了瞅,再小声道:“荷花姐姐在家吗?” 赵木勇一想到赵荷花刚才那些话,气就不打一处来,他以为赵荟蔚是来找赵荷花的,于是直接道:“她不在!” 谁知赵荟蔚竟是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 “村长伯伯,是这样的,荷花姐姐这两日老是往我家送东西,我这,我这受之有愧啊。” “对了,她今日离开之前还说要给我送草药来着,我一想着荷花姐姐给我送这么多东西,我家穷没什么能回礼的,这一来二去搞得我心生愧疚。” “还往村长伯伯帮忙转告一下荷花姐姐,让她别再给我送东西了!” “而荷花姐姐之前送的东西我就收下了,这篮子里是我在镇子上买的一些糕点,就拿过来给你们尝尝鲜。” “也算感谢荷花姐姐这两日的照顾。” 赵荟蔚一通话说完,留下篮子就走了,赵木勇打开一看,还真是几包糕点。 只是他家荷花为什么要去给赵荟蔚送东西? 联系这几日赵荷花拎着个篮子说要去山上采野菜回来,回来的时候野菜没有倒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再想到,寄住在赵荟蔚家受伤的陌生公子,他额角汗都惊出来了。 虽然那天赵荟蔚退婚之事闹得人尽皆知,他也听闻了赵荟蔚救了一名沈姓公子,但他也没太在意,可如今,自家女儿三天两头往赵荟蔚家跑,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估计就是自家这个孽女看上人家公子了,难怪前些时日求着去要去相看张家公子,今儿个就后悔了! 赵木勇冷笑一声,这眼看人家就要来下聘了,她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除非结亲成功,否则他不会放赵荷花出门半步。 赵荟蔚好心情的往回家的路上走,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赵荷花在家里,她不仅知道她在,她还要让她把她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听进去。 她并不怕赵荷花会对她有什么报复,她从小到大不知道惹了多少祸事,就没带怕的。 一路上都能遇见勘察自家田地的叔伯婶婶们,赵荟蔚跟他们友好的打招呼,走累了就走到树下躲阴凉,树下还有两位婶子,一位姓李,一位姓王,两位正嗑着瓜子,剥着豆子聊八卦。 赵荟蔚就顺耳听了一些。 王婶子说:“你听说了吗?胡二痞家娘死了。” 另一位李婶子惊呼,“啥?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日早晨发现的,据说都死好几天了,孙二娘今日路过他家门口的时候闻到一股臭味,进去敲门的时候,发现门没关,胡二痞的娘就死在了地上,额角上好大一个窟窿呢!” 李婶子啧啧直叹,“造孽啊。这都是什么事啊,那胡二痞可回来给他娘收尸?” 提到胡二痞王婶子就一脸的唾弃,三十多岁的人了还是老光棍一个,成天偷鸡摸狗不务正业,吃喝嫖赌那是样样精通,最重要的还是个无赖。 第36章 公子,感觉可以吗? 天天不知道从哪里偷摸来的银钱,在镇上花天酒地。 王婶子一脸嫌恶,“回,他怎么可能不回,不过还是他表哥从镇上醉香院给提溜回来的,真是可怜了周婶子,一辈子操劳,老来得了个这种下场。” 李婶子唏嘘一声就把话题转移到了别的地方,什么谁家生了个大胖小子,谁家姑娘嫁给谁家了,谁家又办酒了等等…… 赵荟蔚心里给了一个肯定的大拇指,不愧是村里八卦来源的中流砥柱,有婶子的地方,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等歇得差不多了,赵荟蔚就跟两位婶子告辞离开了。 胡二痞她也是知道的,在原主记忆里搜寻一圈确实有这么个人,但原主最痛恨这类地痞无赖,压根都不带理会的。 以至于关于胡二痞的事知道的少之又少。 不过原主没有跟胡二痞打过交道,却跟他的母亲周婶子有过联系。 那还是原主心善看周婶子一病弱妇人在家连吃饱肚子都困难,她就回家用粗面做了十几个粗面馒头给她送了去。 后来周婶子带了些蔬菜回礼,一来二去,他们也算熟识了,只是没想到今日却听见周婶子惨死的消息。 赵荟蔚因此对那个什么胡二痞更没什么好印象了。 回家以后,赵荟蔚估摸着应该到申时了,也该准备晚饭了。 她一进院子就看见坐在靠椅上闭目养神的沈明南。 下午的微风轻轻吹过,扬起他身前的发丝微微的晃动着。 赵荟蔚好心情的走过去搭话,“公子,您饿了吗?” 听见她的声音,沈明南才慢慢睁开眼,黑眸上下打量了她一下,见她面色红润,语气欢快,可不比跟他待一起的时候活泼多了? 所以见那个胡什么的就这么开心? 沈明南心情不爽了,在他的心里,赵荟蔚已经算是他的半个婢女了,没有他的允许怎么能跟别的男人勾勾搭搭? 就算要行婚配,也得他掌过眼才可以。 就上午见着的那名黑壮男子,凶神恶煞不说,一拳下来赵荟蔚这小胳膊小腿的,岂不是死路一条? 这一瞬间,沈明南思考了很多。 赵荟蔚见他不说话,黑眸幽深的看着她,心里不由得发毛,这人又怎么了,一天天的阴晴不定,她大好的心情瞬间又消失殆尽。 赵荟蔚正准备想个借口溜之大吉,就听他淡淡道:“不饿。” “来给我捶捶肩。” 赵荟蔚:“……”这是真把她当他婢女使唤了? 赵荟蔚心里愤愤不平,脸上还要强颜欢笑,“好的,公子。” 撸了两手袖子,赵荟蔚站在他身后两只小手吃力的按在他的肩上。 见他一言不发,赵荟蔚还抽空问了一句,“公子,这力道可以吗?” 沈明南高冷回道:“尚可。” 按上个一刻钟左右,赵荟蔚的手酸得不行。 额角都冒了汗,于是停下手中动作,再继续问:“公子,感觉可以吗?” 沈明南侧头就看见她看起来软绵绵的小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她掌心源源不断的热量透过衣服传递到他的身上。 本讨厌别人触碰的沈明南对这种感觉并不反感。 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不讨厌赵荟蔚的接近了。 “继续。” “……”草! 赵荟蔚在后面憋得小脸通红,手中的力道不由自主的加大,就这么着又按了一刻钟,沈明南才施恩般的让她离开。 走之前还好心的给赵荟蔚提了个意见,“我觉得恩人力道太过柔弱,应该加强身体上的锻炼。” 把吃奶劲都按出来的赵荟蔚:“……” 好的嘞,她这就去重拾十八般武艺,势必把自己练成一个金刚芭比,一拳下来送你走的那种。 赵荟蔚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公子说的是。” 第37章 猫哭耗子假慈悲 做晚饭的时候,赵荟蔚都是抖着一双手做的。 她突然很同情延元他们,跟这么一个主子一定很辛苦吧。 吃完饭,又给沈明南端了药,赵荟蔚就去烧洗澡水了。 烧水的时候赵荟蔚就想到了沈明南他说要出钱买个新桶,可如今桶呢??? 去叫沈明南洗澡的时候,见他什么也没说反而大踏步的往澡房走去。 赵荟蔚不敢问他,只好道:“公子,水温已经给您兑好了,您洗澡的时候一定要注意手上的伤口,千万别沾着水了。” 她的潜意思:桶还是昨日那只,没换! 沈明南的步子微顿,回了一句,“知道了。” “……” 等赵荟蔚洗完以后,收拾了一下屋子就钻进了薄被里面。 她想着明天到底是去镇上还是去县城。 杏林镇过去就是镇远县,坐牛车的话大概需要一个时辰。 对于县上的记忆,原主只去过一次,还是她爹还活着的时候带她去的。 镇上虽然热闹但远没有县里繁华。 赵荟蔚想找到商机,那就得去县城勘察一番。 心里定了一个大概的计划,便闭着眼睛沉入梦乡。 翌日清晨。 赵荟蔚用白面摊了好几个煎饼,又蒸了好几个鸡肉馅和咸菜馅的包子,煮了浓稠的白粥。 叫来延元一起吃,再给他交代了一声,她正午可能不回来,让他照顾他主子的午饭。 早饭赵荟蔚做了很多,够他们中午吃了。 见延元吃着煎饼都没空回她,只是一个劲的点头,赵荟蔚一脸无语。 自己又带上两个煎饼就去村口坐老刘头的车。 赵荟蔚刚走到村口就听见后方一阵哭喊声。 回过头去就看见四个男子抬着一口棺材往后山头走去。 棺材旁还跟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他驼着背,鼻涕眼泪糊得满脸都是,他哭喊着:“我的娘嘞,你怎么就这么去了啊。” “儿还没好好在你面前尽孝呢,你去了,儿可怎么办啊?” 哭喊的声音在落花村渐渐传来,引得很多人都站在自家门口观望。 周围一阵窃窃私语的声音传开。 “哼,猫哭耗子假慈悲,他娘活着的时候也没见他回来尽过孝道。” “可不是,这胡二痞这时候回来装个好人,还不是怕人戳他的脊梁骨。” “唉,这人死如灯灭,可怜这周婶子死了连个体面的葬礼都没有,就这么被一口薄棺抬山上埋了。” “行了行了,别说了,被他听见你就不怕遭他的报复啊?” “有本事他就来,老娘还不信收拾不了这么个玩意儿。” “……” 赵荟蔚听着人们杂乱的议论,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感受。 在这本狗血文里,除了那些必要出现的人物,像他们这种堪比炮灰一样的存在,都是一笔带过,是不会详细的去写他们的生活。 生活在这个底层,赵荟蔚能感觉到,他们都是活生生的,喜怒哀乐都是真切的,这里就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赵荟蔚甩掉脑海里的杂念,搭上老刘头的车就出发去了镇上。 到镇上以后,她又问了老刘头在哪里坐车去县城。 老刘头听闻她要去县城,想了一下才道:“去镇南口,那里有去县城的马车和牛车。” 赵荟蔚听闻还有马车又多问了一下价格。 “马车到县城半个时辰左右三文钱,牛车一个时辰左右两文钱。” 赵荟蔚跟老刘头道别以后就往镇南口而去,果断的选择了搭乘马车。 牛车实在太颠了,她有点顶不住。 马车里除了赵荟蔚还有几位年轻妇人。 在出发去县城的路上,赵荟蔚心里再一次无语,并没有感觉马车比牛车好到哪里去,还是一样颠得厉害。 唯一好的一点就是可以挡路上的风尘吧。 第38章 她只是个小炮灰 赵荟蔚坐在马车角落非常的没有存在感,听车上的妇人们道才知道,他们此次是去县城是去看望自家在县城私塾求学的相公。 说到私塾,赵荟蔚不由得想到了赵泊睿,这小子比她小了一个月,算是她的弟弟。 如今也在县城里读书,除了逢年过节一般都是不回家的。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好不容易到了县城,再晃下去赵荟蔚不能保证她不会立刻吐出来。 直到脚踩着土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赵荟蔚才感觉整个人活了过来。 周遭都是来来往往的行人,赵荟蔚抬头就看见高大气派的城门,上面写着镇远县。 赵荟蔚顺着人流走了进去,这比杏林镇大了好几倍。 只见一条笔直平坦的青石板路,路旁的屋宇鳞次栉比,街道上人声鼎沸,茶楼,酒肆,作坊,当铺,以及还有些路旁行商的小商贩。 来往的路人大多都是穿着普通的平民,极少一部分是小姐还有贵妇人,她们身着绫罗绸缎,头发上珠围翠绕尽显富贵。 赵荟蔚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裙,虽然很干净但是灰扑扑的一看就是乡下来的。 草率了! 她应该把她那身嫩粉色的衣裙穿出来的。 赵荟蔚心里吐槽了一声就开始搜寻自己的目标,考察这个地方的吃食。 这本书里的背景是一个架空朝代,名叫大焱朝,一个已经有六十三年历史的朝代,当今陛下于十八年前继位。 在他的统治下,大焱朝说不上欣欣向荣但也坏不到哪里去,只能说中规中矩的。 如今一座小县城都这么热闹,赵荟蔚猜想其他地方应该也差不多哪里去。 街上店铺林立,商品琳琅满目,就光吃食这一块就占据了这条街的半边天。 跟赵荟蔚想的一样,都是一些平常的糕点,稍微贵一点的就是一些干果。 接着她又去了酒楼,镇远县有两家大酒楼旗鼓相当是呈势均力敌的状态。 一家叫瑞成轩,一家叫玲珑阁。 两家酒楼差不多都是面对面的,矗立在客流量最多的路口。 赵荟蔚进了瑞成轩,店小二看见有客人进来了连忙迎上,发现是赵荟蔚穿着穷酸的小娘子也没有露出丝毫嫌弃之色。 赵荟蔚心中暗暗点头,看看这里员工的素养还是可以的。 店内有很多吃饭的客人,赵荟蔚在一楼随便找了个位置,看了看店内的各类炒菜,最后点了一个他们店里的一道招牌菜百花鱼卷。 菜很快就上来了,汁浓鱼香,片片刀削的鱼像花一样看起来很好看。 赵荟蔚捻是一块鱼肉试了一口。 鱼腥味没有去除干净,汤汁有点咸了,鱼煮得有点老了。 这到处都是问题,也配叫招牌菜? “小二!叫你们掌柜的过来。” 店小二一直在她后方侯着,见她才吃一口就脸色大变,心里估摸着这该不是个想吃霸王餐的吧! 而赵荟蔚是想瞅准这次机会,她在现实中喜欢吃喜欢看食谱就是没有做的兴趣。 她脑海里是一道道这里还没有的菜方。 她决定先拿出一道来试试这家掌柜的人品,谁知…… 店小二听她叫掌柜的瞬间从温和变得凶煞,“喊什么呢!” “你家菜……” 赵荟蔚还没说完就被店小二推搡一把,“我家酒楼的菜好着呢,想吃霸王餐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赵荟蔚简直目瞪口呆,急忙摆手,“不是,我是想见你们掌柜的。” 店小二冷哼一声,“我们掌柜的岂是你想见就见的?我看在你是个姑娘的份上我就不打你了。” “趁现在赶紧走,真是晦气。”店小二说着连鱼带盘的端走了。 周围的食客纷纷被这里的动静吸引看向这边,看着赵荟蔚一个小姑娘被说成吃霸王餐的,他们也是一笑而过。 就当是个热闹看。 赵荟蔚郁闷的走出瑞成轩,为什么她看的小说里的女主干啥啥第一?就算只是卖个菜谱都是发家致富的那种,她别说卖菜谱了,连掌柜的面都不配见。 想了一会,她才找到答案,她不是女主,她只是个小炮灰! 第39章 绑架 瑞成轩内 楼上的掌柜双眼锐利的看着下面所发生的一切。 直到店小二上来,他才招招手,“打发走了吗?” 店小二点头,“被我赶走了,我发现那姑娘不仅想吃霸王餐,还想黑我们瑞成轩的名声,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 瑞成轩掌柜冷笑一声,“除了那对家,还能有谁?” 就这样,在赵荟蔚不知情的情况下,她被迫成了间谍。 此刻的赵荟蔚备受打击,连玲珑阁都不想去试了,而是跑去了医馆,给沈明南买了药然后差不多就该回村子里了。 轰轰…… 赵荟蔚才买完药,本晴了好几天的天就开始打雷了。 她刚走出医馆,雨就落了下来。 街上行人因为这场雨来往间匆忙回家,就连小商贩都收摊避雨去了。 赵荟蔚也不由得加快了去城门口的脚步,一般去杏林镇的马车都停在城门口。 还算运气不错,城门口就有一辆准备走的马车。 赵荟蔚连忙喊道:“等等我,等等我!” 刚起步的马车听见喊声停了下来。 赵荟蔚连忙抹了一把脸上雨水,在马夫的注视下她匆忙上车,打开帘子以后动作微顿。 只见帘子后面有四个凶神恶煞的大汉坐着,在最里面好像还有一坨被捆着的不知道什么玩意儿! 她这不是上了黑车吧! 这么想着赵荟蔚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东西落县里面了,我就……” “给我进去!” 话音未落,就被重重推搡一把,由于没有站稳跌落在马车里。 赵荟蔚顾不上疼痛,连忙往最角落缩,一副很害怕的模样,头都不敢抬起来。 直到马车狂奔而出,车里的几个壮汉才看向赵荟蔚。 一名续着络腮胡子的大汉大笑道:“怎得现在绑人还赶上了绑一送一?还送一个白嫩的小娘子,哈哈哈。” 他旁边的汉子也笑,他的脸上有一道疤,从眼尾一直划到下颚骨看起来很渗人,“管他呢,我现在就想办了她!老子好多天没碰女人了!” 说着就去用手拉扯赵荟蔚。 马车空间狭隘,根本就躲不过去,赵荟蔚左躲右闪的还是被他抓了一只手臂。 另外一只手,死死的抱着地上昏迷的一团。 络腮胡子看了以后直皱眉头,“二弟,此次我们不宜节外生枝,等到地方了,这个小村姑再处置也不晚。” 被叫做二弟的刀疤男闻言,觉得有点道理,遂松开了赵荟蔚的手,一双大眼不停的打量。 其余两名大汉也是嘿嘿笑着,“二哥别急,此次成功以后想要什么女人没有,不必急于一时。” 几名大汉又是相视一笑,才把话题转到其他地方。 赵荟蔚整个人都是抖的,她第一次碰见真人绑架事件,还是她自己送上门的,要多晦气有多晦气! 估摸着他们这次的目标就是她旁边睡着的一团,赵荟蔚仔细看了一眼,是一名八九岁左右的小孩,还是个胖子,衣着富贵,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屁孩。 就在赵荟蔚思考着该怎么自救的时候,她旁边的小胖子动了,赵荟蔚怕他害怕出声连忙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巴,悄声道:“别出声。” 小胖子迷迷糊糊的醒来,一动就发现自己被捆得严严实实的。 眼里立刻续满泪水准备哭叫出声,突然就被一只手捂住了嘴,他惊得打了个嗝。 赵荟蔚:“……” 四名大汉目光咻的一下就往他们这里看过来。 刀疤男笑声粗旷,“哟,大哥,这小少爷醒了,要不要再弄晕过去?” 络腮胡子还真没把这小屁孩看在眼里,就连一旁的赵荟蔚都没放在心上,连绳子都懒得给她栓。 两个没什么战斗力的弱鸡,确实不值一提。 络腮胡子一双大眼扫过小胖子惊恐的脸色,“不用了。” 第40章 姐姐,我们该怎么办? 赵荟蔚松开捂小胖子的手,自个儿坐去了一边。 现在她身上除了给沈明南买的药是一样东西也没有了。 早知道她就应该带把小刀防身的,郁闷一阵以后,她又想着,要是沈明南发现她晚上了都没回家,会不会来找她?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就被她否决了,他怎么会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赵荟蔚心情突然有些许低落,然后就感觉有团毛茸茸的东西往自己怀里钻。 赵荟蔚侧头看去,是不知何时自己坐起来的小胖子,他眼里噙着泪水,一头就往赵荟蔚怀里拱去,像似想找一个安全的避风港似的。 赵荟蔚推了他一下,大有莫挨老子的意思,她心里很烦,好好的出趟门还意外的趟了这滩浑水。 小胖子不动了,一双通红的眼睛就望着赵荟蔚,眼里的泪水啪塔啪塔往下掉,憋着声哭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唉,赵荟蔚心下叹了一口气。 算了,给他点安慰吧。 于是拉着小胖子就搂在怀里,说起来这小胖子也是受害者,她也没必要迁怒于一个孩子。 马车摇摇晃晃,不知道行了多远,直到天黑前才停了下来。 赵荟蔚和小胖子被他们提溜到一个破旧茅草房里面。 “三哥,为什么大哥要把人送去庐州啊,在这儿直接让那大少爷拿银子来赎,我们何必跑那么远?”说话的汉子在四人中行四,大家都称他老四。 老四有些郁闷,这儿离庐州可远着呢。 老三立刻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别说了,大哥自有大哥的考量,我们跟着做就是了。” 直到他们给茅草房落了锁,赵荟蔚才是真正的心如死灰。 这趟车是去庐州的。 庐州离这儿可谓是十万八千里,驾车都要一个多月呢。 他们为什么要千里迢迢的把人往那儿送? 赵荟蔚这才看向小胖子,他此刻也是惊魂未定的坐在地上。 “你什么身份?引得这群人要把你送往那么远的地方?” 小胖子懵了一瞬,随后哭丧着脸,“我,我……我不知道。” 赵荟蔚也头疼的揉了揉眉心,这个问题暂且跳过。 “你家是镇远的?” 小胖子摇摇头,白嫩的小胖脸上满是委屈,“不是,我家在京城。” 京城的……你特么京城的怎么被拐到这儿来了…… “我是跟哥哥出门来到这儿的,有个人骗我说外面有好多好吃的,我就去了,然后我再醒的时候就在马车里,呜呜呜。”小胖子哭得小声,似乎也怕引来外面那四个坏人。 赵荟蔚看着这吃得白胖的一团,看得出来这是个吃货…… “你叫什么名字?” 小胖子哭着打了个嗝,“徐……嗝,徐子谦。” 赵荟蔚看他一副可怜的样,从怀里掏出一块手绢,轻柔的擦了擦他的脸颊,把他脸上的泪水抹去,“别哭了。” 然后又给他松了松身上的绳子,绳子才松开,他就扑了上来,“姐姐,我们该怎么办。” 她啷个晓得…… 赵荟蔚沉下心安抚他,“别怕,我会想办法的。” 她话音才落,门锁就打开了。 来人是刀疤男,他手里拿了两个馒头丢在地上。 他看着赵荟蔚和她怀里的一团,脸上笑容狰狞,他对着赵荟蔚说:“快吃,吃饱了好做事。” 赵荟蔚一颗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他们现在可能还不会动徐子谦,可她一个没什么身份的小村姑,赵荟蔚可不会心善的想他们会放过她。 刀疤男似乎很满意看着这小娘子脸色苍白的模样,虽然瘦了点,但模样还是标志的。 赵荟蔚捡起冰冷的馒头,没有动作。 她掩下眼眸里的冷光,再抬头的时候眼眶微红,柔柔弱弱的令人心生怜惜,“壮士,不知能否给我们一碗水喝?” 第41章 那姐姐你呢? 刀疤男闻言也没有拒绝,他很乐意满足这小娘子最后的要求。 把门锁上以后就端水去了。 徐子谦似乎能感觉到些什么,他一双小手紧紧拉着赵荟蔚的衣袖,声音小若蚊蝇,“姐姐…” 赵荟蔚摸了摸他的头,悄声附在他的耳边说:“这里的东西都不能吃,肚子饿了就暂且先忍耐一下,等会儿我来拖住他。” “你就趁着这个机会跑出去,往南边的繁茂的林子里跑,知道了吗?” 刀疤男给的馒头她不敢吃,她怕下了药,到时候昏睡过去那就真的完了。 赵荟蔚透过高高的窗柩看着外面升起的圆月,刚刚下车的时候她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四周,是一片荒郊野岭,这里就跟简陋搭建的落脚点一样,不过很隐蔽。 有重重的树木作为掩护,很少有人能找到这里。 徐子谦惊讶的睁大眼睛,“那姐姐你呢?” 赵荟蔚拍了拍他的脑袋,笑道:“小屁孩,有空关心我还不如关心一下自己,到时候你可得跑快一点,往树木多的地方跑,别被他们逮着让我分心,拖累了我的计划,到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 徐子谦摸了摸脑袋,不满的反驳,“我才不是小屁孩,我今年九岁了。” “嗯,你不是,那你能不能再帮姐姐一个忙?” 徐子谦毫不犹豫的就点了头。 赵荟蔚把头上的两根辫子拆散,从中拿了一条发绳出来,上面有雕刻成桃花一样的珠花。 她又用另外一条把披散的头发一把扎在脑后。 “这条发绳你拿着,如果,如果你能成功跑出去,就把这条发绳送到杏林镇落花村赵荟蔚的家中。” “里面的人要是看见这条发绳就会明白的,到时候你就说,就说……” 就说什么呢? 说她为了救一个小屁孩把命丢了? 估计沈明南得知后会嘲笑着说她傻吧? 赵荟蔚默了一秒才继续道:“叫他离开落花村以后,把报酬都给我奶吧。” 最起码不会再便宜她那个早就抛弃她的改嫁娘。 徐子谦听得眼泪汪汪,这不就是在交代后事吗? 同时他在心里默默的想,到时候他要跑快一点,遇见人就求救,给多少钱都行,他不会让荟蔚姐姐死的。 门再一次被打开,刀疤男用瓷碗端了一碗水进来,放在赵荟蔚面前。 “好好喝,夜深了我再来找你。” 刀疤男放下水,含有深意的看了垂着头跪坐在地的赵荟蔚一眼才转身离去。 他要一个人独占这个小娘子,才不想让他的兄弟们知道,用完以后,直接丢弃荒野,左右不过是一名村姑,估计失踪了都没人敢向官府报案。 在刀疤男离开以后,赵荟蔚就把水倒了,“哐当”一声,碗就被敲碎成几块。 赵荟蔚挑选了其中最锋利的一块,紧握在手中,看着窗外的圆月,静静等待刀疤男的到来。 赵荟蔚半梦半醒之间听见门锁的响动,她迅速推了推徐子谦,外面的天色愈发的黑沉了,赵荟蔚估摸着这个时候应该是亥时了。 屋内漆黑一片,随着门的推开,一小方烛光映照进来,随后扩大,照映出刀疤男那张蜈蚣般的脸来。 徐子谦害怕的往赵荟蔚怀里缩,刀疤脸见这小胖子身上的绳子没了也没在意。 “小美人,跟我出去吧。”刀疤男嘿嘿笑着,伸手就去拽赵荟蔚的胳膊。 赵荟蔚一脸苍白无助,圆润的猫眼泪水涟涟,在刀疤男眼里就这副模样极其勾人。 他只觉得浑身燥热。 “不要,不要,你别碰我,滚开!”赵荟蔚手脚并用的挣扎着。 就连徐子谦都紧紧拉着刀疤男的手,小脸憋得通红,“你放开我姐姐!” 刀疤男被这个小胖子弄得烦不甚烦,随手一甩就把他推向远处。 不由分说的拉着赵荟蔚就往外走。 赵荟蔚的力气哪里会有壮汉的大,挣扎了几下手腕一片青紫。 第42章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半推半拉中,赵荟蔚被带了出去,外面虫鸣鸟叫,寂静得没有别的声音。 就在刀疤男要转身锁门时,赵荟蔚趁他没设防猛的把他扑倒在地,冲着门里喊:“快走!” 小胖子跟个小炮弹似的冲了出来了,刀疤男懵了一瞬,看着扑在他身上的小娘子怒火中烧。 反手就要把人推开,谁知赵荟蔚却扬起了手,手里是沾染着血液的瓷片,她的眼底闪着破碎的冷光。 手快速落下,瓷片朝着刀疤男的脖颈大动脉而去。 刀疤男惊骇之下迅速扭头躲开,但还是在他脸上划了一道鲜血淋漓的口子。 赵荟蔚见没伤到其要害眼里闪过一丝可惜。 他们这里的动静,还是把另外一间屋里的三位壮汉吵醒了。 络腮胡子急忙跑了出来,就看见茅草屋空了,刀疤男此刻被那个柔弱的小娘子扑倒在地。 老三老四脸色大变,都不用络腮胡子吩咐迅速朝树林奔去,那位小少爷他们不能丢! 刀疤男猛的一挥手,一巴掌就打在了赵荟蔚的脸上,直接把她掀翻在地,他是真没想到这个装得柔柔弱弱的小娘子,性子竟是个泼辣的。 刀疤男骂骂咧咧的爬了起来,“臭娘们,我杀了你!” 赵荟蔚被打得眼前一阵黑眩,刀疤男手里举着刀,猛的劈了下来。 赵荟蔚下意识的在地上滚了一圈,堪堪躲过,刀直接砍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赵荟蔚凭着求生的本能往后缓慢的缩着,刀疤男冷笑一声,手再次高高举起,“去死吧,贱人。” “叮” 刀疤男高高举起的刀被打落在地,他只觉得握刀的虎口剧痛。 他惊疑抬头望去,只见漆黑一片的林子里突然丢出来两个沙包一样的东西,猛的砸在他的脚边。 在烛光的映照下,他俩终于看清这两个沙包一样的是什么东西了。 却是被打得生死不知的老三和老四。 他俩浑身都是血印,看起来非常瘆人。 络腮胡子勃然大怒,一双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瞪着暗处,“是谁手段如此歹毒伤我兄弟?给我滚出来!” 赵荟蔚同样望去,只见一人如闲庭漫步般走了出来,他一身玄衣与整个黑夜融为一体。 清隽俊逸的脸上带着散漫的笑意,尤其是那双漆黑的桃花眼,漫不经心的憋了一眼络腮胡子。 即便没有表现出来,但络腮胡子还是感受到了轻视,压根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这个认知使得他的怒气更甚。 但他一贯对危险敏锐,而面前这位陌生男子给他危险的感觉比任何一人还甚。 他抱拳冲着男子道:“我们与阁下无冤无仇,你为何伤我三弟四弟?” 赵荟蔚此刻脸上的疼都顾不上了,她都怀疑自己眼花了,沈明南竟然来了! 他黑眸在她身上定了一秒,才看向络腮胡子,只是他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无端让人觉得冰冷。 “无冤无仇吗?”他指了指跪坐在地上的赵荟蔚慢条斯理的说道:“你动了我的人,还敢说无冤无仇?” 络腮胡子大惊,他转头就看见一身脏兮兮的赵荟蔚,她同样眼泪汪汪的望着沈明南。 刀疤男心生胆怯,他又扫了一眼地上躺着的老三老四,脚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沈明南懒得关注这俩人,反而提步向赵荟蔚那里走去,嘴里开口道:“延元,余淮,把这里收拾干净了。” “是!” 在沈明南身后还有两道隐藏起来的影子,他二人朝着络腮胡子和刀疤男奔去。 络腮胡子来不及多想,提刀就跟来人打了起来。 沈明南在赵荟蔚面前站定,低头就能看见她被打肿的小脸,一双猫眼里水光盈盈的,浑身脏得跟个小花猫似的。 他眼里满是嫌弃,“怎么还坐地上?起不来?” 赵荟蔚眨巴了两下眼睛,滚烫的泪水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她突然站起,一把就扑进了沈明南的怀里把他紧紧抱住,“呜呜呜,公子,我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第43章 别哭了,我给你报仇了 受着惯力,沈明南被她冲撞得还往后退了一小步。 反应过来以后,他的语气都变得有些暴躁,“赵荟蔚,你一身脏兮兮的,谁允许你抱我的!赶紧我给撒手。” 赵荟蔚哭得不能自已,“公子,我好想您,我以为我要死了。” 本来还暴躁的沈明南闻言,在赵荟蔚看不见的地方悄悄红了耳尖,他依旧一副生人勿近的高冷模样,冷哼一声,“蠢死你算了,出门买个药还能被拐了。” 提到药,赵荟蔚更伤心了,眼泪稀里哗啦的流,打了个哭嗝道:“公子,他们把我,嗝,把我买的药丢了。” “他们还打我,还骂我,还不给我饭吃。”赵荟蔚抽泣着告状,小鼻子哭的通红,泪水跟止不住似的用衣袖也抹不干净。 沈明南静默了几秒,似轻轻叹息了一声,指着不知何时已经躺在地上的刀疤男,轻声道:“别哭了,我给你报仇了。” 赵荟蔚望去,只见他们兄弟四人整整齐齐的躺在地上,延元不解气的还招呼了刀疤男几脚。 赵荟蔚心里暖暖的,她觉得这本书的作者有问题,这哪里是大反派?这才是正道的光。 尤其是在他出现的那一刻,赵荟蔚心里紧绷的弦就松了下来,她知道她得救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哑哑的道:“公子,谢谢您,又救了我一次。” 沈明南黑眸似含了笑,漫不经心的道:“没事,记着,以后还回来。” 赵荟蔚:“……”要不报酬她不要了,不然她拿什么去还? 劫后重生的赵荟蔚考虑到这个问题,原书中沈明南大手一挥就是五千两,她这……身上大概还剩两百六十两的样子。 想着想着,她突然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徐子谦呢?!”赵荟蔚抬头问沈明南。 沈明南眉头微挑,“徐子谦?那个小胖子?” 赵荟蔚小鸡啄米般点头。 “晕过去了。” “?” 似乎看见了赵荟蔚的疑惑,沈明南好心解答,“这片地方藏得比较深,能找到还多亏了那小胖子,跑的时候掉坑里发出声响,我才找了过来。” 赵荟蔚:“……”所以这是还没开始就宣布结束了吗? 她为什么会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要是沈明南没来,他俩直接完球…… 赵荟蔚捂脸,无奈道:“那……捞出来没有?” 沈明南嗤笑道:“有空关心别人不如多关心一下自己。” “……”这话怎么如此耳熟。。 沈明南走到昏迷四人组面前,开口问道:“找出什么没有?” 延元摇头,只是恭敬的递上手里的一块木牌,上面刻了一个虎字。 “他们似乎是龙虎山上的山匪,而且……”延元压低了声音,“绑的那位似乎是徐尚书最小的嫡子,不知为何竟流落此处。” 徐尚书? 吏部尚书,徐有才,妥妥的保皇党人士。 也不知道得罪谁了,背后的人朝他下手了。 沈明南并不关心这些,淡声道:“把那个小胖子带回去,丢到徐云琛那里。” 延元领命,转身就消失树林之间。 余淮上前,“主子,那这几人怎么办?” 沈明南余光都懒得给一个,“你和十七十八把人带回去,看能不能问出点东西,问不出就拉去埋了吧。” 说着就准备走了,随后不知想起什么,手指了指刀疤男,“这人带回去给我好好招待。” 沈明南路过赵荟蔚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丢下两个字,“跟上”然后就朝前走了。 赵荟蔚跟个小尾巴似的,亦步亦趋的紧跟着。 回程是坐的赵荟蔚被绑来的马车,由于那四人已全部被伏,这辆马车就由赵荟蔚等人带走了。 车夫是沈明南的手下之一,叫余十九。 第44章 生病 赵荟蔚坐在车内,缩着腿把自己抱成一团,头埋在臂弯上。 沈明南坐在她斜对面闭目养神,偶尔抬眼瞅她一眼然后也没太在意。 直到随着马车的晃动,赵荟蔚猛的向下方倒去,沈明南下意识的把人接了个满怀。 低头看去,就见怀里的小姑娘双目紧闭,满脸通红,额头还冒着汗。 似感受到温度,她往热源处缩了缩,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襟,嘴里轻呓,“冷,好冷。” 沈明南:“……” 此刻手里抱着的人他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 折腾了一天,怀里的小姑娘估计是惊吓过度生病了,左看右看,他把人扶着躺在车厢的一侧。 沈明南长这么大还真没怎么伺候过人,看着赵荟蔚烧得通红的小脸,倍感头痛。 还好他安排了人跟着她,不然这小蠢货丢了他还真不确定能不能第一时间找到她。 想到这儿,沈明南又忍不住嘀咕一声,“真是蠢死算了……真麻烦。” 由于城门早已关闭,沈明南决定先回落花村。 马车狂奔了一个时辰左右,绕了小路直接停在了赵荟蔚的家门口。 沈明南提着赵荟蔚的后衣领下车。 余十九看见这一幕都惊了,他主子一脸嫌弃的提着人姑娘的衣领,他再看那姑娘的脸色,好好的一个小姑娘,他真害怕被他主子活活勒死…… 好在路程并不远,沈明南一脚踢开赵荟蔚东厢房的门,把人直接丢床上。 站着盯了片刻,才施舍般的帮她把被子盖上,自己才出去。 “延元回来了吗?”沈明南站在赵荟蔚门口问。 余十九恭敬回道:“还没。” “吩咐十七去镇上医馆请个大夫回来。” 然后他看了看自己被赵荟蔚又抱又蹭的一身。 脸色不太好的继续吩咐,“你去给我烧水,我要洗澡!” “是……” 真不知道她哪来的狗胆,浑身脏兮兮就跑来抱他! 想着此刻浑身脏兮躺在床上的赵荟蔚,沈明南又没法忍了,不干净怎么能上床睡觉? 这么想着,他又跑去了赵荟蔚的房间,借着烛光他看见她脸上满是泪痕,左侧脸颊红肿一块。 衣服上都是她在地上沾染上的灰尘。 沈明南犹豫了一瞬,就走了出去,再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盆清水,里面有赵荟蔚的面巾。 他伸手进去把面巾扭干才慢慢开始擦拭赵荟蔚的小脸,直到小脸看起来干干净净的沈明南心里才舒服了,然后又拿出一个药瓶,抹了点药涂抹在她的脸上。 至于衣服…… 还是等她自己清醒了换吧。 然后又把面巾浸湿放在她的额头上,才起身离开。 直到沈明南洗了澡出来,余十七才带着大夫进来。 “主子,大夫请来了。” 沈明南头发微湿,披散在身后,闻言黑眸看向大夫。 是一名看起来五十多岁的老大夫,肩上背着药箱,此刻他看起来一脸的惶恐之色。 浑身都是抖着的,一看就是被余十七强制性抓来的。 沈明南伸手指了指赵荟蔚的房门,“去,治好她。” 老大夫哪里敢不从啊,他在家睡得好好的,突然出现一人抓了他就说请他去看病。 手里还持着刀,他哪里敢哔哔? 背了个药箱就跟着来了。 直到走进房门,才发现病着的是一名小姑娘,老大夫一看,就知道是因邪风入体引起的风寒。 把脉沉吟片刻,才确定这就是风寒。 他从房内走了出来,看向懒散坐在堂屋中间的玄衣男子,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巍巍颤颤的从药箱里拿出两贴药,“里面的姑娘只是得了普通的风寒,吃两贴药就好了。” 沈明南点头,看向余十七,“给大夫银子。” 老大夫哪里敢收啊,吓得脸都白了,连连推迟。 沈明南懒洋洋的道:“我是请你来治病的,又不是打家劫舍的,只希望你收了这份银子,对今晚的事情保密。” 老大夫懂了,这是封口费。 他从余十七手里接过,足足五两银子。 沈明南对着余十七吩咐道:“把老大夫送回去。” 余十七走后,他又对余十九说,“去把这贴药给熬了。” 沈明南看了下天色,一番折腾下来已经到丑时了。 第45章 我自己会喝 等煎好了药,沈明南看着黑漆的药汁,纡尊降贵的端起这碗药就再一次进入赵荟蔚的房间。 他嘴角微微勾起,把药放在一旁柜子上,他伸手推了推赵荟蔚,直到见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才好心情的道:“恩人,快起来喝药。” 喝药? 赵荟蔚头烧得昏沉,入眼就看见沈明南那张难得柔和的脸。 如果不是他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太明显,她就真的以为他在为她好了! 沈明南把药再次端起,“来,药不烫了,趁热喝。” 赵荟蔚撑起身子,浑身疲软,闻着那药味,满脸都是拒绝,“我不想喝……” 沈明南一脸的认真,“不行哦,你必须得喝!而且要一滴不剩。” 赵荟蔚觉得他在报复她前段时间逼他喝药…… 真是一个小心眼的狗男人…… 赵荟蔚皱着脸端过,想着长痛不如短痛才喝一口就险些吐了出来。 沈明南挑眉,“快些喝,我要去歇息了。” 赵荟蔚这才看向外面天色,确实很晚了。 打着商量,“公子,您先去休息吧,我自己会喝。” “不行。”沈明南语气不容拒绝,“我得守着你喝。” “……”我真是谢谢你了。 做好心理建设,赵荟蔚一口闷了,整张脸皱成了一个苦瓜。 “公子,有糖吗?” 沈明南拿着碗就出去了,走到门口才丢下一句,“没有。” “……” 门吱呀一声被关紧,赵荟蔚歇了一会儿才起身把身上的脏衣服换掉。 喝了药以后,赵荟蔚头脑愈发昏沉,没过一会儿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沈明南出去以后,发现延元回来了。 “怎么这个时辰才回来?” 延元有些懊恼:“属下去的时候发现城里城外灯火通明的,官兵四处在搜寻徐小公子的身影。” “等我偷摸到徐大公子住的地方,准备把小公子丢他床上,然后我被当场抓了……” 沈明南:“……”废物! 延元继续道:“属下明明勘察了四周没发现他的人影才进去的,我没想到他早就布置好了就等人上钩。” “他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因为这个东西暗处的人才绑了小公子逼迫他交出来。” “只是他也没想到,我会送小公子回去,主子,我估摸他明天会过来找你。” 沈明南挥挥手,“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延元有些许自责,他害怕因为徐云琛这个意外而打乱了主子的计划。 本意就是把徐小公子安全送到就走,没想到还是他的疏忽导致节外生枝了。 沈明南不欲多说,转身回房,折腾一天他也累了。 翌日 赵荟蔚比以往起晚了些,昨天晚上喝了药又发了汗风寒都好多了。 身上黏糊黏糊的,于是赵荟蔚就先烧水准备先沐个浴再做早饭。 赵荟蔚一身水汽走出来,就发现沈明南也起了,他坐在院门口,依旧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赵荟蔚嘴边含着笑意,打着招呼,“公子早上好啊。” 沈明南慵懒道:“不早了,我已经饿了。” 赵荟蔚把半干的头发随手一扎就去和面了。 由于时间关系,赵荟蔚就做了几个香喷的煎饼,还有浓稠的白粥。 她把饭食端桌子上来,招呼沈明南来吃早饭。 左右张望了一下,才好奇道:“延元呢?怎么没来?” 沈明南举止优雅的喝着白粥,并不言语。 赵荟蔚也没问了,反而眼睛看向沈明南进食的动作,又好看又端庄,世家贵公子的气质由内向外的散发。 看沈明南吃饭竟然还是一种视觉享受,以至于赵荟蔚在他的影响下吃饭都比平常细嚼慢咽了。 赵荟蔚有些恍惚,昨日经历的像似一场梦转瞬即逝。 只是手掌心中留下一道被瓷片划伤的痕迹彰显所有一切都是真的。 她握着瓷片的力道很大,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事情过去以后掌心只余刺痛。 见沈明南吃完了,有些委屈的嘀咕道:“公子,您昨日都给我的脸上药了,为何不顺便给我的手也上点?” 第46章 我可要当真了 沈明南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掌心真的有一道很深的口子。 他能说他没看见吗? 不过他何必跟一个小村姑解释? 嘴里嗤笑一声,“怎么?你还想要我伺候你?” 赵荟蔚委屈巴巴,“不敢……” 沈明南看了一会,才从袖口里拿出一个药瓶丢桌子上,“拿去擦。” 赵荟蔚伸手接过,笑得眉眼弯弯,“谢谢公子。” 沈明南看她跟捧个宝贝似的,黑眸里不自觉的含上几分笑意,嘴里却是嫌弃道:“出息。” 擦好药,赵荟蔚抬头就问:“公子,延元呢?” 沈明南见赵荟蔚从早上起就在找延元,眉眼间闪过一丝不悦,“你一直找他做什么?” “啊?”赵荟蔚似乎有些难为情,“我,我昨日给公子买的药不小心丢了,我想请延元重新买来,您身上的伤还没好呢。” 见是关于他的,沈明南神色缓和了些许,懒洋洋的道:“不用费心这些,等会儿自会有人送来。” 赵荟蔚被他这神神秘秘的态度弄得一懵,见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她索性也不提了,大不了明天她再去镇上给他买吧。 经过昨日心惊肉跳的一天,赵荟蔚这几日除了必要的东西,打死她都不会再出门! 她要在家里好好的洗涤一下被绑架留下的阴影。 所以此刻她就在她的菜地里给菜浇水。 整片菜地被分为了五块,小白菜,辣椒,茄子,南瓜,还种了小葱和黄瓜。 赵荟蔚还真没观察过这片菜园子,以往她拔了白菜和小葱就走了。 如今一看,里面的蔬菜种类还挺丰富的。 赵荟蔚伸手拔了一根黄瓜下来,去水井旁洗干净就开吃。 在这炎热的天气里,清爽的黄瓜消除了人心中的些许暑气。 她走进屋里,推开内屋的门,就看见沈明南又斜躺在床上看书。 “公子,您吃黄瓜吗?” 沈明南抬眼就看见她吃得鼓鼓的脸颊,眼睛微眯吃得很是享受。 但是…… 如此不雅观的吃法,他拒绝! “不要。” “好叭。” 赵荟蔚有些失望,这黄瓜脆脆甜甜的她以为沈明南会喜欢。 “公子,把您的脏衣服给我吧,我去给您洗衣服。”赵荟蔚又继续道。 沈明南挑眉,他的衣服日常都是交给延元去洗,他是第一次见赵荟蔚主动要来帮他洗衣服。 他放下手中的书,嘴里打趣道:“恩人如此照顾沈某,倒是让沈某有些受宠若惊了。” 赵荟蔚一脸认真,“照顾您是应该的。” 这是第三次,赵荟蔚说这句话。 以往沈明南只当她害怕他而说的恭维话,可如今她澄澈的眼眸里满是认真。 沈明南黑眸低垂,手指了放脏衣服的地方,“恩人这么说,我可要当真了。” “啊?”赵荟蔚抱着衣服挠了挠头,一时没搞清楚他想要说什么,于是为了放宽他的心而保证道:“公子放心,我是真心的。” 沈明南轻扯嘴角似笑非笑,“那就好。” 赵荟蔚拿了木盆出来,由于衣服并不多,赵荟蔚就坐在院子水井旁洗了。 沈明南的衣服并不脏,甚至还能闻到他衣裳上带有的独特冷香。 赵荟蔚也纳闷,她也没见沈明南身上挂香囊,但他身上的味道就是很好闻。 赵荟蔚想到昨晚,因为看见他太激动了,冲动的跑上就去抱了他,鼻尖充斥着他身上的冷香,让她安心无比。 最令赵荟蔚惊奇的是,就那个龟毛男人的性子,她这么脏去碰了他,他竟然没有当场捏死她,后来看她哭得伤心,还反过来安慰她说,帮她报仇了。 赵荟蔚眼睫低垂,现在的沈明南跟罪大恶极根本挂不上关系,最起码现在的他还是一位肆意的少年。 赵荟蔚不由的就想到了沈明南在原书中所经历的坎坷,如果不是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他或许不会变成那个无恶不作的反派,被后人一口一个唾沫的叫反贼。 她手里搓揉衣服的手顿了一下,可她连自保都做不到,她又能做什么呢? 甩掉脑子里的一些想法,赵荟蔚用皂角把沈明南的衣服里里外外都洗了一遍,比洗她自己的还认真。 洗完以后就挂在院中绳子上,等衣服慢慢晾干。 第47章 你家来贵客了 “就是这儿,荟荟家就住这儿。” 就在赵荟蔚坐院中托腮发呆的时候,听见外面一阵吵闹。 不一会儿前面那道声音又继续响起,赵荟蔚仔细一听竟然是村长的。 “荟荟,快开门,你家来贵客了。” 一听贵客,赵荟蔚有些懵逼的打开院门。 一开门,门口除了村长,他身旁还站着一美男。 白衣似雪,眉目如画,玉树临风。 跟沈明南完全是不同类型的美男。 沈明南的眉眼间总是带着淡淡慵懒的艳丽,给人一眼就惊艳其美貌。 但门口这位美男,整体气质温和无害,但整个人却给人一种不好接近的疏离之感,是真的高岭之花不可樊折。 “荟蔚姐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赵荟蔚闻言才低头一看,小胖子徐子谦两眼汪汪的看着她。 “小胖子?” 徐子谦小朋友一听这个绰号,眼泪立马就收,一脸不开心的道:“我不叫小胖子,我叫徐子谦!” 白衣公子低头摸了摸徐子谦的脑袋,上前一步,双手作辑,“在下徐云琛,不请自来恐叨扰了姑娘,还望赎罪。” 徐云琛声音如珠玉般清脆作响,赵荟蔚下意识的让身,“徐公子请屋里坐,寒舍简陋,还望莫要嫌弃。” 徐云琛笑道:“怎会。” 在徐云琛和徐子谦进去以后,外面的讨论声才响起。 “哎哟,这荟荟可是撞了大运了?我看这家公子非富即贵啊。” “可不是,就外面那辆马车,我刚才可看了一眼里面全是好东西。” “呵,谁知道她做了什么勾当,把人公子都引得前来。” 人群中因这么一句突然寂静了下来。 下一秒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吼道:“郑翠花,你跟我搁这儿酸什么呢?我家荟姐儿从小就心地善良,你再给我在这儿嚼舌根,仔细我把你嘴撕了。” 人群中,赵钱氏手里挎着个篮子,护犊子一样把赵荟蔚护在身后。 眼睛死死瞪着那名被叫郑翠花的妇人,她是村子里的寡妇,前两年才死了男人,身旁还没个孩子傍身,众人都看她可怜,一般都不会跟她怎么计较。 可这次她说的话确实不好听,赵荟蔚在村里的名声那是一级好的,除了她爹带来的还有就是她自身就是个好孩子。 郑翠花见赵钱氏凶神恶煞的,有一瞬间被唬到了,反应过来以后呸了一声,“神气什么。” 说完,翻着白眼,扭着腰就离开了。 赵钱氏气得就想冲上去再跟郑翠花理论理论。 身后赵荟蔚一把抱住了她的手臂,“奶,好了好了,咱不气啊。” 赵钱氏犹不解气,“别让我逮着她,不然我非得把她嘴撕了。” 然后她又看向四周,烦躁的挥了挥手,“行了,你们也赶紧散了吧,这儿没什么好看的。” 说着,就拉着赵荟蔚进了院门。 “奶,你来作甚?” 赵钱氏站在院子里看了看屋内,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赵荟蔚挠头不确定道:“应该是我昨日搭救了那名小公子吧?然后他们过来答谢?” 仔细算下来还不是她救的,是沈明南救的。 “我看这家公子的穿衣打扮就不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能比的,你可千万别生了什么不该生的坏心思。” 赵荟蔚无语:“我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赵钱氏闻言,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赵荟蔚,确定赵荟蔚完全配不上人家,才松了口气,“那倒也是。” 赵荟蔚:“???” 你这一副特别欣慰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别人家恨不得攀龙附凤,她家倒好,害怕人家瞧上她。 不,就赵钱氏看她的眼神,是她不配。 赵钱氏叹了口气,拉着赵荟蔚语重心长的道:“奶也希望你能过得好,但是那种大富大贵的人家我们就不要去找了,奶怕护不住你。” 赵荟蔚心里暖暖的,安慰道:“你放心好了,我以后准给你找个听话的孙女婿回来。” 赵钱氏这才放下心来,然后又悄悄瞪了她一眼,“你一小姑娘害不害燥,什么找不找的!” 赵荟蔚一脸无语:“那不找了?” “……找。” 说着就把话题岔开,把手里的篮子递给她,“这是我从老宅带来的鸡蛋还有一些小菜。” “也不知正午那公子要不要吃午饭。” 赵荟蔚没接,“你来就来吧,还带东西做什么?” “你赶紧带回去,把鸡蛋都给毅哥儿和帆哥儿吃。” 赵钱氏闻言不满道:“那俩小子有吃的,你别管,这是我带给你的。” 赵荟蔚推辞不了,就收下了,想着下次去镇上再带点东西给老宅。 第48章 这是在下的一点心意 “你这家里也没个大人,奶把你大伯叫来,让他来招待这几位公子。”赵钱氏说着就急冲冲的去了老宅。 赵荟蔚也想劝她不必如此麻烦了,但劝不住就只能随她去了。 提步就进了堂屋,发现沈明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坐在靠椅上,一副男主人的姿态。 而徐云琛和徐子谦小朋友则站在一旁,连个椅子都不给人坐。 见赵荟蔚进来,徐子谦两眼放光,甜甜的叫了一声,“荟蔚姐姐。” 赵荟蔚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然后从屋内拿出两条看起来比较好的凳子。 “徐公子请坐。” 徐云琛神色温和,伸手虚扶了一下,“赵姑娘不必如此客气,我此次前来是因为舍弟的事情,如果不是赵姑娘,舍弟估计还不能这么快脱险。” 赵荟蔚连忙摆手,一副不敢当的样子,“此次能这么快脱险,都是多亏了我家公子。” 她哪里敢抢沈明南的功劳?把这口锅甩出去才对。 沈明南抬眼瞅了她一眼,俊美的眉眼间是一贯的懒散,嘴里却是不客气的嗤笑道:“我可没打算救这个小胖子。” 徐云琛眼眸微凝。 从昨日他看见了沈明南的亲信延元,他就知道沈明南在落花村。 只是,他为何出现在这儿? 他身负皇命剿匪,可为何出现在这小小的落花村内? 徐云琛双手作辑,“多谢沈世子出手相救。” 直起身来微微笑道:“京城都传沈世子剿匪在祁源山失踪了,我倒是没想到世子会在这儿。” 沈明南挑了挑眉,回道:“关你什么事?” 徐云琛一愣,并没有因为沈明南刺他的这句话而露出丝毫不满的神色。 人人都传沈国公府世子沈明南为人飞扬跋扈,不学无术,有着好的出身却没有应有的教养。 整个人空有一副美貌却丝毫没有内涵,是一个只会舞刀弄枪的草包世子。 脾气还特别的恶劣,喜欢到处惹是生非,最大的乐趣就是看得罪过他的人倒霉,我行我素不按常理出牌,令人难以接近。 但谁叫他是当今皇后娘娘的侄子,即便性子恶劣,但想巴结他的人也不在少数。 徐云琛语含歉意道:“倒是徐某唐突了,还望世子莫怪。” 沈明南一副大度的模样,“无事,下次注意就好。” 赵荟蔚:“……” 这蹬鼻子上脸还真是没谁了。 如果可以打分的话,就沈明南这毒舌程度,她能给一百零一分。 多一分也不怕他骄傲,是他应得的。 赵荟蔚觉得再这么下去这个天就要被聊死了。 于是笑着岔开话题道:“徐公子来喝水。” 徐云琛接过,温和道:“谢谢姑娘。” 他对着门口说了一句,“霖良,去把给赵姑娘的谢礼全部搬进来。” 名唤霖良的小厮听从吩咐,去院子外面和马夫合力把东西全搬了进来。 赵荟蔚看着各类补品,吃食,锦衣绸布就连药材都有,这全部加起来每个几百两银子是买不下来的。 “这,这太多了,我不能收。”赵荟蔚退后一小步,完美的躲去了沈明南的后面。 徐云琛笑着,一脸淡定,:“这也叫多?要不是马车不够装我还想再装两车来。” “子谦的命可比这些值钱多了。” 无形中散发着土豪光芒的徐云琛,在赵荟蔚的眼中就像一颗星星一样闪闪发光。 沈明南:“……”可恶,被他装到了! 看看赵荟蔚这副财迷的样子,沈明南想说,他比这个姓徐的有钱多了! 沈明南略微扫了一眼,神情颇为不屑,轻笑出声:“你弟弟的命也没想象中的值钱。” 赵荟蔚:“……”求求你,别说了! 徐云琛:“……”呵! “这只是在下的一点点心意。”说着徐云琛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递给赵荟蔚,“这是徐家的客令,赵姑娘以后要是遇到什么难事,可拿这块玉牌来京城徐家寻我,只要我做得到的,定当尽力而为。” “对了,这几日我和子谦都住在镇远县的玲珑阁,赵姑娘有什么需要也可去那里寻我。” 说着他又看向沈明南,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玉瓶轻轻放在桌面上,“这里面是上好的伤药,我想沈世子也许会用得上的。” “那么,在下就先告辞了。” 第49章 恩人这里就挺好 就走了? 赵荟蔚眨巴了一下眼睛,客气问道:“徐公子和小少爷要不要留下吃个午饭?” 徐云琛笑道:“不必麻烦了,我回县城还有些事,就先走了。” 徐子谦倒是不怎么乐意,悄悄拉着赵荟蔚的衣袖扯了扯,小声道:“姐姐,我们就住在玲珑阁,那是我家开的,你一定要来找我玩啊。” 赵荟蔚眉头微动,一旁的徐云琛喊道:“子谦,走了。” 徐子谦依依不舍的松开赵荟蔚的衣袖跑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挥了挥手,白嫩的脸蛋上满是可爱,“荟蔚姐姐,你一定要来找我玩。” 赵荟蔚点头应了,送着他们上了马车才转身回院子里。 “荟姐儿。” 听见有人喊,赵荟蔚回头就看见正赶来的大伯赵磊伟。 他看着慢慢行驶走远的马车,一脸讶异,“那位公子就走了?” 赵荟蔚点头,“作了一些感谢就忙着走了,大伯要不要去我屋里坐坐?” 赵磊伟沉吟片刻,才点头,“也好。” 他想看看赵荟蔚救下的那位公子。 引着赵磊伟进了堂屋,沈明南正巧要回房。 看见赵荟蔚又引了个陌生男人进来,他干脆站在原地。 看见沈明南的那一刻,赵磊伟的心就猛的一沉,眼光若有若无的扫向赵荟蔚。 就面前这位公子生得丰神俊朗,剑眉星眸,容貌是顶顶好的颜色。 最起码他没有见过生的如此好看的人。 他只需要往那儿一站,所有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引向他,一身矜贵浑然天成。 这分明就是世家底蕴强厚的人家才能教养出来的。 他怕荟姐儿跟这人朝夕相处,心生仰慕之情。 世家多是无情,陷进去了她又怎么可能出得来? 一时之间赵磊伟想了很多。 如果赵荟蔚知道他想的事,一定会一脸无语且认真的告诉他,你确实想多了。 男主是女主的,就连各路男配都是女主的。 唉,这该死的玛丽莲狗血世界! 赵荟蔚四十五度角抬头忧伤望天。 …… 赵磊伟是个粗人,他也做不来他们贵公子的那一套,干脆就直截了当的问:“你就是沈公子?” 沈明南好脾气的温和道:“正是在下。” 赵荟蔚赶忙接话,“公子,这是我家大伯,本是专程来接待徐公子了,奈何他刚刚就离开了。” 沈明南挑眉不语。 赵磊伟又继续道:“公子可否跟我回老宅修养,荟姐儿这儿我怕她照顾不周。” 沈明南闻言,嘴里逸出一声轻笑,听得赵荟蔚汗毛倒竖。 怎么还扯到这个问题上来了?要命! 赵荟蔚想打个圆场,奈何沈明南先一步开口了。 “有劳挂心了,挪来挪去也太过麻烦,恩人这里就挺好。” 赵磊伟凝眉,他算是听明白了这小子不肯走! 刚想再说点什么,就被赵荟蔚强迫性的拉着出去了,嘴里还打着哈哈道:“大伯一路走来累了吧?来外面坐坐歇会儿。” 赵磊伟:“……”他不累,谢邀! 直到两人身影不见,沈明南才一甩衣袖回了房。 “你拉我出来作甚?”赵磊伟有些不满,他话还没说完呢。 那小子怎么能厚着脸皮住小姑娘家? 赵荟蔚还真不好跟赵磊伟明说,反正沈明南伤好后就会回京城,就算没好他也得回去,女主可等不了,预计也就这十天半个月的事,所以他现在住哪儿不是住呢。 也不知道剧情到底进行到哪里了,关键的男二号还在落花村跟旅游似的,他这么久没出现赵荟蔚都害怕剧情出现质变了。 左右看了看,才拉着赵磊伟悄声说:“公子说了等伤好后会给我报酬。” 赵磊伟讶异,“你缺钱用?跟大伯说啊,大伯给你!” 赵荟蔚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这就是家人吗?无时无刻给你关爱。 然而现在不是讨论钱不钱的问题,“大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答应了沈公子会好好照顾他,怎能言而无信呢?” 赵磊伟还是觉得不妥,“可是沈公子他……终究是男子。” 赵荟蔚心里叹息一声,面上一片清明,郑重道:“大伯你放心,公子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啊?”赵磊伟硬朗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懵色,犹豫再三才道:“我不是担心他,我是担心你,万一你对人家公子有了不轨之心可怎么办?” 第50章 恩人听话 赵荟蔚:“???”你礼貌吗! 什么叫她会行不轨之心,她又不是饿中色女,还能强人锁男不成? 赵荟蔚一脸黑线,“你安心,绝对不可能。” 也许是赵荟蔚回答得太坚定,赵磊伟就这么信了。 他叹息一声,“行吧,有什么事就去老宅找我,我就先走了。” 赵荟蔚抬手挥了挥,“大伯慢走,大伯再见。” 等赵荟蔚再次回到屋内的时候,就闻到一股药味,进灶房一看延元不知道从何处出来正蹲在小炉子旁熬药。 赵荟蔚心里欣慰,总算知道自觉给他主子熬药了。 “给公子熬药呢?” 听见声音,延元转头看过去,他看了看药罐,又看了看一脸笑意的赵荟蔚,咧着一口大白牙道:“不是的,这是公子叫我帮你熬的,他说你风寒未愈,还要喝药才行。” 赵荟蔚脸上笑容一僵,好半晌没有反应过来,其实她觉得她好多了,不用喝了…… 延元继续道:“赵姑娘先去外面等会儿吧,药马上就好了。” “……” 赵荟蔚眼不见心不烦就去了西厢房。 这里是赵父的书房也是平常用来堆积杂物的地方。 徐云琛送来的东西就是放在这儿。 赵荟蔚检查了一下除了锦布就是一些看起来很精致的糕点,最值钱的应该就是这些药材,还有几支人参和灵芝。 赵荟蔚估摸了一下就这么点应该就要二百两不止。 这是救了个财神爷? 问题是徐云琛还给了她一块玉牌。 玉牌入手温润,一模就是上等的好玉。 京城徐家…… 赵荟蔚仔细的搜索了一下原书中的这个名字。 徐云琛…… 徐子奕??? 徐子奕,字云琛,年二十二,还未行婚配。 这可是前期太子的幕僚! 后期不知道怎么就被沈明南拐走了,并成了沈明南身边的一大有力臂膀。 这可是原书中不亚于男三的存在,聪明绝顶,智多近妖,一心只想搞事业的男人。 只是这么一个人,后期怎么会和沈明南这个无恶不作的大反派勾结在一起? 赵荟蔚头一次痛恨自己看书不用心,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男主对女主的强取豪夺。 赵荟蔚呆滞脸坐在里面,任凭她怎么回想,都想不起来关于徐云琛的事,算了……不想了,顺其自然。 只是就看今日沈明南怼得这么狠,这……还能拉拢过来? 这小伙子自己演自己啊。 赵荟蔚心中啧啧直叹,直到延元的声音传来。 “姑娘,喝药了。” 赵荟蔚一想到那味道,感觉午饭她都要吃不下去了,于是回了一句,“我不喝,我已经好了。” 她跟只鹌鹑一样缩在西厢房里,直到没有延元的声音她才松了一口气。 然而,这口气才松到一半,一道清冷低哑的声音就响起,“是吗?” “咳咳。”赵荟蔚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一身玄衣的沈明南踏步而进,他的手里端着一碗黑漆药汁,赵荟蔚下意识的往后挪了一小步。 沈明南走动的身影一顿,黑眸定定的看着满脸写着拒绝的赵荟蔚。 她水润的猫眼眨巴眨巴,一脸的可怜,“公子,可以不喝了吗?我感觉我已经好了。” 沈明南看着她,眼眸微闪,随后看向药汁,“你风寒还未痊愈,不喝药可不行。” 赵荟蔚还想反抗一下,“可是,我感觉……” 沈明南抬眸,黑眸如曜石般纯粹,“恩人听话,这次不苦,我有准备糖。” 赵荟蔚想说的话就直接卡在了喉咙里,只觉得耳朵痒痒的,嘴唇还发干。 试问一个又欲又苏的美男劝你喝药该怎么办? 赵荟蔚轻咳一声,淡定伸手,“拿来吧。” 沈明南把药递过去,连同一块裹着精美糖纸的糖块。 赵荟蔚几口喝完,连忙把糖纸拆开,天天的糖果在嘴里化开,是橘子味的。 赵荟蔚含着糖,心情都好了许多,不过脸上还是皱着的,她抱怨道:“公子,您以往喝药也很苦吧?” 说着还嘟了嘟嘴巴,“这还真不是人喝的,我以后再也不要生病了。” 沈明南看她难得有药难喝的觉悟,以往叫他喝的时候可没这么多的感叹。 第51章 凭你也配? 于是凉凉的撇了她一眼,,“你知道就好,自己去把碗放着吧。” 说完转身就离开了书房。 赵荟蔚看了看空碗,又感受着嘴里甜甜的糖,她刚才有那么一瞬间竟然被撩到了! 还是被他苏苏的声音给撩的。 赵荟蔚用手拍了拍脸颊,提醒着自己清醒一点。 沈明南是女主的,他是男二,是一本书里的纸片人! 赵荟蔚还想回现实呢,她爸爸妈妈还在家等她呢! 现如今赵荟蔚对怎么才能回去也无解,唯一能做的就是等这本书剧情走完。 沈明南身死,她也许就可以回去了。 想到沈明南最后的结局是死,赵荟蔚同情了两秒,她还要加倍对他好才行。 原书中沈明南死的时候是四年后,那时候天下大乱,民不聊生,战乱四起。 如今距离四年还早,她得趁这个大反派在落花村能如此悠闲度日的时候对他更好。 也算弥补他对她的救命之恩吧。 赵荟蔚拿着碗,走到内室门口敲了敲,脆声道:“公子,您中午想吃什么?我给您做。” 清冷低哑的声音在门内响起,“随便。” 不用想,他肯定又在捣鼓赵父的书,赵荟蔚心里嘀咕,这人在书中也不像是才情横溢的那种,怎么接触下来反差这么大? 想不明白的赵荟蔚又把延元叫了来。 直接把沈明南手下最得力的亲信招呼成了跑腿的。 让延元去镇上给她买点肉,还有白糖白醋红糖这些东西。 她脑子里有一个计划,也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 延元倒是没什么不满的,乐呵呵的接过赵荟蔚给的银钱,腆着脸道:“姑娘,做啥好吃的别忘了给我留点。” 赵荟蔚好笑的道:“知道了,不会少了你的。” 延元这才离开,去往镇上。 赵荟蔚又看了看天色,离正午也还早,她就去西厢房匀了些东西准备送去老宅。 走的时候跟沈明南说了一声,才关了院门离开。 在赵荟蔚离开没多久,一名女子出现在赵荟蔚的院门口。 她试着推了推门,并没有上锁,很轻易就把院门推开了。 赵荷花眼里闪过一丝喜色,偷摸的进去以后还顺带把院门关上。 她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能用的时间有限,她提着裙子就往堂屋跑。 “沈大哥?” “沈大哥你在家吗?” 她走到内室的门前,正准备推门而入,门就由内而外的打开了。 映入赵荷花眼里就是沈明南那抹玄色身影,再看那张脸,赵荷花感觉自己每见一次都会被沈明南惊艳到。 看见沈明南的那一刻,赵荷花流下委屈的泪水,端的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沈大哥,你一定要帮帮我。” 说着她就要去抓沈明南的衣袖,但被沈明南下意识躲开,她扑了个空,双手无措的绞在身前。 沈明南眉头微皱,黑眸平静,“荷花姑娘请自重。” 这冰冷的语气直接把赵荷花那块玻璃心捅得七零八碎。 她的眼泪更加的汹涌,“沈大哥,请你一定要帮帮我,我爹要把我嫁给镇上张员外家的公子,可是我一点也不喜欢他。” 沈明南眉头微挑,眼中神色莫名,“荷花姑娘说笑了,男婚女嫁乃是好事,我为何要帮?” 赵荷花红着眼眶,贝齿紧紧咬着下唇,“我,我不想嫁给他,我不喜欢他。” 沈明南眉间涌出一丝不耐,赵荟蔚出去怎么也不把门锁好?! 放了个这个玩意儿进来,平白让他糟心。 他眉眼间的神色愈发冷漠,赵荷花在他这样的神色下竟觉得浑身发凉。 “恕沈某无能为力。” “不……”赵荷花低喃,“不,我不想嫁给他,我想嫁给你沈大哥,你帮帮我好不好?” 说着手下意识的又想去拽沈明南的衣袖。 如果前面沈明南看在是赵荟蔚同乡的份上,他也许还有点耐心。 但现在面前这个女人是真的让他感到厌恶。 一阵凉风吹进,轻轻掀起他墨黑的发丝微动,玄色衣袍摩擦间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黑眸沉寂,赵荷花在他这样的眼神里,生了俱意。 “想嫁给我?”他声音很淡,可说出来的话却让她血液冰冷,“凭你也配?” 第52章 公子真是心地善良 “余淮!” 一道黑色身影瞬间出现在沈明南面前抱拳道:“属下在,主子有何吩咐。” 他笑意冰冷,“给我把这个女人丢他们家去,跟他爹说再有下次,我可不会让她完完整整的回去了。” “是!” 余淮面无表情,不给赵荷花反抗的机会,点了她一个穴道,拎起就走。 屋内恢复寂静,沈明南木着一张脸,就坐在堂屋静等着赵荟蔚回来。 赵荟蔚回来的时候已经临近正午了,她手里又多了许多赵钱氏摘给她的白菜。 就五月这个天气,新摘的菜不马上吃就会坏掉。 所以赵荟蔚决定回家就把菜都腌了,咸菜配粥也挺好吃的。 只是…… 刚踏进屋内的赵荟蔚有些懵逼,坐在中间的是沈明南,他脸上写满了,老子不高兴! 要多明显有多明显,于是赵荟蔚把目光投向了他身后看起来畏畏缩缩的延元。 眼神示意:他怎么了? 延元同样挤眉弄眼:我不知道!我回来就这样了! 赵荟蔚眼神疑惑:你确定? 延元眨了两下眼:确定! 好吧! 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 赵荟蔚装作什么也没有看见,转身就往灶房走。 “站住。”沈明南的声音适时响起,携带着冷意。 赵荟蔚转身,不停的提醒自己,不论他发什么神经都不要在意,我要对他好,对他好…… “公子饿了?”赵荟蔚先发制人,“我这就给您去做饭。” 果断走人才是上上之策。 沈明南俊脸上满是冷笑,“给我回来。” 赵荟蔚无奈,只得问:“又是谁惹您生气了?” 沈明南言简意赅,“你。” 赵荟蔚:“???” 年轻人我劝你谨言慎行,她就正午出去一趟还带回来了菜,这也能怪罪在她身上? 赵荟蔚左思右想没想到她干了什么,对于这种平白无故就甩锅给她背的行为,她必须反抗。 遂理直气壮的挺了挺胸,让自己看起来有理一点,“公子这话我可不认,我自认为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您的事!” “是吗?”沈明南再次冷笑,“那你上午出去为什么不把门关好?” 赵荟蔚下意识的转身看了看自家完好无损的院门,遂又看向沈明南,见他一脸黑沉,脑海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只觉得惊恐万分。 她猫眼瞪圆,满脸愧疚,“对不起公子,我不知道会这样。” 听见了赵荟蔚的道歉,沈明南不爽的心情无端也好了几分,但依旧冷着脸端着架子道:“你知道你错哪儿?” 赵荟蔚点头,一脸愁色,“我下次出门一定把门关紧了!锁死的那种,公子不必再担心!” 沈明南暗暗点了点头。 然后就见赵荟蔚一双眼睛来回在他身上打量。 沈明南黑着脸道:“看什么?” “这野猪从山上跑下来可有撞伤公子?” “……” 赵荟蔚神色是真的担忧,这屋子太靠后山就是不好,原主记忆里就有一回野猪跑下来把她家院门撞坏了,万幸没有伤到人。 看来今天这头还挺懂礼貌,她家院门尚好。 “公子?” 沈明南沉默了,突然觉得赵荟蔚说得也没错,这赵荷花可不就是突然闯进来的野猪? 他面无表情道:“没……” 赵荟蔚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公子,那猪呢?” “送回她家了。” “???” 赵荟蔚满头问号拔都拔不下来。 她不敢相信沈明南会这么有爱心,送迷路的野猪回家找妈妈? 正常人不都是看见野猪就想方设法的都要弄死拿去卖钱吗? 不愧是大反派,反其道而行…… 这是不是说明,在落花村呆的这段时间,让他的心灵变得美好? 也许这点善意微不足道,但或许会让他以后结局不会那么惨? 赵荟蔚觉得,这种时候就要给予孩子表扬。 于是赞扬道:“公子做得很好,公子真是心地善良,我辈之楷模啊!” “我以后也要向公子多多学习您身上的良好品质。” “公子人美心善,举世无双啊。” 赵荟蔚的彩虹屁不要钱一样,一个接一个,直到词穷了,她才做了总结,“不过野猪也是比较危险的动物,公子下次看见还是打死吧!” 沈明南:“……” 第53章 公子快吃,可好吃了 活了十八年,沈明南才深刻理解鸡同鸭讲是什么意思。 算了…… 要怪也怪不到她的身上,于是颇为心烦的转身回房了。 延元一脸崇拜,原来他家主子这么好啊! 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他信了。 他顿时又看赵荟蔚亲切了许多,不仅做菜好吃,眼光还独到,完完全全把他家主子的优点全夸出来了! 于是自告奋勇,语气都亲近了些许,“荟蔚姑娘,你有什么菜要洗吗?我帮你。” “有!” 送上门来的免费小工不要白不要。 她指挥着延元去井口洗白菜,然后就去灶房看延元去镇上给她带的东西。 东西全部整整齐齐的放在灶台上。 肉还是新鲜的,家里还有赵钱氏送她的蘑菇。 中午蒸干饭,再煮个蘑菇肉丸汤,弄个凉拌黄瓜,最后再来一道茄子炒肉。 赵荟蔚又从院子后面拔了两根黄瓜和茄子,丢给延元去洗就先去蒸饭了。 一顿午饭,在正午时分刚好做好。 延元在旁边看得直流口水,赵荟蔚无奈,拿个大碗盛了一碗饭给他,又给他夹了好几个肉丸和其它的菜,他就去一旁吃了。 期间赵荟蔚也叫他来桌子上吃,他怎么也不肯跟他主子同桌,见劝不动赵荟蔚也懒得管他了。 每次都给他留出单独的一份。 “公子吃饭了。”赵荟蔚在沈明南屋门口喊了一声。 半晌,他才走出来。 赵荟蔚狗腿的给他盛好饭,又把筷子递他手里,见他动筷了,赵荟蔚才埋头吭哧吭哧的吃了起来。 沈明南见过的女子大多斯文,像赵荟蔚这般大大咧咧毫无秀气可言的他是第一次见。 赵荟蔚吃着q弹的肉丸子,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见沈明南碗里还没夹菜,就用公筷给他夹了一个肉丸,又给自己夹了一个,“公子快吃,可好吃了。” 沈明南从小到大什么好的没吃过?只有赵荟蔚把肉丸子当宝贝一样。 看她吃得香,他也有了几分胃口,吃上一口,唇齿留香。 虽然这个小村姑蠢死了,但是不可否认她做的饭菜很香。 赵荟蔚吃饱了以后,满足的摸了摸鼓鼓的肚子,休息了一下神秘兮兮的靠近沈明南,悄声说:“公子,您吃过面包吗?” 面包? 这是什么? 沈明南黑眸里满是疑惑,“什么东西?” 赵荟蔚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没有面包,但是她会做啊! 于是兴冲冲的对沈明南道:“我做给您吃,不过得等上好几天,能把您的属下们借我用一下吗?” 沈明南眉头微挑,见她神秘兮兮不可告人一样也来了几分兴趣,薄唇轻启,“可以。” 得到准许,赵荟蔚就去院子里找地方了,面包需要烤箱才能做成蓬松柔软的样子,而这个烤箱就是她想做的人工面包窖。 面包窖的事情可以往后面挪一下,赵荟蔚先兴奋的提着篮子就开始薅自己院子里的玫瑰花。 原主酷爱这些花花草草,院子里除了篱笆上的蔷薇花还有野玫瑰,月季花,还有兰花小野菊等等。 玫瑰花朵颜色是玫红色的,大多鲜艳,可见照料得多好。 但如今为了她的美食事业,只能忍痛薅了。 薅下来也没有多少,不过也够用了,不够的话她就抽空去山上薅野玫瑰花瓣。 延元在一旁看得叹为观止,一度以为赵荟蔚得失心疯了,不然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把院子薅秃一半。 他看向自家主子,只见自家主子也一脸认真的看着她的操作,甚至还饶有趣味。 赵荟蔚把采集来的花瓣一片一片的洗干净。 然后又拿来竹编筛子,把玫瑰花瓣摊在上面晾干水分。 由于想法匆忙,赵荟蔚还有些东西并没有弄齐。 比如说蜂蜜,在这儿的蜂蜜可做药品,润肠通便,美容养颜。 而蜂蜜的生产甚少,估摸也只有王公贵族才吃得起。 想到这儿,赵荟蔚心里一阵可惜,也不知道山上有没有野蜂蜜。 “唉,要是有蜂蜜就好了。”赵荟蔚一边晾晒花瓣,一边碎碎念。 延元耳朵动了动,一脸好奇,“荟蔚姑娘,你要蜂蜜做什么?” 赵荟蔚舔了舔嘴唇,嘻嘻笑道:“当然是做好吃的。” 好吃的? 延元眼睛一亮,直接就往院门口走,“你等着,我这就给你去山上找野蜂巢!” 第54章 这只是小事 赵荟蔚呆呆看着延元消失不见的身影。 心里再一次感叹,吃货的精神不可谓不强啊! “你想让我的属下们帮你做什么?”沈明南的声音轻飘飘的从后方传来。 赵荟蔚转头看向他,手抵着下颌思考了一下才道:“我得先画图纸才行,公子您先自个儿在外面坐着休息一会吧。” 匆匆留下这么一句话,赵荟蔚就直奔书房。 找出赵父以前留下的宣纸和笔墨,就开始按照脑海里构思的涂涂画画起来。 会知道这么一个东西,还得感谢现实生活中的短视频。 她家本就有烤箱,只是意外的刷到了面包窖这个视频,全程还认真的看完了,当时还感叹其工艺精湛,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用得上了…… 古代并没有混凝土水泥什么的,所以只能用其他的东西代替。 赵荟蔚涂涂改改的总算画出一个大概的轮廓。 她满意的看了看,伸了个懒腰就朝外走去,她在书房里一待就是一个时辰了,顿时觉得腰酸背痛的。 让赵荟蔚意外的是,沈明南竟然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得认真。 赵荟蔚很好奇,原书中的沈明南可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虽然是个将军但是属于有勇无谋的那种存在。 跟男主程煜有勇有谋,进退有度相比,哦,不对,根本没得比! 他每天没事就捧着赵父的书看,赵荟蔚也只当他在这儿待着无趣找点事做而已。 她目光闪闪的拿着画稿来到沈明南面前,一脸的笑意,献宝似的把画稿放在沈明南眼前。 “公子,快看,这就是我要做的东西。” 沈明南把目光从书中移开,一眼就看见一个形状奇怪的东西,下面是高高的台,上面一个半圆状,中间开了一个口,头顶还有一对兔耳朵。 “这是什么?”沈明南问道。 赵荟蔚颇为自得,“可以烤出面包的面包窖。” 沈明南嘴角含了一抹笑意,老神在在道:“需要他们做些什么?” 赵荟蔚晃了晃纸,“当然是帮我把我画的东西做出来。” “不过做这个需要泥巴,石沙,砖块,粘土,得先把材料集齐了才行。” 说着,赵荟蔚又有些苦恼,“这一时之间也弄不好。” 沈明南眉头微挑,喊了一声,“余淮。” 下一刻,余淮就出来了,恭敬的冲着沈明南抱拳道:“主子。” 赵荟蔚眨巴了一下眼睛,左右看了看,实在不明白这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沈明南似看出了她的疑惑,声音淡淡道:“别找了,他是隐卫,你找不到的。” “哦。”赵荟蔚应了一声,目光就投向沈明南。 沈明南又看了一眼她画的图稿道:“去安排十七,十八他们把她需要的东西集齐。” “是。” 不过一瞬,余淮身影就消失了。 赵荟蔚算是涨见识了,这就是来无影去无踪的轻功吗? 不过…… 现在不是观察轻功不轻功的时候,赵荟蔚目光适时的带上一些赞叹,嘴里夸赞道:“公子,您好厉害,有您在真好,不然我要弄好久呢!” 沈明南表示不屑,这就算厉害了? 他这次出行也就只带这么几个人,要是让她见到他手下所有的势力,岂不是能把他夸上天? 只想低调的沈明南不咸不淡道:“这只是小事。” 瞧这荣辱不惊的模样,是一个沉得住气的反派,难怪能蹦跶到大结局。 赵荟蔚又狗腿的夸赞了几句,直到延元回来,她的目光瞬间转移。 只见他一身黢黑,尤其是脸上像是被炭涂抹过一样,笑起来的时候那牙格外的白。 他手里提着一个蜂巢,周边还有几个蜜蜂在围着打转。 “荟蔚姑娘,你要的蜂蜜我找到了。”延元得意的拎了拎手中的蜂巢。 体积挺大,里面应该储存了不少蜂蜜。 赵荟蔚接过蜂巢才道:“你脸上怎么回事?弄得这么黑。” 说到这个,延元觉得他能讲他个半个时辰,来描述一下他采蜂蜜的艰难历程。 第55章 恩人,我想吃鱼 “嗐,这个蜂巢是在山壁上找到的,藏得还挺深。” 赵荟蔚满眼好奇,她是真没掏过蜂窝,于是真诚发问:“但是这跟你黑成煤炭有什么关系?” 延元轻咳一声,就开始了长篇大论,“关系可大了好吧,我发现那山壁上蜂巢是真的多,我这都只是掰下来一小块,而且蜜蜂四处飞散,密密麻麻的,被蛰一下那得肿好几天的。” “于是,我就想到了用烟熏的方法,把那群蜜蜂给熏走,费尽心机才给你掏回这么一块。” 延元扬了扬脑袋,满脸都写着求夸奖。 赵荟蔚看着这个蜂巢就欢喜,于是也不太走心的夸奖了一句,“棒棒棒,你真棒。” 延元嘻嘻一笑,“那是,对了,荟蔚姑娘想用蜂蜜做什么呢?” 赵荟蔚微微一笑,“玫瑰酱。” 沈明南看着两人亲切友好的交流就感到莫名的不爽。 这种感觉在赵荟蔚夸了延元以后更甚。 她怎么可以夸了他后又极其自然的夸奖别人? 沈明南一瞬间就觉得自己被敷衍了,还是不过心的那种敷衍。 找到这个认知,沈明南看赵荟蔚的眼神都是凉飕飕的。 感受到凉意的赵荟蔚与他快速的对视一眼又迅速把头转开。 “……”玫瑰酱又犯了这位祖宗的什么忌讳吗? 如果她有手机,一定向网站贴吧的广大网友们求助。 阴阳怪气怎么治才能有疗效? 情绪阴晴不定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麻了…… 赵荟蔚腿快的去了院外看晾晒的花瓣好了没,免得某人又殃及池鱼。 延元也想跟着出去,却被沈明南叫住,“去哪儿?” “啊?”延元有些懵,他想去看看玫瑰酱怎么做,被迫停下脚步的延元道:“主子,有什么事需要属下去做的吗?” “确实有事。”沈明南神色淡淡,“你这几日把十七,十八手头上的事接手一下,我有其他事情吩咐他们。” 余十七和余十八大多都是在镇远县接收来自京城传来的消息,以及留意太子程煜派来的刺客,并及时把情报反馈给沈明南。 自家主子的吩咐延元当然要去执行,只是有些可惜他暂时吃不到可口的饭菜了。 赵荟蔚把晾晒得差不多的花瓣全部收了起来,又去找了一个瓷罐就开始倒蜂蜜。 香甜晶莹的黄色蜂蜜很快就流淌出来,赵荟蔚用手指轻沾了一些允了允,真甜。 又烧了热水,把瓷罐放进温度适宜的烫水里进行杀菌。 至于这个蜂巢,直接吃是不行的,不过可以用来泡水喝,有润肺止咳的功效。 赵荟蔚决定把蜂巢用来泡水,招待沈明南的属下们,毕竟她的面包窖还得靠他们来修建。 沈明南就在一旁看她忙进忙出的,也不知道这个小村姑哪里来的这么多想法。 等赵荟蔚按照步骤把玫瑰酱做出来以后都到了要吃晚饭的时候了。 把玫瑰酱放瓷罐里腌制好,就开始准备晚饭。 赵荟蔚被灶火熏得满头大汗,她穿进这书里就是来改造的是吧? 以往会给她烧火的延元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她还不敢去问沈明南,造孽啊…… 赵荟蔚只得亲力亲为的又烧火又是做饭。 更令她抓狂的是她想起来中午洗的白菜还没有处理。 “恩人。” 沈明南的声音很突然的就出现在后方。 赵荟蔚感觉后脑勺一阵阵的发凉,连火都顾不上了,连忙转头看去,“公子,怎么了?” 沈明南黑眸幽深,语气悠悠,“我想吃鱼。” “……?”这个点了她去哪儿给他弄鱼来? 我看你是在想屁吃! 赵荟蔚一脸为难,“公子,您看这天色……” 沈明南凝视了她几秒,轻笑一声,“不做吗?不做也没关系……” 赵荟蔚被他给吓得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开口,“做!” “只不过现在天色太晚了,您看明天可以吗?” 见他不语,赵荟蔚继续道:“我明天一定给你弄条鱼来。” “嗯。” 听见这恩赐般的一声,赵荟蔚松了一口气。 第56章 抓鱼 见他身影不见以后,赵荟蔚沉默着开始了自我反思。 她会不会太怂了一点? 这样会不会以后都树立不起什么威严? 更何况,这是她家! 怎么整得她像个外来户,而他是主人一样? 简直毫无地位! 想过以后,赵荟蔚又开始忍气吞声,并且心里默念,对他好,对他好,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有对他好! 等他走了以后,天高地阔的希望再也不要相遇! 翌日 赵荟蔚吃完早饭以后就出门了,并且把门关得紧紧的,确保不会再有野猪下山闯进民宅的吓人事件发生。 在落花村的西南侧有一条河,叫碧波河是落花村赖以生存的生命之源。 田地浇灌,洗衣做饭都是用的这里的水。 由于家里那位煞神发话想吃鱼,不想去镇上的赵荟蔚只有自个儿去抓了。 一早她就背着背篓朝着碧波河走去,背篓里装着她准备抓鱼的工具。 河流下游的地方有几位妇人在一起聊着天洗衣服,还有些孩童在水边嬉戏。 其中一位就是赵荟蔚的二伯娘,她正巧也看见了她,于是停下手里的浆洗,擦了擦额头的汗就招呼赵荟蔚过来。 赵荟蔚走近,乖巧的喊了一声:“二伯娘。” 不远处的赵沉毅和赵帆也看见了赵荟蔚,于是丢下正在玩耍的小伙伴,嬉笑着跑过来喊了一声,“阿姐。” 赵荟蔚伸手揉了揉两小只的头,赵谢氏在一旁笑道:“荟姐儿,你这么早要去哪儿啊?” 赵荟蔚指了指背篓,“抓鱼。” 赵谢氏愣了一下,随后失笑道:“你一个小姑娘抓什么鱼呐,人还没那水高。” 为什么聊个天还自带人身攻击??? 她不是长不高,她是还没发育起来! 一旁的几位妇人也是笑了起来,其中一位是赵荟蔚见过的李婶子,她也笑道:“你还别说,没准你家荟荟真能抓着。” 赵谢氏笑着睨她一眼,“行了,你也别在这儿说风凉话了,我家荟姐儿几斤几两我还是清楚的。” 赵荟蔚这个时候必须表个态,一脸认真道:“二伯娘,我有准备的,我可以抓着的。” 赵荟蔚这次可谓是信心十足,虽然她没有正儿八经的钓过鱼,但她知道用什么办法可以把鱼引诱上来。 李婶子看了赵荟蔚一眼,发现也就一小段时间没见,这小姑娘好像长得好看了许多。 虽然还是瘦瘦的,但是那小脸没了以往的蜡黄之色,变得白嫩了起来,一双眼睛眨巴眨巴水灵灵的,还真是可爱。 “谢三娘,你们家荟荟今年十六了吧?” 赵谢氏看着李婶子点头道:“还未满十六呢,她生辰在八月,也没差几个月了。” 李婶子继续问道:“有没有考虑婚嫁之事?” 提到婚嫁的事赵谢氏就来气,本来和杨家原先商定好的,等杨明庭秋闱回来,那时候她家荟姐儿也正好满了十六。 他家就遣媒人上门提亲,结果谁成想被那杨娘子给退了。 赵谢氏没好气道:“还没呢,不过我家婆母已经在帮荟姐儿物色了,她现在也还小,在家养两年也是一样的。” 李婶子笑了笑,“那也是,这事不能急,我也帮你留意留意,有好的小伙子我一定先介绍给你家荟荟。” 赵谢氏这才眉开眼笑,“那可说好了。” 全程插不上话的赵荟蔚:“……” 这话题歪得一发不可收拾。 “二伯娘,我去上游河流去了,你们慢慢聊。” 赵谢氏点了点头,叮嘱道:“那你小心点,别去太深的地方。” 赵沉毅和赵帆两小只对视了一眼,脚底抹油般追着赵荟蔚而去,“阿姐,等等我们!” 两小只跑的太快,赵谢氏一时没能喊住他们,也就随他们去了。 三人一路走上来也花了十几分钟,到地以后赵荟蔚把背篓放在柔软的草地上,就直接坐树底下歇会儿。 两小只倒是跃跃欲试,只是他们还是太小,没有赵荟蔚领头他们也不敢随便过去,于是也坐在了赵荟蔚的两侧。 蓝天白云,河水碧波荡漾,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河面很宽很广,对面就是巍峨的成群青山,山清水秀,心旷神怡。 赵荟蔚歇了一小会儿,就开始捣鼓她带来的工具,是一个上窄下圆的小竹篓。 第57章 我给你抓 赵帆见着这简陋的捕鱼工具,终于还是忍不住发出疑问,“阿姐,这能成吗……” 赵荟蔚信心十足,“那当然能成,你看着就好了。” 赵荟蔚在竹篓上栓上绳子,竹篓里放进她早上做的小鲜肉丸。 她就不信都下血本了,还钓不着鱼! 手上用力一甩,竹篓就沉入了河底。 “等着就好了,不出一刻钟,鱼就上来了。” 赵帆小朋友依旧持怀疑的态度,见他阿姐这么自信,他属实不想说风凉话打击她的自信心,于是就蹲在地上揪草草。 倒是赵沉毅一脸崇拜的望着赵荟蔚,他阿姐真厉害,什么都会! 就这样几人屏息凝神的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河面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赵荟蔚蹲得脚麻,站起来活动一下,一脸深沉道:“如果不出我所料的话,鱼已经进篓子了。” 说着就拉扯着绳子,慢慢把竹篓拉上来。 两小只也是异常期待,拿到竹篓以后,三人沉默。 鱼倒是有,只是太小了,手指粗细,还不够人塞牙缝。 关键是只有一条…… 赵荟蔚伸手把这只小鱼掏出来,没什么犹豫就丢进了河中,区区一条小鱼,估计也吃不了什么。 此时此刻赵荟蔚是真的自信心受挫,鱼根本就不好抓啊,但是想着沈明南她决定再试一次。 “荟蔚妹子?” 竹篓正准备再扔出之际,一道带着惊讶语气的声音响起。 赵荟蔚回头望去,只见黑壮的胡强就在不远处,他手里好像还带着网。 “胡大哥,好巧啊。” 两小只看见胡强则眼睛一亮,纷纷围了上去,“胡强哥哥,你也是来抓鱼的吗?” 胡强点了点头,又看向赵荟蔚,迟疑道:“你们这是?” 赵帆小朋友接话:“我阿姐也是来抓鱼的。” 赵沉毅小朋友吭哧点头,炫耀道:“没错,没错,我阿姐什么都会,刚才还抓上来一条小鱼。” 说着语气中又带上了一抹失望,“可惜我阿姐嫌鱼太小给扔了。” 胡强目光忍不住给到赵荟蔚,只见她一脸无语的死死瞪着赵沉毅。 这小子绝对欠抽,这又不是什么光荣的事也值得炫耀??? 她一脸气鼓鼓的模样,那双微勾水润润的猫眼瞪人的时候没什么太大的杀伤力,他只觉得可爱。 他看了看她的小竹篓,笑道:“你别费劲了,我给你抓。” “啊?”赵荟蔚一脸呆萌的望向他。 这男人简直生存技能点满了,不仅会捕猎还会抓鱼。 由于鱼腥,村里人并不喜欢吃鱼,而胡强一般捕到的鱼都是提到镇上卖给酒楼。 此时他手里拎着捕鱼用的网,赵荟蔚走到一旁给他让出位置,她不捕鱼了,等胡强捕上来,她再买一条。 赵荟蔚带着两小只坐树底的草地上,看着胡强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只觉得赏心悦目。 这才像捕鱼的样子啊。 赵沉毅一脸崇拜的看着胡强,又转过头看着没什么表情的赵荟蔚,犹豫再三还是凑到赵荟蔚身边小声安慰道:“阿姐,我相信你下次一定会捕到鱼的,在我心里你是最厉害的!” 赵荟蔚看着他干净稚嫩的小脸上表情认真,心里不由得一乐,这小只竟然在安慰她,怕她难过呢,这是什么绝色小可爱? 赵荟蔚一把抱住他,在他脸上吧唧一口,乐呵呵的道:“我家毅哥儿真乖。” 赵沉毅脸蛋红红,似乎有些羞涩,不满的挣开赵荟蔚的怀抱道:“阿姐,我是大孩子了,你不可以亲我。” 大孩子?这小屁孩也就六岁吧? 看着他一副小大人的样,赵荟蔚也不逗他了,揉着他的头敷衍道:“阿姐知道了。” 赵沉毅摸着揉乱的头发,气鼓鼓的转过头去,他再也不要安慰他的阿姐了! 胡强的效率很高,不过半个时辰,网再捞上来的时候里面笼住了很多条鱼。 光三斤重左右的大鱼就有四五条,其他一斤多左右的也有好几条,再就是像赵荟蔚先前捞的小鱼。 “哇,胡强哥哥好厉害。”赵沉毅在一旁跳着拍手叫道。 赵帆比他大几岁,虽然也是看得眼睛闪闪的,但是比他要沉稳很多。 第58章 定亲 胡强从中挑了一条最大的,丢进赵荟蔚的篓子中,“拿去吧。” 赵荟蔚一脸笑意,从怀里摸出五文钱就要递给胡强,“胡大哥,这条鱼我买了。” 谁知胡强却往后退了一步,“上次我说送只兔子给你,你推拒了,这次的鱼也是我要送给你的,你不用给我钱。” 见胡强怎么也不肯收,赵荟蔚就把钱收了回来,胡强见她不给了才松了一口气。 “胡大哥,那我先走了。” 胡强点了点头,就再次撒网捕鱼。 赵荟蔚见他没再关注这边,悄悄的把钱放在他坐的位置上,带着两小只一阵就跑远了。 等胡强再回到位置的时候,就看见那里静静的躺着五枚铜钱,他怔愣了一瞬,而这里早已没了赵荟蔚的身影。 两小只去了老宅,赵荟蔚只能一个人往家里走,路过村长家的时候发现他家围满了人。 赵荟蔚也凑热闹的过去看了一眼,里面一派的喜气。 后来的大婶就拉着前面早就目睹全程的婶子问道:“这怎么回事啊?村长家怎么这么多人?” “村长家的荷花定亲了。” “和谁家啊?这排场这么大。” 前面的婶子一脸的羡慕,“就镇上的张员外家,这可真是嫁过去当少奶奶的,张员外带着媒人亲自来提的亲,这十里八乡就村长家的最有出息。” 后面的婶子闻言也是一脸的艳羡,“那可不是,他家书文不就在县里私塾读书?据说今年要参加院试考取秀才呢。” “有个会读书的儿子就是好啊,帮衬着家里,看他妹妹亲事都订得这么好……” 赵荷花订亲了?? 这确实是个意外的消息,她以为赵荷花会宁死不嫁的追求沈明南呢,啧啧,这爱情也太经不起考验了吧? 赵荟蔚一脸唏嘘,左右也不关她的事,听了个热闹就回去了。 赵荟蔚推开院门,一眼就看见在桃树下站立着的沈明南。 他单负着手,不知道在看什么。 “公子,您想吃的鱼我给您买回来了。” 沈明南这才看向她,他没有接赵荟蔚的话,反而问:“桃子多久能熟?” 赵荟蔚走到他的身旁,仰着脑袋往上面看,桃子还是青色的不算很大。 “应该要六七月份吧,再过一个半月就差不多了。” “是吗?” 赵荟蔚点头,眼睛没从这些小桃子上挪开,脑海里盘旋着桃子果干,糖水桃子各种各样的桃子做成的东西。 沈明南当然没错过她眼里的垂涎之色,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真可惜,可能吃不到了。” 赵荟蔚看向他,以为他在想离开落花村以后吃不到这里的桃子了,哟呵,没想到这人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还是个念旧的人。 赵荟蔚立马安慰道:“没关系的公子,桃子成熟以后街上都是有卖的,到时候也可以买着吃。” 沈明南点头赞同道:“你说的对。” 说着就慢步往屋内走去,赵荟蔚紧随其后。 “公子,您想吃什么口味的鱼?清蒸还是红烧的?” “都可以。” “那就做红烧的吧!” 赵荟蔚跟在他后面碎碎念,“公子,延元呢?” 沈明南的脚步猛的一顿,赵荟蔚反应灵敏的及时停住脚步,差点就一头撞他身上了。 “你找他做什么?”沈明南声音清冷平静。 赵荟蔚指了指自己背篓的鱼,一脸无奈,“我不会杀鱼,想请他来帮我一下。” 闻言,沈明南的脚步才重新抬起来,他懒洋洋的说了一句,“这种小事让余淮帮你就可以了。” 赵荟蔚眼睛一亮,“好的公子。” 几乎下一瞬,余淮就出现了,他面无表情的拎着鱼拿了砧板和刀就去了水井边。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来到这个鬼地方,他们不是烧柴就是杀鸡杀鱼…… 对了十七,十八,十九三兄弟还在搬砖,搬粘土…… 再说村长家那头。 今日张员外亲自上门提亲可是给足了他家脸面,下的聘礼加起来足足有五十两。 如今合了庚贴他的心也算安定了下来,自上次他家闺女被那位沈公子的属下拎着回来,他瞬间都生了想打死这个逆女的心了。 还好今日她没整出什么幺蛾子,不然他非得打死她。 第59章 我要自己选 因着赵荷花定亲这件事,村里难得热闹了一次,几乎家家户户都在讨论这个问题。 胡强拎着捕到的鱼就回了家,他的家是泥巴砌的茅草房,虽然看起来简陋但胜在宽敞干净。 他打开院门就看见自家娘在院子里捡豆子,他把鱼放在一边急忙上前就道:“娘,你身子不好回屋里歇着吧,这些事情我来做。” 胡陈氏一听,带着病弱的脸上满是不高兴,“我只是身子不好,又不是不能动了,再说了我天天躺床上我都快发霉了,行了,你一边去别挡着我。” 胡强一听满脸无奈,胡陈氏看起来像一位四十多岁的妇人,因为常年卧病在床的缘故,整个人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刮走一样。 而胡陈氏之所以变成这样还是因为早年丧夫,为了拉扯儿子长大只要是能做的事情她都做,好吃的都让给儿子,自己就混个半饱有时候都是喝水度日。 等胡强有动手能力能赚到钱了以后,她也病倒了,常年的劳累加营养不良把她的身体底子都掏空了。 见阳光甚好,胡强也没有阻拦她了,反而寻思着下午把鱼卖给镇上的酒楼再给她娘抓点药。 “娘,我下午再给你卖些药回来吧。” “我觉得你换了申大夫开的药脸色都好了很多。” 胡陈氏闻言,剥豆子的手一顿,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子关心在乎她的身体,她心里是高兴的,可就因为这个原因,她儿子都这么大了,还没有成家,别人家向他这么大,孩子都满地跑了。 于是她把豆子一把全甩进了筛子上,“你今日过来的时候可有听说赵荷花定亲的事?” 胡强愣了一下,好像听了几个婶子说了几句,遂点头,“我知道,好像是张员外家。” 下一瞬,胡陈氏就摸着眼泪开始哭了起来,“荷花都定亲了,你都二十二了,如今亲事还没有着落,每次我一提你就推拒,我知道你想先攒钱给我治病,可要是因为给我治病耽误你成家,我还不如病死好了。” “我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爹?怎么对得起胡家的列祖列宗,胡家的香火要是在我这儿就断了,我就算死了也没脸去见他们。” 胡陈氏越说越伤心,她如今拖着这么一副病弱的身子,也不知道还有几年好活,可儿子却被她拖累,死活不肯成家,说家里没钱不想耽误了好人家的闺女。 那是家里没钱吗?那只是他把钱都给她看病了。 胡强一脸无奈的劝说,“娘,别哭了,哭坏了身子不值当。” 可这次胡陈氏是铁了心要胡强答应说亲,“我不管,你这次必须给我去说亲。” “可是娘……” “没有可是!强子,娘就把话放在这里了,如果你不答应我去说亲,我就一头撞死得了。” 胡陈氏这次格外的强硬,仿佛胡强不答应她真能撞死在他面前。 胡强也安静了下来,母子俩就这么对峙着。 娶亲吗? 胡强从小的时候就吃了很多的苦,他看着自己的娘为了他把身子累垮,那时候他只有一个愿望,无论如何他都要把他娘的身子调养好。 至于娶亲,他从未想过,一是怕娶亲以后妻子对他娘不好,二是不想将就。 可如今,他感受着胸口那滚烫的五枚铜钱,热意一阵一阵的传递到心间。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赵荟蔚那张含着笑意的小脸,那双水润的眼眸永远是朝气蓬勃的。 如果是赵荟蔚的话,她肯定会对他娘好,因为她本身就是一位心地善良的好姑娘。 如果是赵荟蔚的话……他想他是愿意的,他会更努力,不会让她吃苦。 “娘。”胡强喊了一声。 胡陈氏抬起泪眼看向他。 胡强继续道:“说亲的事,我答应了。” 他硬朗的脸庞上带上一抹笑意,“不过我要自己选。” 胡陈氏喜极而泣,也不在意他自不自己选的问题,只要他肯就行了。 但是,她也是有条件的。 “你自己选可以,但那种人品不好的我可不答应。” 胡强笑道:“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一个最好的儿媳妇。” 第60章 终归是你失约了 赵荟蔚用姜片和葱把鱼腥味去掉,再用自调的酱汁腌制片刻,确保鱼肉入味。 鱼是最难处理的,弄不好还会留腥,所以这次做的红烧鱼上,赵荟蔚格外的用心。 等吃午饭的时候,时间都迟了不少,赵荟蔚手里端着新出炉的香喷红烧鱼,嘴里招呼着,“公子吃饭了。” 沈明南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说实话,吃鱼这事他也只不过随口一说。 只是赵荟蔚比他想象中还要认真,真的做到了认真照顾他。 …… 下午时分,赵荟蔚家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赵荟蔚自己也很懵逼,院门外是长得清秀腼腆的杨明庭,他穿着学子惯穿的宽袖青衿。 只是赵荟蔚不知道,他们都退婚了,他还过来干嘛? “荟蔚妹妹……”杨明庭开口声音有些涩涩的。 赵荟蔚低头看着足尖,脑海里却在想着前男友找上门该如何友好聊天? 现实中她也不过是一条单身狗罢了…… 但是两人堵门口,属实不太雅观,于是她让身,请杨明庭进来说话。 不过院门却是大开着的,她不想杨明庭这次突然过来,又让杨娘子传她退婚了还想勾引她儿子这种谣言。 两人相视无言。 在赵荟蔚的记忆里,原主跟他从小的时候就交换了定亲信物,两人也算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原主心中是对他有好感的,不过…… 她更钟情于第一眼就看见的沈明南! 这个可不就是当代渣女! 赵荟蔚在心里默默吐槽,不过她可不是,她对杨明庭没想法,对沈明南就更加不会。 搜寻了一下记忆中赵荟蔚跟杨明庭相处的模式,发现两人从小到大单独相处的时间竟没有多少。 她先开了口,“明庭哥哥,有什么事就说吧。” 杨明庭很愧疚,他跟赵荟蔚从小一起长大,在他的心里她早已是他将来要娶的妻了,只是他没有想到…… 有朝一日会变成这种局面…… “我……”杨明庭遮挡在宽袖里的手紧握,双目闭了闭,“我是来给你道歉的,退婚一事……是我对不起你。” 赵荟蔚怔愣了一下,其实她并没有觉得杨明庭对不起她。 他自幼就聪明,就连赵父都夸赞他是一根读书的好苗子。 官途光明,前程锦绣的杨明庭又怎么可以允许跟自小就生长在村野的村姑扯在一起呢? 在原书中,他可是明年的状元郎,一时风头无两,风光无比,谁人能及? 赵荟蔚眼眸里一片平静,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明庭哥哥你不必自责,你也没有对不起我。” 杨明庭眼眶微红,赵荟蔚语气中的疏远之意他又怎么会听不出来? “退婚并不是我的本意,我……”杨明庭话音一顿,在赵荟蔚平淡的注视下,他剩下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赵荟蔚心里叹息,造孽啊,明明两人之间是有一点情意的,只不过在杨娘子强硬的手段之下,就连杨明庭都不得不屈服。 可想而知,他护不住她。 赵荟蔚轻轻叹了一口气,目光却是看向了那棵桃树,“明庭哥哥可还记得这棵桃树?” 杨明庭望去,桃树绿叶在微风中轻轻晃荡,这棵树他怎么会不记得? 在赵荟蔚三岁的时候,他从山里找来的树苗,那时候就说好了,他俩要一起照顾这棵桃树长大。 他的眼里染上回忆,声音干哑,“记得。” 赵荟蔚唇角微勾,“你曾经说了要跟我一起照顾小树长大,但浇水的是我,照料它的是我,日日夜夜陪着这棵树长大的也是我。” “四季更替,你除了来看望一下这棵树,其他的什么也没做。” 杨明庭听到这儿,急忙打断,“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他想说,他那时被困在了家中,因为读书的天赋,他娘并不允许他像同龄孩子一样玩耍。 每天陪伴他最多的就是四书五经,偶尔来赵荟蔚家向赵父请教问题。 他根本就没有多出来的时间照顾小树…… 他并不是不想,他只是……身不由己。 “明庭哥哥,终归是你失约了。”赵荟蔚歪头看向他,“不是吗?” 堂屋内,沈明南散漫的坐着,听着外面两人的对话,眼眸里饶有兴趣。 有点意思,听男方的口气,这婚事他并不想退…… 只不过,他好奇的是,赵荟蔚又是怎么想的呢? 第61章 眼瞎的才会喜欢你 杨明庭喉咙干涩,“对不起……” 赵荟蔚凝视了他几秒,他低垂着头浑身都散发着颓废之气。 她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了一丝嘲讽,“你明明知道她不过是找了个理由想退掉这门婚事,所以当时我被众人所指的时候你没有出声,当我被你娘谩骂的时候你也没有出声。” “你听你娘的话,维护你娘的声誉,我记得上次你离开之前对我说,会给我一个交代。” “你这所谓的交代就是等事情尘埃落定以后,想寻个让我和你娘都能接受的两全之法。” 赵荟蔚的双眸似能洞悉别人的内心,杨明庭在她面前似剖开内心无处遁形。 他眼尾发红,白净的脸上带着难堪,他嘴里轻喃,“不是的,我没有这样想过,我娘她体弱多病,一生气就容易犯哮症,我只想先安抚下来她的情绪,再作其他打算……我从未想过要与你退亲。” 赵荟蔚心里突然涌出一股悲,为原身感到的悲。 杨明庭人性品行无疑都是一等一的好,为臣,他必是忠臣,为子,他是出了名的大孝子,可他却不宜家。 赵荟蔚想如果当时他能站出来反驳几句,又或者站在她的这边,帮她说话,她或许也不会把那定亲的玉坠拿出来了。 赵荟蔚笑容寡淡,“其实那也算不得什么婚事,不过是两家大人双方定下的口头约定,作不了什么数,我说了你不欠我的,不用再对我道歉了。” “因为我已经不需要了。”赵荟蔚看向大开着的院门,“今后我只希望你我二人,各自安好,仅此而已。” “不!”杨明庭双手紧握,指甲嵌进了肉里他也不觉得疼,他一字一句道:“晏晏,你真是这么想的吗?和我以后再无关联。” 晏晏? 赵荟蔚听见这两字就一阵恍惚,这是她的乳名,自从赵父去世以后,她再也不准身边人叫这个名字了。 如今听起来还有些陌生的感觉,不过让赵荟蔚觉得奇怪的是,她在现实生活中小名也叫晏晏,不过她长大以后就不准她爸爸再叫她的小名了。 两个世界的契合度高得让她毛骨悚然…… 而杨明庭知道她乳名也不奇怪,毕竟两人自小一起长大。 赵荟蔚脑海里想着这些七零八碎的事只觉得一阵头疼,她也没心思再跟杨明庭绕圈。 于是直截了当道:“是,我就是这么想的,我跟你没结果,你赶紧走吧,烦不烦。” 面前的女孩容貌没变,弯弯的柳叶眉下是一双水浸般的猫眼,饱满水润的红唇有些不耐的微微撇向一边。 整张小脸上布满了对他的不耐烦,杨明庭也不在意她不甚友好的语气,他挨骂都是应该的,只要能让她解气。 他沉默了一瞬,随后语气坚定道:“晏晏,你等我,等我秋闱回来,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 看着杨明庭离开的背影,赵荟蔚一阵无语,是听不懂她字面意思是吧? 颇有些气闷的转身回屋,即便杨明庭是未来状元郎,她也不想跟他有什么关系。 话讲到这个份上了,他还叫她等他,真不知道想干什么。 “晏晏?” 赵荟蔚浑身一激灵,抬头看去沈明南就大大咧咧的坐在堂屋,一点也没有偷听别人说话的羞愧。 赵荟蔚语塞,正常人不应该都是退避三舍吗?但他这模样就差没搬个凳子嗑着瓜子坐他们面前吃瓜了。 见赵荟蔚一脸无语,他继续道:“哪个晏啊?” 赵荟蔚想了一下,就赵父这文人风范就算取个乳名都是有寓意的。 “被荷裯之晏晏兮的晏晏。”赵荟蔚答道。 谁知,沈明南这厮竟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谩笑出声:“晏,盛貌者,你有吗?” “???” 什么叫她有吗? 她前期只是营养不良罢了,看起来瘦弱蜡黄,五官底子并不差,再说了这身体好歹跟她现实的样子有七分像,她现实中就是一枚明艳的小美人。 好好养养,还怕养不回? 赵荟蔚不满反驳,“我哪里丑了。” 沈明南懒洋洋接道:“哪里都丑。” 赵荟蔚闻言不高兴的瞪了他一眼,“我再好好养养就是了,再说了我这模样,你不喜欢总会有人喜欢的。” 沈明南眉头微挑,黑眸里满是漫不经心,他慢悠悠的道:“喜欢你?眼瞎的才会喜欢你。” “……” 她总算知道这货为什么在书里是万年老二,并且下场这么惨了。 又傲娇还毒舌,而且这性子看起来还是乖戾嗜血那一类。 就这几种欠揍的特性于一体,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第62章 修建面包窖 女主不选你才是正确的! 赵荟蔚给了他一个不失礼貌的微笑,转身就回房睡午觉了。 倒是沈明南觉得惊奇,这小村姑刚才瞪他了,啧,胆儿又肥了。 等赵荟蔚睡醒的时候,外面噼里啪啦一阵响动,惊得赵荟蔚连忙爬起来以为家里遭贼了。 出来却看见三个陌生男子的面孔,其中两个长得很相似,像是一对双胞胎。 他们正在扛着泥巴和粘土,搬着砖。 赵荟蔚刚睡醒,头脑里一片混沌,整个人都懵懵的,直到后脑勺被重重拍了一下,赵荟蔚回过神来。 “看呆了啊?”依旧是那带着散漫慵懒的声音。 赵荟蔚摸着后脑勺,神情很不满,“公子,头是不能随便拍的,不然会长不高!” 沈明南低头,看着堪堪才到他肩膀的赵荟蔚,毫不留情的嗤笑一声,“行吧,小矮子。” “……”最后一句大可不必说出来。 赵荟蔚一脸惊奇的走上前,他们手中赫然拿着她那日画的图纸,这几人是沈明南的属下,原来是来帮她建造面包窖的。 几人见赵荟蔚过来,连忙见礼,“荟蔚姑娘。” 太有礼貌了。 尤其是那对双胞胎,长得干净秀气,一点也不像隐卫,反而像邻家弟弟,长得太亲和。 不过还有一位反而跟余淮差不多,都是属于不说废话的,看起来很是冷淡。 余十七满身的泥巴,秀气的脸上有些腼腆,“荟蔚姑娘对不起,我们把你的院子弄脏了。” “!!!” 沈明南的属下怎么这么可爱。 赵荟蔚急忙的摆了摆手,“没关系,你们能来帮我就已经很不错了,我还得感谢你们呢。” 余十七挠头笑了笑,“我给你介绍一下吧,我叫余十七,这位是余十八,我的双生弟弟。” 说着他拉了拉旁边同样一身灰扑扑的少年,他的脸是微圆的包子脸看起来很是可爱。 “他旁边的叫余十九,是我们的表弟。” 赵荟蔚看去,一张脸冷冷的没什么表情,不知道还以为他是余淮的弟弟呢,两人看起来性子一模一样。 相互认识以后,余十七抖了抖那张画稿,问道:“就像上面这样修建就好了吗?” “嗯嗯。”赵荟蔚点头,然后移步走到桃树下方的不远处,“就建在这里吧!” 赵荟蔚脑海里都想好了,等有钱了再做一张石桌和几张石凳在这个下面。 等春天来的时候,赏着桃花,喝点小酒,再吃着烘烤的小点心,对了还可以再用面包窖闷一只香酥的烤鸡。 这日子快活似神仙。 赵荟蔚在想象中畅游了一下,又对着画稿指点了一下,“这两个耳朵要留着洞,不然烘烤的时候烟出不来。” 余十七看了看,点头表示知道了。 接下来就招呼着十八,十九干活,赵荟蔚给的图并不难,预计也就两三天能完成。 面包窖的事情落定以后,赵荟蔚就回灶房煮了蜂蜜水,等凉了以后就端给他们喝。 又特别端了一碗给沈明南,她现在看他是哪哪都顺眼,眉眼带笑,“公子,来喝蜂蜜水,可甜了。” 沈明南眉间淡淡,矜贵的扬了扬下颌,懒洋洋的道:“放桌子上吧。” “好的嘞。” 赵荟蔚家中一片祥和,在不远处一名女子静静的看着院中的动静,过了许久才动了动发麻的腿。 赵荷花在这里站了片刻,她看着那位公子对赵荟蔚和她是不同的两种态度。 那日的经历还历历在目,想一下她都觉得浑身发凉。 可是,她不甘心,赵荟蔚她凭什么被另眼相待? 她不过就是救了他而已,她心里冷笑一声,她得不到,赵荟蔚也别想得到。 赵荷花踩着来时的步子离去,而屋内的赵荟蔚全然不知自己又被惦记上了。 她此刻正在考虑,面包窖修建好了以后应该先做个什么吃比较好? 晚饭的时候,赵荟蔚擀了饺子皮包了饺子。 白滚可爱的饺子里面裹上她调制的鲜肉白菜馅,吃上一口唇齿生香。 要不是顾及沈明南这个讲究怪在场,她都想嗷呜一口一个的吃了。 …… 翌日 一场雨从清晨就来得又猛又急,到现在都还没停。 赵荟蔚站在门口看着笼罩在雨帘中初见雏形面包窖,心里一阵郁闷。 还好刚下雨的时候她就找了遮挡物盖在上面,勉强能挡住来势汹汹的雨水。 第63章 我请你去看一场戏 但到了辰时雨就停了。 太阳慢慢的升起,阳光铺洒带走空气中的湿意。 绿叶上的露珠在阳光折射下熠熠发光。 赵荟蔚在灶房洗碗,突然听见外面“叩叩”两声。 院门被轻轻敲响,赵荟蔚有些奇怪这么一大早又是谁来找她。 她用干手巾擦了擦手,就快步走去开门。 门一打开,外面的胡强看起来高高壮壮的,身上穿着洗白了的补丁麻布衣裳,黝黑的脸上带着笑意,见到赵荟蔚他眼睛一亮咧着嘴喊道:“荟蔚妹子。” 面前的小姑娘脸白生生的,一身嫩绿的衣裳衬得整个人跟刚抽芽的绿柳一样,扎着辫子显得她的年龄更小了。 赵荟蔚有些惊奇,“胡大哥,你怎么来了。” 胡强拎了拎手里的鱼,“我是准备去山上的,然后顺便给你送鱼。” 赵荟蔚眨巴了一下眼睛,他的手里拎着三条一斤重左右的鱼。 胡强继续道:“昨日你给的五文钱给多了,这鱼不值那么多,所以今日我给你补一些。” 赵荟蔚疑惑的看他一眼,鱼这么便宜的?她觉得她五文钱都给少了。 见她没动作,胡强直接把鱼伸到她的面前,“快拿着吧,我还要去山上呢,耽误不得。” 见他真着急赵荟蔚这才急忙接过。 胡强送了鱼以后,心下一松,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那我就先走了。” “胡大哥。” 胡强准备走的步子一顿,转过身来看向赵荟蔚。 小姑娘笑得眉眼弯弯,“谢谢你,胡大哥。” 然后略带调皮的道:“你钓的鱼很好吃。” 胡强硬朗的眉眼间带了些软和,他嘴角微勾,“你喜欢就好。” 和胡强道别以后,赵荟蔚对他的好感值又上升了不少。 一位朴实又不占人便宜的老实汉子。 屋内冷眼旁观的沈明南。 他是真没想到这个小村姑桃花会这么多。 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的。 明明长得不咋样,怎么就这么招人喜欢? 这世上瞎了眼的人真多! 赵荟蔚把鱼放进了清水里,准备下午的时候再让余淮把处理了。 不一会儿,十七他们三兄弟就来了,十七看着被保护得很好的窖,笑道:“来的时候我还担心泥巴被冲散了,没想到保护得这么好。” 赵荟蔚看见他们来是发自内心的高兴,俏皮道:“那肯定了,这可是你们昨日辛苦一下午做的,我得保护好了。” 沈明南就这么看着她谈笑风生,笑容从早晨就没有落下来过。 心里很不爽,他发现这个小村姑似乎在针对他一样。 别以为他不知道她面对他的时候心里怂唧唧的。 怎么着?他是吃人还是怎么? 用得着怕他? 没想清问题所在的沈明南看赵荟蔚的眼神都是恶狠狠的。 仿佛被狼盯上的赵荟蔚只觉得背脊满是尖刺。 回过头就看见沈明南那眼里不加掩饰的阴沉。 所以…… 又怎么了嘛…… “余淮。”沈明南薄唇轻启,唇色带着淡淡的血红。 “那四个人呢?” 余淮在他身后出现,听见他的话瞬间秒懂。 那四人,就是绑了赵荟蔚的那四个山匪。 “还在山上捆着。” “竟然还没死?”沈明南语气带了一丝讶异,他唇角微勾,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赵荟蔚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太可怕了… 真是太可怕了! 死不死这种话为什么要对着她说! 沈明南发现了,只有这种时候,赵荟蔚的眼里才都是他,那张小脸上的神色因为他的话而发生变化。 他仿佛做了她情绪上的控制者,这样的认知让他的血液都慢慢的兴奋起来。 他眼里终是带着了一丝笑意,“恩人,我请你去看一场戏。” 赵荟蔚听见戏这个字,脑海里就满是血腥,那味道浓郁得令人反胃。 “我……” 她想说我不去。 可沈明南却站起身来,走到她的面前。 他昳丽的眉眼间满是戾气,微微一笑令人脊骨生寒,“不可以拒绝,这场戏我保证你会喜欢的。” 赵荟蔚是被强迫性上的山。 她一路上都害怕遇上胡强,她不希望他被卷进这些是是非非,就沈明南这种性子,如果真遇见胡强了,他杀人灭口也不一定。 但好在,一路都很平静,偶尔会有微风吹过,她鼻尖泛着淡淡的冷香。 “恩人,不要害怕。”沈明南的声音响起,似安慰她一般。 赵荟蔚嘴角轻扯,却发现自己根本笑不起来,“我不怕。” 他语含笑意,“那就好。” 第64章 恩人,要我牵你走吗? 一路无言,很快就走到外围圈,再往前就是阴森黑暗的深山。 那片地方赵荟蔚就只踏足过一次,还意外的救了沈明南。 现在想想,真是孽缘…… 如果当初早几天穿来,她一定目不斜视,绕着他离开这破地方。 “恩人,可还记得这个地方。” 他一身玄衣,在阳光下衣服仿佛泛着光一般,把他的肤色衬得更加莹白。 “呵呵。”赵荟蔚皮笑肉不笑,“当然记得,毕竟没有这地方我也遇不着你。” 沈明南轻笑两声,声音低哑闷厚,赵荟蔚仰着头就看见他脖间喉结上下滚动着。 属实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没听出来她的反面意思吗? “恩人可还记得刚开始来刺杀我的那几个人?” “?”她看起来像智障吗?这么惊险刺激的事情她能忘? 所以赵荟蔚没有回他,现在她属实没什么心情理他,在赵荟蔚看来,这煞神就可劲的针对她。 对于她的不理睬沈明南也没有生气,反而继续道:“我让余淮把他们都埋在那块地了。” “!!!”赵荟蔚头皮发凉,这是什么恶性趣味? 现在赵荟蔚更加不敢往那儿去了。 而且那儿离外围并不远,如果有人闯入不小心发现了这片地下埋了这么多具尸体…… 赵荟蔚这会儿看沈明南的眼神都是你是神经病吧? 沈明南似看出她的顾虑,非常好心的安慰道:“恩人放心,没人能发现他们的。” “……”她放个哪门子心? 人又不是她弄死的,怎么整得像是他们两人的事? 所以赵荟蔚不着痕迹的离他又远了些。 沈明南只当不知她淡淡的抵触,继续道:“走吧,我带你去看看上次绑你的那四个人。” 说着率先一步就朝着深山走去。 由于前面早就由余淮清场了,整片深山寂静得只能听见一些虫叫。 赵荟蔚是第一次走这么远,整片深山像是一座坟墓一样凄冷无比。 凉风习习,这风接触到她的肌肤,那一片迅速泛起了小疙瘩。 赵荟蔚不由得停下了脚步,朝着前方喊道:“公子。” 沈明南侧头,黑发随着他的摆动在衣服上发出一阵摩擦声。 明明是一双极含情的桃花眼,长在他身上却是多了几分不近人情的冷漠。 “我……”赵荟蔚咽了咽口水,怂唧唧道:“我害怕,我不想去了。” 她的一双绣花鞋走在这腐叶林间很快就浸湿了,浑身发凉的感觉让她极其不好受。 沈明南抬步向她走来,他的黑靴踩在腐叶细枝遍布的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恩人,要我牵你走吗?”沈明南问。 得,这货不准她走! 她动了动有些发麻的指尖,想着被沈明南牵着的画面,她的手在他大力的紧握之下,直接断成两节! 急忙挥手道:“不,不用了,我自己走,我突然又不怕了……” 既然她都这么回答了,沈明南也没再管她。 赵荟蔚焉头巴脑的默默的跟上。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眼前的视线逐渐明亮了起来。 已经隐约可以看见一些阳光折射进来,在明明暗暗的深山中形成了两个极端。 余淮就在不远处恭敬的侯着,在他的一旁有一片嫩绿的藤条紧紧的把一个山洞口护住,不仔细看还根本发现不了。 见沈明南来了,余淮下一刻就把那串藤条拉开,山洞里漆黑一片。 但余淮提前准备了火折子,赵荟蔚借着光线看清了洞内,很深很宽也很干燥。 跟这阴暗湿冷的山林仿佛两个世界。 他竟然在深山里还弄了个临时根据地? 这该不是是他专门弄来关押仇人的吧? 赵荟蔚没空想这么多,因为沈明南进去了,她只得紧随其后。 又往前走了数百米,赵荟蔚突然听见滴答滴答的水声。 她心里有些不太美妙的想法但一时又觉得不太可能…… 心里安慰着自己,直到看见眼前的这一幕。 她心里的不太可能瞬间转换成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那哪里是水声…… 而是血液滴落在地的声音。 只见那四名山匪浑身都是伤痕,身上的衣服满是血迹,还有的伤口还在滴血…… 跟前几日他们的意气风发比起来,他们现在就像行将就木的老人,离躺板板只差临门一脚了。 “公子,这是……”赵荟蔚往后退了一步,小声的问。 “呵。”沈明南笑声在这山洞里回荡,“恩人你看,你的仇人都变成这个样子了,你开心吗?” 第65章 你倒是越来越熟练了 你开心吗? 这句话回荡在赵荟蔚的耳边。 她忍不住又看了那四人一眼,尤其是那刀疤男,他被折磨得尤甚惨烈,仔细看他的右边袖子还是空空荡荡的。 整个人被铁链捆在石壁上不能动弹,他的脸上还带着那日赵荟蔚用瓷片划下的伤口,由于没有得到好的处理他的伤口处都泛了白。 这四人都是穷凶极恶之徒,在他们手底下死了的人命不在少数。 就那日的情况,如果不是沈明南她也许就死了,对于想杀自己的人,赵荟蔚并不同情他们。 她只是…… “公子。” 赵荟蔚轻声唤道。 沈明南低头就对上了赵荟蔚那双澄澈的眼眸。 跟这里的肮脏相比,她真的太干净了。 沈明南心中那兴奋感隐隐的开始退却,取而代之的是想毁灭了这干净感觉。 他实在厌恶,这世间所有干净的一切。 沈明南的右手动了动,只要他发力面前这个小姑娘就会永远的闭上眼睛在深山里沉睡…… 一抹温热突然涌在他的手心,这是赵荟蔚的小手。 可能由于她常年做事的原因,她的手心有着淡淡的薄茧,细微的剐蹭他的手心有淡淡的痒麻之感。 沈明南没有挣开,反而静静的看着赵荟蔚,等待着她的下文。 赵荟蔚见他没什么反应,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由于对别人情绪格外敏感的赵荟蔚就刚才那一瞬间,她竟然感受到了杀意。 还是冲她来的! 沈明南想杀了她! 她真是日了狗了,这是给自己救了个仇人吧? 她还得时刻关注着他的情绪及时顺毛安抚。 但此刻,见他情绪稳定了不少,赵荟蔚继续道:“公子,这几人都是罪大恶极的,死了也并不可惜。” 沈明南黑眸幽深,看不清情绪,“你不害怕?” “不啊。”赵荟蔚眨巴了一下眼睛,握着他的手也紧了紧,“我只是不希望他们脏了您的手。” 脏了他的手? 沈明南心中好笑,他是踩着尸山血海过来的。 他啊,早就不干净了。 但赵荟蔚的话就是莫名的安抚到了他,他心中的戾气也慢慢的散去。 他感受着手心的温热,微微挑眉,似笑非笑,“还不撒手?胆儿越来越肥了,还来占我的便宜。” 赵荟蔚闻言,火速撒手,心里默默吐槽,握他跟握着个烫手山芋有什么区别?,要不是怕他突然暴走了,给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去碰他啊。 赵荟蔚讪笑道:“我不是我没有别误会啊。” 颇有几分提起裤子不认人的渣女样。 沈明南嗤笑一声就看向山匪四人,慢悠悠的道:“他们四人手底下犯下的人命就有二十余条,其中一半以上都是妇女。” 沈明南顿了一下,附在她的耳边轻声道:“想知道这二十余人是怎么被他们折磨死的吗?” 赵荟蔚沉默,她突然拉了一下沈明南的袖子。 正讲到兴奋处的沈明南被迫停了下来。 “公子,这几人现在就找个地方埋了吧。” 沈明南见她小脸认真,不由笑道:“你倒是越来越熟练了。” 赵荟蔚白了他一眼,什么叫她越来越熟练了? 别把她跟反派挂钩,她不是! “他们根本就不配为人。” 不用沈明南说,她也知道那死的二十余人其中有一半都是跟她一样没什么反抗之力的少女。 在他们手里还能落到什么好吗? 只是有些可惜了,逝去的人终究逝去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以这四人的死来祭奠他们的灵魂。 “他们的死根本就抵不过这二十余条人命,但是聊胜于无。” ”所以,公子,把他们埋了吧!” 沈明南突然抬手又拍了拍她的脑袋,语气散漫,“你倒是会指挥人。” 说着自个儿转身就往外走去。 赵荟蔚有些懵逼,“公子,您去哪儿,这人还埋不埋?” 沈明南额角一跳,怎么这埋人从她嘴里说出来跟过家家似的。 “你走不走?” “可是他们……” “……”沈明南颇为无语,怎么着埋人还得他亲自来? “会有人埋的。” “哦,好吧。”得到准确的回答,赵荟蔚这才跟上沈明南的脚步。 从深山出来以后,感受到久违的温暖阳光,赵荟蔚都要感动哭了,这一趟又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虽然她并不知道沈明南是因为什么导致他情绪变化多端的。 但是,一个能活到大结局的终极大反派,除了一路上给主角团的人添堵,他生命中肯定也是经历了些不好的事情。 最终导致大反派成功黑化……成为主角团最大的那颗绊脚石! 第66章 慢工出细活 脑海里想着沈明南的事,不知不觉就到了院门口。 赵荟蔚走进去就看见余十七三兄弟把面包窖都修建了一半以上了,这个效率不可谓不快。 “恩人,我还想吃昨日那饺子。” 沈明南留下这么一句就回房歇息去了。 可是没了鲜肉…… 于是赵荟蔚毫不客气的拿了个钱袋子给余淮,并说道:“你们主子想吃肉并叫你去买。” 捏着钱袋子的余淮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稍微愣了愣就转身朝着镇上而去。 接着,赵荟蔚就转身去了灶房,拿出前几日做的玫瑰酱。 打开盖子,一股甜腻的玫瑰花味就飘了出来。 赵荟蔚用筷子夹着吃了一点,又甜又香,拿来放馒头里也是可以的。 她转而又把盖子盖上,多放几天可以让这个甜香更加的入味。 等余淮回来的时候,赵荟蔚已经把饺子皮都擀好了。 她特意多做了几人的份,好歹他们都是来帮她修建面包窖的,管几顿饭吃并不过分。 一顿饺子,吃得余十七几人回味无穷。 余十八把汤都喝干净了,舔了舔嘴唇,悄声道:“哥,我总算知道延元哥为什么那天臭着脸了。” 余十七也感同身受的点了点头,“估计是荟蔚姑娘的厨艺太好,他舍不得走吧。” “哥,要不我们慢慢建吧,慢工才能出细活!” 余十七眼睛一亮,妙啊! 遂点头,“你说的对,我们要做得更加精致些。” 为了不辜负在这里吃的饺子……哦不对,为了不辜负荟蔚姑娘的期待,他们也要认真做。 一旁的余十九看着慷慨激昂的兄弟两人:“……” 能把混吃混喝说到这种境界也是人才。 余十九不想参与他们且默默吃着饺子。 下午时分…… 赵荟蔚让余十七几人休息一下再去琢磨这个面包窖的事情。 中午的太阳毒辣,并不是早上下了一场雨就能缓解的。 一般这个时候整个村子里都没什么人出来走动。 除了胡二痞家。 他前些日子家里死了老娘,也没办什么丧事也就简单的烧了些纸钱,然后就抬山上挖个坑直接埋了。 胡二痞是村里的外来户,所以他们家在这里并没有祖坟什么的,以前北方发灾,他们一路南下,逃到这里的时候也只剩他和他的老娘了。 村长也是见他们家可怜,才同意他们住村子里,可谁知道这是住了个祸害。 提及此人,人人避之不及。 此时他从山上下来,刚给他娘打理好最后的丧事,端的是一副伤心的模样。 看见赵荟蔚家院门微开,现在天晒得他唇干舌燥的,想也没想就直接敲门。 “荟蔚妹子,在家吗?” 赵荟蔚听见动静,就看见站在她家门口含胸驼背的胡二痞。 经过太阳的直晒,更是满脸油光看得人直犯恶心。 赵荟蔚眉头微皱,“你来做什么?” 胡二痞咧着嘴,也不打招呼就直接走了进来,“我进来讨口水喝。” 赵荟蔚见他直接推门而入,气得脸都白了。 于是冷着脸道:“我家不欢迎你,请你出去。” 如果是别人,左右不过一碗水,她还是会给的,但是给胡二痞? 她没这么善良,见是个人都想去救济。 就胡二痞这个德行,周婶子突然暴毙这件事,赵荟蔚觉得都跟这人有关。 听村里传的,胡二痞把他娘拿来捡药的钱偷着去镇上的醉香院了。 以至于她没有药物缓解身上病痛,疼痛的时候身子一软直接磕在桌角上气绝身亡了。 赵荟蔚属实对他没什么好感。 见他还不走,提着扫把就要上前赶人,“你走不走?赶快离开我家院子。” 见赵荟蔚动真格的,胡二痞害怕的往后一躲,恶狠狠的道:“大家都是乡里邻亲的,我不过讨一口水喝,你这又是做什么?” 赵荟蔚冷笑,“给谁都不给你喝。” “砰”的一声,她把院门关紧并上了栓。 外面的胡二痞暗呸一声,不过他也没在意。 就赵荟蔚骂他的这几句真就是不痛不痒的。 而且村里人痛恨他也不是一天两天的,如果真有哪天有人对他散发善意,他才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没有水喝,他就用唾沫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慢慢悠悠的往家走去。 第67章 还有这种好事? 胡二痞这个插曲赵荟蔚没有放在心上。 这个时候的太阳晒得正毒辣,赵荟蔚在干活和午睡之间徘徊了一秒,果断的选择去睡觉了。 嗐,睡醒了一样干不是吗? 落花村的田坝间没有人,就连路上也没有什么村民。 胡二痞走得格外烦躁,要不是不想因为他老娘的事落人口舌,从而被赶出落花村,他才懒得管她死后的丧事。 死了都还要给他找事做,真是令人晦气。 不过她死了更好,隔三差五就问他要钱买药,他哪里来的钱?他还欠着一屁股债呢。 而他回落花村除了因为他娘的丧事,还有一个原因是他要躲外债。 谅那群人也不敢闹到村子里来。 “二痞哥。”娇滴滴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胡二痞身形一顿,循声望去,只见穿着玫红衣裳的赵荷花在他身后不远处。 哟,这不是刚跟张公子定亲的赵荷花吗? 只是这小娘们喊住他做什么? 对于赵荷花,胡二痞身上的痞气还是收敛了不少,不仅因为她是村长的闺女,还有她攀上了张员外家这门亲。 嫁进张家,那可不是指缝间都有银子落出来的,他现在讨好一点,混个好脸。 于是笑眯眯的道:“荷花妹子,喊住我是有什么事?” 赵荷花眼里很快闪过一丝厌恶,随即低垂眼睫掩住情绪以后再看向胡二痞的时候就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 “我刚刚看见你一脸难色的从荟蔚妹妹家出来,就想问你一下是不是遇见了什么难事?” 原来是说这件事啊? 提着这事他就来气。 “难事倒是算不上,就赵荟蔚那个臭娘们太小气了,我不过从山上下来想讨口水喝她都不肯。”胡二痞说得一脸愤愤。 反倒赵荷花捂嘴惊呼一声,满眼的不敢相信,“不可能,荟蔚妹妹是村里出了名的大善人,她怎么可能连口水都不给你喝。” 胡二痞呸了一声,眼里是恶狠狠的光,“什么大善人?装模作样,别让我单独逮着她,否则非得给她点苦头吃。” 赵荷花嘴角微勾,眼里闪过一丝不赞同,“二痞哥,我相信荟蔚妹妹不是故意的,你别跟她生气。” “对了,我这里还有一些银钱,你先拿去用吧,办周婶子的丧事一定费了不少钱吧?这点儿是我的心意。” 说着,赵荷花一脸真诚的把钱袋子里的三十文钱全部给了胡二痞。 接到钱的时候胡二痞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免费送钱?还有这种好事? 虽然不是很多,但也足够他买几斤肉吃,毫不客气的就把钱揣了兜里,嘴里不太走心的感谢道:“谢谢你啊荷花妹子,你可比赵荟蔚那个臭娘们好多了。” 这三十文可是赵荷花存了好几天的,如今全部给了胡二痞她心里肯定心疼,但是听到了胡二痞的夸赞,尤其还说她比赵荟蔚好,她就觉得这钱给得值。 比较含蓄的笑道:“二痞哥哪里的话,大家都是邻里乡亲的,我也只是帮一点小忙而已。” 她又看了看天色,告辞道:“我出来有些时候就先回去了,二痞哥也早些回家吧。” 胡二痞看着赵荷花婀娜多姿的背影,心里直痒痒,虽然长得只能算清秀但她身材好啊。 但转念一想他又歇下了心思,高兴的抖了抖衣袋的钱,果然是攀上了富贵人家,随随便便的就给人送钱。 胡二痞心里高兴,转头就往村子外走去,他要去老莫头家打二两酒回来喝。 赵荟蔚家面包窖还在建造,等她睡醒的时候都要进行收尾工作了。 余十七见她出来,用衣袖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咧嘴笑道:“等明日粘土好了敷上去加固就差不多完成了,不过得再晒一天才成。” 赵荟蔚忙点头,手摸着差不多快要完成的成品,一脸的开心。 虽然做工粗糙了一点但也是能用的,高兴道:“今晚上留下来吃饭吧,我煮了鱼汤。” 余十七愣了一下,似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问道:“可以吗?” 赵荟蔚点头,真诚道:“当然可以。” 余十八迅速接话,“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赵荟蔚微微一笑,转身就去了菜园子里摘菜。 西厢房 沈明南慵懒的坐靠在椅子上吃着延元在县里送来的糕点。 延元站在沈明南面前恭敬道:“主子,太子那波杀手撤了。” 沈明南闻言并没有感觉到惊奇,他如今应该是焦头烂额的,哪里还有闲心管他? 而且都这么久了找不到机会就应该及时止损,这才是程煜应该做的事。 估计他也没想到他还能获救吧? 错过了这次机会,他永远别想再有机会伤他分毫了。 第68章 喏,干净了 “主子,我们什么时候回临安?” 沈明南动作一顿,京城临安,在落花村过久了,他都快忘了京城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去做。 不过…… 沈明南用一张雪白的锦帕擦了擦手,脸色淡淡道:“不急。” 延元挠头,“可是老太君派人去祁源山找您了。” 沈明南沉吟,寻了一张宣纸拿着笔就着墨行云流水般写了几段话,折叠好后就交给了延元,“派个人把这封信送到祖母那儿。” 延元接过,贴身放好,又继续道:“南嘉小姐被太子放回伯府了,只不过如今临安城的人都知道南嘉小姐是太子的人了。” 说完,他小心的看了沈明南的脸色,在他的印象中,他家主子对永安伯府的姚南嘉是不同的。 他一度以为她会成为他们的主母,只不过没想到发生了这种事。 在京城的时候,有他们主子在,太子根本不敢太过明目张胆。 没想到他家主子不过出来一小段时间,脑袋上已是一片草地。 提到姚南嘉,沈明南的神色并没有太多的变化,一贯散漫得不将任何事放在心上。 他声音寡淡道:“我说了他不会得逞的。” 延元以为他家主子生气了,瞬间不敢多言。 但他的心思不由得活络起来,也不知道他走的这几天荟蔚姑娘有没有做什么好吃的! 这几天在镇远县就吃馒头咸菜的他都瘦了。 他看了看他家主子,小声问道:“主子,我可以出去看看吗?” 沈明南掀起眼帘,黑眸平静,“看什么?” 在他这泛着冷意的神色之下,延元突然啥也不敢说了。 他决定先溜为敬,“没什么,属下先行告退了。” 在延元走后,沈明南看向盘中金黄诱人的桂花糕。 他捻起一个,轻轻一捏糕点就在他的手心碎成粉末。 他看向自己的手心,黏腻的感觉让他心生不适。 原来好看的点心也是会把人弄脏的。 赵荟蔚一进来就看见沈明南看着他的手心发呆,并且地上还有一大堆碎掉的点心渣。 “???”这人真是没救了,多大的人了还玩点心,还弄得地上到处都是,比小学鸡还不听话。 她额角滑下黑线,“公子,点心是用来吃的,不可以浪费!” 听见声音,沈明南抬眸,小村姑一脸不高兴的看着他,眼里还带着控诉。 沈明南没回反而指了指自己的手心,对着赵荟蔚道:“恩人,点心把我的手弄脏了。” “……”如果你不去玩点心,你手应该是脏不了的! 赵荟蔚走向前,他白皙修长的手掌中有些细碎的点心渣。 并不会让人觉得脏,反而有一种难言的美感。 赵荟蔚从怀里掏出自己的棉布帕子,抓住他的手就用力摩擦着,直到他的手心泛红才满意的对着沈明南道:“喏,干净了。” 接着又趁机教育,“公子下次可不能这么玩点心了,点心渣太碎,扫地好麻烦的。” 沈明南手掌轻握,黑眸似含了笑,敷衍道:“知道了。” 赵荟蔚看了他片刻,确定这人还是不知悔改,比较忧桑的转身去拿扫把,认命的打扫这间房,顺便还把剩下的糕点全盘端走了,免得某人又伸手嚯嚯。 抬着的时候,赵荟蔚还悄摸的偷吃了一个,甜甜的真好吃,只是他哪里来的点心? 夜幕很快降临,晚间的凉风消了这一天的暑气。 早就洗了澡的赵荟蔚此刻正坐在院子中任风吹干头发。 她抬头看着夜空,月光明亮,周边闪烁着点点星光,在后世污染严重的环境里,已经很难再看见这么亮的星星了。 如果这个时候有些小点心再小酌一杯甜而不醉的果酒就好了。 此情此景,她都想作诗一首了。 只是在脑海里搜刮了半天,愣是没有想到合适的。 又坐了一会儿,等头发差不多风干了,她打着哈欠回了屋。 路过沈明南这间的时候发现从门缝里还透露出淡黄的烛光。 赵荟蔚停了一下,抬手轻叩房门,“公子,早些休息吧。” 好半晌,才听到他清冷低哑的一声,“知道了。” 闻言,赵荟蔚也不再管他,伸了个懒腰就走到自己房间,躺床上直接秒睡过去。 第69章 招恨体质 今天,村里很热闹,堪称人声鼎沸。 赵荟蔚去老宅的时候再次路过村长家门口,发现外面有几箱拴着红绸的箱子。 听围观的大婶们说,才知道那日赵荷花和张公子相互交换了庚贴,两家生辰八字一合乃是天作之合。 张员外一高兴,今日就带着彩礼来下聘订婚期。 他儿子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娶个嫡妻过门。 这种场合之下张员外家的嫡子也在。 从赵荟蔚的角度正好能看见一身羽蓝色锦衣,摇着一把画着山水折扇的男子。 他看起来很瘦,五官很平凡,属于丢在人堆里都找不到的那种,油头粉面的一看就是常年扎堆女人堆里的花花公子。 赵荟蔚就看了一会儿就继续朝着老宅去。 也不知道什么事,早晨叫了赵帆来喊她,本不想出门的赵荟蔚只能慢吞吞的往老宅走去。 “诶,赵荟蔚,你等等。” 一道女声自身后响起,赵荟蔚疑惑望去,是一名十五六的少女,她身后背着一个大箩筐,整个人看起来很瘦小。 她皮肤略黑,由于常年劳作她的皮肤状态并不好,隔近了看脸上还有许多的痘痘。 她身上穿着浅黄色的麻布衣裳,衣裳已经洗得发白,上面还满是补丁。 赵荟蔚觉得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 就赵荟蔚略带着陌生的眼神,又刺了一下陈春红的那颗玻璃心。 她观察着赵荟蔚的变化,发现她以往的面色蜡黄之色褪去,面前的赵荟蔚看起来白白嫩嫩,眉眼俏丽,跟她们这些经常在田间劳作的不一样,她从小就没吃过什么苦。 小的时候有爹疼,爹死了还有叔伯奶奶疼,除了日子过得清贫一些,她竟算是整个落花村唯二不用去田间劳作的女子。 还经常因为心善被夸,陈春红觉得自己一辈子就生活在赵荟蔚的阴影之下。 家里重男轻女,家里的弟弟们都要她来照顾,她们女孩就跟奴隶一样天天干活也就算了,还要听她的父母和老人们拿赵荟蔚跟她们对比,把她们贬得一文不值。 所以凭什么? 从很小的时候,她就很恨赵荟蔚,那个别人口中的孩子。 陈春红眼中的敌意看得赵荟蔚莫名其妙,她印象里就没怎么跟这个女孩子接触过。 陈春红冷着脸,嘴边讥笑道:“村里的大善人怎么连邻里都认不得了?” “……”要是赵荟蔚记忆没有出错的话,她属于宅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那种,所以好友很少,认识的同龄少女更少。 见赵荟蔚还是没有想起来,陈春红气得脸色通红,“我叫陈春红,记住了吗?” 陈春红? 赵荟蔚记起来了,陈富贵家的闺女,她印象里是有几次遇见过,不过她都是低着头就差把脑袋埋衣襟里了,根本看不清她长什么模样。 只是…… 在这里大庭广众之下叫住她干嘛? 于是好脾气的道:“你有事吗?” 她扬了扬脑袋,指了指村长家,“知道吗?赵荷花定了婚期。” “不过有点赶,在今年的九月份。” 赵荟蔚疑惑,“怎么了?” 陈春红一向自卑,在她面前恨不得低着头,但是这次她只想狠狠的嘲讽赵荟蔚,这个想法在好久以前就想这么做了。 “荷花就要嫁在镇上最有钱的张员外家当少奶奶,而你却被杨家退了婚,没了杨家这门好婚事,谁会要你一个被退了婚的姑娘。” 她赵荟蔚一帆风顺的人生就应该从退婚这里戛然而止。 她凭什么过得好,所以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赵荟蔚目瞪口呆。 这尼玛都是什么疯子,这个村太可怕了! 赵荷花也就算了,又蹦出一个陈春红? 她也没干嘛啊…… 就这么招恨的吗? 看着面前一脸仇视的女子,赵荟蔚一脸莫名,“我只是从这儿路过,我为什么要嫉妒赵荷花?再说了我俩也不熟,我退不退婚也与你没什么关系,我以后嫁给谁也不劳你操心。” 说着又上下打量了一下陈春红,中肯点评道:“但凭我这模样,嫁得也应该比你好。” 两个人中,只要眼睛不瞎的都应该知道选谁吧? 赵荟蔚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她很快把人影拍散开。 除了沈明南。 他一贯都是眼瞎的,不然怎么解释他总把她这么个小美女说丑呢? 陈春红有些难堪的紧了紧拳头。 直到一道女声响起,她瞬间满脸惊慌手足无措。 “你个死丫头不去山上割猪草喂猪在这里干嘛呢?” 赵荟蔚抬眸望去,正是陈春红的亲娘陈段氏。 第70章 以退为进 “你是不是特意跑出来躲懒的?我打死你个懒丫头。” 陈段氏手里拿着竹条,看见人就想往她身上抽。 陈春红惊恐后退,嘴里不停道:“我没有,娘,我没有偷懒。” 嚯,原来是只纸老虎? 看她现在这瑟瑟发抖的样子,哪里还有原来盛气的模样? 见她这样,赵荟蔚突然就不想再同她计较了。 生活在这个时代的女子,都是受封建思想压迫的可怜人。 她不经意间拦住了段婶子手里挥舞的动作,笑眯着眼问好,“段婶子早啊。” 陈段氏见赵荟蔚竟也在,她刚才都没发现呢,于是也笑道:“荟荟这么早是去你奶那里吗?” 赵荟蔚点头,“嗯嗯,我奶找我有点事呢。” 然后她又看向低着头看不清神色的陈春红,一脸自责,“婶子别打她了,是我拦着她问些事才耽误她去干活的。” 陈段氏看了一眼赵荟蔚又看着低头不吭声的陈春红,手里的竹条慢慢放了下来,“既然是这样那就算了。” 说完,她又冲着陈春红道:“还杵在这儿干嘛?家里的猪都饿得直哼哼了。” 陈春红转身逃也似的跑远了。 而陈段氏则转身就去村长家继续看热闹了。 这里的插曲只不过小片刻的时间,赵荟蔚继续朝着老宅走去。 刚走到外面发现两小只竟然蹲在门口等她。 见她来了,两小只很高兴,跑到她身侧围着。 赵沉毅眼睛亮晶晶的喊道:“阿姐。” 软软糯糯的小白胖子,赵荟蔚一看见他就想薅上一把。 她从提着的竹篮里面拿出几块小糕点,这还是昨日从沈明南那里端出来的。 她竹篮里除了小糕点还带了昨日熬制的一小半鱼汤。 两小只接过,嘴角挂着甜甜的笑:“谢谢阿姐。” 赵荟蔚俯身掐了一把小沉毅的脸,“不用客气,你俩慢慢吃。” 老宅院子一如既往的干净,赵谢氏跟着赵吴氏在厨房进进出出的,尤其是赵吴氏,她一脸的喜色。 赵谢氏眼尖的看见赵荟蔚进来了,一张微圆的脸带着笑,“荟姐儿来了?快进屋去罢。” 赵荟蔚拉住急匆匆就要走的赵谢氏道:“二伯娘,什么事这么高兴啊?大伯二伯呢?” 赵谢氏停下脚步,“你二伯去田里看庄稼去了,你大伯去镇上买肉了,对了,睿哥儿回来了。” “你快进去吧,别耽误我做饭。” 赵泊睿回来了? 这可是赵家现在唯一的读书人,今年也是要参加院试考秀才的。 在赵荟蔚的记忆里,她跟这位弟弟从小就是不对付的那种,估计是八字不合吧,有两人的地方总能吵起来。 一想到他,赵荟蔚瞬间变得兴致缺缺,把鱼汤提到厨房里才去找赵钱氏。 “奶,我来了。” 赵钱氏一听赵荟蔚的声,脸上的笑容更大,她坐在主位,连忙招手,“荟姐儿快过来,坐奶身旁来。” 堂屋除了赵钱氏,还有一位少年。 他一身青衫棉布衣裳,黑发紧紧束起,跟其他看起来瘦弱的书生不同,他长得很英气精致,身材健壮,就静静坐在那儿,跟棵挺拔的青松一样。 他也看见了赵荟蔚,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只是轻轻一撇就错开,一副高冷勿近的模样。 赵荟蔚挑眉,心里很是不爽,他这副样子可真是欠揍啊,一个小屁孩在这儿装什么高冷。 “呀,睿弟,你回来了?怎么都没跟姐姐说啊?” 听见赵荟蔚的这一句,他双眸跟喷火似的,横眉冷对,“赵荟蔚,你给我闭嘴。” 果然,这小子最无法忍受她自称姐姐,赵荟蔚心中搞不懂这些小少年心中在想些什么,她比他大一个月,他不想承认都得承认! 以往赵泊睿呛她的时候,她都能跟他吵个天翻地覆,互不相让,但这次…… 赵荟蔚低垂着头,再次抬起来的时候眼眶微红,欲语还休,“奶,要是弟弟不喜欢我的话,下次我就不来了。” 赵钱氏:“……” 赵泊睿:“……” 刚从镇上赶回来的赵磊伟:“……” 他才踏进门槛就听见这么一句。 顿时虎目一瞪,大手就直接拍他儿子的脑袋上,“你小子长出息了,读了书还是没什么长进,快跟你姐姐道歉!” 赵泊睿捂着被打疼的脑袋,有些不满,“爹!” 赵荟蔚轻叹一声,用衣袖擦了擦眼角边根本就不存在的泪水,“没关系的大伯,别责怪睿弟了,我走就是了。” 赵泊睿:“!!!” 他不过出门读书不常在家罢了,这人的段数怎么还增长了不少! 都知道以退为进了! 第71章 跟你姐姐道歉 赵磊伟上前踢了他一脚,“快道歉,你姐姐哭了!” 赵泊睿不信,记得小时候跟他打架的时候被抓头发她都没哭,这不过呛一声怎么还哭了起来。 “爹,她装的!” 场面一度变得混乱。 最后,赵钱氏重重的拍了两下桌子,肃着脸的时候连赵磊伟都不敢说话。 她耷拉着的眼睛严厉的看了赵泊睿一眼,“睿哥儿,跟你姐姐道歉,这次确实是你不对。” “可是……” 赵钱氏厉声,“没有可是,你姐姐是我喊过来的,你可是对我不满了?” 赵泊睿呐声,“孙儿不敢。” 以往两个人吵架,基本上都是两个人一起受罚,赵钱氏哪个都不偏袒,但这次赵荟蔚变聪明了! 所以…… “对不起。”赵泊睿非常憋屈的跟赵荟蔚道歉,“这次是我不对,希望你能原谅我。” 赵荟蔚见好就收,语含歉意道:“没关系的,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双方都道歉以后,气氛又变得一片和乐。 而老人就喜欢这样其乐融融的氛围。 赵钱氏见人都差不多到齐了,才开始今日的话题。 “睿哥儿是我特意捎口信让他回来的。” “荟姐儿,你弟弟这次回来也是因为你的事。” 赵荟蔚一脸懵逼,这里面还有她的什么事吗? 赵泊睿很不客气的嗤笑一声,“还不是因为某人被退婚了。” 说完,他觉得不对,害怕赵荟蔚又伤心,连忙改口,“不过退了也好,我觉得杨明庭根本就配不上你。” 赵荟蔚有些讶异,很难相信这话是从他嘴巴里说出来的。 赵泊睿凶巴巴,“你看什么?我说得不对吗?杨明庭本来就配不上你,畏畏缩缩的一点男子担当也没有,退了还好些,免得平白耽误了你。” 没男子担当这点倒是没错,只是他什么时候竟然会帮她说话了。 赵泊睿冷哼一声撇开脑袋不去看她,“奶是让我帮你介绍我书院里品行端正的同窗。” 赵荟蔚忍不住看了赵钱氏一眼,见她直点头,不由得汗颜。 这想找个对象还找到弟弟的书院去了…… 赵荟蔚觉得不太好,但架不住家人太热情了。 赵钱氏双眼放光似的看着赵泊睿问道:“那你身边的同窗有没有品性优良,奋发上进的?最重要的是家里没有什么糟心的亲戚。” 赵泊睿还真的认真的想了想,“我印象中倒是有一个,他姓邓,单名一个谦字。” “人倒是挺上进的,就是学问不是特别好,他今年也有十八了,家里人口就他和他的爹,不出意外的话今年也要和我一起下场考试的。” 赵泊睿顿了一下,下意识的看了看嘴巴吃得鼓起的赵荟蔚。 一看就是没用心听他们的聊天。 这都关乎她的终身大事了,怎么还不上心? 眼神不自觉的瞄向她面前黄灿灿的枇杷,就这么好吃吗? 赵泊睿把视线又转向自家的奶,总结了一下,“但我还是觉得他配不上赵荟蔚。” 赵钱氏语塞:“……” 介绍了又好像没有介绍…… 那你说个锤子? 赵荟蔚停下嘴巴的咀嚼,抽空看了赵泊睿一眼,啧啧,死小子,就是不肯叫她姐姐。 赵钱氏头疼的揉了揉头,“别管配不配得上了,你下次什么时候放假,可以邀请你的那些同窗来落花村游玩一番。” “下次休假就是六月初一了。”赵泊睿回道。 赵钱氏一拳定音,“今日已是五月二十六,再过几日你邀请你的几个同窗来家中游玩,也算感谢他们在书院对你的照顾之情,到时候再把你阿姐叫来招待他们。” 赵荟蔚:“?” 在这个朝代男女大防并不算特别严重,女子都可以抛头露面做生意,只要没有触碰到底线,女子接待家中客人也算不得什么。 只是…… 这件事都不用经过她同意的吗? 见他们兴致昂扬,赵荟蔚心中无奈。 算了,不就是相亲吗? 成不成那就是另外一件事了,她还有小哥哥可以看,这么一想赵荟蔚极其自然的就接受了要准备变相相看这件事了。 临近正午的时候,赵荟蔚起身准备告辞,却被赵钱氏强制留下来一定要吃了午饭才准离开。 可家中又不是她一个人吃饭,还有个沈明南,想到他,赵荟蔚就犹豫了。 赵钱氏似看出她的顾虑,拉着她的手道:“等会儿我遣你二伯娘去给那位公子送吃食,你就不用担心了。” 见赵钱氏都这么说了,她再推辞就是她的不是了,于是赵荟蔚心安理得的窝在老宅这里白嫖一顿午饭。 第72章 谢礼 提到沈明南,赵钱氏可没有赵荟蔚这么心大。 这跟陌生男子住在一起,终究还是有些影响的。 赵泊睿并不知道什么公子不公子的这件事。 他凝着眉头问道:“什么公子?” 赵钱氏看了赵荟蔚一眼,见她没心没肺还和两小只蹲地上玩木玩具,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还不是你阿姐好心,从山上救了个公子回来,那公子现在就暂住在她家里养伤呢。” “你阿姐可是干干净净的清白姑娘,一定要跟你同窗说清楚啊,要是介意的话就不用来了。” 赵泊睿闻言看了赵荟蔚一眼,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微闪了一下。 反观赵荟蔚听得是一头黑线,忍不住反驳道:“奶,要不咱们等公子养好伤走了以后再提这事吧?” 赵钱氏闻言哪里肯,“不行,你放心,奶一定擦亮眼睛找一户好人家,至少比那杨明庭好!” 得,杨明庭退婚这道坎是过不去了,看她奶这架势,一定要找户更好的把杨明庭比下去…… 赵荟蔚属实心累,虽然理解在这个时代十五六岁定亲结婚乃是最正常不过。 但她的思想可不是这里的,她也没法接受这么早结婚。 可她也不想看见赵钱氏伤心。 一个想法在脑海里转了一圈,赵荟蔚觉得可行。 到时候人来了,她再把人单独引走,把自身想法一说,想必人读书人也是通情达理的。 于是赵荟蔚双手一摊,点头道:“行吧,就听你的。” 见赵荟蔚也同意了,赵钱氏心里是真的放松了下来。 这不午饭都多吃了两碗。 用过午饭以后,赵泊睿回他专门的书房温习功课去了,赵荟蔚也提出了离开。 今日的天气相较于往日属于比较凉爽的了,赵荟蔚戴着遮阳的斗笠行走在村里的大路上。 家家户户几乎都是半掩着门,赵荟蔚路过时还能看见里面有两三人影在晃动。 “砰呲” 突如其来的一声在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刺耳,而赵荟蔚正巧就在这家门口。 “砰。” 又是一声。 仿佛什么重物落在了地上。 赵荟蔚看了看半掩的门,再看这房子结构,这不是胡强的家吗? 想也没想,赵荟蔚直接推门而入,一道人影就倒在屋内,她的身旁还有一些碎瓷片。 赵荟蔚急忙跑过去,蹲着把躺地上的人扶在她的腿上。 只见这名妇女脸色苍白,额角的头发被冷汗打湿,右手紧紧的捂着胃,痛苦得蜷着身子。 赵荟蔚皱着眉头,用手轻轻拍了拍胡陈氏的脸,“陈婶子?” 见人没有反应,赵荟蔚试着掐了掐她的人中。 片刻,陈婶子才幽幽转醒。 她眼前一片白光,适应以后才看见扶着她的是一位俏生生的小姑娘。 “荟荟?” 赵荟蔚见人醒了,连忙扶着她在椅子上坐好,又在桌子上重新拿个杯子给胡陈氏倒了一杯温水。 喝了水以后,胡陈氏感觉自己的胃疼都缓解了不少。 都是以前饿久了积累出的老毛病,现在除了喝药调养没有别的办法。 胡陈氏一脸病态的拉着赵荟蔚的手道谢,“多亏了有你,不然我还不知道要在地上躺多久呢,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感谢你。” “婶子哪里的话?用不着感谢,邻里乡亲之间相互帮助是应该的。” 胡陈氏满眼慈善,拍着赵荟蔚的小手就笑道:“真是个好孩子。” 胡强从山上捕猎回来就看见这么一幕。 她娘拉着赵荟蔚一脸的笑意,只是这个时辰她怎么会来他家? 他眼尖的撇到了地上碎裂的瓷碗,脸色一变大步上前,“娘,这是怎么了?” 胡陈氏闻声,看见自家儿子回来了,脸上的笑意更盛,她摆了摆手,把事情往轻了说,“没什么,就一不小心摔了一跤,正巧荟荟看见,进来扶了我一把。” 胡强哪里看不出来他娘是想把事情化小,见赵荟蔚在这里,他也没有拆穿。 他真诚的对着赵荟蔚道谢:“荟蔚妹子谢谢你了。” 赵荟蔚连忙摆手,“不用客气的,胡大哥。” 胡强突然把手里拎着的兔子递给赵荟蔚,“这个你拿回去吃。” 赵荟蔚退后一小步,直摇头,“不行,上次你还送我那么多鱼呢,我怎么还能再要你的东西。” 胡陈氏听到这里,看了胡强一眼眸光闪了闪。 但胡强是个老实汉子见赵荟蔚态度坚决不要,想送的东西就这么拎在手里,重似千斤。 他嘴笨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胡陈氏这个时候就出来打了个圆场,她亲切拉着赵荟蔚笑道:“你就收下吧,就当谢礼,我的命可比这兔子值钱多了。” 第73章 看上人家小姑娘了? “可是……” 胡陈氏突然板着脸,“怎么着?是看不上这么一小只兔子啊?” 她哪里是看不上,明明就是不好意思拿。 但胡陈氏都这么说了,再推脱反而显得她矫情了。 于是就接过,心里想着以后要多给他家送点东西。 拎着兔子,赵荟蔚就回家去了。 直到赵荟蔚身影消失在门口,胡强才回过神来。 转瞬就对上胡陈氏略带揶揄的笑,他的脸突然就烫烫的,但好在皮肤比较黑也看不出他脸红没。 “怎么,看上人小姑娘了?”胡陈氏笑着打趣道。 以为他会跟以往一样否认,没想到这次他只是愣了几秒,就低垂着头,轻“嗯”了一声。 反倒是把胡陈氏整愣住了,她突然想起自家儿子那日跟她说要自己选。 该不会就是赵荟蔚吧? 难怪昨日突然要去给人送鱼,胡陈氏一脸的笑意,她儿子总算开窍了。 知道心悦人家姑娘了。 但是就他们家这条件,想娶赵荟蔚还要得到赵钱氏的首肯。 她实在不想打击儿子自信心,但是有些话就必须得说:“就我们家这条件,你拿什么去娶荟荟?” 胡强愣了一瞬才开口道:“我,我会对她好的,我努力赚钱,给她过上好生活。” 胡陈氏摇了摇头,心疼道:“真是个傻小子,荟荟是个好孩子,能不能成就看你能不能得到她家里人的首肯了。” 胡强一听,也知道胡陈氏是愿意赵荟蔚当儿媳妇的。 他目光坚定,“娘,我会的。” 说完,又看着地上的瓷碎片,“我去镇上申大夫家给你抓药吧。” 胡陈氏一把拉住胡强的衣摆,“不用了,我好多了。” “可是你……” “你现在得赶紧存点钱,别到时候想娶人小姑娘,聘礼都拿不出来。” 胡强抿了抿嘴,没说话。 胡陈氏见状,又继续道:“我这药还够吃两天,到时候你再去抓药吧。” 胡强这才点头,然后提着从山上捕猎得来的野兔山鸡道:“我去一趟镇上,把这些卖了。” 胡陈氏看着胡强比以往还干劲十足的样子,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既然儿子喜欢,当娘的怎么着也得帮一下。 于是胡陈氏就把前几日剥的豆子匀了一半出来。 等胡强回来,让他给赵荟蔚送去。 赵荟蔚回到自家小院的时候估摸着时间应该是下午一两点左右了,这个时候沈明南应该都还在午睡。 可踏进院子以后,她一眼就看见坐屋内的沈明南。 他面前的桌子上还有一个食盒,一看就没有被动过。 “公子?”赵荟蔚走近喊道。 沈明南慢慢睁开了眼睛,黑眸里倒映出赵荟蔚的影子。 赵荟蔚看了一眼食盒,迟疑道:“公子,您吃饭了吗?” 沈明南眸光幽深,没有说话,手指轻扣在木桌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询问无果,赵荟蔚干脆自己打开食盒一看,发现里面的饭菜丝毫未动。 赵荟蔚皱眉,“公子您中午怎么可以不吃饭啊。” 沈明南黑眸睨了一眼,脸上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嫌弃之色,薄唇轻启,“难吃。” “……” 哪里难吃了??? 赵荟蔚自个儿中午就在老宅吃的,她大伯母的手艺还是不错的,怎么到他这儿就成了难吃? 真是太难伺候了! 赵荟蔚把手中已死的兔子放下,转身就去灶房,“那您等一下,我给您去下一碗面。” 沈明南这才发现她放下的兔子,是一只灰色的野兔。 “哪来的兔子?” 听见声音,赵荟蔚从灶房门口伸出个脑袋,对着沈明南道:“兔子是胡大哥送的,我本来是不想要的。” 她一脸感慨,“唉,胡大哥就是人太好了。” 赵荟蔚说完,又去灶房里忙活了。 胡大哥? 人好? 沈明南心中嗤笑,真是个单纯的傻丫头。 哪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一个人好? 不是利益驱使就是别有所图。 很显然,那汉子估计是看上赵荟蔚了。 只不过,在他的心中赵荟蔚已经算是他的半个贴身婢女了,看上他的人,有问过他的意思? 沈明南的黑眸里浮现出淡淡的戾气,叩着桌面的手也停了下来,有一两捋青丝滑落在他脸侧,勾勒着他的眉眼愈发的昳丽。 罢了…… 这人杀了便是。 没什么可恼的,不是吗? 第74章 看给孩子饿得! “公子,面好了。” 赵荟蔚小手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走了出来。 “好烫,好烫。” 她火速把面放在沈明南面前,两只小手下意识的捏着耳垂。 面条香气四溢,最上面撒上一层翠绿的葱花,里面还放了小青菜,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 他下意识的看了赵荟蔚一眼,他明明说过他不喜欢吃鸡蛋。 赵荟蔚见他不动筷,还以为他嫌弃这面做得不够高端大气上档次。 只得道:“公子,家里没肉了,你就先将就着吃吧,下次一定给你放很多肉。” 沈明南沉默一瞬,拾起筷子就咬了鸡蛋一口,不算难吃,但他也不太喜欢。 赵荟蔚看他把蛋白的部分全部吃了,唯独留了个蛋黄挑了出来。 不由得汗颜,这人还挑食? 赵荟蔚眨巴着眼睛,一脸认真道:“公子,挑食不好,蛋黄很好吃的。” 沈明南只淡淡撇了她一眼,就见小姑娘瞬间噤声。 他嫌弃的睨了蛋黄一眼,轻皱着眉宇道:“蛋黄难看。” “……” 这也能成为挑食的理由??? 赵荟蔚在他面前是怂得跟个包子,大气都不敢出,于是借故出去看看已经敷上粘土的面包窖。 跟现代的比起来这个做工肯定会差点东西,但古代这儿并没有玻璃瓶,她也只能将就着用了。 能做成这样赵荟蔚也很满意了,可爱的猫猫头面包窖,外边跟前两天的粗糙比起来已经光滑了许多。 可以看出余十七几人是用心做了的。 赵荟蔚左右看了看,发现他们已经不在院子里了,估摸着应该是隐在了某个旮旯角落里。 赵荟蔚也没再关注他们,沈明南的隐卫本就神出鬼没的。 脑海里不由得想着各种面包的做法,然后就想起了好吃的面包必须要有浓郁的奶香味,可她去哪里弄来牛乳呢? 在大焱,牛是用来耕地且不能杀害的动物,不过牛乳应该是可以得的,只是不太容易弄到。 赵荟蔚决定明天去一趟县城。 又满意的摸了摸自个儿的面包窖,然后才准备去把地上的兔子剖了。 想着麻辣兔肉的美味,赵荟蔚馋得直流口水,随即又有些可惜,要是吃着麻辣兔肉的同时再来一杯奶茶,那才是最好不过了。 赵荟蔚很熟练的叫来余淮帮她剖兔子,脑海里却是在回想着奶茶的做法。 她觉得只要能弄到牛乳,一切都可行! 临近傍晚的时候,赵荟蔚终于看见了消失好几天的延元,他看起来瘦了一些。 一看见赵荟蔚,延元都是两眼泪汪汪的,呜呜呜,他又可以吃好吃的了。 赵荟蔚一脸好奇的凑到他的身旁问道:“这几天你去哪儿了?” 延元下意识的偷瞄了自家主子一眼,见他目光没往这边看,才小声的对赵荟蔚道:“主子给了我任务,这几天我在县里呢。” 至于是什么任务,赵荟蔚识趣的没问,那肯定是属于机密的东西,她还想好好活着,并不想过多接触大反派的事情。 于是赵荟蔚直接话题转移,指了指刚收进橱柜里的麻辣兔肉,“吃吗?” 延元直接咽了咽口水,他隔老远就闻到这阵香味了,他哈巴狗似的点头,“吃吃吃!” 赵荟蔚看见延元,脸上笑容都多了许多,没办法,沈明南太可怕她不敢太过靠近,鬼知道他这阴晴不定的情绪会不会又莫名其妙的带她去什么恐怖片现场。 而余淮太冰冷,简直把惜字如金这个词演绎得淋漓尽致,除了他主子叫他,他一天都是处于闭麦状态。 只有延元是个话痨兼吃货,热闹得不行。 唉,很难想到沈明南身边还有一个这么有趣的属下。 而沈明南这边,冷冷的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人。 他怎么没发现延元话这么多还这么好吃?怎么着?在他这儿还亏待他了不成? 想法刚刚落下,脑海里就想起延元那天的控诉,说他拖欠三个月的工钱。 沈明南心里冷嗤一声,很好,他这辈子都别想有工钱了。 不远处的延元突然打了个寒颤,余光轻瞄沈明南那地,只见他玄衣轻抖,慢悠悠的站起身就回了房。 延元还没来得及多想,下一瞬就被眼前的麻辣兔肉吸引开了。 由于赵荟蔚早就吃过了晚饭,她给延元盛了一大碗,笑眯眯道:“你慢慢吃,我去给公子烧水洗澡了。” 延元连忙点头,整个脑袋就差埋进碗里了,连多余给赵荟蔚回话的时间都没有。 看他这样,赵荟蔚不由得咋舌,果然在沈明南手底下工作很辛苦,看给孩子饿得! 第75章 我跟你一起去 翌日 赵荟蔚拿出存放了几天的玫瑰酱,蒸了几个玫瑰酱馅的包子,又摊了几个煎饼煮了稠粥。 今日她准备去一趟县里,赵荟蔚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出发。 刚打开院门就看见举着手正准备敲门的胡强。 他一脸的讶异,见到赵荟蔚以后下一瞬就咧嘴笑道:“荟蔚妹子。” 赵荟蔚也是一脸惊喜,“胡大哥,你怎么来了?” 胡强似不好意思般挠了挠头,他提着一个篮子,递在赵荟蔚面前,“我娘前些日子剥了一些豆子,她让我给你送些过来。” 赵荟蔚看了一眼是翠绿的嫩豆,这个豆子再老些就是黄豆。 “这怎么使得?”赵荟蔚昨日才拎走了他家的一只兔子,今日又是豆子。 胡强直接把篮子塞她的怀里,“你就收着吧,我家豆子也挺多的,你拿去吃点,就当尝尝鲜。” 赵荟蔚抿了抿嘴,接过笑道:“那行,胡大哥你等我一下,我也有东西给你。” 赵荟蔚转身回了灶房,把豆子用另外一个篮子装好以后,她从灶火上拿了好几个玫瑰馅包子和鸡蛋煎饼放在了篮子里面,又用白色纱布给盖上。 还好早晨做的多,本来是留给沈明南做午饭的,看来是留不住了。 赵荟蔚快步走出去,胡强接过就闻到一阵阵的香气。 “这是?” “这是我早晨做的一些包子,你带回去给陈婶子吃。”顿了一下,又继续道:“可不准嫌弃我做得不好吃。” “怎,怎会……”胡强结巴了一下,又继续道:“那我就,就先回去了。” 赵荟蔚含笑点头,胡强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放松,他只感觉心间被什么塞满了一样软软的。 目送胡强身影不见,赵荟蔚才关上院门转身回屋。 哦豁,沈明南午饭没了,这可咋整? 她去县里中午是肯定回不来的,就在赵荟蔚想该怎么和沈明南说的时候,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出来了。 赵荟蔚斟酌着语句,该怎么委婉的表示让余淮做给他吃的? 他手底下属下这么厉害,做个饭应该不成问题吧? “公子……” “你是不是要去县里?” 两人异口同声,沈明南用他一贯懒散的语调。 赵荟蔚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我马上就准备去了,公子,您午饭……要不让余淮给你做?你将就一下?” 沈明南斜了她一眼,她是想把他的属下发展成全能型? 他可不知道他手底下还有精通厨艺的。 “不用了。”沈明南淡淡道:“我跟你一起去。” 嗯,跟我一起…… 啥??? “公子,您也要去县里吗?”赵荟蔚是真的惊了,她一直以为他属于宅男属性,自从在她这个院子里住下,他出来活动的次数屈指可数。 “怎么?”沈明南微微弯唇,“只准你去,不准我去?” 赵荟蔚闻言反驳道:“我才不是这个意思。” 沈明南双手环抱,莫名道:“不想跟我一起?还是你想跟你那胡大哥去。” “???” 这特么又关胡大哥什么事? 赵荟蔚面对他时简直无语,“才不是这样,我是担心您!” 沈明南黑眸微转,“担心我?” 赵荟蔚一脸认真的点头,“您身份特殊,要是去县里又被那群杀手惦记上了怎么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别连累了她! 这话赵荟蔚在心中默默补充,面上却是一副忐忑不安的表情。 好像真的在为他着想一样。 赵荟蔚这态度很快就取悦了沈明南,他率先抬步向外走去,“不用担心,我没你想的那么弱。” “……” 得,你是大爷,你说了算。 赵荟蔚再一次郁闷的跟在沈明南的身后。 发现余淮不知何时牵了马车在院门口等候,赵荟蔚仔细辨认了一下,发现这是那四个山匪的马车。 只是这马车藏哪儿的?她怎么就没有看见过? 赵荟蔚上车坐好以后,马车就徐徐前进,赵荟蔚家偏,他们绕着这条小路就出了村。 刚到且准备上山的胡二痞正巧看见了这一幕。 嘿,他没想到赵荟蔚这个小娘们这么有钱,家里还有马车。 在村子里可从没听别人说起过啊。 胡二痞从外面推了推她锁紧的院门,再次呸了一口唾沫,锁这么紧,防谁呢? 见无果,他扛着锄头就上了山。 而另一侧,赵荷花手指掐进肉里,指甲盖里浸出了一丝血丝。 她却感受不到疼痛,只有这样她才能保持理智不冲上去,她明明也才见过沈明南几次罢了,但就是不由自主的被他所吸引。 第76章 所有人都别想逃 赵荷花也不想这样,可是她忍不住,她每天都会借故来这里张望片刻,哪怕能看见沈明南一眼也好。 可是她想看的却不是他跟赵荟蔚是怎样相处融洽。 赵荷花现在满脑子都是沈明南那张俊逸的面容,心里的不甘越来越大。 她那天见过了张公子,只是见过以后失望才越来越大,那根本就不是她心目中的翩翩公子,那就是一个流连于花街柳巷的花花公子。 她怎么可以嫁给这样一个人? 从这次定亲以后,她的人生已经被毁了,彻底毁了。 她恨赵荟蔚,更恨她的父亲和哥哥。 他们根本就不顾她的意愿,只因为张员外家跟镇远县令有关系。 他为了自己的仕途,可以毫不犹豫牺牲自己妹妹的幸福。 还有她的爹,张员外不过给了区区一百两聘礼,他就笑得牙不见眼的,真是令人作呕。 赵荷花心中的阴暗不断被扩大,仿佛浸入了一潭黑水,沉沉的深不见底。 她不好过,大家都别想好过。 她看向胡二痞消失不见的地方,清秀的脸隐在阴影里或明或暗,令人看不清神色。 她要回去好好想想,怎么才能利用好一把刀,所有人都别想逃…… 赵荟蔚坐在马车内昏昏欲睡,余淮的驾车水平可比上次那个车夫好多了,这次她就没有感觉到有多颠簸。 很快就到了镇远县。 赵荟蔚拎着嫩绿色的裙子跳下马车,县城里是一如既往的热闹。 见沈明南还没有下来,赵荟蔚催促道:“公子,到了,快下车吧。” 下一秒,车帘就被掀开,只见他的脸上不知何时戴上了一个白玉面具。 面具把他那张脸遮挡了一大半,只露出优雅的下颌线。 赵荟蔚眨巴着一双水润的眼眸,这人是哆啦a梦吗?身上揣这么多东西。 尽管面具挡住了他俊美的容貌,但周身的气度是无法遮盖的。 一身玄色绣金纹的衣袍,衬得他身形挺拔,行走之间衣服丝毫未动。 满身矜贵,浑然天成。 走在路上,不自觉的就吸引了众多视线。 再观一侧的沈明南,依旧慢悠着像来旅游似的,对于路边投向的目光浑然未觉。 不知道为什么,赵荟蔚感觉他戴上这么个面具目标好像更大了…… 沈明南停下脚步,微微歪头看向赵荟蔚,询问道:“你要去哪儿?” “玲珑阁。”赵荟蔚道。 “找徐云琛?” 赵荟蔚点头,她这次来县城就是来找徐云琛的,其一是看能不能寻到牛乳,其二是找他合作。 没有谁会嫌银子多的。 拐了几条街道就来到镇远县最热闹的地方,玲珑阁也坐落在这个路口。 想着上次在瑞成轩的经历,赵荟蔚下意识的就往瑞成轩门口望去,门口还是上次的那个店小二,他一脸狗腿的招呼着来往的客人。 相比较之下,玲珑阁的生意要惨淡许多。 赵荟蔚走进玲珑阁里面,店内有三三两两的客人,店小二很快就迎了上来,笑着问道:“客人,吃饭吗?几个人?” 赵荟蔚摇了摇头道:“我找你们的掌柜。” 店小二先是把目光投向沈明南,见这位公子气宇轩昂,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他没有多话,转身就去楼上找掌柜的。 不一会儿,一位白胖的中年人走了下来,他下巴处蓄着胡子,眼睛不大但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的。 白胖掌柜的见要找他的是一位小姑娘,以他多年老辣的眼光,当然能看出她身旁的公子非富即贵。 他抱拳行礼,“不知两位找在下有何事?” 赵荟蔚从怀里掏出玉令,“我找徐公子。” 白胖掌柜眸光微闪,“敢问姑娘是否姓赵?” 赵荟蔚把玉令揣了回去,点头道:“正是。” 白胖掌柜闻言立即让身,“在下姓崔,赵姑娘可以叫我老崔,姑娘以后再来就自行上三楼吧,这是我们家公子说的。” 沈明南宽袖轻动,先一步就踏上了楼梯,赵荟蔚匆忙跟崔掌柜道一声谢紧紧的跟着。 整个玲珑阁有三层,第一层只是普通的食客大厅,第二层是包厢雅间,第三层是禁止他人进入的,据说是玲珑阁老板给自己修建的雅间。 跟二楼一间一间的屋子比起来,三楼真是宽敞太多了,行走的走廊里摆放了各种各样的名花。 透过雕刻着海棠花的镂空屏风,赵荟蔚看见穿着品竹色绣银色竹纹锦衣的徐云琛,他外罩一件月白色纱衣,头顶玉冠半束。 披散的黑发散落身后,此刻他静静的坐在案几后面,手执一只狼毫笔,似乎在画一幅画。 赵荟蔚瞬间就不敢出声了,公子温润如玉,温文尔雅,说的大概就是徐云琛了。 第77章 我想跟你合作 “嗤,装模作样。” 沈明南可没赵荟蔚那么多的想法,他走进去以后,直接去了徐云琛对面的软塌上躺下。 他手执白玉面具,目光嘲弄的看着温润公子徐云琛。 赵荟蔚:“……” 这人是什么鬼德行,在哪里都能躺下??? 这可是在别人家,他一如既往的嚣张,就这个欠揍态度,还想不想要未来幕僚了? 徐云琛执笔的手一顿,放下笔后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所作的画,才慢慢的站起身了。 他嘴角是一贯温和的笑意,他余光撇了沈明南一眼,才看向赵荟蔚歉意道:“云琛不知二位今日造访,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赵荟蔚也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仿佛在自个儿家里一样的沈明南,只觉得没眼看,跟个熊孩子一样,主人家还没发话他怎么这么随意! 赵荟蔚朝着徐云琛见了一个礼,才道:“徐公子言重了,我们不请自来还叨扰了公子。” 她又看了懒洋洋的沈明南一眼,脸不红,心不跳的为他其行为开脱,“我家公子只是来的路上累了!加上他身上有伤经不起长时间的颠簸,所以他才会一来就先寻个舒服的位置躺下,还望徐公子不要见怪。” 徐云琛好脾气道:“怎会,沈世子能来,是云琛的荣幸。” 沈明南把玩着手中的面具,漫不经心道:“是吗?” 他湛黑的眼眸微弯,眉宇间少年人的顽劣气性昭然若揭,“我还以为你会害怕呢。” 徐云琛笑容微收,清冷的眼眸温和依旧,“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世子的事情,我怎会害怕?” 沈明南黑眸审视了他两秒,才轻笑一声把凝着的气氛一下打散,散漫道:“那最好不过了。” 只有赵荟蔚,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他们在说什么?她怎么不懂! 什么害怕不害怕的,她今日主要来不是看他们唠嗑的。 于是赵荟蔚下一刻就挡在了沈明南面前,对着徐云琛道:“徐公子,今日我来是有一事相求。” 徐云琛引着赵荟蔚在紫檀桌旁坐下,还顺手给她倒了一杯茶,然后才笑道:“赵姑娘但说无妨,只要我能做到的就一定会帮你。” 赵荟蔚笑眯眯的道:“我想跟你合作。” 徐云琛有些惊讶,“合作?” 赵荟蔚点头,“你一定会感兴趣的,我手里有很多吃食方子,我提供食谱,你们提供人力物力。” 徐云琛沉吟了片刻,才道:“说实话,我对经商一道并不精通,但我可以给你引荐我的二弟,这间玲珑阁就是他开的。” 赵荟蔚傻眼,怎么又突然出现了一个二弟? 可问题是她去哪里找他那所谓的二弟,不会让她去京城吧。 赵荟蔚思想神游还寻思着这个问题,而另一边徐云琛轻笑一声,下一秒就为她答疑解惑,“赵姑娘不必担心,我家二弟也在镇远,现在跟子谦在镇远县里闲逛。” “霖良。”徐云琛喊道。 只见霖良从一侧角落走了出来。 “去把子恒叫回来,就说我有事找他。” “是。”霖良领命很快就出去了。 赵荟蔚喝着热茶慢慢的等待着徐子恒的到来。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一道欢脱的少年音响起,“哥,你找我啊。” 赵荟蔚循声望去,只见穿着一身青色连云纹锦衣的少年走了进来,他的头发用同色的发带高高束起,后面的马尾随着他的走动而左右晃动着。 他面容与徐云琛有几分相似,只是少了徐云琛身上那股子清冷,反而多了几分市井烟火之气。 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个还玩性未泯的少年郎。 听见他的声音,徐云琛的神色柔和了许多,“嗯,我想跟你说件事。” 徐子谦一进来就看见了赵荟蔚,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急忙甩开徐子恒正牵着他的手,嗷呜一声就跑到了赵荟蔚的面前,“荟蔚姐姐,你终于来了。” 随后又超级不开心的抱怨道:“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我天天盼着你来找我玩。” 赵荟蔚属实没有想到这个小胖子这么惦记她,看见他就不由得想起家中最小的毅哥儿,两个都是白胖可爱的小团子。 赵荟蔚微微俯身,视线跟他齐平,眉弯眼笑的认错,“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等我,你以后要是想我了可以来落花村,我做好吃的给你。” 徐子谦点头,一脸可爱的认真道:“好吃的,说话算数哦。” 一旁的徐子恒一脸纳闷,怎么大家都是认识的,合着他是个外人呗? 他又瞟了赵荟蔚一眼,是一个长得白嫩俏丽的小姑娘。 尤其笑起来的时候格外好看,只是这跟叫他回来又有什么关系? 于是颇有些不耐烦的道:“哥,有事说事,我很忙的。” 第78章 所以,沈世子何日回京? 徐云琛这才开始介绍,“恒弟,这位是救了子谦的恩人赵荟蔚姑娘。” 然后又看向赵荟蔚,“这是我的二弟,徐子恒,他的商铺遍布全国各个地方,是一位经商奇才。” “赵姑娘想在生意上找你合作。” 徐子恒听完,侧目看了赵荟蔚一眼,然后走到桌子旁,做了个请的手势,“愿闻其详。” 然后给自己倒了杯茶又继续道:“只是我不知道赵姑娘能拿出什么东西来跟我合作。” 赵荟蔚笑吟吟的坐在他的对面才道:“食谱以及食品的做工方法。” “做工方法?”徐子恒有了点兴趣,一般的做工方法是没人会传出来的,属于祖传的秘法,只是他好奇这个小姑娘能拿出什么来。 “听说过面包吗?” 面包?这倒是个新鲜词。 徐子恒摇头,“没有,什么是面包?” “跟其他的糕点不同,面包是香酥柔软,香味浓郁,我说了你也不知,不如跟我去一趟落花村,我现场做给你看。” 徐子恒沉吟,觉得可以,他也对她口中所谓的面包感兴趣了。 只不过就这么一点也远远达不到跟他合作的条件。 “除了这个还有吗?” 赵荟蔚托腮思考了一下,“有啊,奶茶,火锅,还有一大堆食谱,这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 徐子恒眼睛一亮,就光听赵荟蔚说的这几样他就嗅到了不菲的商机。 “现在就出发吧。”陆子恒一拳定音,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了解他从未见过的吃食。 “不急,我还得问徐二公子要些东西,牛乳和茶叶。” 牛乳? 这东西平常人家可能很难弄到,一般都是富贵人家和宫里娘娘喝的,据说有养生美白之效。 不过这牛乳别人得不到,他徐家二公子还是能弄到的。 他看向自家哥哥,挤眉弄眼道:“哥,你让霖良去陆县令那儿跟我弄几斤牛乳过来呗。” 徐云琛眼眸含笑,“你又不是不知道陆县令可宝贵着他养的那几头牛,想弄到牛乳跟割他肉有什么区别?” 徐子恒一脸的不屑,“也不知道他一个大男人天天喝牛乳干嘛,再怎么长也就那样,我也没看他白多少。” “哥,你就帮帮我吧,不对,你就帮帮赵姑娘吧!” 徐云琛见徐子恒把问题丢给了赵荟蔚,他愣了一下,才看向霖良,从腰间取下一枚玉佩递给他,吩咐道:“去衙门内院向陆县令借几斤牛乳来。” 霖良拿着玉佩,再次出门往县衙赶去。 而徐子恒就去屋内找茶叶了。 徐子谦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些糕点,拉着赵荟蔚就坐在桌子那儿吃。 徐云琛走到沈明南的身旁,在软榻旁的小案几后坐下。 “不知沈世子何时才回京城?” 沈明南淡淡的斜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我是奉皇命去祁源山寻你,只是路过镇远的时候出了点小问题,没想到还因祸得福得以偶遇了沈世子。”徐云琛捧起热茶轻吹一口,热气氤氲着他的面容。 沈明南好整以暇的看着他,“既然都找到我了,那你是怎么跟京城那边复命的?” “我还没说。”徐云琛从容不迫的道:“既然沈世子能回却不回,想必是有苦衷的,云琛也不想做这等事来得罪人。” 苦衷? 沈明南余光撇了一眼跟徐子谦在那儿吃得不亦乐乎的赵荟蔚。 苦衷倒是没有,想法倒是有一个。 “你说不说都不影响什么,京城少了一个沈明南又有什么关系?” “还请沈世子不要说这样的话,京城的沈老太君可记挂着你,希望你能早日回家。” “嗤。”沈明南不语了。 徐云琛继续又问了一遍:“所以,沈世子何日回京?” “暂时不回。” 徐云琛沉默一瞬,道:“云琛知道了,我会在这里陪着沈世子,直到你回京为止。” 沈明南语气嘲弄,“你还真是尽职。” 徐云琛但笑不语,仿佛没听出他的嘲笑一般,毕竟他出来就是为了带回沈明南。 徐子恒把找到的茶叶放在赵荟蔚面前,“你看这个茶叶怎么样?” 赵荟蔚看了一眼,就这色泽一看就是顶好的茶叶,“其实……用不着这么好的,普通一点就行了。” “啊?”徐子恒一脸的为难,“可是这就是我家最差的茶叶了,就用这个吧。” 赵荟蔚一哽,心里再次流下没钱的泪水,“你开心就好……” 第79章 真是令人想藏起来啊 中午的时候,由徐子恒做东,众人在玲珑阁吃了一顿午饭。 赵荟蔚休息了片刻就提出了告辞回落花村的想法,而徐子谦小胖子也吵着要去,回去的时候又多出了两个人。 赵荟蔚跟沈明南坐来时的车,而徐子恒和徐子谦坐他们自家的马车。 余淮驾着马车在前面带路,徐子恒的车紧随其后。 半个时辰左右就到了赵荟蔚家院门口。 徐子恒是第一次来落花村,只见这儿风景秀丽,尤其是赵荟蔚的农家小舍装扮得也别有一番风趣。 简洁干净,门口的蔷薇栅栏为整个小院添色了不少。 徐子恒好奇的看着外面半圆猫耳朵的面包窖,而赵荟蔚在处理生牛奶。 生牛奶必须高温反复煮沸几次杀菌才能饮用。 趁着给牛奶杀菌的时间,赵荟蔚又把面粉拿了出来放进了碗里,在里面打了鸡蛋又倒入适量的白糖,这会儿就等牛奶了。 又找出不算多的糯米粉,又找出红糖加上清水搅拌在一起。 珍珠奶茶里面怎么可以没有珍珠? 只是可惜没有木薯粉,不然做出来的珍珠会更加有弹性,不过糯米粉做的也不差,很香甜软糯。 直到揉成软糯的一团,锅中的牛奶也煮得沸腾了。 赵荟蔚把牛奶盛起,浓郁的奶香味就飘了出来,徐子谦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她的身边,他嗅了嗅小鼻子,“荟蔚姐姐,这个牛奶好香啊。” 赵荟蔚叮嘱他去一边玩,免得在灶台边烫着他。 徐子谦闻言只是走到门槛边上,搬了个小凳子托腮坐在那儿,目不转睛的看着赵荟蔚忙碌的身影。 等牛奶放凉,赵荟蔚就倒了适量的牛奶在面粉里。 一阵搓揉变成凝实的一团,没有黄油赵荟蔚就弄了一些猪油放里面,可能会影响口感但是也无伤大雅。 揉好的面团放在盆里盖上纱布就开始醒面,趁着这个功夫赵荟蔚开始制作奶茶。 徐子谦带来的茶是上等的普洱茶,闻起来很是清香,把茶叶倒入锅中翻炒又倒入适量的白糖。 直到炒到焦黄色赵荟蔚就倒入牛奶,搅拌着直到茶叶和牛奶入味,煮沸以后,赵荟蔚通过纱布把锅中的茶叶过滤出来,大碗里就是香甜浓郁的奶茶。 又把糯米团揉搓成一小颗小颗的圆子,放在水中煮到漂浮起来,她才捞起。 浓郁的奶茶和软糯的珍珠就做好了。 她先盛了一小碗给徐子谦,让他试喝一下味道怎么样。 小胖子先是闻了闻,发现是甜甜的味道就小心的喝了一口。 茶香奶香完美的结合在一起,在他的味蕾上形成了一个新的味道,他眼睛一亮,咕咚咕咚两口就喝完了。 “荟蔚姐姐,我还要。”徐子谦把碗递过去,舔了舔嘴唇继续道:“软糯的小圆子要多一点点。” 赵荟蔚摸着他的头,笑道:“好。” 又给他盛了一碗,赵荟蔚才端上两碗去找徐子恒。 他此刻正跟个乡巴佬一样勘察赵荟蔚家的这个山脚。 此刻他正站在她家一旁的一小从竹林那儿不知道看什么。 赵荟蔚把奶茶放在堂屋的桌子上就去敲沈明南的门,“公子,我做了好吃的,您要吃点吗?” “吱呀”一声,门下一刻被打开,赵荟蔚侧身给这位大爷让位置。 沈明南目不斜视的坐在椅子上,面前是一碗颜色看起来很奇怪的东西,但是闻到其味道就知道很香甜。 “公子,这个叫奶茶,甜甜的,您一定会喜欢的。” 沈明南抬眸就看见小姑娘猫眼里满是期待的看着他。 沈明南没有喝,反而不解问道:“你怎么就肯定我喜欢吃甜的?” 赵荟蔚愣了一下,这货还真特么问住她了! 她怎么知道,她就是猜的…… 于是为了稳住自己温柔体贴的人设,赵荟蔚含糊道:“我就是知道!” 然后又推了推桌上的碗,拉着沈明南的衣袖道:“公子快喝吧,不好喝也给我点意见嘛。” 沈明南看着她白嫩的小手黑眸微暗,喉结细微的滚动了一番,小姑娘红唇微嘟,眼尾微勾的猫眼水润润的,好像掐她一把下一秒就能哭出来一样。 她语调软软的好像在撒娇,从她的眼眸里沈明南看见了自己的影子,这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样子…… 真是令人想藏起来啊…… 沈明南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微动,赵荟蔚反而被他吓到了。 怎么回事!她怎么又感觉到不对劲的情绪,但这次不是杀意,但同样让赵荟蔚头皮发麻。 她正准备松开他的衣袖,就见他神情慵懒的端起碗,声音一贯的清冷低哑,“好,我喝。” 第80章 火锅 “诶?有好喝的怎么也不喊我。” 徐子恒的声音在屋内响起,吓得赵荟蔚下一瞬就松了沈明南的衣袖,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心里惴惴不安的情绪也随之消散。 这货正好来的及时,于是赵荟蔚急忙站起来给徐子恒让位,“来喝试试,这就是我说的奶茶。” 徐子恒一脸的新奇,先是嗅了嗅才喝一口,香甜浓郁完全没有奶腥味,好喝! 这绝对是一大商机,而这个商机还是他开的头那这里面赢面就会更大。 徐子恒突然咬到软糯的珍珠,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赵荟蔚回道:“糯米粉做的珍珠,给奶茶添味的,是不是喝起来的时候不那么单调?” 徐子恒很认同的点头,然后他就更期待面包了,于是问道:“那面包呢?” 赵荟蔚估摸着这个时辰面还没有醒好,于是说道:“再等会儿吧,对了,火锅感兴趣吗?” 赵荟蔚勘察过现在这个朝代并没有火锅的出现。 徐子恒一脸兴味的道:“说说?” “火锅啊,看一眼都能让人垂涎三尺,尤其是鲜香麻辣的红油汤,醇香鲜美的清汤,酸辣可口的酸辣汤,各味锅底再配上各类蔬菜,肉片,肉丸再来一份羊肉卷,鱼丸,吃上一口简直香嫩无比,令人回味无穷。” “简单来说,火锅就是红里带金,十里飘香,香辣具备,一锅红艳,火遍大江南北啊!” 绝! 光从赵荟蔚的描述中,徐子恒已经看到了火锅的样貌,他已经不想管面包不面包的事了,开口就直接问道:“你想怎么合作?” 赵荟蔚想了想才道:“我提供食谱以及做工方法,你负责出人出力出店铺营销,至于分红,我二你八怎么样?” 二八分? 徐子恒看了赵荟蔚一眼,眼里带着不赞同。 赵荟蔚心里则咯噔一下,不是吧,不是吧,她的配方就不值二的分成吗?! 徐子恒托腮沉吟片刻,“我觉得不妥,你怎么着也是子谦的救命恩人,再加一成,你三我七!” 赵荟蔚看他一脸坚定,舔了舔唇问道:“确定了?我三?” 徐子恒满脸认真的点头,“对,你三,你把配方给我,我下去着手安排,至于奶茶需要牛乳,这个肯定只能卖给富贵人家,平民是喝不起的。” “不过京城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了,我们可以先在京城试着营销一番,如果客源良好就可以考虑开去其他地方了。” 赵荟蔚闻言也点头,她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各色的汤底所需要的材料,从书房里拿出纸和毛笔以后,她极其自信的下笔,现实却是宣纸上的字呈现出一歪一扭的姿态,颇有几分毛毛虫爬行的既视感。 赵荟蔚:“……” 徐子恒:“……”啊这。 一旁观望的沈明南:“……” 就这字,狗看了都得摇摇头。 下一瞬,赵荟蔚像是被笔烫到了一样,握着沈明南的手就把笔塞进他的手中。 她可怜兮兮的眨巴着眼睛,“公子,您帮帮我,我不会写字!” 她不是不会写字,她只是不会写毛笔字而已,赵荟蔚再一次后悔没有听她爸的话去报一个书法培训班。 沈明南视线再次定格在那只白嫩小手上,跟想象中的一样柔软。 他不着痕迹的逃开这只小手,一手挽着衣袖一手握笔,黑眸凝在纸上,“说吧,写什么。” 赵荟蔚从脑海里搜刮食谱,每念一句沈明南就在纸上写一句,墨黑的字迹跃然纸上,显示出字迹骨气劲峭,笔走龙蛇。 徐子恒不常在京城,因为店铺开得广,他都是大江南北的跑,偶尔回家里过过节。 所以他对沈明南并没有太多印象,道听途说的那些无非就是不学无术,乖戾嗜血。 但就凭他这一手好字就跟不学无术挂不上边吧? 至于乖戾嗜血,他压根就没有觉得沈明南有多可怕,反而还长得忒俊。 徐子恒在心中跟自家清冷大哥对比了一下,发现沈明南要更招人眼球一点。 所以徐子恒在心中再一次觉得,京城那帮吃多了闲得慌的公子哥们在造谣沈明南。 肯定是嫉妒他长得太俊了,所以把他贬得一无是处。 不过好在他这次回京以后就不出去了,生意差不多稳定下来,他也不必再四处乱跑,也有更多的机会接触这个人了。 徐子恒在一边神游天外,另外一边在赵荟蔚两人的一念一写之下,几张锅底制作步骤就出来了。 然后她又在另外一张纸上画了锅具,指着上面图案道:“这个架子下面放蜡,上面放锅,只有边煮边吃的火锅才更入味。” 第81章 摘笋 赵荟蔚看了看图,还是觉得不妥,又在旁边加上一个,“这种中间分开的叫鸳鸯锅,可以点两种汤底,避免有人吃辣有人不喜欢吃辣而造成分歧。” 徐子恒点头,“我回去就让人去打制锅具。” 他舔了舔唇,看着赵荟蔚笑嘻嘻道:“要不我们今日先吃上一口火锅?” 赵荟蔚挑眉道:“你今日不回县里了?” 徐子恒负手而立,“这儿山清水秀的,我多游玩片刻也不碍事。” “没多余客房……” “无事,天气炎热,打地铺我也是可以的。” 行吧,既然这二少爷都不介意,她又瞎操心个什么劲。 “可是做锅底的材料我这儿并不齐全啊……” 徐子恒瞪了她一眼,他现在严重怀疑某女根本就不欢迎他。 “不用担心,我会遣人去买的!” 赵荟蔚摸了摸鼻子,瞪她干啥,她也只不过实话实说罢了。 这位少爷都能将就,她也就随他去了。 赵荟蔚拿了一大把干柴和粗木头,点燃火就全部塞进了面包窖里面。 不过片刻,袅袅炊烟从猫耳里徐徐升起。 赵荟蔚先热窖,然后就去看揉好的面团。 自然发酵得已经能闻到香味了,她分成几块,其中一些塞上玫瑰酱,另外的就是原味,面包全部做成牛角包的形状。 赵荟蔚把这几个面团整齐的放在一个大瓷盘里面。 窖里面的高温估摸着也只有瓷器能受得住了。 徐子谦跟个小尾巴似的跟着赵荟蔚进进出出的,还贴心的给赵荟蔚提前找来了铁锹。 赵荟蔚见窖烧得差不多了,才取了火夹把里面燃烧的木柴取了出来。 一股热浪袭来,赵荟蔚才靠近一些额角瞬间浸出了汗。 把窖里的木灰扫出来以后,赵荟蔚才用铁锹把瓷盘送进去,盖上口子静等时间就好了。 徐子恒围着面包窖直转悠,好奇道:“这玩意儿真能做出东西出来?” 赵荟蔚白了他一眼,她现在热得不行,属实没有心情搭理他,于是没好气道:“等着就是了。” 徐子恒也不在意,他指了指赵荟蔚屋后的那片竹林,“我在里面发现竹笋了,要不要摘些来吃?” 竹林就在山脚底下,出了院门往后几十米就能走到。 记忆里竹林还是原主爹亲手种上的,但原主并不爱去这片竹林,赵荟蔚走出院门观望了片刻,见如今竹林茂密丛生。 对着徐子恒道:“走吧,摘笋。” 徐子谦轻车熟路的从灶房的提了个小篮子出来还顺手拿了把镰刀,把工具直接递给了赵荟蔚,“荟蔚姐姐,我给拿来了篮子。” “子谦真乖。”赵荟蔚夸奖道,然后又继续道:“小朋友不可以随便拿刀,小心割了手。” 小胖子认真乖巧的点点头,悄悄的红了脸。 徐子恒在一旁啧啧直摇头,这个无法无天的小恶魔竟然也有害羞的时候。 乖? 那是赵荟蔚没见识他在徐家那闯祸的劲儿。 问题是徐家上至老太太,下至叔伯婶婶就没有一个是不护着他的,导致他性子无法无天的,不过这被绑了一次好像还转性了。 而徐子谦默默的跟在赵荟蔚的身后,他从第一眼就很喜欢赵荟蔚这个姐姐,他觉得比他家里的姐姐好多了,又温柔又好看心地还善良,他以后娶娘子就要娶荟蔚姐姐这样的。 想着他又羞红了脸,两只小手互相扒拉,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 徐子恒惊奇的观察着这个小白胖子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像唱戏曲的一样。 “噗呲。”徐子恒没忍住轻笑出声,这可惹恼了小胖子,他瞪着一双小圆眼,凶巴巴的小声道:“你笑什么!” “哟。”徐子恒话语揶揄,“怎么回事啊,话都不敢大声说了?” 徐子谦悄悄看了一眼认真摘笋的赵荟蔚,见她没有关注这边的动静,又凶巴巴的瞪了自家二哥一眼,“我只是不想打扰荟蔚姐姐。” 徐子恒一脸敷衍,“对对对。” “哼。”小胖子涨红了脸,气呼呼道:“二哥真讨厌。” 话落就朝着赵荟蔚跑去,语调又恢复了明朗欢快,“荟蔚姐姐,我来帮你啦。” 竹林那边其乐融融,徐子恒从路边摘了支狗尾巴草衔在嘴里,身子倚靠在一棵树上。 还真别说,这小村姑的想法还真是多,稀奇古怪的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样把生意做到最好,成为大焱朝的第一富商,最起码要让那个人后悔,一定要后悔才行…… …… 第82章 桃花酿 天色很快就到了黄昏。 赵荟蔚把摘来的笋焯过水去涩以后就开始着手准备炒火锅底料了。 徐子恒遣人去买的配料齐全,赵荟蔚大锅炒底料,小锅炖骨汤,两边同时进行就会快很多。 又从后院摘了青菜和小葱,延元就直接拎着凳子坐水井旁洗菜,挪都不挪一下。 他只要想到火锅,就瞬间干劲十足,你让他坐这里洗十天菜他都乐意。 鲜辣的底料配上浓香的骨汤,锅内瞬间变得一片红艳。 赵荟蔚不知道沈明南能不能吃辣,所以火锅只是看起来红其实并不是很辣。 她把桌子搬到院子里,又把小火炉提了出来,用砂锅盛着的底汤就放在了小火炉上。 桌子上满是配菜,小青菜,蘑菇,竹笋,肉片,小肉丸。 她还拌了一碟凉拌黄瓜,清脆可口。 灶房蒸了白米饭,延元给端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徐子恒早就端坐好了,他的手里还拎着一壶酒,献宝似的在赵荟蔚面前晃了晃,“嘿嘿,良辰美景怎能没有酒?这可是五年份的桃花酿。” 酒? 赵荟蔚眼睛瞬间就亮了,她早就想喝酒了,还是徐子恒想得周到,赵荟蔚心中为他点赞。 几人以沈明南为中心围坐在一起,赵荟蔚用干净的筷子夹了菜进去慢慢煮,又狗腿的给沈明南盛了饭。 徐子恒打开酒塞,清淡的桃花香就溢了出来,拿出多余的碗倒了一碗给沈明南,又给自己满上,酒坛被他重重放在桌子上。 他抬起碗,对着沈明南道:“久仰沈世子大名,这一碗我敬你。” 沈明南慵懒的抬起面前的这碗酒,跟徐子恒遥遥对了一下,抬起头一饮而尽。 赵荟蔚偷瞄着喝酒的沈明南,啧啧啧,喝个酒也这么好看。 这边的在喝酒,而徐子谦这边一个肉丸连着一个肉丸的疯狂往碗里夹,在一旁吃饭的延元都干掉两大碗了。 赵荟蔚也不甘示弱,加入了干饭人的战局。 吃的同时还不忘给沈明南夹菜,徐子恒眨巴着眼睛看着赵荟蔚的一举一动,从上午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不管什么时候,赵荟蔚先关照的永远是沈明南。 他嘴里嚼着肉片,眼睛却是滴溜滴溜的来回转动,莫不是这个小村姑喜欢上沈明南了? 给沈明南随便夹了点菜的赵荟蔚埋头干饭,今天也是要成功刷到好感的一天! 一顿饭吃得主客尽欢,徐子恒像是打开了新世界一样就没见筷子停过,足足吃了五大碗。 吃饱以后他摸着肚子感叹,“火锅,妙啊。” 赵荟蔚也吃撑了,她接道:“害,这算啥,除了火锅还有干锅呢,辣子鸡,羊肉锅,猪肉肘,都是一绝。” 徐子恒眼睛更亮了,“那这几种也写下来吧。” 赵荟蔚故弄玄虚的摇了摇食指,“还没到时候,你想我们火锅店一开就冲着新鲜那股劲,上门来试吃的客人肯定是络绎不绝的,其他酒楼见了能甘心?” “所以就会形成模仿,这一模仿起来火锅也就变得普通了,那我们这个时候再推出新菜系呢?你说会怎样?” 徐子恒茅塞顿开,他觉得赵荟蔚也是一个经商奇才,只是被她过于咸鱼的表面给遮盖住了。 他本来想一个人完成的,但这个时候他又想问问赵荟蔚的意见了,“那我们火锅怎么定价呢?” 赵荟蔚挑眉,“一两银子起卖,菜品搭配一碟肉片和一碟肉丸再加上青菜和豆腐,再送上一碟凉拌黄瓜,如果要加菜价格另算,开业第一天搞个活动,第二锅半价,一人只限一次。” 徐子恒皱眉,“一两银子会不会太少了点?” 赵荟蔚好笑道:“你别忘了还有配菜呢,林林总总的加起来不会少的。” “等会儿我给你写个豆腐配方,你再吩咐人下去点豆腐,这样出来的豆腐要更滑嫩一些。” 徐子恒一脸惊喜的看着赵荟蔚,他发现他真是合作得太值了,就连豆腐这种祖传秘方她都知道。 “当然,我们的豆腐是不外卖的,只有点配菜的才上,好歹也给外面的百姓留条活路。” 赵荟蔚嘀咕着,徐子恒就在一旁点头,你说的都对,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等等…… 赵荟蔚发现她忘记了什么东西,她的面包啊! 回过神来以后猛的站起来就直奔面包窖。 打开盖子才发现里面只有一丝丝热气了。 瓷盘里的牛角包被烘烤成焦黄色。 还好,面包没烤坏。 赵荟蔚直接伸手去端,瓷盘还余有热气,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赵荟蔚直接把面包放在了桌子上。 她伸手打开一个,里面蓬松柔软,味道闻起来香郁扑鼻。 第83章 你在怪我? 赵荟蔚看了看几人,“你们谁想尝尝?” 都吃得肚滚腰圆的众人:“……” 徐子恒忍着想吐的冲动,朝着赵荟蔚伸手,“给我来点,我尝尝。” 赵荟蔚极其无语的撕了一小块给他,怎么一副要赴死的表情。 徐子恒细嚼慢咽的品尝着面包的味道,跟其他的糕点不同,面包甜而不腻,香软可口,老少皆宜。 而且制作方法也只有他们知道,根本就不担心会泄露出去。 徐子恒看向面包窖,心里却在盘算着回京以后要修建多少个。 赵荟蔚看向沈明南,手里拿着小半个牛角包问道:“公子,您吃吗?” “不吃。” 得到答案,赵荟蔚又看向小胖子,“你呢?” 吃得肚子滚滚的小胖子连忙摆手,“不要,不要。” 只有延元弱弱的伸手,“荟蔚姑娘能给我一个吗?不,两个,我拿一个给余淮。” 赵荟蔚直接拿了两个不同味道的递给他,发现盘子里还有四五个,放到明天硬了就不好吃了。 她看了看天色,也不算太暗,于是跟众人交代了一声,“我去一趟老宅,等会儿回来。” 她把剩余的面包全放在篮子里,轻关院门就离开了。 沈明南看到赵荟蔚离开以后,才淡淡吩咐,“余淮,跟上她,别被发现。” 余淮手里拿着牛角包,依旧面无表情,“是。” 徐子恒在一旁陷入沉思,他以为是赵荟蔚在单恋? 没想到不是这样的,看沈明南这样子,显然是对赵荟蔚上心的,但是观其神色又不太像…… 徐子恒迷了…… …… 赵荟蔚跟沿途出门散步的叔婶们打着招呼,走到老宅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的暗了下来,天上高高挂着一轮弯月。 赵磊伟来开门的时候显然没想到都这么晚了赵荟蔚还过来。 问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过来。” 赵荟蔚提了提篮子,“给帆哥儿和毅哥儿送些好吃的。” 赵磊伟神色有几分不赞同,毕竟都这么晚了,“明日拿来也是一样的,何必这么晚再出来一趟。” 赵荟蔚估摸着现在也才七八点左右,这放在现代才是夜生活开始的时间? 赵荟蔚把篮子直接塞赵磊伟的怀里,“大伯赶紧拿进去给奶他们吃点,也没几个,就当尝尝鲜吧,我就先回去了。” “诶,等等。”赵磊伟喊住她,“我送你回去吧。” 赵荟蔚摆手,说着就跑远了,“不麻烦你了,没几步路,路上有光我看得见。” 就这么点程度的夜路,赵荟蔚还真没放在眼里,以前她凌晨的时候还出门吃夜宵呢。 赵荟蔚吹着夜风,哼着小曲,慢步走在路上。 “荟蔚妹子?” 赵荟蔚脚步一顿,这油腻的声音简直膈应得她晚饭都要吐出来了。 赵荟蔚并不打算理会,然而这道声音却是不依不饶。 “哟,还真是荟蔚妹子。” 面前的路被突然窜出的一道人影挡住,仔细一看还真是含胸驼背看起来格外油腻的胡二痞。 他脸上笑眯眯的,语气里带着讨好。 “我从老远就看见你了,没想到真是你。” 赵荟蔚皱眉,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馊味简直让她反胃,于是脚步直接当着他的面退了一大步远。 冷声道:“让开。” 胡二痞一身痞气,嘿嘿直笑:“荟蔚妹妹,这么凶干嘛,陪哥哥聊会呗?” 完了…… 刚吃的晚饭要吐出来了怎么办?! 赵荟蔚直接被他一声荟蔚妹妹恶心到了,这么晚了,这个人不回家还在外面瞎晃悠什么的? 赵荟蔚极其不雅的翻了个白眼,走过去就是直接给他膝盖一脚,人被踹开以后,她抬步头也不回的走了。 “哎哟,疼!” 胡二痞捂着泛疼的膝盖,再抬头的时候早已没了赵荟蔚的身影,他嘴里恶狠狠的道:“臭婊子,真是给你脸了。” 也不知道这丫头最近走了什么大运,他可是听说前些日子有个贵公子登门道谢,今日他又看见一前一后两辆马车行驶在她家门口。 从后面又是一位穿着华贵锦衣的公子哥。 闷声发大财,可真有她的。 胡二痞盯着赵荟蔚家方向几秒,才慢慢一瘸一拐的走回家。 赵荟蔚走回家的时候,发现他们几人还在院中坐着,而沈明南和徐子恒似乎在一碗接一碗的喝酒。 徐子恒已经开始打起了酒嗝,他脸色绯红一看就是醉了,他嘴里含糊道:“继,继续,我还能喝。” 而反观沈明南,整体没什么变化,就连眼神都是清明的,他抬起手中的酒,如饮水般一饮而尽。 赵荟蔚坐到他的身旁来,看见已经趴桌子上醉得神志不清的徐子恒无语道:“公子,您怎么能把人灌成这个样子啊?” 沈明南黑眸微凝,轻笑一声,“你在怪我?” 赵荟蔚浑身一激灵,“不敢不敢……” 整个人怂成一团。 第84章 你可不可以对我好一点? 沈明南轻嗤,语气不屑,“是他找我喝的,酒量不行还出来丢人现眼,不愧是徐家人。” “???” 你嘲讽就嘲讽,怎么还扯到了整个徐家。 赵荟蔚立即为远在镇远县的徐云琛默哀了一秒。 徐子恒已经喝趴下了,子谦小朋友也在旁边一啄一啄的看起来要睡着了一般。 赵荟蔚起身去东厢房拿了多余的垫被和薄被,直接就铺在了西厢房的地板上,今晚也只能委屈他们打地铺了。 徐子谦倒是不在乎这么多,有睡的地方他沾枕就睡着了。 赵荟蔚又走去了灶房,烧好洗澡水以后才出来院子里,这次她坐得隔沈明南稍稍远了一些。 清亮的桃花酿里印着银色月亮的倒影,赵荟蔚舔了舔唇,伸手拿过酒坛子就自己倒上了一小点。 沈明南看着她的动作,提醒道:“这酒后劲很大。” 赵荟蔚头也没抬的含糊道:“没事没事,我千杯不醉。” 赵荟蔚抿了一小口,跟烈酒的味道不同这酒带着点清冽,还有着淡淡的桃花香。 只一口赵荟蔚眼睛就亮了,好喝。 急忙把碗里的喝完,她又给自己倒了一大碗,就这点酒也想醉她? 直到赵荟蔚打着酒嗝,一脸呆滞的看着面前的碗,她此刻只觉得脑袋里面一片混沌。 她要干什么来着? 赵荟蔚迷茫的抬起脑袋,左右张望了一番,视线突然直直的看向沈明南。 玄衣黑发,面似桃妖。 赵荟蔚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嘴里喃喃道:“美人,大美人!” 沈明南喝酒的动作一顿,这才发现这个小姑娘似乎喝醉了,神情呆滞,眼神迷离,面颊一片桃粉之色。 “你刚刚叫我什么?” 赵荟蔚摇摇晃晃的站起身,走到沈明南面前,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她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嘿嘿直笑:“大美人,来,嗝,来给爷亲一个!” 沈明南愣神期间,一片阴影就直直的落了下来,他下意识的转过头一抹柔软就擦着他的脸颊埋在了他的肩窝。 赵荟蔚整个人重重的就落在了他的怀里。 “唔唔。” 怀里的小姑娘在他身上挣扎,沈明南只觉得浑身一僵,黑着脸伸出一只手拎着她的后领子,一手掐着她的下颌把她的脸转过对着他。 赵荟蔚迷瞪瞪的看着他,不满含糊道:“亲一口也不给?” 沈明南:“……” 她以为他是谁? 沈明南直接气笑,掐着赵荟蔚的手不由得收紧了一些,“赵荟蔚,你好好看看我是谁?” “唔。” 赵荟蔚被掐得嘴唇微嘟,挣扎了两下无果也就放弃了。 “你是……美人。” 沈明南黑眸微眯,一脸不善的看着这个耍酒疯的小姑娘。 “不对……你是公子。” 下一秒赵荟蔚就一脸委屈的吸了吸鼻子,眼眶微红,“你最爱欺负人了。” 沈明南松开掐着她下巴的手,在她白嫩的脸上留下了两道掐痕,他黑眸微弯,饶有兴趣的问道:“我怎么欺负了?” 赵荟蔚还真的扳起手指一一细数了起来,“你脾气坏,不听人意见还老是凶,杀人了总喜欢埋我家后山上,还总爱带我去杀人现场……” 沈明南突然掐住她的脸颊,语气莫名的问道:“对我就这么不满?” 赵荟蔚愣了一下,呆呆的看着他,挣脱他的手就扑到他的怀里,闷闷的道:“没有不满,因为公子会去救我。” 她慢慢凑到他的耳边,轻声的道:“公子,你可不可以对我好一点。” 小姑娘的呼吸轻轻落在他的耳边,带起一阵痒意,他侧头就看见她趴在他肩膀上眼神软糯的看着他。 沈明南突然伸手,把这道视线盖住,过了好半晌,他清冷的声音带着些许的恶劣,缓缓说道:“我要是不呢?” 赵荟蔚不知道她是怎么睡着的,反正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大脑跟死机一样。 昨晚她喝了酒?然后呢! 她有没有做了什么出格的事?! 尤其是那个时候她跟沈明南在一起,她会不会脑子一热把对他的不满全部说出来了? 只要一想到这里,赵荟蔚整个人都是惶惶的,在床上躺尸了片刻,才慢吞吞的把这身满是酒气的衣服换掉。 不用想,肯定是沈明南把她拎进来丢床上的,一觉醒来她只觉得浑身哪哪都痛,真怀疑他昨晚是不是趁她醉了把她打了一顿。 赵荟蔚走到门口,伸头往外面一看,发现大家此刻正坐在桌子上吃早餐。 徐子恒极其不满的抱怨道:“这酒后劲也太大了吧?晕死我了。” 第85章 我建议你先练个字 沈明南也在,他神色淡淡的暂时看不出什么。 子谦小胖子眼尖的看见了赵荟蔚,惊喜道:“荟蔚姐姐,你终于起来了,快来吃早饭吧。” 赵荟蔚还没从贴心暖宝宝的关照中缓过来就收到了冰冷的视线。 她走出来,讪笑着打招呼,“各位早啊。”又看向沈明南,刻意无视他的眼神道:“公子早啊。” 见人都来齐了,徐子恒才继续抱怨道:“你们是真的狠啊,我昨晚喝醉了,就直接把我忘外面了还是咋滴?我半夜被蚊子咬醒的!” “啊?”赵荟蔚懵逼,这件事别问她啊,她也醉了,她什么也不知道…… 沈明南慢条斯理的吃完面前的早饭,又擦了擦嘴,眼神冰冷的看着赵荟蔚道:“下次再喝酒,我直接打断你的腿。” 赵荟蔚下意识并了并自己还完好的双腿,还好还好……是下一次。 不用他说,她也不喝了,谁知道这具身体没有继承她千杯不醉的意志! 看这个情况,她昨晚肯定是口出狂言把这个大反派骂了一顿。 赵荟蔚觉得她能活着睁开眼睛都是他开恩了。 直到沈明南回了房,在桌子旁坐着的几个人才松了一口气。 赵荟蔚侧头,就看见比还怂的徐子恒,他就差躲在她的身后了。 “???” “你怕什么?”赵荟蔚满头问号。 徐子恒见人走了才缩出来,吞吞吐吐道:“气场太强,我有点害怕……” 赵荟蔚:“……” 这或许就是知己吧? 总有一个人能懂她内心的感受…… 赵荟蔚感动的从桌子上拿了个包子递给他,“真是受苦了,来多吃一个。” 徐子恒也莫名感动,看赵荟蔚都亲切了许多,“谢谢!你吃吧。” 而延元从昨晚到现在,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 他满脑子都是他主子脏了,被人又亲又抱的,最重要的是女方还把这件事给忘了。 此时罪魁祸首还在跟徐二公子一副哥俩好的互相让包子。 他看着赵荟蔚想说些什么,又急忙咽下,然后又想说些什么,又咽下不语。 就这样一个状态很快就吸引了赵荟蔚的目光,见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模样,赵荟蔚觉得她手里的包子有些烫手。 迟疑问道:“你也想来一个?” 延元:“……不用了。” “好叭。”赵荟蔚转过头不再看他,认真的吃着面前的早饭。 要说有马车就是好,这是徐子恒早上让车夫去镇上带来的,还省得她做了。 吃饱喝足以后,徐子恒就提出了告辞,他衣服凌乱沾满酒气此刻只想回去好好的洗漱一番。 小白胖子格外舍不得赵荟蔚,见要走了两眼泪汪汪的,“荟蔚姐姐,你一定要去县里找我,好不好?” 赵荟蔚哪有不答应的,笑着应道:“姐姐有时间了一定去找你。” 小白胖子这才展颜欢笑,跟赵荟蔚挥了挥手就上了马车。 赵荟蔚从怀里拿出一张纸,她没敢去麻烦沈明南,而是自己写的豆腐配方,她递给徐子恒,“这是配方,好好揣着。” 徐子恒打开一看,只见这字与字之间,有的大如石头,有的小如蝼蚁,问题是墨还是一坨一坨的晕染开。 “……” 赵荟蔚见他沉默的样子,皱着眉道:“看不懂?来我告诉这几个字是什么。” 在赵荟蔚专业的指导之下,徐子恒勉强懂了,回去以后他就立刻自己再撰写一份。 这个狗爬一样的字属实辣眼睛。 徐子恒把配方贴身收好,走之前还给赵荟蔚提了一个小小的意见,“我建议你先练个字,缺字帖吗?我下午就让人给你送一车来。” “……” 赵荟蔚假笑挥手,再见了您嘞。 而另一头,胡二痞从山上闲逛下来,老远就看见赵荟蔚这个小娘皮跟那个贵公子依依惜别,举止之间似乎还有些不舍。 胡二痞心中啐了一口,真就是不知检点,在他面前端着一副高不可攀的模样,谁知道私底下是什么样的? 胡二痞是真的看不上这样的女人,见赵荟蔚关上院门他才慢悠悠的从她家门口路过。 走的时候还踮了踮脚,发现什么也看不见,这才骂骂咧咧的往家里的方向走去。 他走的地方,村民们看见了都退避三舍,唯恐跟他有什么交集。 胡二痞见此心里恶狠狠的想着,等老子发迹起来,这些看不起他的人都得来求他! 胡二痞心中做着美梦,走到自家破烂的茅草房内,舒服的就瘫在破烂木板床上,黑灰的棉被看起来油光发亮,胡二痞嫌弃被子太硬,直接拎着就丢到了脚边。 然后舒舒服服的就睡了过去,半梦半醒之间,他听见了外面一阵吵闹。 第86章 去给我把他抓起来 “砰砰” 院门被大力的敲着,看这个架势仿佛要拆了他家似的。 胡二痞骂骂咧咧的爬起来准备去开门,刚走到院子里,门下一瞬直接被踹开了。 一下冲进来凶神恶煞的三个人。 为首的看见已经吓傻的胡二痞,狞笑着吩咐后面两个道:“给我把他抓来,手砍了。” 胡二痞直接吓瘫在地,脚软的往后缩了缩,求饶道:“东哥,东哥,别这样,咱们有话好说。” 名唤东哥的冷笑一声,“胡二痞,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元旦,元宝,去给我把他抓起来。” 两兄弟直接把胡二痞提溜到东哥面前,东哥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匕首,他轻轻一挥,胡二痞的头发就从中间断裂一小截,飘飘然落在了地上。 滴答,滴答…… 东哥往下一看,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一步,惊讶道:“哟,吓尿了?” 元旦两兄弟也嫌恶的松开手,胡二痞就跌在了地上的尿渍上。 胡二痞跪在地上连忙磕头,“东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不要砍我的手,不要。” 东哥眼神阴冷狠毒,“你知错就不会摆了我们一道,然后跑回你这个小村子里,可让我们兄弟三人好找。” “胡二痞我告诉你,你朝我借的三百两纹银,今日一分不差的给我拿出来。” 三百两? 胡二痞人傻了,哆哆嗦嗦的道:“不是,不是一百五十两吗?” 东哥蹲下身,用匕首拍了拍油腻的脸颊,笑道:“借钱不要利息的吗?还有我们哥几个找你找得这么辛苦,不要辛苦费的?” “我给你十息时间,拿不出来我就剁你一条手。” 胡二痞闻言冷汗淋漓,哀求道:“东哥,再给我三天时间,三天以后我一定把银子还给你。” 见东哥不语,胡二痞继续道:“你现在就算杀了我,我也拿不出银子啊,求你了,宽限我三天吧。” 东哥双眼微眯,沉思着胡二痞的话,见他这样也确实拿不出银子来,但是放过他又真是令人不爽。 他冷哼一声,“我可以宽限你三天。” 胡二痞脸上一喜,感激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来,就见东哥又道:“不过我总得收点其他的利息,不然我这心里总是不爽利,元宝,元旦,给我按住他的手。” 在胡二痞惊惧的目光下,东哥手起刀落,一道凄厉的惨叫声响彻这一方天地,就连胡二痞周围的邻居都是把门关得紧紧的,害怕被胡二痞牵连。 东哥手里捏一根血淋淋的指头,残忍说道:“三天后我再来就不是要你手指头这么简单了,明白吗?” 胡二痞蜷在地上捂着手,血液从他的指缝间流出,此刻他鼻涕眼泪糊了满脸,他想晕过去但手指上的痛又让他保持着清醒。 他哆嗦着,“明,明白了。” 东哥这才领着人离开了他的小院。 这帮凶恶的人走了以后,才有村民陆陆续续的把门打开,却没有一个人敢来胡二痞这里。 …… 胡二痞的事不过片刻的时间就传遍了整个村里,传到村长耳中的时候,赵木勇只恨没有及时把这个祸害赶出去,才让他引得这么一群凶恶的人进来。 但此时在后悔也来不及了,他们根本就不敢来触胡二痞这个霉头。 …… 胡二痞这里发生了什么,赵荟蔚一概不知,她现在颇为无语,只因从县里赶来的车夫一趟一趟的搬着箱笼。 赵荟蔚打开一看,还真是字帖,各种字体应有尽有…… 这家伙说下午给她送字帖还真的送来了。 车夫擦着汗,把他家少爷的话简单的交代了一遍,“赵姑娘,我们二少爷说了,让你好好练,争取能写明白一个字。” 说完,腼腆的笑了一下就驱车回县里了。 赵荟蔚看着这些箱笼无言,什么叫争取写明白一个字? 瞧不起谁呢? 于是颇为愤慨的蹲身在箱笼里翻找起来,她要找一本最好看的字来练! 可翻来翻去就是没有满意的,还没有沈明南写的字好看呢,这也能被当做字帖? 想到沈明南,赵荟蔚发现这厮已经一天没跟她说话了。 看来昨晚上得罪得有点狠啊! 问题是赵荟蔚根本不知道她做了什么,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补救的机会。 心里默念一声罪过,才慢吞吞的走到内屋门口。 深吸一口气,才敲响房门,在外面脆生生的道:“公子,我可以进来吗?” 直到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嗯”,她才放心大胆的推开门。 第87章 我想让公子教我练字 入目,并没有看见沈明南在看书,反而在她进来后目光沉沉的直接锁定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内屋的空间并不是很大,此时独自面对着沈明南,赵荟蔚莫名感受到了压迫感。 额…… 说点什么好呢? 赵荟蔚先开口打破这尴尬的氛围。 “公子……” “何事?”沈明南淡声问道。 赵荟蔚果断认错,“就是昨晚我喝醉了……要是有什么地方冒犯到了公子,还请您原谅我!” 赵荟蔚说得这叫一个诚恳啊,至少沈明南已经感受到了她认错的认真态度。 沈明南轻嗤一声,神色淡淡,“确实有一点被冒犯到。” 瞧瞧,听见当事人都这么说了,本抱着侥幸心理的赵荟蔚瞬间心如死灰。 她无力道:“我……我昨日要是说了什么不好的话,公子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沈明南轻笑,散漫道:“也没说什么,就是喝醉以后在地上撒泼打滚非得叫我爹,我不应你还不起来。” 赵荟蔚直接傻眼…… 他继续道:“突然多了这么一个丑闺女,确实有一点被冒犯到。” “……”不可能! 他说的话,赵荟蔚一个字也不会信! 她怎么可能认贼作父呢?! 见赵荟蔚直接呆在原地,沈明南非常大度的安抚道:“恩人放心,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求求你别说了,闭嘴吧。 赵荟蔚决定开启话题转移大法,把这个话题顺溜的越过去。 “公子,徐二少爷给我送来了一堆字帖。” 见她转移了话题,沈明南就当不知道,淡然接话:“哦,挺好的,你字确实应该练了。” 赵荟蔚继续道:“可是他送来的字帖,我觉得字体都太丑了!” 沈明南闻言有一瞬惊讶,“能有你的丑?” “……”还能不能愉快的聊天了?! “那肯定比我的好看……”赵荟蔚讪讪道。 “但是那字跟公子的字比起来那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我只看一眼就完全没有练字的兴趣了!” 小姑娘说得义愤填膺,煞有其事。 沈明南薄唇微弯,好整以暇道:“所以呢?你想干嘛?” 赵荟蔚立马带上讨好的笑,“我想让公子教我练字,就你昨日写的那字,给我写上一贴,我照着练就行了。” “练字不是一蹴而就,需要长期的握笔磨炼,一撇一捺皆有讲究,你能坚持?” 什么叫她能不能坚持? 怎么跟徐子恒一个德行,看不起人? 赵荟蔚雄赳赳的挺了挺胸膛,放下狠话,“我别的都不吃,就吃苦!” 沈明南慵懒道:“是吗?既然这样我可以教你。” 赵荟蔚眼睛一亮。 “但是我不喜欢半途而废的人,明白吗?” 赵荟蔚小鸡啄米般点头,保证道:“懂的,懂的,我不会放弃的。” 沈明南黑眸微深,笑道:“那就好。” “走吧,随我去书房。” 赵荟蔚连忙跟上,她脑子里已经幻想着自己未来成为了一名书法大师。 院内的书箱被余淮他们搬了进来,沈明南随手挑起一本就翻看一眼。 这些字帖最适合初学者练字的描贴,他拿着这一本放桌子上道:“你今日下午就先写这一本,临摹的时候笔拿稳,不要抖,否则就像你上次一样纸上晕染开一团。” 赵荟蔚目光闪闪的看着沈明南,这大反派这么一看还颇有为人师表的风范。 不过赵荟蔚不太乐意临摹别人的,直接问道:“公子,我为什么不可以先临摹你的。” 沈明南睨了她一眼,语气傲慢道:“先练好基础,别污了我的字。” 赵荟蔚:“……”那你教个锤子? 敢怒不敢言且认了沈明南当老师的赵荟蔚,听从他的吩咐乖乖的执笔练字。 不过片刻,赵荟蔚就手腕酸疼不已。 她看了看一旁闲闲喝茶的沈明南,商量道:“公子,我可以休息一会儿吗?” 沈明南眼都没抬,淡然道:“这才多久,继续。” “……” 赵荟蔚揉了揉手,苦哈哈的又继续练字之旅。 ————???????????———— 落花村,胡二痞家 等东哥走了以后,胡二痞就直接晕了过去,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手指上的疼痛又把他的思绪拉扯回来。 地上留下了一滩血,经过时间的变化已经变成了干涸的黑红色。 他的手…… 胡二痞看向自己左手的食指,那里是被利器切掉一截,伤口处血液已经凝固,看起来很是渗人。 三百两银子啊…… 他去哪里筹三百两银子? 想起东哥,胡二痞心中一阵恨意,他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趔趔趄趄的往屋内跑去,他不能死,他得活着…… 第88章 筹钱 胡二痞随意找了纱布就把自己的伤口处裹着,然后又去屋内的柜子里翻找。 从里面拿出了掉了红漆的木匣子,几步走到桌子旁,一股脑的全部倒在桌面。 有三小颗小碎银子,还有几十个铜板,桌子上零零总总的加起来也只有三两银子,这远远不够。 他有些颓废的跌坐在椅子上。 他现在心里又恨又俱。 东哥是杏林镇上放印子钱的,他不过是一时赌输了想回点本,头脑一热就去借了,结果在赌桌上又赔进去了一百两,然后见势不对他就及时收手。 剩下的五十两他直接宿在了醉香院里供他取乐,还打赏了一些给老相好秋秋。 最后因为他老娘的丧事他就顺势回来了,实则是到了还钱的期限,他心中害怕就躲了回来。 只是还是被他们找上门来了。 想到秋秋,胡二痞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对,秋秋对他是真心的,她还说要嫁给他。 她一定会帮他的,胡二痞想到这里瞬间坐不住了,院门也不锁了直接就往镇上赶去。 乡亲邻里见他跟疯了一样冲出来,纷纷躲避到一边去,见他直直的出了村,才有人骂道:“他这次出去以后最好就别回来了,好的不干净整些凶煞的人回来。” 一旁有人附和,“可不是吗?我现在住他隔壁每天都提心吊胆的,出门我都把门锁紧,就怕家里丢了东西。” 一道尖锐女声紧接着响起,“可不是吗?这个狗杂碎的前些日子还偷了我家一只鸡,可不就是欺负我家没了男人,就可劲的欺负我吗?” “我去讨个公道,村子里也没人帮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这道声音响起以后,其他人的声音渐渐消停了下来。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郑翠花,你家鸡丢了难不成还要别人家男人去帮你讨?你没了男人总还有公婆吧?实在不行就回你娘家去,也没人让你赖在落花村里。”怼郑翠花的是陈段氏,她的身旁跟着低着头的陈春红。 郑翠花在村里名声前几年还是可以的,直到死了男人以后就好像放开本性了一样,四处勾引别人家的汉子。 男方家嫌弃她丢人,直接给了点银子和一处屋子就把人分了出去。 现在双方都没了往来,别说公婆了,她娘家都不待见她。 郑翠花被踩到了痛脚,声音更加尖锐,“我又没住你家,段霞这儿有你什么事?” “有这个闲工夫不如先管好你男人吧!” 果然,陈段氏听见这么一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跟郑翠花不是才结的怨而是积怨已久。 见她失魂一般,郑翠花才跟斗胜的公鸡一般昂扬挺胸的走了。 周边有人叹息一声,纷纷都散开了,这场闹剧就这么结束。 陈段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抑制住要去撕了那个小娘皮的心。 她看向身旁一声不吭的陈春红,心里的暴戾越来越大,她伸手扇了她一巴掌再直接就掐上了她手臂上的肉,“你是个哑巴吗?没见你娘受了欺负?你不知道冲上去打那贱人两巴掌吗?我养你有什么用?” 陈春红痛得尖叫出声,泪水很快就滚落了下来,哀求道:“娘,好疼,别揪了,求求你别揪了。” 听见这咿唔求饶的声音,陈段氏心里才痛快了下来,她满眼的厌恶,“我看你跟郑翠花那个贱皮子也没什么区别。” 陈春红手捂着被揪扯的手臂,听着陈段氏的话语,她的心里早就没有感觉了。 只是捂着痛处的手越捂越紧,明明是她爹找上了郑翠花,跟那个寡妇偷偷相好。 可每次她都不会去责怪她爹,还装着弱势原谅了她爹的行为。 反过来却是对她无尽的打骂,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她的身上就没有一块地方是完好的。 她今年也十六岁了,别人家早就开始找人家相看,只有她还在家里做永远干不完的活。 她那日嘲讽赵荟蔚,她觉得童年的阴影都是因她而起,可没有哪一刻的感觉有此刻如此清晰。 她人生的破碎,完全是因为她有一个畸形的家庭。 她好像……没有人生了。 陈段氏的谩骂没有停止,陈春红沉默的承受着,直到陈段氏骂累打累了以后,陈春红才得以解脱。 身上到处都好痛啊…… 明明此刻置身阳光之下,她却像在冰窖里一样寒冷。 她微微抬起头,隐藏在黑发下的眼睛接触到太阳有些灼痛。 没有人能救她…… 第89章 那不过是哄骗你的话 胡二痞紧赶慢赶的走到镇上已经是酉时,太阳都快要落山了。 在关城门之前,胡二痞进了镇里。 因为失血和走路过度,他只觉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扶着墙壁缓了好半晌才好。 镇上不是很大,左拐右拐的就来到了醉香院,天还没有黑,所以门口并没有什么客人。 醉香院的老鸨柳娘眼尖的看见了胡二痞,对落花村的人来说胡二痞就是那种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神,但在花街柳巷里面,他可就是香饽饽。 出手又大方谁不喜欢? “哟,胡二爷,有一段时间没见了,去哪儿了?奴家可想死你了。”柳娘极其自然的就贴了过来,虽然她上了年纪但身材还是不错的,胡二痞平日里也喜欢找她。 不过此刻他却完全没有心思,急急问道:“秋秋呢?她在哪儿?” “死鬼,怎么一来就找秋秋啊。”柳娘不满道。 胡二痞没功夫跟她废话,从怀里掏出一两银子塞给她,“告诉我,秋秋在哪儿?” 拿到银子柳娘眉开眼笑,虽然少了点但聊胜于无,于是很干脆道:“在她屋里呢。” 胡二痞急忙甩开柳娘就往楼上奔去。 醉香院有两层,秋秋的屋子就在第二层的最右边,胡二痞轻车熟路的找到位置,直接推门进去。 只见里面有一个人影正坐在梳妆台前梳妆,见有人进来还吓了一跳。 看见是胡二痞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扭动着腰身就扑在胡二痞的怀里,撒着娇道:“爷,你有好一段时间没来找秋秋了,我可想你了~” 秋秋的模样只能算是普通,即使添了些脂粉也不能增色多少,但胜在年轻,所以胡二痞就喜欢找她。 但此刻,胡二痞满脸焦急的握着秋秋的手说道:“秋秋,你一定要帮帮我。” 秋秋有一瞬的讶异,娇声道:“呀,爷这是怎么了?” 她眼尖的看见他手上缠着染血的纱布,皱着细眉心疼道:“爷,你的手怎么了。” 胡二痞没工夫同她解释,直入主题道:“好秋秋,你能不能借三百两银子给我,事后我一定还你。” 借钱? 空气中有一瞬间的安静,秋秋脸上的笑意都浅淡了不少。 她作势拨弄了两下头发挣开了胡二痞握着的手,笑道:“爷说的哪里话,秋秋不过是一青楼女子,哪里来的三百两银子,还望爷莫要再寻秋秋开心了。” 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 胡二痞不相信的摇头喃喃道:“不,不可能,我给了你那么多的银子,都去哪里了?” 那么多银子? 秋秋笑容一僵,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每次就给个一两二两的这也叫多? 孙公子随便打赏点边角料都比他给的多,只是孙公子看不上她这等姿色,不然她何苦跟胡二痞这个又矮又丑的虚与委蛇。 如今来跑她这儿来借银子,秋秋更是没什么好脸色。 开口就刺道:“就你打赏的那几两碎银还不够我买一盒胭脂水粉呢,如今还有脸来问我借钱?” 胡二痞楞了,面前的女人完全变了一副嘴脸,让他感到陌生,温柔的表象被撕破以后留下来的就是女子尖酸刻薄的脸色。 但是只要想到没有钱的后果,胡二痞再一次拉住了秋秋,“只有你能帮我了,我借了东哥的印子钱,还不起我会没命的,你就帮帮我吧,等我脱险之后,我赚钱来赎你好不好,我来娶你。” 娶她? 秋秋只觉得好笑,她就从来没想想过嫁给他,她在醉香院呆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跟他出去吃苦? 秋秋一改往日的温顺,胡二痞现在连自己都保不全想来也没什么价值,开口就道:“你真以为我往日说要嫁给你是真的?那不过是哄骗你的话,真是个傻子,这都相信。” “你骗我?我不信!”胡二痞不可置信道。 但是见她脸上不加掩饰的嘲讽,却又不得不相信,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为什么骗我?你个贱人,我对你不好吗?” 见胡二痞眼中凶光毕现,秋秋心中惊惧,推开他就冲到二楼围栏叫喊着:“来人啊,他要杀我,救命啊。” 胡二痞还没有做出反应,醉香院的几名精壮护院就冲了上来,压着他的身子让他不能动弹。 “放开我!” 胡二痞挣扎无果,直接被压着上了一楼大厅,柳娘摇着团扇款款走来,看向秋秋问道:“这是怎么了?” 秋秋简直一脸厌恶,“他借了印子钱还不起,来问我借三百两,我哪里能借给他?” “还说要给我赎身娶我,自己都巴巴跑来跟我借钱,我要是真把钱借你了,我才是等着哭。” 借了印子钱? 柳娘没想到胡二痞胆子这么大,这个东西也敢碰。 大厅围着的人逐渐多了起来,看客大多抱着看戏的心态。 柳娘用团扇捂着嘴轻笑一声,“胡二爷就是有趣,没钱了作甚来为难我们醉香院里的秋秋啊?” “就是,就是……没脸没皮的什么玩意儿。” 第90章 求你了,不要卖了我 周围的嘲笑声不绝于耳,胡二痞此刻是满心的绝望,亏他……亏他以为秋秋心中是有他的。 现如今下来竟只是一场骗局。 柳娘见他神情傻楞,心中有些不忍,毕竟胡二痞也算是醉香院的常客。 她娇笑一声,风情万种的说道:“借钱这件事,我们这儿可帮不了你,不过你可以去求求孙员外。” 听见柳娘的声音,胡二痞本无神的眼眸动了动,喃喃道:“孙员外?” 柳娘挥着团扇带起阵阵香风,“胡二爷该不会不知道吧?这东哥哪里来的本事敢放印子钱,全是因为这背后真正掌事的是孙员外。” “而孙员外后面有镇远县令,其他的我不多说,你也能明白吧?” 胡二痞沉默下来,柳娘扭头就吩咐护院,“去把胡二爷请出去,可别扰了店里的生意。” 说是‘请’实际上两个护院拎着他就直接丢在了路中间。 此刻天色已经暗淡了下来,除了客栈以及这些风尘之地,路上基本上没什么行人了。 胡二痞找了个角落就蜷成一团,他脑海里想着东哥,又想着柳娘口中的孙员外。 求孙员外? 他可能还没有见到孙员外的面就会被打死的。 他脑海里渐渐想起一个人,近期才跟孙公子定亲的赵荷花。 胡二痞心里越来越明亮,对啊,他可以去求赵荷花。 他可没忘赵荷花那日给他的三十文钱,她心地善良,所以看他这样一定会救他的。 抱着这么个信念,胡二痞竟还放松了下来,他浑身疲累,倚在墙边就慢慢睡了过去。 ……?(?^o^?)?…… 练了一下午字的赵荟蔚,沉默的看着面前一张张黑成一团的宣纸。 沈明南越看眉头皱得越深,“你一下午就这么点长进?” 靓女语塞:“……” 赵荟蔚试图挽回,找了一篇看起来干净许多的字帖,指着其中一个字,“您看我这个大字不是写得挺好的。” 沈明南看了一眼,颇为头疼的捏了捏眉心,“明天再继续吧。” 这边话音刚落,赵荟蔚笔一甩,风一样的跑了出去。 就这性子还信誓旦旦的说能吃苦? 练字拢共也就一个时辰,期间她提出休息五次。 沈明南突然有点后悔答应教她练字,简直就是在给自己找罪受。 吃完晚饭,赵荟蔚看天色尚早,于是问沈明南愿不愿意跟她一起出门遛弯? 意料之中赵荟蔚被拒绝了。 她神情故作可惜,出门以后撒欢一样的跑远了。 落花村并没有多大,房子大多都是聚集在一块地的。 赵荟蔚走在路上,就听见从一处房门里传来细碎的呜咽声。 在这屋门口还有零零散散的几个村民围观。 三位婶子围在一起絮絮叨叨,正是孙二娘,王婶和李婶。 其中穿着碎花衣的李婶开口道:“这段霞怎么狠得下心啊,这么磋磨她家的春红。” 另一位穿着灰黄麻布衣裳的王婶接着道:“唉,可不是,下午的时候我看她领着她家春红去田里割草,回来的时候好巧不巧的遇见了郑翠花,两个人吵了起来,这最后遭殃的却是春红。” “可不是吗?”孙二娘满脸嫌弃,语气都尖锐了不少,“这郑翠花可真是惹人嫌,天天搔首弄姿的,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我觉得她这样的人就应该跟胡二痞凑做一对去才好。” 李婶嘲讽道:“就她这心比天高的能看得上胡二那个痞子?” 几人都不说话了,脸上的嫌弃怎么都遮掩不住。 房门里传来一阵噼啪吵闹的声音,砰的一声院门打开,从里面跌跌撞撞的跑出来一名女子。 她头发散乱,还没跑几步就跌在了自家门口,后面的段霞冲出来就紧扯着她的头发,嘴里恶狠狠的骂道:“你还敢跑,你个死丫头片子。” 陈春红脸上满是泪痕,她痛苦的伸手扒拉陈段氏的手,“娘,求你了,不要卖了我。” 卖? 这个词一下就在人群里炸开了锅,有人道:“段大娘,再怎么家贫也不至于到卖女的地步吧?” 陈段氏闻言,恶狠狠的瞪了过去,她松开了陈春红的头发,双手叉腰道:“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什么时候要卖女了,我这是让她去享福,邻村卖酒的老莫头可是愿意花十两银子娶她。” “偏生这个丫头不识好歹,还以为我这个当娘的要害她似的。” 众人一听老莫头,嘲讽了一声,“还说没害她?你就是把你家闺女往火坑里推,那老莫头是个什么德行?那就是个酒疯子,被他喝醉失手打死的媳妇都有三个了,你家春红乖巧听话,你这又是何必呢?” 陈春红用手抱着头躺在地上浑身颤抖,她只觉得自己活在噩梦里,等醒来就好了,可事实告诉她这并不是梦。 她家人,为了那十两,要把她卖给老莫头,那个年纪已经五十多岁,能当她爷爷的鳏夫。 而这一切都是她那醉鬼老爹,去了一趟老莫头家,再次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十两银子,仅仅一个口头约定,他们就把她卖出去了。 不甘心…… 真的好不甘心,她好想死,活着没有任何意义了…… “段婶子。”脆亮的女声响起。 引得一众人都看了过去,赵荟蔚不知何时走到了最前面,她的眼神往地上瑟缩着的一团瞟了一眼,才慢慢道:“结亲讲究三媒六聘,你这一没媒婆说亲,二没婚书,强行送去男方家里,这跟卖又有什么区别?” 段婶子见是赵荟蔚,平日里她可以对她和颜悦色一点,但如今她以为她是谁? 于是毫不客气的冷笑一声:“你以为你是谁?这是我家的家事,你管的着吗?” 然后又看向门口围着的一群人,不耐烦的道:“你们能不能别在我家门口杵着,有什么好看的?” 说着又踢了踢地上的陈春红,“在地上躺尸呢?还不给我滚进去?” 地上人影,一动不动,仿佛连发抖的力气都没有了。 赵荟蔚心里突然有些闷闷的,她能感觉到她,已经没了求生的意志,她想去死…… 第91章 你别怕,我会帮你的 这时,醉醺醺的陈富贵从门内走了出来,他脸色带着醉酒的红晕,跟其他庄稼汉子比起来他长得算白净俊秀了。 “怎么还不把这死丫头拉进来?”他语气不耐烦,看向陈段氏的眼神带着埋怨不喜。 又被自己相公讨厌的段霞把这一切都归结于陈春红身上,如果不是这死丫头要跑,她就不会被自己的相公责怪。 她蹲身就要再次去拉扯她的头发,一只白嫩的手伸出紧紧握着她的手腕,制止了她的动作。 赵荟蔚眼神很冷,看得陈段氏莫名生了俱意。 “我没有权利管,但我会去请有权利来管此事的人,村长不行我就去镇远找县令,总有能管的人不是吗?” 赵荟蔚的话犹如一道惊雷炸响,听见县令二字陈段氏才抖着手指道:“你,你别欺人太甚,这是我的家事,县令来了也管不着!” 赵荟蔚眉头微挑,懒懒一笑,把沈明南那不屑一顾的神情学了个八分像,“是吗?要不我明日去县城请县老爷来帮我们理论理论?” 民自古就怕官。 更别说一辈子生活在落花村的村妇,陈段氏当然不可能去找县老爷。 陈段氏直接被气得口不择言,“在这里装什么大善人呢?我家春红我想把她嫁谁,她就得进那人的家门,天王老子来了也不管用!” “明日我就遣人去叫老莫头来说亲,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就算想死都给我死老莫头家去!” 陈段氏说完,也懒得再管外面躺着的陈春红了,拉着陈富贵进门就重重的关上院门。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内容无非就是陈段氏说得对,这说亲之事他们确实也管不着,就算县老爷来了这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赵荟蔚紧了紧拳头,气得脸都鼓了起来,她再一次深切体会到在这种社会,女孩子们身不由己的悲哀。 她走到陈春红的身边,蹲下身伸手握了握她的手。 再触碰到的时候,明显察觉到她有一瞬的僵硬。 赵荟蔚想起前些日子,这个女孩子突然跑她面前来嘲讽她。 虽然她也不知道她做什么惹人讨厌的事情才让这个可怜的小姑娘恨上她。 可现在…… 赵荟蔚想为自己那天的话道歉,陈春红的婚事从来都不由自己自主,又怎么能选择自己嫁得好与不好? “对不起……”三字落下,陈春红身子一颤,埋在手臂的脸被黑发挡住看不清神色。 “你别怕。”赵荟蔚轻轻握着她的手说:“会有办法的,我会帮你的。” 赵荟蔚怕她去寻死,又补充道:“要好好活着,才能去争自己想要的。” 陈春红的眼泪顺着脸颊斜斜的浸湿在衣袖里。 手背上传来灼热的温度,那是赵荟蔚的体温。 她没有想到,最后站出来帮她说话的是她从小就很恨的赵荟蔚。 她说会帮她,她要她好好活着。 可是她活不下去了,她想要的也只有自由。 这个家像个牢笼一样,她目光所及之处全是一片黑暗。 她深陷泥沼无法脱身,原本以为只要乖乖听话,就算每天吃糠咽菜,挨骂挨打她都可以忍。 只等年龄到了,她就可以说亲,相看一个普通老实的人家,从这里逃脱出去。 可这也成了奢望…… 陈春红抚开赵荟蔚的手,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站定以后,她低垂着头直直的往紧关的院门走去。 走了两步她脚步顿了一下,微不可查的留下两个字,“谢谢。” 此时,赵荟蔚已经没了遛弯的心情,她脑海里一直在想着怎样才能帮陈春红脱离苦海。 她想到了沈明南,凭沈明南的身份地位对付陈富贵一家自然是信手拈来。 可是,沈明南凭什么帮她? 这个想法很快在脑海里消散,如果实在不行,她就出二十两银子,把陈春红买过来。 村里闹的事情,很快就被余淮带到了沈明南的面前。 “你说她想帮那人?” 沈明南声音含了一些趣味。 余淮点头,“看赵姑娘的意思,应该是要帮的。” 沈明南脑海里突然就浮现出小姑娘气鼓鼓的叉腰护着那个被打骂的女孩的样子。 真是烂好心的一个人啊。 “余淮。”沈明南出声散漫的问道:“你说她会不会来求我帮她?” 余淮愣了一下,摇了摇头,“属下不知。” 沈明南挥了挥手,余淮的身影就消失不见了。 他现在想的是,要是小姑娘来求他帮忙,他是答应呢?还是拒绝? 静等着赵荟蔚来找他的沈明南,第二天醒来都没有看见小姑娘的身影。 反而听见她脆生生的在门口喊道:“公子,快起床吃早饭了。” 沈明南穿戴好走出,洗漱净面以后端坐在桌子后面。 小姑娘给他面前放了一双筷子,就自顾自的去吃自己的了。 沈明南沉默,黑眸定定的看向吃得脸颊鼓鼓的赵荟蔚问道:“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听见他的话,赵荟蔚抬头看向他的时候有一瞬间迷茫,她急忙把嘴里的食物吞咽下去,又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 仔细的想了一下,才点点头道:“还真有。” 沈明南嘴角微翘,“说吧,我心情好也许就答应你了。” 赵荟蔚眼睛一亮,这敢情好啊! 那她就不客气了。 赵荟蔚在心中斟酌着语句,才试探着道:“今日的练字可以少点时辰吗?我没有想偷懒,我只是觉得练字应该劳逸结合!” 沈明南:“……” 好一个劳逸结合! 她怎么不说手断了练不成了来个一劳永逸? 当然,问题不是这个…… 主要是他想听的跟赵荟蔚所说的完全不一样! 很好,沈明南心里冷笑一声。 她以后来求他都没用! 他目光凉凉的看向她的手腕,嘴里冷笑道:“手断了就不用练了,可好?” “……” 这人绝对有病,说又要让人说。 说了以后又翻脸无情,不仅时不时的就想要她的命,现在竟然还想断她的手! 她心里把沈明南整个人都问候了一遍。 最后,扯着一抹假笑道:“别当真,我说着玩的,练字当勤学刻苦,我会坚持的。” 第92章 蹲守 沈明南眼都不抬,淡漠接声:“宜早不宜迟,吃过早饭就去练吧。” “???” 垃圾反派你没有心! 这头赵荟蔚又开始跟字帖斗智斗勇,而另一头,城门一开胡二痞就火急火燎的往落花村赶。 在太阳升起之前,胡二痞到达了自家的茅草房。 又累又饿还渴的他,立即给自己倒了一满碗水一口喝净。 在锅里找了些昨日还剩的米粥,也不管冷不冷,能填饱肚子就成。 休息了片刻,胡二痞就关上院门朝着村长家走去。 直接找是不可能的,所以胡二痞就绕到了村长家的屋后,观望了一番还真让他看见了赵荷花。 从打开的窗柩向内望去,正好能看见一道模糊的人影在绣着一件红嫁衣。 胡二痞从地上捡起一个石子,一扔正好就磕在窗柩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里面的人影绣衣的动作一顿,放下东西就来窗户旁左右张望。 胡二痞又丢了个石子,赵荷花这才准确的找到了他的位置。 胡二痞朝她招手,示意她出来。 赵荷花转身就往外走,顺手拿上了准备几日的荷包。 跟自家娘说了一声出门摘野菜,提着篮子就出去了。 胡二痞躲在一块石头后面,见赵荷花真的出来了,他的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赵荷花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站定,秀眉轻蹙,语气里满是担忧:“二痞哥,你可是遇见了什么难事?” 胡二痞听见简直想落泪,“荷花妹子,你一定要帮帮我。” “我欠了张员外三百两纹银,你如今是他家的准儿媳妇,你可不可以帮我去求求情。” 胡二痞欠外债的事她当然知道,只不过她是不会踏足张家的! 赵荷花似被惊到了一般,捂嘴往后退了一步,婉拒道:“二痞哥,这个忙我真没办法帮你。” 胡二痞一听满脸灰败,“为什么没办法,你明明是他家的准儿媳妇,以后就是张家的少奶奶,为什么不帮我?” 赵荷花眼眶微红,嘴唇张张合合几次,最后一咬牙颇有些难堪的道:“张公子……他很讨厌我,不愿意娶我过门,他说就算订了婚我也别想进他张家,二痞哥,我真的没办法帮你。” 说完,赵荷花就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没想到他兴冲冲的从镇上赶来,又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赵荷花擦了擦眼泪,从怀里拿出一个荷包,犹豫了一阵才递给胡二痞。 “二痞哥,这里面有十两银子,是我偷偷从我娘匣子里拿的,你,你别嫌弃少,我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送来的钱,哪有不收的道理,胡二痞急忙接过,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感谢着。 赵荷花摇摇头,愁容满面,咬咬唇继续道:“我只恨自己人微言轻,不能再帮你什么,给的银子也远远不够你救急。” 她眸光黯然,叹道:“如果我是荟蔚妹妹就好了,我那是看她救了一位小公子,那户人家肯定给了她不少银子,可惜我不是她,不然我就算倾家荡产我也会救你的。” 赵荷花见他眸光思索,嘴角轻轻微勾,适时的提出告辞,“二痞哥,我出来的时辰不能太久,就先回去了,荷花希望你这次可以逢凶化吉。” 赵荷花走不走的胡二痞根本不关心,他的心思又再一次活络了起来。 他怎么把赵荟蔚忘了,这个小娘皮不仅对他没好脸色,那日还踢了他一脚,这些事他可没忘,他还想哪日抽空来整治她一番,没想到就先被东哥他们找上门来了。 胡二痞想到了那几日他在赵荟蔚家门口的所见。 一看就是有钱的,如果没钱能置办得起马车? 再一个那群富贵公子们道谢给的东西肯定也不会便宜,她拿去卖一卖,别说三百两,上千两也许都有! 想到这里,胡二痞心中一片火热,可赵荟蔚一贯不待见他,直接去借是不可能的,而且他也不想在她面前低声下气。 如果……如果他跟赵荟蔚成了好事呢? 跟他绑在了一起,那她的银子不就全是他的了? 只要坏了她的名声,何愁她不跟他?况且赵荟蔚本身长得就不差,比镇上醉香院的头牌花蕊还好看。 一个计划在脑海中慢慢形成。 ……???…… “公子,我已经写了半个时辰了,休息一会儿吧?” 赵荟蔚练字苦不堪言,沈明南在一旁把她盯死了啊。 属于一分一秒都不放过的疯狂模式。 沈明南见她手抖得厉害,才施恩般的同意了,“休息一盏茶。” 然后他拿起赵荟蔚的字帖看了看,比昨日好了一些,最起码字不算抖了,晕染的墨团也减少了许多。 他看向沉默着的赵荟蔚笑道:“你看,努力才会有回报,比昨日好多了,今再练一下午。” 赵荟蔚面无表情,她此刻特别希望有个人能约她出去,即便那个人是赵荷花也可以! 胡二痞此时爬上了一个高坡,从这个角度正好能观察赵荟蔚院子内的动静。 正午的时候见她做了饭吃,然后就没有动静了,整整一个下午,人影都没见一个。 孤男寡女,两人在屋子里一呆就是一天,不用想都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胡二痞心中早已认定赵荟蔚已经不干净了,只要想着污了她的名声,娶个被别人玩剩下的破鞋,他心中还是有几分不爽利。 但没关系,他只要还了钱,保住了命,这女人死不死还不是他说了算。 他现在就要等一个赵荟蔚独自出来的时机…… “你在这儿干嘛?”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胡二痞差点从坡上跌下去。 他往后一看,正是捕猎下山的胡强,此时他手里还拖着一头已经气绝身亡的小野猪。 胡强皱着眉头,从他这个位置正好能看见赵荟蔚家。 他脸色冷了许多,“你在偷窥?” 胡二痞呸了一声,恶狠狠道:“谁偷窥了?我只是路过这里,累了歇一歇,怎么?这后山脚你家开的?” 胡强沉默着凝着他,片刻才拖着小野猪从他身旁而过。 见人走了,胡二痞才松了一口气,看来今日是蹲不到了,只能明日再来。 第93章 计划 胡强走到赵荟蔚的门口,脚步停了下来。 他看着赵荟蔚家的院门,开得红艳的蔷薇花栅栏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他最近在很努力的存钱,不用胡陈氏说,他自己都觉得还远远不够。 就连这几天早出晚归,捕到的猎物赚到的钱还是不够。 他紧了紧手中攥着的野猪腿,他希望赵荟蔚再等等他。 等他有能力娶她的时候,那些不能宣之于口的情愫,他会慢慢讲给她听。 胡强只在赵荟蔚家门口停留了一瞬就离开了,而胡二痞这头又去找了赵荷花。 见到赵荷花出来以后,他直接开门见山,“明天能不能帮我约赵荟蔚出来?” 赵荷花眼里闪过冷光,很快就换成了担忧,“二痞哥,你找荟蔚妹妹做什么,你别做什么傻事啊。” 胡二痞眼睛一转,不准备跟赵荷花说他的计划,叹气道:“荷花妹子不要多想,我只是想单独找她借钱,明日你只管帮我约她出来就成,我不会做什么的。” 赵荷花欲言又止,最后叹息一声:“好吧,我也希望二痞哥能好好的。” 胡二痞对赵荷花这是好感十足啊,听她的话瞬间感动的不得了,拍了拍胸脯保证:“你放心吧,我绝对会没事的。” “那就好。” 胡二痞说完就走了,赵荷花看着他的背影,眼里弥漫上嘲讽,可别让她失望啊…… 翌日 赵荷花一早就敲响了赵荟蔚家的门。 这个时候赵荟蔚也刚好吃完早饭,开门的时候就看见穿着杏色衣裳的赵荷花立在她家门口。 啊这…… 该不会还是念念不忘吧? 但不得不说,定亲以后的赵荷花看起来变了许多。 以前的她看起来就像没遭过社会毒打的娇蛮大小姐,现在气质反而内敛了许多。 见到赵荟蔚以后,赵荷花神色多了几分焦急之色,“荟蔚妹妹,老莫头去段婶子家说亲了,春红妹妹整个人看起来不太对劲。” 赵荟蔚心里沉思,赵荷花继续说道:“我就先过去了,我要去看看她有没有事。” 赵荷花走后,赵荟蔚想了想也决定去一趟。 沈明南冷眼看着小姑娘急匆匆的走出去,他倒要看看她怎么帮。 落花村路旁种了很多树,在阳光的照射下投下一片林荫,早晨的路上都没几个村民,赵荟蔚估摸着应该都去看热闹了,脚下的脚步也不由得加快了些。 突然从树旁窜出一个矮瘦的人影,赵荟蔚及时停住了脚步才避免撞了上去。 “胡二痞?你又拦着我做什么?”赵荟蔚简直烦不胜烦,这人怎么跟个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胡二痞嘿嘿直笑,一脸猥琐,“不干什么,就想跟妹妹聊聊。” 赵荟蔚只觉得手痒,她舔了舔唇,嘴里溢出一声冷笑:“我聊尼玛!” 乘其不备一拳实实的打在他的脸上,胡二痞捂脸惨叫一声身形差点被一拳锤倒在地。 胡二痞眼眸通红,怒瞪着赵荟蔚,右手伸进左袖一挥,一把白色的粉末就扑了满面。 赵荟蔚一惊,急忙退后捂鼻但还是吸进不少。 “哼,小娘皮,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这可是他在镇上花了大价钱买的软骨散,吸入一些谅你是大罗神仙也得给我乖乖趴着! 果然,不消片刻,赵荟蔚就头晕的扶着一棵树缓缓坐下。 她闭目揉着太阳穴,整个人使不上力气还越来越昏沉。 “哈哈,是不是浑身发软,没有任何力气?” 赵荟蔚无力的垂下手,她睁开眼冷笑道:“是赵荷花让你这么干的吗?” 一听她提到赵荷花,胡二痞脸上神情更加不爽,他走到赵荟蔚的面前,蹲下身道:“这关荷花妹子什么事?这本身就是我一个人的计划,跟谁都没关系。” 虽然他平日里没有良心,但也是知道好歹的。 就光赵荷花性子良善温柔就远不是赵荟蔚能比的。 胡二痞近距离的蹲身在赵荟蔚的身旁,细看才发现她长得是真的精致。 肌肤白嫩细腻,眼睛水灵勾人,小鼻子小嘴巴跟个瓷娃娃一样。 如果少了眼里那厌恶,或许这张脸就更好看了? 但胡二痞也不甚在意,趁现在早晨没什么人,他必须得先把正事办了。 赵荟蔚手指紧紧的掐着掌心,疼痛让她的精神好上了许多。 见胡二痞越看越近,甚至伸手想来抱她。 赵荟蔚咬着牙往后缩动,“给我滚开。” 胡二痞一脸猥琐,“荟蔚妹妹别怕,哥哥等会儿就让你快乐,叫哥哥好相公。” 赵荟蔚瞬间鸡皮疙瘩爬了满身,她脑海里第一想起的是沈明南,嘴里喃喃道:“公子,救我……公子……” 在胡二痞快要碰到赵荟蔚之际,一颗石子从暗处飞了出来,打在他的脚腕之上,因疼痛而重心不稳的胡二痞跌倒在地。 他捂着脚腕,疼得脸上冷汗淋漓,眼睛看向石子扔来的方向。 树荫之下,身着玄衣的男子悠然走出。 他手里还捏着几颗小石子把玩着,石子在他手心跳跃,看得胡二痞心中一阵发颤。 沈明南黑眸微睨,仿若地上趴伏着的是蝼蚁一般,手中的动作顿住,下一秒石子脱离手心朝着胡二痞的身上而去。 血花在衣襟上炸开,胡二痞疼得在地上惨叫着打滚,沈明南嫌他呱躁,又丢了一颗打在他的下巴处,直接给人把下巴打脱臼。 不堪疼痛的胡二痞就直直的晕了过去。 沈明南冷嗤一声,“余淮,拖后山上去招待一番,明日再丢他家中去。” 余淮领命办事,沈明南这才看向赵荟蔚。 她白嫩的小脸皱成一团,看起来格外委屈,声音软糯喊道:“公子……” 沈明南走上前,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似有所感般,沈明南黑眸往后方望了望,然后突然俯身把小姑娘抱在怀中。 闻着沈明南身上的冷香,赵荟蔚把头埋在他的怀里,小手抓着他的衣服,闷声道:“公子,帮帮我可以吗?” 沈明南黑眸凝着她,薄唇微勾,问道:“何事?” 赵荟蔚抬眸就撞进他湛木般的黑眸里,“送我去陈富贵家。” 沈明南抱着赵荟蔚就往家的方向走去,好半晌才轻回两字:“晚了。” 第94章 离开 树荫林木下,胡强就在不远处,目睹了这一切。 他心中不放心赵荟蔚,想着昨日胡二痞在她家附近晃悠,所以早早的他就决定过来她家一趟。 只是没想到心中的不安竟然成真了,只是救下她的英雄不是他…… 他晚了一步,他看着那个满身矜贵的公子,把人抱走了…… 胡强紧了紧拳头,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离他远去,他却没办法抓住,他很惊慌,他不想再等了…… 等赵荟蔚再次清醒的时候,已经临近夜幕,一天没吃东西导致她现在头晕眼花,饥肠辘辘的。 赵荟蔚起身,扶着门走出,去了灶房发现锅里温了一碗粥。 赵荟蔚拿起喝了一口,满嘴的糊味。 靠,这谁煮的?! 这不是在浪费米吗?!!!! 只一口,赵荟蔚就有点喝不下去了。 刚准备放下,身后就传来动静,赵荟蔚回眸,果然是沈明南。 他目光不经意的扫过她手中的粥,问道:“醒了感觉怎么样?” 赵荟蔚揉了揉脑袋道:“没啥感觉了,就是有点饿,公子,谢谢你又救我一次。” 紧接着又愤愤不平道:“那个二痞子竟然搞偷袭,不讲武德!不然就他那小身板在我手里绝对撑不过三招!” 沈明南:“……”自己啥水平心里没点数吗? 沈明南懒得说她,反而看着她手里端着的粥。 “你觉得味道怎样?” 赵荟蔚也看了一眼,里面明显有黑漆锅巴的米粥。 张嘴就吐槽道:“公子,这粥谁煮的,又硬还糊,真特么的……” 嗯? 有杀气! 赵荟蔚猛的向沈明南望去,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真什么?” 赵荟蔚手里端着的碗紧了紧,下一秒就狗腿笑道:“真特么的煮到我心坎上了,我就喜欢吃硬一点的,有嚼劲,这粥好喝!” 沈明南点头,含笑道:“喜欢喝就多喝点,锅里还有,别浪费了。” “……” 沈明南说完,转身就走,赵荟蔚窜他前面拦住了他的去路。 “公子,您上午说的晚了那二字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这人高冷起来怎么这么狗呢? 见小姑娘一脸不开心了,沈明南才懒散慢悠的道:“她那边已经尘埃落定了,你想帮的那个人自己认命了。” 认命了?赵荟蔚愣了一下。 “据说婚期定在三日后。”沈明南浅浅一笑,颇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有什么想跟她说的,抓紧哦。” 三日这也叫婚期吗?直接让人收拾收拾就过去了吧? 赵荟蔚嘴唇微抿,她跟陈春红说不上熟识,她也只是想尽自己的绵薄之力,帮一下她而已。 可惜半道出了个胡二痞,想着他,赵荟蔚又是一阵手痒,好想再锤一顿怎么办? 不过…… 就算她帮了陈春红一时,也帮不了她一世。 她今天早晨本想过去,就想去问一下她自身的想法,如果陈春红自身都没有表态,那么她的帮助就没有任何意义。 还剩三天,赵荟蔚想明天再去问一下,不管她认不认命,她都想知道她的想法。 她抬碗喝了一口粥,吞咽下去才含糊道:“不去了。” “啧。”沈明南啧叹,“还挺善变。” ………… 深夜 一身黑衣的延元敲响了沈明南内屋的窗户。 他再一次艰难的爬了进来,有时候他也挺佩服这扇窗的,看着摇摇欲坠,但它就是不坏。 “主子,京中传来消息,迟大将军被召回京,并且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 沈明南手里把玩着一枚羊脂玉,仔细看就能分辨出是赵荟蔚当掉的那一块。 “我们明日也该走了。”沈明南淡淡开口,“去知会徐云琛一声。” 延元愣了一下,想说什么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他领命道:“是!” 一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沈明南把玉揣进怀中,一夜无梦。 翌日清晨 “什么?!” “你要走了?!!!!” 一大早上就接受到这么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她震惊得饭都不想吃了,心里喜极而泣,大反派终于要回去搞事业走剧情了。 赵荟蔚欣慰的哭了,拉着沈明南的衣袖依依不舍,演技直接拉满:“呜呜呜,公子,您怎么这么快就要回京了?您走了以后还会回来看我吗?” “还会记得在落花村无微不至照顾您半个多月的小村姑吗?!” 沈明南看她哭得眼睛红红,好像真是舍不得他一样,眉头微挑,“你怎么就知道我是回京?” “额……”赵荟蔚愣住,“您不回京您去哪儿?公子可别在外面瞎晃悠,早点回家才是。” 沈明南但笑不语。 赵荟蔚眼里含泪,一脸惆怅难过:“当然了,我是舍不得您走的,但天下无不散筵席,没有我在的日子您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呜呜呜。” 沈明南站起身,黑眸含笑的拍了拍她的脑袋,“乖乖等我回来。” “?” “我走的这段时间,余淮会负责守在这儿。” “??” “我先走了。” “????” 你什么意思?走了还来? 她这里又不是什么风水宝地,用得着这么惦记吗? 赵荟蔚整个人懵懵的,天堂地狱不过一念之间…… 沈明南黑眸里倒映着赵荟蔚有些呆愣的白嫩小包子脸,眼里闪过一丝他自己都没有捕捉到的柔和,“我不在的时候,你要乖乖练字,我回来的时候要检查。” “???”简直离谱…… 都要回京了还不忘给她布置家庭作业。 赵荟蔚有气无力的应道:“知道了……” 沈明南看她着焉头巴脑的模样,眉头微挑,走进书房就写了一篇词赋。 “练这个吧,弄坏了可没多的给你了。” 赵荟蔚双眼晶亮的接过,她惦记他的字好久了。 沈明南的字带着一股子的凌厉,看起来霸气十足。 赵荟蔚眉眼含笑,“公子,我一定会好好练的。” “那我走了。” 赵荟蔚点头,挥了挥手,“公子慢走。” 赵荟蔚心满意足的拿着这篇词赋就进了书房,还是沈明南的字看着带劲,一看就是拽霸酷的大佬。 …… …… 第95章 荆州牧 沈明南跟延元骑着马就来到了县城,他脸上戴着白玉面具。 刚到县城门口就看见早已等候多时的徐云琛。 他微微躬身作揖,“云琛等候世子多时,是即刻出发京城还是休息片刻?” 沈明南手里紧握着缰绳,端坐在马上,戏谑出声:“谁跟你说是回京了?” 徐云琛一愣,直起身对视着沈明南的黑眸,“那我们去哪?” 沈明南轻轻一笑,“祁源县。” 祁源县? 徐云琛眉头微皱,镇远县过去就是祁源县。 那里最出名的就是祁源山上的匪祸,朝廷派了几次人马来歼灭都以失败告终。 最后沈明南亲自请命,前往祁源县剿除匪祸,谁知人马已经准备就绪,却不知山上的山匪哪里来的消息,打了个沈明南措手不及,导致他在山上重伤失踪。 等这个消息传进京中的时候,已是五日以后了,皇上气急,立即派人去寻找。 传回来的结果都是找不到踪影,倒是找到了沈明南残破的衣袍,经过推测很有可能已经被山上的豺狼分吃了。 沈老太君承受不住打击,一病不起,皇后忧母心切。 遂由太子推荐翰林院编修徐云琛前往祁源寻人,皇上略一考虑就同意了,任命其为荆州牧,即刻前往隶属于荆州的祁源县寻找沈明南的下落。 然后就跟之前经历的那样,他还没到祁源县就先找到了沈明南。 这还得感谢那伙绑徐子谦的人…… 既然沈明南要去祁源县,徐云琛也没什么好拒绝,欣然同意前往。 再说赵荟蔚这头。 她练习了小半个小时的字,就放下笔伸展了一下筋骨。 走出书房,赵荟蔚看了看内屋的门,没有丝毫犹豫的就推门而入。 屋内很整洁,床铺得干干净净,一丝不苟,还带着浅淡独属于他的冷香。 赵荟蔚走到床边,摸了摸床柱,又坐在柔软的床上…… 沈明南没在的第一天…… 哈哈哈,真踏马太好了!!! 赵荟蔚乐得在床上打滚,还是这张床舒服,这不比东厢房的床软和? 这本来就是她的床,赵荟蔚睡得心安理得。 余淮面瘫脸在外面观望着这一切,他想……要不要给自家主子打个小报告? “叩叩。” 院门被敲响,赵荟蔚连忙爬起来。 她眼睛微眯,如果是赵荷花的话,她怎么着也得拉进来打一顿。 要说昨日她刚来喊,胡二痞随后就埋伏在路边,要说这是巧合,反正赵荟蔚才不信。 她拿着扫把,隔着院门问道:“谁啊?” 外面寂静了几秒,就在赵荟蔚疑惑是不是人已经走了的时候,外面的人终于出声了。 “是我。” “陈春红。” 赵荟蔚下一刻就把门打开,外面果然是陈春红,她穿着一身浅黄色麻布衣裳,她脸上嘴角都是淤青,唇边带着一丝浅淡笑意,让她整个人都变得恬静许多。 两人相顾无言。 赵荟蔚愣了一下,“你……” “我是来跟你道歉的。”陈春红对着赵荟蔚说道。 “道歉?” “嗯,为我以前对你的偏见道歉。”她自嘲一声,“想起那日的口不择言,现在想起来还真是傻啊。” “对不起,我为我那天对你说的话道歉。” 赵荟蔚有些讶异,似没有想到她是为这件事而来的。 不过赵荟蔚对她那天的话并没有放在心上,“没事,我都没放在心上。” 陈春红轻轻一笑,带着阵阵柔和,赵荟蔚发现褪去了以往的阴沉,抬起头来的陈春红真的很好看。 “我突然明白了。” “什么?” “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只是以前的我不知道而已。” 突然被夸的赵荟蔚老脸一红,眼神乱飘,“嗐,也没你说的这么好……” 原来会害羞的赵荟蔚是这么的可爱,她心里仇恨放下以后,才发觉以往背负的东西有多重,不过她现在释怀了…… 赵荟蔚看着她伤痕累累的脸,开口问道:“你……你的伤……” 陈春红摇摇头,“我的伤没事。”她顿了顿,低垂着眼睑道:“我还要去山上摘些野菜,就先走了。” “你等一下……” 陈春红脚步一顿,回头看着她。 赵荟蔚藏在袖间的手紧了紧,问道:“真的,就认命了吗?” 陈春红知道她说的是哪件事,现如今再想想,也不感到悲戚。 陈春红看着远方高山,山的背面是什么她不知道,出了落花村以外的城镇长什么样她也不知道。 她的命生来就很轻贱,在这么宽阔的天地间渺小得更如一颗尘,认命吗? “从未认过。”她轻声开口。 “我可以帮你。” 这一次,陈春红脸上的笑容灿烂,她忍不住轻轻抱了抱她,“谢谢,但我会自己解决的。” 转瞬即逝的拥抱,陈春红走远了。 赵荟蔚抿了抿唇,转身就关上了院门。 书里并没有关于陈春红的结局,或者说从未描写过关于她的一句。 她的未来是怎样的,赵荟蔚也不知道,不过她尊重她的选择,她相信陈春红已经有自己的想法了。 夜晚很快来临,没有沈明南在,赵荟蔚现在只要烧一人份的洗澡水了。 她瞟了瞟内屋,虽然很想睡回自己以前的床,但是赵荟蔚还是不敢造次。 万一余淮打小报告怎么办?!等他回来,就这么龟毛的男人,要是知道她玷污了他睡觉的地方,会不会把她大卸八块? 赵荟蔚突然感觉自己有些卑微,明明这是她的家,即便沈明南都走了,她依旧不敢造次。 可恶啊! 在这该死的反派光环震慑下,她迟早要丸! 赵荟蔚愤愤不平的挪去了自己的东厢房,睡之前她脑海里很快略过一个问题,这个时候的沈明南在干嘛呢? ………… 这个时候的沈明南刚好抵达祁源县城门口。 守在城门楼上的官兵很快就发现下面来了六个人。 余十七下马走到城楼之下,喊道:“京城特派使臣荆州牧徐大人来访,还不速速打开城门。” 楼上官兵一惊,迅速遣人去叫来祁源县令,韩志。 半刻钟不到,城门打开,一身官袍的韩志匆匆而来。 几人早已立于马下,徐云琛温润含笑,“韩大人。” “徐大人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啊。” 第96章 像一个桃花精 徐云琛温声说道:“无事,本官也刚到没多久。” 韩志此刻看了看天色,提议道:“大人你看如今天色已晚,下官先吩咐下人准备几间卧房给大人们休息,明日再给大人接风洗尘。” 徐云琛点头,“那就麻烦韩大人了。” 韩志连忙摆手,“没有的事,不知大人们是否用过晚膳?” “来的路上已经用过了,不必再费心。” “那就好。”韩志目光这才把目光转移到沈明南的身上。 他老早就留意到了他,只见他戴着成色上好的白玉面具,看不真切面貌,但这周身气度可不像普通的随从。 “徐大人,不知这位是?” 徐云琛恍然,这才开始介绍,“这是皇上派遣来保护我的人,乃皇城司副使。” “哎哟!”韩志连忙行礼,“下官见过副使大人。” 沈明南伸手轻扶,声音温润如沐春风,“韩大人不必如此多礼,不如我们还是早些进城吧。” 韩志这才猛的一拍脑袋,“瞧我这记性,两位大人里面请。” 沈明南一行人住进了韩志的府邸,就一会儿的时间,他已经命人收拾出四间厢房。 沈明南一间,徐云琛一间,余十七、十八一间,延元、霖良一间。 延元一听要跟并不相熟的霖良住一间,心里老不乐意了。 韩志看向徐云琛语含歉意解释道:“只可惜我府邸窄小,没有多余空出来的房了,只得暂且委屈了大人的随从,还望两位大人见谅。” 徐云琛一身青衫,翩翩佳公子一般,笑的时候格外令人亲近,他道:“无事,韩大人还是早些下去休息吧,明日我还有要事与韩大人相商。” 韩志连道:“好好好,那下官就先告退了。” 直到韩志走了以后,沈明南才摘下面具,一撩衣袍就在椅子上坐好。 霖良上前来给他和自家大公子各沏了一杯茶。 徐云琛坐在他的旁边,眉目间很平淡,“我竟还不知世子如此爱护黎民苍生,不辞辛苦又返回这里二次剿匪。” 徐云琛把二次咬得很重,在他心里沈明南此时的做法无疑是愚蠢的,况且有了第一次教训就应该知道,在祁源县里早就有人与那帮山匪勾结。 敌暗我明,还真不好剿灭。 沈明南抬起茶杯,轻饮一口,神情慵懒。 他冲着徐云琛那不太愉快的脸色懒懒一笑,“别急,戏没看到结尾谁也不知道结局是什么,你说对不对?” 徐云琛眉头微皱,温润之色褪下竟也有让人感到几分与沈明南不相上下的凌厉。 他眉目平淡,“那我等着就是了。” ……(?????)…… 翌日,外面阳光明媚。 赵荟蔚伸着懒腰走到院子里打水洗漱,嘴里含着盐水漱口,思想却在神游。 “赵荟蔚,开门!” 院门外,一道洪亮的声音传来。 赵荟蔚愣了一下,把嘴里的盐水吐掉,再喝一口清水漱洗干净。 嘿哟,这死小子会来她家,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赵荟蔚打开门,就见外面站着赵泊睿,他穿着一身灰布衣裳,整张脸都布满了不情不愿的神色。 赵荟蔚故作惊喜道:“呀,睿弟啊,许久未见姐姐可想你了!” 赵泊睿:“……”真是太虚伪了! 他冷着一张脸,推开赵荟蔚就走了进来。 赵荟蔚有点懵,连忙跟上,“你干嘛?” “看看你救的那位公子。” 赵荟蔚一把拉住他,一脸无语,“别看了,已经走了。” 赵泊睿脚步一顿,有点不太相信,“走了?” 进去逛了一圈,发现真就只有赵荟蔚一个,他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嗤道:“不要什么人都往家里救,人又傻小心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她就知道这死小子难得来一次,目的肯定不单纯,合着就是来找她吵架的? “赵泊睿,你闭嘴!你才傻,你全家都傻!”赵荟蔚凶巴巴的怼回去。 话落,赵泊睿摇了摇头,真是傻得没救了…… 等等…… 他全家不也包括她吗?! 赵荟蔚极短的愣了一秒,理直气壮迅速改口,“全家就你最傻!” 赵泊睿懒得跟她斗嘴,他来是有大事的,看着赵荟蔚穿的这一身,极为嫌弃,“赶紧收拾一下,跟我去老宅。” 赵荟蔚疑惑,“去老宅干嘛?” 赵泊睿冷哼一声,“还说不傻,上次奶交代你的,你给忘了?” 经他这么一提醒,赵荟蔚迅速想了起来! 这几天事情太多,她都整忘了,六月初一不就是叫赵泊睿带他同窗来落花村游玩的日子嘛。 “你赶紧收拾一下,我在院里等你。”赵泊睿说完,头也不回的就出去了。 头一回变相相看的赵荟蔚有些许紧张,她去衣柜里找了一圈,发现了一身嫩粉的衣裳。 这身还是给沈明南买衣服,绣阁老板娘送的,拿回来以后就塞柜子里还没有穿过。 看赵泊睿这郑重的样子,赵荟蔚觉得怎么着也不能掉链子。 赵泊睿在外面观察着这奇形怪状的面包窖,研究腻了以后就逐渐变得不耐烦了。 这都过去一盏茶的时间了,她是在里面磨蹭什么?叫她换身衣服而已,不会换衣服的时候被捂死了吧? 赵泊睿抱着这个想法,准备进屋内询问一下是啥情况,刚踏入门槛就见东厢房踏出一抹人影。 她穿着嫩粉色短袄,下身是淡绿色的襦裙,头发扎成了双丫髻,系着同色的嫩粉发带,整个人看上去又嫩又粉。 尤其是那双水润润的眼睛,这不谙世事的模样,看上去就格外勾人。 偏偏某人还不自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裙,很满意今天的装扮,她抬头嘴边含笑着的看向赵泊睿问道:“睿弟,好看吗?” 赵泊睿一看她这花里胡哨的样子脸都黑了,不就去见一个算不上熟识的同窗,她有必要穿这么好看?! 赵泊睿出声质问道:“谁让你穿,穿这么花哨的!” “啊?”赵荟蔚有些懵逼,这不是正常配色吗?哪里花哨了。 于是不满反驳,“我觉得挺好的啊,多好看。” 赵泊睿瞪着她,冷哼一声,嘴里嫌弃,“一点也不好看,像一个桃花精,丑死了,赶紧换了。” 第97章 相看 “……”桃花精是骂人的吗? 赵荟蔚语塞,她怎么记得怪谈小说里面桃花妖精都是长得贼好看的那种。 所以,这换来换去到底要闹哪样? 但赵泊睿格外坚持,她不换不准走。 于是…… 赵荟蔚又被迫换上原来的那身嫩绿色棉布衣裳。 赵泊睿这才顺眼很多,不错,不错,就邓谦也配看那么好看的赵荟蔚? 此时赵荟蔚格外想跳起来给这死小子一拳,果然来就没什么好事! 两人结伴走到路上,赵荟蔚不高兴一句话都不想跟他讲。 “咳。”赵泊睿轻咳一声,见她一脸郁郁,皱着眉跟她解释道:“你别不开心啊,又不是叫你去相看,你穿那么花哨干嘛!” 赵荟蔚瞪他一眼,“不是你叫我去收拾收拾,我真想给你这死小子一拳。” “……”话虽如此,但是…… 赵泊睿梗着脖子道:“我是为你好,他也配不上你!” “……这也不配那也不配,谁配得上?我看你就是想让我一辈子孤寡!” 赵荟蔚觉得她真相了,这人心眼贼坏,想让她当一辈子单身狗! 赵泊睿侧过头不去看她,小声嘟囔着:“最起码能护住你才可以吧。” 这声若蚊蝇,赵荟蔚一脸无语,“我的好弟弟,想说啥大声点行不,嘟嘟囔囔的难不难受?” 话落,就收到了赵泊睿没啥威慑力的刀眼,“你管我!” 他似乎很不耐烦赵荟蔚,自己大步的往前走了,但又很恰好的保持在三步以内。 赵荟蔚摇摇头,心里好笑,她还没看出来这死小子竟也是个傲娇货。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老宅,里面欢声笑语,看起来一片和乐。 在院外,赵荟蔚都听见了赵钱氏的声音,“小谦呐,第一次来落花村可有什么不适应的?” 很快,便响起一道清润的声音,“赵奶奶,这里一切都好,山景秀丽,我还挺羡慕泊睿生活在这么美的地方。” “哎哟呵呵呵,你喜欢这里就好。” 赵泊睿黑着脸走进去,一声不吭。 还是赵钱氏时刻留意门口的动静发现他们来了,笑道:“睿哥儿,你们来了。” 赵荟蔚慢赵泊睿几步进门,发现里面一大家子都在,其中还有一位穿着学子服的青年男子,他的五官不算出彩,但皮肤白皙,一双眼睛又黑又亮,浑身上下充满着蓬勃朝气,让人倍生好感。 他站起身来,很有礼貌的跟赵泊睿打招呼,“泊睿弟。” 赵泊睿淡淡的点头,“谦兄。” 邓谦这才把目光落在他后方的赵荟蔚身上,是一位看起来就很白净俏丽的姑娘。 赵钱氏站起身把赵荟蔚拉自己面前,笑眯眯的就跟邓谦介绍,“小谦呐,这位是睿哥儿的阿姐,名唤荟蔚。” 邓谦白皙的脸微红,连忙见礼道:“荟蔚姑娘。” “邓公子。”赵荟蔚礼貌回应。 从赵泊睿的角度看过去,怎么两个人都是含羞带怯的? 要不是在他奶强势命令下,他才不会带什么同窗回来。 赵荟蔚连十六都还没满,不知道急着相看做什么。 他出声道:“既然人都到齐了,奶,开始吃早饭吧?” “对对对,小谦应该饿了吧?我们去吃早饭。” 赵钱氏立即吩咐两个儿媳妇把已经做好的早饭端上来。 赵荟蔚看了一眼,好家伙,今天可真是丰盛,就说这肉馅饼都是白面揉的,粥也稠粥,还有一碟开胃咸菜。 农家生活大多清贫,像这么丰盛的还是过年的时候才能看见。 赵荟蔚心中啧啧直叹,这可是下血本了。 赵钱氏笑眯着招呼邓谦,“小谦呐,在这儿别拘谨,当自家一样。” 邓谦是真的吓到了,他没想到赵泊睿家伙食这么好,一时之间还不知该如何下筷。 赵钱氏见他不动,以为是害羞,自己亲自给他盛了一碗粥,还夹了一个饼,“吃,多吃点,别客气,就当是答谢你在书院对睿哥儿的照拂之情。” 邓谦连忙谦逊道:“不敢当,泊睿弟在书院里为人热情,学问还好,就连夫子都很喜欢他,我们多照顾点他也是应该的。” “好好好,都是好孩子。” 听见自家孙儿在书院里的情况,赵钱氏满是褶皱的脸此刻笑成了一朵花。 吃完早饭以后,赵钱氏就提议让赵泊睿和赵荟蔚两姐弟带着邓谦在落花村内闲游一番。 其实落花村也没啥好看的,对于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的姐弟俩是真的无趣。 但是邓谦就比较的新奇,三人从家里出发,沿着田坝边走,绕了一圈又到了碧波河。 一路走走停停,邓谦看着这些秀丽的山河总能有感而发的作诗两句,颇有几分逍遥仙人的气势。 后面跟着的赵荟蔚和赵泊睿两个人简直累成狗。 见鬼! 这个人都不累的吗?! 两人悄咪咪对视一眼,赵泊睿挨近了一点,悄声说道:“你要是看上他了,他就天天这么领着你散步,累死你!” 赵荟蔚:“……请你闭嘴,谢谢!” 邓谦转身就看见两人交头接耳像是在聊些什么,笑道招手:“泊睿弟,荟蔚姑娘你们快些过来。” 两人拖着走路过度的腿慢慢走了过去。 邓谦站在宽阔河边,一脸激动的对着赵泊睿说:“在这儿我突然找回了某种意境,困扰我几天的文章我好像找到了答案,我现在文思泉涌,恨不得立即提笔作答。” “所以,请你帮我跟赵奶奶说声抱歉,我这就先回去了!” 邓谦好像怕他的灵感没了似的,颇有些慌不择路,还是赵泊睿指了指出村的路,他才面含感激的朝着这个方向快步走去。 原地徒留下来的两人:“……” 离谱! 赵泊睿转过头看向同样有些愣住的赵荟蔚出口啧叹道:“你真可怜,你还没有别人的文章重要。” 赵荟蔚捏了捏小拳头,一飞脚就踢他小腿上,然后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赵泊睿捂着腿,冲着赵荟蔚背影喊道:“你,你偷袭!你不要脸!!!” 见她没有停下的迹象,这才一瘸一拐的追上去: “靠,你等等我啊!” 第98章 报应 两人一前一后就来到了村口处,赵泊睿发誓下次再也不带什么同窗来了,走这么远可把他累死了。 前方的赵荟蔚停下脚步,赵泊睿停在她身畔朝着她看的方向望去。 只见不远处有三个人拖着如死狗般的一个人在村里行走着,后面有村民张望,因为惧怕而不敢靠拢。 只见那三人慢慢朝着村口走来,赵泊睿拉着赵荟蔚往后面退了几步,身子下意识的挡在她的面前。 人影越来越近,赵荟蔚伸出脑袋看了看,地上拖着的是胡二痞。 他那身破布衣裳上全是血痕,整个人在地上拖着划拉出一条长长的血迹,双目紧闭,也不知是死是活。 赵泊睿皱着眉头,把赵荟蔚的脑袋往后扒拉了一下,“有什么好看的,也不怕做噩梦啊?” 直到这几个人走出了村子,村子里的人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杂七杂八的声音慢慢响起: “我可是听说他借了钱还不起,看他那样还能不能活都是一回事呢!” “呸,他这就是报应,根本就不值得同情,死了更好,我成天提心吊胆的就怕他惹了祸进村。” “唉,别说了,别说了,看他被这群人折磨成这样,也是怪可怜的。” 赵荟蔚咋舌,悄悄咽了咽口水,就胡二痞这身伤,那可都是沈明南的手笔,然后这口黑锅却直接扛在了那三人的脑袋上。 见赵荟蔚沉默下来,赵泊睿以为她被这血腥场面吓到了,不由有点懊恼,拉着赵荟蔚就离开这片地方。 赵荷花混迹在人群中,冷眼看着被赵泊睿护在身后的赵荟蔚。 还真是好命啊,有沈公子护,有贵人相助,就连家里的人也格外的宠她。 她还以为胡二痞能有点用,结果半点水花都没掀起,真是令人失望。 赵荷花没有再看下去,她慢步离去,她要重新想一个办法了…… 胡二痞最后的结局,没有太多的人关注,他们只期望这个祸害永远别再回落花村,再扰他们的安宁。 陈春红隐在人群中,冷眼看着前方借助人影遮挡而快速往偏僻村西边去的陈富贵。 见他拐了个弯,陈春红低垂着头畏缩的向那个方向移动。 左拐右拐,她来到了一处小院,而陈富贵警惕的见四周没人才跟只耗子一样窜进去。 约莫过了几分钟,陈富贵从门里伸出头来,见依旧没人才放心的把院门关紧。 他进去以后,陈春红露出了头,她走到这所小院的墙边,很清晰就能听见里面刻意压低声音的一男一女。 “贵郎,你好久没来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女子的声音矫揉造作,娇滴滴的在跟陈富贵撒娇。 “我不要谁都不可能不要你这个小宝贝,嘿嘿。” “嗯~”里面传来女子的闷哼声,过了一会儿才听见女子的声音响起:“死鬼,讨厌,别在这儿。” “翠娘,那我们进屋?” 听着这一段对话,陈春红眼眸里闪过一丝恶心。 这里面的一男一女就是她的亲爹和住在偏僻村西边的郑翠花,而这次她是尾随陈富贵出来的。 只不过她没有想到,这才大白天他就敢偷摸来寻他这个老相好。 她眼里略过嘲讽,段霞可能死也想不到,她以为他们断干净了,实则还在藕断丝连,留给她的是陈富贵一早就布置好的障眼法。 里面的交谈声还在继续,郑翠花娇嗔一声:“贵郎这次又给我带什么好东西了?” “嘿嘿。”陈富贵故作神秘的道:“想知道啊?来先亲我一口。” “哼,你不说我不让你进屋。” “好好好,我说,好相公给你买了一支银钗子,高兴吗?” 郑翠花哪里会有不高兴的?她急忙夺过,是一支银蝶模样的钗子,她一脸欣喜,含情脉脉道:“贵郎你真好,可是你哪里来的钱啊?” 陈富贵不以为然道:“老莫头给的,其实我家那死丫头卖了十五两,我偷偷藏下五两给你买的银钗,相公对你好不好。” 郑翠花一脸感动,“贵郎,此生有你足矣。”随后又语含担忧,“可是就老莫头那品性,你家丫头过去怕活不过三天啊。” 陈富贵搂着郑翠花,很烦这女人关键时刻老是问东问西,于是直接道:“死就死了,老子好歹养她这么大,给家里弄点银钱来不是天经地义的,她应该庆幸自己还有那么点用,不然当初生下我就给捂死了。” “翠娘你先别问了,我们进屋吧,去床上我一样讲给你听。” 声音逐渐远去,直到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陈春红紧紧的抿着唇只觉得反胃,这群人太脏太恶心了…… 她白着脸离开了这个地方,走到家的时候发现段霞还在给陈富贵搓洗着衣服。 段霞眼尖的看见跟个游魂一样的陈春红,不由得气不打一处来,她把衣服轻放在盆里,才开口骂道:“你个死丫头,跑哪里躲懒了?别以为明天嫁人就不用帮家里做事了,去给我把地扫了。” 段霞的骂声中气十足,陈春红只想笑,她可能还不知道自己的相公在跟别的女人颠鸾倒凤吧? 她却还在家里勤勤恳恳的为他仔细洗着衣服。 她想笑,也确实笑出了声。 这笑声听得段霞都觉得渗人,她恼怒道:“你笑什么?没听见我说的?” 陈春红笑容收敛,“知道了。” 话落,从屋外突然冲进来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肥胖小男孩,大力之下把她撞了一个趔趄。 男童尖锐的声音响起,瞪着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哎哟叫唤着,“疼死我了,死扫把星滚一边去,别挡着我的路。” 然后才跑去段霞身边亲密依偎着,撒娇道:“娘,我想吃肉,我想吃肉!” 段霞有一瞬犹豫,男童不依不饶的摇晃着她的手臂,“娘,就买吧,不是卖了她有钱了吗?我想吃肉!” 架不住软磨硬泡,段霞掏出荷包,拿了十三文钱出来,递给陈春红,“去镇上买一斤肉回来,你弟弟想吃。” 陈春红看着她手心里的钱,不多也不少刚好是一斤肉的价钱,多一文给她坐牛车的钱都没有。 她低垂着眼睫接过,声音与平常无异,轻声的道: “我知道了。” 第99章 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赵荟蔚两姐弟刚回到家,便遭受到了赵钱氏的无情唾骂。 她指着赵泊睿气得直跳脚,“你是个呆子吗?!小谦人多好啊,怎么就把他放回去了?他要写文章让他去你书房写啊,你真是气死我了。” 赵泊睿摸了摸鼻子,没敢吱声,他为啥要让他留下来,走了不是更好? 痛骂赵泊睿一顿以后,她又看向赵荟蔚,只见她好像跟没吃过饭一样,又把早上多剩的饼叼嘴里,小口吃着一脸满足。 “荟姐儿,你觉得怎样?” 赵钱氏觉得光骂赵泊睿也起不了作用,这还得看赵荟蔚自己的意思,她也想含蓄的问一下她对邓谦的第一印象如何。 突然被点名的赵荟蔚被饼噎了一下,急忙喝了一口水才缓过来,一脸茫然,“奶,你说啥?” “……” “我问你,觉得怎么样?” 赵荟蔚感受了一下嘴里饼的香味,一脸肯定道:“饼很好吃,劲道足,有嚼劲,肉馅也好吃,大伯娘手艺针不戳。” 赵钱氏:“……”这两人该怎么打才能消除她心中的怒火? 求支个招,挺急的。 她都快这两小崽子气死了,赵泊睿在一旁揉了揉脸才防止笑出声。 “你俩都给我滚外边去!” 赵钱氏把院门一关,眨眼间两人已经被赶到门外。 哦豁,被扫地出门了。 赵荟蔚吃着饼一脸抱怨:“都是你干的好事,你为什么就不挽留一下邓公子!” 赵泊睿一脸无所谓,撇嘴道:“他不是忙着找文章灵感吗?我哪里敢打扰啊。” 赵荟蔚一听,也是,遂叹了口气,“接下来怎么办?” 赵泊睿想了一下,迟疑道:“要不坐门口认错吧?” 赵荟蔚简直想敲开他的脑子看看装了些什么,哪有人是坐着认错的??? 下一刻,两人就找了片比较凉快的地方坐下,赵荟蔚揉着小腿,走一早上腿都差点废了。 不由感叹道:“下次你同窗再来别叫我了,我累了带不动。” 赵泊睿撇她一眼,“下次他休想再来!” 两人无话可说,皆四十五度望天忧桑。 赵钱氏也只是气那么一阵,把两孩子赶出去以后又开始后悔,她家荟荟这么乖巧可爱,还怕找不到品学兼优的好夫婿? 她真是太着急了,这么想着她就悄摸的打开院门,发现两姐弟倚靠在一棵树下昏昏欲睡。 这可把赵钱氏心疼坏了,她在门边喊道:“你俩快进来吧,吃午饭了。” 两人瞬间清醒,赵荟蔚最先爬起来,飞快的朝着院门奔去。 干饭了!干饭了! 正好她小睡起来又有些饿了。 赵泊睿看着一窜没影的赵荟蔚,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 正午太阳毒辣,步入了六月的天气也越发炙热。 赵荟蔚吃了午饭以后就去以前大姐未出阁的屋子里小憩,赵泊睿回书房温习功课。 等下午没那么热了,赵荟蔚才从老宅告辞回家。 赵钱氏拿了个篮子,给她装了十几个黄灿灿的枇杷,这都是自家后院里种的,个头大又甘甜。 赵荟蔚一边吃着枇杷一边往家的方向走,迎面却走来了一个熟人,赵荟蔚愣了一下,来人正是昨日和赵荟蔚和解的陈春红。 只见她右手上里拎着一坨肉,整张脸在太阳直射下晒得通红,额角的头发被汗水浸湿,顺着她的下颌一滴滴的落在衣裳上。 赵荟蔚走上前,发现她嘴唇泛皮干燥,一看就是走了很远的路,她秀眉微皱,“你娘让你走去镇上买肉?” 陈春红抿着干燥的唇,轻声应道:“嗯。” 见她沉闷话也不多,赵荟蔚心中也无奈,她从篮子里拿出三个枇杷塞她手上,“拿着,解渴。” 陈春红愣了一下,想推拒却又见赵荟蔚继续说:“吃吧,超甜的。” 说完,她自个儿反而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忍不住又从篮子里拿出一个剥开吃得一脸享受。 陈春红嘴边有了些微的笑意,“谢谢。” “不用客气。” 说完,赵荟蔚就错开她继续往家走。 陈春红站在原地,手里握着三个圆润的枇杷,她用手剥开一个,轻咬一口,汁水在嘴里蔓延开来,她没有骗她,枇杷很甜。 她回到家的时候,陈富贵已经回来了,他满面红光的坐在椅子上歇凉,段霞在一旁用扇子给他打着风。 她看见陈春红回来,立即吩咐道:“去灶房蒸饭,再把肉炒了,煮个野菜汤。” 陈春红没动,视线定定的锁定在两人身上。 段霞见状,眉头死死皱着,“聋了,没听见?” 听闻这一声,陈春红才似被吓到了一般,急忙低着头匆匆就往厨房走去。 “成天跟个瘟神一样,一惊一乍的真是吓人。” 陈富贵听着段霞的嘀咕,心情尚好的摸着她的手,劝慰道:“娘子莫气,明日她就嫁去老莫头家了,今日就对她好些吧。” 段霞脸微红,细声回道:“我听相公的。” 农家小院隔音效果并不算好,他们的一字一句都传进了在灶房蒸饭的陈春红耳里。 她嘴角扯出一抹细微的嘲笑,脑海里回想着这十六年来生活的点滴。 她发现连一些能让她笑一笑的片段都没有…… 她在这个家受尽欺辱,没人把她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看。 而这一切的原因竟然是,她出生的那晚,她奶奶也恰巧因为疾病去世。 因此,她从有记忆起,受到最多的是家里人的谩骂。 她曾经以为自己过成这样是因为有赵荟蔚的存在,那个小姑娘太好了以至于他们忍不住拿她作对比,把她贬得不堪。 可现在她才明白,有些人的心啊,天生就是脏的。 陈春红把那块肉放在灶台上,慢慢走去一处不显眼的角落,在角落里有一个篮子,那是她昨日去山上采摘的野菜。 野菜跟昨日一样,没被人翻过,陈春红轻轻一笑,眼里满是阴郁。 她把篮子拿起来,掀开最上面的野菜,下面是她冒死进了深山里找到的红伞白杆的蘑菇。 听村里人说,曾有人误食,不治身亡,从此这种色彩鲜艳的蘑菇再没人敢碰。 不是欺辱她吗?不是没把她当人看吗?不是随意把她贱卖,任由她生她死吗? 她凭什么要被这么对待,凭什么…… 陈春红的眼里慢慢涌现出一丝疯狂。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第100章 灭口 夜幕降临,星河漫天。 祁源县,瀚海楼。 这栋酒楼被韩志包了场,只为了宴请初到祁源的徐云琛等人。 一间宽阔的包间内,徐云琛坐在位首,沈明南坐得稍微下面一些,整个人懒洋洋的撑在案几上,一只腿微屈,手里晃荡着酒杯,一副悠悠然的样子。 在场的除了他们还有一些官员,听闻从京城来了个京官,都抢着想来巴结。 见人都来得差不多了,韩志举起酒杯,高声道:“今日这场宴席,是我特意为徐大人接风洗尘而办的,诸位能来,我韩某感到万分的荣幸,这一杯我先敬诸位。” 下面一片附和之声,韩志再次举杯对准徐云琛,“这一杯敬徐大人,不远千里来到此地,辛苦了。” 徐云琛举杯同饮,放下杯子以后轻咳一声,下面瞬间变得安静无比。 “想必各位大人也是知道我来此地所为何事。” 下面响起窃窃私语,他们如何能不知,京城派了徐云琛下来,不就是为了沈明南的事。 沈世子从京城来祁源剿除匪祸,却在山上失踪,找到现在还是没踪迹。 每日他们都惶惶不安,就怕突然从哪个旮旯角落扒拉出他的尸首。 折在祁源,他们也害怕啊。 更何况这还是皇后的侄子,皇上对其也是格外喜爱,万一到时候沈明南真死在了这儿。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他们祁源恐怕再无安宁。 祁源县丞吴顺义站起身来,“徐大人,自沈世子失踪,下官已经派官兵连着十几日进行搜山,可除了那残破的衣袍,我们再也找不到其他的东西了。” “是啊,大人,沈世子恐怕,恐怕凶多吉少,唉!”祁源同知陈彬接着说。 徐云琛目光下意识看向已经被确定为凶多吉少的某人,见他依旧懒懒散散,就觉得牙疼。 他到底要在祁源做什么?就算徐云琛智多近妖,一时也琢磨不透他在想什么。 “照陈同知这么说,那沈世子可以不用找了?” 沈明南清冷慵懒的声音突然响起,陈彬愣了一下,立刻惶恐下跪,结结巴巴道:“不,不敢,沈世子在我们祁源出了事,我们一样难辞其咎,当然是活要见人,死,死要见尸。” 下面的官员没有一个敢吭气的,这戴面具的皇城副使怎么比徐云琛还可怕? 陈彬和吴顺义更是冷汗涔涔,大气都不敢喘一个,陈彬趴伏在地上,恨不得没人能注意他的存在。 一时之间,宴席上变得鸦雀无声。 “呵。”沈明南轻笑一声,打破沉寂,“大人们莫慌,我只是觉得关于沈世子失踪一事,还需要详查。” “对对对,副使说得对,这必须查,查到底!” 下面一片附和声,颇有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趋势。 沈明南满意的点点头,继续问道:“据说那日同沈世子上山的官兵有一千余人,现如今还剩多少?” “这……” 陈彬和吴顺义对视一眼,皆不敢吱声。 韩志硬着头皮走了出来,跪在沈明南面前,“他们……他们全部被山匪杀了。” 徐云琛喝酒的动作一顿,杯子轻放在桌上磕出一声清响。 “全部死了?” 韩志擦了擦额角的汗,“是,无一人活口。” “其中有五百余人是召集的祁源县官兵,剩余的全是沈世子从京城带来的。” 韩志话落,沈明南突然把手中的酒杯丢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咔嚓”声,碎裂的瓷片割破韩志的衣袍。 他拍桌勃然大怒道:“简直一派胡言!山匪最多也就五百余人,他们怎么可能把一千余人全杀了?” 韩志匍匐在地,高声喊道:“副使大人,下官没有说谎,他们的遗体下官已经派遣他人送回他们的家中,不信我给你看史册,每死一人都给他们家里人发了十两的抚恤金,都是有记录的。” 徐云琛忍不住侧目看向他,一身玄衣依旧衬得他清冷高贵,只见他冷哼一声:“本副使还真不相信,区区祁源山的山匪这么有能耐,明日午时给我召集五百名官差,我要上山一探究竟。” 韩志哪有不应的,连忙答应,这个插曲过了以后,宴席上的气氛逐渐松快了起来。 徐云琛跟沈明南是提前离席的,韩志起身恭送,他是东家,得等宴席结尾才能离开。 两人走在路上,踩着月光,一路无言。 “云琛有一事不明。” 徐云琛的声音响起,他看向沈明南希望他能解惑。 沈明南黑眸泠泠,嘴边含着浅淡笑意,“但说无妨。” 徐云琛默了一下,才道:“你二次来祁源是为了那些官兵?” 沈明南闻言嗤笑一声,“难道他们不值得我再次回来?” 徐云琛无言,在他心中,沈明南确实不是那种深明大义,为国为民的人。 “这件事绝对不是山匪这么简单,他们……是被灭口了吧。” 徐云琛淡声说道,无一活口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山匪能做到的。 “所以。”徐云琛停下脚步站定,定定的注视着沈明南的黑眸,“你们在祁源山上看见了什么。” 沈明南同样也停了下来,听见徐云琛的话有些许讶异,他轻笑一声,语气带着细微嘲讽,“你当个翰林院编修还真是屈才了。” 他顿了顿,语调懒散,“至于看见什么过几日你就会知道了,到时候我把背后主谋揪出来也算为他们报仇了,对不对?” 徐云琛盯了他几秒,侧过头就丢下一句,“随便你。” 话落,自个儿就大步朝前走了。 沈明南见这人都不等他了,在后头懒洋洋的喊道:“等等我啊,徐大人。” 徐云琛脚步微顿,随后走得更快。 “切,真没意思。” 沈明南微微撇嘴,跟徐云琛呆一起真他娘的没意思,还不如跟小姑娘呆落花村呢。 沈明南抬头看着天上的明月,脑海里想的却是小姑娘这个时候应该都睡了吧?她一向睡得很早。 ………… 晨光熹微,落花村内就响起了敲锣打鼓的声音。 众人都探出门一看,来的人是老莫头,只见他红光满面,满是褶子的脸上笑意浓浓,他身上挂着一朵大红花,身旁有两个人,一个吹着唢喇,一个打着鼓,看起来喜气洋洋。 众人见状,有声音调笑道: “哟,老莫头来接亲了?” 第101章 害怕了就躲我身后 老莫头整个人如枯木逢春般,笑呵呵的应道:“是啊,好不容易娶上个媳妇,该有的仪式还是要有的,” 众人闻言,都嗤笑一声,正常人家里谁会把闺女嫁给这么个玩意儿,当然除了陈富贵这奇葩一家。 老莫头带着人一路敲打到了陈富贵家,后面跟着乌拉拉一长串村民,一时之间还有点儿壮观。 只是本该送亲的陈富贵一家怎么还是大门紧闭? 老莫头在门口站定,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就上前去叩门。 见无人回应,他以为陈富贵家还没起呢,一时之间有些不满,感觉自己好像受到了怠慢。 他用力推门,谁知门根本没锁,一推就开了。 老莫头这才心情好点,还算识趣,估摸着是懒得管自家丫头,留个门专门让他接人的。 他自信的走了进去,外面一堆人等着看他接新娘子出来。 却等来一声惨叫划破天际—— “啊啊啊,死,死人了,杀人了!!!” 不过片刻,老莫头就连滚带爬的跑了出来,腿软的直接跌在了门槛上,浑身软绵再爬不起来,“里面,里面,他们家全死了……” “哗。” 众人哗然,连忙去请来村长。 赵木勇匆忙赶来,神色凝重,他身旁还有两名村子里的青年壮汉,其中一个是胡强。 “你俩随我进去看看,其他人呆在原地,不准挪动。” 赵木勇下达了命令以后,就走了进去。 穿过院子,屋子的门此刻是敞开着的,首当其冲的就是陈富贵,他浑身浴血,脸上被砍得血肉模糊,一双眼睛大大的睁开,死不瞑目。 而在其身侧是段霞,她手里有一把砍刀,脸上有抓痕,身下有一滩血迹,脖子上有浓重的青紫掐痕,舌头微伸,眼睛死死的往外瞪着。 观其形貌,竟像是被活活给掐死的。 饭桌上有一名男童,脸色青紫,唇边桌上有白沫般的呕吐物,他双目紧闭,已然没了气息。 三人默然,这简直就是惨案,谁成想一夜之间陈富贵家被灭门了。 “不对。” 胡强皱眉道。 他的这一声,引得村长都看向了他,急忙问道:“强子,有哪里不对吗?” 胡强左右看了看,才脸色凝重道:“少了个人,陈春红不在这里。” 赵木勇这才反应过来,对啊,屋子里只有三具尸首,那么新嫁娘陈春红呢? 赵木勇立即吩咐:“强子,虎子,你俩在他家里搜一下,看能不能找到陈春红。” 胡强,赵虎领命,在院子内的几个小屋子里搜索了起来,找了大约半盏茶的时候,纷纷来到院中汇报,“村长,人不在这里。” 胡强眼神凝着地上的血迹,沉声道:“村长,报官吧,这已经不是我们能解决的事情了。” 赵木勇神色难看,不忍再看陈富贵一家的惨状,转身向外面走去,“虎子,去镇远请县太爷过来。” ………… “阿姐!阿姐!!!” 赵荟蔚正在给自己心爱的菜园子浇水,突闻这声‘阿姐’由远及近,噫,这不是小沉毅的声音吗? 赵荟蔚放下水瓢就往院子走去,打开门就看着跑得气喘吁吁的赵沉毅。 赵荟蔚好奇道:“跑这么急做什么?出什么事了?” 赵沉毅缓了缓,才慢慢道:“奶叫你最近没事少出门,村里近段时间可能会不太平。” “怎么了?” 赵沉毅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春红姐姐家被灭门了。” 灭门…… 赵荟蔚愣了愣,她脑海里浮现的是昨日还活生生的陈春红。 怎么会…… 这一夜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荟蔚来不及多想,栓上门就带着赵沉毅往陈春红家走。 等到的时候,发现这儿里里外外都围满了人,几乎全村的人都到了。 都在低声细语,话题全部围绕的是陈富贵一家被灭门的惨案。 赵荟蔚找着空档钻到了最前面,村长赵木勇站在门口不准任何人靠近,在地上还坐着老莫头,他胸前的大红花在地上翻滚得脏兮兮的,整个人似乎吓得不轻。 胡强在赵荟蔚进来的那一瞬就发现她了。 于是走上前去,眉目都变得柔和许多,“你怎么来了?” 赵荟蔚往掩着的大门望了望,“我听说春红家出事了……所以来看看。” 胡强站在她身侧,微叹了口气继续道:“是啊,一家三口全死了,只有陈春红不知所踪。” 赵荟蔚听到这儿,心脏扑通扑通的重重跳了起来,她想起那日她说,她会自己解决的。 难道…… 这就是她选择的结局? “让一让,县太爷来了,闲杂人等都让开。” 有道中年男子的吆喝声传来,赵荟蔚循声望去就见穿着官差服饰的两人顺手扒拉着人群。 中间有一名穿着绿色官服的微胖男子走了进来。 他唇边续着胡子,鼻头上有一颗黑色的痣,长得很是白胖,他微挺着肚子,迈着八字步缓缓走来。 赵木勇上前连忙行礼,“草民赵木勇,见过县令大人。” 镇远县令陆终眼皮微掀,“就是你报的案?” “是草民。”赵木勇恭敬答道:“因为这件事草民也不敢妄下定论,这才请了大人来主持大局。” 陆终闻言,很受用的点了点头,他目光看向微关的院门,“就是这家吗?一夜之间被灭了门。” 赵木勇有些沉重的点点头,在场的所有人皆保持沉默。 陆终皱眉,对着他身旁一名穿深色衣袍的老者道:“随我进去看看,验一下死因。” 老者是陆终带来的仵作,顺从的跟随在县令的身边,而那两名带刀的官差也紧随其后。 村长也跟着走了进去,胡强也准备进去,却被赵荟蔚一把拉住了袖子。 他看向赵荟蔚,眼神疑惑。 “胡大哥,带上我一起进去。” 听闻赵荟蔚的话,胡强眼里有些不赞同,“里面太血腥了,你……可能会不适应。” 赵荟蔚急道:“没关系的胡大哥,你就带我进去吧!” 她说的没关系就是真没关系! 没办法,被沈明南这大反派带着看习惯了,她也很无奈…… 胡强听着她的保证,依旧不放心,但是架不住赵荟蔚的请求,他还是心软了,“那好吧,跟着我,害怕了就,就躲我身后好了。” 赵荟蔚急忙点头,交代小沉毅在门口待着,就跟着胡强一起进去了。 第102章 你咋就跟你主子一样轴呢! 两名官差走在最前面,他们把屋内的三具尸体全部搬在了院中,赵荟蔚走在最后方看见这院内惨状都不由得心惊。 陆终皱着眉头,这对中年夫妇一看就是互残致死,至于这小男孩青白脸色倒像是中毒了一般。 仵作蹲在三具尸体旁边,他先查看了陈富贵和段霞的尸体,紧接着才看向男童。 男童的嘴里有些污秽之物,仔细看能辨别出是碎肉。 他拧着眉站起身,绕过地上那滩血迹去到灶房,从篮子里找到一些剁碎的蘑菇碎渣。 他提着篮子恭敬走到陆县令面前,微微躬身道:“大人,初步判定为他杀。” 他指着篮子里的蘑菇碎渣,“这种颜色鲜艳的蘑菇都是有毒的,吃了必定丧命!” 陆终指了指陈富贵夫妇,“这两人怎么看都像是自相残杀。” “这……”仵作也是一脸难色,至于这两人怎么会这样,他也并不清楚,只能说:“大人,这三人都是吃了毒蘑菇才导致丧命的。” 陆终背着手,看向赵木勇,问道:“他们家唯一的活口就是那个不知所踪的新嫁娘?” 赵木勇缩着肩点头道:“是的大人,唯有他家闺女陈春红不见了。” 他沉吟片刻,才吩咐两个官差道:“去搜一下他们家的柜子,看能不能搜到银钱还有他们的身契。” “是。” 两个官差领命,就开始在陈富贵家翻箱倒柜的找了起来。 赵荟蔚躲在胡强的后面,看着陈富贵一家的惨状,她并不觉得同情。 如果一个人不是被逼进了绝境是不会做出这种事的,只是……陈春红现在去哪里了? 赵荟蔚心中有些着急,心里祈祷她最好跑得远一些。 两个官差很快就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几枚铜钱,还有几张纸契,其中一名官差道:“大人,这些铜板是在陈春红的卧房地板上找到的,应该是收拾包袱的时候太过慌乱掉在了地上。” 另外一名官差也上前,“大人,这里面除了他家的田契,房契,以及他们三人的身契,并没有陈春红的。” 听到这里,陆终心中已经有了定论,杀人以后,畏罪潜逃,真是好狠的心呐! 正当他准备下达命令的时候,一阵杂乱的哭声铺天卷地的席来。 只见门口踉踉跄跄的跑进来一名老妇人,她身旁还有一名中年男子搀扶着。 老妇人神情悲怆,看见院中情景直接呆在了原地,然后才呜呜的哭出声来,“我的儿啊,你死的好惨啊。” 来人是陈富贵的亲娘,陈孙氏。 她看起来只有五十多岁的年纪,颧骨很高,满脸的皱纹使她看起来跟树皮一样粗糙。 一双吊三角眼一看就是不好相处的那种类型,此刻她眼泪鼻涕糊了满脸,整个人都是悲痛欲绝的状态。 她跪坐在陈富贵身旁,怎么也不敢相信面前这个血人是她的小儿子。 自她家老头死后,他们家里就分家了,老大家嫌弃小儿子懒,不愿意跟他处一个屋檐下,老太太没办法,为了大儿子能照拂着自己,只得把陈富贵一家分出来了。 只是她没有想到…… 最后会是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样一个结局。 陈孙氏哭得凄惨,转身就跪在陆终的面前,“县令大人,到底是谁杀了我儿啊,怎的手段如此残忍,是哪个丧良心的啊!大人,求你为我家贵儿做主啊。” 陆终皱着眉,往后退了一小步,负手而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凶手就是陈春红。” 陈春红…… 陈孙氏哭泣顿了一下,围在门口的村民听到这么一个结果皆不可置信。 印象中那位总是低着头的黑瘦少女,唯唯诺诺的根本不像是能做出此等恶事的人,他们此刻只觉得毛骨悚然。 陈孙氏看了一眼并排躺着的儿子一家,眼里迸射出强烈的仇恨,“我就说那是个扫把星,是克亲的,刚出生就把我家老头克没了,这长大了还学会了弑父,早知道……早知道她刚生下来我就溺死了她。” 陈孙氏神情有些癫狂,她趴伏在地上一只手死死拽住陆终的官服,“大人,求大人为我家贵儿做主,杀了那个扫把星,求求你了,立刻杀了她!” 陆终扯了两下才把自己的官服从她手里拯救回来,他轻咳一声,“此等恶女,不用你说,本官也饶不了她。” 他转身对着那两位官差道:“你现在立刻去村口告知李捕头,把此女的外貌身形跟他说一下,让他立刻带人沿着出村的路搜寻,想必她还没有跑远。” “最好活捉回来,她如果反抗的话,生死不论!” “是!” 两个官差领命,飞快的往村口跑去,陆终见事情了结,也不愿在这儿多待。 村长请了陆终去自家院中小坐,陆终一听这家跟张员外家还是姻亲,也愿意给个薄面去了他的家中。 事情到了这里,就差找到陈春红就能结案了。 除了陈富贵的老母亲和其亲大哥要留下来为他们一家料理丧事,其他的村民都一脸唏嘘着离开了。 赵荟蔚跟着胡强也走了出去,胡强见她脸色不是太好,于是一脸关切的问道:“荟蔚妹子,你没事吧?” 赵荟蔚回过神来,轻摇了摇头,“我没事胡大哥。” 小沉毅见自家阿姐出来,连忙上前拉着她的手,“阿姐,奶说让你去一趟老宅。” 赵荟蔚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等会儿你跟奶说,今天我就不去了……阿姐有些事要做。” 赵沉毅撅着小嘴应道:“好叭。” 她又看向胡强,接着道:“胡大哥,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能否拜托你把毅哥儿送回家?” 胡强低头看着小萝卜头应道:“行,正好我也要路过那里。” 赵荟蔚叮嘱完以后,就连忙的往家里跑去。 她进了院子以后,就高声喊道:“余淮,快出来!” 自沈明南走了之后,她就没叫过余淮,这还是第一次。 下一刻,一身黑衣的余淮就出现在院中,他依旧一脸的冷酷,面无表情道:“何事?” 赵荟蔚见他出来,急忙道:“余淮,你现在赶紧去村外找到陈春红,一定要先官差一步找到她,然后带着她藏起来。” 余淮闻言,不为所动,冷冷道:“主子给我的任务只有保护你,其他的不在能力范围之内。” “……” 赵荟蔚一听,快气死了,咬着牙道:“你咋就跟你主子一样轴呢!” 第103章 下辈子,她再也不要这么活了 余淮:“……” 他投给她一个凉凉的眼神,你骂主子你完了! 反应过来以后的赵荟蔚:“……” 她今天就是不怂,反正沈明南又不在这里,她怕个屁! 于是继续道:“你别磨叽了,再晚一点就真的只能给她收尸了!” 在赵荟蔚的再三请求下,余淮是垮着个脸出去的,他脚尖轻点几下就瞬间隐匿于林间。 赵荟蔚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心中祈祷,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 …… 陈春红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也不知道她在往哪个方向跑,不熟悉路的她毫无目的的四处乱窜。 直到跑到一条湍急的河流边,她停下了疲软的脚步,跪倒在地上。 她的身旁包袱里是她从家里随便带的几身破布衣裳,里面还有十两银子是老莫头给的聘金。 她慢慢爬到河边,在河水的倒映下,她清楚的看见了自己此刻的模样。 河水倒映着她脸上遍布的凝干血迹,以及她惊恐的双眸。 她忍不住抬起自己的双手,上面也是沾满着鲜血。 好脏,好脏…… 这些血好脏…… 她的眼前划过昨晚所经历的一切。 她把猪肉剁碎,再把红蘑菇剁碎,两个掺和在一起炒出来的时候香气扑鼻。 不出所料,她又挨骂了,段霞嫌她把好好的猪肉切得太碎。 但这个并不重要,他们不是依旧吃得很香吗? 连多的一口都舍不得给她…… 她冷眼看着他们腹痛,呕吐,然后吃了毒蘑菇的他们竟然还出现了幻觉。 段霞把自己放在心上的相公当成了仇敌郑翠花,提着刀就砍了上去。 温热的血液飞溅到她的脸上,飞溅得地面到处都是。 吃痛的陈富贵伸出双手死死掐着段霞的脖子,直到把人掐死以后他才体力不支的倒在段霞身侧。 他们都死了……她还活着。 血液顺着地板蜿蜒的流到她的脚边,她低头在血液的倒影中看见自己嘴边咧着的笑容。 等院子里恢复了寂静,只余虫鸣的时候,她才慌张的收拾东西跑了出来。 “滴答,滴答……” 一滴两滴晶莹的泪水落在她摊开的手心上,跟干涸的血迹晕染在一起顺着掌心流淌下来。 她本来应该高兴的,那些折磨她的都死了,可是她为什么哭了…… 陈春红不知道为什么,哭着哭着就笑出了声,她喉间压抑着声音,她终于摆脱了这个家庭,所以她的代价是再也没有家了…… 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陈春红惊慌的向后望去,只见为首的一名官差提着刀,后面还有十几个官差把这片地方围了起来。 一路走走停停,她没想到他们这么快还是找到了这里,她逃不掉了…… 李捕头在她三米远的地方站定冷声道:“陈春红,你弑父杀母,罪无可恕,你还想逃到哪儿去?” 陈春红擦了擦眼泪,慢慢站起身,转身面对着他们,咧嘴笑道:“逃?我就没想过要逃。” 李捕头皱眉,举着刀道:“自觉点跟我们一同回衙门,县太爷自会发落,反之,杀无赦!” 河边的风吹着她的衣袍猎猎作响,杂乱的发丝在空中凌乱的飞舞着,她惨然一笑,转身看向湍急的河水。 希望…… 这河流能洗净她一身的罪孽…… 下辈子,她再也不要这么活了。 在李捕头惊惧的目光中,陈春红纵身一跃就跳进了河中,湍急的水流很快就把她卷入水底不见踪迹。 地上除了她带出来的包袱,再无其他。 李捕头看着河流湍急的方向,冷声命令道:“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余淮在后方借助树木挡住了身影,他眉头微皱,好像还是来晚了。 见事已至此,他没什么犹豫抽身就走了。 回去以后,对着赵荟蔚就是实话实说。 “什么?!她跳河了!??” 赵荟蔚惊得一下坐在了椅子上,这还咋救? 她现在脑子有点乱,心里只觉得沉甸甸的。 她跟陈春红应该算是朋友吧? 虽然以不太友好的方式相识,她依旧记得那个早晨,旭日微风,她们和解了。 余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院中了,赵荟蔚看着外面的景色出神,好半晌才轻轻叹了一口气。 …… …… 祁源县 祁源山脚下 韩志一个上午也才召集了三百余人。 他走到沈明南身侧,愁眉苦脸道:“副使大人,祁源县内根本就没有多余的人手了,其余的都是些老弱病残,根本就不是山匪的对手,能用的官差只有这么多了。” 徐云琛闻言,看向身后站成几排的官差,整体看上去就是一副懒懒散散的模样,就这样也能上山剿匪? 沈明南隐在面具下的黑眸在队伍中轻扫一眼,他薄唇轻启,“韩县令,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就算是借,也要把人给我集齐了。” 韩志苦不堪言,荆州本来就不是什么富饶的州城,更何况他们这些隶属于荆州的小县,勉强就混个温饱。 上次沈世子已经借了祁源五百官差,如今又要五百,韩志虽说昨晚答应了,可那也不过是缓兵之计,他害怕这位爷发怒就先安抚下来,等召集人的时候,发现能用的也就这三百余人左右。 韩志冷汗涔涔,唯唯诺诺的缩着。不敢言语。 徐云琛把腰间的州牧令丢给他,出声道:“拿着这块玉令去周边最近的南阳郡借兵,最迟下午归来。” 韩志接过,就立马吩咐人去行动。 徐云琛看了一眼丛深茂密的林间,侧头看向沈明南问道:“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沈明南唇角微勾,“等着呗,还能怎么办?” 徐云琛眉头微皱,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就他们这手底下的歪瓜裂枣,现在上去无异于是送死的。 于是沉吟道:“可,我们没有万全的把握最好不要冒险,等南阳郡的援军到了就可以了。” 韩志派人快马加鞭的去往南阳郡,自己则又来到了山脚下待命,他满目担忧: “副使大人,祁源山易守难攻,想要剿除匪祸,恐怕不易。” 第104章 攻山计划 沈明南轻撇他一眼,嗤笑一声,“不知韩大人有何高见?” 韩志斟酌着提议道:“等南阳郡的援兵也还需要些时候,祁源山这块下官虽然不怎么踏足,但也算熟悉。” “与其这么干等着,不如我给两位大人画一副祁源山的全貌地图吧,这样找沈世子的时候也要方便一些,不知两位大人意下如何?” 沈明南伸手摸着下颌,非常赞同的点头,“好啊,那还等什么,事不宜迟现在就画。” 于是几人来到了山脚下临时搭建的帐篷。 里面有一张木桌,上面铺着纸和笔,韩志进去以后就绕到书桌后面,一撩袖子提笔就开始画起了祁源山的地图来。 沈明南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连声夸赞不停。 徐云琛:“……” 见鬼,他竟然不知道这人夸起人来是这幅模样。 韩志听着这位副使大人的夸赞声,手下的笔都抖的,有好几处都差点给画歪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对韩志来说就是折磨,等他画完的时候,发现背后的衣服都被汗湿了。 沈明南拿着地图看了片刻,嘴边含笑道:“还是韩大人周到,此次剿匪若成,必算你头功。” 韩志唯诺低头连连应声道:“不敢当不敢当,剿匪一事还得麻烦两位大人才是。” 时间很快就到了酉时,徐云琛倒是坐得住,沈明南就显得有几分不耐烦了。 韩志看了看天色,提议道:“想必南阳郡那边过来还需要些时候,不如两位大人今日暂且先回城,明日再重整官兵过来,打山匪一个措手不及。” 沈明南站起身,点头道:“韩大人说的是,今日就这么来了还是有些许莽撞,不如我们先回城内商量一下对策?” 他把目光投向徐云琛,问道:“你觉得呢?徐大人。” 徐云琛轻弹衣袍,淡然道:“随你。” “那就走吧。” 沈明南率先出去,徐云琛紧随其后。 韩志在后方擦了擦虚汗,很快也跟了上去,等众人到城内的时候却正巧碰见了从南阳郡匆匆赶来的援兵。 为首的是穿着绯色雁纹官袍的中年男子,他周身有着浓浓的官威,下巴处续着胡子,从最前方的马车上下来。 韩志一见,急忙迎接,“下官参见郡守大人。” 来人正是南阳郡守杨宣荣,只是韩志没有想到,他会亲自过来。 杨宣荣冲着韩志点了点头,就朝着徐云琛走去,他双手抱拳,“徐州牧。” 徐云琛清风明月般的脸上带着笑意,温润回礼道:“杨郡守。” 杨宣荣看向一侧的沈明南,有些疑惑,“这位是……” “在下姓明,乃皇城司副使,皇上钦点特来保护徐大人安危。” 杨宣荣这才恍然,“明副使,久仰久仰。” 众人相互认识以后,再次由韩志做东,把瀚海楼包了下来,于是几人围坐在圆桌旁。 杨宣荣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朗声笑道:“此次听说徐大人是奉皇命前来祁源山寻沈世子,我一听你要借兵,就亲自带着五百名官兵过来了。” 徐云琛淡淡一笑,“这次不仅要找到世子,还要把困扰祁源县多年的山匪一锅端了。” 杨宣荣闻言,摸着胡子点头忧心道:“是啊,山匪横行三年有余,我在南阳都听到不少祁源山匪横行霸道打家劫舍的事,闹得这一块人心惶惶,好不容易受到了朝廷的重视,沈世子请命前来,谁知会出现这种事。” 杨宣荣说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语气中是满满的可惜。 他可是听说了,这沈世子可是貌若潘安,还被传比那京城第一美人还美。 不过杨宣荣并没有见过沈世子,也不知道他是否真如传言这般貌盛,听闻他出事,只是觉得有些些的遗憾。 沈明南在一旁直点头,悠哉的说道:“为了尽快找到沈世子,我们暂且先制定一个计划,等剿灭了山匪以后再寻人也不迟。” 徐云琛:“……”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要陪他演这场戏,他俩好像也不熟吧。 徐云琛垂眸喝茶,这事也与他无瓜,他选择不说话。 沈明南拿出一副地图,撇了韩志一眼,笑道:“这副地图是韩大人辛苦一下午画的,此次剿匪我们可不能辜负了韩大人的一番心意。” “哦?”杨宣荣闻言挑眉,朗声道:“那肯定,这地图可是至关重要的。” 韩志在一旁点头哈腰道:“能帮上各位大人,是下官的福气。” 杨宣荣挥了挥手道:“行了,说正事吧,明副使打算怎么攻山?” 沈明南拿了一只筷子指了三处,最后点了最上面的位置,“这儿是土匪窝,据汇报有五百余人,而我们能用的除了你带来的五百精兵,祁源县能用得上的也有百余人,对付山匪完全不成问题。” 他筷子又挪到一处山坡,继续道:“祁源山易守难攻,他们本来就是占了地段的优势,我们强攻肯定是拿不下的,所以分为三队,每队各两百人从三个方向对山匪进行包围。” 杨宣荣摸着胡子赞同点头,“不错,可这三队由哪些人带队?” 沈明南看了韩志一眼,道:“韩大人,东边的方向就由吴县丞带队,你觉得怎样?” “下官无议,全由副使安排。” 沈明南嘴角微弯,继续道:“那剩下两队就由我手底下的侍从带领,此次行动的时间定在明日夜里,如无其它异议,就这么定了,而杨大人和韩大人就负责在山底接应可好?” “这倒是没问题。”杨宣荣道,他紧接着又看向徐云琛,“那你跟徐大人呢?” 沈明南把筷子丢地图上,整个人又懒散的靠在椅子上,“我跟徐大人啊,另有安排。” 见他不愿多说,杨宣荣也不好再问。 韩志坐了一会儿才起身,“趁现在天色还不算太晚,下官现在就下去部署一番,跟县丞同知也得知会一声,下官就先告退了。” 杨宣荣点头,“去吧,提前知会一下,别到时候拖了明副使的后腿。” 韩志恭敬应了一声“是”,就离开了。 第105章 明日你和我一同上山 夜凉如水 祁源山顶上 这片地方常年被山匪霸占着,从而也建成了一个寨子。 此刻里面灯火辉煌,载歌载舞的气氛欢乐。 从寨子外面匆匆走进一个瘦小的人影,他一路急行,穿过外面宽阔的大院直接就进了大堂。 大堂内亮如白昼,两侧都坐满了人,而在最上方有一把纯金打造的椅子,看起来霸气十足。 椅子上坐着一名虎背熊腰的大汉,他身上穿着虎皮衣,赤着一只胳膊,大手里端着一个瓷碗,里面盛满了酒,他大笑着一口饮尽。 在其腿边还坐卧着两名女子,女子倚靠在他的腿上撒着娇给他倒酒。 大汉伸手摸了一把女子娇嫩的脸,一脸的满足。 “大当家,急报!” 热闹的大堂安静了片刻,所有人目光都不由得投向坐在位首的大汉。 龙虎帮大当家袁峰也停下了摸美人儿的手,虎目瞪着下方的瘦小人影,不怒自威道:“是找到那四个叛徒了吗?” 瘦小人影摇头,“暂时没有找到丁威四人的下落,我们追到镇远他们就消失了。” 袁峰冷哼一声,大手用力一握,瓷碗上就出现了些许裂痕,“再加派人手,一定要抓回来。” 瘦小人影很急,“大当家,现在不是丁威的问题了,而是整个寨子的问题!” 袁峰粗眉紧皱,“怎么了?” “下面的人传来消息,京城派来了一位荆州牧还有一个什么副使要来攻山,要我们做好准备。” 闻言,袁峰轻嗤,他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这两人又算什么,那个姓沈的还不是一样被老子打跑了,还折了他一千余人,爽!大焱朝廷也不过如此!哈哈哈。” 袁峰朗声大笑,在一侧喝酒的二当家孙义适时的出声,“大哥切莫掉以轻心,上次是取了个巧,才让那沈世子折在我祁源山,这次我们应该慎重一些。” 袁峰看向孙义,心里很看不上他这谨慎的性子,当山匪这行的顾虑这顾虑那的还能不能干了。 再说了,他们下面有人,不管他什么计划,他都能把这群人拿捏得死死的,那个沈世子不就是个例子吗? 三当家李锐把面前的一坛子酒罐下去以后才大笑出声,“二哥放心便是,就算那皇帝小儿亲自来我也不怕。” 孙义眉头微皱,心中微叹,算了,他大哥和三弟就是这种性子,只能他自己慎重一些。 他招手唤来瘦小人影,在他耳边耳语一番,他连连点头就退下了。 …… 韩府 徐云琛房内 他此时穿着白色的寝衣坐在床沿边,看着某个不请自来且坐着就不走的某人,只觉得额角一阵阵的抽痛。 他的好脾气一遇见沈明南就直接破防了,他黑着脸冷声道:“我竟还不知沈世子有扰人歇息的恶习。” 沈明南低低一笑,端的是光风霁月,“我是来找徐大人商量正事的,怎能说是扰人?” 徐云琛沉默片刻,站起身来就坐在桌子的对面,一脸平淡:“说吧,什么事。” “明日你和我一同上山。” 徐云琛皱眉,“云琛不过一介书生,上山恐拖累世子,还望世子慎重考虑。” 沈明南眉梢微扬,答非所问道:“你难道就没有发现什么?” 徐云琛默了几秒,伸手拿了一个瓷杯给自己斟了半杯茶,漠然道:“云琛惜命,并无上山的打算,此次你制定的计划如无意外山顶的那帮山匪应该早已经知道,并且开始布防了。” “敌在暗,如何去打?” 沈明南黑眸微转,从袖口里就掏出一张纸来,他一只手靠在桌子上,斜斜支着脑袋,懒洋洋的道: “喏,看看吧。” 纸张不大,上面有些红色的痕迹,徐云琛迟疑了片刻,才伸手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的内容,猛的把纸张拍在桌子上,“这个消息你如何得知的?” 沈明南轻轻一笑,满室生春,瑰逸的姿容在烛火的映照下显现出几分妖艳,“一位想活命的山匪跟我说的。” 他手指轻轻指了指上面红色的字,懒懒一笑,“呐,这可是他用自己血写成的,那想活下去的样子还挺有趣。” 徐云琛直接忽略了他语气中满满的兴味,他低垂眼睫再次看了一眼这张血书,最后淡声道:“明日我跟你去。” 沈明南点点头,把血书再次揣进自己的袖口里,然后站起身轻抖了一下自己的玄衣,“那我就不打扰徐大人歇息了,告辞。” 沈明南走回到自己的卧房,屋外有十七十八守着。 当他正准备更衣睡觉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交谈声。 只听余十七道:“韩小姐,我家主子已经歇息,有什么事还请明日再来。” 外面,余十七,余十八两人挡着一位妙龄女子。 女子长相清秀,身上穿着淡蓝色的轻薄纱衣,她手上提着一个食盒,秀眉微蹙,楚楚可怜道: “我才看见副使大人进屋的。”她指了指手中的食盒,“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晚上煮了安神汤,想送给各位大人尝尝。” 余十七不为所动,淡声道:“韩小姐请回吧,我家主子已经歇下了。” 见这两人跟铁疙瘩一样,韩佩儿握着食盒的手都紧了些许,片刻,她才柔柔一笑,屈身告退: “佩儿多有打扰,还望见谅,那我明日再来吧。” 说完,领着婢女就离开了。 沈明南在屋内更衣的手一顿,直到听完这段对话,他才慢条斯理的把脱下来的衣袍挂衣架上。 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沈明南连记都不想记。 然而,他不想记的陌生人,第二日又来了。 天刚刚放亮,沈明南起身净面之后就戴上了面具,刚踏出房门迎面就撞见了依旧来送食盒的韩佩儿。 看见一身清冷贵公子般的沈明南她的眼底亮了一下。 韩佩儿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微微福身,“副使大人。” 她直起身以后,抬眸就对上沈明南那乌木般的黑眸,心里微微泛起涟漪,真是一双漂亮的眼睛。 隐在面具底下的容貌绝对不会差,她脸蛋微红,轻声细语: “副使大人,佩儿给你送了些早膳过来。” 第106章 攻山 女子身着淡蓝色轻薄衣裳,勾勒出腰身曼妙的曲线。 她皮肤白皙,眉毛很细,唇边有两个小小的梨涡,看起来一派婉转柔和。 沈明南目光淡淡瞥了一眼她手中的食盒,淡声道:“不必了,你自己留着吧。” 话落,便绕开她朝外走去。。 淡淡的冷香浮在空气中,韩佩儿转身看着沈明南离开的背影,有些许黯然伤神。 在拱门那里侯着的婢女,见沈明南走了才小跑到自家小姐身边,神情有几分紧张: “小姐,我们还是快走吧,老爷不准我们来这儿的。” 韩佩儿听得有些心烦,把食盒塞到婢女的怀中气急道:“这也不许,那也不许,我是人又不是他养的金丝雀,凭什么事事都要听他的!” 婢女紧张的左右张望了一番,“小姐快别说了,被老爷发现就完了。” 韩佩儿颇有些不甘心,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回去了,听说他们是来剿匪的,肯定得待上一段时间。 这次不行那就下次,她总得让这个男人记住她。 沈明南到徐云琛这儿的时候,发现他正在吃早膳,霖良见他来了,又下去多备了一双碗筷。 他用筷子夹了一个饺子,轻咬上一口,略有些嫌弃的撇了撇嘴,还没有赵荟蔚做的好吃。 略微吃了几筷子就放下了,徐云琛目不斜视,一板一眼的吃着自己面前的,极其的有规律,最后把粥喝了,又漱了口,这一顿早膳就算吃完了。 两人这才结伴一起去县衙,到地方的时候发现杨宣荣和祁源县的一众官员都在场。 大堂外面还队列着六百余官兵,看起来非常整齐,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 杨宣荣见两人一同前来,连忙起身相迎,“你俩可算是来了,兵已经给你点好了,明副使看看还要不要交代些什么?” 沈明南看着这六百左右的官兵,朗声道:“多余的话,本副使就不多说了,知道此行的目的是什么吗?” “剿除匪祸!” 众人齐声,声音洪亮震耳。 沈明南满意的点头,“很好,此行凶险,如若势头不对,尽快往山下撤回,不可恋战,明白?” “明白!” 沈明南这才看向吴顺义,笑道:“吴县丞,东边方向就交给你了。” 吴顺义郑重的抱拳,一脸严肃,“末官定不辱使命。” 沈明南负手而立,“现在就等吧,等天黑。”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下午时分,一场暴雨悄然而至,下得猛烈。 杨宣荣站在屋檐下,忧愁的看着外面大雨倾盆,雨珠溅落在地上弹起一圈水花。 “唉,这天公都不作美啊,此次要不先算了吧?” 沈明南看着青石板地上雨水飞溅,转身就进了大堂,“再等等。” 雨淅淅沥沥的下到傍晚时分才停了下来。 沈明南站在众人的最前方,交代道:“雨停了,山路也更加难走,还是那句话,一旦发现不妥立马退回来。” “三队由各领队带着出发,从东西北三个方向进攻。” “是!” 震耳欲聋的回答声响彻这一小片天地,由三个领队朝前,后面大队人马跟上。 杨宣荣和韩志则乘坐马车在最后方,沈明南翻身上马,对着杨宣荣道:“我跟徐大人就先过去了,到时候在山脚汇合。” 杨宣荣凝重点头,目送着两人骑马的身影直至不见才微叹口气,“这世道怎就这么乱得慌呢?” 韩志默了默,才宽慰道:“郡守大人莫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 被大雨冲刷过的祁源山看起来更加的阴湿,此时山顶有几对人马分别对应了沈明南标记出来的路线。 袁峰往下望去,看着泥泞不堪的山路哈哈大笑: “你看这老天爷都帮我们,二弟放宽心,只要他们敢上来,我就要他们有来无回!” 袁峰的语气逐渐变得阴狠,朝廷的人仿佛苍蝇一样,过段时间就会来他耳边蹦跶,扰得他烦不胜烦。 他冷哼一声:“小的们,石头准备好了吗?” “只要他们走到半山腰的位置,就往下扔石头,趁他们慌乱之际,弓箭手再出来狠狠的给老子射!” “让这群龟孙有来无回,知道了吗!” “知道了!”山匪们回答的声音铿锵有力。 袁峰非常满意,突然一道人影窜到他的面前,汇报道:“大当家,据下面传来消息,那副使是单独行动的,没有跟上那三队人马。” “哦?” 袁峰皱眉,单独行动,这人想做什么? 他沉思了一下,就唤人去把三当家李锐叫来。 不过片刻,李锐便匆匆赶来,问道:“大哥,什么事?” 袁峰道:“你等会带人悄悄跟上那什么副使,看看他要做什么。” 听见这个命令,李锐有些为难,他皱着粗眉道:“大哥,祁源山这么大,我去哪儿找那个副使,你这也没个准确的位置。” 闻言,袁峰气得跳起来就给李锐一个暴栗,“你是猪吗?四个方位东西北都被包围了,他肯定从南边上来啊!” 一句惊醒梦中人,李锐悟了。 他摸着被敲疼的脑袋,嘿嘿直笑:“大哥英明,我这就带人去堵他。” 袁峰负手而立,留了一个心眼,他微眯眼道:“不用一开始就暴露,找到他以后悄悄跟着看看他想要做什么。” “然后等我们把这群龟孙收拾了,你再放信号弹告诉我们位置,我就带人过来把他围了。” 他顿了顿,冷哼一声:“上了祁源山,一个都别想走。” “高,还是大哥英明,小弟自愧不如。” 听着李锐的夸赞,袁峰颇为不屑的睨了他一眼,“去吧,别让我失望。” 李锐大笑两声,肩上扛着大刀,点了两个手下就离开了。 祁源县的三队人马全部在山脚集合,除了东边的吴顺义,西边和北边由十七十八带队已经上了山。 吴顺义停下脚步,唤来手底下的一名亲信问道:“可有看见明副使?” 亲信恭敬答道:“明副使先我们一步进山了。” 吴顺义看着层层叠叠的茂密树林,眉头微皱,“可有看见他去了哪个方向。” 亲信努力的回想了一下,片刻才答道: “好像南边。” 第107章 山寨 吴顺义神色凝重,转身对着手底下的官兵道:“走吧,上山,一旦不对,立即撤退。” 南边丛林 沈明南身影朝前,后面由延元带着徐云琛。 走到一半,沈明南停下了脚步,他朝着东边方向看了看,淡声吩咐道:“我们去东。” 两人都没有异议,于是三人掉头去了东边,而此时所有人都差不多到了半山腰。 吴顺义抬手,身后的两百名官兵就停下了脚步,他仔细着听周围的声音,除了风声还有一些细碎的滚落声。 他神色一变,大声喊道:“全部散开!往山下撤退。” 话音刚落的瞬间,滚落的声音越来越大,一道黑影闪过,吴顺义侧头,一块有两个人头大的石头从他身侧飞过。 这如果被砸中,不死也得去半条命。 轰隆隆…… 天上传来雷声,使得整个夜愈发的黑沉。 “该死!”吴顺义低咒一声。 等第一波石头滚落之后,天上也淅沥的再次下起了小雨。 手中的火把被风吹得明明灭灭,他只犹豫了一瞬,就立马下达命令,“所有人,全速撤退!” 西边和北边的十七十八也是一脸凝重。 堪堪躲开了石头以后,却也死伤数人,一时之间惨叫声此起彼伏。 而十八并没有带着这群官兵去往北边,反而来到了西边和十七汇合。 十八冷哼一声,看着黑漆漆的前方,“祁源这群吃里扒外的东西,别让我逮着这个内应是谁,不然我非得揍死他。” 余十七无奈的看了一眼自家弟弟,“这本来就是主子计划之中的事,我们想办法拖些时间。” 突然前方出现了火光点,这是…… “咻!” 火光点瞬间逼近,余十七抬剑一挡,火光直直的朝着地面而去,狠狠的插进泥土里。 他眸光微缩,立即出声吩咐道:“全部散开,避开这些燃火的箭。” 袁峰在山头上看着天,本想借火把他们全部烧死,奈何又下起了雨,他抬手让手下停止放箭,问道: “东边的那帮撤了吗?” 孙义颇为闲适的摇着羽扇,阴柔面孔带着一丝笑意,“吴顺义胆小不敢上的,才第一波滚石就撤兵了。” 袁峰笑着吩咐道:“很好,把东边的人手全集齐到西边来,把这伙人全部给老子歼灭。” 东边的山匪听了袁峰的命令,只留了几个勘察的在原地待命,要他们情况不对立马就放信号弹,其他的全部在西边集合。 沈明南三人隐在黑暗中,身上的衣袍皆被雨水打湿。 他观望着远处四五个看守东边的山匪,不用沈明南说,延元就借着夜色遮挡慢慢的向前靠近。 沈明南伸手折了一截树枝下来,静静的把玩着。 五个山匪都站得有一些距离,延元悄悄从右侧猫过去,就见一个山匪有些困倦的打着哈欠,耷拉着双眼,头一点一点的。 延元从后面捂住他的嘴,“咔嚓”一声,在山匪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把其脖子扭断。 尸体就软软的趴在了地上,然后第二个,第三个……一路畅通无阻,直到延元捂住第四个的嘴,刚好把人弄死,就被一刚在林间小解的山匪撞见。 他惊恐的睁大眼睛,手忙脚乱的摸着腰间的信号弹,“有,有……” “噗呲” 山匪眼睛瞪大,嘴里不停的吐出血沫,只见其喉间稳稳的插进一根树枝。 不过三息,山匪就倒地身亡。 延元擦了擦额角的汗,差点就耽误了主子的大事。 徐云琛看着本来在沈明南手中的树枝直直的飞了出去,不偏不倚的正中山匪喉心,一击毙命。 他眼眸微暗,目光凝在一身玄衣的沈明南身上,他发现他越来越看不透传闻中的沈世子了。 见人都解决了,几人才继续上山,越靠近上面寨子的轮廓就越清晰。 只见是一座全部由木头搭建的寨子显露出来,占地面积极广,估摸跟京城那位最骄奢淫逸的长公主府有得一拼了。 只不过没有长公主府那么奢华。 绕过寨子以后,后方有一条同样深山的路,在路口有一高一矮两名山匪把守着,他们手里还拿着一张焦黄的大饼。 两人边吃边交谈,沈明南三人走进以后就听清了他们的对话: “在这儿守着好无聊啊,我也想去跟大当家去杀那群官兵。” “就是,还不准喝酒说怕误事。就这儿谁会来啊。” “唉,算了,咱们还是谨慎一点吧,这儿可不能出差错。” 一段对话草草结束,两人又提高警惕四周张望着。 延元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了两块石子,运用内力一扔,高的那个直接致死,还有一个矮的被打中的穴道,不能动弹说话。 他满目惊恐的看着沈明南三人出现在眼前,他想张嘴叫人却发现发不出一丝声音。 延元走上前,拎着他的衣领就低声警告道:“你敢出声就杀了你。” 见他眨巴着眼睛,延元才解开他的穴道。 一得解放的矮山匪立即出声求饶:“几位大哥,小的什么也不知道啊,别杀我。” 延元抬手拍了拍他的脸,笑嘻嘻的道:“不杀你可以,那你给我从实招来,这里面进去有什么?” “这……”矮山匪犹豫了一瞬,下一秒就见延元从腰间掏出一把小刀。 在他面前轻轻一晃,他的半截头发就没了,要不是浑身僵硬不能动弹,不然他能抖成筛子。 “我,我说。” “这里面是我们龙虎帮的刑牢,专门用来惩治那些违抗大当家命令的人而建立的,大当家不准我们任何一个人踏足里面,违者杀之,不过每隔一个月就会从里面运一车的石头出来。” 石头? 沈明南黑眸微眯,淡淡出声:“里面还有什么人?” 矮山匪吞咽着口水,他结结巴巴的道:“说,说了,能不能不,不杀我啊?” 延元特烦这种磨磨唧唧的,手里的匕首又贴近了一分,山匪触碰到这抹冰凉,吓得牙齿都在打颤。 “里面,里面是我们从山下各个村掳来的村民,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大当家说的是这群人忤逆了他,把他们关进去给个教训。” 最后,他弱弱的补充了一句:“我猜想,应该是被关进去挖石头了吧……” 第108章 洞口 矮山匪的话,沈明南不甚在意。 因为没有人比他更知道里面是什么。 他淡声吩咐,“延元,守好这里。” “好的,主子。” 然后他步履轻缓优雅的就往里走,徐云琛看了矮山匪一眼,紧跟在他身后。 直到目视着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延元才给矮山匪把穴道解开,哥俩好一样的勾搭着他的肩背,眯着眼笑道: “哥们,咱俩来聊聊你们这个龙虎帮呗?” 矮山匪浑身发抖,只觉得肩膀上这只手仿佛是一座山一样压着他。 “我,我才入帮没多久,我不清楚。” “嗯?”延元微微眯眼,手里匕首又开始在手中转动。 矮山匪就害怕他一时手滑这匕首就直接进他皮肉了,于是干笑道:“也不是不能聊……” 延元挑眉,呲牙道:“那可真是太好了。” “那就先把你们龙虎帮上下五百口人身份底细一一说出来,尤其是你们帮里的几位当家。” 矮山匪:“……” 五百口人?全部??都要说??? 如果他有罪律法会制裁他,而不是让他遇见这么个玩意儿来折磨他。 他不过是一个才进帮的小喽啰哪里知道这么多?! 但是……比起折磨他更害怕嗝屁,所以求生欲超强的矮山匪从自己开始了自我介绍。 …… …… 外头延元还在跟矮山匪愉快的唠嗑,而沈明南这边走过最黑的这一段路,前面的视野逐渐明亮。 在他们面前是一个一丈左右宽的洞口,洞壁两侧都点着火把,火光把整个洞里照得通明,一路往最深处延伸根本看不清最深处有什么。。 但是面前的景象已经说明了一切,徐云琛这才相信纸上所诉说的都是真的。 这里是一处铁矿山…… 而据那个山匪交代,那运的根本就不是石头,而是铁石! 私采铁矿可是犯法的,一个不慎,满门抄斩。 这群山匪真是胆大包天,竟敢私自采矿。 沈明南直接忽略了徐云琛脸上的震惊,慢悠悠的朝前走去,仿若度假一般的说道:“走吧,去里面看看。” 洞口很深,两人走了一段时间才听见里面传来“锵锵”的声音。 偶尔还夹杂着几声咒骂,和痛苦嚎叫的求饶声。 越近面前的景象就越清晰,沈明南看了一下周围,随即拎着徐云琛脚尖轻点几下就到了洞壁上方的一个小洞口外面。 从这里能看清整个洞内的情况,里面仿佛是一个大坑,而在坑内,目测得有四五十个人,在辛苦的挖着石壁。 在坑里还有四五个拎着鞭子监督这群人挖矿的守卫。 徐云琛嘴唇微抿,底下有老人有妇人有青年还有十来岁的孩子。 他们脚上都被上了镣铐,瘦骨嶙峋的重复着动作抡着手中的铁锄,有的人体力不支栽倒在地,换来的是守卫的鞭打以及辱骂。 他们除了哀嚎,就是满脸的灰败,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无尽的绝望。 而这些全是被这群山匪强掳上来的村民。 徐云琛沉默一瞬,才开口问道:“所以传到京城的山匪屠村只不过是他们把人都抓来给他们采铁矿,对吗?” 沈明南黑眸里沉寂得可怕,语气却带着几分看戏的意味,“是啊,两个村子里的人,全在这儿。” “那你带来的一千余人也是因为找到了这里?” 沈明南薄唇轻启,“不,找到这里的只有我一个人,他们啊,都是无辜的。” 他似悲悯般看了一眼像被埋在深坑的人们,拎着徐云琛悄声落地就往来时路走去。 他的声音淡又轻,“所有人都只不过是这场利益中心的牺牲品,生死都不由自己罢了。” 两人沉默的走在山洞里,徐云琛突然停下脚步,看着沈明南的背影问道:“是韩志吧?你一开始就知道是韩志有问题,所以你才在他面前塑造成一个莽夫的形象,是想让他放松警惕对吧?” “那副地图也有问题对不对,所以祁源县真正的内应就是韩志,而私自开采铁矿的也是韩志,灭了所有人口的也是韩志,我说得对吗?” 沈明南看着他,黑眸微弯,说出来的话带着淡淡的揶揄,“真聪明啊徐大人,不过你只猜对了一半。” 徐云琛没想到他会这样说,欲追问却见人已经走远。 …… 矮山匪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他此时已经讲到口干舌燥,喉咙冒烟。 此刻,他真的恨自己为什么就长了一张嘴。 更恨的是为什么今晚要安排他来值守这里,然后间接的把这份恨意转嫁到了袁峰的头上。 矮山匪哑着声音,哭着哀求道:“大哥,我都讲了三百多个了,其他的我真不知道了,你放过我吧,呜呜呜。” 此时的矮山匪哭得像个孩子,真是见者落泪,闻者伤心。 延元啧啧直叹,宽慰道:“别哭啊,你还有你们二当家叫孙什么的没讲呢,讲完再哭,乖啊。” 矮山匪闻言一噎,差点没喘过来就过去了。 延元又把玩着匕首,这次他还找了一根树枝,轻轻一削就是一截,这画面让矮山匪有一刻觉得他不是在削树枝,而是在削他的既视感。 代入感太强,他已经怕了,于是边哭边打着嗝介绍孙义:“二,嗝,二当家孙义就是一只笑面虎,你别看他长得阴柔,其实心眼可坏了,所有的坏主意都由他来出,惹谁都别惹他,他就是一条毒蛇。” “还是咬人贼痛的那种,就连上次歼灭沈世子一队都是他出的主意,再多的我就不知道了。” 矮山匪焉头巴脑的红着眼睛看着延元,“大哥,我说完了,你能不能放过我,我真的才入的帮,我没干过啥坏事,呜呜呜。” 延元闻言,一脸嫌弃,“你不是说在这里待着无聊,要去山上跟你们大当家杀敌吗?” 矮山匪哭声一滞,随后哭得更加的大声,“我就说个大话而已,大当家嫌弃我,嗝,太矮还废物,所以才把我赶来这里守山的。” 延元看得直摇头,就这还能当山匪??? 他们龙虎帮选人的门槛真低! 延元眼尖的撇见自家主子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 他眼睛一亮,“主子,您回来了。” 第109章 别埋我,我很有用的! 沈明南一出来正对上哭得不能自已的矮山匪。 他直接忽视看向延元:“他交代了些什么?” 延元瞥了矮山匪一眼,无语道:“叫他说一下他们寨子里所有人的底细都说不明白,属下建议挖个坑把他埋了。” 埋了?是躺板板的那种埋吗? 矮山匪傻了,他直接跪在沈明南面前,一个劲的认错并极力推销自己: “大哥的主子,别埋我,我没干坏事,而且我很有用的,我可以给你们在龙虎帮当内应,帮你们监督他们的一举一动。” 延元惊奇,啧叹道:“哟,你这是要叛帮啊,被你们大当家发现恐怕没什么好果子吃。” 矮山匪吸了吸鼻涕,红着眼瘪着嘴一脸恨恨的道:“我现在恨死他了!” 干啥不好,派他来守山口! 不清楚内情的延元为他这种精神感动,敢爱敢恨,能屈能伸,是一名合格的好山匪。 于是他从怀里掏出一颗黑色药丸趁其不备塞他嘴里,微抬他下巴就见药丸吞咽了下去。 并好心解释道:“这是七步癫,药性巨毒,七日不吃解药必七窍流血而亡。” 矮山匪无意识的砸吧了一下嘴巴,大脑直接当机…… 延元继续道:“要你做得不多,盯着你们三位当家就好了,如果他跟谁传信第一时间来跟我汇报,做得好我七天后就把解药给你。” 矮山匪哭唧唧:“好的,大哥!” 延元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高个子山匪,拍了拍矮山匪的肩,“这人交给你了,找个地方埋了。” 他能拒绝吗?他并不能。 “好的,大哥!” …… 南边 李锐躲在一块石头后面,他在这儿已经蹲守半个时辰了,西边的战局都要结束了他这边还没有蹲到那什么副使。 他严重怀疑他被耍了,耍他的还是他们的内应。 他站起身,在石头后面暴躁的走来走去,然后猛的一拳锤石头上,瞪着身后的两个山匪道:“老子是不是被耍了?” 啊这…… 两山匪互相对视一眼,不敢吱声。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实?就是被耍了!还问啥问…… 无需语言,气氛凝滞了两秒,李锐才一脚踢石头上,“草,都跟老子去西边。” 三人走后,沈明南三人才慢悠悠的走下来。 “延元,去让十七十八撤回来。” 韩志和杨宣荣就守在祁源山的南边,见着沈明南和徐云琛回来,杨宣荣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他连忙迎了上去,“两位大人可算是回来了,迟迟不见你们出现可急死我了。” 沈明南黑眸微瞟了一眼在场所有人。 地面上三三俩俩的官兵围坐在一起,每个人身上都挂了彩,伤势或重或轻,有几具躺在地上已没了生息。 从远方走来一列队伍,为首的是余十七,他的肩膀上挨了一箭,此刻整个人都依靠在余十八身上。 他带着伤,单膝跪在沈明南面前,“属下无用,只斩了山匪百余人。” 沈明南看着他身后的队列,淡声问道:“折损多少?” 余十八同样低垂着头,“同样也是百余人,其中有一半是重伤。” 沈明南点头,表示知道了,“都下去包扎伤口吧。” 他来到吴顺义面前,发现他满脸悲痛的看着这场面,见沈明南来了,才连忙行礼,“副使大人。” 沈明南嘴角微扯,“吴县丞东边人员可有折损?” 吴顺义重重叹了一口气,表情悲痛,“我们上山以后,就又下起了雨,雨水模糊着我们的视线,就连探路都成问题,然后我就立马吩咐所有人撤了下来。” “所以队里只有十来个受了点轻伤,其他的并无大碍。” 沈明南深以为然,半轻笑道:“不错,还会及时止损。” 吴顺义愣了一下,一时不知这是在夸他还是贬他。 不等他想明白沈明南已经去了杨宣荣的身边,“杨郡守,此次你从南阳带来的官兵死伤一百有余,死者家的抚恤金就按每人二十两发放吧。” “不必担心银两的问题,此事我会尽快上奏给皇上。” 杨宣荣摸着胡子,叹息一声:“就按明副使说的办吧。” 随即他就去吩咐把重伤的全部抬去祁源县的医馆医治,死者运回南阳让他们家人进行安置。 韩志看了沈明南和徐云琛一眼,抬步就走到沈明南身侧,唉声问道:“副使从南边进去可有什么收获?” “此次祁源山匪太过狡猾,他们已经有了防范之心,再攻怕是不易。” 沈明南淡睨他一眼,轻笑道:“韩大人放心,山匪必除。” 韩志神情微愣,随即呐呐道:“那就好。” 几人回去歇息的时候已经是亥时,杨宣荣反倒有些睡不着,攻山失败匪祸未除,还折了他这么多兵。 他恨不得自己亲身上阵把这群山匪给一锅端了。 拉着沈明南一个劲的要他明日再制定一个计划,沈明南烦不胜烦只能嘴上先答应了,送走了杨宣荣他才慢慢的回卧房。 进房的时候却看见了徐云琛站在厅内等他,身上还是那身月白色的衣裳,上面沾满了泥土,一看就是直奔他这儿来的。 沈明南把门关上,手持着白玉面具,眉梢微挑,薄唇含笑,“稀客呐,徐大人。” 徐云琛只是来知会沈明南一声,“明日我会把这里的实情写信传回京城,至于剩下的会由陛下来定夺。” 沈明南无所谓道:“随你,不过在京城传来旨意的这个时间,我们去偷韩志私下里的信件吧。” “他偷卖铁石,背后肯定还有人,我们就把他和他背后一伙全揪出来,岂不妙哉?” 徐云琛默了半晌,才答道:“好。” …… 韩志卧房内 他从今晚看见沈明南从南边出来以后就心神不宁的。 眼皮直跳,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样。 韩夫人见自家老爷回来了,连忙上前给他宽衣,见其眉头紧皱不由笑道:“老爷可是遇见什么烦心事了?” 韩志坐在椅子上,心绪不宁道:“我怀疑他们在山上发现了什么。” 韩夫人一愣,温婉的脸上也有了一丝急色,但还是宽慰道: “应该不会的,老爷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第110章 糕点 韩志也觉得不太可能,他给的地图已经避开了矿山,不是熟悉这座山的人,是不会发现那座矿山的。 可他心中还是不安…… 而且他还听下人来报,徐云琛去了沈明南的屋里,两人指不定在商量什么。 外面他的手下守卫严,他的人根本靠近不了。 韩志眼里闪过一丝冷光,他看向韩夫人问道:“今日佩儿是不是去见明副使了。” 韩夫人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自家老爷的脾气她再清楚不过,是说一不二的主,家里没人敢违抗他。 她轻声为韩佩儿开脱:“老爷,佩儿还小不懂事,你别责怪她,再说了她也只是顺路过去看了一眼,跟那个明副使可是一句话都没有聊上。” 韩志连连冷笑,“我还不知道她?肯定是看上明副使了,不过……这也不错。” “啊?”韩夫人有些懵。 “本来是不太想让佩儿跟他们接触的,但是这个时候佩儿反而比我好行动一些。” 韩志越说越觉得可行,他眼眸里冷光连连,“明副使,绝对不能活着离开祁源。” “至于那个徐州牧,我有的是办法让他闭嘴。” 他垂眸吩咐韩夫人道:“明日把佩儿给我喊来,我有事情交代她,然后再写封信寄给慧儿,让她小心一些。” 韩夫人细眉微蹙,微微叹息一声,“我知道了,老爷。” …… 翌日,清晨。 杨宣荣一大早就催促他们去韩府正厅议事,沈明南用过早膳以后在拱门处遇见了同样去往正厅的徐云琛。 两人同路再次结伴而行。 韩府的府邸不算很大,但也胜在精致。 绿柳周垂,三间垂花门楼,四面抄手游廊。院中甬路相衔,山石点缀,整个院落看起来整洁又典雅。 两人一路无言,到正厅的时候韩志早已侯在门口。 他满脸堆笑上前,“二位大人可算来了,郡守大人已等候多时。” 韩志先一步进去,两人正上着台阶,迎面却走出来一位穿着蓝衣的少女。 她似受惊了一般,匆忙低垂头着行礼,“副使大人,州牧大人。” 随后才慢慢抬起头,她先是看向沈明南,脸蛋微红。 然后才看向一侧的徐云琛,只一眼,她就愣住了。 只见徐云琛一身月牙色锦袍剪裁得恰到好处,眉眼俊秀尽是高山流水,唇若三月桃花,眼眸明亮有神,一头青丝玉冠轻束,看上去十分的温润随和。 就这么站在这儿,如诗如画,风采独一无二。 这是她第一次见徐云琛,她却听到自己的心脏在不听使唤的重重跳动着。 虽然她也很喜欢明副使,但是明副使给她的感觉太过高贵冷艳,不太好接近。 但是徐州牧不同,直到遇见他,韩佩儿才知道原来这才是心动的感觉。 “佩儿,呆愣在门口干什么?你挡着两位大人的路了。” 直到韩志的声音传来,韩佩儿才回过神来,她一脸羞红,“是佩儿失礼了,父亲,不如佩儿去做些糕点来给各位大人吃吧?” 韩志含笑点头,“去吧。” 他看向沈明南二人赔罪道:“小女不懂事,还望二位大人赎罪。” 徐云琛抬手摆了摆,“无碍。” 说着就走进正厅内,杨宣荣早就在椅子上坐好了。 他看了韩志一眼,呵呵笑道:“刚刚那小姑娘是你的小女儿?” 韩志想着刚才韩佩儿的出格,就满脸惭愧,“正是下官的小女儿。” 杨宣荣朗声一笑,“我只听说宫中的慧嫔是你的嫡女,没想到你还有个小女儿,长得乖巧伶俐,韩大人以后就坐等着享福了。” 韩志一脸愧不敢当的神色,“我只求这两姐妹别给我添麻烦就好咯,享福还是算了吧。” “哈哈哈,韩大人哪里话,我就想要一个乖巧听话的女儿,生来生去还是臭小子。” 韩志苦笑着摇头,不再言语。 杨宣荣这才把目光转到沈明南二人身上去。 然后开始进入正题:“明副使,咱们这山匪还剿吗?” 杨宣荣昨天想了一晚上,想得头发都掉了几根,才发觉以前是自己想得太天真了。 “而且,我发现山上的山匪似乎知道我们的行踪和计划,我听我手底下的亲信汇报,山匪就恰恰好蹲守在你标记的三个方位上。” 杨宣荣眉头紧皱,“哪有这么巧的事。” 沈明南听到这儿,懒懒一笑,“是啊,偏生这事就是这么巧,想要把祁源山的山匪剿灭了,就得抓出给他们传递消息的内应。” “可想揪出内应谈何容易。” 杨宣荣皱眉思索,缓缓道:“其实要找出也不难。” “那日知道计划的也就我们几个,下面的官兵都是第二日才知道计划的,并且全程在衙内待命。” “除了我们四人,再知道的就是吴县丞和陈同知,再扩大一点就把他们几个人的亲信加上。” “如此排查的范围就缩小了许多,也会好找很多,只是我们应该用什么办法来揪出这人呢?” 沈明南慵懒回应道:“不知道。” 杨宣荣这才把目光投向徐云琛,只见他低垂着眼睫,双手规矩的放在膝上,仿若一个透明人一样。 “徐大人,有何高见?” 被点名的徐云琛这才抬起头看向他,“等。” “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 杨宣荣有些云里雾里的,见他俩都这么高深莫测,他再追问下去岂不是显得他很蠢? 于是他岔开了话题,聊起了朝堂上的事。 “父亲。” 娇柔的女声响起,是韩佩儿进来了。 她手里提着食盒,里面放着精致的糕点,看起来就赏心悦目。 她微微低垂着头,走到韩志身边,“父亲,这是我亲手做的糕点,给各位大人尝尝吧。” 韩志接过,在沈明南和徐云琛的中间桌子上放上一碟。 然后又给杨宣荣的面前放上一碟,呵呵笑道:“各位大人都尝尝小女的手艺吧,她啊从小就爱捣鼓这些吃食。” 杨宣荣一听,兴味道:“那我得好好尝尝。” 他拿起一块梨花糕,轻咬一口,满口生香,点头肯定道:“不错,韩大人你这小女儿还真是样样都有涉猎啊。” 韩志摆了摆手,谦虚道:“哪有,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 随后他看向沈明南两人却见他二人未动,好奇道: “两位大人怎么不吃?可是这糕点不合口味?” 第111章 不必告诉她 徐云琛看向韩志温润答道:“刚用过早膳,没什么胃口,还望见谅。” 韩佩儿闻言,紧张得挥了挥手,抢着答道:“没,没关系的。” 没想到徐州牧不仅人长得好看,声音也如叮咚泉水般清脆好听。 韩志微皱了皱眉,看着韩佩儿的目光中有几分不喜,他是不是忘了他早晨特意交代的话? 接收目光的韩佩儿瑟缩了一下,她福了福身,“父亲,女儿就先告退了。” “去吧。” 糕点的事,韩志也没让他们一定要吃,杨宣荣见围在这里也商量不出什么,就先告辞出府了。 他决定自己去客栈里想一会儿,万一脑子一灵光就想到一个万全之策了呢? 沈明南见这儿也没他什么事了,提步就闲闲的往外走了。 徐云琛亦然,不过他是出府,跟沈明南是两个方向。 回卧房的途中,沈明南正好遇见了匆匆来寻他的延元。 他满脸急色,低声道:“主子,十九来了。” 沈明南黑眸微深,淡淡的应了一声“嗯”。 余十九在这小院落等了沈明南有一些时候了,见沈明南出现,他走上去单膝下跪恭敬道:“主子,您交代属下办的事已经办妥了。” 沈明南越过他,“起来,进来说吧。” 余十九站起身跟着沈明南进去,关上门余十九才继续道:“陈春红已经出了镇远。” 沈明南一撩衣袍,大刀阔斧的坐在椅子上,懒洋洋的应道:“嗯,就这事?” 余十九有犹豫了一下才道:“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荟蔚姑娘啊?” 沈明南眼皮半掀,好笑道:“告诉她做什么?” 余十九嘴唇轻动两下,最后道:“只是这几日属下看荟蔚姑娘精神都不算太好,每天都怏怏的。” 自按照自己主子的命令,他从河里救起快要被淹死的陈春红,并送她出了镇远以后他就没管了。 反正他家主子的命令也只是让他把这个人救起,至于她能活到什么时候就不关他的事了。 但是陈春红还活着这件事,赵荟蔚并不知道,虽然不至于以泪洗面,但还是能感受到她的不开心。 沈明南静了几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冷嗤一声:“难过?我看她每天快乐得很。” 怎么他离开这么久没听见有人来汇报,说她难过了? 于是沈明南面无表情道:“不必告诉她。” 余十九眨巴了一下眼睛,“好的。”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沈明南,“这是徐二少爷从京城寄给荟蔚姑娘的,主子您要先过目吗?” 沈明南接过,怎么这封信还有点厚度啊? 他一打开就看见一叠银票,估摸着有一千两左右。 他没有看反而把信封甩在了余十九的怀里,“给她送去。”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他们合伙搞的那什么火锅开张了,并且收益还不错,徐子恒分了一些红利过来。 余十九把信封揣怀里就退下了。 出门就看见在一侧余十八,于是问道:“哥哥伤势如何?” 余十八知道他问的是十七,于是撇嘴道:“并无大碍,不过得修养好些天才行。” 听见回答,余十九也没再询问了,他拍了拍十八的肩,默然道:“哥哥们保重。” 余十八不耐烦的挥手赶人,“叽叽歪歪的做什么,你的哥哥们厉害着呢,赶紧去完成主子交代的事吧。” 见他如此,余十九转身离开了韩府。 沈明南又唤来了延元,“出去跟着徐云琛,必要的时候帮他一把。” 等房内安静以后,沈明南脑海里莫名又想起余十九的话。 半晌才冷漠的想着,她难不难过,关他什么事? …… 落花村 老宅内 赵荟蔚已经在这儿混吃混喝两天了,自得知陈春红死后,她就不太乐意一个人呆着。 当然,她天天去老宅,最高兴的就是赵钱氏了,她是巴不得小姑娘天天住她这儿,可赵荟蔚每天也就待到下午时分就回去了。 而这几天,因为陈春红的事,村里现在都是人心惶惶的,就怕那个煞星突然又杀回村子里,直到得知她跳河后,村里的气氛才松快起来。 而陈富贵家的丧事也由其大哥陈富有一家料理了,而他名下的房子,田产都归其大哥所有。 还有李捕头拿回来的包袱,里面是陈春红拿走的十两银子,一并给了他大哥。 他们接着银子高兴了,更加尽心的料理这场丧事,但老莫头那边就不愉快了。 他不仅赔了银子,没娶到媳妇,还受了极大的惊吓,这件事能这么算了? 于是在得知陈春红已身死的消息后,他第一时间就赶到落花村,索要给陈富贵一家的十五两聘金。 陈富有一听,他到手也才十两,哪里来的十五两银子? 他心里认定为老莫头想趁这个时候讹他一笔,心里对老莫头愈发的厌恶起来。 双方一直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解决方法,陈富有觉得他弟弟一家都死了,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老莫头要求娶陈春红。 这悲剧的开始全落在了老莫头的头上,他百口莫辩,最后干脆坐在陈富贵家门口哭天抢地的就是不走了。 陈富有不肯交出银子,老莫头没银子不肯走,两边就这么绞着,谁也不肯先松口…… 赵荟蔚此刻正瘫在椅子上吃着枇杷,外面小沉毅和小帆两兄弟跟陀螺一样快速冲了进来。 并精确的找到了赵荟蔚肥肥瘫的位置,小帆语速极快道:“阿姐,李捕头找到春红姐姐的尸首了,并且已经运到村口了!” “啥?”赵荟蔚惊得坐直,把手里的枇杷一股脑的全部放在桌上的盘子里。 站起身来就往外走,“走,去看看。” 赵荟蔚赶到村口的时候,发现听闻消息全来围观的村民已经把村口堵得水泄不通了。 还是李捕头冷着声吼了一声,村民们才惧怕着散开。 赵荟蔚很清楚的就看见了地上一块破草席上躺着一个人,她身上盖着一块白布,所以看不见她的脸。 “陈春红的家属可在?” 李捕头喊了一声,从人群里就奔出步伐踉跄的老妇人。 来人正是陈春红的奶奶,她死死的盯着地上已没有生息的尸体,恨声道: “这种人死了就应该下地狱,烦请捕头大人把她丢村外喂狗!” 第112章 她已经被逐出去了 喂狗? 李捕头眉头紧锁,一脸严肃,“我们县太爷说了,陈春红已死,一命相抵了,人的尸体也给你们运回来了,你们还是找个地方把人好生葬了吧,我先告辞了。” 李捕头说完,摸着身侧的剑转身就带着手下走了。 好生葬了?这样的人就应该被挫骨扬灰,死了也得安宁才是! 呵呵呵…… 陈孙氏恨不得生吃她的肉,她害死了自己的小儿子,她死了也休想得到安生。 “富有,去把她拖村外喂狗,快去!” “她的贱命哪里配抵我儿子的?我可怜的儿啊,呜呜呜。” 陈孙氏说着又痛哭出声,神情竟有几分疯癫。 陈富有本想随便找个坑把陈春红葬了,结果自家娘非得丢去喂狗,不愿意忤逆自家亲娘的陈富有就准备喊几个村民一起把人丢出去。 村民们交头接耳,无非就是陈春红罪有应得,活该这种下场。 赵荟蔚听得拳头紧握,纵然陈春红有错,她选择的方法太过偏激,可是她已经死了。 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逝者已逝,再多说也改变不了什么。 只是她都死了,她不应该再受到这种无礼的待遇。 村里人没有一个人帮那个已经逝世的可怜姑娘说话,陈富有带着几个兄弟就准备拉着尸首丢出村去。 赵荟蔚上前一步,就挡在了尸首面前。 陈富有愣了一下,发现是赵荟蔚以后,才极其不耐烦的道:“荟荟让开,小姑娘不在家待着在这儿碍事干嘛?” 赵荟蔚紧抿着唇,白嫩小包子脸上一脸的认真:“你们不埋,我去。” 陈孙氏一双吊三角眼死死的瞪着赵荟蔚,“你个小贱蹄子你说什么?富有把她给我推开,陈春红是我陈家人,她死了的去处都该由我来决定,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陈富有眉头紧皱,看着赵荟蔚一脸的不喜,“让开。” 见人不动,他就要上手来推了,却被一只大手稳稳的抓住。 “陈大伯这么欺负一个小姑娘不太好吧?” 陈富有看向握着他手的人,是胡强,他似乎刚从镇上回来。 陈富有挣扎了两下,见胡强握得紧紧的纹丝不动,不由得气恼,“胡强,这里没你什么事,给我让开。” 胡强冷冷看了他一眼,松开他以后,才看向赵荟蔚问道:“没事吧?” 赵荟蔚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 “哟,陈富有你好大的威风啊,怎么你想打我侄女?” 赵荟蔚抬眸望去,就见人群中赵磊伟和赵磊业两人手里提着锄头。 看样子是刚从田间回来,就立马赶到这里了。 赵磊伟身材健硕,站在那儿跟个铁人一样,令人生畏,此刻他一双虎目瞪着瘦小的陈富有,他害怕的往后面挪了一步。 但是这件事他家本来就占理的,于是梗着脖子道:“你们怎么不好好管一下她?一个小姑娘家的成天这儿跑那儿逛的,现在还管起我陈家的事。” 赵磊伟先是看了赵荟蔚一眼,见她不肯挪动半分,然后目光才看向盖着白布的尸首。 他冷笑道:“早就听说你们陈家是烂一窝了,果然没错,连一个已死之人都不放过,你就不怕她灵魂无处可安回来找你们吗?” 古代最信鬼怪之说,听赵磊伟这么一说,陈富有只觉得背脊发凉,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你,你别在这儿胡说八道,识相点赶紧让开,少管闲事。” 赵磊伟看了一众落花村的村民,“难道你们也觉得她不配埋在村子里吗?” 村民们低头不说话,这种弑父杀母的恶魔,简直就是来败坏他们落花村的名声。 埋村里是提醒他人落花村有这么大一个污点吗? 如果因为她,而导致落花村的所有女孩们被诟病,到时候他们又去找谁说理? 其中有一名妇人出声了,“陈春红已经被村长逐出落花村了,所以不再是我们落花村的人,没道理埋村子山后面。” “对,她已经被逐出去了。” “这么恶毒的人滚出村子,别来败坏我们的名声。” 此起彼伏的说话声一句一句的传入赵荟蔚的耳里。 她冷冷的看着在场所有的人,出声问道:“难道她受的委屈就这么一笔带过了吗?你们只看到她的错,用这世人一贯的标准去衡量她,觉得她罪无可恕,可是她也只是一个小姑娘,在那样的家里遭受折磨,在这个花一样的年纪消逝了。” 所有人静了三秒,细碎的声音才慢慢响起: “可是,这关我们什么事呢?又不是我们叫她去死的。” “是啊,她可怜她爹娘这一家子更可怜!生了个白眼狼,害了全家。” “你说得我都有点怕了,我家那死丫头天天阴沉沉的,该不会是陈春红那样的吧。” “父母生养她,就这么回报,死了真应该下地狱去把十八层酷刑全部尝一遍,看还敢不敢生出忤逆之心来。” 赵荟蔚一时就失语了,她可以懂陈春红的心,可村民不懂,她可以怜惜陈春红的遭遇,可这群村民不会。 骨子里的愚昧一时是改变不了的,只是可怜这个小姑娘,死了也不能埋在自己的生长的地方。 不过这样也好…… 远一点也好,最起码她不会再遭受困扰了。 赵荟蔚拉着赵磊伟的衣袖,“大伯,我们带她出去吧。” 赵磊伟愣了一下,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好,听你的,我们带她出去。” 他看向陈富有,冷声道:“人我们就带出村了,至于喂狗这事,是个有点良心的人也做不出来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走吧,二弟,把人抬走。” 赵磊业老实的跟在自家大哥后边,两人一起把尸首抬着就往村外走。 只要不是埋在村里,村民们才不管她的去向,陈孙氏眼神恨恨的盯着赵荟蔚的背影,这个小贱蹄子绝对是帮凶。 不然她为什么这么护着陈春红? 她一定是帮凶,害死了他的儿子,她要她偿命! 胡强若有所感的看了一眼陈孙氏,见她满面悲切也没再理会,紧跟着赵荟蔚几人出村去了。 第113章 那他就配了吗? 几人找到一处风景秀丽的山坡上,这里野花丛生,看起来非常的好看。 赵磊伟和赵磊业用锄头找了个比较好的地段挖坑,胡强也在一旁帮忙。 赵荟蔚左右看了看,前面有一丛花开得艳丽。 她走近一看,是山坡上常长的野玫瑰。 她折下一朵开得最绚丽的走到白布覆盖的尸首旁。 而在不远处,借着树木遮挡的余淮看见这个场景有点一言难尽。 他昨日才见过余十九,所以他知道内情,此刻看见赵荟蔚在埋尸,一时不知该如何告知,你们埋错人了! 算了,让他们主子去说吧,他一个隐卫只是负责保护人,为什么要操心这么多? 于是余淮冷着脸倚靠在树干上,闭目小憩。 坑挖好了,三人把人小心的抬放进去,用泥土掩盖好就形成了一个小土包包。 赵磊伟叹息一声,对着赵荟蔚道:“走吧,回去了。” 赵荟蔚轻“嗯”一声,走上前就把手中绚丽的野玫瑰放在她的坟头前。 愿你来生如这玫瑰般盛开得张扬热烈,不要再受这辈子的苦了。 …… 落花村的人,见尸首被赵荟蔚一家给抬走了,纷纷觉得晦气,心里直接多出了一层隔阂。 甚至忘了以前赵荟蔚留给他们的印象,只觉得这人与恶人为伴,不识好歹。 同时大家都纷纷决定远离赵荟蔚一家,当然这些赵荟蔚他们并不知道。 赵荷花一脸柔弱的看着村民们的愤慨,低声唉叹道:“荟蔚妹妹怎么这么傻啊,她这样今后又得惹多少是非啊,她一个小姑娘哪里能承受住这些。” 说着她看向身侧的一蓝衣公子,“孙公子,你说这可如何是好?” 在赵荷花身侧穿着富贵的男子正是她的未婚夫孙思耀,他此时正满眼痴迷的看着赵荟蔚离开的方向。 听见赵荷花的声音他才回过神来,一改对她的不耐烦温和问道:“你认识刚才那位姑娘?” 赵荷花嘴角挂着浅笑,“是啊,荟蔚妹妹在十里八乡都是出了名的,是最心善之人。” 心善不心善孙思耀并不关心,只是那小姑娘长得特别精致,眉目如画让人一眼不能忘之。 孙思耀猜想,这十里八乡确实找不到比她还好看的姑娘了,最重要的是还很嫩,一看就特别青涩。 想到这孙思耀心里跟火烧一样,他竟不知落花村还有这等美人,他大拇指在食指的玉扳指来回滚动。 他想要得到她,内心的想法蠢蠢欲动。 孙思耀本来就不耐烦来落花村看他这个土包子未婚妻,但是迫于他爹的面子上他才来的。 要不是她哥赵书文有几分读书的天赋,就连私塾里的夫子都夸他以后前途无量。 不然他爹何必牺牲他的幸福让他娶一个大字不识的村姑? 他爹想要的不过是能考上秀才的赵书文。 不过他现在改变主意了,他那张平凡的脸上带着些许深情款款,“荷花,你有没有想要的东西,明日我来看你顺便给你带过来。” 赵荷花愣了一下,羞涩道:“孙公子能来就很好了。” 孙思耀似乎有些不高兴,“你是我的未婚妻,怎么还叫我孙公子啊?” 赵荷花抬眸看了他一眼,随后又低垂着头,“思耀哥哥。” 孙思耀内心一阵荡漾,这小村姑虽然没有那个赵荟蔚好看,但也算清秀佳人,一时之间,他看赵荷花都多了几分热切。 为了不唐突,孙思耀尽力按耐住,风度翩翩的道:“我就先回镇上了,明日过来给你带东西。” 赵荷花羞涩低头,细声道:“思耀哥哥慢走。” 直到孙思耀坐着他家马车出村以后,赵荷花的脸上才多了一丝嫌恶。 她果然没有猜错,他一定会看上赵荟蔚的,就那张狐媚子脸,是个男人都能被她勾引了。 她心里一边愤愤不平,一边又觉得快意,被孙思耀盯上了,她赵荟蔚还跑得掉吗? 她转身慢慢往家里走,一个都别想跑…… …… 祁源县 延元办完事回来的时候,发现自家主子在小憩。 于是很贴心的没有打扰,等到下午时分,延元才进去汇报情况。 “徐大人是暗中给京城寄信,不过被韩志派的人尾随了,属下虽然把尾巴清干净了,但韩志必定已经起疑。” 沈明南听完,一只手靠桌子上懒懒的撑着脑袋,“不起疑我才真要怀疑是不是蠢到家了。” “把徐云琛请来,有件事得他去做。” 延元领命,不过半盏茶的时间,徐云琛就到了。 “什么事?”徐云琛一进来就开门见山,多一句废话都不想说。 沈明南用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急什么,坐下说。” 等徐云琛坐下以后,沈明南才淡淡开口,“韩志已经起疑,如果等他确定以后恐怕会销毁证据,那我们此次来祁源就算是前功尽弃。” 徐云琛皱眉,如玉般的脸上多了几分凝重,“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沈明南黑眸在他身上打量片刻,观其姿容样貌也还行,遂开口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去诱骗韩二小姐偷他爹的信件。” 徐云琛一滞,随即脸色变得乌黑,咬着牙道:“为什么是我去?” 而且是诱骗一个小姑娘,他长到现在就没做过这么缺德的事! 沈明南闻言,非常理直气壮且不屑的答道:“就凭她也配让我去引诱?” 那他就配了吗?!! 这人说话属实欠揍,徐云琛下意识就想拒绝。 “别急着拒绝徐大人。” 徐云琛到嘴的话就被迫咽了下去,他眼眸静静的凝着沈明南,等待他的下文。 “你也知道此次事关重大,我们不能出差错,只要能拿到他的私信,任这个韩志说破天也逃不了。” “所以只能委屈徐大人几天,此事成后,我相信全朝廷上下都会感念徐大人的付出。” 徐云琛:“……” 他不需要感念,也不想付出…… 场面静了下来,沈明南也不催他,等他自个儿慢慢想。 良久,他轻轻闭目,再次睁开的时候有些许冷光闪过: “此事若成,不准跟他人提及,我徐云琛丢不起这个脸。” 第114章 迷迭香 沈明南见他答应了,遂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轻笑道:“好说,好说。” 徐云琛没有停留夺门而出,从背影都能看出很不高兴。 沈明南啧啧两声就唤来延元,“那个小山匪该派上用场了,让他盯紧一点,韩志绝对会送信上去,然后不管用什么办法,给我把信劫了。” “好的,主子。”延元应道就领着任务出去了。 正好他也有些许想念矮山匪了,上去找他唠唠嗑也不错。 …… 韩志书房内 “叩叩。” 韩志此时正站在案桌后面写信,听见敲门声,头也没抬的说道:“进来。” “父亲,你找我?” 来人是韩佩儿,下午时分就有仆人来叫她去书房。 她稍微收拾了一下,就过来了。 韩志再看了一眼桌上写好的信,等墨干以后再装封,放好后才看向韩佩儿。 他脸上露出慈笑,“我听说昨日你去找明副使了。” 韩佩儿一听,脸上出现了一丝慌乱,急忙辩解道:“父亲,我,我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呵呵。”韩志看她如此慌乱,慈笑一声,就走到她的面前来,“别紧张,为父不骂你。” 韩佩儿眼里闪过一丝迷惑,“那,父亲你这是?” 韩志看着小女儿娇俏的小脸,叹息一声,脸上思虑重重:“你姐姐如今在宫里好不容易封了个嫔,但是没有外家的势力总归在宫里过得会艰难一些。” “明副使是京城来的皇城副司,能混上这个位置的大多都是皇上格外宠爱的臣子,恐怕他的身份也不止是皇城副司这么简单。” 韩佩儿微愣,迟疑道:“父亲,你要我做什么?” 韩志眼睛微眯,“我要你在这几天内获得明副使的宠爱,这样他回京的时候也会带上你,如此你姐姐在京中就有照应了。” 韩佩儿听完,心里很是沉重,她父亲竟然要她去勾引明副使,如果是以前她或许就答应了。 可是,她现在明明就心属徐大人! 她如此三心二意怎么对得起徐大人。 但是在韩志面前,她不敢反驳,只能低着头应了声“是。” 韩志见她同意了以后,就从袖口里拿出了一个瓷瓶,语重心长道:“这里面是迷迭香,只需要下到羹汤里即可,无色无味,会让人产生短暂的幻觉,明副使看着随性慵懒,实则骨子里都是冷漠,想接近并不易。” “佩儿,这次能不能成,就看你了。” 韩志重重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韩佩儿握着手中的瓷瓶只觉得整个手掌都是冰冷的。 她爹竟然让她去给明副使下药! 韩志见她发愣,眉头不开心的皱了起来,声音也重了些许,“佩儿,听明白了吗?” 韩佩儿再次低头称“是”,韩志这才满意一些,“嗯,去吧,千万别让为父失望。” 韩佩儿走后,韩志的眸光里冷光连连,他冷笑一声,成功以后估计这个世上也没有什么明副使了。 因为他给的不是什么迷迭香,而是无色无味的剧毒,喝了必定丧命。 “王文,进来。” 韩志喊了一声,一位五十多岁左右的老者就进来了,他是韩府的管家。 他恭敬道:“老爷。” 韩志把写好的信交给他,“把这封信秘密交给孙义,他会明白的。” 王文恭敬应道就出去了。 韩志负手而立,他们都不该来祁源的,来这里坏他事的人,都别想跑掉。 …… 祁源山顶上 矮山匪经过昨日惊险又刺激的一夜吓得不轻,以至于第二天整个人还是躲被子里面。 和他住同屋的山匪看见他这个状态纷纷无语,不就是昨日官兵来攻山了吗? 他还是个守山口的,怎么感觉还吓出毛病来了? “喂,冯铭你小子怎么回事?” 冯铭是矮山匪的名字,他此刻不想说话,因为他喉咙好痛,昨天晚上遇见的那谁他不是人! 见冯铭不说话,守在他床边的山匪继续道:“对了,王二麻呢?昨日不是跟你一起守山口吗?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 闻言,躲被子里的冯铭直接抖了起来,他沙哑着声音解释:“王二麻昨日跟我说,守山口没意思,要去杀攻山的官兵,我喊不住他,然后我就不知道了,他就没有回来了……” “额……”山匪傻眼,心里猜想了一下,估摸着昨日悄悄溜去就死山上了。 他也懒得管,他们山寨这么多人,少了一个不怎么起眼的也没啥人会去关注。 遂又无奈的看了一眼被子里的一坨,“赶忙起来吧,今晚还得你守山。” 被子抖动停了一下,随即里面传来哭音,“我知道了。” 山匪摇着头就出去了,房内只剩冯铭一个,在被子里实在闷得慌,他就想打开被子透口气。 却意外的对上冲他笑眯眯的延元。 “冯铭小弟,一晚没见昨夜睡得可好?” 冯铭:“……” 他猛的弹坐起来,往角落里缩,结巴开口喊道:“大大大大哥。” 延元伸手拍了拍他的小胖脸,眯眼笑道:“别紧张,都是自己人。” “……”谢邀,他并不是! 冯铭的手手紧张的抓住被子,颇像柔弱的小娘子面对着什么凶神恶煞的坏人,整个人抖得慌。 “大,大哥,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吩咐吗?” 延元直起身,颇为闲适的坐在他的床边,“还真有事找你,等会儿会有个人送信上来,我要你想办法把那封信劫下来。” 冯铭直接原地窒息,开局就给他一个史诗级任务? “大哥,我,我怕我做不好,”冯铭又快哭出来了,眼眶红红的看着延元。 延元看着他半晌没说话,见鬼了,怎么这个山匪这么爱哭呢?! 他印象中的山匪,就拿前头抓赵荟蔚的那四个来说,被折磨成那样眼泪都没有掉一滴。 于是延元忍不住开口问道:“怎么龙虎帮就收了你这么个玩意儿?” 冯铭瘪嘴,“我也不想当山匪,我是在这儿迷路了被抓上山的,呜呜呜。” 延元默默的盯着他:“进帮多久了?” “半个月。” 第115章 我只是心疼哥哥 冯铭一脸委屈:“你昨夜根本就没有听人家认真说话。” “……” 延元挥手打断他,“行了,我不是来找你唠嗑的,你就说这事你能不能做!” 冯铭静了约莫两秒,才没什么底气的答道:“能……” 延元很满意他的识趣,“你放心,你只管想办法拦截,我会在暗中协助你的。” 听延元会在暗中相助,冯铭才多了几分底气。 于是他火速爬起来,因为不确定信会由谁送来,所以他得早早的去寨口守着。 临近暮色,太阳散发着最后一丝炽热。 冯铭装成个没事人一样到寨口瞎晃悠。 跟他同屋的山匪眼尖的看见了他,揶揄道:“哟,你小子终于舍得起来了,我还以为你得在被子里裹一天呢。” 冯铭闻言嘻嘻一笑,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生气,反而走到他身侧,勾搭着他的脖子旁敲侧击道:“哥,你下午就来这儿守着累不累啊?” 山匪“嗐”了一声,“你才来帮里没多久,所以习惯以后也没啥好累的,反正都得有人守着。” 冯铭颇为赞同的点头,他看着明显脸上带着疲倦的山匪,心疼道:“哥,要不你去休息一会儿吧?我帮你守一阵。” 山匪愣了一下,“这不好吧……再说了你晚点儿还要去守山口。” 冯铭一脸无所谓道:“我没事,我只是心疼哥哥守了这么久了,怕你累着了,自我入帮以来都是你照顾我,帮你守一下怎么了?” 山匪闻言一脸感动,他已经站到腿脚发麻了,于是他让出位置来,“好兄弟,帮我守一会儿,我去休息一下。” 冯铭点头,并挥了挥手,“去吧,可以晚点过来。” 送走了人,冯铭才松了一口气,随即他百无聊赖的倚靠在寨门边。 天色渐渐黑沉,寨口周边都点上了灯笼。 他心里直犯嘀咕,这么久了苍蝇都没见几只,真的会有人来送信? 就在冯铭将信将疑之际,他从远方看见一个人影由远及近。 是一个瘦小的人影,袁峰的得力手下袁四顺。 冯铭看他走得匆忙,在胸前的衣襟里还露出了一小节白色的信封。 好家伙,他大哥真牛,真有人来送信。 于是等他走近,冯铭打着招呼迎了上去,却意外踩到石头崴了脚,两个人滚作一团。 “哎哟哎哟,我的老腰啊,冯铭你找死是吧?” 冯铭整个人跌他身上直接懵了,他发誓他没想这样的。 “对不起啊四顺哥,我不是故意的。”冯铭慌张道歉作势就要爬起来。 奈何脚底下又踩到了让他跌倒的那块光滑小石头,一个没稳住又压在了袁四顺的肚子上。 “噗噗噗……” 一阵屁响,臭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冯铭看着被压得脸色黢黑的袁四顺害怕的保持沉默。 袁四顺眼里满是怒火,咬着牙道:“还不赶紧从老子身上爬开!” 冯铭被他凶得眼眶又红了,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等着挨批斗。 而袁四顺看他这副样子就觉得晦气,随后又细细的感受了一下裤裆…… 糟糕,他好像被这小子压得一个没绷住排泄物出来了…… 他此刻想杀人的心都有了,脑海里都已经想到了等会儿这人是先刀了还是直接剥皮再剐。 但时间紧急他被迫停下了想象,现在当务之急是送信,他想回去先换条裤子可兜里的信又十分紧急,可他总不能屎糊糊的去见二当家吧? 在袁四顺逐渐杀人的目光中冯铭的头越来越低。 于是袁四顺把信掏出来交到了冯铭手中,并警告道:“我先回去换个裤子,然后这封信给我立刻送给二当家,听见了没?” 诶?信就这么到手了?! 于是冯铭赶忙把信塞衣襟里,保证道:“四顺哥放心,我一定送到。” 袁四顺还是有点不放心,再提醒了一遍,“记住是送给二当家。” 冯铭一个劲的点头,并且当着袁四顺的面往孙义住所奔去。 袁四顺这才臭着脸往他相反的地方去。 冯铭躲在一块栅栏后面,等袁四顺走了以后他才缩出来,往寨口外面跑。 来到一棵茂密树下,冯铭才开始小声喊道:“大哥,快出来,得手了!” 延元下一秒就从树上跳了下来,目睹了全过程的延元拿了信就隔了两步远,他也怕被压出屁来。 他又从怀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一封信交给冯铭,“拿去交给你们二当家。” 冯铭苦着脸,整个寨子里他最怕面对的就是孙义。 延元似看出了他的担忧,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不要害怕,想想自己如果露出马脚就要面临死无全尸的下场,你应该会好点。” 冯铭麻着一张胖脸:“……” 谢谢,有被安慰到,他果然好多了,手不抖气不喘了! 延元拿到信就往山下赶去,冯铭认命的前往孙义的住所。 孙义住的地方比较偏文人气息,如果不是知道这里是山匪窝,误入的人可能会以为是秀才家呢。 只见院内花团锦簇,还有石亭台阶供人休息,一派的文人作风。 冯铭敲响房门,就听见里面出来轻柔的一声“进”。 冯铭推门而入,孙义就坐在案桌后面挑灯看着书。 他低垂着头,恭敬的把信双手奉上,“二当家,四顺哥临时有些事特派我来给你送这封信。” 孙义挑眉,伸手接过,“山下送来的?” 冯铭低声应道:“应当是的吧,反正挺急的,” 孙义看了看信,又撇了他一眼,轻柔道:“你先出去吧。” “是。” 如蒙大赦般冯铭退了出来,抬起头夜风一吹他才感觉到额头凉飕飕的,全是被吓出来的一头冷汗。 房内孙义在冯铭走后才伸手打开了信,上面就简单的几句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孙义皱着眉,细细的看着信,让他们等? 如果对方再攻一次他们山寨不一定能承受得住压力。 孙义把信丢在桌面上,阴柔的面容上没有表情,他的视线停留在信的最后一个字上。 片刻轻笑出声,眼里阴郁的喃喃道: “韩志,你真是蠢啊。” 第116章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延元一下山,就直奔沈明南这儿。 “主子,信劫到了。” 延元把信递给沈明南,沈明南伸手接过,拆开信封打开撇了一眼。 轻嗤一声,还真是谨慎,想叫山匪把信件证据全部销毁。 只是销毁了山匪那边的证据真的有用吗? 沈明南从来就没有想要他写给山匪的东西,而是他跟京中来往的那个人的消息。 他把信放在烛火上,信纸很快燃了起来,他的黑眸里跳跃着火光,直到只剩灰烬,他才笑道:“接下来,还得看我们徐大人了。” …… 翌日 落花村 赵荟蔚早早的就醒了,她简单的做了点早饭吃,然后就去看自家院子里的桃。 步入六月以后,树上的桃已经开始猛长了起来,有好几个看起来都是粉粉嫩嫩的。 她舔了舔嘴唇,喊道:“余淮!” 余淮一脸冰冷的出现,赵荟蔚仰着头看着最上面那个桃,手指着道:“能帮我摘两个下来嘛?” 余淮看了一眼,飞身一跃就踩在枝干上,如雁过无痕般脚尖轻点两下摘了两个桃就轻飘飘的跳了下来。 他把桃全部递给赵荟蔚,但是赵荟蔚只拿了一个,“剩下那个是给你的。” 然后转身就去了水井旁洗桃,余淮看着手中的桃子,在衣服上轻擦两下就开始吃了。 赵荟蔚轻咬一口,甘甜汁水溢出,这棵树上的桃又大又甜,莫名她就有点期待满树结满粉嫩的桃子。 她连桃肉夹心的面包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绝对美味! “叩叩。” 院门被敲响,赵荟蔚好奇的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风尘仆仆的余十九。 赵荟蔚放他进来后才好奇道:“怎么你们都还在这儿,公子呢?” 她也很好奇,沈明南到底回京了没! 怎么他的属下一个两个的都还在落花村旅游一样。 余十九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递给她道:“主子有要事要办不方便透露,这是徐二少爷从京中寄来的信,收好。” 要事?搞什么啊这么神神秘秘的。 赵荟蔚心里嘀咕然后手也没闲着打开信封。 摸出里面的一叠,她眼睛一亮,这是钱! 她立刻全部掏出来,财迷的数了数,不多不少刚好一千两。 里面还附带着一封信,赵荟蔚打开看了一眼。 开头就是自那次告别以后他就带着徐子谦小朋友回京了,没跟她告别他很抱歉。 然后他在京中的玲珑阁推出了火锅系列,第一天就大赚,随后又推出了奶茶系列,深受京中贵妇小姐们的喜爱。 至于面包可能还得等段时间才能上市,面包窖这个工艺得慢慢做,再就是信中说他会慢慢把火锅推向他在大焱王朝创建的所有玲珑阁内。 并且告诉她镇远的玲珑阁已经推出火锅了。 看到这儿,赵荟蔚眼睛再次一亮,她决定带全家人一起去镇远吃火锅! 等会儿就去跟自家奶商量一下,她也想去试试味道咋样。 赵荟蔚转身进屋,把银钱在隐匿的角落放好,就准备去找赵钱氏商量正午去镇远吃火锅的事。 刚打开院门就正巧碰见抬手准备叩门的赵荷花。 她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后露出浅浅的笑,“荟蔚妹妹。” 赵荟蔚眼睛微眯,手指痒痒她得把这人拖进来打一顿才行,但是她身旁还站着一位男子。 赵荟蔚看了一眼,正是赵荷花的未婚夫孙思耀,本就对赵荷花没什么好感的赵荟蔚冷着脸道:“你来做什么?” 一听这就不太友好的语气,赵荷花脸色一僵,她一脸无措的看了一眼孙思耀,才楚楚道:“荟蔚妹妹,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赵荟蔚冷呵一声,“误不误会你自己心里不是清楚吗?” 真是好大一朵白莲花,在这儿演什么?想让她未婚夫心疼她? 赵荷花眸光黯然,手里提着篮子递给赵荟蔚道:“这是思耀哥哥从镇上带来的糕点,每家每户都送得有,这一份是给你的。” 赵荟蔚看了一眼,又看向她身侧油头粉面的孙思耀,直截了当拒绝道:“谢谢,我不要,你自己留着吧。” 说着她就把院门一锁,冷着小脸道:“别挡道,麻烦让让。” 赵荷花和孙思耀侧过身,赵荟蔚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赵荷花紧盯着她的身影,嘴唇抿得紧紧的,该死的赵荟蔚她怎么敢的,这么下她的面子。 她微微侧目看向孙思耀,见他魂不守舍般一个劲的猛盯着赵荟蔚的身影,只觉得心里犯恶心。 “思耀哥哥……荟蔚妹妹好像对我有什么误会。” 赵荷花再次抬头的时候,泪水盈眶,脸上满是委屈难过。 听见她的声音,孙思耀才回过神来,他余光都没有瞥赵荷花一眼,反而脑海里想的是近距离看赵荟蔚他更觉得美了,而且还是一个脾气火辣的小辣椒。 他满不在乎的道:“误会?那肯定是你做错了什么,不然她会对你这样?赶紧抽个时间道歉去,别惹得她不开心。” 孙思耀说完,就大步往前走了,徒留赵荷花僵在原地。 这还八字没一撇呢就开始护上了,还让她去道歉?她恨不得赵荟蔚马上去死! 赵荷花的手用力握着篮子,手背上青筋突起,她一脸的阴沉的跟在孙思耀的身后。 赵荟蔚很快就走到了老宅,赵钱氏跟两个儿媳妇坐葡萄藤下边择菜边话家常。 她看见赵荟蔚推门而入,笑道:“哟,今儿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赵荟蔚从屋内抬了把椅子出来坐在赵钱氏身旁,依偎着她,嘻嘻笑道:“想你了呗。” 赵钱氏失笑,点着赵荟蔚眉心就跟自家两个儿媳妇道:“瞧瞧她多大的人,还跟奶撒娇。” 赵荟蔚也不在乎赵钱氏的揶揄,从筛子里同样拿了一把菜过来,笑容灿烂,“我就要跟你撒娇。” 赵钱氏笑睨了她一眼,“说吧,过来做什么?想吃你大伯娘做的饼了还是想摘后院子里的枇杷?” 赵荟蔚汗颜,她看起来就这么爱吃吗?! 她否认道:“都不是,我是找你来商量一件事的。” 第117章 全家一起吃火锅 商量事情? 赵钱氏菜也不择了,好奇道:“什么事?” 赵荟蔚笑道:“带你们去镇远县里吃火锅。” 赵钱氏和两个儿媳妇对视一眼,她们是第一次听到火锅这个词。 赵谢氏问道:“什么火锅?” 赵荟蔚挑眉,神神秘秘道:“玲珑阁新推出的一种吃法,很好吃的,我们就一起去吧。” “这……” 赵钱氏有些为难,镇远县的玲珑阁一听就是那种非富即贵的人家去吃的,像他们这种平民百姓哪里吃得起,可她又不想让赵荟蔚失望。 她拉着赵荟蔚的手,语重心长道:“荟姐儿,要不奶在家给你做好吃的,奶给你包肉饺子吃好不好?” 赵荟蔚听见赵钱氏这哄小孩一样的口气,心中好笑有余又满满的是感动。 她知道赵钱氏担心什么,于是道:“不用你出钱,我请客。” 赵钱氏一听,更不乐意去了,皱着眉就批评:“有这点钱你还不如多给自己买点东西吃补补,你看看你以前瘦成啥样了,这段时间好不容易才补回来一些,你又去嚯嚯钱干啥,就听奶的,奶给你包饺子吃。” 就连旁边两位伯娘也帮衬着,“就是,咱不去吃什么火锅,荟姐儿听话,你奶包的饺子也特别好吃。” 赵荟蔚无奈了,见几人死活不同意去,只得道:“就当去庆祝一下新菜品的推出,我好歹也算玲珑阁小半个东家呢。” 还准备拒绝的赵钱氏一听她后头这句话,直接傻眼了,“你说啥?谁是东家?” 赵荟蔚只得老老实实的交代了,“还记得我上次救的那位小公子吗?玲珑阁就是他家开的,然后我在跟他二哥搭伙做生意呢。” 赵吴氏呐呐道:“你说的生意就是你口中的火锅?” 赵荟蔚点头,“对,就是这个,只是现在才刚起步,听说县里推出了,我才想叫你们去尝尝的。” 三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见她三人如此,赵荟蔚一锤定音,“行了,就这么决定了,大伯娘你去把大伯二伯叫上,我去备车,一会儿就出发。” 说完她就火急火燎的往自己家走,她得去找余淮把马车乘出来。 两人集体看向赵钱氏,事已至此赵钱氏只得抚额,“去吧,把老大老二还有那两小子叫来。” 得嘞,看来今天县城得去了,说起来两人还有点兴奋,没想到自家侄女竟然还是玲珑阁的小半个东家! 赵磊伟和赵磊业两兄弟是一脸懵逼回来的,见一辆马车停在门口才意识到自家婆娘说的是真的。 小帆和小沉毅哥俩看着马车眼里露出稀奇,他们从记事起去得最远的就是杏林镇,没去过县城更没有坐过马车。 余淮驾车坐在最前面,众人看见这生面孔都有些疑惑。 赵荟蔚站出来介绍道:“这是公子的属下,名唤余淮,走吧,都上车去吧,准备出发了。” 众人看了面无表情的余淮一眼,就纷纷上车,刚在村口回来的赵荷花正好看见这一幕。 尤其是看见坐在最前方的余淮,她整个人手脚冰凉得动都不敢动了。 就是他,把她毫无尊严的丢回她家,并且还用剑架在她脖子上警告她再有下次,她的命也别想要了。 还警告他爹,最好别把她放出来,然后直到订婚成功以后,他爹才解了她的禁。 而如今,那位沈公子的得力属下竟然被赵荟蔚使唤着驾车。 赵荷花隔远远的看着赵荟蔚脸上的笑只觉得心中的戾气越来越大,凭什么她过得这么好,凭什么沈公子对她另眼相待,凭什么,凭什么…… 赵荟蔚似有所感,转过头就看见低垂着头站在路旁的赵荷花,她简直无语了,怎么在哪儿都能碰见这个人? 赵荟蔚火速的上了马车,催促余淮赶紧走,马车轱辘缓缓行驶在村里,引得众人围观,在发现是赵荟蔚一家的时候皆是不可置信。 要知道现在买得起牛的都少之又少,更别说马车他们也只是在镇上见过。 直到马车走远以后,人群里才嘀咕出一声,“这赵家发达了啊。” …… 半个时辰以后,众人才到达县城。 赵荟蔚一家下了车,而余淮负责找个地方把马车停放好。 此时玲珑阁内推出了新的吃法,人来人往喧闹非凡,就为了尝个鲜,而吃了又回头打包往家里带的更是不在少数。 赵谢氏看着人门庭若市的场面,有些犹豫,“这进去也没位置吧?” 赵磊伟也皱着眉,但是没有说话。 这里最高兴的莫过于赵荟蔚,这进去的哪里是人?分明是钱! 她高兴道:“没事,问一下崔掌柜,大不了我们多等等。” 闻言,也只能这样了。 赵荟蔚走进玲珑阁发现里面新增了一位店小二,客人来了忙得脚不沾地,大堂内基本座无虚席,而且每个人的桌面都是配套的火锅。 赵荟蔚看得咋舌,这生意也太火爆了吧,她张望了一番,找到了在柜台后面打算盘的崔掌柜。 她走近,崔掌柜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他惊喜发现,这不是玲珑阁的小东家吗? 他们少爷可是放话了的,以后赵荟蔚他们玲珑阁的半个东家,得敬着。 崔掌柜算盘也不打了,连忙出来,“哎哟小东家,你来怎么也不打声招呼啊?” 赵荟蔚眨巴了一下眼睛,“也是临时起意来的,想带家里人尝尝新出的火锅味道。” 说完她看了看周围,“还有位置吗?” 崔掌柜一手握拳打在另外一只手掌心上,“巧了,正好有一间包厢,我这就遣人带小东家和老爷夫人们一起上去。” 很懂眼色的店小二立刻去外面寻到了赵钱氏几人,恭敬的把人请了上去。 赵钱氏颇有些受宠若惊,看见玲珑阁的掌柜的对自家孙女都恭敬有加的,这才心里踏实了一些。 为了不让别人觉得他们农村来的小家子气,他们也尽量放得轻松一些。 赵荟蔚紧随其后,全部进了包厢以后,赵荟蔚才开始点菜,“给我们来一个鸳鸯羊肉锅子,豆腐多配送两份。” 店小二听清以后,立马就下去吩咐了。 第118章 她的饭钱,我付了 等店小二走后,众人的局促不安才慢慢退却。 赵钱氏瞅了一眼赵荟蔚问道:“你这生意什么时候做的?” “啊?”赵荟蔚看向她,道:“也就最近吧,看这样收益还不错。” 赵钱氏眼里多了几分欣慰,“以前总怕你照顾不好自己,你的嫁妆奶都给你存了不少,就等你出嫁的时候全部给你,没想到倒是奶多想了,我家荟姐儿这么有出息,奶高兴。” 赵荟蔚愣了一下,随后跟个黏人精一样依偎着赵钱氏不放,大气道:“以后我养着你。” 赵钱氏失笑,“你养我了,你大伯怎么办?” 赵磊伟这才沉声道:“你可不能抢我赡养的活,不然村里人该说我不孝了,自己的钱自己一边用去。” 赵荟蔚噘嘴,反驳道:“不管,我就要用奶身上。” 众人看着这对伯侄的斗嘴都不由得哈哈大笑,气氛欢乐和谐。 直到火锅端上来,众人才看清是个什么构造,只见下面是一个放了蜡油的小炉子,上面是一个圆锅,从中间隔开,一边红油滚烫,一边清汤醇香,乍一眼确实新鲜。 赵荟蔚看着桌上的羊肉卷,熟练的一边倒一半,各色小菜也是一样。 赵荟蔚拿上碗,先给赵钱氏盛了满满的一碗饭,才招呼着众人吃火锅趁热。 一开始众人还会闲聊几句,后来话都不说了专心吃饭。 每个人都吃得满头大汗,赵荟蔚心中直呼失策了,天气太热吃火锅真的遭罪。 但依旧挡不住火锅的美味,众人吃得心满意足,尤其是俩小子,撑得都站不起来。 赵磊业砸吧了一下嘴,对着赵荟蔚道:“这个火锅妙啊,我从未吃过如此好吃的新吃法。” 赵荟蔚一脸骄傲自得,“那可不。” 赵磊伟笑着问道:“你是怎么琢磨出来的?” 赵荟蔚闻言,含糊道:“我爱吃呗,就这么瞎琢磨出来的。” 然后岔开话题道:“都吃饱了没,咱们该走了。” 众人都点头,于是一行人就出了包厢下楼去。 崔掌柜一看到赵荟蔚下来,就连忙迎着上去问道:“小东家,这味道可还行?” 赵荟蔚眉梢微挑,她给出来的方子就没有不行的,于是淡淡答道:“还不错。” 崔掌柜这才放心了许多,然后赵荟蔚就准备付钱了,但是崔掌柜哪里肯收?死活不要。 虽然赵荟蔚是小半个东家,但也不好白吃白喝,于是一脸愁色的看着崔掌柜,见他死活不收也没啥法子。 而这一幕就恰巧落在了来镇远吃个新鲜的孙思耀眼里。 他也是听闻镇远多了个新的吃法叫什么火锅,被一群人夸了上天,什么人间绝味也不过如此,这才勾得孙思耀来了县里。 却没有刚到还有意外惊喜,他看见了他心心念念的赵荟蔚。 看她此刻一脸难色的站在玲珑阁掌柜面前,并且那掌柜也是一脸的严肃,她身后的家人在她身后欲言又止。 他微微挑眉,摇扇的手停了下来,猜想着,这是吃了霸王餐没钱付吧?被玲珑阁掌柜的扣了下来。 于是,他整理一下身上的锦衣,手摇着扇子走了过去,让自己看上去风流倜傥的开口道:“荟蔚姑娘,你可是遇见了什么难事?” 光听其声音,赵荟蔚感到十分陌生,回过头来一看见来人,这脸可谓是非常熟悉的。 她瞬间就觉得倒胃口,尤其是他黏在她身上的眼神让她格外的反胃。 她嘴角微扬,似笑非笑道:“无事,不劳烦孙公子费心。” 孙思耀看着她白嫩的小脸,就觉得她是在他面前强颜欢笑,于是他把目光投向崔掌柜。 他跟崔掌柜还是有一些熟悉的,毕竟他有空就来县里小住,跟县城里的酒楼也算脸熟。 他摇着折扇大气道:“崔掌柜就不要为难荟蔚姑娘了,她没钱我来帮她付就是了。” 崔掌柜:“?” 他哪只眼睛看见他为难他们玲珑阁的小东家了? 赵荟蔚看白痴一样看着孙思耀,她还真是头一回见着上来自动帮着付钱的人。 而且最离谱的是这个人还是赵荷花的未婚夫…… 这两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反正赵荟蔚是没想明白。 这边孙思耀已经掏出荷包,从里面拿出十两银子,放在柜台上面。 “她的饭钱,我付了。” 崔掌柜:“……” 他看了一眼赵荟蔚,刚想解释一下,就见赵荟蔚微微福身道谢:“那我就在这里谢谢孙公子的慷慨解囊了。” 第一次见主动给人付钱的,既然这么喜欢付那就让他开心好了。 赵磊伟他们都是一脸的古怪,今儿早上来送什么糕点,他家没收,现在又碰巧遇上赶着付钱。 想不明白的他们,最后总结了一下,估计就是人傻钱多。 一行人很快离开了玲珑阁,崔掌柜看着一脸自得的孙思耀,嘴巴张张合合最后还是选择了闭嘴。 孙思耀心情极好,想必这次他在美人的心中的印象更加的好了,毕竟他如此财大气粗,寻常女子很难不爱。 但是这远远不够,他发现他不想等了。 孙思耀也没了吃饭的心思,反而吩咐门外的其中一个小厮留下等会儿打包一份回去,另外一个则跟他一起先回镇上。 马车内,赵磊伟紧皱着眉,看着昏昏欲睡心大的赵荟蔚就一阵头疼。 他仔细的想了想,发现这个孙公子看他家荟姐儿的眼神可不对,这不得不令他提高警惕。 于是示意赵吴氏把她推醒,他有事要说。 赵荟蔚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看见一脸严肃的大伯,纳闷道:“咋了这是?” 赵磊伟提醒道:“你小心一点那个孙公子,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赵荟蔚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但是就孙思耀这样的酒囊饭袋,她自个儿就能收拾了。 好歹没穿来之前她也是从小到大就包揽着学校里运动会项目的大大小小的第一。 就连武术柔道类也有涉及,只是没有认真练过罢了,穿到这具瘦弱身子上,前期营养不良没啥力气,但现在她养了一阵,像胡二痞,孙思耀这类的,她一个人就能搞定。 但为了不让家里人担心,赵荟蔚还是正色道: “我知道了大伯,我会小心的。” 第119章 我允许她做你的妾 赵荟蔚一行人先赶回了落花村,孙思耀后脚就到了。 不过这次他又是来找赵荷花的。 赵荷花看着去而复返的孙思耀,有片刻疑惑,随即问道:“思耀哥哥,怎么了?可是忘拿什么东西了?” 孙思耀看了看在一旁的未来老丈人,恭敬道:“伯父,我能带荷花出去转转吗?” 赵木勇求之不得两人能培养一下感情,乐呵呵的点头道:“去吧去吧,记得别走太远了。” 赵荷花随着孙思耀走到离农舍不远的地方停下。 她笑道:“思耀哥哥要跟我说些什么吗?” 孙思耀把折扇合拢,握在掌心中,沉吟道:“我,我想询问一下荟蔚姑娘家里的情况。” 赵荷花听到这儿心里一沉,她是高兴孙思耀对赵荟蔚起了心思,但是这份心思怎么也不能越过她去! 问清情况还要跟她取消订婚不成?因为赵荟蔚家也有一个会读书的弟弟,想到这儿赵荷花心中难得的慌乱了一下。 下一秒,她眼里续满泪水,似接受无能般往后退了一步,“思耀哥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喜欢上荟蔚妹妹了?” 孙思耀似不好意思般挠了挠头,心里暗衬,你这不是问的废话吗?美人谁不爱? 他本意是想与赵荷花商量一下退婚,他会给她银钱上的补偿,刚要说,就听见赵荷花默然道:“如果思耀哥哥真的喜欢荟蔚妹妹的话,我允许她做你的妾。” 想退亲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孙思耀有些不敢相信赵荷花会这么大度,这还没嫁进门呢,就先允许他纳妾了?! 赵荷花擦拭了一下眼泪,继续道:“但是必须得等我先进门以后,我跟荟蔚妹妹情同姐妹,有她一起伺候思耀哥哥,我很乐意。” 听着赵荷花的一番话,孙思耀想退亲的心思渐渐消却,对啊他纳妾多好,还有如此善解人意的妻子,以后他想纳多少个就纳多少个! 想到这儿,孙思耀渐渐兴奋起来,他也大方承认,“我是看上荟蔚姑娘了,想求娶她。” 赵荷花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是一片黯然,“想要求娶荟蔚妹妹并不容易,她家人是不会让她给人做妾室的。” 孙思耀听得眉头紧皱,一双眼睛紧紧的锁着赵荷花身上。 “不过。”赵荷花嘴角微微带笑,“就她的身份给思耀哥哥做妾倒是绰绰有余了,只是她家伯伯奶奶都护她得紧,恐怕不会轻易同意。” “我这儿倒是有一人,或许能决定她的婚事。” 听到这儿,孙思耀才放下心来,他笑道:“谁?” 赵荷花清秀的脸庞上眼眸微弯,靠近了孙思耀以后低声说了几个字。 孙思耀眼眸一亮,兴味道:“那我要做什么?” 赵荷花抬手撩了撩脸侧的碎发,“只需要思耀哥哥借我一名小厮传个口信,不出意外的话几天后就能得到答案了。” 孙思耀连连点头,看赵荷花他是越来越满意,“小冬是我的亲信,你有什么事直接吩咐他就是。” 赵荷花微微屈身,伤情道:“只望公子抱得美人归后,不要负我。” 孙思耀伸手扶她起身,承诺道:“那是自然,你是我的嫡妻,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赵荷花故作感动道:“有你这句话,荷花此生足矣。” 随后,赵荷花就去办这件事了,招来孙思耀的小厮,把事情简单的交代了一下,就目送着他们出村了。 她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她已经不奢望嫁给沈公子了,但是她可以把赵荟蔚拖来泥沼里。 这辈子都踩在她的头上,让她翻不了身,只要这么想想,赵荷花就觉得热血沸腾,她不从也得从了…… …… …… 祁源县韩府 沈明南已经等得很不耐烦,远处延元拖着疲软的腿走了进来,这已经是他往外探消息的第十次了。 沈明南轻撇向他,淡淡道:“他出门了吗?” 延元也是心累,“徐大人已经把自己关一天了。” 沈明南:“……” 整整一天,不知道徐云琛在房里思考什么,莫不是后悔了? 沈明南拧着眉,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就听见余十八来报:“主子,韩小姐求见。” 延元看着自家主子变黑的脸色,默默的在一旁低着头。 沉默了三秒以后,沈明南才冷声道:“让她进来。” 然而,没等到韩佩儿走进,却听到外面传来清润的一声,“韩小姐。” 延元一听,心里舒了一口气,徐云琛总算出来了。 外头,徐云琛清隽俊逸,穿着月牙白的衣裳,手里持着一把折扇,真当是应了那句话“悦怿若九春,磬折似秋霜”。 韩佩儿瞬间就把沈明南抛之脑后了,她红着脸紧张道:“徐,徐大人。” 徐云琛看了不远处沈明南的房门,有些抱歉道:“你是来找明副使吗?那我便不多打扰你了。” “没有!”韩佩儿极快的出口道,意识到自己失礼以后,才低垂着轻柔道:“我不是来找明副使的,我只是路过这儿,正巧碰见了徐大人。” “对了,徐大人,你喊住我是有什么事吗?” 徐云琛嘴边含笑,眼眸亮如繁星,“找韩小姐确实有些事,不知道你现在方不方便?” 韩佩儿就算有事此时也是无事了,她把手中的食盒一把塞婢女怀里,手指紧张的揪了揪衣服,“我们,我们去那边聊吧?” 徐云琛顺着她手指的地方看了看,欣然点头,“可以,走吧。” 韩佩儿有些飘飘然,她心中都已经想到徐云琛跟她两情相悦,带着聘礼来求娶她的场面了。 青石板小路,路旁种满了鲜花,再往前是一处小拱桥,下面有金鱼游动嬉戏。 徐云琛在拱桥面前停了下来,韩佩儿悄悄侧目看着徐云琛的侧脸,只觉得心中一阵甜蜜。 徐云琛转过头对着她轻轻一笑,“叫韩小姐出来也没有别的事,只是徐某来祁源县已经多日,山匪问题依旧是个死结,一时半会儿也解决不了。” “所以,我想向韩小姐借些书看,不知可以吗?” 第120章 来尝尝我煮的茶 借书? 韩佩儿愣了一下,随即心中就开始紧张起来,她根本就没有书,就算有书也是一些话本子,如果被徐云琛看见,他会不会觉得她不思进取啊? 而且听说京中的公子们大多喜欢才女,但是她对书并不感兴趣,如果被徐云琛知道了,会不会连话都不愿意再同她说一句? “不知徐大人想看什么书?我去给你寻来。” “诗词典赋,通史礼记都可以。” 韩佩儿默默记了一下,温顺答道:“明日我给你送来。” 徐云琛点头,“那就有劳韩小姐了。” 话落,就先一步离开了,韩佩儿在拱桥这儿看着徐云琛身影不见,才往桥上走去。 “小姐。” 韩佩儿听见声音,回头就看见自己的婢女提着食盒匆匆走来。 她神色慌张,“小姐,这个羹汤怎么办?” 韩佩儿这才想起来,她是给沈明南送羹汤的,她睨了婢女一眼,把食盒里面的羹汤拿出就往鱼塘里面倒。 “没送成就明日再送,这有什么?” 婢女一脸不安,“可是老爷交代了……” 一听到老爷这两个字,韩佩儿就心生怨气,她猛的一巴掌打婢女脸上,整个人与先前的温顺判若两人。 她一脸阴沉,指着婢女鼻子就骂道:“贱婢,你要是这么喜欢听他的话,我等会儿就把你卖窑子里去,你看他会不会去救你,别忘了你的卖身契在谁的手中。” 婢女闻言,捂着脸害怕的颤抖着,韩佩儿见此,气才顺了一些,她把食盒丢婢女身上,高高在上的警告道:“你去把食盒送回去,我要去书房拿书,不准再跟着我。” 婢女害怕被卖,唯诺的应道,看着韩佩儿往韩志的书房而去,她想阻止又不敢多说,只好默默的离开这里。 一路畅通无阻,韩佩儿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被看守书房的两个小厮给拦住了,“二小姐,没有老爷吩咐,你不能入内。” 韩佩儿皱眉,把腰间的玉佩解下来递给小厮们看,这是以前她爹给她的通行令,“我进书房拿两本书就走。” 小厮看了有些为难,但还是不敢再阻拦,于是放行了,不放心道:“二小姐,你快一点。” 韩佩儿白了他一眼,推门而入,屋内有淡淡的纸墨香,韩佩儿直奔书架,上面都是韩志的藏书。 但大多都是人文异志,在夹缝中她翻到了一本辞赋,还有一本文史,她拿下来就出了书房。 小厮看了一眼她手中的书没有多说什么。 本来说是明日给徐云琛的,但是韩佩儿有些等不了,下一刻她就直奔徐云琛的住所。 徐云琛的门是敞开的,此时他正在煮茶,行云流水般的动作看得韩佩儿心动不已。 “徐大人,你要的书,我送来了。” 徐云琛停下手中的动作,优雅的把茶杯放桌子上,嘴角带着笑意,“韩小姐请坐。” 韩佩儿看了看他指的位置,正是他的对面,她略有些羞涩的抱书坐下。 徐云琛又拿了一个杯子,给她斟了一杯茶,他倾身把茶放在她的面前,抬眸的时候正好对上韩佩儿的视线,他的眼眸里似铺满了细碎的星光,“来尝尝我煮的茶吧。” 韩佩儿近距离看着徐云琛的俊脸,她甚至能感受到他清浅的呼吸,带着浅淡的竹香。 让人为之沉沦,她的心不受控制的跳动着,被他引诱着说了一声,“好。” 徐云琛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抬起茶杯就轻抿一口,雾气氤氲着他的羽睫上,仿佛凝上了水珠一般,他的面容看不真切,韩佩儿却看得痴迷。 直到听到茶杯轻磕在桌面的声音,韩佩儿才回过神来,她连忙把手中的书递给徐云琛,低头半羞道:“这是我找来的两本书,不知道徐大人喜不喜欢。” 徐云琛伸手接过,翻看了两页才淡笑道:“韩小姐有心了,我很喜欢。” 韩佩儿轻抿两口徐云琛为她亲自斟的茶,心花怒放道:“你喜欢就好,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就是了。” 徐云琛似愣了愣,看向她的眼神里更柔和了几分,“云琛记下了。” 然后徐云琛就开始认真翻看韩佩儿带来的书,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一片岁月静好。 喝完这杯茶,韩佩儿就提出了告辞,徐云琛起身相送,一时之间让她觉得受宠若惊。 临近夜晚,韩志从衙门回来,才走到书房就听见门外的小厮来报,“老爷,今天二小姐进了你的书房拿了两本书。” 韩志眉头微皱,“有看清拿的是什么吗?” 小厮答道:“就普通的辞赋文史之类的。” 韩志闻言也没有放在心上,挥了挥手就道:“无碍。” 进门之前又问道:“小姐今日去明副使那儿没有?” 小厮点头,“她是去过了才来书房的。” 小厮话音一落,韩志就关上了书房门。 第二日,韩佩儿提着再次煮好的羹汤往沈明南那儿走去,路过拱桥的时候却发现鱼塘里的鱼都翻白肚全死了。 韩佩儿一脸纳闷,唯有她身后的婢女一脸惶恐之色,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昨日那碗羹汤是倒鱼塘里了。 她急忙低垂着头不让自己有丝毫异样,拎着食盒的手却在细微颤抖。 韩佩儿心大,嘀咕道:“奇了怪了,昨日这鱼还是好好的,今日怎么回事?” “绿竹,等会儿你把死鱼全捞出来,换些新鲜的进去,听见了没?” 名叫绿竹的婢女没有吱声,韩佩儿不满的回过头发现她把头低得死死的,看见她这幅样子韩佩儿就心生厌恶,她实在不知道她娘为什么会给她挑一个如此沉闷不懂变通的婢女来伺候她。 “绿竹,你听见了?” 韩佩儿再次出声问了一遍,绿竹这才回过神来,答道:“我知道了,小姐。” 两人再次抬步往沈明南的卧房走去,绿竹却静不下心来,他们家老爷,要借他们的手毒死明副使。 这可是从京城来的重要官员啊,他怎么敢,怎么敢如此明目张胆的送毒药来。 绿竹一路都在胡思乱想,没有注意转角撞在了假山上,羹汤撒了一地,她连忙跪在地上,脸色煞白,瑟瑟发抖: “请小姐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还请小姐原谅奴婢这一次。” 第121章 私信 韩佩儿对她的忍耐简直达到了极致,正当她要出手教训绿竹的时候,余光却瞥见了一抹月白的身影缓缓而来。 她瞬间变得温婉贤淑的样子,还贴心的扶起一脸惨白的绿竹,柔声道:“羹汤倒了没事,我又不会怪罪你,重新去盛一碗就好了。” 绿竹连连谢恩,话语里充满了感激。 也就这个空档,徐云琛已然走近,他看着满地的残汤,止了步伐。遂看向韩佩儿疑惑问道:“韩小姐这是?” 韩佩儿朝着徐云琛微微福身,眉宇间半拢轻愁道:“我本来想给徐大人送羹汤的,却被婢女不小心打倒了。” 徐云琛眉目间平淡,他轻轻一笑,“无碍,我正要去寻韩小姐,正巧在这儿遇上了。” 韩佩儿心中一喜,问道:“徐大人寻我作甚?” 徐云琛这才把手中的书递给她,一脸愧疚,“昨日翻看几页后才发现这是我十岁就已经看过的。” 十岁?就看过这么难的书? 徐云琛的形象一下子又在韩佩儿心中高大了几分,她接过书后见徐云琛要走了,她连忙喊住,“等等,我再给徐大人寻基本来吧?” 徐云琛脚步微顿,迟疑道:“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韩佩儿连忙摆手,“不麻烦不麻烦,我现在就去给你找。” 说着就带着绿竹直奔书房了,守门的小厮见这二小姐又来了,但还是给她放行了,这次她进去的时间略久,再出来抱了三本书。 急匆匆的就往徐云琛的卧房那儿赶去。 一连三天,皆是如此,小厮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告诉韩志。 夜晚韩志来书房的时候,他就如实汇报。 “二小姐连着三天来书房借书?” 小厮点头应道:“是的,一天换几本,看着也不像自己看,好像是借给别人一样……” 韩志听到这儿内心一凝,急忙走进书房,把门一关就开始在自己的书房四处看看。 果然有翻动的痕迹,他突然看向一处,那儿翻动的痕迹最为明显,他神色有些慌张,轻轻一推就有一个暗格浮现,他急忙把里面上锁的盒子拿出来,打开后看见里面的私信一样没少才放下心来。 下一瞬他就变得格外恼怒,“去给我把二小姐叫来。” 韩佩儿听见韩志的传讯,有些不明所以,人才刚刚走进,没来得及说话,迎接她的却是韩志狠狠的一个耳光。 她的脸被打偏,娇嫩的肌肤上一阵一阵的刺痛传来,她甚至能感受到嘴里淡淡泛起的血腥之气。 可想而知,韩志这一巴掌有多么用力,她缓缓抬起头了,捂着脸问,“父亲,为什么?” 韩志气极道:“你还有脸问我为什么?你这几天都在跟谁接触?” 韩佩儿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你不说是吧,我来跟你说,你去接触徐云琛了是吧?”韩志一双眼睛似能喷火般,“你知道他是谁吗?你就敢毫无城府的听从他的?” “他是吏部尚书的嫡子,是去年风光无限的新科状元,是京城足智多谋般的存在,也是几位皇子极力想拉拢的对象,你招惹谁不好,你偏去招惹他?你怎么会蠢到听他的给他借书?他怎么不来问我,偏偏去问你!” 韩佩儿被韩志说得脸色煞白,极力反驳道:“不会的,他没你说的这么可怕,他只是向我借书罢了,这并不是什么大事,父亲为什么连这个都要斤斤计较。” 韩志真想敲开她的脑袋瞧瞧里面装了什么,但是他的事又不好明说,就他二女儿这个智商,哪天被人卖了都得给人数钱。 他怒极甩袖:“给我滚去自己房里反省,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出来。” 韩佩儿不可置信,她被禁足了,她答应明天要给徐大人送书的,她怎么可以被禁足。 她想求饶,但看着韩志那脸色又噤声了,最后极其不甘心的道:“是。” 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跑了过去,她泪流满面,背地里有人把她的所作所为全部告诉了韩志,她的脑海里第一想到的就是绿竹。 一定是她,她背叛了她,韩佩儿心中的怒意翻江倒海般抑制不住,而此时绿竹在韩佩儿被叫去以后就一直心神不宁。 直到看见韩佩儿回来她才心中一喜,“小姐,你回来了。” 韩佩儿冷冷的注视着她,猛的一巴掌就扇了上去,随即拉着她的头发就往桌沿上磕,“贱婢,贱婢!你该死,给我去死。” 绿竹死死的护着自己的额头,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韩佩儿一回来就怒火腾腾,只得哭着求饶,“小姐恕罪,奴婢,奴婢错了,你放过奴婢吧。” 然而绿竹的求饶听在韩佩儿的耳中却是承认了,她冷笑一声,终于承认了是吧? 她是不是忘记了她是谁的婢女了?她松开绿竹,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来人,把这个贱婢给我卖到最烂的窑子里去。” 绿竹一听,猛的抬起头来,她的额角血迹斑斑,血液顺着流下,她用手抹去快要滑落进眼里的血迹,头朝地咚咚的磕着,“小姐,奴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求你了,不要卖了我,求求你了。” 很快,就有两个粗壮婆子冲了进来,钳制住她的两条手臂,从绿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韩佩儿的冷漠,她娇俏的脸上满是恶毒,嘴里缓缓吐出两个字,“晚了。” “给我立马拖出去发卖。” 两个婆子听命,把绿竹强制带了出去,哭喊声逐渐变远,韩佩儿心中的那口浊气才算吐了出来,这就是背叛她的下场。 …… 沈明南屋内,延元快步走进来,惊喜道:“主子,私信找到了。” 沈明南闻言,并没有多惊讶,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罢了。 韩佩儿怎么可能找得到私信,不过是借她的手让韩志慌张,从而暴露出他藏私信的位置。 果然,韩志是个沉不住气的。 沈明南懒懒一笑:“果然得感谢徐大人的付出,难为他跟那个女人虚与委蛇几天,真是辛苦了。” 然后他又淡声吩咐道:“今晚,你去韩志的书房把那盒私信偷出来。” 延元应到,就离开了。 沈明南起身走至院中,黑沉的天空上挂着一轮辉月,他整个人沐浴在月光之下,黑眸沉沉看不出神色。 祁源这儿该结束了,撒下的网该收了,只是最后的真相,不知那皇城又有几个人接受得了…… 第122章 密信 京城临安 徐云琛的信即便快马加鞭也是五日后的夜晚到达。 信使揣着信拿出通行令牌穿过层层宫门,行色匆匆的就往御书房走去。 “报!” “荆州传来密信。” 大焱王朝的皇帝程盛全正在里面批改奏折,听闻这么一声,立即沉声道:“传。” 外面夜色黑沉,穿着浅棕衣裳的信使立马踏进烛火昏黄的御书房。 由程盛全身旁的总管太监兰公公接过密信递给程盛全。程盛全坐在大椅上,看着来信,手背上的青筋忍不住突突跳动着。 “啪。” 他把信猛的拍桌子上,已过不惑之年的中年皇帝,身上满满都是身居高位的威压。 “好一个祁源山匪,好你个韩志欺上瞒下!” 程盛全冷哼一声,看向信使道:“你先下去吧。” 信使告退,兰公公在一旁看着气极的皇帝,就去倒了一杯茶放在他的面前,宽慰道:“陛下息怒,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闻言,程盛全这才平复许多,他冷声道:“祁源山匪必除。” 翌日,金銮殿。 程盛全就把这个消息公布朝野,满朝震惊。 “什么?!韩志竟然敢采私矿!” “他哪来的熊心豹子胆与祁源山匪勾结祸害百姓!” “皇上,臣觉得此人罪无可恕,应满门抄斩,以儆效尤,” 大臣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着,坐在龙椅上的程盛轻咳一声,下面就安静了下来。 程盛全目光从左到右依次看了过去,最后目光落在站在最前方的太子程煜身上。 “太子,这事你怎么看?” 程煜出列,他穿着浅金色的朝服,头戴金冠,黑发柔顺的垂在身后,斜飞的英挺剑眉,细长蕴藏着锐利的眼眸,削薄轻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材,龙章凤姿,天质自然,自身就带着睥睨一切的强势。 他微微躬身,道:“儿臣认为,再由朝廷派人带一千兵力去剿除山匪,还祁源太平。” 程盛全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朗声问道:“众爱卿有没有不同的意见?” 下面的大臣窃窃私语商讨一阵后,丞相左荣站出来道:“臣觉得太子所言极是,再次派兵剿除山匪,夺回铁矿山。” “哼,一千兵力能夺回谈何容易!你们忘了现在还不知所踪的沈世子吗?” 平阳侯叶安邦冷哼一声,刺了回去,左丞相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哦?”程盛全语气带了些兴味,“平阳侯有什么见解?” 叶安邦抱拳道:“皇上,臣认为想要彻底剿除匪祸,我们应派一名将军前去,一方面山匪剿除是板上钉钉的事,另一方面也能体现出陛下对祁源的看重。” 左荣站出反驳道:“如今朝中将军大多驻守边关,剩余驻守皇城的更是离开不得,哪里还有多余的将军赶往祁源剿匪?” 朝臣又再次展开议论,确实没有多余的将军赶往祁源了。 叶安邦见此朗声一笑,遂看向程盛全道:“皇上,臣这儿还真有一人推荐。” 程盛全脸色微霁,问道:“谁?” 叶安邦看了一眼左荣不太好的脸色,正色道:“迟光磊大将军。” “皇上,您不是一个月前让他从北狄边关回京,如今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应该已经抵达荆州境内了。” 程盛全眼睛一亮,对啊,差点把迟光磊忘了,“不错,那此次就让迟大将军去援助祁源。” 于是程盛全唤来一名内侍,写了一封密信就交给了他,“朕要你用一天的时间把这密信交到迟将军手中。” “咱家领命。” 内侍退出以后,程盛全又写了一道圣旨,交由御史大夫,“这道圣旨,你派人去交给徐云琛,越快越好。” “是,微臣领命。” 见事情差不多商量妥当了,程盛全才退了朝。 …… 一日后,荆州北部。 一行军队在这儿休整,一个人迅速奔进临时帐篷,他的手中还拿着一只尖尾雨燕,雨燕的脚上还绑了一张纸条。 “将军,皇上传来密信。” 迟光磊高大的身躯从虎皮大椅上站立,“快,速速拿来。” 他大手接过雨燕,拿下纸条后一松手雨燕就飞走了,他拧着眉打开,很快就把内容看完了。 “爹,什么事啊?还要皇上传密信过来。” 迟光磊看向声源处,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嫡长女迟婳,她穿着红色骑装,头发跟男儿一样高高竖起,露出她姣美的脸庞,浓眉微微上扬尽显英气,双瞳剪水,唇不点而朱,皎若秋月,耀如春华。 迟光磊面色凝重道:“皇上密信中说,要我赶往荆州祁源支援徐大人剿除山匪,还有就是找寻沈世子的下落。” “沈明南?”迟婳微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与其关心他还不如多关心一下山匪,那死小子不会有事的。” 迟光磊虎目微瞪,“什么死小子,他是世子,你给老子礼貌一点,不然等回到京中你被那群御史逮着弹劾的时候,老子可不护着你。” “切。”迟婳微微撇嘴,伸了个懒腰就走到帐篷外面,她冲着迟光磊灿烂一笑,“走吧爹,我去把迟羡予那小子叫来,咱们早点出发吧。” 迟光磊看着说风就是雨的迟婳一脸的愁色,就这么个男儿性子,什么时候才能给他带个女婿回来? …… 祁源县,韩府,沈明南卧房。 他的面前放着一个打开的铁盒,里面是已经打开的信件,在他的对面椅子上,徐云琛正翻看着这些信件。 里面有韩志跟其大女儿韩慧儿的私信,还有他跟京中通政司参议邱成和的信件,可想而知,京中的人早就把手伸向祁源来了。 徐云琛一脸凝重,里面除了这两人在没有多的了,从表面上看只能看出这么点来,可是韩慧儿一个宫妃,怎么会和朝廷官员牵扯在一起? 问题是韩家和邱家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这两家又怎么会在铁矿这处达成了共识? 沈明南似看出了他的疑惑,指着桌上的信纸就道:“邱成和是通政使司滕信的得意门生,他能坐到这个位置还得多亏了滕信提拔。” 这徐云琛如何能不知?就因为知道才明白祁源的事是因为三年后控制不住才传入京城的,而背后竟然是这帮人在控制着。 第123章 人要学会及时止损 “可韩慧儿又怎么会认得这些大官?” 徐云琛想不明白,紧抿着唇盯着信纸。 沈明南见此,才淡声道:“通证使司是左荣的人。” 徐云琛心中一震,急忙问道:“你怎么知道?” 沈明南黑眸里满是嘲弄的看着他,“我还知道左荣是太子的人,而你一个月前去了一趟太子府,徐云琛,程煜拉拢你,而你答应了。” 徐云琛猛的站起身来,见鬼一样看着沈明南,“你,你不是沈世子。” 沈明南嗤笑,眸光看傻子一样看着徐云琛,“都道京中云琛公子芝兰玉树,才智举世无双,我看也不过如此,不过都是道听途说的愚昧之人,你没有接触过我,怎知我是怎样的人?” 徐云琛渐渐冷静了下来,他抱拳躬身道:“还请沈世子见谅,是云琛失礼了。” 京中都知沈明南跟程煜水火不相容,难怪一开始见面的时候他就这么刺他,合着知道他是程煜的人。 徐云琛沉默了一下,才继续道:“此次关于你的事情,我没有跟太子说过一个字。” 沈明南微微撇嘴,冷哼了一声,“你觉得你说了我还能让你活到现在?” 徐云琛:“……” 他无话可说,如今有一条线却越来越明显了,这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太子…… “四年前,韩慧儿入宫选秀却因为地位低微屡受欺负,她被跟她同期入宫的秀女所搭救,这名秀女名唤瞿淑。” 听着沈明南淡淡的声音,徐云琛静静凝视着他。 沈明南嘴角微勾,继续道:“后来韩慧儿被选入宫中封了个采女,而瞿淑却被皇上做主赐给了太子做通房。” “瞿淑的身份也不过是个偏远地方小县令的女儿,但她还有一层身份,她是邱成和嫡妻的远亲。” “你可以这么理解,韩慧儿想升位,伙同其父把这件事告知瞿淑,而瞿淑想获得太子宠爱从而把这件事告知了太子。” “至于太子到底有没有参与进这场祁源之乱,就看你自己理解了,徐云琛。” 徐云琛无法把脑海中高风亮节的太子代入进这场祸事的源头,他见过矿场的那群百姓,那里说是人间炼狱也不为过。 而他们也只不过是生活在祁源山下的村民,还有沈明南带来的一千官兵,徐云琛不得不多想,程煜想要除掉沈明南痛下杀手把所有人全灭口了。 他脑子有些乱,看向沈明南的目光有些闪烁。 “那你……又在这件事里是个什么角色。” “你告诉我这些又是为了什么?京中被人传得乖戾纨绔,不学无术的沈世子,突然跟传闻中的不一样了,你在藏拙自己,你又想做什么呢?沈世子。” 沈明南无辜的眨了下眼睛,语调懒懒散散道:“不要多想啊徐大人,我只是好人做到底帮你认清某个人的人品罢了,免得你识人不清误入歧途,到时候追悔莫及。” “所以,人要学会及时止损,你觉得我说得对不对啊?徐大人。” 沈明南最后的一句话,拖长了尾音,像个顽劣的少年,在看见你捧着一颗珍宝的时候,他非得给你打碎,让你认清这并不是价值连城的宝石,而是一个摔成碎片还会伤人的劣质瓷器。 沈明南见差不多了,才开始打发人,“徐大人要没什么事就回去吧,对了晚上最好小心一些,明日这里的一切差不多就该结束了。” 徐云琛离开后,沈明南才唤来余十八问道:“十七的伤势怎么样了?” 余十八恭敬答道:“受伤的地方不能动以外,没什么问题了。” “今晚你去守在徐云琛那里。”沈明南的眼里浮现出淡淡的戾气,“来者,全杀。” 夜晚,院中静得只余虫鸣。 沈明南的院门大大的敞开着,他给自己斟了半杯茶,院外就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不过片刻,为首之人就走进了院中,他目光看清喝茶之人的时候,嘴里连连冷笑,“没想到你还活着啊沈世子,还真是好命。” 沈明南放下手下的茶杯,看向为首韩志,桃花眼波光潋滟,他轻轻一笑,语气满满不屑,“就你派的那几个废物,也想要我的命?还是你觉得让你女儿给我送点有毒的羹汤我就会喝?真是天真呢,韩大人。” 真正伤了他的,不过是手下人叛变,给他下了药才让他疏于防范重伤差点死了。 可惜他还活着,那么现在猎物与被猎者的角色就该反过来了…… 韩志手里提着一把剑,被沈明南的话语刺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厉声道:“把我的信件全部交出来,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他话音刚落,后面就排列整齐的出现百名官兵把这里团团围住,目光皆警惕的看着不远处檀木椅上的玄衣男子。 延元,余十七下一秒提着剑守在沈明南的院门口,想要靠近他们主子就得先从他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韩志冷笑,“你该不会以为你区区两名亲信,就能抵挡我百余精兵?识相的话把信件交出来。” 沈明南站起身来,缓步踏出门槛,眼神看韩志跟看个小可怜虫一样,“你真可怜韩志,你这么卖命的为程煜做事,你最后得到了什么?” “你胡说,休要攀扯太子殿下!”韩志大喝一声,“给我杀。” “韩志,尔敢!” 身后杨宣荣带着官兵把这一圈再次围住,外面还有两百名官兵守着韩府。 韩志回头,就看见杨宣荣肃着一张脸出现,“果然如沈世子所说,你早就存了不轨之心!竟敢私采铁矿,你好大的胆子!” 韩志此刻很冷静,他冷声道:“杨大人莫要被骗了,我韩某从未做过这种事。” 杨宣荣皱眉,见其到现在还不承认,于是朝着沈明南的方向抱拳,正气道:“做没做过,你自己心中清楚,当然我能知道这些还得多亏了沈世子告知,在攻山之后我才知道这不过是沈世子布下的一个局,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如此爱惜自己祁源的官兵,东边还没怎么打就撤下来了。” “这恰恰就是一个破绽,你置我南阳郡于何地?你简直罪无可恕!” 随即他又看向韩志带来的官兵,朗声道: “韩志私采铁矿,欺上瞒下,罪同谋逆,念在尔等不知情的份上,把手中兵器丢地上,顺从者不杀。” 第124章 没想到你也这么脏 那百余名官兵有片刻惊慌,他们的县令大人,竟然做出这种杀头的大罪出来,他们吓得把手里的兵器全丢在地上,然后全部惶恐的跪在地上。 杨宣荣看向韩志,正色道:“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韩志冷笑,凛然正气,“我韩志从未做过欺瞒陛下的事,更遑论私采铁矿,这种强加在我身上的罪名,我不认!” “而沈世子偷拿的那叠私信,也不过是我跟大女儿,还有邱大人逢年过节的问候,我还想问一下,沈世子不问自取又将我韩某置于何地?” 韩志根本不慌,只要孙义把他给的私信全部销毁,那么这群人就没办法给他定罪,他咬死也不会承认的。 杨宣荣眉头紧皱,目光不由得看向沈明南,只见他嘴里轻笑溢出,“韩大人,传给山匪的信件,一时半会是烧不完的。” 月光倾泻而下,沈明南的玄衣上泛着淡淡的光华,有几捋乌发落在脸侧,衬得他的眉眼越发昳丽。微风轻拂,青丝微微晃动,冷香浮动,掀起满园春华。 韩志只觉得满身冷意,他的目光有了一丝恐慌,嘴里依旧辩驳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有做过。” “不认没关系。”沈明南走到韩志身边,淡声道:“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认。” “来人,把他给我关牢里看管起来,任何人不得探视。” 杨宣荣轻轻挥手,他身后的官兵就把韩志压着离开,韩志大喊道:“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没罪!沈明南你没权利关押我,沈明南!你个奸佞小人……你不得好死。” 辱骂的声音隔远了也依旧断断续续的传来,沈明南听着神色未动,杨宣荣上前来,抱拳道:“世子,那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 “等迟将军来,剿除山匪,夺回铁矿山,就可以了。” 杨宣荣愣了一下,他怎么没有收到迟将军会来的消息? 于是问道:“迟将军什么时候来。” “最迟明日。” …… 韩府,佩环阁。 韩佩儿一脸苍白的坐在地上,她用手死死的捂住耳朵,可自己父亲声嘶力竭为自己辩驳的声音还是传了过来。 不,这不是真的,这都不是真的…… 她脑海里又想起韩志的话,他质问她为什么要去招惹徐云琛,为什么要听从他的话。 不,徐大人这么温润如玉的一个人,他不会骗她的,她要去找他,这么想着她就跌跌撞撞的往外头跑去。 整个韩府的人都人心惶惶,压根就没时间顾虑这个跑出房门的小姐,正因为这个空档,韩佩儿一路畅通无阻的跑来徐云琛门前。 她正要推门而入的时候,一把剑横在了她的面前,她转头看去,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明副使的手下。 她脸色苍白,手无力的垂着,她眼眸渴求的看着余十八,“让我见见徐大人,我……我想问问他。” 她只是想寻求一个答案,最起码徐云琛与这件事是无关的,她希望他是被胁迫的,她希望他没有骗过她。 余十八冷着脸,拒绝道:“徐大人现在不方便见客,韩小姐还请回。” “不……”韩佩儿摇着头往后退了两步,“徐大人,我有事想问你,问完我就走可以吗?” 良久,里面才出来清冷的一声,“让她进来吧。” 余十八眉头微皱,最后还是让开了,韩佩儿上前门一推就开了,徐云琛如上次一样坐在那个位置煮茶,只是此刻他温润不在,冷漠得她有些害怕。 徐云琛抬眸,看向呆愣看着他的韩佩儿,问道:“要说什么?” 韩佩儿回神,唇瓣毫无血色,她喃喃道:“我,我父亲,他真的私采了铁矿吗?” “是。” 韩佩儿似站立不稳般,扶着一旁的椅子,缓了片刻继续道:“所以,这是一个局,只是为了把我父亲困在里面,那你……接近就是为了找到他私采铁矿证据对不对?” 徐云琛正襟危坐,直视着她的泪眼涟涟,“是。” “韩志的行为罪无可恕,一切都是他应得的。” 大滴大滴的眼泪滚落下来,她红着眼看着徐云琛,惨然一笑,“应得的,那我呢?我算什么?” 徐云琛皱眉,似乎有些不理解,“你当然还是你,韩府的二小姐。” 韩佩儿只感觉自己的一颗真心被他用脚在泥地里践踏,瞬间变得肮脏不堪。 还有什么不明白?她被利用了,还害死了自己的父亲,她凄惨一笑,眼里一片灰败,“徐云琛,我以为你跟别人不一样,你温润懂礼,善良谦卑,没想到你也这么脏……。” 她喃喃着往后退,“你会后悔的,我一定会要你后悔的……” 说完,她步伐踉跄的就奔了出去,徐云琛微微歪头,对韩佩儿的话不为所动,世人对他误会不浅,因为他从来就没有说过他是一个好人啊。 余十八担忧的看了一眼徐云琛,还是出声问道:“徐大人,你没事吧?” 徐云琛依旧淡淡的喝着茶,仿佛刚刚只是来了一只阿猫阿狗在这里逗趣,他声音温润,“无事,沈世子那边解决了吧?” 余十八点头,“韩志已经入狱,就差明日的行动了,今晚恐怕会不太平,我会守在这儿的。” “嗯,辛苦了。” 余十八抱拳,“应该的。” 于是贴心帮他把门再次关上。 …… 丑时三刻,祁源山顶。 龙虎帮前段时间折损了不少人,所以现在只有三百余人了。 他们此刻全部集中在寨中的大院中,周围都点了火把,在最前方站着他们的三位当家。 袁峰朗声道:“兄弟们,山下的情况不容乐观,所以我决定今晚我们冲下去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群官兵不给我们活路,我们也不必手下留情,杀!” “杀杀杀!!!” 底下气势磅礴,势如破竹,所有山匪手中的刀都兴奋得颤抖着,唯有在最角落的冯铭,他一脸愁色的拎着一把刀,被打会很疼吧?呜呜呜,他不要去打架。 孙义抬手,喊叫声才渐渐停歇,他看向袁峰,不赞同道: “大哥,不可鲁莽,下去无疑送死,祁源山能藏的地方多得是,不应该让兄弟们下去冒险。” 袁峰面色不是很好,他冷声问道: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第125章 夜袭 “放弃这里,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什么?放弃绝无可能。” 袁峰想都没想就驳了回去,他目露狠色,“我不可能放弃山寨,再说了那沈明南一千余人我们都杀得,山底下区区三四百人,我们还杀不完吗?” 孙义神色莫测,他怕是忘了,如果没有背后的那个人,他们如何能杀了那一千余人? 真是赢了一场就真觉得天下无双了?孙义对袁峰是满满的失望,他不再多言。 “再说了,那些信件早就烧毁了,韩志不一定有事,我们现在下去搭救他,免得落入那群歹人的手中受到伤害。” “等他无罪以后,祁源还是我们的天下!” 袁峰说这些,无非就是无法放弃这几年带给他的权势地位,真正享受过高高在上的感觉,又怎能就这么轻易放下? 但是,现在的情势已经不是搭救不搭救韩志这么简单了,如果不出意外,他们明日将会被灭帮。 孙义隐在黑暗中,看着袁峰慷慨激昂的大放厥词,只觉得可笑,他真是太小瞧大焱王朝的实力了。 平日只是懒得理会他们这些跳梁小丑,但如今不一样了,铁矿山一旦暴露,皇城那边就不会放下不管…… 李锐看着孙义冷哼一声,“二哥既然不愿跟我们一起,就留在山寨中看守吧,等我们把县里那群道貌岸然的官兵全部杀死以后,再来庆功!” 话落,袁峰和李锐就带着山寨的山匪下去了,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不见,孙义才转身回自己的卧房,拿着一早就准备好的包袱。 他心中冷笑,他才不要跟这群蠢货一起送死。 …… 寅时二刻,袁峰手下已经全部在山底下整装待发,他看着还很黑沉的天色道:“我估摸这个时候他们都还在熟睡之中,所以动作尽量小些,等到韩府门口的时候我们再冲进去,明白了吗?” “明白!” 袁峰这才一马当先,带着众人走过寂静的街道来到韩府门口。 此时的韩府大门紧闭,挂门外的两个灯笼在空中被风吹得明明灭灭。 袁四顺走向前,贴耳在门口听了一阵,才点头示意,里面很安静,应该都在熟睡。 他用刀顺着门缝悄无声息的把里面的门栓抬开,轻轻一推露出一条缝隙出来,袁四顺看了一眼,里面安静漆黑。 他一鼓作气,猛的推开,“杀!” 然后率先一步踏了进去,在他身后还跟了十余个山匪。 “噗呲!” 前方袁四顺的身影顿在了原地,手中的刀无力掉在了地上,他瞪大眼睛看了一眼胸前,正中一箭,随后倒地死不瞑目。 后面的山匪反应过来大喝一声,“不好,有埋伏!” “咻,咻,咻!”箭雨接踵而至,即便他们发现中了埋伏也为时已晚,不过片刻就有二十余山匪倒地身亡。 “往后撤!” 袁峰大吼一声,虎目死死等着门内,不一会儿里面火光接连燃起,只见里面三四百名官兵手持着刀在里面整齐排列着,最前方是弓箭手。 弓箭手让开以后,后面的人的身影才显露出来,袁峰微微眯眼,火光映衬之下,玄衣男子形同鬼魅。 这是…… “沈世子?!”袁峰大惊,他没想到本应该身亡的沈明南又出现在了祁源县。 沈明南眉峰微挑,很有礼貌的打着招呼,“好久不见袁大当家,难为你还记得我。” 袁峰握刀的手不由得紧了一些,他心中渐渐不安,生了退意。 沈明南看着他身后蓄势待发的山匪,轻笑道:“比我预期的来晚了一些。” 袁峰怎么受得了这种言语挑衅,遂冷怒道:“来早来晚又如何,我能灭你一次,就能灭你第二次。” 说完,袁峰哈哈大笑起来,“小的们,给我杀穿这个地方!为四顺和死去的众多兄弟报仇!” “杀!” 山匪们个个目露凶光,提着刀就冲进了韩府门内,和里面的官差打了起来。 沈明南右手握着一把剑,一个飞身就来到袁峰面前,下一刻却被提刀的李锐挡了下来。 李锐脸上狞笑着,“踏过我才有资格去碰我大哥。” 沈明南在他们三步远的地方站定,身姿欣长,剑锋指地,一副飘飘然的模样。 延元紧随着飞身而出,李锐下意识抬刀一挡,刀剑相交的铮鸣声有些刺耳,大力之下,李锐被逼着退了一步。 “嘿,你还不配我主子出手。” 延元嬉笑一声,稳稳的落在沈明南的前面。 李锐怒视着横空而出的延元,他嗜血的舔了舔嘴角,“小杂碎,那就让我来试试你有几斤几两吧。” 李锐话落,提刀就猛的砍向延元,两人战局从沈明南和袁峰面前拉开。 对待沈明南,袁峰还是收敛了轻视的心,面前是一块硬骨头,他不一定啃得动。袁峰不动,他不想跟沈明南打。 沈明南动了,一双黑眸死死的锁定着虎背熊腰的袁峰,他不死,难以平那一千余人的悲愤。 袁峰抬刀挡下,却被沈明南的力道震得往后退了五步之远,再反观沈明南,他依旧一副不费吹灰之力的样子。 袁峰怒了,大喝一声就冲上去一阵乱砍,沈明南躲闪之间就到了他的身后,掌心运气直接打在袁峰的右手臂上,活生生的把其肩膀给卸了。 他手中的刀顺势掉落在地,发出“哐当”一声脆响。他还没缓过神来,背后就传来一阵剧痛,下一刻整个人就趴伏在地,他想挣扎,一只黑靴从容的踩在他的脖颈处,让他动弹不得。 袁峰脸庞紧贴冰凉的地面,眼眸微抬,往上就看见沈明南笑吟吟的脸,艳丽得仿若索命的厉鬼,这一次,袁峰是真的怕了。 “袁大当家,就这么点功夫还远远不够。” 袁峰喘着粗气,垂在身侧的左手用力紧握,他脖子上青筋迸出,还是没能撼动身上的这一只脚。 “砰。” 一具身影被甩在他的身旁,发出一声闷响,仔细看却是被打得鼻青脸肿且已经昏迷的李锐。 延元揉着手走过来,撇嘴抱怨着,“我还以为多能呢,结果就这?还没挨我几下就昏死过去了,真是无趣。” 在不远处躲在小巷口里的冯铭恰巧看见这一幕,他眼睛亮亮的看着延元,他大哥可真猛! 很快,他的视线就被远处传来的阵阵马蹄声所吸引…… 第126章 大功 浩浩汤汤的军队由远及近,为首的粗犷身影骑着马急驰而来。 马停在了离韩府十步远的位置,马上的人翻身而下,他看向一身玄衣的沈明南,朗声大笑道:“沈世子你没事就好,本将军特奉皇上密旨前来援助。” 来人正是迟光磊,他身后的骑兵全部翻身下马,肃然而立。 沈明南微倾的身子站直,黑靴也从袁峰的脖颈处移开,他脚尖轻轻一踹,袁峰高大的身子就直接滚到了李锐身旁。 他疼得额头直冒冷汗,然后发现浑身直接不能动弹,他跟条濒死的鱼一样躺在地上。 “迟大将军比我想的来得早一些。” “哈哈。” 迟光磊朗声一笑,之后就把目光投向还在厮杀的韩府门口,他冷哼一声,“小的们,给我把这里围了,跟他们说他们当家的已经伏法,归降者不杀,违者杀无赦!” 身后的五百名骑兵听从命令,迅速对韩府进行围攻,那群山匪在看见自家的两位当家躺地上以后,刀都险些拿不稳了。 如今又听见这么一声,更是怕得把武器全扔地上,跪伏在地上祈求放过他们。 迟光磊看着这个场面,粗眉一挑,夸赞道:“世子一个人就能搞定的场面,我们来还显得多余了,哈哈哈。” 沈明南双手垂在身侧,在气场上根本就不输在战场上厮杀过的迟光磊,他淡然道:“不,后续还需要迟将军帮助,怎么会多余呢。” 迟光磊点点头,继续道:“我后面还有两千余兵没有来,最迟正午时分到,如今山匪基本全在这儿,后面只需要上山观察一下铁矿山在哪儿就行了。” “后面陛下会派人来接管此处,沈世子这回可是立了大功啊。” 沈明南看向身后,韩府门口鲜血遍布,尸横遍野,大功吗? 不过都是死者堆积起来的功勋罢了,他沈明南为的从来就不是这可有可无的功,他必须以这群人的鲜血,慰问那惨死的一千余人以及饱受残害的村民。 杨宣荣是等迟光磊开始清理韩府的时候才冒头的,他看向沈明南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这人聪慧得令人发指,从他第一次到祁源的时候就开始布局,一步一步全在他的计划之中,就连山上山匪会下来偷袭,以及迟光磊会来他也计算到了,时辰都分毫不差! 旷世奇才啊!前途不可限量!杨宣荣如今对这个才十八岁的少年郎佩服得五体投地,他非常狗腿的走上前,“世子,辛苦一晚上累了没?要不要休息一下?剩下的交给我们就好了。” 沈明南摇头,然后径直朝袁峰方向走去,“不必,我还有事要问。” 袁峰此刻在地上不停的嗬气,额角上青筋遍布,看起来非常的恐怖,沈明南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像看一只肮脏的蚂蚁。 袁峰咧嘴一笑,眼里狠光不减,“你以为你赢了吗?你可知能给韩志定罪的信件早已摧毁,你们毁不了他的。” 沈明南嗤笑一声,果然还是看别人绝望的时候最有趣,他黑眸看向延元,“去把那个人带来。” 延元点头,下一刻就去办事,听了全程的袁峰依旧笑着,谁来都不管用。 直到那个身影同样伤痕累累的躺在他的面前,他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消失,面前的人络腮胡子大汉,正是叛帮的那四人之一,丁威。 只是他怎么会在这里?袁峰看向沈明南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惊恐。 沈明南蹲身,直视着他的眼睛,笑眯眯的问道:“这人认识吗?” 袁峰怎么会不认识?他晚上做梦都要抓的人,却被沈明南先一步找到了。袁峰看着面前双眼紧闭昏死过去的丁威,心中一阵一阵的发凉,他要找他无非别的,而是因为……丁威给他们送信的时候偷拿了信件,知道了他们跟韩志勾结。 他把信件藏在了山下他兄弟们的手中。而他的意图很简单他也想分一杯羹,但是袁峰是那种会把自己吃食拱手相让的人吗? 于是他假意安抚他,实则想悄悄灭口,却被丁威敏锐的感官捕捉到了分毫,他使计逃向山下,一路到了镇远就不知踪迹,没想到最后栽在了沈明南的手里。 沈明南非常欣赏他脸上灰败的绝望,“别担心,你跟韩志都逃不掉。” 很快就有人来把他们拷上枷锁,还有那群山匪同样被迟光磊的兵关进了祁源的大牢里。 迟光磊随后又亲自带人上了山,处理最后的关于矿山的事情。 韩府,佩环阁。 韩夫人趁外面慌乱,急忙来到韩佩儿的闺房,她推门而入发现韩佩儿屋里没有点灯,而她本人临窗而坐,月光打在她的脸上,一脸的惨白。 韩夫人走上去就把手中包袱递给她,语速极快道:“我的儿,你快趁乱跑出去,为娘等会儿会找一个跟你身形差不多一致的婢女伪造成你已被山匪砍伤身亡的假象,你逃吧,逃得远远的。” 韩佩儿手中微动,僵硬的转过头,看着韩夫人一夜之间就苍老不少的脸庞,她嘶哑着声音问道:“娘,那你呢。” 韩夫人嘴唇蠕动了一下,才认命的叹了一口气,“娘逃不了,佩儿,你答应娘,拿着这些细软去扬州找你的姨母,她会庇护你的。” 韩佩儿热泪瞬间滚落下来,她一个劲的摇头,“娘,我不走,我要陪着你。” 韩夫人忍不住抬手抚上她的脸,两行清泪终于还是落下,滴落在韩佩儿的手上,惹得她的手瑟缩了一下。 “佩儿,咱们韩家不能断了根,你姐姐那儿,你姐姐估计也活不成了,你答应娘,好好活下去,去到扬州以后托你姨母给你找个老老实实的人嫁了吧,不要再回来了。” 韩佩儿已经说不出话了,死死的摇着头,韩夫人见此厉声吩咐外面的家丁,“来人,把小姐带走,这辈子都不准踏入祁源,更不能上京!” 两个家丁是韩夫人一早安排好,随着韩佩儿逃命的,他俩直接强势的拖拉着韩佩儿离开。 韩夫人见人影消失不见,接下来才吩咐道:“把那具死尸丢人堆里,就说小姐趁乱跑出去的时候被杀死了。” 第127章 恩人,我等你多时了 天光破晓,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渡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色。 街道上的商铺逐一开门,整个祁源县渐渐热闹起来,没人知道昨晚韩府门口发生过一场厮杀。 正午时分,一行军队进入祁源,引起城中百姓的瞩目,为首的红衣女子格外惹眼,在其身侧还有一位看起来很稚嫩的小郎君,唇红齿白生得很是秀气。 与此同时一位穿着内侍服饰的人极速纵马而来,同样在韩府门外停下,他手里拿着黄色的圣旨,径直走进府内,就高声郎道:“圣旨到——韩府众人速来接旨。” 很快韩夫人就带着一众奴仆跪地,后面姗姗来迟的还有徐云琛等人。 内侍见人到了,才高声朗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罪臣韩志私采铁矿,欺上瞒下,罪同谋逆,应当押送回京当众处决,以儆效尤,其韩府女眷奴仆流放西城,永世不得回来,钦此。” 内侍微微一笑,“韩夫人,接旨吧。” 韩夫人白着一张脸,满身死寂,“罪妇接旨。” 内侍这才把目光看向徐云琛,笑容热切,“徐大人,皇上让咱家给你带个口谕。” “皇上说了,要徐大人把韩志的罪证收集好,一并送回京城,还有他希望你能尽快回京,因为此次事件皇上龙心大悦要嘉赏你呢,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内侍一脸喜意,“咱家在这儿就先恭贺徐大人了。” 徐云琛朝着内侍回了一礼,才缓缓道:“皇上该嘉赏的不是我,而是沈世子,此次铁矿也是他发现的,韩志的罪行也是他披露的,我只是在一旁协助,这个主功让徐某惭愧。” 内侍一听,直接惊了,“你,你说沈世子?他还活着?” 随即他左右张望了一番,“那他人呢?” 徐云琛淡声道:“天还没亮就离开祁源了,去了镇远,他还有别的事要做。” 内侍沉吟:“那徐大人要不要跟我一道回去?我宣完旨就要立即回京复命。” 徐云琛想了想拒绝道:“我也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还望公公回去的时候跟皇上禀命原委,公公一路舟车劳顿,这点心意公公拿着在祁源买点酒喝吧。” 话落,霖良很快拿了个钱袋子,递给内侍。 “哟,这太不好意思了。” “这是公公应得的。” 内侍一听,接过钱袋以后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那咱家就先行一步,告辞。” “公公慢走。” 人走之后,徐云琛的笑容就渐渐落了下来,他眼神撇向灰败绝望的韩府众人,挥手就有官差把他们压了上去。 至于韩府的家产,卖了这么久的铁矿,钱肯定得上交,不过这不归徐云琛管了。 迟光磊去到铁矿山的时候,里面还传来咒骂和哭喊的声音,直到他手底下的兵冲了进去,里面的声音才静了下来。 迟光磊走近,看见这副惨象简间怒不可遏,“来人,把韩志的这些亲信全部乱棍打死,再把底下百姓全部解救出来。” 本还哀嚎着的百姓,听见迟光磊的话才意识到,他们得救了,每个人都跪伏在地,哭得不能自已。 “大老爷,救救我们吧,救救我们。” 迟光磊凝眉,沉声道:“本将军奉皇上的旨意特来解救各位,大家莫慌已经安全了。” 皇上? 百姓们愣了一瞬,才感恩戴德的高呼着,“皇上英明,皇上万岁!” 迟光磊见此,就让手下的兵分批把这群老弱病残带下山去,自己又去了外面的山寨,这里面还留有一些姿色姣好的瘦弱妇人。 他让官兵把她们的名字和住址记录一下,然后再让手底下的兵护送这群妇人回家。 整个山寨的钱财都被抄尽,这个木寨子被迟光磊下令一把火全烧了,见事情差不多妥当以后他才下了山。 一进韩府就看见自家那大闺女整个跟主人一样坐在首位吃着苹果,自己的小儿子站她身后乖巧的给她锤肩。 迟婳同时也看见了迟光磊,两人目光无言对视了两秒以后,迟婳含糊着打招呼,“哟,老爹,回来了?辛苦了,快坐坐。” 迟婳象征性的手指了指旁边的凳子,仿佛她的问候也只是顺带的一样,迟光磊看她这副模样就觉得窒息。 他冷哼一声,没有理她,迟婳见此也不强求,果然没过三秒,迟光磊就率先打破寂静,“婳儿,你来的时候有没有看见沈世子?” 迟婳嘴里咀嚼的动作放缓了一些,所以说,沈明南在这里?那她怎么没遇见呢? 迟婳有些纳闷,如实摇头道:“没呢,我来的时候就只见着徐云琛。” 迟光磊愣了一下,继续道:“徐大人现在人呢?” 迟婳听到这儿才恍然,歪着头看向迟羡予,“小羡,去把徐大人留下的东西找出来。” 迟羡予闻言,从身后拿个包袱出来,少年声音清朗,“爹,这是徐大人留下的有关韩志的罪证,还有他让我告知你,接下来回京就麻烦你押送韩志回去了,还有那几个山匪以及人证都一路押送回去。” “那他人呢?” “徐大人回镇远了,说有事要处理,让我们先回京,他跟世子随后再回去。” 迟光磊:“……” 他现在有些理解了,沈明南那句他不是多余的是什么意思了……合着把他当苦力使唤了?! 这明明是他们的任务,最后落他头上了,但是两人都跑了,迟光磊不乐意也臭着脸应下了。 反倒迟婳有些可惜,她摇着头叹息道:“可惜了,没见着他,几年过去了应该出落得越发动人了吧?” “……” 迟光磊轻咳一声,“回京以后,你给我……收敛一点,听见了没?” 迟婳微微撇嘴,哼唧一声,“知道了。” 迟光磊无奈,扶着额就去办接下来的事了。 …… 落花村,老宅。 天色慢慢暗淡了下来,自从赵荟蔚带他们去吃过火锅以后,他们就成天的念叨,没办法,她只好买了材料亲自在老宅里做。 而这个火锅,一连就吃了好几天,以至于赵荟蔚现在看见火锅都没啥食欲了,但其他人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吃过晚饭以后,赵荟蔚就告辞回家了,走在乡间路上,晚风微吹,一天的燥意基本消散。 她走到自家门口的时候,发现院门似乎被人打开了,她心下一惊就冲了进去,只见屋内燃着淡淡的烛火。 随后一个仿佛刚睡醒般的玄衣男子衣裳松垮的走了出来,他看清来人后,才慵懒的笑着: “恩人,我等你多时了。” 第128章 公子,做个好人吧 赵荟蔚呆呆的看着他,一样昳丽的眉眼,许久没见让她仿若过了一个世纪这么长,甚至有一丝恍惚。 见赵荟蔚呆愣着不动,沈明南再次出声,“看见我太惊喜,傻了?” 赵荟蔚:“……” 惊喜不惊喜她不知道,反正就挺秃然的……当然她怎么也得表现热烈欢迎的样子。 于是一脸兴奋的走上前去,声情并茂的道:“公子,你走的这段时间我可想你了!” 沈明南细细的观察着她的表情,好半晌才轻声道:“是吗?” 赵荟蔚一个劲的点头且神色诚恳,沈明南转身,嗓音低哑,“我有些饿了。” 赵荟蔚二话不说,撸着袖子就冲进厨房,“公子稍等,我马上去给你下一碗面。” 跑到厨房的赵荟蔚心里泪流满面,可恶啊,她又要成厨娘了! 她已经好久没在自家院子做饭吃了,大多都是在老宅,在没有汤料的情况下,赵荟蔚又去院子里摘了一根黄瓜,做成了清爽的拌面。 但味道还是不错的,赵荟蔚在一旁撑着下颌看沈明南吃得优雅,待他吃完以后她才把碗筷收拾干净了。 赵荟蔚走出去看见依旧在位置上坐着的沈明南,她大眼微转,想了想还是凑了过去,笑嘻嘻的问道:“公子,这么久你去哪了啊?” 听见她的询问,沈明南侧头就撞进她那双好奇的眼眸里,他没有隐瞒如实道:“去了祁源。” 赵荟蔚一听祁源这个熟悉的地名,惊得眼睛都瞪圆了,大反派竟然开始走剧情了! 按照原书,沈明南一开始回京以后就从太子手中把女主拯救了出来。随即就是安心的养伤,然后就是再次请命去到祁源。 这里的剧情只是一笔带过,并没有写得很详细,但是对大反派倒是挺重要的,因为以后整个荆州都是他的地盘! 至于他如何做到的,书里没说,赵荟蔚心中隐隐有些激动,剧情开始走动了,接下来他就该回京开始黑化之路吧? 想着原书后期对沈明南的描写,众叛亲离,嗜血成性,心狠手辣,是一朵生在地狱的罂粟,艳丽却碰不得。 你伤他一根头发,他能在你身上实施一百零八种酷刑,让你痛不欲生的疯批。 赵荟蔚在灯下看他的眉眼,一贯傲然的眉目间多了几分柔和,他似有所感看了过来,黑眸深沉却也明亮,恶劣与干净的气质在他身上交缠着,仿佛变好变坏全凭他的一念之间。 鬼使神差的,赵荟蔚出声了,“公子,做个好人吧。” 沈明南莫名,黑眸睨了她一眼,他为什么要做个好人? 遂薄唇轻启,淡漠道:“你疯了吧。” 赵荟蔚:“……” 对不起,是她造次了!大反派是一条路黑到底的人,她怎么就能说出让他做好人这种话?! 气氛突然就凝着的,赵荟蔚舔了舔嘴角脑海里疯狂的转动,试图找点话题来打破这个僵局。 有了! 赵荟蔚突然兴冲冲的道:“公子,明天我给你买一个浴桶吧!” 她现在可是个小富婆,买十个都不成问题。 沈明南看她兴致盎然,欣然点头,“可以。” 随后,沈明南就回屋歇着去了,他两天没睡还马不停蹄的往落花村急驰而来,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就这么想来,甚至连祁源最后结尾的一系列事情他都交给徐云琛去做了。 反正,他就是想了,就这么做了。 清晨,鸟鸣虫叫,赵荟蔚从睡梦中醒来,她穿好衣裳伸着懒腰就来到了院子里。 她的目光突然定格在桃树那儿,没别的,就因为她那棵桃树叶子一直不停的掉! 她眼睛微眯,喊了一声,“延元!” “啊?” 下一瞬一个脑袋就从茂密树叶间伸了出来,他的头发上还有几片叶子,手里还拿着一个粉嫩的桃子。 好啊,这才刚回来就来薅她的桃子树! 赵荟蔚气得脸鼓鼓,指着地面就道:“你麻溜的给我下来。” 延元挠了挠头,就准备一跃而下。 “等等。” 听见赵荟蔚喊停的声音,他停住了动作望向她,就见赵荟蔚指了指树枝最上面的两个大桃子,“给我把那两个桃摘下来。” 延元顺手一摘就跳了下来,他把桃递给赵荟蔚,自己手里还有一个吃得吭哧吭哧的。赵荟蔚无奈的看着他,摇着头就去水井边洗桃。 把洗干净的桃子放桌子上才开始去做早饭。 见沈明南还没起身,赵荟蔚就自个儿先吃了,去屋子里拿上五百两银票就准备出门了,她今天有重要的事要去做。 出门前她交代延元,“等会儿公子起来了你让他把早饭吃了,放锅里温着的,对了桌上还有一个桃,是给他留的,我现在要去一趟镇上,正午时分回来。” 延元点头,表示知道了,就吭哧吭哧埋碗里了。 赵荟蔚并不准备让余淮架马车去,而是去了村口的牛车那里,本还热闹的牛车上,一看见赵荟蔚来了纷纷噤了声。 赵荟蔚先是愣了一下,刚准备和牛车上的几位婶子打声招呼,就见她们背过身,一副不待见她的模样。 “真是晦气了,她怎么还来挤牛车啊。” “这谁知道啊,可千万别挨着我,我怕传染上陈春红的疯病。” 两个人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所有人都能听见,赵荟蔚脸上的笑容渐渐的就落了下来,她看着两个婶子的背影默不作声。 老刘头这时候过来了,皱着眉头宽慰着赵荟蔚,“荟荟啊,别在意这几个婆娘碎嘴,没什么见识还在这里瞎咧咧的,什么疯病不疯病,她们脑子才有病呢。” “我知道了,谢谢刘伯伯。” 赵荟蔚背着背篓,缩在角落神色未变,但是这两个婶子的嘴碎声还是若有若无的传入了她的耳里。 两人一人咒得比一人狠,就差没骂到要把陈春红已逝的尸首挖出来鞭尸,再丢给野狗吃了,然后再把她这个帮凶拉去浸猪笼。 赵荟蔚心中冷冷一笑,她竟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了帮凶。这些日子她其实也能感觉得到,自上次葬了陈春红以后村里人对她的态度就不太一样了。 只是没有这两人这么明目张胆,赵荟蔚低垂着眼睫,小手拉着背篓一言不发。 疯病是吧?等会儿就让她们知道什么叫疯。 第129章 恶意 到了杏林镇,赵荟蔚就率先跳下车,先一步进镇了。 后面两个婶子对着她的背影啐了一口,就相邀一起去镇上卖菜了。 而赵荟蔚这次来镇上主要是该采购粮食了,像大米白面都得再采购,赵荟蔚直接来到上次的米铺,一开口就是各五十斤,又买了一些调味料,由店铺的小二驱车送到落花村。 出了米铺以后,她又去镇上的一个老木匠家订制了一个浴桶,因为新打造的浴桶需要时间,赵荟蔚交了钱又给了地址,做好以后由老木匠送到落花村。 随后她就去办更重要的一件事,只是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她人傻了。 慎行当铺关门大吉了! 她没忍住逮着一路过的小哥问道:“哥们,这家掌柜呢?!怎么当铺关门了!” 被拦下的小哥本来极其不爽,看见是一个长得漂亮的小姑娘他面色才缓和了一些,“你说周老啊,一周以前他就搬去京城了,据说他儿子成亲了,接他上京享福去了,还管理这个当铺做什么,他儿子真是出息。” 小哥一脸的艳羡,反观赵荟蔚就是一脸的无语,她本来想这次有钱了就准备把她爹的那块羊脂玉再买回来的,就算掌柜的喊价再高些都没关系,毕竟在这个小镇子上那么贵的羊脂玉一时半会是出不去的。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当铺会关门了,那她想要把玉买回来还得去京城? 赵荟蔚郁闷了一阵,就挫败的往回走了,她又去了一趟猪肉铺,买了些瘦肉还有便宜的猪大骨。 就往镇口的牛车方向而去,赵荟蔚是最后一个到的,车上依旧坐着那两位婶,赵荟蔚安静的坐在来时的位置上,那两位婶这次倒没有再嘴碎她,反而扯到了邻村。 “听说了吗?陈梦又怀上了,肚子都五个月大了。” “这么快的?这是第二胎了吧?她嫁进谢家看来日子过得还不错。” “那可不,总比在落花村里带着个野种过日子强吧。” 听到这里,赵荟蔚才抬头看向嘴碎的两位婶子。 陈梦,正是原身的改嫁娘,只是她怀孕不怀孕,为什么又扯她身上?还有谁是野种?她微微歪头看着两人的背影,不谙世事的双眸里满是纯粹,她还以为这俩人不会扯到她,结果是她想多了。 “刘伯伯,我要下车。” 赵荟蔚对着驾车的老刘头轻声说道。 老刘头愣了一下,“荟荟啊,再过一会儿才能到村子呢,你这时候下啥车啊。” 赵荟蔚摇了摇头,固执道:“我要在这儿下车。” 那两婶子皱着眉头道:“她要下就让她下呗,劝着她做什么?又不是少了她就不行。” 老刘头一脸不悦,“你们两个婆娘少说两句行不行?以前舔着脸要荟荟教你们识草药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你们这做人不讲良心。” 两婶子被说得有些讪讪,都撇过脑袋不去看她,赵荟蔚微微一笑,小脸十分的乖巧,“没关系的刘伯伯,我想下车。” 见她执着如此,老刘头只得停车了,两婶子见人下车了,才松了一口气。 赵荟蔚目送着牛车走远,才一边摧残着路边的花草,一边向前方走去,没过多久她就在路旁看见了一座破败的观音庙。 赵荟蔚在路旁站了两秒才走了进去,观音庙年久失修,里面有些昏暗,灰尘遍布,中间有座残破的观音像。 赵荟蔚背着背篓,试探性的呼唤一声,“大黄。” “哐当。” 观音像下面传来一阵响声,那片黑暗中慢慢浮现出一对幽绿的眼睛,且这对眼睛在逐渐向赵荟蔚走近。 一只瘦骨嶙峋的棕黄毛色大狗慢慢走了出来,它身上的毛都打了结,看起来很脏。 它呲咧着嘴,露出尖尖的牙齿,喉间发出警告的声音,试图把某个闯入它地盘的外来者赶出去。 赵荟蔚不慌不忙的把背篓放在地上翻找起来,从里面拿出她特意买的肉骨头,对着大黄狗晃了晃,“小狗狗,想吃吗?” 大黄狗的鼻子耸了耸,警惕的站在原地不动。 赵荟蔚下一瞬就把骨头丢它面前,蹲身在它面前笑眯着嘀咕,“快快吃哦,我没有恶意的。” 大黄狗似乎听懂了一般,再三确定面前这个小姑娘不会伤害它,才开始舔吃着骨头。 但一个骨头上的肉哪里会够吃呢? 大黄狗馋嘴的伸出舌头舔了舔,目光看向和善的赵荟蔚。 “还想吃吗?小狗狗。” 大黄狗“汪”了一声,赵荟蔚又从背篓里拿出一块瘦肉来,诱哄着,“过来给你肉吃。” 大黄狗试探着走近,赵荟蔚就把肉放它面前,“吃吧,乖狗狗。” 经过这次,大黄狗跟赵荟蔚的关系明显亲近了一些,至少它感受不到面前这个人类的恶意。 它吐着舌头乖巧的坐在赵荟蔚的面前,赵荟蔚试探性的摸了摸它的头,发现它没有抗拒才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真是一条乖狗狗。” 面前的这条狗,就是村里人常称的野狗,无家可归的流浪狗,经常居住在这座观音庙里,赵荟蔚有几次坐牛车路过这里的时候看见过。 赵荟蔚站起身,把背篓背好,笑得眼睛弯弯,“大黄,要不要跟我回村啊?” 见狗子不动,赵荟蔚也不急,抬步就走了出去,果然没过多久,棕黄大狗就跟在她的身后。 于是一人一狗就这么慢慢的往落花村里走去。 赵荟蔚特意绕了一下路,避免村民看见这只野狗。 一路走到院门口,赵荟蔚先打开门,大黄就踩着小碎步跑了进去,乖乖的坐在院子里看着赵荟蔚踏进了堂屋。 巧的是,沈明南从西厢房刚好走了出来,他手里还拿着一张纸,看见赵荟蔚的身影黑眸变得沉沉。 赵荟蔚眉眼弯弯的打着招呼,“公子,看书呢?真认真!” 沈明南似笑非笑,晃了晃手中的纸扬唇道:“我走的这些时日你可有练字?” 赵荟蔚脸上笑容一僵,她能说她忘了吗?瞬间她就有些心虚,吞吞吐吐的道:“练了,就是被一些事情耽搁了,练的时间有些少。” 她把头撇向别处,眼神乱飘,就是不直视沈明南,一只温热的手突然捏着她的下巴,转过她头的时候,沈明南已近在咫尺。 赵荟蔚甚至能感觉到两人呼吸交缠着,让她一阵脸热。 第130章 训狗 “什么事啊,比我交代的还重要?” 清冷低哑的声音从他红润的薄唇里溢出,这声线听得赵荟蔚只想摸耳朵。 气温莫名其妙的就开始升温,以至于赵荟蔚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就是说不出来。 见她不语,沈明南又挨近了一点点继续问道:“嗯?不说?” 赵荟蔚慌乱的往后退了一步,摆脱了他的钳制,红着脸理直气壮的就道:“我那几天忙着生意上的事呢,没顾得上。” 沈明南一听也在理,沉吟道:“行吧,这次就放过你了。” 赵荟蔚眼眸悄悄撇了他一眼,又很快低垂看着地板,小声嘀咕,“公子下次不要随便摸人家下巴,会让人误会的。” “误会什么?” 赵荟蔚看向他,见他黑眸里难得闪过一丝迷茫,再配上一脸的不解,黑眸盯着她,等着她的解释。 赵荟蔚直接一哽,小丑竟是我自己?! 她丢下一句,“没什么。”便慌慌忙忙的奔灶房去了。 沈明南眼眸里很快闪过一丝笑意,唔,脸红的小姑娘还挺可爱。 吃完午饭以后,赵荟蔚又烧了一大锅水,给狗子洗了个澡,实在打结没办法的毛发她就用剪子给剪了。 等它身上的毛干了以后,整只狗看起来都眉清目秀了许多,就是瘦了一些,不过这都不是事,养一阵就好了。 但是赵荟蔚找这只狗子回来是有更重要的事办,她拿出肉骨头,对着大黄微微笑,“等会儿我把这个骨头丢出去,你再叼回来,可以吗?” 大黄歪了歪头,也不知道它听懂了没,赵荟蔚把骨头丢出去,没想到大黄直接就在原地吃了起来。 “不对,不是这样的。” 看着吃得香的大黄,赵荟蔚有些无措,她没训过狗,也不知道咋训,见它直接趴地上吃一时拿它没有办法。 沈明南就在不远处观望着她这里,见她又是着急,又是挠头的对着一只狗不停的絮絮叨叨。 见狗子不听,她有些无奈的蹲在原地看着它吃。 沈明南简直没眼看,一只狗都搞不定,真是蠢到家了。 他站起身就走到她的面前,手里拿着几块碎银,一扔就打在了大黄的嘴上,大黄痛叫一声,呲牙咧嘴的看向袭击它的人,只一眼它又怂唧唧的垂着脑袋不敢动。 “把那骨头叼过来。” 沈明南开口,大黄看了一眼骨头,又看向气场十足的沈明南,认命的把骨头叼赵荟蔚面前放好,自己又缩在一边坐好,极其听话。 沈明南低头就对上了赵荟蔚的小星星眼,淡笑道:“你再试试。” 赵荟蔚干脆的拎着肉骨头往远处一扔,大黄咻的一下窜了出去,很快那骨头便完完整整的放在了赵荟蔚的面前。 她摸了摸大黄的狗头,“真是条好狗,这个骨头你吃吧,等会儿带你出去玩。” 然后她去远处把沈明南丢出去的碎银子捡起来,肉疼的放在他的掌心,“公子,不能浪费钱。” 沈明南看着这一两碎银,反手又扔回赵荟蔚手里,“送你了。” 话落,他就转身回房了。 “谢谢公子!” 嘿,白捡一两银子,赵荟蔚美滋滋的把钱揣好,见大黄吃好了,又从屋里拿出一个肉骨头,招呼着大黄就出门了。 一人一狗,来到一户农院,由于午时太阳都比较火辣,这个时辰的人基本都在自家院子歇凉。 赵荟蔚有些愁的看着院墙,找了好几块石头垫着,才勉强看见农院里的景象。 只见有一个老妇带着几个儿媳妇在院里晒豆子,其中有一个就是早晨咒骂赵荟蔚的,赵荟蔚仔细的听着她们的聊天,大多都是扯别人的家里长短,意外的赵荟蔚又听到了陈梦这两个字眼。 赵荟蔚没再听下去,反而招呼了大黄过来,交代着,“等会我把骨头丢进去,你叼出来就跑哦,记住了吗?” 大黄歪了歪头,小声的“汪”了一声。 赵荟蔚拍了拍它的脑袋,手轻轻一扔,骨头就进了农户院子,里面的议论声停了下来,大黄跟离铉的箭的一样飞速冲进了院门里。 赵荟蔚趴墙边上看,里面的人愣了一瞬,纷纷尖叫着往屋里跑,刚剥的豆子都撒了一地。 大黄叼着肉骨头,悠悠然的踏着小碎步就走了出来。 赵荟蔚从石头上跳了下来,捂着嘴偷笑,不是想找野狗吗?她好心帮她们找来了,还不用道谢。 同样他们又来到了另一处农户,里面很安静,骂了赵荟蔚的另一个婶子正在里面给猪喂食,一边喂一边抱怨这个家的人啥活都给她干,看起来又生气又不敢发火。 赵荟蔚看她那憋屈的样子,决定帮帮她,既然让你不开心了憋着干嘛?应该释放出来。 赵荟蔚这次骨头直接扔在了她的脚边,她停动作有些疑惑,下一瞬就见一只棕黄的大狗直直的朝着她冲了过来。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院子里响起,就连大黄都有一瞬被吓到了,叼着骨头就跑了出来。 农院的人被她这一声吵醒,她的丈夫首当其冲的就跑了出来,脸上是被吵醒的不爽,“你瞎咧咧什么呢?” 婶子有些惊魂未定,好半晌才指了指门口,“有,有一只狗冲了进来。” 她的公婆也闻声出来,听见是这么个理由,直接骂道:“不就是正午要你喂个猪,你就怨气这么大?非得扰了我们午睡?何况那还是一只狗又不是吃人的妖怪,你叫这么大声做什么?叫魂呐?” 婶子无从辩驳,只能说,“不是的,那是只野狗,突然冲了进来,我有些害怕。” 老妇人瞪了自家儿子一眼,“看看你娶的懒婆娘,没一刻让家里消停的。” 说完就转身回屋了,汉子扬拳威胁道:“你再瞎咧咧我等会儿出来就揍死你。” 看完闹剧,赵荟蔚从墙边离开,大黄叼着骨头也来到了她的身旁,她心情很好的哼着歌慢慢往家里走去。 “小蜜蜂,真勤快,飞到东来飞到西。东瞧瞧,西望望,采了花蜜就回家。” ……………… 题外话:请支持正版阅读,宝贝们。 第131章 秦舟 村里并没有因为野狗的事情掀起什么波澜,可村里却有两家因为野狗的事一个没睡好,一个又挨了婆婆的一顿骂。 第二天,她们就去问关于野狗的事,有些村民都表示没有看见什么野狗,但巧的是唯独两人遇见了。 仔细一想,那日有点仇怨的就是赵荟蔚,她下车肯定就是去找野狗来吓唬她们。 没想到还真被她们真相了,下午时分就有人告知她们,他去山上的时候路过赵荟蔚家,看见她家蹲着一只棕黄的大狗。 这两人如何能忍?但是又不敢再明面去找她,万一下次她不找狗,找个另外的什么东西来,想想都瘆得慌,她们竟还不知,平日里看着乖乖巧巧的小姑娘,心眼这么的坏! 于是,在这日,关于赵荟蔚杀害陈富贵一家的流言就此传开…… 一连两日,流言愈演愈烈,已经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传得有鼻子有眼的,甚至还有人说那晚上目睹了赵荟蔚提刀从家里出来。 以至于村民们现在想上山都不敢从赵荟蔚家门口过。 赵钱氏火急火燎的赶来她的院子,而赵荟蔚此刻正围着面包窖打转,她里面烤了桃肉夹心的面包。 看见赵钱氏来了,赵荟蔚极热情的招呼着,“奶快来,我做了很好吃的面包。” “……” “哎哟,荟姐儿呐,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有心思做吃的?” 赵钱氏是真的为她感到着急,这再传下去,她孙女的名声还要不要了?还能不能再嫁个好人家? 一想到这儿,赵钱氏就钻心窝子的疼,给气的! 不知道哪个丧良心的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可把她气得不轻。 赵荟蔚精致白嫩的小脸上流露出一丝迷茫,迟疑问道:“你说我杀人这件事?” “那不然呢?可急死我了。” 赵荟蔚有些无辜道:“我没有杀人。” 赵钱氏还能不知道自己孙女儿的脾性?别说杀人了,杀只鸡都是不敢的,她又怎么敢呢? 但是流言就是不管你真的假的,最后都得传成真的。 而且听说村里陈富贵的老娘还要去县里找县太爷报案主持公道呢。 赵钱氏是真的对这个村里的人心灰意冷了,以前她家荟姐儿帮的时候一口一个好孩子,如今事情还没影都纷纷惧怕躲着她。 可恨呐,她家荟姐儿帮了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 赵荟蔚倒是无所谓,见面包窖里的面包差不多好了,她找了个铁锹把里面的瓷盘端了出来,面包的浓香扑鼻。 找了个篮子,装了七个面包就让赵钱氏带回去,“奶带回去尝尝,我这儿没事的,清者自清,我没有杀人,随便他们怎么说。” 赵钱氏抬手摸了摸赵荟蔚白嫩的小脸蛋,真是一群杀千刀的。她家孙女是顶顶好的,一个小姑娘都要冤枉。她非得揪出谁在背后造谣! 这么想着,赵钱氏拎着面包就走了,赵荟蔚看着她的背影从盘子里拿出一个面包小口的吃着。 享受的眯着眼睛,把面包放桌上以后就朝着西厢房喊了一声,“公子,吃面包吗?” 没听见回应,赵荟蔚继续道:“面包放桌子上了,我去山上背点柴火。” 说完,赵荟蔚就背着个大背篓出门了。 西厢房内,余淮,延元,余十九都在。 而沈明南坐在书桌后面,听着刚才赵荟蔚跟她奶的对话陷入沉思。 “余淮,去查一下谁造的谣。” 余淮轻轻点头,转身就出去了。 紧接着沈明南又想着上次赵荟蔚去背柴火,就遇上了胡强,他黑眸幽深,“十九,去帮她。” 突然接到背柴活路的余十九:“……是。” 经历了搬砖,砌窖,上山背柴的他,都快忘了,他本来的职业是什么了…… 延元憋着笑,别以为他没有看出余十九那一脸的憋屈,沈明南撇向他,没什么感情的吩咐道:“你去把这院子打扫一下。” “……” 走到门口,延元停住脚步,回头小心问道:“主子,我能吃个面包再去吗?” 沈明南:“……滚。” 得嘞,不同意,那他去吃树上的桃桃! 赵荟蔚走到山上,外山的干柴都被捡得差不多了,所以赵荟蔚只得往更深一点的林间走去。 好在上次跟沈明南走过,她也不是很怕,一进来瞬间都凉快了许多。 赵荟蔚弯身开始捡干树枝,整个林间除了她踩在落叶上的咯吱声,就只剩鸟鸣声。 捡累了,赵荟蔚就直起身擦了擦汗,太阳又照射进来了一些,赵荟蔚为了凉快又往里面走了不少。 正当她歇息好了以后,突如其来的粗重喘气声在林间响起,赵荟蔚猛的看向被藤叶遮蔽的隐蔽之出,突然有些紧张。该不会遇见野猪还是老虎什么的了吧?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又听见被藤叶遮蔽的地方传来一阵轻咳。 是个人?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赵荟蔚小心的扒拉开藤叶。在地面上躺着一个黑发高束的黑衣男子,右手捂着腹部,手背上是凝干的血迹,他似乎伤得很重,在地上残喘着。 似听见有人的动静,他艰难的抬起头来,他脸上有着明显的黑灰痕迹,但依旧不影响他那张棱角分明的冷厉眉眼,他的嘴唇白到开裂,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看上去倒像是到了灯尽油枯的地步。 他沙哑着声音,眼睛带着细微的亮光,“救我。” 赵荟蔚看见他这张脸。就觉得世界真特么小。这个人正是她给沈明南买衣服那次,在街道上纵马把她冰糖葫芦撞没了的黑衣男子! 而且此刻他还身受重伤,一副等着她搭救的模样! 赵荟蔚木着脸,她真相了。她跟这座山头犯冲,前脚刚救一个沈明南,后脚又来一个。 赵荟蔚决定当没看见,准备走的时候还贴心的把扒拉开的藤叶重新给他弄整齐了,确保不会露出他的身子来。 转身要走之际,一只手突然就拉住了她的裙摆,黑衣男子从藤叶中艰难的露出大半个身子,他虚弱道:“姑娘,救救我,今日救命之恩,来日秦舟必涌泉相报。” 闻言,赵荟蔚直接整个人就愣在了原地,秦舟?! 面前这人是秦舟?!那个原书中,在未来叱咤风云的第一剑客秦舟! 第132章 证据 虽然他在书中出场不多,但绝对是威慑十足的。 只是看他如今受伤这么重,应该还没有成长到未来那恐怖的地步。 就在赵荟蔚思考怎么把他带回去的时候,余十九在后方出现,他看见一个血迹斑斑的男子死死拽着荟蔚姑娘的裙摆。 他极快上前,一把小刀向秦舟飞驰而去,秦舟感觉到了破风声。手刚松一把小刀就直直插入土里,他再慢一秒手指估摸着会被切断。 赵荟蔚转身,就看见脸色稍冷的余十九,她高兴的招手,“十九快过来帮我把他扛回去。” 正准备给黑衣男子一点颜色瞧瞧的余十九:“???” 赵荟蔚看着秦舟就像在看什么宝贝似的,眼睛亮亮的,这可是她未来生命的保障啊!必须救,这不比救沈明南有用多了?! 赵荟蔚把大背篓背上,路过余十九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十九,去吧。” 余十九极其不乐意的把人扛了起来,跟在赵荟蔚的身后,下山的时候比来时要快很多,不过一盏茶的时候,赵荟蔚就到了院门口。 赵荟蔚推开门,让余十九把人带进来,被扛在余十九肩上的秦舟早已昏死了过去。 “把他暂时先放西厢房吧。” 赵荟蔚边说边往前走,迎面就撞上了沈明南。 他的目光先在赵荟蔚的身上晃悠一圈,才看向余十九扛着的黑衣男子,他的目光淡淡,看不出在想什么。 但是沈明南不让开,赵荟蔚就没法把人放屋里,她开口道:“公子,我在山上救了一个人回来。” 听见她清脆的声音,沈明南才把目光锁定在她身上,察觉到目光不善的赵荟蔚,脚步往后退了退。 见其不语,赵荟蔚心里极其没底的轻声唤道:“公子?” “你就这么喜欢救人?” 沈明南开口了,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但赵荟蔚能感受到他不开心。 “额……”赵荟蔚呐呐道:“也不是。” 她也不是什么人都救的好吧,而秦舟可是未来第一剑客,这是救了个保命符啊。 沈明南冷笑一声,“十九,把这个人丢徐云琛那儿去。” 余十九面无表情的转身,他得去把那辆马车牵出来了。 赵荟蔚就这么看着秦舟离自己越来越远,心痛的表情溢于言表,保命符没了,她心好痛! 而这个表情就恰恰落在了沈明南的眼里,他觉得很刺眼。 他冷冷的转身,把门关得巨响,赵荟蔚被这声惊得回头望了望,内屋的门因为余力还在轻微的晃动。 不明所以的赵荟蔚觉得很无辜,怎么回事,她救人都不行了? 赵荟蔚叹了一口气刚准备去哄哄的时候,自家院门被敲得震天响,她只得先放弃沈明南这边脚步一转就出去开门了。 来的是小帆,他面色特别焦急,看见赵荟蔚的那一刻,他拉着她的手就急忙想走。 力气大得赵荟蔚挣脱了两下才挣脱开的,“怎么一来就拉着我跑,出什么事了?” 小帆见她不肯走,只得道:“阿姐,你快出村躲一下吧,陈富贵的娘去县里请县太爷了,她说她找到了你杀人的证据。” 嗐,她以为什么事呢。 赵荟蔚非常淡定的摸了摸他的头,“别慌帆弟,我没杀人她说破天也是没理的。再说,我要是这个时候跑了岂不是坐实了我做贼心虚?正巧我也想瞅瞅是什么证据。” 赵帆:“……” 看她这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他心中的焦躁都被安抚下来,于是赵帆也不回去了,就在这里等着。 两人等到饭点了,还是没等到什么县太爷,赵荟蔚吃着桃坐在石阶上,啧叹了一声,“我估摸着你们被耍了。” 赵帆无言以对,赵荟蔚拿了些桃让他带回老宅,这才回灶房准备做晚饭。 她看向紧闭的内屋门,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敲响,“公子,你想吃什么?” 等了半晌,见里面没回话,赵荟蔚壮着胆子就推开了门。 正好对上衣裳半解的沈明南,他的身旁还有一套玄衣,看他这样似乎正在换衣裳。 他动作顿了一下,黑眸淡淡的扫来,跟上次不同,这一次的他仿佛没看见赵荟蔚一样,慢条斯理的继续脱着里衣。 “哐当。” 门猛的被关上,随后沈明南就听见外面慌乱的脚步声跑远。 他轻嗤一声,跑什么?还能吃了她不成? 吃饭的时候,赵荟蔚目光都不敢乱瞟,专心盯着自己的碗,然才吃到一半,院门又被敲响。 “阿姐,快开门。” 又是小帆的声音,赵荟蔚放下碗就去开门,小帆跑得气喘吁吁,满面通红,“阿姐,告诉你一个消息。” “镇远县太爷昨夜被刺杀了!” “刚刚陈富贵他娘才从县里回来,据说县里现在盘查特别严,不过听说那个刺杀县令的刺客身受重伤,应该跑不远,衙门放令,凡看到此人,只需去县衙举报,衙役们抓到人以后就可以领五两银子。” 身受重伤,刺客…… 赵荟蔚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秦舟,只是他做什么要把镇远县令杀了。 “阿姐,你有在听吗?” 赵帆见赵荟蔚走神,不满的嘀咕一声,赵荟蔚很快回过神来,把小帆身子一转,“行了,阿姐知道了,没啥事你就先回去吧。” 赵荟蔚把院门一关,心不在焉的就往屋里走,沈明南吃完轻轻把筷子放下,又用清水漱了口就起身回屋了。 “公子。” 沈明南脚步微顿,由于背对着,赵荟蔚只能看见他那头如瀑的青丝。 “公子,十九回来了没。” “没有。” 赵荟蔚看了看天色,都过去这么久了,送了人也应该回来了,赵荟蔚估摸着应该在城门的那里遇见麻烦了。 也不知道余十九能不能安全把人送往徐云琛那儿,她心中没底就想问沈明南,“公子,十九他能不能……” “不能。” “……”她话还没说完呢,回答得这么果断干嘛?! 沈明南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很淡漠,“十九能安全回来,但他应该得死了。” 第133章 以后秦舟的命就是你的 瞧瞧这人说的话,赵荟蔚非常郁闷的撑着脸扒拉着碗里的饭,她已经胃口全无。 沈明南见状,嘴角微扯,也不理会她,转身回屋了。 夜深,直到赵荟蔚已经睡去了,余十九才回来,他立即向沈明南汇报情况。 “主子,镇远县令被刺杀了,现在整个镇远都特别惶恐,来往车辆都被盘查,属下是等天黑了才混了进去,人已经交给了徐大人。” “镇远县令是不是陆远?” “是。” “你下去吧。” 余十九离开以后,沈明南就开始想陆远的事,他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陆远是京城宣平侯陆军的旁支兄弟。 只是那男子为何独独把陆远杀了? 宣平侯在京中也不过是一个没落的侯府,还不是世袭的,等他把位子传给儿子侯府应该也降成了伯府,一个不入流的贵族,沈明南平日都懒得关注。 他起身把烛火吹灭,就睡觉了。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镇远县玲珑阁。 徐云琛看着躺地上奄奄一息的黑衣男子只觉得无语。 沈明南用人的时候可真不客气,这么个累赘就直接丢他这儿。 秦舟经历了一天的颠簸,腹部伤口的血又开始流了,他是被活生生疼醒的。 睁开眼就模糊看见面前淡睨着他的清润白衣公子,今天一天的颠簸他也是清楚的,他被带来了另外一处。 想要活下去的意志使他又开口了,“救,救救我。” 徐云琛淡淡挑眉,蹲在他的面前,含笑问道:“救你,我有什么好处?” “想要我救命,你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行?” 秦舟气息粗喘,他轻咳一声带动着腹部钻心的疼,他不能死,要找的还没有找到,怎么能这么死了,秦舟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是在火光中众人对他的谴责。 他微微睁开眼睛,声音嘶哑坚定的道:“救我,以后秦舟的命就是你的。” 徐云琛看了他半晌,轻笑一声,“成交。” ………… 清晨,车轱辘声由远及近。 大黄听见外面的声响,竖着耳朵警惕的叫唤了两声。 院门被轻轻敲响,“赵姑娘,你订制的浴桶我们给你送来了。” 赵荟蔚闻言,急步就去开了门,外面站着一个中年男子和少年,这是老木匠的儿子和孙子。 他们身侧还有一辆牛车,上面用稻草铺着托着一个大浴桶。 “抬进来吧。” 赵荟蔚侧身,他们就合力把浴桶抬在了院中,大黄好奇的围着浴桶打转,摇晃着尾巴看起来很是欢乐。 木匠父子俩送完浴桶就驱着牛车离开了,赵荟蔚盯着大黄若有所思,她蹲下身揉了揉它的狗头,“要不我给你搭个屋子吧?” 大黄微微歪头,“汪?” 赵荟蔚站起身,转身就叫来延元,“帮我去砍点木头呗,我想帮狗子搭个狗屋。” 延元瞅了一眼这只蠢狗,拎着斧子就上山去了。 不过片刻,木材便砍来了,看着这满地的木材,赵荟蔚又犯了难,她找了个小杌子,用两块木头搭建了一下。又求助似的看向延元。 延元爱莫能助的耸耸肩:“别指望我,我不会。” 赵荟蔚手里拿着一把小刀,按照脑海中的图形就开始削木头,削到最后都快成了筷子这么细,她把报废的甩一边,又继续削。 一直大手覆在她的手上,轻而易举就把那把小刀拿走了,赵荟蔚抬头就看见眉眼淡漠的沈明南,他的衣袖悬在她的鼻尖,有着好闻的淡淡冷香。 “要做什么?” “狗屋……” 他看向满地的木材屑,“我来吧。” 赵荟蔚下意识的就让出了位置,沈明南坐下,手微抬衣袖滑落就露出他皓白的手腕,他一只手持刀,一只手削着木头做着狗屋的模型。 木头在他手里逐渐变成赵荟蔚脑海中想的图案,她佩服道:“公子,没想到你还会做木工活,真厉害。” 沈明南的手没停,淡声答道:“有点脑子的人就能学会。” “……” 赵荟蔚干笑一声,看着他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又忍不住好奇问着:“公子,你这手艺跟谁学的?” “一个老木匠。” 赵荟蔚看向他,见他目光认真的盯着手中的木头,觉得惊奇不已。她没想到从小锦衣玉食的沈国府世子还真的拜老木匠学手艺。 “哇,能教出公子这般厉害手艺的老木匠肯定更厉害,那老木匠还在京城吗?” 沈明南顿了一下,回道:“不在了。” 赵荟蔚观其眉眼间多了几分烦躁,识趣的不再问了,就这么安静的看着他给大黄搭屋子。 过了半个时辰左右,一座由木头搭建的狗屋就完成了。 赵荟蔚找了些柔软的稻草铺了进去,又把这个屋子挪到一处淋不到的雨的地方。 大黄围着赵荟蔚打转,见她弄好了才一溜烟的钻了进去,它趴在稻草上,吐着舌头看着赵荟蔚。 赵荟蔚摸了摸狗子脑袋,笑道:“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家了,你再也不用挨饿受冻了。” 从赵荟蔚把这只狗子带回来的那一刻,她就决定养着这只流浪狗了,大黄虽然是野狗,但脾气还是比较温顺的。 时间一晃又到了正午,让赵荟蔚没想到的是,赵帆又又又过来了。 “这两天你都来三趟了,又出什么事了?” 小帆休息了片刻才道:“大姐回来了。” 赵荟蔚眨巴了一下眼睛,脑海里搜索了一圈,大姐赵叮咛是一个面容秀气的女孩子,前年的时候就嫁去了邻村,来年就生了一个大胖儿子。她的夫家对她很好,算得上美满的。 只是她除了逢年过节,一般都很少回来,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小帆看着满脸疑惑的赵荟蔚,抿了抿唇,继续道:“跟大姐一起回来的还有三婶婶。” “奶叫我告知你一声,让你躲一下,别跟她碰上了……” 赵荟蔚微微挑眉,小帆嘴中的三婶婶就是原身改嫁娘陈梦,前两日才听嘴碎婶子提起她。今日就来了,这时间还拿捏得真巧。 只是,她来为什么要让她躲?在原身十岁的时候就抛弃她,骗她爹留给她的遗产,如果不是赵钱氏担心来看望她,她可能早就饿死了。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陈梦并不是一个好母亲。 她对陈梦没有感情,现在不会有,以后也不会有,要说躲的也应该是陈梦,她抛弃自己的女儿内心就不会愧疚吗? 第134章 做妾 “我不会躲的。” “她来也好,不来也罢,该愧疚的从来都不是我。” 赵帆看着自家阿姐这副神色淡淡的模样,心中肯定她已经开始感伤了,十岁那年死了父亲,母亲后脚就紧接着改嫁。 赵帆很心疼,所以在他们家,他奶经常对他们耳提面命,一定要对他们阿姐好,即便比不上父母的爱,也要让她知道,她还有很爱她的家人,她并不孤单。 看着赵帆这副小大人忧愁的模样,不由得“噗呲”一声笑出声。 “小孩子忧心这么多会长不高的。” 赵帆气鼓鼓的看着她,不说话了。 正当赵荟蔚准备去做午饭的时候,喧闹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晏晏,晏晏呐。” “娘来看你了,晏晏。” 忽闻这么一声,赵荟蔚有些恍然,直到人影走近,赵荟蔚才看见那张秀美的脸,她挽着妇人发髻,小心的扶着肚子,跟六年前相对比她是一点也没有变。 此时她挺着个孕肚,她的身旁有一个小姑娘小心的搀扶着她。 在看见赵荟蔚那一刻,她的眼眶突然就红了,泪如雨下,脚步都加快了不少。“晏晏,晏晏。” 她来到赵荟蔚面前,想伸手拉住她的手,却被赵荟蔚一个侧身躲开了,陈梦的手微僵,随后有些无力的垂在身侧。“你可是还在怪我?” 赵荟蔚不语,那个小姑娘急忙上前,“嫂嫂你慢点走,小心肚子里的孩子。” 随即又把目光看向赵荟蔚,出于同龄人的攀比,在看见容貌比她还好的女孩时,目光不由得多了几分敌意,“你到底懂不懂礼貌?果然是没什么教养的野丫头。” 赵荟蔚看向她,脑海里慢慢浮现出一个名字,谢涵。 她心中嗤笑一声,原主记忆中有她的名字还得从陈梦抛弃了她开始说起。 一开始她还坚信着陈梦会回来找她,接她过去,一年过去了,她却得知了她娘怀孕生子的消息,她压制不住思念悄悄跑去谢家村,一连几天隔远远的看着他们阖家欢乐的景象,偶然陈梦看见了她,有些讶异的喊了一声“晏晏”,她就这么突兀的暴露在谢家众人的眼里,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她跑远了,陈梦没有追来,谢家村埋葬了她最后的亲情,她再也没有踏足过。 一瞬之间,涩意溢满心间,这是属于原身的感情,真是一个傻丫头,赵荟蔚把情绪压在心间。 赵荟蔚淡淡睨了谢涵一眼,根本就不屑跟她说话,她看向陈梦,嘴角露出甜甜的笑,“还请不要这么叫我,谢婶子。” 陈梦似承受不住般往后退了一步,面前小姑娘脸颊桃红,笑容甜甜,眉眼间依稀有那个男人的影子。 “晏晏……” “请回吧,庙小就不请你进去坐了。” 听着赵荟蔚的毫不留情的逐客令,陈梦擦了擦眼泪,哀叹一声,“罢了,我此次来是为了你的婚事。” 她心痛道:“我不过没在几年,你看看你的名声成了什么样子?” 赵荟蔚皱眉,她名声好得很啊,怎么从她嘴里说出来她好像已经道德败坏了一样。 “不劳费心,我的婚事我自己会做主。” 陈梦一听,明显就不赞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能自己做主?” “如今你名声也成这样想找个好的也得看人男方家要不要,所以为娘给你找了一门好亲事,保管嫁进去就是当少奶奶。” 见赵荟蔚还是不语,陈梦咬牙继续道:“你知道镇上的张公子家吗?他可是来给娘知会过了,不嫌弃你的名声,给的聘礼也多,足足五十两呢。” 赵荟蔚冷笑一声,孙公子她怎么会不知道?村里人尽皆知的赵荷花未婚夫。 她笑道:“他要娶我啊?” 陈梦同样也笑着,“差不多吧,他要纳你为妾。” 赵荟蔚的笑容逐渐消失,谢涵见状,忍不住插嘴:“这可是你天大的福气,也得多亏你们村的荷花妹子不介意,还愿意与你共侍一夫,不然你哪里能有这么好的一门亲事。” 六年没见,一来就给她这么大的一个惊喜?瞧瞧陈梦这暗戳戳高兴的小表情,她哪里配当一名母亲? 抛弃女儿改嫁,如今还想卖女求荣,赵荟蔚都不知道该说她一点什么好了。 正要开口之际,赵钱氏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陈梦,你敢让我孙女去做妾,我就扒了你的皮。” 远处,赵钱氏急匆匆的赶来,她的身侧还有刚从邻村回来的赵叮咛,身后还跟着赵吴氏和赵谢氏两个伯娘。 四人气势汹汹的走来,陈梦有些惧怕的躲在了谢涵身后。 赵钱氏一双吊三角眼恶狠狠的盯着陈梦,“荟姐儿是我们赵家的闺女,她的婚事轮不到你做主。” 陈梦还是有些怕赵钱氏的,但是想到那白花花的银两,她的胆子又逐渐壮大了几分,“我是她娘,我怎么就做不了主?当初要不是怕带晏晏到谢家受苦,她还能留在你这儿?” 赵钱氏啧啧道:“你别说这种漂亮话,当初你想带我也不会允许你带走的,带过去指不定磋磨成什么样了,陈梦啊,当初容与娶你的时候待你也不薄啊,你是怎么在他身死后黑了心肝骗一个孩子全部的钱?” “你就不怕遭天谴呐?” 陈梦也不想跟赵钱氏吵,她看向赵荟蔚再次劝道:“晏晏,娘不会骗你的,赵荷花也同意了,待她入门以后,就纳了你,她说会好好待你的。” “这女人呐。最怕在这乡野蹉跎一辈子,嫁个有钱有势,衣食无忧就足矣,你嫁给地里刨食的多累啊。” 赵荷花…… 赵荟蔚一贯明亮的眼睛微暗,真是只苍蝇啊,让人烦不胜烦。 赵钱氏最见不得赵荟蔚受委屈。此刻看小姑娘耷拉着脑袋她就觉得心疼,她家荟姐儿欠谁的了? 一会儿又是帮凶,杀人凶手。一会儿又来个人要她去做妾! 赵钱氏冲上去,猛的就挥了陈梦一巴掌,开口就骂道: “你算荟姐儿哪门子娘啊?你不过就是容与娶的一个继室!念在你照顾了荟姐儿十年的份上,今日我就不与你计较,赶紧滚出我们村子!” 第135章 木牌 赵钱氏一番话落地,最震惊的莫过于赵荟蔚了。 合着搞了半天,改嫁娘不是亲娘?!而是继母? 陈梦捂着被打歪的脸,整个人恨恨的盯着赵钱氏,她身旁的谢涵同样震惊,赵荟蔚非陈梦亲生? 而赵荟蔚的两个伯娘就显得比较淡定了,一看就是早就知道了的。 这个时候,陈梦看赵荟蔚的目光也不再温柔,反而变得格外冰冷,她手扶着肚子冷笑一声,“你们都说赵容与他待我不薄,可是十年,整整十年,他碰都没碰过我!我改嫁到谢家都还是完璧之身。” “十年间,我自问也没有亏待晏晏,亏待我的从来都她的父亲,不爱为何又要娶我。” 赵荟蔚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自家爹和陈梦相处的点点滴滴,就跟寻常夫妇一样相敬如宾,晚上也是同住一屋,合着还是分开睡的…… 陈梦说出这些的时候无疑于把自己最难堪的往事给披露出来,唯独赵钱氏一点也不吃惊: “你别忘了,当初容与娶你不就是让你照顾荟姐儿,钱财方面他从未亏待过你,吃穿用度你比谁都好,他也和你明说了给不了你想的,给了你选择你依旧选择嫁了。” “你现在反过来怪容与给不了你爱,你真是可笑啊陈梦。” 陈梦被说得脸白一阵,红一阵,她来之前就想着赵荟蔚看见她应该会是欣喜若狂的,过惯了苦日子的人又怎么会经受得起银钱的诱惑,她再诱哄一番,赵荟蔚肯定就答应了。 只是没想到赵叮咛会听闻到些许风声,立马就跑来跟赵钱氏打报告,这个老虔婆一贯护得紧,她再想游说也失去了先机。 但就让她这么离去她心里也是万分不痛快的,她目光环视了一下众人,最后落在了赵荟蔚的身上,她讥讽笑着:“想知道你父亲怎么死的吗?” 下一瞬,赵荟蔚目光紧紧的锁在陈梦的身上,记忆中她爹就是在她十岁生辰的那天上山给她抓兔子,却不小心跌下山摔死了。 面对赵荟蔚的目光,陈梦故作害怕的挥了挥手,“可别这么看着我,人又不是我杀的。” 这句话,无疑捅了马蜂窝,赵钱氏首当其冲就想再给陈梦一点教训,谁知陈梦挺了挺肚子,轻笑道:“孩子没了,算你们头上。” 无奈,赵钱氏很憋屈的停下动作,赵荟蔚相较于就冷静许多,“我爹是怎么死的?” 陈梦颇为悠闲的抚着肚子,一下又一下,“你要是答应进孙府做妾,我就告诉你。” 闻言,赵荟蔚撇了撇嘴,“爱说不说,至于做妾这么好的事,怎么不让你们谢涵去啊?我看她乐意得很,一口一个好亲事。” 谢涵脸色微僵,她怎么会不想?主要是孙公子看不上她,想到这儿谢涵就觉得屈辱,于是嫂子也不搀扶了转身就直接跑远。 陈梦想喊住,可谢涵跑得太快,一溜烟就没影了,见此她也不愿多待,要是她这小姑子出了什么事,她婆婆指不定怎么骂她。 于是她从怀里掏出一块褐色的木块直接丢在了赵荟蔚的身上。 “你爹是被人杀死的,我去寻他的时候除了他的尸首,他身旁还掉了一块这样的木牌。” 把木牌丢出去的那一瞬,陈梦的心里总算是踏实了,她当时见到那么血腥的场面脸都吓白了,强忍着害怕她把赵容与的尸首推下山坡,伪装成摔死的。 鬼使神差的她竟然把木牌捡了起来,等反应过来想丢的时候又不敢,她害怕那群杀手看见了找上门把她给杀了。 所以,这块木牌除了她没人知道,她都不敢离身,一揣就揣了六年,如今丢给赵荟蔚以后,她松了一口气。 做妾的事她也没办法了,只得把礼金退给孙公子,想着那么多的钱就因为赵荟蔚没了,她就一阵心痛。 赵荟蔚脸色略微凝重,她把木牌左右翻看一阵,上面雕刻着诡异的图案,就什么也没有了。 她手指微微摩擦,木牌并不粗糙,还很光滑,一看就是上好的木材而质。 她爹竟然是被他杀,跟这块木牌又有什么关系呢? 赵荟蔚只觉得脑子里一片乱麻,因为她的穿书,导致原身没死,很多剧情都开始在改变,就比如原身身世这条线,竟然慢慢的浮了出来,这可是在原书中没有的事。 赵荟蔚心中祈祷,希望剧情没有崩得太厉害…… 赵钱氏看着赵荟蔚,想说点什么却发现都哽在了喉咙,算了,还是不说了。 她轻声道:“你别把陈梦的话放在心上,你爹他……唉。” 赵荟蔚把木牌放身上揣好,看赵钱氏一脸的凝重,她笑道:“奶,我没事的,你先回去吧。” 见此,赵钱氏也不好多说,领着两个儿媳妇就走了。 赵叮咛看了赵荟蔚一眼,嘴唇微张,最后还是走上前,轻轻抱了抱她,“小妹,你还有我们。” “谢谢大姐,我知道了。” 目送着众人远去,赵荟蔚才走进了屋子,她直接就去了自己的卧房,没有再出来。 院中发生的事情,沈明南观望了全程,他从隐蔽处走了出来,余淮跟在他的身后。 他问起了昨天他交代的事,“有查出是谁造的谣吗?” 余淮恭敬答道:“是那陈老太自导自演,估摸着死了儿子,得了癔症。” “死了儿子吗?那要是再死一个,这个癔症估摸着就好全了。” 余淮听着,没有说话。 “去把她大儿子和孙儿绑她面前,让她当着村民的面亲口去澄清,凡是还有一个误会赵荟蔚的,就让她给儿子孙儿收尸吧。” 余淮走后,延元紧接着就现身,他很是气愤,“主子,这个赵荷花是真的坏,竟然派遣人去谢家村,要那个陈梦把荟蔚姑娘卖给孙公子做妾。” “还许诺了一百两银子,属下一直以为就京中那些小姐心眼多,没想到这人坏起来根本就不分身份地位的。” “这个赵荷花跟那个孙公子都不是什么好鸟,只是荟蔚姑娘这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要遇见这些事。” 延元很纳闷,在他眼里,赵荟蔚可是安安分分的,脾性还好,人还长得好看,怎么就竟遇着奇葩。 沈明南静静的听着,黑眸微闪,眉眼间浮现浅浅的恶劣: “既然这么想当妾,成全她便是了。” 第136章 晏晏 听着沈明南的计划,延元眼睛微亮,不停的点头,“主子放心,我一定给你全部办妥了。” “那个什么孙公子赵荷花一个都别想跑。” 延元摩拳擦掌的就去办沈明南交代下来的事。 一天时间,陈梦来落花村要自家闺女去做妾的事便传得沸沸扬扬,村中的大部分人还是知道赵荟蔚并非陈梦的亲生子,除了少部分的比如赵荷花,她根本就不知道,陈梦竟然只是赵荟蔚的继母!做妾的事成了妄谈。 随即陈富贵的老娘跟疯一样冲出家门,哭喊着自己冤枉了赵荟蔚,要遭天谴了,跪在地上祈求老天爷不要惩罚她。 村民都来围观,陈老太逮着人就说她冤枉赵荟蔚杀人,一切都是她的臆想,还跪在地上请求村民们相信,否则她就不起来。 众人都面面相觑,看着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太皆觉得不可思议,她没事去冤枉一个小姑娘杀人干嘛? 因为陈老太的澄清,一时关于赵荟蔚的流言算是止住了。 所有的事都往好的方向发展,而这却是赵荷花最不愿意看见的事。 她本来还挺高兴的,陆远死了,孙家的依仗没了,连同他哥想飞黄腾达的梦一起破灭。 唯一不完美的一点就是又让赵荟蔚逃了,她的手猛得锤床柱上,眼里满是阴郁,“该死的赵荟蔚,下回一定送你下地狱。” “嘿嘿。” 突兀的笑声在房里响起,赵荷花吓得猛得站起身来左右观望。 “别找了,在你上面呢。” 赵荷花猛得抬头,这是…… 还没等她想明白,延元就从房梁上跳下来把人直接打晕了,随即扛着人就从后窗户而去。 …… 胡强从镇上卖了猎物回来,就听说赵荟蔚的继母要把她送去孙公子家当妾,他二话不说就直奔赵荟蔚家。 见她院门紧闭,他轻轻叩响,“荟蔚妹子,你在家吗?” 胡强觉得,有些事再不说就要晚了,他如今也存到了六十多两银子,如果还不够娶赵荟蔚那他就继续去赚,但他想先问问她的意见。 很快赵荟蔚就来开门了,看见胡强过来她很惊讶,“胡大哥,你怎么来了。” 本来都想好如何说的胡强,在看见赵荟蔚的这一瞬又紧张了,他有些手足无措。 “我,我就想来看看你,有没有受到伤害。” 赵荟蔚微微歪头,“我很好,没事的。” “是吗,那就好……” 话题到了这儿就戛然而止,胡强鼓足勇气,“我,我想说……我能不能……” “赵晏晏,我饿了。” 清冷冷的一声从不远处传来,胡强的说话声被打断,他抬眼就看见那风华绝代的玄衣男子。 他的黑眸笑睨着他,带着淡淡的漠视。 赵荟蔚很快回头应了一声,“来了,公子。” 她又看向胡强,好奇道:“胡大哥,你刚刚要说什么?” 鼓足的勇气顷刻之间就被打散,再拼凑不起来。 他喉间有些苦涩,最后淡淡一笑,“没什么,就来看看你。” 说完,他转身就离开了,赵荟蔚有些纳闷的看着他的背影,她有预感他想说的绝对不是这个,但是胡强都不说她也不能逼着人家说吧。 关上门,对上沈明南带着淡淡笑意的眼眸,赵荟蔚才恍然,“公子,你刚刚叫我什么?” 沈明南眉梢微挑,拖长尾音重复一遍,“晏晏呐。” 这声怎么这么勾人啊?赵荟蔚小脸微红,小声嘀咕着:“小名不是家里人才能叫的吗?” 沈明南黑眸微弯,毫不客气道:“跟我不用这么见外。” 赵荟蔚面无表情,这里就他是最外的那个人!怎么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 胡强回到家的时候有些失魂落魄,胡陈氏见状稍微愣了愣,便问道:“强子,咋了这是?” 闻声,胡强抬头就看向胡陈氏略有些苍老的容颜,他唇间干涩,好半晌才开口,“娘,我配不上她。” “她适合更好的人,而不是我这种乡野村夫。” 胡陈氏心中有些淡淡的心酸,在她眼中她儿子能干要强,做什么都要做到最好,从来不会怀疑自己的能力,可这一刻他竟然在喜欢的人面前自卑了。 “强子……” 胡强突然淡笑一声,“其实这样也挺好的,我,害怕被拒绝,更害怕她会因为我而感到不自在。我怕,从今再也听不见她那声欢快的胡大哥了。” “可你这些天早出晚归的捕猎,就为了有足够的底气说娶她,这些辛苦都全算了吗?” 胡陈氏有些恨铁不成钢,在她眼里她儿子不比其他的儿郎差,他踏实能干,有责任心还孝敬,说出去想嫁的闺女多的是,可胡强偏偏瞧中了那赵荟蔚。 还不敢把自己的心意跟人家姑娘说,胡陈氏被他气狠了,尖声道:“我不管你如何,反正你今年必须给我成亲!” 见他没动静,胡陈氏捂着胸口指着他,“你听见了吗?胡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胡强才妥协般的缓缓开口,“好。” 他承认在最后一刻的时候他退缩了,在看见那男人嘲弄的眼神他仿佛被他贬进了尘埃里。 男人的直觉,他不会放开赵荟蔚的,即便那里面没有情爱,好像只是他生来就有的偏执占有欲,他已经把赵荟蔚当成他的所有物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在赵荟蔚的眼里看见的只有干净纯粹,她不喜欢他,肉眼可见。 或许真的只是把他当一个村里的大哥哥吧,所以胡强不愿意破坏这份纯粹,就这样吧,把所有的情绪埋进心底,不能教人为难。 胡强想,娶不到自己心爱的姑娘,那么娶谁都没什么区别了。 …… 一天很快过去,赵荟蔚坐在外边乘凉,守着灶房给沈明南烧洗澡水。 她手中还是拿着那块木牌,借着烛光木牌上的青面獠牙愈发显得诡异。 面前突然落下一片阴影,赵荟蔚抬头就看见沈明南手里拎着一张凳子坐她身侧。 他目光微微在那张木牌上停顿了一下,“给我看看。” 赵荟蔚下一刻就把木牌递给了他,沈明南垂眸细细的看着,随即他看向赵荟蔚,晃了晃木牌道:“想知道吗?” 见其点头,沈明南才声线慵懒的缓缓道: “这是鬼门令。” 第137章 跟我回京 鬼门令? 赵荟蔚满眼迷茫,这又是个啥? 沈明南嘴角微勾,“此令号称可召百鬼,过境之处皆余白骨,见持令人,如见鬼门,故称鬼门宗,是江湖上一个极为神秘的杀手组织。” 这门派一听就不好惹,她爹不过是乡下的一个秀才,哪里值得这杀手组织的人来刺杀。 沈明南见赵荟蔚在思考,轻咳一声,问道:“想给你爹报仇吗?” 赵荟蔚抬头,她比较现实,迟疑着:“想是想……但是我打不过这鬼门宗啊。” 沈明南突然伸手掐了掐她的脸,“蠢货,谁要你去打?只需要找到这件事背后的雇佣人,就能知道你爹到底为什么死了。” 赵荟蔚从沈明南手中拯救回自己的脸蛋,不用看肯定多了一抹红痕,她极其不高兴的白了他一眼,“他们会说吗?据我所知,一般的杀手组织保密性都极强。” 沈明南看赵荟蔚的眼神多了几分讶异,显然没想到一个小村姑能懂这些,如果赵荟蔚知道他心中所想,指不定又得白他一眼。 她好歹也是来自后世,看过诸多小说电视剧,哪能不知道这些。 沈明南淡淡一笑,语气中带着诱哄,“跟我回京,我会帮你。” 回京?还是跟他回去? 赵荟蔚想都没想,开口就拒绝,“我不去。” 开什么玩笑,京城原书男女主都在那儿,且沈明南回去京城就没有一刻消停的,她才不要去踩这滩浑水。 拒绝完了以后,气氛突然冷凝,赵荟蔚有些害怕的望着他,沈明南黑眸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把木牌丢给她,没说什么起身就走了。 赵荟蔚心中没底,这是什么意思?她也没感受到什么不好的情绪,赵荟蔚后知后觉的发现沈明南去了一趟祁源回来之后脾气好像变好了…… 见他那样也不像因为她的拒绝生气,赵荟蔚壮着胆子喊了一声,“公子,水好了,可以洗了。” “嗯。” 听见回应,赵荟蔚才松了一口气,还理她,看来没生气,于是她勤勤恳恳的帮沈明南去打洗澡水了。 …… 夜,笼罩着大地。 镇上还有些地方灯火通明,比如醉香院。 此刻正是醉香院生意最好的时刻,来来往往的大多都是生长在杏林镇有些小钱的地痞。 孙思耀摇着扇子就踏了进去,他此刻心情很好,赵荷花许诺他过了今日就可以抱得美人归了。 心情激动难耐,他决定来醉香院玩一遭。 柳娘眼尖的就看见了孙思耀,她极热情的走上前,“哟,孙公子,你好久都没来了。” 孙思耀摇着折扇,随手就丢了十两银子在柳娘手中,“把花蕊叫来天字房,我在房里等她。” 柳娘接过钱,笑得牙不见眼,“好嘞,我叫花蕊收拾收拾就过去。” 花蕊是醉香院的头牌,听见孙思耀点了她,她在房里化好精致的妆容,才款款去到天字房。 这是为孙思耀特别准备的房间,里面光线很暗,一进来就有着浓浓的香薰味,里面竖放着一张蜂蝶雕花的屏风,不远处有一张架子床,轻纱半拢尽显风尘。 孙思耀坐里面喝着酒,目光却一直盯着紧闭的房门,直到房门被打开,一位穿着玫红轻薄纱衣的女子踏入。 她的五官虽不是很精致,但一双眼睛极其的勾人。 她才刚把门关上,孙思耀就从背后抱住她。 花蕊假意挣扎了一下,见推不动才嗲着声音道:“孙公子,别急啊,跟花蕊喝两杯呗,不若花蕊再给你弹个小曲?” 孙思耀把头埋在花蕊的颈窝,深深的吸了一口香气,他嘿嘿笑道:“喝什么?把正事做完再喝也不迟。” 随即,两人就进了床帐。 延元蹲房梁上,隔着轻纱看着里面两道若有若无的身影,他手里拿着一把花生,边吃边看。 见时间差不多了,便拿出几块坚硬的石子,飞快打向床脚,只听“咔嚓”一声。 床榻倾斜,里面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延元拍了拍手,非常帅气的跳窗而走。 这声惨叫,直接把整个醉香院都惊动了,柳娘惊悸不定,带着人就急忙冲进了天字房。 里面的床榻不知道为何塌陷,从里面滚出来两具人影,孙思耀表情极其痛苦。 门外闻讯赶来的人都惊呆了,床都塌了,但是看孙思耀这表情似乎大事不妙。 花蕊害怕的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柳娘立即让人送孙思耀去了医馆。 孙员外正在府内睡觉,突闻下人来报,自己的独子进医馆了,瞬间穿着衣服就爬了起来,带着几个奴仆就往医馆赶去。 老大夫看着面前这人的情况,一脸凝重,孙员外从外面匆匆赶来,“大夫,我儿怎么样了?” 老大夫也是头大,他头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于是只能硬着头皮道:“孙公子……把,把根折了。” “……” 孙员外看向躺在塌上直哼唧的孙思耀,抓着老大夫就问,“这可怎么办?他还能生育吗?” “这……”老大夫迟疑一声,“养上一阵应该还能行人道,只是还能不能有生育之力,老夫不敢保证。” 孙员外跟天塌下来一样,他就这么一个独苗苗啊,还这么折了。 怒急攻心的孙员外带着人就往醉香院而去,他非得给那个诱惑自己儿子的青楼女子一点教训。 柳娘见孙员外气势汹汹的来,事出在她这儿,她也不敢阻拦,指了指花蕊的房门,就在楼下静静的等着。 孙员外冷哼一声便上楼去了,走到门外他却听见里面传来的婉转低声。 孙员外哪里会不知道这里在做什么?好啊,这个风尘女子伤了自己的儿子,竟然还敢与他人如此放肆。 气急败坏的他猛的踹开房门,吩咐带来的几个下人把床上的两人给拖下来。 他正准备发怒的时候,却看清了女子的脸,他有一瞬呆滞,面前的女子不是什么花蕊,而是他还未过门的准儿媳妇,赵荷花! 他又看向男子,这佝偻着腰背,浑身邋遢的却是他发配来醉香院倒夜香的胡二痞! 第138章 人尽皆知 “你,你们……” 忽闻这么一声,赵荷花捂着脑袋,缓缓坐了起来,她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明,察觉到身上有些凉,她低头一看,不由得大惊失色,面色惨白的扯了被子裹着自己,再次抬头就看见了在不远处脸色铁青的孙员外。 这一下,赵荷花恨不得当场晕死过去,她又看向一旁同样惧怕的胡二痞,有些崩溃的摇着头,“不,不是这样的,孙伯父,你听我解释,不是这样的。” 孙员外气得猛得咳嗽,手抖着赵荷花就骂道:“伤风败俗,赵木勇真是教了个好女儿啊,我明日就同你父亲说,这门亲事作罢!” “不要,孙伯父,你听我说。” 然而,孙员外根本不愿再多看她一眼,连花蕊的麻烦都不找了直接离开了醉香院。 赵荷花坐在床上神情呆滞,脑海里闪过沈明南那张俊美的容貌,她害怕得浑身发抖,是他,是他来帮赵荟蔚报复她了…… 头发突然被一把扯住,赵荷花头皮一阵疼痛,胡二痞一脸阴狠的爬到她的身旁,如今再看胡二痞却发现他苍老得像个老者。 头发白了一半,手指头少了三根,脸上还有被烙铁烫出来的疤痕,上面是个奴字。 他阴狠笑着,“没想到吧,又遇见了,我的好妹妹。” 他被东哥折磨了这么久,最后再由孙员外丢来醉香院倒夜香,他已经不知道什么才叫活着,每天浑浑噩噩挨打挨骂都是家常便饭。 后来,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被当成了棋子,一颗用来对付赵荟蔚的棋子,她假意对他好,一步一步的用话语诱他,用银钱给他铺路,一条通往地狱的路。 她从没跟他说过,赵荟蔚的背后还有一位护着她的公子。 如今再看赵荷花这副样子,胡二痞还有什么不明白?偷鸡不成蚀把米就是她这样吧。 他看着赵荷花苍白的面容,狞笑一声,以孙思耀的性子,知道他睡了他的未婚妻,他应该也活不成了。 左右都活不成了,他死了都要膈应死他们。 赵荷花害怕的就想往外面跑,胡二痞猛的给了她一巴掌,把她打得头晕目眩,不能再反抗,于是她被迫接受新一轮的折磨。 …… 第二天,这条爆炸性的消息就传遍全村。就连赵荟蔚这片偏僻之地都听说了。 赵荷花和胡二痞被孙员外在醉香院抓j在床,一大早孙员外就把赵荷花带回来退亲。 赵木勇满脸的不相信,昨夜他才发现女儿丢了,找了整个村子都没有找到人,谁曾想她竟然跑去了镇上。 孙员外拿回婚书就离开了落花村,他没有把自己儿子根折了的事说出来,并勒令所有知情人瞒得死死的。 哪知,他才刚到镇上关于他儿子不能人道的事已经传得人尽皆知了。 孙员外一口气没提上来,活生生被气晕了过去,孙家奴仆手忙脚乱的才把人送回府里。 这边孙员外刚晕,那头孙思耀才醒,察觉到身体的不对劲,拉住小厮一问,他瞬间脸色惨白。 老大夫要求静养,但是孙思耀不相信自己废了,小厮劝他只是暂时的,但是孙思耀不听,爬下床就想去医馆再就诊。 却脚滑踩到一块小石子又再次跌在地上,好死不死的又是那个部位,孙思耀翻着白眼疼得昏死过去。 小厮脸色惨白的把他家公子再次搀扶进房里。 …… 落花村 赵荷花跪在赵家的祖宗祠堂,赵木勇手中拿着戒尺指着她厉声问道:“你昨日为何去了镇上,还跟胡二痞厮混在一起?赵家的脸全被你一个人丢尽了。” 赵荷花发丝凌乱,双目空洞的看着前方,“是有人害我。” “谁害你?” “赵荟蔚,是她害我。” 赵木勇看着她这副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如今她还要去攀扯人家赵荟蔚,赵木勇直接气笑了,“你说说,她为什么要来害你,我看你是跟那陈老太一样得了癔症,疯了,真的疯了。” 赵荷花本来想说是赵荟蔚背后的那位沈公子,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双臂抱着自己,神色癫狂,“就是她,她害我!她什么都要抢我的。” 赵木勇抬手就用戒尺狠狠的打她后背上,直到血丝渗出才作罢,即便赵荷花疼得厉害,嘴里依旧喃喃着:“就是她,我是孙家少奶奶啊,她见不得我好,她害我……” 赵木勇狠狠把戒尺丢地上,指着一旁的赵母就骂道:“看看你教的好女儿,你最好劝她要是还有点羞耻心就自己去自缢,也好全了赵家的最后一点名声!” 说完,怒极甩袖就离开了。 赵母心痛的看着浑身疼得打颤的赵荷花,毕竟是自己娇惯着长大的女儿,即便女儿再错,她也不能看着她去送死吧。 于是只能心疼的在一旁环着她,“荷儿,跟你爹去认个错吧,婚前失贞这……你爹他也没法子啊。” 赵荷花泪如雨下,“不是的,娘,有人害我啊,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 赵母见此,重重哀叹一声,“你自己好好冷静一下吧。” 人家赵荟蔚凭什么害她?还能把她一个大活人弄镇上去? 而且这两天赵荟蔚就没有出过门,也难怪赵木勇因为她的说辞气得半死,攀扯谁不好,偏生去牵扯一个最没可能的人。 赵荷花脸色灰败,完了,全完了,她心里怨恨都快溢出,可她却不敢再惹他们,下一次要的可能就是她的命。 …… 赵荟蔚家。 她的院中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有着桃子和特意炸好的花生米,赵荟蔚和沈明南围坐在桌旁。 延元在一侧把孙公子,赵荷花,胡二痞这出戏讲得是精彩绝伦,仿佛亲身经历一般,余淮在一旁拿着剑双手环胸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只见那床榻一塌,咔嚓一声,那啥折了。” 赵荟蔚吃着花生,满眼好奇,“什么折了。” 延元挠头,“就是那个……” “腿折了。” 沈明南突然出声打断延元要说的话,延元下意识的望过去,便接收到自家主子警告的眼神。 他悻悻的摸了摸鼻子,附和着:“对,就是腿折了。” 赵荟蔚突然啧啧两声:“还挺猛……这还能把腿折了。” 沈明南:“……” 第139章 真正的赵容与 这场闹剧,就此落下帷幕。 所有人都以为孙、赵两家的婚事是不成了,谁曾想,不过两日孙家就再次遣人来说要抬赵荷花进孙府做妾。 赵木勇本就很厌烦这个女儿,本想悄无声息的找个理由让她病逝了,免得平白耽误了自家儿子的官途。 没想到孙家还愿意接受她,想着送去总比死了好,于是第二日,赵木勇就迫不及待的把自家女儿打包送去了孙府。 因为村长的关系,众人对此事的谈论声都小了,而赵荟蔚根本就没空再关注了。 因为沈明南又提,跟他回京! 此时,两人就这么互望着,赵荟蔚绞尽脑汁的想着理由,“公子,我在落花村呆惯了,去了京城难免会不适应,再说了我亲人都在这儿,我舍不得他们!” 沈明南嗤笑一声,慵懒道:“是吗?” 赵荟蔚小心的点了点头,听着他手指头轻敲桌面发出闷厚的声响,她内心一颤,这感觉就像他在敲她的骨头……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想,反正此刻看他就很惊悚就是了。 眼看着他眉眼间逐渐不耐,身侧的气息也开始变得危险起来,赵荟蔚手上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她都不用怀疑,沈明南一旦不高兴了,杀了她都是有可能的。 当她正想说两句,顺顺毛的时候,院门被敲响,赵荟蔚逃也似的跑去开门,她都快哭了,这就是救星啊! 要不是时机不对,她都要好好的感谢一番。 来人是赵荟蔚的二爷,是她已逝爷爷的亲哥哥。平日都是住在老宅那一块,今日怎么会来她这里? 赵荟蔚发现这几天所有人都爱往她这儿跑,这里都快成情报集中地了。 “咳,二爷今日怎的得闲过来了。” 赵二爷也急,但是看见赵荟蔚的时候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赵荟蔚就这么看着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仿佛在跟自己天人交战般,这不由引得她更好奇了,“二爷,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赵二爷深吸一口气,沉重道:“你爹回来了。” 赵荟蔚:“……” 她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谁的爹?” “你的。” “我的什么?!” “你的爹!” “……” 没有比这个更恐怖的事了,赵二爷的话听在赵荟蔚的耳里无异于你爹从坟里爬出来了! “二爷,你肯定看错了,清明的时候我还去祭拜了,他坟头好着呢。” 赵二爷见此也是头大,挥了挥手,“自个儿去老宅就知道了。” 赵荟蔚下一刻就心怀忐忑的跟着赵二爷去往老宅。 屋内,沈明南从怀里又掏出那块价值不菲的羊脂玉细细的摩擦着,他低垂着眼睫,目光就落在这块刻着繁古花纹的玉佩上,还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老宅外,村民们再一次聚集,不得不说,这两天的瓜吃得他们都没怎么往家里坐过,前几日还是在村长门前,今日又轮到了赵荟蔚家。 见主人公来了,众人纷纷让路,脸上大多都是看戏的表情。 赵荟蔚进门以后就把院门关上,一眼望去,屋内一家子全在,最显眼的就是前方一个身材羸弱,穿着破旧布丁衣裳的男子跪在赵钱氏的面前。 赵钱氏面色铁青,看起来并不怎么待见面前的男子。 听见开门声响,众人抬头看向赵荟蔚,都是难以言喻的表情。 跪伏在地上的男子,听见动静也转过头来,他的眼眶红红显然就是刚哭过,而他面容极其俊秀,属于那种男生女相给人一种很阴柔的感觉。 但是这跟她记忆中自家爹那俊逸出尘的模样差太多了,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这人又怎么可能是她爹呢! 赵钱氏看着有些呆愣的赵荟蔚招了招手,“荟姐儿,坐奶这儿来。” 赵荟蔚走动了几步,来到了男子的身侧,看看他,又看看众人,呐呐着开口:“奶,这是……” 赵钱氏还没开口,地上的男子又哭了起来,“娘,我真的知错了,求你就原谅我这一次,你不要赶我走啊,我真的没地方去了,在外面我会被饿死的。” 赵钱氏气得脸色涨红,“你个孽障,你别叫我娘,我没你这么个儿子,我三儿早就死了,你给我滚,给我滚出去。” 见地上的人不动,赵钱氏抬起茶杯就砸他额头上,瞬间鲜血涌出。 “滚,给我滚。” 赵钱氏指着门,自己整个人像是喘不过气来似的直接跌在了椅子上,把众人都吓了一跳。 赵荟蔚连忙上前搀扶着,赵磊伟和赵磊业强势的把跪在地上的人拖了出去。 看不见人了以后,赵钱氏的情况才好转了一些,她紧紧的抓住赵荟蔚的手,眼泪忍不住遍布她苍老的面容上。 “荟姐儿别怕,我把他赶走了,我的三儿是你爹,他早就死了。” 赵荟蔚回握着赵钱氏的手,低着头不说话,看众人的反应倒不像是不认识刚才那人,反而是隐忍着不好多说。 她心中渐渐有了底,恐怕被丢出门外的那个才是真正的赵容与,那么她的父亲呢? 在这里面又是充当着什么角色?那她又到底是谁?爹不是爹,娘不是娘,她又是什么身份。 那她跟落花村的这些亲人还有关系吗? 这一刻,赵荟蔚自己都迷茫了,她以为她是拿着剧本穿进来的,结果这里面的事比她想的还要复杂多了。 赵钱氏气得头疼,不欲多说什么就去房里歇下了,赵荟蔚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家大伯进来之后,她就站起了身,有些事情必须得问清楚。 “大伯,刚刚那位是不是真正的赵容与?” 赵磊伟沉默良久,才重重的点了点头,他没办法否认,外面那位才是他们真正的亲兄弟。 “荟姐儿不必担心,他已经被除族了,从此只有你爹才是我们的兄弟。” 赵荟蔚想知道的不是这个,而是他爹到底是什么身份。 “那我爹……他到底是谁?他为什么又在这个村子里,大伯,我想知道真相。” 赵磊伟轻轻摇了摇头,“等你奶起来,你去问她吧,如果她愿意会告诉你的,大伯这里讲不明白。” 第140章 往事 赵荟蔚就在老宅这儿等到了下午,她早就知道赵钱氏醒了,只是不愿意出来罢了。 眼见着天色越来越黑沉,赵钱氏才走了出来。 赵荟蔚一看见她,眼睛都亮了,急忙就站起身来,乖巧喊着:“奶。” 赵钱氏拉着她就坐在自己身旁,轻叹一声,“算了,迟早都要告诉你的,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罢了。” 她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发,满眼的慈爱,“你爹确实不是落花村的人,就连我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来的,我们甚至不知道他的真实名字。” 赵荟蔚有些讶异的看向她,水润润的眼眸里满是不解。 赵钱氏苦笑一声,似陷进了回忆,娓娓道来。 “说起来,这一切都是因我那不孝子赵容与引起的……我依稀记得那是十六年前的深秋,天空飘着毛毛细雨,我记得那天特别的冷,我三儿赵容与就是在这天跑了出去。” “他说他不想再过这种贫苦的日子了,他要自己出去闯荡,起先我跟他爹是怎么也不同意的,后来拗不过他就也随他去了。” “他去的地方也不远,就在镇上,他说一家商铺招了他当掌柜的,且背后的东家待他也不薄,我们虽然忧心但也不想阻挠他。” “不过几日他就给家里陆续寄回来十两银子,我跟他爹啊,还以为他做了什么不好的勾当,就悄悄结伴去了镇上他提起过的位置,没想到,他根本不是做什么掌柜的,而是在屋里卖力的伺候他背后的东家,一位来自扬州的女富商。” 赵荟蔚忍不住侧目,现如今再提起的时候,赵钱氏依旧满目的悲愤,就连其眼眶都不知不觉的红了。 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继续道:“我跟他爹怎么能忍?冲进去就把他和那位女富商打了一顿,拎着他就回到落花村要他在祖宗祠堂跪了两天。” “谁也没想到,第二天的深夜他悄悄的跑了出去,他爹发现以后就急忙追了出去,出了落花村以后他就上了那个女富商的车,跟着那个女富商跑了。” “他爹架着牛车去追,谁曾想,曾想……”赵钱氏狠狠的喘了一口气,泪水滚落下来,“这个畜生伙同那个女富商把他爹推下山坡,摔得奄奄一息,他们则借着夜色逃去了扬州。” 赵荟蔚抬起袖子,眼眸微暗,轻轻擦拭着她的脸颊,嘴里轻哄着,“奶不哭,晏晏帮你打他。” 赵钱氏这才淡淡一笑,“也是因为这件事,才能认识你爹的,他那时候浑身湿透,满身泥泞,手里还抱着尚在襁褓中的你,他架着我老伴的牛车把他送了回来。” “我们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给他请了大夫,但摔得太狠,没过几天也就去了。” “你爹似乎也没有地方可去,我就提议他留在这儿吧,如果不是他,我们也见不到我老伴的最后一面,可能一辈子都被那个孽障蒙在鼓里。” “然后一来二去的,他就认我当了干娘,顶用了赵容与的名字在这里定生活下去,拉扯你长大,如果不是六年前……唉。” 接下来的事就清晰了,她爹并不是落花村的人,而是意外来到了这里,娶陈梦也是为了她能有一个美好的童年。 她的眼前忍不住浮现她爹俊逸的模样,在那座青砖瓦房里,父女俩度过欢乐的点滴。 他从来不会凶她,宠溺却不娇惯她,教她为人处世,教她做一个善良正直的人,她也不负期待,按着他的期望成长。 她的心间突然很酸涩,是一种很奇怪的情感,仿佛这些都是她亲身经历一般,仿佛……她本就是在这里长大的一般,而不是所谓的穿书者。 她微微闭眼,不论是不是,就她爹被刺杀这一点,她就必须得查清楚。 祖孙俩一时之间沉默了下来。 赵荟蔚又想起另外一件事,好奇问:“那他怎么又回来了?不是去扬州吃香喝辣了吗?” 提起这个逆子,赵钱氏就冷笑一声,“人家女富商嫌弃他老了颜色不如以前了,丢给他五十两银子就把他赶了出来,他想以色待人也不看看自己是否有那个本事。” 赵荟蔚倒是觉得挺励志的,年轻小伙榜上财大气粗的富婆直接少奋斗十六年,随即惨遭富婆抛弃一朝回到解放前,只是结局不咋滴。 她大眼一转,笑眯眯的问道:“他现在被大伯赶哪儿去了?” “哼,碧波河那里有一处没人住的茅草房,他好像去那儿了,反正他这辈子休想踏进赵家一步!” 见天色也不早了,赵荟蔚就提出回家了。 她摸了摸有些饿了的肚子,想着办完事再回家吃点东西,左右张望了一番,在一处角落找到了一根小儿手臂粗的木棍,她拎着就往碧波河方向走去。 她答应过赵钱氏,要帮她打他的。 赵容与缩在小茅草屋里面,这里面又脏又乱,还没有帘子遮挡,跟个狗窝似的,晚上蚊虫也多,不过片刻他白皙的皮肤上就被叮了好几个红包。 他心中怨恨,席月榕这个毒妇,在扬州找了个新欢便把他冷落了,他不过去讨两句公道,就被赶出席家,给了他区区五十两银子就把他赶出家门。 甚至命人把他赶出扬州,凡是见着他就打他,一开始他存着侥幸,以为认认错就好了,没想到那毒妇玩真的,他跟了她这么多年,最后落得一个被抛弃的下场。 把他打个半死丢到了扬州城外,养了几天以后他再也不敢踏足,于是只能一路往荆州来。 路上那五十两也花得差不多了,他沿路乞讨着过来,历经一个月好不容易到了自己家,却被残忍的赶出家门。 他不敢奢求家里人原谅他,毕竟当初他干的那事,赵钱氏没杀了他都算开恩了。 他只是怨恨,当时怎么就被那毒妇哄骗着去了扬州呢。 他咬牙恨恨的捶地,“席月榕,这个朝三暮四的贱人,我瞎了眼才会跟着你去了扬州。” “席月榕?”略显疑惑的清脆声音响起。 赵容与惊吓着看了过去,就对上一双清澈的眼眸,她眸光有些好奇,语气平静,“是那个女富商的名字吗?” 第141章 该我们谈谈了 赵容与见是今天上午的小姑娘才松了一口气,他语气不善,“跟你有什么关系?” 不过是个鸠占鹊巢的人。 “有关系哦。” 赵荟蔚弯身一只手就把他像拖死狗般的拖了出来。 “你,你做什么。” 赵容与挣扎了几下,却发现这丫头力气真特么的大,他还反抗不了,一时之间脸色涨红难堪。 他被重重摔在了地上,目光凝在了她手里小儿手臂粗的木棍上。 “先从你开始吧。” “等我有空了,再去找她。” 赵容与猛的抬头,就对上她浅浅含笑的眼眸,明明看着就是一个手无寸铁的乖巧小姑娘,偏生此时像个索命的恶鬼。 “不要,你不要过来。” 赵容与爬起来想跑,一棍子就打在了他的腿骨上,他猛的摔在地上吃了一嘴泥。 “还不能走哦,没结束呢。” 赵荟蔚上前一脚就踩在他的背上,令其动弹不得,她看向他的双手,“哪只手推爷爷的?” 她用木棍指了指他的左手,微微歪着头问:“是这只吗?” 赵容与恐惧的摇着头,“不要不要,啊——” 木棍直直的就杵在了他的左手背上,瞬间青紫一片渗了些血丝出来。 赵荟蔚有些遗憾,“看来不是这只。”她看向他的右手,微微一笑,“看来是这只了。” “不,不——我没有推我爹,我没有推。” 木棍直直的就停在了他右手背的上方。 赵容与疼得额上直冒冷汗,“是,是席月榕命令她的两个奴仆推的,我没有碰我爹,啊啊啊——” 木棍精准的杵在了他的右手背上,瞬间变得鲜血淋漓。 赵荟蔚直起身,松开了踩在他背上脚,“可不要撇清,因为你也是帮凶啊。” 没了钳制,赵容与疼得蜷在一起,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要你离开落花村,最好一辈子别出现在奶面前,能不能做到?” 赵荟蔚淡淡的开口,她可不想让她奶成天对着这么个玩意闹心。 离开?他好不容易才回来。 过惯了养尊处优的生活,他离开会活不下去啊。 “凭……凭什么,我不走。” 下一刻,他就被拖着领子,整个人在地面上摩擦着往碧波河的方向而去。 “那我只能先送你去见阎王了。”小姑娘的话轻而平静。仿佛只是与你在诉家常一般。赵容与心中恐惧,离河边越来越近,他才知道她并不是在跟他开玩笑。 她真的会淹死他…… “不要,不要……你松开我,我走,我离开村子。我永远不回来,你放手,你快放手——” 此时他的衣裳被河水打湿,再近一些就会被丢下去,沉入河底。 赵荟蔚闻言,松开了手,他手脚并用的从河边爬到安全的位置。 面前落下一片阴影,赵容与不敢抬头。 “那便说好了,滚出村子,别让我明日再看见你。” 赵荟蔚说完,才慢悠悠的晃着回家,心中不禁感叹,她现在行事作风越发像沈明南了。 跟他待久了,她都要被带歪了! 不过,以恶制恶的法子虽然暴力,但是效果好就行了,她只看结果。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意外的是沈明南还是坐在那个位置,手里把玩着一把小刀,专门等着她似的。 听见声响他眼皮微掀,他突然灿烂一笑,与月同辉。 声音清浅温柔,“回来了,该我们谈谈了。” 赵荟蔚瞬间汗毛倒竖,完全失去了刚才揍赵容与的气势,她警惕的站在远处,“要,要谈什么。” “进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 拖着重似千斤般的腿,她一步一步的挪到了他的面前。 他的目光却是看向她的手指,由于大力的拉扯赵容与,她的指甲缝里渗出血丝,把那一圈都染红了。 顺着他的目光,赵荟蔚也发现了,不过这点小伤她没怎么放心上。 下一瞬,她的手被他微凉的手执起,他拿着雪白的绢帕轻轻擦拭着。很快就在雪白帕子上留下一抹红痕。 “恩人,怎的如此不小心啊。” 赵荟蔚手指忍不住蜷了一下,干笑着:“没关系,不怎么痛……” 把血迹擦干净以后,沈明南目含满意,“看,干净了。” “……谢谢。” 救命,温柔的沈明南好可怕,仿佛在憋着大招等着她,她好慌的。 “要我帮你上药吗?” “不,不用了,我自己等会儿上。” 他有些遗憾,“好吧。”随即,目光含清浅笑意看着她,“恩人可还记得救我是在哪一日?” “五,五月十六,公子你问这个做什么。” “唔,今天正好六月十六,一个月了。” 赵荟蔚看着他没说话,只见他又开始把玩着小刀,低垂眼睫,“那恩人可还记得曾经答应过我的事?” “啊?”有些懵逼的赵荟蔚接收到他凉凉目光的时候,果断点头,“记得!” “第一次,是我从那四个山匪手中救你的时候,你说要报恩,我说先欠着。” 赵荟蔚点头,是有这么回事…… “第二次,是你求我教你练字,我说过不喜欢半途而废的人,你答应了。” 再次沉重点头,这也是真的…… “第三次,赵荷花,胡二痞的事,是我命人做的,恩人,这么一算你好像快要还不清了。” “……” 难怪赵荷花下场这么干脆利落,原来是反派大佬背后助攻。 她小心问道:“公子要我做什么?” “我早就说过了。” “……” 赵荟蔚有几分小纠结,跟沈明南回京最大的好处就是她可以去查杀害她爹的鬼门宗到底是什么。 但是……没有沈明南她一样可以去京城,徐子恒此时也在京城,凭着红利她在京城买一个小院子是完全没问题的。 “可是公子……我无名无分的跟你回去京城,会引起其他人的误会,万一影响到你的名声怎么办?” 尤其是原书女主的误会,万一耽误他撩妹可咋整! 名声? 沈明南眉梢微挑,她可能不知道他在京城就没什么名声可言。 至于无名无分…… 沈明南轻轻一笑,懒懒道:“谁说你没有名分?” 赵荟蔚傻眼,心跳莫名加快,脸还有些微烫…… 莫非……他对她……产生了某种不可言说的感情?! 第142章 带你回京只为报恩 “你可以当我的贴身婢女。” 一句话,赵荟蔚心不跳脸不红了。 她面无表情,嗐,合着这个名分还是把她当佣人使呗?! “我不要!” “我一个良家女子为何要卖身给你当贴身婢女。” 这一次,赵荟蔚决定抵死捍卫自己的尊严。 沈明南眉头微皱,“谁让你卖身了?” “……” “你不是要名分吗?” “……” “唔,不乐意也没关系。”沈明南黑眸淡淡的看向她,“你是我的恩人,带你回京只为报恩。” “……” 就在赵荟蔚思索应该怎么回他的时候,延元咋咋呼呼的就跑了进来,他手里还提着一把铁锹,上面沾着些泥土。 “主子,你要的坑属下在后山挖好了。” “那人什么时候死啊?趁热乎可以赶紧埋了。” 沈明南目光似笑非笑的在赵荟蔚身上转悠一圈,淡声道:“应该快了。” 淦!!! “公子,什么时候回京啊,我收拾收拾……” 沈明南粲然一笑,“三天后。” 延元这才后知后觉,要回京了?!他怎么不知道! 他去暗处找到余淮,“要回京了!” 余淮淡扫他一眼,“呆子。” “你什么意思?你早就知道了?!” 余淮的态度说明一切,延元心如死灰的坐在一旁,呜呜呜,他怀疑他被集体孤立了,并且有证据! 内屋 跟着沈明南的五位隐卫全在,因为三日后就要回京,时间有些许紧迫,有些事必须得立即安排下去。 “想必我还活着这件事,京城已经知道了,如不出意外,沈修羽定会派遣刺客来刺杀。” “所以此次由十八,十九先行一步探路,前方情况不对立即撤回,明白了吗?” 余十八,余十九点头,他们是所有人中轻功最好的。 “十七,去知会一声徐云琛,告诉他该回京了。” 余十七领命,刚准备撤退又被沈明南叫住,“让他多准备一辆宽敞的马车,银钱方面回京以后上沈国公府遣人去领,嘱咐他报价的时候千万不要客气。” 余十七:“……是” 他家主子坑自个儿家里永远是这么的乐此不疲…… 反观另外一边,赵荟蔚一晚上没睡好。噩梦一个接着一个,早晨无精打采的揉着鸡窝头起床。 她微叹一口气,揉着眼睛走到木衣柜旁,里面的衣裳很少,大多都是很素的颜色。 唯一亮眼一点的就是那套粉色的短袄,赵荟蔚把衣裳拎出来,又自个儿扎了一个双丫髻才走出去。 外面,沈明南早早起来就在井边洗漱。 “公子早啊。” 沈明南回头,微愣了一下。 小姑娘穿着嫩粉的衣裳,衬得肌肤玉雪的白,她脸颊微粉,柳眉弯弯,黑如濯石的大眼睛盼顾流转,自有一番灵气熠熠生辉,娇柔玉软。 跟一个月前相比,那个营养不良的小姑娘好像长开了,五官也变得更为精致。矮小的身子也长高了不少,只见她端着盆来到他的身侧打水洗脸漱口。 然后思想就开始神游,她每天早上都这样,也不知道都在思考些什么。 沈明南与她擦身而过,走的时候余光轻瞥她白嫩的侧脸,嘴里含着水鼓鼓的,长长的眼睫毛上下扇合,似有所感她侧头看了看,却只看见沈明南欣长的背影。 她又转过头,很忧桑,她前几日才买的米面啊,只能送去给赵钱氏了。 还有就是她那一院子菜,她也是费心养了许久,有些才刚刚长出来呢。 最重要的就是大黄了,它此刻还无忧无虑趴它狗窝里睡着呢,完全不知道要离开这里了。 赵荟蔚把漱口水一吐,就站在院子里喊,“公子。” 见没动静,继续,“公子!” “公子,公子!” 沈明南脸色紧绷,走至门口,“干嘛?” 她指了指狗窝,“我们可以带上大黄一起走吗?” “随你。” 丢下这么一句,他又进去了。 赵荟蔚走到大黄的窝边,抱着狗头就是一通蹂躏,嘀咕着:“好歹你是保住了。” 她又去灶房煮了粥,煎了大饼,吃过早饭以后她就去了西厢房。 桌面上还铺着上次沈明南留下的那篇辞赋,她挽起袖子就着墨照着写了几个,等墨干了她又举起来看了看,虽然还是歪七扭八的,但是比刚开始好多了。 徐子恒见了应该会夸她。 赵荟蔚把辞赋和她写的字折好。就去看她秀才爹留下的书,明明知识渊博却从来不教她写字,只教她认字,跟她讲道理。 害她现在写个毛笔字都被嘲笑半天,她哀叹一声,就开始整理书籍,然后就翻到了那本他唯一留下的医书。 靠着这本医书,原身认识了山上的几味草药赚点小钱,加上有赵钱氏的接济才不至于饿死,很有纪念意义,她决定带走。 于是把医书跟字帖放在一起,其他的书无非就是他写的辩论以及一些见解,这些沈明南倒是经常看。赵荟蔚找了一个大箱拢把书一本一本的装进里面。 很快架子就空了,她擦了擦额角的汗,才慢慢把箱拢挪了出来,这箱书就送去老宅吧,正好赵泊睿也要考秀才,看了没准有啥启发。 随即她又去把藏匿在暗处的银票全部拿了出来,一共一千二百两。 她匀了六百两出来,其他的全部贴身揣好。 然后又去收拾细软,她并没有什么衣裳,她自穿来就没怎么买衣服,但是现在这些带衣服属实不适合带进京城。 赵荟蔚就挑了两身看起来半新的衣裳装好,等到京城那边再重新买吧。 最后就没什么可以带的了。 第二天,赵荟蔚就把东西全部装车送去了老宅,赵钱氏看见这一幕有些惊讶,“荟姐儿,你这是做什么?” 沉默一瞬,赵荟蔚才开口:“奶,我要去京城了。” “你,你一个小姑娘去京城做什么?遇见坏人了怎么办?” 听见她说要去京城,赵钱氏就着急了,主要是她一个小姑娘去的最远的就是镇远县,去了京城谁护着她啊? 赵荟蔚扬起一抹笑,为了让赵钱氏放宽心,语气轻快道:“我跟公子一起,他会保护我的。” 第143章 道别 “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他拐着你去的?” 赵钱氏勃然大怒,撸着袖子就想去赵荟蔚家的院子。 赵荟蔚拦着,急忙否认:“不是,是我自己要去的。” “我想去寻找我爹为什么会被刺杀的线索,所以必须得去京城,跟公子没关系。” 赵磊伟坐在椅子上,粗眉紧皱“太危险了,万一你出事了我们怎么对得起你爹?” “可是……” “我也不想让我爹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以前不知道也就罢了,如今知道了,我没理由不去寻这背后的仇人为他报仇。” 见他们还要劝说,赵荟蔚直接跪在了赵钱氏的面前:“还望奶成全。” 良久的寂静,赵钱氏轻轻往后退了一步,颓然道:“你去吧。” 赵荟蔚伏身,在她面前轻磕,“谢谢奶的成全,孙女不孝,不能常伴在你身侧了,我不在的时候,希望你好好保重自己,等我找到了我想要的答案,就会……回家。” 赵钱氏微微侧头,遮住了她眼里的泪意。 赵荟蔚站起身,把准备好的六百两银票放在她身侧的桌子上,“这些钱拿去花吧,别舍不得用,对自个儿好一点。” “这怎么使得,我不要,你去京城的路上也需要银钱。” 赵钱氏很干脆的拒绝,赵荟蔚有些无奈,“我有,你们别忘了我可是玲珑阁的小半个东家,分红就不止这些了。” “你先去拿去用吧,而且睿弟八月就要下场考试了,读书哪样不花钱?如果一次能过,明年他就能来京城了,我们赵家也要出个当官的了。” 一个农户,能供出一个读书人并不容易,他们都是省吃俭用才送赵泊睿去的县城私塾。 “那这钱就算睿哥儿借你的,等他中举去京城以后再还你。” 知道再拒绝赵钱氏就不会收了,赵荟蔚只得应道:“行,就算我借的,你好生放着,要用的时候千万别舍不得。” 说完以后,赵荟蔚也不想在这种悲伤的分别氛围里呆,就提出了要回去收拾东西。 赵钱氏喊住她,“哪日出发啊?” “明日。” 赵荟蔚走了,赵钱氏在位置上坐了好久,两个儿子儿媳在一旁就这么默默的陪着她。 “去给睿哥儿送个信吧,他阿姐去远方了,好歹来道个别。” 赵钱氏说完,就佝偻着身子回房了。 …… 清晨起了薄雾,山间一片湿意。 因为昨夜下了雨,院中的桃树叶子上滴答着雨水。 院中蔷薇玫瑰仿佛知道院主人要离开了,好几朵含苞待放的花苞一夜开尽,绚烂夺目。 余淮驾驶着马车停在院门口,赵荟蔚拎着包袱细软,在门口的时候遇见了来送别的两位伯娘和弟弟们。 赵谢氏红着眼眶抱着赵荟蔚就抽泣起来,这个小姑娘是她们看着长大的,如今分别,天高水远的,再见也不知是何日。 赵帆和赵沉毅也是红着眼眶,小帆还好些,虽然想哭但还忍得住,但小沉毅一看见赵荟蔚就扑她怀里哭了起来,“呜呜呜,我不要阿姐走,阿姐你能不能不走,我以后把糖糖都分给你。” 赵荟蔚摸了摸他的头,笑着:“六岁的小男子汉是不能哭鼻子的,还有在家要听你娘的话听见了没。” 小沉毅知道自己的阿姐是一定要走的,打了个哭嗝,随即也松开了抱着的手,“我,我知道了,嗝,我会,会好好听娘的话。” 赵荟蔚这才把目光投向两位伯娘,她把手中的钥匙递了过去,“这是我家院门的钥匙,昨日没给是怕奶伤心,你们要是有空就把我院中的菜还有熟了的桃子摘了吧,不然坏了怪可惜的。” “对了大伯娘,我昨日还拉去了一个箱拢,里面放着我爹的一些书,我也不知道睿哥儿能否用得上,到时候拜托你帮我转交给他。” 赵吴氏擦了擦眼泪,点头应了。 “那我就走了,你们别送了,回去吧。” 赵荟蔚怕越呆下去越不舍,急忙的爬上了车,下一刻余淮就驱车慢慢始远。 …… 赵吴氏刚到家门口,就遇见了自家狂奔而来的大儿子,他拉住赵吴氏的手,急切道:“赵荟蔚呢。” “已经走了。” 走了…… 他终究还是回来晚了,他明明……明明在开山门的时候就马不停蹄的往这里赶。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等等他? 下一刻,他撒腿就往村口跑去,从他这里只能看见已经始远的黑点。 “赵荟蔚!” 他朝着远方边跑边喊。 “赵荟蔚,不要走,我以后再也不气你了,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不要走……” 他跑到双腿疲惫,喊到声音嘶哑,那辆马车终究没有停下来。 “赵荟蔚……” 少年清朗的声音染上了浅浅的哭音。 他真的知道错了,他从小到大不是故意气她的…… 他只是太喜欢那个从小就精致得跟个瓷娃娃一样的姐姐,她对每个人都笑得温柔得体,包括他。 渐渐的,他想要在她心中变得不同一点,于是他就故意欺负她,经常把她惹哭,惹怒,只有这样他才会觉得自己是特别的。 他甚至还会因为这样而沾沾自喜,他现在知道错了,可他的阿姐也走了,他还没来得及道别…… 天空又下起了细雨,赵泊睿站在雨中,直到浑身发冷僵硬他才缓缓抬步往老宅走去。 赵吴氏见状,担心他害了风寒想让他去房里换身衣服,可他却直接往赵钱氏那儿去。 赵钱氏今早并没有去送别她的荟姐儿,反而去了祖宗祠堂里给列祖列宗们磕头上香,希望他们能保佑荟姐儿平安顺遂。 “奶。” 赵钱氏把香放在香炉里,回头就看见浑身湿透的赵泊睿,“你怎么淋成这样,快回去换身干净的衣裳。” “奶……赵荟蔚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啊。” 赵钱氏看着自家孙儿,他从小就喜欢往那边的院子跑,惹哭了荟姐儿就跑回来,愧疚的躲在房里闭门思过。 真是一个让人心疼又矛盾的孩子。 “说了。” 赵泊睿琥珀色的眼眸微亮。 “她给了我一笔钱,说是给你读书用的,还带来了一个箱拢,里面是你三叔的书册,应该是送给你的。” 第144章 冷战 银钱…… 书籍…… 他失魂落魄的离开此地。 既然是她所期望的,那就等他学业有成,考取功名后再去京城见她…… …… …… ……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的来到镇远县门口。 赵荟蔚下车就看见早就等候多时的徐云琛,他身侧还站着如青松般挺拔的黑衣男子,正是被沈明南丢给徐云琛的秦舟。 她眼睛微亮,小眼神撇了撇一侧面无表情的沈明南,那天他干嘛骗她说秦舟死了啊。 徐云琛淡笑着打招呼,“世子,荟蔚姑娘。” “世子要的马车已经备好,你要看看吗?” 赵荟蔚这才看向他身侧的马车,外表看起来很低调,霖良在一侧把帘子拉开,马车内的景象展露在众人眼前。 只见里面铺着白绒地毯,中间放着一张小茶几,马车两边可以坐的位置下面还有几个暗格,用来放置东西。 最里面有一张看起来格外柔软的矮塌,马车里还透着淡淡清香,非常怡人。 第一次见这么豪华马车的赵荟蔚在一侧摸了摸铺垫在地板上的毯子,还挺软,睡上面应该不会硌人吧? 但这明眼人都知道给谁准备的,赵荟蔚也就眼馋了一下下。 延元坐在最前方驾驶这辆马车,沈明南黑靴踩着车辕就进去了,霖良把帘子放下来,就去打开后面那辆徐云琛随后也钻了进去。 秦舟骑着马守在他的马车边上。 赵荟蔚回头看了看来时的简朴马车,看来她得去跟大黄为伴了。 正当她脚步准备挪动的时候,沈明南淡淡的声音传来,“上来。” 她眼睛一亮,欢快道:“来了,公子。” 一进去,沈明南就斜卧在软塌上闭目小憩。 马车摇摇晃晃的行驶着,赵荟蔚轻手轻脚的坐在一侧,尽量不发出声音来打扰他,小手却没闲着,这儿摸摸那儿摸摸。 然后她小心的伸手把暗格打开,里面是徐云琛放的一些小点心。 她拿出一块,抬眸就对上沈明南的黑眸,手里的点心突然有点烫手。 “公子饿了吗?我特意给你拿的。” 他应道:“嗯,递过来。” 赵荟蔚就心痛的往他那边挪了挪,刚站起身准备递他手上,正在行驶的马车突然一下停住,她整个就扑在了沈明南身上,吧唧一口就亲在了他的脸侧。 两个人就这么僵着了,随即赵荟蔚缓缓的抬头看向他,便对上那双隐忍着怒气的黑眸。 她惊得一下子坐在了毯子上,延元在外头就掀开帘子,看见坐毯子上的赵荟蔚愣了一瞬,随即又对上沈明南的黑眸,他心中有些发怵,“主,主子,您没事吧?” “刚才有个人突然冲了出来,属下这才停车的……” “滚。” 延元:“……好嘞。” 帘子下一刻再次关上。 赵荟蔚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公子,刚才是……” “闭嘴。” 见沈明南不想听她解释,她觉得误会大发了,“公子,我……” “你再多说一个字,就给我滚下去。” 得嘞,他不听。 赵荟蔚扶着茶几就在边缘坐好,沈明南直接翻了个身背对着她,看起来特别生气。 她心中哀哀,这可怎么办啊。 外头,延元黑着脸跳下马车就去看摔在马前的人,没好气道:“冲过来赶着投胎啊?” 没见过这么不怕死的,直接以身拦马。 “呜呜呜,大哥,我终于赶上你了。”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再看那张眼泪汪汪的小胖脸…… 这可不就是冯铭那小子…… 冯铭哭着扑抱着延元的腿,“大哥,我找你找得好苦啊,你怎么跑这么快。” 延元:“……” “放手。” “我不放!” 忍无可忍的延元直接一脚把他踹开,冯铭翻了个身就爬了起来。 “你找我干嘛?”他还忙着赶路呢,就因为这么一出,还弄得他主子不高兴了。 “大哥,你是不是忘了七步癫的解药还没给我?” 冯铭每天都在等着解药,自那次之后他大哥就消失了!他尾随着另外一位大人就来到了镇远,以为能找到他大哥,结果毛都没有,他还天天饿肚子。 直到刚刚,意外看见架马车的延元,他啥也不顾的就冲了上来。 延元还以为是啥呢,就这小破事? 他无语道:“你算算今儿是多少天了。” 冯铭仔细一算以后:“……” 确实,过了十来天了,他还没被毒死。 “傻胖子,那是给你吃的糖豆。” “你死不了的,行了,闪一边去,我要赶路了。” 延元挥挥手,就上了马车,冯铭跟上,低头哀求着:“大哥,你带上我吧,我无家可归了。” “我可以帮你干活,我什么都能做,你把我带上吧。” 延元:“......” 眼见着这人死皮赖脸的不肯走,延元无奈了,后面的两辆马车因为他这里都被迫停了下来。 他把冯铭一把拎在了余淮的车上,“你先暂时在这儿呆着。” 话落,延元就去驱使着马车再次启程。 外面发生了什么赵荟蔚大致明白了,所以这次事故的发生都怪那个拦路的胖子! 直到晚上几人进入一个小镇,两人都没有说一句话,一行人来到一家客栈,订了几间房就各回各的房间休息,赵荟蔚看着沈明南清冷的背影无奈了,她还没生气呢,不就亲一口怎么了! 一夜无梦 早晨他们吃过早饭后又给马喂了草料才继续沿着官道出发,赵荟蔚当着他的面上了马车,见他没有说话,才心安理得的坐在一侧。 沈明南依旧背对着她,昨日柔软的触感挥之不去,弄得他心里很是烦躁。 他就应该把她丢出去的,这样眼不见就心不烦了。 “公子。”小姑娘腔调软软,像似撒娇,莫名就平了他的烦躁。 他轻应:“嗯。” “公子,别气我了好不好,我不是故意的。” 沉默半晌,沈明南突然翻身对上她有几分惊慌的水润眼眸。 他很快垂眸,“我知道了。” “你不准跟他人提起。” 赵荟蔚见他肯理她了,只觉得心力交瘁,听见他后面这一句的时候心里忍不住吐槽,她恨不得没这么一回事,弄得她一天都怪不自在的。 她点头,小脸严肃:“打死我也不说。” 两人持续了一天的冷战,因为赵荟蔚的再一次道歉而结束…… 第145章 公子,我的鞋脏了 见他好了,赵荟蔚心下才松了一口气,她这回坐得离他远远的,就害怕再出现那种情况。 这几天赵荟蔚的日常就是吃饱了上车就秒睡,一到饭点自己就醒,一连五天她都是这么着循环过来的。 马车渐渐驶离了官道,驶进僻静的小路,正午时分,延元找了一处依山傍水的地方停下,车上的赵荟蔚准点苏醒,揉了揉眼睛,嘀咕着就爬下车:“干饭了。” 沈明南:“……” 他冷着脸跟着下去。 赵荟蔚一眼望去,就看见如同影子一般守着徐云琛的秦舟,本来她也可以受到未来第一剑客的保护,都怪沈明南给她把人弄走了! 于是,赵荟蔚就想过去混个脸熟,万一以后遇见啥危险想必他也不会见死不救。 “徐公子,秦少侠。” 徐云琛眼眸含笑,“荟蔚姑娘。” 反倒秦舟愣了愣,“姑娘不必如此客气,叫我秦舟就好了。” 赵荟蔚在他身上看了一转,关心问道:“你的伤没事了吧?” 秦舟点头,冷厉的脸上面无表情,“已经好多了,这还得感谢姑娘在山上的搭救之恩。” “嗐”赵荟蔚摆摆手,非常大义凛然道:“看见有人受伤,救人不是理所应当的吗?我反正做不到见死不救!” 秦舟默默的看了她一眼,他依稀记得如果不是自己拽着她。这人可能早就一溜烟的跑了。 嘴里却是应着:“姑娘说得是。” 远处相谈甚欢,沈明南隔老远就看见小姑娘笑容明媚,跟他们有说有笑的。 他抿了抿唇,“恩人,过来。” 赵荟蔚听见这么一声,选择性无视了,她正谈到关键时候。 她语气忧愁:“唉,我一个乡下小村姑,还没去过京城这么繁华的地方,就害怕做错了什么事遭人记恨怎么办呐?” 潜意思:求保护!!! 谁知,徐云琛却是淡笑,“荟蔚姑娘不用担心,世子会护着你的。” “……” 沈明南黑眸微眯,很好,已经开始无视他了。 “赵荟蔚,过来!” 赵荟蔚这才转头无奈的看向沈明南,认命的走了过去,“来了……” “什么事啊公子。” “无事。” “……” 赵荟蔚脚步一转就去往冯铭那里,经过几天的相处大致也熟悉了,此刻他正蹲在草地上架火准备烤鱼。 大黄在一侧趴着吐舌头,好奇的看着他的动作。 延元去林子里兴冲冲的抓了一只野兔子出来,手举着兔子正要说话,他头微微一歪,一支箭直接穿透了他手中兔子。 “有刺客!保护主子。” 余淮下一刻提剑就守在了沈明南的身前。 因为突发变故而呆愣的赵荟蔚和冯铭两人……两人对视一眼,冯铭极其有经验的往与他们相反的林子里窜进去。 这种时候,能躲就躲着,冯铭可不想到时候小命不保还拖了他大哥的后腿。 赵荟蔚也想跟着他去,然后手臂就被沈明南一把抓住,“跟着我,别瞎跑。” 林间一下窜出十几个黑衣人,个个提着刀二话不说就冲着沈明南而来。 赵荟蔚:“……” 这里最不安全的就是他了,干嘛还要她跟着??? 延元,余淮二打多数,就连秦舟那边都受到了牵连。 余家三兄弟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加入了战局。 还剩三个趁着空挡就朝着沈明南这边冲过来。 “在这儿待着,别乱跑。” 说完,他就迎了上去。 赵荟蔚在后面看得揪心,好几次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虽然那群刺客连沈明南的衣角都没碰到。 但是一打三总是被纠缠着没完没了。 赵荟蔚低头看了一眼龇牙咧嘴的狗子,她悄悄去后面搬了一块石头,背着手藏好。 “大黄,去咬那个背对着的刺客。” 赵荟蔚指了指离她最近的那名黑衣刺客,大黄听懂了,咻的一下就冲了出去,一下咬他的腿上。 黑衣刺客惨叫一声,低头看是一只大黄狗,眼露凶光提刀就砍了下去。 “大黄回来!”赵荟蔚心下一凛,手里的石头也跟着丢了出去,正中他脑门心。 一秒的时间,这个刺客就被砸得昏死了过去。 事故发生得太过突然,正在跟沈明南打斗的两名刺客都愣了一秒,其中一位提剑就准备先解决不远处的小姑娘。 然而他人还没到赵荟蔚面前,下一秒就被沈明南捅了个透心凉,他猛的瞪大眼睛,紧握着手中的剑,就想着死也要带走一个。 回光返照般再次朝赵荟蔚冲了过去,沈明南脸色一变,他速度把跟他纠缠的这一个解决以后,就飞身过去准备施展内力把刺客震开。 然而刺客猛的吐了一口血就倒地身亡了,沈明南望去就见赵荟蔚并没有被惊吓到,反而有些不高兴的皱着一张小脸,看见沈明南委屈道:“公子,我的鞋脏了。” 他目光这才看向她的小脚,一双绣着朵朵桃花的绣花鞋面上沾着点点血迹,再看刺客胸前那个灰扑扑的小脚印正是赵荟蔚踹的…… 他放下心来,漠然的看着地面上的几具尸首,走到赵荟蔚身旁应道:“等会儿给你买双新的。” 目光这才看向不远处延元他们的战局,他并不担心自己的属下解决不了这么几个小喽啰。 果然,还没到一盏茶的功夫,前来刺杀的黑衣就被清扫得差不多了。 而再观延元他们也只是每个人的身上都多多少少的挂了一些彩,伤势并不算严重。 延元一只手臂被染红,他提着剑来到沈明南的面前,“主子,这群尸体怎么处理?” “沉河。” 远处,秦舟斩杀了最后一个刺客以后,有些无力的跪倒在地,他腹部的旧伤因为动作太大再次崩裂开。 鲜血渗透他的黑衣并不怎么看得出来,在他的身后,是一抹雪白。 这抹雪白纤尘不染,一滴鲜血都没有沾染在他的身上,仿佛在这场战局中他就是个局外人。 “你明明可以自己走的。” 秦舟听见这声温润,愣了一下,他额角冒着冷汗,抬头直视着徐云琛的眼眸,坚韧道:“你救我的那一刻,秦舟的命就是你的。” 徐云琛看着他满脸认真,眼眸温润含笑,“真是个呆子。” 第146章 凉司祭 冯铭见安全了,才从林子里窜出来,他手里拿着烤得半熟的鱼走到延元面前问:“大哥,这鱼还烤吗?” 延元沉默一瞬,才开口:“烤吧。” “对了,再把这只兔子烤上。” 延元从一侧草丛里拎出那只被射杀的兔子丢给冯铭,并嘱咐道:“烤嫩一点,多撒点调料。” 说完他就继续去沉尸了。 因为这次突如其来的刺杀,导致赵荟蔚用饭时辰延迟了不少,她已经饿得肚子咕咕叫了。 很快冯铭烤好的鱼和兔子就端了上来,就着干饼,赵荟蔚也吃得很香,不得不说冯铭在厨艺这方面还是很有造诣的,兔子烤得鲜香肥美,鱼肉鲜嫩。 再培养培养没准就能出师了。 赵荟蔚也就简单的想想,吃饱了以后她就开始犯困了,上了马车以后,她把那双脏了的鞋脱在一侧,自个儿就蜷在位置那儿睡着了。 沈明南上来就看见熟睡的小姑娘,脸颊粉粉,嘴唇微嘟,他嘴角微勾,也不知道这个小姑娘怎么回事,一天除了吃就是睡,养只猪都知道动一动,她倒好整天瘫着。 他颇为嫌弃的甩了条薄毯搭在她的身上。 等到日暮时分,赵荟蔚迷糊的睁开眼,她揉着眼睛坐起来,“公子,我们到哪儿了?” “凉辞郡。” “我们得在这儿修养两天。” 赵荟蔚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就坐在位置上发呆。 车帘被打开,延元手里提着一个布包好的东西,他递了进来,“主子,你要的东西买来了。” 赵荟蔚接过准备递给沈明南,他眉梢微扬,“给你的,打开看看。” 灰布包里是一双杏色的绣花鞋,上面有着几朵粉嫩的桃花。 赵荟蔚瞬间精神了不少,她手抚在鞋面上,眼眸弯弯,小嘴一咧,露出糯白的皓齿,说着软话:“这是公子第一次送我东西,我都舍不得穿了。” 沈明南嘴角微扯,“买来就是给你的,穿好下来吧。” 说完,弯身就先下去了。 赵荟蔚把绣花鞋又举起来看了看,鞋子小巧精致,她又比了比自己的脚,不大不小刚刚合适。 穿好以后她才轻踩着下了马车。 凉辞郡是隶属于荆州的最后一个郡,过了这里就差不多进入去往京城的地界了。 赵荟蔚环顾了一下周围,青石板铺的街道非常整洁,鳞次栉比的商铺大多都是刷着红漆的二层瓦房。 这条街多是客栈,街道上来往的大多都是商人,以及个别提前要进京赶考的书生。 看见他们,赵荟蔚就想起了杨明庭,他也是今年八月进京赶考,明年就是意气风发的状元郎了。 念头一闪而过,随即她就跟着沈明南进了客栈,延元去后面把马车安置好。 吃过晚饭以后,几人就纷纷去到各自的客房,而赵荟蔚的房间订在沈明南的隔壁。 她休息了一会儿,就叫了水沐浴。 翌日,天刚刚亮外面就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赵荟蔚穿好衣裳打开窗户就向下观望,街道上人来人往,衣着大多鲜艳,男女老少皆有,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头上簪花。 她觉得稀奇不已,打开房门就去敲沈明南的屋子房门,“公子。” 下一刻,门就被打开,穿戴整齐的沈明南出现在她面前,她一脸兴味,“公子,我们快下去吧。” 说着,自个儿一溜烟先跑了。 来到客栈大堂,赵荟蔚发现众人都在,几人分两张桌子而坐,目光都是看向外面。 赵荟蔚看了看两边,延元几人坐一张,徐云琛和秦舟坐一张,她脚步一拐就坐到了秦舟对面。 她脸上笑吟吟:“外面怎么这么热闹?” 还没等徐云琛来科普,客栈掌柜就兴味的解说起来。 “几位好运气啊,昨日才来就赶上了我们凉辞郡一年只举办一次的凉司祭。” “凉司祭?是祭祀吗?” 赵荟蔚好奇的问着客栈掌柜。 客栈掌柜脸上笑眯眯道:“算是,但也不完全是,今日郡里的人都是从四面八方乡镇赶来的,去凉辞寺祭拜当地的土地神,凉司正神。” “姑娘,你看见他们头上的花没?头戴月季的是来求姻缘的,戴石榴花是求子的,戴百合是求婚姻美满的,还有求平安健康,他们头上花的种类都不一样。” 听掌柜的一说,赵荟蔚仔细观察,他们头上的花种类都不同,五颜六色的令人眼花缭乱。 沈明南下来就见她又凑到秦舟那里,他面目表情的走过去坐在她的身侧。 赵荟蔚大眼睛一转,笑着看向徐云琛,“徐公子要出去转转吗?” 徐云琛轻轻摇头,“太吵,太乱。” 她把目光又投向秦舟,接收到目光的秦舟轻轻摇头,表示他也不去。 赵荟蔚有些泄气,最后把目光看向沈明南,软着腔调:“公子~” 沈明南心中冷笑,被拒绝了才想着他?他才不想陪她去,于是他端着高冷不说话。 “公子,公子,我们两个去嘛。” 沈明南黑眸看了过来,淡声问:“有什么好处?” 唔…… 赵荟蔚有些纠结的皱着眉头,随后眼睛亮晶晶的道:“我请你吃早饭吧。” “公子,好不好?” 沈明南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起身就往外走,赵荟蔚高兴的跟在他身后,两人的身影混迹在人群中慢慢不见。 延元见他主子真的去了,不由得啧啧两声:“主子这也太好哄了吧?一顿早饭就跟荟蔚姑娘出去了。” 余淮冷冷出声:“你见过主子做过他不愿意去做的事?” 延元愣了一下,所以他家主子这是自愿的? 他依旧发散着他的直男思维,凝重分析着:“看来主子是真的饿了。” 余淮:“……草包。” “?” 延元怒拍桌子:“你说话就说话!怎么还骂人呢?!” 余淮这次连个眼风都没给他。 …… 赵荟蔚出来以后才真切感受到,人是真的多! 她被人群撞得有好几次都快跟不上沈明南了,比如现在她又再次被人群推搡,抬头的时候沈明南身影在老前面去了。 她急得直扒拉人群,但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一只微凉的手拉住她的手臂,把她拉往另外一侧,得以从人流中逃脱的赵荟蔚抬头就看见返回来找她的沈明南。 第147章 石榴绢花 “蠢货,走个路都能丢了。” 赵荟蔚很委屈,“她们挤我!我才没跟上的。” 沈明南突然把衣袖子伸出来,“牵着我,别再丢了。” 他往前走,赵荟蔚紧紧的拽着他,然后她神奇的发现,没人敢来挤沈明南,甚至还有的人特意避开免得撞着他了。 赵荟蔚不由得陷入沉思,莫非这就是反派强大的气场威慑力? 走出这一段以后,人潮才渐渐的松缓。 赵荟蔚在路旁找到一家阳春面馆,“公子,我们去吃面吧。” 沈明南眉宇间露出淡淡的嫌弃,然而赵荟蔚才管他嫌弃不嫌弃,拉着他就进了面馆,她肚子已经饿了。 “掌柜的,两碗阳春面。” 沈明南气笑了:“你就请我吃这个?” 赵荟蔚有些敷衍的哄着他:“这儿只有这个,你试试嘛很好吃的,等回到京城我再请你吃更好的。” 很快,面就上来了,赵荟蔚用筷子搅拌了两下就吭哧吭哧的吃了起来,有些烫,她吃得很小口,味道方面也还算可以,只是少了阳春面该有的鲜。 沈明南犹豫一瞬就试着吃了一口,有些差强人意,见小姑娘吃得香他也渐渐有了些食欲,下次他再也不要陪她出来了。 两人吃完以后,赵荟蔚就去付钱,面馆掌柜有些奇怪:“小娘子跟你相公来吃面怎的你来付钱啊?” “不是的,他不是我相公。”赵荟蔚急忙小声否认。 面馆掌柜只当他们新婚燕尔不好意思,他再看一眼光坐在那儿就足够吸引人的男子,看向赵荟蔚的眼神都带上几分理解:“找到这么好看的相公,是得供起来。” “......” 你开心就好,她不解释了。 付了钱急忙拉着沈明南就走了。 顺着人流,他们晃悠着就去凉辞寺,一路上赵荟蔚嘴也没闲着,路边卖的小零食她总会去买一份。 这一次她站在一处绢花摊子面前,脸上有些许纠结:“公子,我买哪一朵好呢。” 由于她没有采摘鲜花就想用绢花代替,沈明南撇了一眼不怎么感兴趣,散漫回了一句:“随便。” 问不到意见,赵荟蔚挑了两下就选了一朵粉色的月季绢花,“就这个吧,求姻缘的。” 沈明南这才看向她,见她头上戴着粉嫩绢花,伸手就把这朵拿了下来丢在摊位上,反手拿了一朵火红的石榴绢花,“这个好看。” 顺手还给摊主丢了一两银子:“不用找了。” 随后拉着赵荟蔚就离开了。 赵荟蔚额角黑线,她又不求子给她石榴花做什么? 她想拿下来,就接收到沈明南警告的眼神,只得悻悻的收回手,还是忍不住道:“公子,我不求子。” “这个好看。” “......” 算了,左右一朵绢花,看他陪她出来的份上,也就顺着他的意了。 两人很快就到了寺庙山脚下,在这一片大多都是头戴月季的年轻小娘子,见着沈明南出现的这一瞬大多看痴了。 即便这个男子看着就不好接近,但是架不住人长得好看,瞬间就吸引了小娘子们的目光。 随后她们才发现,惊为天人的男子身旁还有一位容貌娇俏的小娘子,她头戴石榴绢花,紧紧跟在男子身旁,眼神好奇的四处张望。 心碎的声音落了一地,竟然还是成亲了的!应该是特意来此处求子,她们也只敢暗暗观望,不敢靠近。 逛得差不多以后,赵荟蔚弯身揉了揉酸胀的小腿,有些意兴阑珊:“公子,我们回去吧。” “嗯。” 到了正午,人流才慢慢减少,赵荟蔚又顺手给延元他们买了些零食糕点才回到客栈。 看见这些吃食,延元都感动得快哭了,“我就知道你跟主子不会两个人独自出去快活,就把我们忘记了。” 沈明南凉凉的撇他一眼,留下一句,“明早直接出发。” 随即上楼就回房了。 本来有两天假期的众人缩减到只有一天,余十七兄弟三人皆看向延元,余十八更是直接揉了揉拳头,咧嘴笑道:“延元哥,好久没打了,我们去城外切磋切磋?” 余十九冷着脸,“算我一个。” 余十七:“我也是。” 余淮抱剑:“我就不参与了,但我可以去帮忙捡尸。” 延元:“……” “大家都是兄弟,相煎何太急呐?” 不顾他的意愿,十八,十九架着人就出去了。 十七,余淮在后面跟着看戏。 徐云琛在客栈里坐了一上午,他看向跟个木头似的秦舟,“要不要跟他们一起去玩玩?” 秦舟摇了摇头。 看他脸色苍白,徐云琛好心提议:“那你回房去歇着吧。” 秦舟依旧摇摇头,他要守着徐云琛。 徐云琛无奈的摇摇头,当初救他也并非是要他给个承诺,主要是很不爽沈明南把人丢他这儿,他这才那么问的。 只是秦舟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重承诺,用命守着他。 徐云琛很头疼,他好像救了一个跟屁虫。 于是他站起身,“我要出去逛逛,你回房去休养片刻。” 秦舟跟着他站起来,目光坚韧,“我无碍。” “呆子,随你。” 徐云琛缓步走出客栈,秦舟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后。 …… 翌日,众人收拾妥当以后,再次启程。 过了凉辞郡距离京城就更近了一些。 一连十日,都没有再遇见刺杀。 赵荟蔚这段时间还是过得挺快乐的,尤其是在野外烤野味吃的时候,就连大黄都肉眼可见的圆润了起来。 她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小手捏了捏自己的脸,有些惊恐,“公子!” 沈明南抬眸就看向她。 她欲哭无泪:“我是不是变胖了?” 沈明南眉梢微挑,看着她那张白嫩的小包子脸,跟原来对比是圆润了不少,这也叫胖了?不过确实比她以前那瘦骨嶙峋的模样好看多了。 他淡声回道:“没有。” “真的?” 她表示怀疑,她自己都觉得胖了,怎么沈明南会看不出来? 沈明南眼皮微掀,嗤笑一声,“假的。” “你胖成猪了。” “……” 她应该见好就收,多什么话呐…… 她抑郁的坐在一侧,垂头丧气的。 正待沈明南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延元的声音先一步传进来。 “主子,京城到了。” 第148章 沈国公府 京城到了。 赵荟蔚也不抑郁了,还有些小紧张,她悄悄拉开窗帘从小窗口往前看去。 只见巍峨的城墙下,城门大大的敞开着,城门之上刻着龙飞凤舞的两个字:临安。 城门外有几个穿着盔甲的士兵盘查着进城的车辆,轮到这辆的时候她连忙把帘子放了下来。 延元只和士兵说了一句,又给他看了信物,士兵便恭敬的放行。 车辆进去以后,赵荟蔚又忍不住悄悄掀开车帘,过了城门口,视线渐渐明朗起来。 宽阔的街道旁商铺整齐的排列着,街道上小商贩的叫卖呦呵声比任何一个地方还甚,处处透露着皇城的繁华。 街道上来往的人群大多身着锦衣,他们三三两两的相携游街,看见有马车进来,目光都被车辆吸引。 赵荟蔚急忙把帘子放了下来。 外面,延元的声音传来:“主子,徐大人要回青鱼巷,他让我来跟您说一声,从这儿就此分开。” 沈明南淡淡应了一声。 延元继续道:“老太君听闻您回来了,携全府的人都在门口等着您呢。” “嗯,走吧。” …… 沈国公府坐落在长春道,隔徐府也就两条街的距离,算不上远。 此时,沈国公府门口,沈老太君殷切的向远方张望,直到一辆低调朴素的马车缓缓驶来,沈老太君脸上才露出一抹笑容,“南哥儿回来了。” 国公府夫人戚氏附和着笑了笑,“是啊,此次世子死里逃生,福气还在后头呢。” 沈老太君满意的点头,“我的南哥儿是福泽延绵之人。” 说话间,马车停了下来,延元恭敬的撩起帘子。 沈老太君都准备迎上去了,却看见先下来一个穿着浅绿衣衫的小姑娘。 她微愣了一下,紧随其后才是穿着玄衣的沈明南。 “南哥儿。” 沈老太君连忙迎了上来,满是皱纹的脸上笑意连连。 沈明南笑着唤道:“祖母。” 赵荟蔚在后面抬头看向沈老太君,头发花白,脸色红润,身上穿着赤色的绣福纹衣裳,头上戴着褐色的抹额,中间镶嵌一颗红色宝石,一看就非常的富态。 在老太君后面,还有一位穿着莲青色衣裳的妇人,她面容秀丽,眉毛极细,嘴唇略薄,眼尾上挑,一看就是不太好相处的,她微微上前,笑道: “明南,你失踪的这段时间,你祖母可担心了,阿弥陀佛,还好你回来了。” 然而,沈明南眼神都没有给她一个,反而搀扶着沈老太君笑道:“祖母,我们进去说吧。” 沈老太君本来想问一下他带回来的小姑娘怎么回事,转念一想外面确实不是好说话的地,就先一步走了进去。 被下了面子的戚氏脸色有些不好,在她身后是她的两个儿子,沈修羽和沈修瑾。 沈修瑾面含不满,小声道:“瞧他那个嚣张的样,看着就犯恶心。” 沈修羽眉头微皱,“二弟,慎言。” “大哥,二哥本来也没说错,你看他出去一趟还捡了个女子回来,不知羞耻!” 如同黄莺般悦耳的女子声音响起,如果能忽略掉语气中慢慢的恶意,她整个人就完美了。 赵荟蔚站在原地,被他们兄妹三人突然盯住,也是莫名其妙。 其中的两名男子长相有些相似,身姿挺拔,容貌俊美,但是站在沈明南的面前就逊色了不止一星半点。 而他们身旁的女子,年龄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穿着淡蓝的华贵衣衫,朱唇粉面,容貌娇美,此刻她眼里有着掩饰不住的嫌恶,把这份娇美破坏得一干二净,只余下刻薄。 沈明南脚步微顿,回头就看见小姑娘好像被那三人给挡住了,他面色淡淡的跟沈老太君说了一句,返身就走到赵荟蔚的身旁。 “跟着我。” 说完,他便绕开三人带着赵荟蔚进了沈府。 沈修羽眸光微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看向众人,对着戚氏道:“娘,我们也进去吧。” 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沈老太君的福满堂。 闻讯而来的还有沈国公的两任姨娘,见着沈老太君和沈明南的时候,她俩恭敬的屈膝行礼,直到所有人都进去以后,她们才落座于最后方。 沈老太君笑呵呵的坐在上首,这下她的目光才看向赵荟蔚,目光慈和的笑道:“南哥儿,不介绍一下这位小姑娘?” 沈明南眼眸里也是含笑,“祖母,这位是救了孙儿的恩人,姓赵,名唤荟蔚,此次带她回京是帮她寻亲。” 一听是沈明南的救命恩人,沈老太君猛的站了起来,拉着赵荟蔚就坐在她的身侧,“你怎的不早点说?平白还怠慢了你的恩人。” “小荟儿,既然你是明南的恩人,在我沈府就是贵上宾,直到你找到自己亲人为止,就安心在这儿住吧,把沈府当自个儿家就行了。” 赵荟蔚略显拘束的站起身,下意识目光就看向沈明南,见他微微点头,她这才屈膝施了一礼,“谢谢老太君。” 沈老太君乐呵呵的点头,没有比看见自个的孙儿全须全尾的回来更令人高兴的了。 “我这就命人把暖风阁收拾出来,小荟儿就住那儿吧。” 赵荟蔚刚要点头答应,沈明南的声音就响起,“祖母,不必麻烦了,我院落后面的厢房是给恩人准备的。” 沈老太君愣了一下,“会不会不方便啊。” “不会,到时候我会再安排两个婢女。” 沈老太君见他有自己的思量也不好阻拦,遂点头,“行吧,一路舟车劳顿想必你也累了,先下去休息吧,晚上在花厅有家宴,到时你父亲会来。” 沈明南微微点头,带着赵荟蔚就走了。 沈老太君也有些乏了,她的大丫鬟扶着她就下去休息了。 等沈老太君走了以后,沈姝才不满的撇嘴,“我看他带回来的哪里是恩人啊,看那寒酸样,估计是从乡下带来给他暖床的低贱丫鬟,不然怎么会放自己院落里面。” “姝姐儿!” 一道厉喝打断沈姝的碎碎念,她看去就见是自己的亲娘,涵姨娘。 她一双眼睛严厉的看着她,“这些话谁教你的?” 第149章 你哪里是外人 沈姝突然之间有些害怕。 戚氏淡声道:“姝儿还小,说的都是孩子话,当不得真。” 见嫡母护着她,沈姝渐渐有了底气。 涵姨娘还想说点什么,戚氏眼风淡淡扫向她,“好了,都散了吧。” 沈姝紧紧的挨着戚氏,跟着她去了正房。 涵姨娘紧紧的抿着唇,她身侧的婷姨娘嘲笑一声扭着细腰款款离去。 …… 跟着沈明南出来以后,赵荟蔚身上的不自在才慢慢褪去,从沈明南的态度能看出,他在国公府最亲近的应该就是沈老太君,跟他不对付的……额……应该是除了沈老太君的所有人…… 就是不知道他跟他爹的关系咋样。 一路穿花拂柳,路过几个拱门,来到沈明南的院落,绛云阁。 赵荟蔚目光左右张望,心里咋舌,这也太大了……她心中换算了一下,比她家那房子大了十倍不止…… 院落种着海棠,顺着鹅卵石铺的小径有一泓澄碧渐渐清晰,沿岸杨柳依依,湖水倒映着柳树清澈的艳影,湖旁有一处水榭,应该是沈明南宴客的地方。 不远处还有着假山怪石崚峋,整个院落几乎布满雕花格子窗,看上去典雅精致。 来到沈明南的住处,跟外面的典雅比起来他这儿倒是素净很多,正堂有一套梨花木的桌椅,墙壁的最上方挂着一把通体漆黑的剑。 屋内的阁架上摆放着名贵花瓶,延元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恭敬的递给沈明南。 “主子,您离京之前要求打造的玄铁折扇已经做好了。” 沈明南伸手接过,折扇很轻,外表呈黑金色,入手一片冰凉,打开一看也跟普通的折扇一样,上面用金线勾勒出一幅墨黑的山水画,看上去很是奢华。 最特别之处就是这把折扇的扇骨很锋利,削铁如泥。 沈明南很满意,他目光看向不太规矩的赵荟蔚,眼看着她都要瞎逛去他的书房了。 他走过去,把她提溜到面前来,“延元,带她去后面的瑶光阁。” 延元看向赵荟蔚,笑道:“荟蔚姑娘,跟我来吧。” 穿过正堂,又走了一小段路才到了后面这处小院落,里面很寂静,一看就是没人居住。 她左右看了看,“公子呢?他住哪儿?” 延元指了指这处小院落前面的一处大厢房,“离这儿不远,几步路就到了。” 赵荟蔚点了点头,就走了进去,瑶光阁里收拾得很干净,里面摆放了一套檀香木的桌椅,左侧是海棠花色的屏风,后面应该是沐浴的地方。 右侧跨过镂空红木门槛,里面是一张床,上面的被褥都是十成新的,浅色的床帐旁挂着一串海棠镂空的银铃铛。 风一吹,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屋内还放了白玉制成的圆形香薰炉,里面散发着淡淡的浅香,意外的跟沈明南身上的味道有点像。 总的来说,赵荟蔚已经很满意了,这简直就是跟沈明南来京城享福的。 延元不知何时已经离开,赵荟蔚瘫在床上就开始想事情,也不知道赵钱氏他们在做什么,在看见沈老太君的时候,赵荟蔚就格外想自己的奶。 即便他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叩叩” “姑娘,我们可以进来吗?” 赵荟蔚坐起身,看着大门并没有关,而她们是站在门外敲的门,还挺礼貌。 “进来吧。” 赵荟蔚话落,就进来了两个婢女,其中一个穿着青衣,另外一个穿着黄衣。 青衣婢女上前来,恭敬的对着赵荟蔚施礼,“奴婢雾音,奉世子之命,特来服侍姑娘。” 黄衣婢女也走上前来,她脸上带着笑,“奴婢璎珞,也是奉世子之命来此伺候姑娘。” 赵荟蔚挠头,她不需要人伺候呐。 这么想,她也这么说出口:“我不需要人伺候……” 她话音刚落,雾音和璎珞就齐齐的跪在地上。 “姑娘,您就收了我们吧。” 璎珞声音有些闷:“我们什么都会做,绝对不会给姑娘您添麻烦的。” “可是……” 璎珞突然抬起来,眼睛鼻头微红,“姑娘,您这儿不收我们,过会儿我们就会被卖去别处了,您可怜可怜我们,就收下我们吧。” “……” 赵荟蔚头疼的扶着她们起来,“行吧,你们就暂且先留下吧。” 她一个根正苗红的好青年,怎么能要别人伺候呢?! 赵荟蔚觉得,即便留下她们,她也要表现得独立一点,她看起来就不需要被人伺候的。 直到下午…… “对对对,往左边锤一点,诶,就这个力道。” 赵荟蔚此刻咸鱼瘫在院中,雾音在左边给她揉着肩,璎珞洗了一叠新鲜的水果,“姑娘,来吃个苹果。” 吃着璎珞洗的水果,感受着雾音揉肩,赵荟蔚终于理解为何古人都喜欢左拥右抱了! 她要把中午的豪言壮语收回来,她不想独立,她爱小姐姐~ 沈明南踏进来就看见某人跟个老大爷一样眯眼享受,雾音和璎珞看见来人,急忙站起身屈膝行礼,“世子。” 赵荟蔚睁眼就看见沈明南冷着一张脸看着她,她也急忙站了起来,眨巴着眼睛,“公子。” 他手里提着一个布包,下一刻就直接把布包甩赵荟蔚的怀里,“去换上,晚上有家宴。” “啊?”赵荟蔚皱着一张小脸,“你们沈家的家宴,我一个外人去好像不合适吧……” 这点自知之明赵荟蔚还是有的,就上午那沈姝的目光就令人不喜,她也不想去什么家宴被人嫌。 沈明南轻笑一声,语气一贯的强势:“你哪里是外人,你分明是我的救命恩人,是自己人。” “我说去得,你就去得。” 沈明南似乎还要别的事,他留下一句,“晚点我来接你。” 便再次离开了。 雾音和璎珞对视一眼,璎珞上前把她怀里的布包接过:“姑娘,我们进去吧,婢子伺候您梳洗。” 布包里面是一件粉霞锦绸短袄以及撒花软烟罗裙,入手的布料十分柔软。 雾音在梳妆镜前,给赵荟蔚挽着头发,她夸赞道:“姑娘的头发真好看,又黑又亮的。” 第150章 被忽略的剧情 赵荟蔚没有说话,她头发一个月前还犹如枯草,经过她一个月的精心保养,她的头发总算好看了一些。 雾音给她挽了一个飞仙髻,上面简单的插上一支桃花玉簪。 换上衣裳以后,雾音眼睛都亮了亮,“姑娘可真好看,都不用上妆,走出去一点也不比京中的那些小姐差。” 随后她有些可惜:“就是头上太素净了。” 赵荟蔚反而不甚在意,她又不是去比美,打扮得太过华贵反而还败人好感。 “就这样吧,挺好看的。” 璎珞点头,满眼的小星星,粉粉嫩嫩的姑娘真好看。 夜幕来临,辉月悬在空中洒下一层银霜。 赵荟蔚等得都快睡着了,终于等来了沈明南。 他长身玉立,黑发用镶金的玉冠高束,墨眉下一对桃花眼波光潋滟,挺鼻薄唇无一处不是精致完美。 造物主这是把所有的好都给了他一个人。 随着走动,他的玄衣泛起淡淡的涟漪,他嘴角浅笑,“走吧,恩人。” 赵荟蔚看他踏月而来,像个……妖精。 妖精邀请她一块去花厅的晚宴,她小跑到他身侧,仰着头就对着他笑。 两人身影不见之后,璎珞才死死的抓住雾音的胳膊,“啊啊啊啊啊!” “主子跟姑娘好配!” “就像话本中所说的山中妖精成人后寻到以前救他的恩人,然后以身相许的故事!” 雾音好笑的用手指轻弹了一下她光洁的额头,“都叫你少看些这种话本,会把人看傻的。” 璎珞白了她一眼,“你根本就不懂!” 虽然她才跟这个姑娘相处一天,但是……姑娘长得太精致好看了,她对她的好感值百分百! 而且性子还软和好相处,也不像其他的京中小姐挑剔得很。 璎珞是对这位新姑娘一百个满意,这不比待隐卫营里面有趣多了? …… 两人沿着路径往花厅而去,在路旁洒扫的奴仆看见沈明南皆恭敬的行礼,待他离开以后目光都好奇落在粉衣的赵荟蔚身上。 花厅内,沈明南携赵荟蔚是最后而来的。 一张圆圆的大桌之上,沈府的所有人都在。 沈国公沈忠勇上下打量了一下沈明南,才沉声道:“来了就入座吧。” 沈老太君特意在自己身旁留了位置,沈明南一来就坐她的身旁。而赵荟蔚就乖巧的坐在沈明南的身旁。 “既然人都到了,就动筷吧,此次是家宴,没什么讲究。” 沈老太君说着,又把目光看向赵荟蔚,和蔼道:“小荟儿,住在沈府有哪儿不好的地方一定要跟我说啊。” 赵荟蔚回之一笑,说着场面话:“岂会,沈府能收留我,我已经很感激了。” “呵呵。”沈老太君笑说:“谈什么收留不收留,你是明南的救命恩人,只管放心住在这里,没人能赶走你。” 赵荟蔚站起身,再一次屈膝施礼,“谢老太君。” 沈老太君满意点头,面前的小姑娘不卑不亢,也不畏畏缩缩,气度一点也不比京中大家族中培养的千金小姐差,很合她的眼缘。 “动筷吧。” 沈姝看着赵荟蔚,手中的筷子都握紧了三分,她身上的这身衣服,是她一眼就相中的,可是她三哥偏偏把衣裳给了这乡下来的村姑。 凭她也配! 什么救命恩人,不过是想野鸡变凤凰的一个野丫头。 沈姝不知想到了什么,手里的筷子也松了几分,既然敢来,就看能不能承受得住这京城池子里的黑。 毕竟京中那位也不是好惹的。 一顿家宴吃完,沈忠勇这才看向沈明南。 他站起身来,语气淡淡:“明日你随我一块入宫觐见,此次你立了大功,皇上要特别嘉奖于你。” “是,父亲。” 沈忠勇问得淡,沈明南应答得也淡,观其态度,两人不太像父子,反而像住在同一处宅院里有些熟悉的陌生人。 随着沈忠勇离去,家宴也宣告结束了。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落在赵荟蔚这个所谓沈明南恩人的身上。 家宴结束以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路径上,一路上都有灯笼照亮,倒也不黑。 赵荟蔚默默的看了一眼他清冷的背影,随后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脑海里想的却是原书后期所谓的众叛亲离是指这个吗? 她努力的回忆着,沈明南本就是一个亦正亦邪的存在。 而彻底让他黑化的是,沈老太君之死。 想到这儿她心中一颤,脑海中被她所忽略的剧情渐渐清晰。 沈明南虽然在京中纨绔,还喜欢到处惹是生非,可他身后却有一个爱他如命的祖母。 而他的祖母却死在了沈府的宅斗中,喝了毒茶不治身亡,其根本原因就是他的世子之位! 沈老太君去世以后,他把自己关在房里不吃不喝三天,随后再出来的时候直接去宫里请命,去北狄驱逐蛮夷。 正好北狄的问题成了当今皇上的心病,朝中还没有合适的人选征战,这个时候沈明南请战,虽然他心中不太看好,可还是派遣他去了。 他去了之后,凭着一路勇猛无畏,一连夺回了大焱被北狄占领的三座城池,要不是兵马损失惨重,他还能杀到北狄城都。 这个消息传回京城的时候,当今皇上连连叫好,可不好的一面也传了回来。 沈明南有勇无谋,虽然夺回城池,但也让大焱的士兵损失惨重。 这个时候的他,已经不那么在乎别人的生死,勇也好,谋也罢,他要不折手段的得到他想要的权利地位。 在往后的四年间,大焱局势也正如他所期待的那般,皇权式微,他掌控着大焱的虎符,成了王朝说一不二的存在。 “砰。” 赵荟蔚一头撞进了沈明南的怀里被迫打断了思路,她退后一小步,揉着脑袋抬起头的时候,就正好对上一双湛木般的眼眸。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他的眼眸很清亮,像映着光辉。 赵荟蔚缓缓的摇头,呐呐道:“没什么。” 沈明南墨眉微扬,少年人的傲性尽显:“小蠢货,走路看着点,我要是没在你就撞墙上了。” 她这才看向前方,一堵白墙,而白墙的前方是沈明南替她挡着了。 第151章 食人花 赵荟蔚扬起笑脸,“谢谢公子。” “走吧。” 他再次朝前走去,赵荟蔚脸上的笑容也渐没,她的心里很沉重…… 因为沈老太君的死期,在九月…… 具体是哪一天,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璎珞在门口盼着她家姑娘,见人来了,她小跑上前,“姑娘,水已经打好了,婢子伺候您沐浴吧。” 这个沐浴的事,还真不用了,她自己可以。 拒绝了璎珞以后,她就一个人进去把房门关上。 璎珞脸上是肉眼可见的可惜,不能帮可爱的姑娘洗澡澡了,嘤嘤嘤。 沐浴过后,赵荟蔚穿着寝衣躺在床上,本想思考一下剧情,但是没抵住困意慢慢的就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赵荟蔚早早醒了,雾音听见声响轻开房门,就看见小姑娘拥着被子坐床上发呆,一脸萌态。 她声音都放得轻缓了一些:“姑娘怎的不多睡一会儿。” 赵荟蔚揉了揉眼睛,“早晨要去老太君那儿。” 大家族中的规矩多,每房的人早晨都得去老太君那儿请安,赵荟蔚出于礼貌,也得去一趟。 雾音上前就替她整理好了被子,给她寻了衣裳:“姑娘这衣裳太少了,得多安排几件才是。” 赵荟蔚闻之点头,“是少了一点,我会去买的。” 雾音还想说什么,璎珞就咋呼着跑了进来,“姑娘,看这是什么?” “怎么一点规矩也没有?” 雾音柳眉倒竖,严厉的看着璎珞。 璎珞尴尬的挠头,第一次当婢女,她忘了! “无事,我觉得璎珞挺好的。” 赵荟蔚本身也是个喜欢热闹的人,有时候院子里有璎珞她还轻快一些,有人跟你聊天总比一个人闷着好。 璎珞眼睛一亮,看着赵荟蔚是满满的喜欢啊。 “姑娘,快看这些衣裳,都是世子爷送来的。” 赵荟蔚一眼望去,好家伙,全是粉色! 他是踩到什么机关了吗?给她的衣裳全是粉的。 她疑问道:“世子呢?” 璎珞答:“跟国公爷上早朝去了。” 赵荟蔚点点头,就开始洗漱,璎珞给她挑了一套看起来轻薄的纱衣,腰间系着浅色绣桃花的绸带,雾音替她挽了头,笑言道:“我陪姑娘去福满堂吧。” 赵荟蔚点头没有异议,璎珞也想去,接收到雾音的刀眼有些委屈的撇撇嘴。 路过璎珞的时候,雾音才淡淡道:“姑娘可以随性,但你不可以,什么时候把规矩学好了再出来。” 主仆二人路过中间园子的时候,正好遇见了同婢女一起来的沈姝。 沈姝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踩着高傲的步子就来到了赵荟蔚的面前。 目光在赵荟蔚晃悠一圈,才慢慢道:“进了沈府这吃穿用度是不是都比你那穷乡下好啊?” “难怪你要跟着我三哥回来,也是想在他身边某个名分?不过凭你的出身,当个通房都是抬举你了。” “四小姐,请慎言!” 雾音冷冷出声,站在前面维护着赵荟蔚。 沈姝眉毛一扬,见容貌陌生,不满道:“你又是从哪个房调给她的丫头?” 雾音不卑不亢,“奴婢是新入府的。” “难怪如此的没有规矩。” 雾音还想说什么,却被赵荟蔚一把拉住。她慢慢走到前面,淡声道:“雾音,不可没有规矩。” “可是……” “没有可是,你跟只狗吠什么?” 众人皆愣,雾音屈膝:“是婢子逾越了。” 沈姝随即反应过来,脸色气得通红:“你站住,你骂谁是狗呢。” 赵荟蔚回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谁叫谁是。” “雾音,我们走吧。” 雾音跟在她的身后,她以为这新姑娘娇娇软软的是主子捧回来的菟丝花,没想到这不吃亏的性子偏生像极了食人花! 走了几步,赵荟蔚又停了下来,她后知后觉的想到…… “卧槽,我的大黄呢?!” 她入府就没看见大黄了! 对不起,原谅她刚刚提到狗的时候意外想起了她家蠢狗大黄。 她决定等沈明南回来的时候再问他,现在得先去福满堂。 她不欲与沈府的人发生矛盾,可那沈姝就像认准了她似的,几次被她捕捉到那嫌恶的眼神。 赵荟蔚也当她是世家小姐脾气,不欲与乡下来的人打交道。 只是这人比她想象中的还要蠢很多,刚来就给她下马威,毫无世家小姐的涵养,是一个被养废的娇小姐。 而沈姝则以为赵荟蔚是个软性子,她随便刺几句就会哭着委屈着找她三哥,没想到倒是个不服输的性子。 她脸色阴沉,死死盯着赵荟蔚的背影,冷笑出声:“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进国公府的。” …… 赵荟蔚到福满堂的时候还算早,因为厅堂里此时也只有一位陌生的少年郎陪沈老太君聊天。 “哎哟,小荟儿怎么来了。” 沈老太君在赵荟蔚还在门口的时候就看见了她,这小姑娘长得真是乖巧精致,沈老太君是越看越爱。 她唇角带着笑意,“来陪老太君聊聊天。” “难为你们这些个小年轻一天天的都来陪我个老婆子聊。” 坐在椅子上的少年郎笑道:“祖母,您哪里老了,正年轻呢。” “你个小子就会哄我老婆子开心。” 沈老太君笑骂着。语气中不难看出亲昵,随后她看向赵荟蔚介绍道:“这是我家老二的小儿子沈玉昌。” 赵荟蔚微微见礼,算是打个招呼了。 沈姝是后面进来的,她先是给沈老太君请安,才看向坐在椅子上的少年郎,她眼睛一亮,愉快道:“玉昌弟弟,二叔他们呢?” 沈玉昌站起身,回道:“家父还在路上,我先行一步进了京,他们应该下午时分就能到了。” 沈姝目光忍不住看向一旁乖乖巧巧坐着的赵荟蔚,心中憋着一股子气。 她二婶容氏的父亲重病,再三商议以后于半年前全家一起去庐州探望容父。 虽说早就接到消息二房要回来了,但是看到沈玉昌后,沈姝的心才算定了下来。 她坐去了赵荟蔚的对面,她现在要等的就是沈婵回来。 一个村姑,凭什么来享受沈府贵上宾的待遇。 她相信,沈婵也会跟她一样,厌恶这个没什么规矩的无知村姑…… 第152章 多赏点银钱(加更) 福满堂内,戚氏也慢慢的进来,跟着她的还有她的二子,沈修瑾。 赵荟蔚抬眸看向他,见他眼里也有些淡淡的不屑,但是比起沈姝却是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最起码现在,明面上,他还是含笑跟她打着招呼。 赵荟蔚亦回之。 几人请了安以后,由沈老太君发话,他们就各自返回。 他们走后,沈老太君独自喊住了赵荟蔚,拉着她的小手就坐在身侧,“小荟儿呐,你可以不用来的,我们沈府可没让做客的人来给老婆子请安的规矩。” 赵荟蔚笑容甜甜,“是我自己要来看望您的,想跟您聊聊天,不过早上人太多还没能跟您说上话呢。” “好孩子。” 沈老太君喟叹着拍了拍她的手。 赵荟蔚继续道:“那以后早晨我就不来了,专挑下午空闲的时候来找您,您看可以吗?” 沈老太君笑应道:“好,你随时来都是可以的。” 赵荟蔚心中暖暖,虽然知道这一切都建立在她救了沈明南之上,因为沈老太君很爱护自己的孙儿,连同她这个救命恩人也一同爱护了进去。 这么慈蔼的老人,怎么能就这么死于这后宅的勾心斗角之中呢? 赵荟蔚提出了告辞,她决定再回去捋捋剧情,那一日到底是发生在哪天。 …… 金銮殿 程盛全坐在龙椅上跟朝中大臣聊着政事。 一名内侍在外面小跑进来跪在地上:“皇上,沈世子和徐大人到了。” 程盛全正色道:“宣。” 沈明南和徐云琛就走了进来,对着程盛全躬身作揖,“臣等参见皇上。” “平身。” 直到两人都直起身的时候,程盛全把目光先看向沈明南,他笑言道:“听闻你在祁源出事,可把我们急坏了,没想到你小子还藏了一手啊。” 沈明南轻笑一声,“臣这不过是雕虫小技,不值一提。” “不错,此次你这是大功一件,说把,你想要什么?” 群臣哗然,条件自己开?这可是天大的恩赐了。 沈国公皱着眉头看了沈明南一眼,见他脸含笑意的撇了自己一眼,然后才出声问道:“什么都可以吗?” 程盛全犹豫一瞬,才缓缓点头,“什么都可以。” “皇上,不可。” 沈国公出声制止,“犬子整日只会溜猫逗狗,就说祁源这件大功可能都是徐大人在其中的功劳较大,怎能让他一个人担着这么大的恩赐?” 沈明南依旧是笑吟吟的,程盛全眉头微皱,不怒自威道:“明南哪里有你说的那么纨绔?他可是帮大焱找到了一座铁矿,你们再说他纨绔,朕第一个不答应。” 下面群臣一众附和,“皇上圣明,沈世子智勇无双,是有大能之人。” 随即他看向沈明南,笑道:“你小子想要什么?说吧。” 沈明南眼里闪过淡淡的嘲弄,转瞬又恢复成那吊儿郎当的样子,他散漫道:“不如您多赏点银钱给臣吧,臣太穷了。” 程盛全愣了一秒,“就这?” 沈明南点头。 他有些傻眼,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朕还以为你会要个官来当当,没想到你竟只是要点银钱,那朕这恩赐可就有些大材小用了。” 沈明微微撇嘴,“谁有那闲工夫当官啊,臣还没玩够呢。” 程盛全捋了捋自己的胡须,看向沈国公,“忠勇啊,你家明南今年有十八了吧?” 沈国公走出一小步,恭敬道:“犬子今年十一月初六才满十八。” 程盛全轻轻点头,看向沈明南继续道:“到可以娶亲的年纪了,那你可不能再成日这么玩了。” “”朕听下面的人来报,你在祁源可是冒充朕的皇城副使啊。” 沈明南闻言,没什么底气的反驳道:“臣那只不过是缓兵之计,不然那韩志要是见臣不是京中来的,可不就提高警惕了?” “好一个缓兵之计,那朕这皇城副使就让你来当。” 沈国公一惊,“皇上!” 程盛全摆了摆手,眼里含着笑意,“这皇城副使让你来当,你可得给朕把这皇城守护好咯。” 沈明南皱眉,“可是臣只想要银钱,不想当什么官呐,多麻烦。” 程盛全一噎,冷哼一声,“瞧你这点出息,今日这事就这么定了,银钱方面朕还会少了你不成!” 沈明南听钱还有,才躬身答谢:“臣谢主隆恩。” 程盛全笑骂了一声才看向徐云琛,“云琛此次协助也有功,朕赏你点什么好呢。” “有了。”程盛全依旧笑道:“不若这荆州牧就由你来做吧。” 群臣这回是更为震惊了,州牧啊,这可是一品,徐家这是要出两个一品? 徐云琛直接跪伏在地,恭敬道:“还请皇上收回成命,云琛只想在京中陪着父亲,没有出京的打算。” 徐尚书朝前一步,“皇上,云琛是徐家的嫡子,是万万不可出去的,他在京中当个小官,臣已经很知足了。” 程盛全皱眉,见父子两人都不愿意,他也就作罢了,“成吧,不过你一个状元郎待在翰林院当个编修倒是有些屈才了,不若去内阁当个侍读学士,协助内阁帮朕整理整理下奏折吧。” 徐云琛伏身,“臣谢主隆恩。” “起来吧。” 徐云琛起身以后,程盛全才继续道:“荆州现在还没有州牧,你们不如推荐个人选?” “这……” 群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拿不定主意。 程盛全把目光看向徐尚书,“徐浩,你来说。” 被点名的徐尚书再次上前,他凝眉片刻,才郑重道:“臣举荐杨宣荣,此次祁源剿匪他也有一功。” 杨宣荣?那个南阳郡守? 程盛全还在考虑,迟光磊也站出来朗声道:“皇上,臣也觉得杨郡守不错,相对于其他的官,他对荆州也更为熟悉,而且他可真够义气,带来祁源的全是他挑的精兵,可折损了不少呢。” 见两位大人都举荐杨宣荣,他看向朝臣:“还有别的意见吗?” 左相看了太子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便躬身:“臣附议。” 有了左相起头,其他的朝臣纷纷躬身:“臣等附议。” 这件事了结以后,程盛全便宣布了退朝。 下朝以后,沈明南散漫的跟在沈国公的身后,太子程煜路过他身旁的停了一瞬,他那双带着威慑的眼微扬: “听说你带回来了一个救命恩人?” 第153章 当然是报恩啊 “听说你带回来了一个救命恩人?” 听见程煜的声音,他头也没回的嘲弄道:“关你屁事。” “明南,不可无礼!” 程煜还没说什么,沈国公的厉喝声倒先一步传来。 “舅舅没事的,明南贯会与孤开玩笑。” 沈国公一脸惭愧,“是臣教子无方,还望殿下莫要记在心上。” 沈明南目不斜视,继续朝着宫门前行,沈国公气得脸色铁青,他就知道自己的这个儿子,专门生来膈应他的。 …… 不过一天的时候,关于沈世子从祁源平安归来的消息就传遍了大街小巷,连同他带回来了一位救命恩人这件事,在京城上流圈子中传得人尽皆知。 永宁伯府 一位穿着豆绿色衣衫的婢女行色匆匆朝一处院落走去。 婢女一脚跨过门槛,就看见隔着窗眉宇间带着轻愁的白衣女子。 女子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单单一个侧脸便难掩倾城之姿。 “小姐。” 女子听见婢女的动静,抬眸望来的时候,顾盼生辉。 她眉宇间愁色淡了一些,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碧柔,可是真的?他真的回来了吗?” 名唤碧柔的婢女点头,随即面前露出几分愤愤不平:“世子是回来了,不过他好像还带回来了一位女子!” “妄小姐你如此惦念着他,他竟在外寻花问柳,好不快活!” “碧柔,我与世子只是朋友,不可胡说。” 听了自家小姐语气中的难隐,碧柔是真的为她打抱不平,“算了,有他没他都一样,奴婢反倒觉得太子殿下还好些。” 见自家小姐不说话了,碧柔也叹了一口气,“小姐,不如我们过几日去灵山寺拜一拜,去一去晦气吧?” 女子轻叹一声,道了一声:“好。” …… 沈明南回府以后,圣旨后脚就到。 皇上不仅让他当了皇城副使,还赏了黄金千两,云雾绡两匹,珠宝玉器各十对。 最高兴的莫过于沈老太君了,孙儿这是出息了啊,于是非得晚上再摆一桌晚宴来庆祝一番,正巧二房一家也要回来了,正好热闹热闹。 绛云阁 赵荟蔚坐在椅子上手肘闲适的放桌面上,她在这儿等沈明南回来。 听见脚步声,她眼睛一亮,先映入眼帘的是那身玄衣,随即他后面还跟着三个内侍,他们手中都端着一个托盘。 内侍恭敬的把托盘放在赵荟蔚一侧的桌子上,目不斜视的又退出到门口。 一位内侍手里拿着一柄拂尘,“世子,那咱家就先回去复命了。” 沈明南颔首,“公公慢走。” 待他们都离开以后,赵荟蔚一双大眼才好奇的在这些蒙着布的托盘上扫来扫去。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来,轻轻一摘就露出托盘里的物件。 这金光闪闪的……是黄金啊! 然后另外两个是布匹和珠宝。 赵荟蔚抬头看向沈明南,眯眼笑道:“公子这是升官发财了啊?” 发财? 沈明南看了一眼皇帝送的东西,真是抠得要命。 他手在珠宝托盘里拨弄了几下,从里面找到一支海棠花色的珠钗,递给赵荟蔚,“拿去戴。” 受宠若惊…… 赵荟蔚是真的受宠若惊,他为什么突然对她这么好!!! 沈明南见她不接,眉头微皱,以为是给少了,他伸手又扒拉了两下,从里面找出一支成色还算可以的桃花金丝镂空珠花。 “拿着,其它的都不好看。” 赵荟蔚看着他逐渐不好的脸色,急忙接了过来,“谢谢公子。” 然后,沈明南便吩咐延元把这些金银珠宝全部锁进了库房。 随即,赵荟蔚问起了狗子的事。 “公子,大黄呢?” 大黄? 沈明南想起来了,他好像还给这只蠢狗做过一个狗屋。 “应该在马厩,跟冯铭待一块。” “……” 冯铭在马厩她理解,但是她的狗子为什么也在?!帮着喂马吗! 见赵荟蔚不解,他淡淡开口:“下午让余淮给你送过来。” 听见这句,她才松了一口气,正准备回院子里,沈明南叫住了她。 “跟我一块用午膳。” 听见有吃的,赵荟蔚再次坐回原来的位置上,她把玩着手中的珠花,又在头发上比了比,眉眼弯弯的笑着:“公子,好看吗?” 沈明南轻撇一眼,嘴里只溢出两个字,“还行。” 话落,两人便没再说话,赵荟蔚低垂着头把玩着手指,心中是挠心挠肺的痒。 最终,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出口:“公子,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沈明南挑眉,黑眸里有些不解,“当然是报恩啊。” “还有。”他眼眸危险的眯了眯,似笑非笑问道:“为什么是突然?” 赵荟蔚一哽,干笑一声:“我说错话了,是一直,公子从头到尾都对我特别好。” “唔,这还差不多。”沈明南点点头。 说话间,午膳一一摆在了桌面上,赵荟蔚看了过去,这膳食比送给她的还好! 桌面上摆着八宝鸭,炉焙鸡,莲蓬豆腐,清汤燕菜,佛手金卷,还有膳汤罐焖鱼唇,最后还有一小碟水果。 “公子,你每天都这么吃吗?” “一个人,七八道菜!” 沈明南淡淡看上一眼,习以为常道:“差不多,每天的菜品都不重样。” 无知的泪水从赵荟蔚嘴角不争气的流了下来,这就是她追求的梦寐以求的咸鱼生活。 不用自己动手,也能丰衣足食! 她坐在圆桌旁,照旧给他先盛一碗饭,就开始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跟昨天晚上规规矩矩吃饭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想到这儿,沈明南嘴角微勾,“晚上在花厅有晚宴。” 果然,赵荟蔚吃饭的速度慢了许多,她把嘴里的饭吞咽下去,才皱着小脸开口:“公子,我可以不去吗?” 原因无他,她在晚宴上吃不饱,还不如在院子里敞开肚子吃来得痛快。 “你说呢?” 赵荟蔚瞬间觉得嘴里的饭都不香了,世家家族里规矩特别多,吃饭的时候细嚼慢咽还只能吃个五成饱就已经够折磨人了。 还要再一次跟沈姝打照面,她想着就头大,还不知道遇见了她又整什么幺蛾子。 第154章 你只管打回去 “好叭,我知道了。” 小姑娘焉头巴脑的吃着饭,好像让她去晚宴就像让她上刑场一样。 沈明南也没再多语,低垂着眼睫的黑眸里是一片幽潭。 吃饱了以后,赵荟蔚瞌睡就来了,但是沈明南觉得她这样的作息不行,强制性的把她带到他的书房,让她在一旁练字。 赵荟蔚面无表情的看着久违的字帖,芜湖! 沈府马厩 冯铭自来了国公府以后,就被安排在这里喂马。 这里冷冷清清连个人都没有,还好,他还有大黄相伴。 他把目光投向一旁懒洋洋晒着太阳的大黄,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笑。 “大黄,过来。” 一道冷声响起,冯铭看了过去,正是阔别几天没见的余淮。 他眼泪汪汪的就迎了上去,“余淮大哥,呜呜呜,我好想你。” 他一个人都要闲出鸟来了。 余淮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一把推开,他的目标只有这只蠢狗。 见余淮带着大黄就要走,他连忙拦住,“你要把大黄带哪儿去。” “它主人那儿。” 它主人…… 不就是荟蔚姑娘吗! 那大黄走了,他怎么办? “余淮大哥,那我怎么办?”冯铭哭唧唧。 余淮冷眼看着,如实回答:“喂马,刷马。” “……” “能不能带着我一起去,我可以干其他活路,这里太孤独了!” 听着他的哭诉,余淮还真的认真想了一想。 “有。” 冯铭期待眼。 “刷夜壶。” “还缺一人,你要不要去。” 冯铭:“……” 谢邀,喂马也挺好的。 于是他只能目送着余淮背影离开,再次回到马厩前,陪伴他的大黄走了,他好孤独…… 绛云阁书房内 赵荟蔚又开始被练字折磨着,她手抖得快要握不住笔了。 于是,她自暴自弃的把笔丢桌子上,“公子,我写不动了。” 沈明南把她写的几篇字拿起来看了一眼,字大如斗,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写的。 于是皱着眉找了几个点让她纠正。 “你落笔的时候轻一点。” “手痛。” “看看你写的这个字歪七扭八的,手不要抖。” “我手痛。” “你握笔的姿势也不够端正。” “可是我手痛!” 两人一问一答,各聊各的,意外的也挺和谐。 见沈明南还在研究她的字迹试图找出其中的问题,她只觉得心中一阵哇凉,这种狗直男注定得不到爱情。 她肯定!他绝对得不到甜甜的爱情!!! “叩叩” 书房门响起,赵荟蔚撒丫子就跑去开门,救星来了! 外面是延元,他手里还拿着一个勾画着梨花的金贴。 “主子,叶小侯爷给您递了帖子。” 叶小侯爷? 赵荟蔚眨巴了一下眼睛,这人她还真知道。 属于跟沈明南混得最好的狐朋狗友,以沈明南马首是瞻的狗腿子,叶澜之。 “拿进来。” 延元递在沈明南手中,他打开一看微微挑眉,见赵荟蔚在一旁好奇的张望,他把帖子直接扣在桌面上。 “明日我要出去一趟。” 赵荟蔚乖巧点头。 “说是庆祝我当了官。” 赵荟蔚嘴里敷衍:“恭喜,恭喜。” “届时我的朋友们都在。” 赵荟蔚笑容甜甜:“公子出门玩好,不用急着回来。” 最后,沈明南眉峰微挑,“他们要我把你带去。” “?” “你先回去吧,晚宴我再来接你。” 赵荟蔚是稀里糊涂回瑶光阁的,璎珞一看见她眼睛再次一亮,“姑娘,您看我给您剥了葡萄。” 一脸求表扬。 赵荟蔚再次发挥敷衍人不偿命的特技,“嗯嗯嗯,剥得好。” 说完顺手拎了一颗丢嘴里,下一刻她整张脸就皱了起来,太特么酸了。 “这谁送来的?” 璎珞眨眼:“老太君。” 早熟的葡萄一般都是吃个新鲜,不然都是酸的,比较适合拿来酿酒。 酿酒…… 赵荟蔚眼睛一亮,她问道:“璎珞,这儿有没有葡萄酒啊?” 璎珞被问得一头雾水,葡萄酒这是什么? 她如实摇头,“奴婢没有听过,不过我知道竹叶清和玉壶春,不过这些酒都比较烈,容易醉人。” 赵荟蔚仿佛看见一大堆银票在向她招手,明日沈明南不是要带她出门吗?她正好去找徐子恒,想到这儿,她心中隐隐有了期待。 晚宴前,赵荟蔚终于看见了她的狗子大黄。 大黄看见她,摇头摆尾的围着她直打转,由于没有狗屋,璎珞就暂时找了个地方给它铺了个窝,又给它找了些东西吃。 而赵荟蔚则去找雾音给她拿了几块糕点,吃了个五分饱的时候沈明南就来接她了。 走在路上,赵荟蔚又想起了沈姝,她暗戳戳的问:“公子,你跟你妹妹关系好吗?” 沈明南停下脚步,他答:“我没有妹妹。” “……” 赵荟蔚不死心,继续问:“就是你们沈府的四小姐。” 他眼尾上扬,眉宇间带着睥睨:“我娘就生我一个,所以我没有兄弟姐妹。” “……” 得,这是把家里人全否认了啊…… 赵荟蔚突然有些同情他,也不知道他小时候这个性子是怎么过来的。 她默默跟在他的身后,见他突然停下她也跟着顿住。 “可是她欺负你了?” 赵荟蔚眨巴着眼睛,欺负吗?那倒不至于,只是说话不好听,况且她也骂了回去,于是摇头:“没有啊。” “以后府里的任何一个人惹了你,不要委屈自己,你只管打回去。” 他黑眸明亮带着意气风发的神采,“我说的。” 真是性情乖张的少年郎啊。 好像在他的眼中没有什么是可惧的。 赵荟蔚捏了捏小拳头,凶巴巴的回应:“她们休想欺负我。” 他黑眸里含着一点点笑意,傲然道:“这样才对。” 在不知不觉中,赵荟蔚已经没有像原来那么害怕他了。 赵荟蔚依稀记得初遇时他那狼崽子样,明明她救了他,他还想要她去死,就是个没什么心肝的人。 一点一滴到现在仿佛梦一样。 因为现在的狼崽子会在有危险的时候保护她,会陪她逛凉辞寺,会给她挑衣裳珠宝,不知不觉她成了被护着的那个。 赵荟蔚想,被人护着的感觉其实还不错。 第155章 你掐疼我了 不出意料,沈明南带着赵荟蔚又是最后一个到。 沈老太君看见沈明南就是乐呵呵的,当然不会怪他来的晚,但是其他人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沈姝,看见他又带着那个令人讨厌的村姑,她眼露厌恶,“又不是一个宝贝,搁哪儿都成天带着。” 沈明南抬眸就望去,沈姝对上那双黑泠泠的眼眸心中一颤,莫名有些恐惧。 她强行安慰自己,不过是沈家捡回来的杂种,要不是沈老太君认,他也配当世子。 这么想着,她心中也渐渐定了下来。 除了大房一家,花厅里也出现几张新面孔,气质儒雅的沈二爷,以及他温婉贤淑的发妻容氏。 除了赵荟蔚那日看见的少年郎沈玉昌,还有一位看着脸圆圆可爱的十四岁的小姑娘,她就是二房嫡女,沈婵。 跟沈玉昌是龙凤胎兄妹。 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紧盯着赵荟蔚,天真可爱的问着:“三哥哥,这是谁啊。” 沈明南淡淡的看她一眼,薄唇轻启,“我的恩人。” 沈婵连忙站起身来,笑容甜甜:“三哥哥的事我都听说了,多亏了姐姐的相救,三哥哥才能平安无事。” “来,姐姐坐我身旁来。” 沈婵说着,就去拉赵荟蔚的手,牵着她就坐在了自己的身侧,随即她看向沈明南,小手挥了挥,“三哥哥快去你的位置上吧。” 沈老太君跟所有的老人一样就喜欢看见家庭和睦,她朝着沈明南挥手,“南哥儿,过来。” 沈明南再次看了赵荟蔚一眼,见她一副端庄知礼的模样,嘴角浮上浅淡笑意,随后他才去他的位置上落座。 沈婵见他走了以后,才低头跟赵荟蔚说悄悄话,“姐姐,你是在哪儿救的三哥哥啊。” 赵荟蔚低垂眼睫:“山上。” 沈婵的脸上带上了些担忧,“那,三哥哥那时候伤得重不重啊?” 赵荟蔚忍不住侧目,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干净眼神里满是担忧,她心中有些许讶异,这沈府也并非全是沈姝那样的,最起码除了老太君还有一个人是关心沈明南的。 她在脑海中想了想,沈婵在前期好像出现过,存在感不是很高,后期…… 玛德!她要是能再穿回去,她一定好好看书。 因为沈婵的善意,赵荟蔚也对她和善了不少。 两个人笑逐颜开的模样刺痛了沈姝的眼,她是万万没想到沈婵会对赵荟蔚释放善意。 饭前,沈二爷笑呵呵的看着沈明南,“还是你小子行啊,家里几个兄弟就你得了皇上的青睐。” 沈修羽坐在他的不远处,眸光闪烁,他手里执着酒杯不语。 沈明南非常的淡然:“运气罢了。” “小时候的武没白练啊,总算派上用场了,不然你只会在街头打架斗殴还闹得我们头疼。” 沈明南嘴角微扯,没有说话,沈国公依旧保持着他的沉默,甚至有几分漠视。 沈老太君看着这副场景就头疼,她岔开了话题,“动筷吧,等会儿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一顿晚宴,就这么匆匆结束了。 沈婵笑着跟赵荟蔚道别以后就往另外一条路上走了,沈姝连忙追了上来一把拉住了她。 受着惯力,沈婵退后了一小步,她微微歪头,眼神不解,“四姐姐?” 沈姝满脸都写着我不高兴,语气也十分的不友好:“你为什么要跟那个村姑走那么近?” 沈婵不解,“荟蔚姐姐人挺好的,四姐姐为什么对她这么大的敌意?” 好? 沈姝掐着她的手用力了一些,“你身为国公府的小姐,怎么能跟那么低贱的乡下人来往。” “四姐姐,你掐疼我了。” 沈婵眼里浮上浅浅泪水,配上她那张圆糯的脸看起来格外柔软好欺。 沈姝这才察觉失态,她松开她,匆忙丢下一句“抱歉。”便跑远了。 沈婵眼睫轻眨,泪水就滚落了下来,她捂着手臂,轻哼一声:“真疼呐。” …… 赵荟蔚心情很好的跟着沈明南走在那条路径之上。 她侧目看向他如玉的侧脸,笑嘻嘻的看着他:“公子,我发现你五妹妹人还是挺好的。” 沈明南顺着她的话:“她哪里好了?” “唔。”赵荟蔚背着手,头微仰看着月亮,“就觉得在沈府,她是除了老太君以外对你最关心的人了。” 沈明南闻言倒是没什么反应,赵荟蔚看向他,“你觉得呢?” 他嘴角微扯,看不出情绪,“你少跟她来往。” “哈?” “为什么?”赵荟蔚不解。 他只是淡淡的看她一眼,“蠢货。” “……” 你才蠢,你全家都蠢! 赵荟蔚气鼓鼓的撇过头,她今天都不会再跟他说一句话,沈明南也不在意,只觉得耳根子清净了不少,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还是一个话多的小姑娘。 回去以后,赵荟蔚就回了她的瑶光阁,沈明南看向延元,淡声吩咐:“把雾音叫来。” 不过片刻,雾音就到了沈明南的书房门口:“主子。” “进来吧。” 听见这一声,雾音才踏了进去。 沈明南面前铺着一张纸,静静的写着字,是写给赵荟蔚练的,既然都答应教她了,他怎么着也得负责一点。 边写他边问:“今天沈姝对她做什么了?” 雾音犹豫了片刻,才把沈姝那些辱骂的话说给沈明南听。 “她骂回去了?” 雾音点头:“姑娘骂四小姐是狗。” 沈明南突然能想到她跟只炸毛的猫一样,张牙舞爪凶巴巴的,她今晚回来的时候就是这副模样。 他眼眸中带着点笑意,可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格外冰冷,“反正嘴已经这么臭了,再烂一点应该也没关系吧。” 雾音听懂后,就退下了。 这是让她给沈姝下药。 她心中同情了她三秒,惹谁不好偏来惹沈明南。 她家主子纵使千般不好,但他却是一个极其护短的人。 尤其是被他认定护在羽翼下的人,雾音在心中更加确定要好好照顾赵荟蔚了。 不管她主子是为了报恩还是什么也好。 这还是第一次,她家主子对沈家的人动手了。 第156章 我跟公子之间清清白白 璎珞一早就给赵荟蔚找好了衣服搭配,她最近唯一的兴趣就是打扮她! 必须得粉粉嫩嫩,跟个瓷娃娃一样才行。 所以今日由璎珞亲自动手给她挽了发,再插上沈明南送的珠花,她看着铜镜里昏昏欲睡的人儿,轻声道:“姑娘,好了。” 赵荟蔚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打了个哈欠便站起身,“公子来了吗?” “还没有,不如您先吃点点心垫垫肚子?”璎珞说着就端来一盘马蹄糕。 赵荟蔚没有拒绝,拿起来就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姑娘,世子来了。” 雾音的声音从外传来,赵荟蔚站起身就走了出去。 “先去福满堂,再出府。” 赵荟蔚没有异议,跟着他就去了福满堂。 两人一前一后,进去的时候人大多都来齐了。 沈婵先是看见沈明南,眼睛一亮满脸笑意:“三哥哥。” 随即看见赵荟蔚进来的时候,脸上笑容更甜:“荟蔚姐姐。” 赵荟蔚朝着她点了个头,算是打招呼了。 而沈明南也就简单的跟沈老太君请个安,便带着赵荟蔚出府了。 府外,有一辆马车,延元依旧充当着车夫,见沈明南出来了,他恭敬的撩起帘子。 两人上去以后,马车便行驶起来。 这是赵荟蔚第一次正儿八经的看京城。 马车出了长春道,一路向热闹的城中驶去,赵荟蔚悄悄掀开小窗口帘子,外面人声鼎沸,人流络绎不绝,这才是人间的烟火。 她把帘子放下,“公子,你们在哪儿聚会啊。” “玲珑阁。” 她眼神微亮,“玲珑阁好啊,吃火锅。” 正好她去找徐子恒,也不知道他在不在。 马车行驶了两刻钟,才缓缓到达玲珑阁门口。 赵荟蔚下车,发现这京中的玲珑阁可比其他地方的气派多了。 门口还摆着牌子,火锅消费满十五两以上送玲珑阁特制卤猪蹄筋一份。 不错不错,这样就算其他店复刻了火锅,也没办法知道她的独家特制卤味。 “三哥!” 朝气的少年音响起,赵荟蔚看去就见一个身着深色锦衣的少年郎一边跳一边笑着朝着……沈明南这边挥手。 她把目光投向沈明南,果然他眼角细微的抽动一下,然后把头向一边侧去,装没看见。 英气勃发的少年郎见不理他,急忙拔腿就跑了过来,一手拍在沈明南的肩头上抱怨:“你怎么不理我啊,三哥。” 沈明南侧身,面无表情,“把你的手撒开。” 叶澜之悻悻的缩回手,“切。” 随即,他的目光就落在一旁赵荟蔚的身上。 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艳,“三,三哥,这个漂亮的小姑娘就是你的救命恩人呐。” 漂亮吗? 沈明南再看了一眼,挺可爱的,只是叶澜之这眼神黏她身上是什么意思? 赵荟蔚冲着叶澜之笑了笑,“你好。” 叶澜之都看愣了,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下头,“你,你好,我叫叶澜之,是三哥最好的兄弟。” 延元在一侧都惊呆了,在京中称王称霸的叶小侯爷,也有如此扭捏的时候? 沈明南脸都黑了,眼含警告:“把你那副德行给我收起来。” 叶澜之好美色,人尽皆知。 他看向沈明南那不像开玩笑的神色,有些遗憾的耸耸肩,随即又吊儿郎当:“要不我们先进去吧?他们应该等会儿就来了。” 沈明南无异议,去了楼上预先定好的包厢。 包厢很大,够容纳十几个人,店小二适时的送了酒水和一些点心。 沈明南把点心放在赵荟蔚的面前,“饿了就先吃点心。” 叶澜之目光在他俩身上转悠一圈,心中直啧啧,他三哥什么时候这么会体贴人了? 反正在他的认知中,沈明南很狗,焉坏焉坏的那种,认识这么久就没见他对谁好过,所以,不对劲,他三哥很不对劲! 包厢门被打开,发出一声动静,赵荟蔚嘴里叼着糕,就见穿着蓝衣的俊俏少年郎气喘吁吁的倚在门口。 叶澜之好笑的往他身后张望一番:“贺宥你跑这么快干嘛?后面狗撵你啊。” 贺宥,太医院贺院正的嫡子,如今已经被他爹逮着到宫里当差。 而他本人一听叶澜之的调侃,就觉得火大,“我爹比那狗还可怕,我倒是希望被狗撵着,都不想看见他!” “哈哈哈。”叶澜之无情嘲笑。 贺宥颇为郁闷的坐到圆桌旁,自己斟了一杯水猛的就往嘴里灌,歇了一口气后,他就开始大倒苦水:“我真的是服了宫里的那群娘娘,成天屁事没有就知道使唤我去给她们看病。” “一点小毛病还得往凶险的报,让皇上纡尊降贵的来看望她们,我是一个大夫,何时成了她们争宠的工具人。” “那后宫谁爱去谁去,我反正是不去的!” 叶澜之笑得肚子疼,但还是好心提醒:“小心隔墙有耳,把你这番话传进宫中,你还想不想混了?” 贺宥郁闷的再次灌了一杯茶,目光就看向矜贵清冷的沈明南,他啧叹一声:“三哥怎么出去一趟人变了许多?” 叶澜之轻咳一声:“估计美人在侧,不太好意思跟以前一样吧。” 贺宥这才看向赵荟蔚,“这就是在京中传得沸沸扬扬的三哥恩人吧?” “咳咳咳。” 赵荟蔚直接被糕点呛住。 她怎么不知道,这才几天她就这么出名了?! 沈明南慢条斯理的把茶壶递给她,他眸光才看向贺宥,“传的什么?” “就说你从乡下接回来一名农女,据说宝贝得不行。” 赵荟蔚:“……” 谁传得这么离谱?她还能成沈明南的宝贝?可别因为这件事他好不容易对她缓和几分一下又打回原形了! 沈明南冷笑一声:“谁传的?” 贺宥思索了片刻,“好像你四妹吧,已经传到你要抬你恩人做妾了。” “噗。” 赵荟蔚刚喝进嘴里的水一个没忍住全喷在坐她对面的贺宥脸上。 贺宥:“……” 叶澜之:“……” 沈明南:“……” “咳咳咳。” 赵荟蔚猛咳几下,她就说进京来就会损害到沈明南的名声。这才几天就传成这样了! 首当其冲,她都应该站出来维护沈明南的名声! 于是她猛的拍桌,极其的气愤:“她们在无中生有,胡言乱语,凭空捏造,凭空想象!” “我跟公子之间清清白白,不容许他人如此诋毁!” 第157章 京中小霸王团 “我跟公子之间清清白白,不容许他人如此诋毁!” 说完,她又看向沈明南:“公子,我说得对不对。” 沈明南冷冷的应了一声:“嗯” 赵荟蔚这才舒了一口气,贺宥抬起袖子把脸上的水抹去,满脸郁闷。 场面就这么静了下来,直到又一声包厢门打开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哟,怎么这么安静。” 来人是一名穿着红衣的女子,她黑发高束,娇艳的脸上带着不输于男儿的英气。 贺宥一脸惊喜,“迟婳,可算盼着你了,回京了就没见你在京中出现过。” 迟婳踏步而入,她身后还跟着一位唇红齿白的少年郎。 “忙啊,迟家军安置在城郊外的军营里,我不得每天去看上片刻?” 她慢悠悠的说着,对直就坐在到了沈明南的对面,她笑吟吟,“果真是出落得越发可人了。” 沈明南冷冷看着她,“你嘴不想要了?” 叶澜之在一侧不敢吱声,还是他婳爷猛,一回来就专踩雷点,谁都知道他三哥最讨厌别人讨论他的容貌。 迟婳不甚在意的笑了一声,随即,她这才看向赵荟蔚,目光微亮,“这位是沈明南的恩人?” 她手撑在桌面上扶着下颌,“长得还挺标志,我喜欢。” 叶澜之:“……” 都说他好美色,迟婳比他更甚! 赵荟蔚同样看向她,眼神亮晶晶的,这可是她在书中最喜欢的女配,是一名驰聘沙场,潇洒恣意的女将军。 迟羡予腼腆的坐在自家姐姐身旁,从进来就一言不发。 贺宥无聊的吃着赠品茴香豆,“四皇子怎么还没来啊,澜之,你给他送贴了吗?” 叶澜之也纳闷:“送了,可能在宫里不好出来吧。” 赵荟蔚静静的坐在一旁充当着透明人,还别说,沈明南的朋友个个在书中都是赫赫有名的。 跟她这种小炮灰不一样,他们基本上都活到了大结局。 门,再一次被打开,贺宥率先看了过去,随后脸色惊慌猛的站了起来,“太,太子殿下。” 太子程煜??? 原书男主!!! 赵荟蔚惊疑着看了过去,男子俊美无俦,周身气度非凡,一出来给人的感觉就不一样,男主角无疑了。 程煜嘴边含笑,给人一种很好相处的感觉:“诸位不必惊慌,孤只是路过这里。” “顺便送一下孤的四弟过来。” 在他身后,一位穿着青衫的瘦弱少年郎,正是当今四皇子程焕。 只一眼,赵荟蔚就被其惊艳到了,他长相很美,艳中带着病弱,脸色苍白是一位病美人。 赵荟蔚看着他的眉眼,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程焕怯怯的从程煜身后走出来,看见沈明南脸上才有了一丝笑意,“表哥。” 沈明南轻应一声,“来了就进来吧。” 程焕点头轻应,然后再看向程煜,“二哥要不要一起?” 程煜目光在包厢中环视一圈,目光在赵荟蔚的脸上停留了一秒,他手持折扇:“你们玩吧,孤就先走了。” 沈明南脸上无甚表情,“太子慢走,恕不相送了。” 程煜很好脾气,“无碍。” 赵荟蔚看了看脸色冷淡的沈明南,这是遇见情敌了啊,他跟程煜就像天生不对盘一样。 程煜走了,赵荟蔚忍不住回头再看了他一眼,却正好对上他身边侍从的目光,侍从容貌平凡,赵荟蔚也不甚在意,很快就转过头来。 程煜下了楼以后,目光淡淡的看向身边侍从,“看清楚长什么样了吗?” 侍从恭敬低头:“看清楚了。” 程煜这才摇着折扇上了马车。 包厢内,随着程煜的离去,气氛渐渐缓和了几分。 叶澜之看着程焕,见他脸色苍白,有一瞬自责:“早知道不叫你了,你身子本就不好,出来病一遭可怎么办?” 程焕轻轻摇头:“我没事,再说我也好久没出来了。” 叶澜之投以同情的目光:“你前面三位兄长都封了王,出宫住了,只有你还住宫内,我们想找你都难。” 程焕轻轻一笑,如三冬朝阳般,让人不能忘却:“过段时间就好了。” 说完他顿了一下,接着说:“本来期期也要出来的,却被她母妃压着练琴。” 叶澜之害怕的直摆手,“还好没来,我真是怕了她了。” 一想到程期期看见他就跟猫见了老鼠般黏得慌,他就一阵恶寒。 他赶忙岔开话题:“既然人都齐全了,就上菜了。” 贺宥接着插话:“等下,还有一位呢。” 叶澜之好奇:“谁啊?” “大老板。” 他话音才落,穿着赤色锦衣的徐子恒就踏了进来。 贺宥高兴的挥手:“子恒,坐这儿。” 徐子恒在这儿?真是省了赵荟蔚去找他了。徐子恒虽然早就知道赵荟蔚也跟着来京城了,但是看见的这一瞬还是愣了一下。 他矜持礼貌的点头,打了个招呼,便在贺宥身旁落座。 叶澜之显得很兴奋,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站起身来:“今天是我们京中小霸王团成员最齐全的一天,我先敬各位一杯!” 迟婳秀眉忍不住皱起,“京中小霸王团?真是土死了。” 叶澜之被说得一脸不乐意:“这名字不是以前取的吗?你们不都赞成的!现在怎么就嫌土了。” 迟婳轻扯嘴角,不想拆穿他。 沈明南眉头微皱,难得顺着迟婳的话头接下去:“确实土。” 叶澜之一哽,不敢跟他叫板,只得道:“反正就是小霸王团!” “哈哈哈。”贺宥看着他吃瘪的嘴脸只觉得好笑,“澜之,三哥就从来没承认过这个名字,一切都只是你的一意孤行。” 叶澜之给了他一个白眼,没有搭话,贺宥笑够了以后,才给叶澜之台阶下,“不过确实如澜之所说,我们就是一个团体,无论以后怎样都不会变。” 叶澜之冷哼一声:“本来就是。” 贺宥看着在场的都是熟悉的面孔,心中也更为轻快了,他们呐,从小就在京中长大,街里相邻的很快就熟识,认识最迟的就是沈明南,没想到最后却成了他们这个圈子说一不二的领头人。 说来也是一阵唏嘘。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好奇问道:“傅君泽呢?他还是不肯来?” 第158章 美人儿,跟我回家 傅君泽? 叶澜之嘲笑一声:“人家现在是大官了,哪能来跟我们混这种小圈子,不提也罢。” 赵荟蔚听得云里雾里,她好像看了一本假书。 直到香气扑鼻的火锅上来以后,众人才止住了话题。 叶澜之笑道:“今日是为了庆祝我三哥从祁源平安归来而设的宴,当然顺便让我们小霸王团成功相聚,大家敞开了吃,今天澜爷买单!” 一番豪言壮语,引得贺宥直鼓掌:“好,再给我上十份肉!谢谢澜爷今日的慷慨大方。” 沈明南黑眸里有着星点笑意,赵荟蔚感受到他周身的气息很柔和,或许只有在这里他才会卸下那层厚厚的心防,真正展现出属于他独有的少年感。 吃饱喝足以后,众人难免会回忆一下从前,赵荟蔚听不懂就暗示了徐子恒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包厢,迟婳注意到了,淡淡的挑眉抬手喝尽杯中酒,美眸中有些许迷蒙。 赵荟蔚找徐子恒就是为了说葡萄酒的事,徐子恒带着她来到一处类似于书房的地方。 徐子恒见她一来就找了纸笔出来:“可是有了新菜谱?” “不是。” “是酿酒的法子。” 赵荟蔚没有抬头,抬笔就照着沈明南指点她的手势写。 徐子恒搬了张椅子坐她身侧闲闲的看着她。 “没想到你除了菜谱,竟然还有酿酒法子,什么酒?好喝吗?” 赵荟蔚手顿了一下:“葡萄酒,用葡萄酿的,属于果酒类,不醉人。” 徐子恒闻言眼睛一亮,他已经有些跃跃欲试了。 片刻,赵荟蔚吹了吹纸张,墨干了以后她才递给徐子恒:“就按照上面的法子发酵,保险起见你先做一些出来,我来尝尝看味道对吗,如果不行就再改进。” 徐子恒摊开纸,越看越觉得稀奇:“你可真是个宝。” 他连连点头,最后目光在她字上顿了一下,“可以啊,这才多久没见你的字长进了。” “最起码我能看懂了,不容易啊。” 赵荟蔚轻哼一声:“以后会更好的。” 她要立志练得跟沈明南的字体一模一样! 两人返回的时候见里面差不多结束了,迟婳眼睛迷蒙似乎有些喝醉了,她的弟弟迟羡予正准备扶起她,就被迟婳一把推开。 她目标明确的奔向站在包厢门口的赵荟蔚,一只手就搭在了她的肩上,弄得赵荟蔚有些懵,完全不知道这是啥情况。 迟婳嘿嘿一笑,突然对着赵荟蔚的侧脸就亲了一口,“美人儿,跟我回家。” 里面的人都惊呆了,尤其是叶澜之,他整个人都惊成了一个结巴:“她她她她她们……亲上了!” 迟婳比赵荟蔚高些,此时整个人都扑在她的身上,为了不摔倒赵荟蔚只能整个人环抱着她。 沈明南臭着脸,看向迟羡予:“还不赶紧把她拉开。” 迟羡予上前,刚碰着迟婳的手臂,就被她一把打开:“别碰我,我要美人儿。” 说完双手就捏上了赵荟蔚的小包子脸,眼看着又要亲上去了,沈明南这才拎着她的领子把她提溜在迟羡予的身上。 再看赵荟蔚整个头发都蓬蓬起,脸上被捏得粉红,水润润的眼眸里有些许迷茫,沈明南动了动手指,他冷着脸:“把你姐赶紧带回去,别在这儿耍酒疯。” 迟羡予不敢停留,怕他姐等会儿又闹出什么幺蛾子。 迟婳拍打无果,被拖拉着:“美人儿,等我,明日我再来找你。” 贺宥直咋舌,这京中还得服迟婳,男女通吃! 程焕轻咳一声,苍白的脸有些许红,可能第一次看见这个场面被吓到了。 沈明南看过去:“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程焕摇头:“不用了,阿福在下面等着我。” 阿福是程焕的贴身内侍,闻言沈明南这才放心让他离开。 几人就此分开。 叶澜之回了平阳侯府。 贺宥生无可恋的回去准备接受他爹的无情唠叨。 赵荟蔚和沈明南上了来时的马车,慢慢驶向长春道。 回来时已经是下午时分,沈明南又逮着她练了片刻的字,才放她回去。 大黄见她来了摇着尾巴上前迎接,璎珞在院子里打络子,见赵荟蔚回来了,她连忙把篮子放在一旁:“姑娘,您回来了。” 赵荟蔚点头,左右张望了一番,问道:“雾音呢?” 璎珞答:“出去了,应该等会儿就回来了。” 说完,她就看见从远处回来的雾音:“姑娘,雾音在那儿。” 顺着璎珞手指的方向,雾音从门外回来,她的背后还跟了两个小丫鬟。 雾音笑着说:“姑娘,这是老太君配给您院子里的洒扫丫鬟,她说您要是有什么需要一定要跟她说。” 两个小丫鬟恭敬上前行礼。 “奴婢小花。” “奴婢小翠。” “拜见姑娘。” 赵荟蔚点头,随后看向雾音,“这两小丫头你看着办吧,我先去换身衣裳。” 她得重新换一身衣裳去拜谢老太君。 璎珞跟着她进去,不过一盏茶的时间,赵荟蔚就朝着福满堂而去,璎珞跟在她的身后。 她刚到门口,从屋内就走出一名背着药箱的老大夫,赵荟蔚侧身,大夫就朝着出府的路走去。 她这才走了进去,沈老太君的眉头微皱,看见赵荟蔚来了才舒缓了许多。 她满脸笑意:“小荟儿来了。” 赵荟蔚笑着,行了一个礼,随即想起来那个老大夫,关切道:“您可是身体不舒服?” 沈老太君摆了摆手:“不是我,是姝姐儿,不知道她吃错什么东西了,嘴里生满了疮,现在什么也吃不进,疼得直在床上打滚。” 沈姝? 赵荟蔚愣了一下,不过她咋样都不关她得事,她没放在心上。 当然客气话还是要说的,她适时表现出担忧:“那大夫说什么?能痊愈么?” 沈老太君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大夫也找不到原因,暂时给她配了两贴降火的药,等她父亲晚些看能不能请个御医来看看,对了,你来我这儿做什么?” 见问题回到了正题上。 赵荟蔚小脸含笑:“当然是来看望您的,还希望您不要嫌我麻烦。” 第159章 怀瑜公子 沈老太君又怎会嫌赵荟蔚麻烦呢? 她笑着:“来坐这儿。” 她指了指离她最近的位置。 赵荟蔚坐下以后,先是感谢了沈老太君对她的照顾,后又讲了几个笑话逗她开心。 一直到戚氏突然来访,赵荟蔚福了福身就离开了。 戚氏朝着老太君恭敬的施了一礼:“母亲,国公爷请了吕太医过来,说是姝姐儿就是单纯的吃坏了东西,这段时间最好喝药调养。” 沈老太君也是烦躁,几个孙儿中她最厌的就是沈姝,小时候看着还玉雪可爱的,长大以后谁知道性情如此跋扈。 她挥了挥手:“你是她嫡母,她要怎样你自个儿看着办吧,不用来跟我说,人老了,只想躲点清闲,管不了这么多。” 戚氏听出沈老太君对沈姝的不喜,应答了一声“是”,便离开了。 …… 第二天,沈明南就去宫中当值了,看他那样是一万个不愿意,但是…… 赵荟蔚觉得很无语,他去当值为什么还要把她叫起来? 她迷糊的靠在椅子上,脑袋一啄一啄的,随时可能睡过去。 临走前,沈明南放话了:“里面给你留了五张字帖,我今日回来之前必须看见你全部写完。” 赵荟蔚有气无力的答道:“知道了。” 沈明南走了以后,她靠着雾音往瑶光阁走去,到屋子直接鞋一踢,继续睡。 睡够了以后,赵荟蔚起床用了早膳,才慢吞吞的往沈明南的书房而去。 不知不觉,已经临近正午,沈明南留下的字帖她也写完了四篇,看着是满满的成就感。 她伸了个懒腰,准备休息一会儿,等会儿用午膳,却听见延元来报。 迟婳来了。 赵荟蔚愣了一下,昨日她虽说会来,赵荟蔚也只当她是在说醉话,没想到她还真的来了。 迟将军的嫡女迟婳来沈国公府的消息不胫而走。 很快,住在沁雅阁的沈姝就知道了。 她有些微愣,迟婳一直是她们京中女子中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十五岁上战场,如今三年过去,她已经在北狄的边境打出了名声。 人人都知大焱有一位女将军,凶勇无畏,百战无前。 而正因为如此,她才跟京中这些只知绣花脂粉的大家闺秀不一样。 迟婳一直是独来独往,可这次怎么会来国公府找赵荟蔚! 另外一边,迟婳先去福满堂见了沈老太君一面,才由下人引路来到了沈明南的院落绛云阁。 看着面前的院落,迟婳心中直啧叹,报恩把人放自己院落,怪不得沈姝会传成那样。 赵荟蔚看见那熟悉的红衣,她愣了一瞬,还真的来了!除了昨天她醉酒亲了她一口,她俩是真的不熟。 迟婳走上前,看着她呆愣的小模样稀罕得不行,声音撩人的靠上前:“阿荟,一日没见,可有想我。” 赵荟蔚看着她英气的面容,悄悄的吞了吞口水,这也太蛊了! 她下意识的点头:“想……想了。” 一句想了,迟婳眼睛都亮了,拉着赵荟蔚就要出去:“走,姐姐带你去个好地方。” 雾音连忙拦住:“迟小姐,我们世子说了,没他的允许不准姑娘到处乱跑的。” 迟婳秀眉淡挑,“让他来找我说,走吧,阿荟。” 赵荟蔚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迟婳拐出府了。 雾音没得办法,怕她家姑娘出事只得跟上。 一行人上了马车,迟婳斜斜的依靠在车内的软塌上,看着有些拘谨的赵荟蔚淡笑一声:“阿荟在我面前不用如此拘束,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唤我一声婳姐姐。” 赵荟蔚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眸光清澈难掩对她的喜爱,这一瞬她就松快了下来,笑道:“婳姐姐。” 迟婳轻快应了一声,一个没忍住又上手捏了捏她的小脸,真可爱,她真喜欢。 马车摇摇晃晃终于停了下来,雾音总觉得右眼皮跳得紧,下车以后看见停的地方,她简直要疯了。 羡仙楼。 京城出了名的清倌楼。 雾音想拦住,却发现她家姑娘早就好奇的跟迟婳进去了。 她在外面犹豫了一瞬,咬着牙冲了进去。 赵荟蔚进来的一瞬就惊呆了,随即而来的就是隐隐的兴奋感。 羡仙楼总共三层,中间镂空,两边走廊房间,从中间往上看,最顶层挂着艳红的轻纱,凭添旖旎。 中间有一个台子,上面有一个穿着白衣的男子戴着面纱抚琴,琴声悠扬动听,令人心旷神怡。 迟婳轻车熟路的就来到她早就订好的包房,进去以后里面跟普通的厢房没什么区别。 只是前方拢了一层纱,迟婳走上前把轻纱撩起,竟然是一处凭栏,从这儿正好能看见下面台子上的景象。 凭栏处,有一张桌子,桌旁有两张椅子,椅子上面布置得很柔软,人靠在上面极其的舒适。 两人入座,很快就有小厮送来了酒水。 迟婳倒上一杯,笑问:“喝吗?羡仙楼的琼花露可是一绝。” 赵荟蔚想起了上次的桃花酿,但是……这酒好像比桃花酿还香,她没忍住,点了点头。 雾音在后面很头疼,完犊子了,迟大小姐把她家姑娘要带坏了。 迟婳懒洋洋的斜靠着,嘴边带着笑意看着下方。 要说着京中的楼啊,还得属羡仙楼最好,女子进来更是明正言顺,没那么多礼法。 雾音见赵荟蔚小口小口的饮着酒,不过片刻,小脸就微红,她上前劝道:“姑娘,这地不适合您来,我们回去吧。” 迟婳把杯中酒一饮而尽,“此言差矣。” “不羡鸳鸯只羡仙,进来就要做那快活的神仙,我觉得再适合不过了。” 赵荟蔚晕乎乎的直点头,她是万万没想到,认识一天不到的飒爽女将军,竟然带着她来逛花楼,问题是……这感觉还真不错! “快看,怀瑜公子来了。” 隔壁的凭栏传来女子的娇呼,整座花楼因为这位叫怀瑜的刹那间沸腾起来。 迟婳看向底下那抹如雪般的身影,声音轻缓动听:“这羡仙楼里有三绝。” “一,琴绝。” “二,曲绝。” “这第三绝呐,便是怀瑜。” 第160章 两起刺杀 赵荟蔚听得有些晕乎,顺着她的视线便看见从一楼里缓步而来的雪白身影。 姿容玉骨,宛若谪仙。 一身清冷气质如高岭之花让人不敢亵渎。 迟婳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阿荟,怀瑜公子十天出现一次,今儿我是掐着点带你来的。” 简直就是好姐妹,有福同享呐。 赵荟蔚对迟婳的好感度蹭蹭蹭的往上增,借着酒劲,她直接扑到了迟婳怀里,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婳姐姐真好。” 迟婳捏了捏她的小脸,笑而不语。 雾音在后头看着腻歪的两个人,麻了…… 她现在只祈求,能在她主子下值之前回国公府。 泠泠的琴音在羡仙楼响起,怀瑜抬头,一眼就锁定在那抹火红的身影上,迟婳眼底含笑,遥遥举杯,再次一饮而尽。 …… 皇宫 沈明南只负责带着禁卫军巡视宫内。 到御书房门口的时候,正好遇见程盛全身边的贴身内侍兰公公。 兰公公看见沈明南,急步追了上来,“沈世子,留步。” 沈明南停住脚步,兰公公甩了甩拂尘:“皇上找您,请随咱家来吧。” 走到御书房门口,兰公公直接推开,沈明南跟在他的身后走了进去。 沈忠勇,左荣还有平阳侯叶安邦都在。 里面气氛有几分凝重。 沈明南进去以后,对着程盛全躬身作揖:“不知皇上唤臣何事。” 程盛全面容严肃看不出喜怒:“你从祁源回来的时候,可有听说镇远县令被刺杀一事?” 沈明南微愣,凝眉思索片刻,才如实道:“听过,但是不知实情如何。” 程盛全用手捏了捏眉心,这个消息竟然是今日才传回京中。 “兰溪,唤人去内阁传徐云琛过来。” 兰公公领命下去,在等候的时辰里沈明南目不斜视就低垂着眼睫看着地板。 不过一刻钟,徐云琛便匆匆赶来了。 “参见皇上。” “平身。” 徐云琛直起身,看着几位位高权重的大人都在,程盛全下一刻就开口了,“你回京的时候是不是在镇远呆过?” “是待过一阵。”徐云琛瞬间就明白了是什么事,“皇上可是想问镇远县令陆远之事?” “正是,你快说说,他好好的怎会被刺杀。” 徐云琛眉头微皱:“臣也不知这是为何,那日很乱,突然就传出镇远县令被刺杀一事,只不过那名刺客受了重伤,臣回来的时候也没有找到刺杀县令的人。” 程盛全明知不该迁怒臣子,可他还是忍不住发脾气,把面前的奏折甩在了地上,“真是岂有此理,这群贼子真是胆大包天!朝廷官员也敢刺杀!” “竟连庐州的州牧都不放过!” 沈明南和徐云琛极快的对视一眼转瞬又挪开。 沈忠勇上前,“皇上,关于庐州陈州牧一事,臣二弟前几日回来跟臣说过。” 由于庐州路途遥远,导致两起刺杀案件同时一起上来,程盛全心里有气都不知道怎么撒,如今听到有关庐州的消息,他极快道:“快说。” 沈忠勇斟酌了一下措辞,才缓缓道:“由于臣二弟岳父容仲病重,所以他一家经商议以后全家赴往庐州。” “只是……他初到庐州也只是听了个皮毛。” “陈州牧好酒色,早已引起其妻不满,奈何陈州牧权大,她也只能忍气吞声。” “直到有一日,其妻发现他包养了外室……还诞下一子,她心中的不满悲愤爆发,这件事闹得满城皆知。” “然第二天,陈州牧就死在了家中,其妻接受了拷问,她承认她是雇了刺客准备吓一吓陈州牧,可她雇的人还没有出动,人就死了。” “她也是万分的悲痛,说那晚她看见一个黑影,腰间挂着一块雕刻诡异的木牌,她回过神的时候,陈州牧已经气绝身亡。” 这又是一场谋杀。 程盛全嘴抿得很紧,“这两起案件会不会是同一批刺客所为?” 叶安邦沉吟:“不排除这个可能,皇上,此事闹得朝中大臣人心惶惶,就怕下一个就是他们,有些地方州牧直接躲在家中不敢出门了。” “啪。”程盛全一掌拍在了桌面上,“真是荒唐!” “这件事必须彻查到底,否则将整个大焱置于何地!” 接二连三的刺杀朝廷官员,可不就是踩在程盛全的脸上,就是看他拿他们没办法。 身为一位积威已久皇帝,他怎么能忍? 他从腰间拿下一枚黄玉,递给兰公公:“你去唤疾风即刻前往庐州,调查背后主谋,一有消息,立刻发来。” 左荣暗自心惊,看着位首的皇帝,知道他是真的动怒了,不惜派了他身后最隐秘的卫士,御林军首领疾风。 御林军,这是隶属于每代皇帝背后最神秘且衷心的死士。 他得把这件事跟太子说一下。 每个人心中都有思量,程盛全揉着眉心疲惫的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吧。” “诺。” 左荣还没走,他还有一事要报。 “皇上,淮南王世子应该七月中旬就要进京了,淮南王应该能赶在太后寿辰之前进京。” 程盛全默了一瞬,才道:“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左荣这才退下。 沈明南出来以后就领着禁卫军继续巡视,徐云琛即刻出了宫,镇远县令之死他知道是秦舟所为,只是这陈州牧身死之事不得不让他多想。 此次的事件让他联想到了半个月以前自家幼弟在镇远县被绑,而那群山匪最后的目的地就是庐州! 那么这件事又跟庐州陈州牧之死有什么联系? …… 沈明南下值回来的时候,天微微的黑。 一回来他先坐着歇了片刻,便去了书房。 书桌上有几张字帖,而被写过的只有四张。 沈明南冷笑一声,好啊,胆儿越来越肥了,把他的话当耳旁风了? 他下一刻拿着字帖就要去找赵荟蔚。 然而刚出书房就遇见了来寻他的璎珞,她满脸的焦急:“主子,您快去羡仙楼接一下姑娘吧……” 沈明南:“……” 他怀疑他耳朵出了毛病,赵荟蔚没事跑羡仙楼干嘛? 璎珞下一刻就给他解惑:“迟大小姐已经把姑娘带去羡仙楼一天了!” 第161章 你家大美人来了 “迟大小姐已经把姑娘带去羡仙楼一天了。” 迟婳! 沈明南冷着脸,周身夹裹着怒意,往羡仙楼而去。 而此时,在羡仙楼的两人早已喝醉。 赵荟蔚揉了揉眼睛,跟着迟婳一起在楼里找美人。 雾音在后头搀扶,下一瞬又被赵荟蔚甩开,她嘀咕的往前走:“我要找美人,带回家。” 雾音:“……” 完了,迟大小姐的口头禅都学了个十成十…… 迟婳在旁娇笑一声,手搭在赵荟蔚的肩上:“楼里除了怀瑜,云怜,清秋都是一等一的美人儿,要不要带回家啊,阿荟。” “要!” 迟婳一拍胸脯,打着酒嗝:“姐,嗝,姐帮你拿下。” “嗯嗯。” 赵荟蔚小脸红扑扑,连连点头,美人她都要。 沈明南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赵荟蔚伸手要去拉扯一名青衣清倌,他黑眸怒气腾腾的看向迟婳,迟婳似有所感般回头就看见了脸色不善的沈明南。 她转过头,拉住赵荟蔚的小手,醉醺醺道:“你家大美人来了。” “啊?” 她的脑袋里更混乱,完全捋不清迟婳在说什么,不过大美人她听清了。 迫不及待的转过头,就看见郎艳独绝的沈明南,她眼睛一亮,踉踉跄跄的就奔了过去。 美人,我的。 还不待沈明南发火,小姑娘就直直的一把抱住了他。 沈明南挥手就想把人甩开,一身的酒味他简直想一刀劈了她。 谁知,他越推赵荟蔚抱得越紧,最后她好像不耐烦了一般,一巴掌打他的手背上。 他白皙的肤色上立马显现出红色的巴掌印,可见她打得多用力。 “赵荟蔚!你找死是吧?” 沈明南声音沉沉夹裹着冷意,让不远处的雾音都抖了一下,迟婳依旧一脸醉意的看戏。 赵荟蔚揉了揉耳朵,喊这么大声干嘛?她又不是听不见,她不满的嘀咕一声: “别吵。” 趁沈明南没防备,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把他拉下来以后,红唇就亲了上去。 雾音在远处看得目瞪口呆,迟婳一脸欣慰,打着酒嗝,醉眼迷蒙:“瞧,不愧是我的阿荟,一教就会,这么快就亲上了,我得过去恭喜,嗝恭喜她抱得美人归。” 雾音连忙拉住她,你可别再闹了! 一个轻吻,赵荟蔚很快就松开了他。 整座楼都因为他俩静了下来,赵荟蔚舒服了,终于没有嗡嗡嗡的声音烦她了。 她轻轻一推,原本还推拒她的手很快就垂在身侧,她心满意足的继续抱着她的美人。 沈明南黑眸里晦涩,唇上的柔软转瞬即逝,却在他心中炸开了好久。 一股别样的情绪涌了出来,是他从没有接触过的情绪,怀里小姑娘双手紧紧的环抱着他的腰身,似乎怕他跑了一般,嘴里还嘀咕着,要带他回家。 他把这股陌生的情绪压了下去,低头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半晌,他抬起头就看向一侧看戏的迟婳。 眼风如刀。 他冷声对着雾音说:“把她给我丢进将军府里,记住了,用丢的。” “是……” 雾音不顾迟婳的反抗,强行把人带走。 “诶?放开我,我还没看够呢。” 等迟婳被带走以后,沈明南才抬头看向楼里的人,大多都是些清倌,他们接触到那冷凝的目光很快的低下头,别看他们,他们什么也不知道! 他拉着赵荟蔚的手就走了出去,外面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街道上点起了灯笼,在地面上留下昏黄的光晕。 他来时骑的马,是他的黑驹宝马,追风。 但是赵荟蔚怎么也不肯上马,脚步踉跄的就往远了跑。 沈明南追了上去,追风踏着马蹄慢悠悠的跟在自家主人身后晃。 好不容易逮着人了,这人又跟楼里一样死死黏着他不肯放手。 沈明南简直牙疼,他从来不知道醉鬼会如此的缠人,还很磨人。 于是两人就在街边对峙,赵荟蔚想去抱他,沈明南不让。 他冷声道:“你到底想干嘛?” “抱抱。” “不行!” 沈明南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赵荟蔚肉眼可见的失落起来,她蹲在路边不肯走,微风拂过,拂去了沈明南心上的浮躁。 他走上前,蹲下身,无奈了:“不能抱,换一个。” 赵荟蔚身影一晃一晃的,随时要摔倒一样,她眼前的人影模糊,可那双清亮的黑眸还是一下就看进了她的心里。 “背我。” 良久寂静,他妥协了:“好。” 他背过身,赵荟蔚愉快的就扑了上去,她双手环着他,脑袋靠在他的颈边,双脚晃呀晃。 沈明南黑着脸停下脚步,“你再动我就给你丢下去了。” 赵荟蔚这才消停了,安静的趴在他的背上。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后面还有轻轻的马蹄声。 沈明南活到现在,从没有想过,他会被人如此磨着,并且他还妥协了。 他略扯嘴角,耳边就传来她轻缓的呼吸声,连带着他的心,一块轻缓了下来。 …… 沈明南出府找人这件事,不过片刻各房都知道了。 沈姝一贯想嘲讽赵荟蔚这个农女不知礼数,可是话到嘴边,嘴里就一阵疼痛,现在吃东西都成了困难,她极其气愤的把房内一花瓶砸了。 外面的婢女听见了也不敢进来。 福满堂,沈老太君听着自己的大丫鬟朝花说沈明南去外面把人亲自背回来了。 她觉得稀奇不已。 “真的是南哥儿亲自背的?” 朝花笑道:“是的,如今全府应该都知道了,奴婢也没有想到世子也会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沈老太君不满的白了朝花一眼,什么叫也会有? 她反驳:“我家南哥儿一直是很温柔的,只是他的温柔不是什么人都给的。” 朝花赔嘴:“是是是,是奴婢说错了。” 沈老太君这才满意,然后她似想到了什么,拉着朝花小声道:“你说照这样下去,我是不是离抱曾孙就不远了?” 朝花愣了一瞬,无奈道:“老太君,这才哪到哪啊。” 这么一想也是。 沈老太君叹了一口气,“我倒希望是真的,我又不看重门第,只要她心中有南哥儿,对他好一点,就行了,这要求不过分吧?” 朝花点头附和:“不过分。” 第162章 灵山寺 沈老太君心中想,本来就不过分。 不过,小年轻的事就让小年轻去解决吧,她老了,就不操这份闲心了。 沈明南把赵荟蔚送到了瑶光阁,人放在床上他大踏步就走了,璎珞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沈明南回到自己的院落,就把自己关进了书房,延元在外面小心的问道:“主子,您要用膳吗?” “不必了。” 闻言,延元便不再多言。 夜渐深,沈明南才从房内出来,并留下了一句:“以后迟婳再来,直接给我赶出去。” 延元应了一声,才去给他主子打水沐浴。 …… 翌日,赵荟蔚醒来的时候外面已是阳光明媚。 她痛苦的抚着额,里面一阵阵的抽痛,这就是宿醉的后果吗? 她再也不喝酒了!她发誓了。 听见动静,雾音走了进来,看着她捂着头,就知道她头疼了,于是把一早准备的安神汤给她喝。 缓了片刻,赵荟蔚才觉得好受一些,她脑海中的记忆还停留在迟婳带着她喝酒,然后…… 被她带着满楼的找美人…… 她想捂脸,太特么丢人了。 “我昨日怎么回来的?” 赵荟蔚问雾音,她模糊记得有一个很暖的怀抱。 雾音笑道:“是奴婢送您回来了,您昨日可醉得不轻。” 见赵荟蔚一脸迷茫,她是半点不敢透露昨日发生的事,且现在她主子又新加了一条,不准赵荟蔚再喝酒。 赵荟蔚看着雾音,觉得她说得不对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只得点头,也不再多言。 沈明南一早就去宫里当值了,赵荟蔚又跑去了沈明南的书房内练字,下午时分又去找沈老太君聊天。 然后她发现,沈老太君相较于往日,待她更加的亲切了。 而沈明南每天早出晚归,赵荟蔚都没有怎么遇见他,一连过了三日,明日他休沐两天。 赵荟蔚坐在福满堂,听着沈老太君说着沈明南以前的事。 “他小时候性子就冷,不爱与别人相处,我呢就想尽办法让他跟府里的几个兄弟玩耍,他倒好,把他两个哥哥的手都打折了。” “羽哥儿和瑾哥儿是哭着来我这里告状的。” 赵荟蔚听着,适时的想了一下,长得粉雕玉琢的沈明南冷着小脸,一拳一拳的跟比他还大好几岁的哥哥打架。 赵荟蔚好奇:“然后呢?” 沈老太君回忆的时候,满脸无奈,“然后还能怎么办,我就把他叫祠堂里跪着,让他认错,他偏生不肯,说他两个哥哥抢他的玉坠。” “那玉坠啊,是他娘留给他的,我拿来一看,果然缺了一个小口,我就放他回去了,反倒让他两个哥哥养好伤以后跪祠堂。” 玉坠? 她怎么从没见过。 他身上也没有佩戴什么东西。 “他一个十岁的小儿,嘴角都打破了,眼睛周边一片青黑,又给他用药调养了好久才养好的。” 赵荟蔚聚精会神的听,沈老太君感慨一句:“你说他那么倔干嘛?跟我来说一声不就行了,非得也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的。” “所以啊他小时候脾气又臭,真是我所有孙儿中最难搞的一个,而且人还瓜得很。” 说到这儿,沈老太君悄悄捂嘴笑,靠近了赵荟蔚跟她说着秘密。 “所以我就给他取了个小名,叫小南瓜,哈哈哈哈。” “噗呲。” 赵荟蔚一个没忍住也笑了出来,没想到他还有如此接地气的小名,还嫌她小名晏晏呢,这一对比,该嫌弃哪个? “不过他长大了不让我叫他小南瓜了,真是一点也不可爱。” “祖母!” 沈老太君捂着嘴,惊疑望去,果然黑着脸的沈明南走了进来。 她跟赵荟蔚悄悄对视一眼,两人都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 沈老太君轻咳一声:“南哥儿下值回来了?” 他脸色不是很好,他才走到门口就听见小南瓜这三个字眼,简直就是……这辈子都不想回顾这个小名。 他冷冷道:“您叫我来做什么?” 是的,沈明南一下值,就被沈老太君的大丫鬟朝花拦住请来了福满堂。 沈老太君喝了一口茶,讲这么久有些口干,她润了一下喉咙:“明日你随我去灵山寺拜拜,你回来这些天是该去一去以前的晦气了。” “听说灵山寺的得道高僧慧宁大师云游回来了,明日后日他会在灵山寺做法,我们就去祈求一个平安。” 在小事上面,沈明南从来不会拒绝沈老太君,虽然他从不信神佛,但是看在老人家的这份心意上,他还是答应了。 他看了一侧的赵荟蔚一眼,跟沈老太君说一声就一个人先走了。 沈老太君不由得再次嘀咕一声:“真是越长大越不可爱。” 随后,她看向赵荟蔚,拉着她的手就道:“明日你随我们一块去,灵山寺的签很灵的。” 赵荟蔚点头,沈老太君有些乏了,便去歇着了,她退出福满堂就往绛云阁的路走去。 在中间院子,遇见了在池边喂鱼的沈婵。 她看见赵荟蔚,高兴的迎了上来,“荟蔚姐姐。” 赵荟蔚唇边淡淡一笑:“五小姐。” 沈婵眨巴着黑白分明的大眼:“荟蔚姐姐叫我婵儿就好了。” 赵荟蔚可不会把她客气的话当真,“你是国公府的贵小姐,身份有别,我还是叫你五小姐自在一些。” 沈婵可爱的嘟了嘟嘴,“好吧。” 然后又一脸好奇的看着赵荟蔚问道:“荟蔚姐姐,昨晚上三哥哥为什么背着你回来啊,你昨天去哪儿了?” 听见这句话,赵荟蔚眼皮重重的跳了一下,雾音不是说是她送她回来的吗?怎么在沈婵这儿又成沈明南背她回来的。 她喝醉酒了,对于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 难怪这几天沈明南对她冷冷的,她该不会又说了些什么不好的话吧?想到这儿,赵荟蔚待不住了,她想去问一下雾音发生什么了。 于是她就支支吾吾的跟沈婵解释:“我扭着脚了,公子才背我的,五小姐,既然无事,我就先走了。” 沈婵乖巧巧的点头:“荟蔚姐姐慢走。” 直到赵荟蔚的身影不见了,她才慢吞吞的坐回原来喂鱼的位置,继续朝着里面撒鱼饵。 鱼塘里面的鱼活蹦乱跳的,争先恐后的抢着鱼饵。 鱼都知道成群结队的在一起,可为什么他们不带她一起玩啊? 她蹲身伸手就轻松抓起一尾,鱼在她手里疯狂挣扎,她看了片刻就丢在了地上,童真般的用鞋子碾了上去,鱼死了,她才心满意足的把鱼饵全撒鱼塘里,转身离去。 第163章 姚南嘉 赵荟蔚没敢去烦沈明南,而是直接去找了雾音。 她开门见山:“昨日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是公子背我回来的。” 雾音:“……” 想着自家主子明令禁止不准跟她提起,她绞尽脑汁想着理由:“是这样的……本来是由奴婢搀扶着你,然后路上遇见了世子,奴婢想着迟大小姐也需要人送,就把您交给了世子……剩下的奴婢就不知道了。” 赵荟蔚:“……” 那这样就好解释了,估计她醉酒后撒泼打滚非要沈明南背她…… 造孽啊,她在心里默默的道歉,她下次还敢……呸,不敢了。 道歉都道不明白了。 就这样到了第二天,沈老太君差朝花过来叫她,今日他们要去灵山寺。 经过一晚上的心理建设,赵荟蔚决定装傻,她什么也不知道,该怎样还是怎样。 于是早上遇见沈明南,她乐呵呵的打招呼:“公子早啊。” 他轻应一声,朝她前离去,很快就把她甩得远远的。 赵荟蔚也不在意,此次出门她并没有带婢女,而沈老太君也只是带了朝花。 国公府门口,国公夫人戚氏站在门口为自己的婆母送行,她的目光在赵荟蔚的身上停留了一瞬,对着她就露出一个和善的笑。 沈修羽在京兆府领了个差事,早早的就去上值了,沈修瑾在家里闲游什么事也不做,如今也在门口送老太君。 他同样也看到了赵荟蔚,他不明白,这个小农女不过就是模样长得标志了些,怎么会引得沈明南这么宝贝? 不过这样也好,堂堂世子心中住了一位农女,看他以后这世子的位置还能不能坐稳了。 他觉得他哥才配当沈国公府的世子,而不是沈明南这个半路出来的贱种。 等马车远行以后,他哄着戚氏又给了他一些银钱,便出去逍遥快活了。 ………… 灵山寺在京城外,在京中很是出名,因为这座寺庙很灵,且还有一位世外高人一般的慧宁大师,他算命极准,但想请他算一卦那是万金难求。 因为他算命只算与他有缘之人。 如今他肯做两天的法事,京中很多贵妇人都于今天前往灵山寺,路上车辆众多,一时之间竟也热闹非凡。 马车停在了灵山寺的山脚下,赵荟蔚搀扶着沈老太君下车以后便看见前面是长长的阶梯。 阶梯上大多都是相携的贵妇人和闺中小姐。 沈明南从她们后方出现,手里拿着他打造好的玄铁折扇,这一瞬还真有几分风流公子的做派。 沈老太君看向前方,“走吧。” 几人正准备上阶梯,旁侧就传来一声惊呼:“小姐,这不是沈世子吗?” 赵荟蔚侧头就看了过去,只见一辆装饰低奢的马车上,下来一位穿着浅青纱衣的清冷女子。 美人玉骨,灼灼芙蓉姿,难掩倾城国色,让人见之忘俗。 她步步生莲般走了过来,她先是朝着沈老太君行了一礼,“老太君安。” 然后看向沈明南的时候,唇畔带上了一丝浅笑:“沈世子。” 沈明南淡淡回之:“姚小姐。” 姚…… 如此倾城之貌,非原书女主姚南嘉莫属了。 果真,下一刻沈老太君就为她解惑。 她一如既往的乐呵呵:“南嘉也来这求个平安?” 赵荟蔚下意识的看了沈明南一眼,见他没什么表情,甚至都没有看姚南嘉一眼,反而摇着扇子看向别处,眉宇间带着几分不耐烦。 姚南嘉轻轻点头:“想求个平安符。” 她再次行了一礼:“如此我便先行了。” 沈老太君点头,姚南嘉就走了。 碧柔紧跟在自家小姐身后,“小姐,世子身旁那位就是他的恩人吧?长得还挺好看,难怪世子在外都舍不得回京了。” 姚南嘉脚步微顿,秀眉轻蹙:“碧柔,世子如何都不关我们的事,你下次再这样说,就不用再跟着我了。” 见自家小姐生气了,碧柔这才紧闭着嘴,一言不发的跟着。 赵荟蔚有些迷茫,紧盯着沈明南一个劲的看,终于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本来是不想搭理她的,可是……她看着他目光灼热,让他想忽视都不行,同时心里还有几分小紧张。 可越是这样,他脸色越冷,说出来的话也没什么好气:“你看我做什么?” “啊?”赵荟蔚被他吓得低着头,“没,没什么。” 她这么一说,沈明南脸色更黑了,他冷哼一声就朝前走去。 赵荟蔚这才抬头盯着他的背影看。 沈老太君在一侧听着这两个的对话,心里捂嘴偷笑,她怎么觉着这两人还有点可爱? 她轻咳一声:“我们也上去吧。” 众人这才踏上阶梯。 而赵荟蔚心中却在思量……这不对劲啊…… 书中沈明南不是喜欢女主吗?怎么见着原书女主就这么淡淡的打个招呼就完了? 开局的时候,还不等伤好就快马加鞭的赶往京城解救姚南嘉,如今这段剧情直接崩了,不提也罢。 现在姚南嘉已被太子放了出来,所以没有危险他也就不管了?看他那样属实不像是深爱女主的人设,莫不是这里人太多,他克制了自己? 赵荟蔚越想越觉得是这样的,她们的存在耽误他撩妹了。 台阶不是很长,走到一半的时候就有个小和尚在那里发红丝带,领了红丝带就可以去寺里的许愿树下面许愿。 众人排着队领了红丝带就继续向前,赵荟蔚慢慢的就落在了后面。 “施主,且慢。”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赵荟蔚转过头就看见是那发红丝带的小和尚,他脸上潮红,看上去跑得很急。 赵荟蔚看向他:“小师傅有何事?” 小和尚伸手递了一个木牌给她:“在寺庙后方的第一间禅房内,有人在等着你。” 赵荟蔚接过,这就是一块很普通的木牌,上面有两个字,‘慧宁’。 这谁啊? 赵荟蔚再次抬头想询问的时候,小和尚早已走远。 于是她便把木牌揣在了身上,百思不得其解,这个慧宁是谁啊?她好像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第164章 完成他的夙愿 她快走几步,很快就追上了沈老太君几人。 寺庙里香火鼎盛,人来人往,沈老太君去求签了,原地就剩下沈明南和赵荟蔚。 赵荟蔚捏了捏手中的红丝带:“公子,你有愿望吗?要不我们去许愿吧?” 沈明南这才想起他接过一条红丝带,不过他从不信这些:“没有。” 说着,红丝带也随着他的动作丢在了地上,他踩了过去,上面留下一层黑灰,红丝带看起来脏兮兮的。 看着沈明南离开的背影,赵荟蔚问了问寺庙里面的小和尚们,找到了那棵许愿树。 树很高,上面挂满了红丝带,看起来很是壮观,她踮起脚,红丝带挂在了最下方。 她真诚的许了一个愿:她想回家。 转身之际,迎面遇见了前来许愿的姚南嘉。 她看见赵荟蔚也愣了一小瞬,随即对她露出温和的一笑,然后她轻轻踮脚,红丝带就系在了树上。 她双手合拢,双目紧闭,非常的虔诚。 完事后,才跟着自家婢女转身离去。 赵荟蔚看着自己那根系得要掉不掉的红丝带,非常的忧伤,她态度没人家虔诚,愿望会给她实现吗? 念头一闪而过,她心情沉重的离开了许愿树。 然后她就想去找老太君,返回的时候却迷路了,灵山寺很大,她绕了一圈完全不知道这是哪儿了。 面前是一排排的禅房,周边还没有小和尚问路,她只能自己摸索向前。 “嘎吱。” 一扇门正好在赵荟蔚面前打开,她转过头看了过去,里面是一位眉毛胡子花白的老和尚,他的眉毛很长,垂至脸侧,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样子。 他紧闭着眼睛,嘴里念着经文。 就在赵荟蔚犹豫着要不要向他问路的时候,他突然睁开了眼睛,“阿弥陀佛,小施主,老衲等候你多时了。” 赵荟蔚听见这声,有些不解:“你是?” 老和尚站起身:“老衲法号慧宁。” 慧宁…… 赵荟蔚猛得掏出腰间的木牌,“这是你给我递的牌子?” “正是。” “小施主有什么疑问进来说吧。” 赵荟蔚走了进去,身后的木门砰的一声便关闭了。 禅房内光线昏暗,最前方有一张桌子,上面供着一尊佛像,屋内浓浓的香火气就是从这儿传来的。 她警惕的看了老和尚一眼:“你递牌子给我的目的是什么?还有你找我做什么?” 老和尚呵呵一笑,他指了指桌面前的坐垫,“小施主请坐。” 她的手捏了捏木牌,紧抿着唇便坐在了老和尚的对面。 “有几个问题想问施主。” 只见他淡淡一笑:“施主初来大焱的这段时日过得可好?” 赵荟蔚不可置信的盯着他,见他依旧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她手撑着桌子,身体直立了许多,一字一句的问:“你知道我来自哪儿?” “自是知的。” 她心上一颤,连带着手都开始微微颤抖,“我,我……” “你告诉我,我要怎么才能离开这里,回到我自己的世界?” 老和尚静默,半晌才道:“阿弥陀佛,施主,你想回家吗?” 赵荟蔚简直想跳起来给他一拳,这不是废话吗? 她语速极快答道:“自然是想的,不然我问你做什么?” “可以回。” 还没等赵荟蔚高兴,老和尚就继续道:“不过得达成几个条件。” “???” 尼玛,想回家还得带任务? “什么条件。” “第一,改变沈世子的结局。” 沈明南? 她微愣,沈明南的结局是战死。 “第二,完成他的夙愿。” 夙愿…… 他有什么夙愿?赵荟蔚想了一圈,觉得他最大的遗憾应该就是没有得到姚南嘉。 所以……她还要帮他跟原书男主抢女人吗? “第三,不得改变剧情,也不能改变他人生死,你能做到吗?” 本书的剧情和他人的生死…… 赵荟蔚离开禅房的时候,心情再次沉重起来,她觉得她都要抑郁了。 她坐在一棵树下的长凳上,脑海里捋着老和尚交代给她的话。 改变沈明南的结局,就是不能让他死了,可他最后变成那样不都是因为经历了太多事才导致黑化的。 最重要的是沈老太君的死对他的打击非常大。 那么矛盾的一点就来了,要想沈明南跟书中剧情不一样,那就只有阻止他黑化,可他黑化的根本原因就是沈老太君。 并且那死和尚还不准改变原有剧情。 草! 有毛病吧,这不是相互矛盾吗? 改变沈明南的结局本就是改变了剧情,可在改变剧情的同时又要求不能改变剧情,一句mmp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这简直就是在为难她。 所以她决定按自己的想法来。 第二点,沈明南的夙愿,她问了老和尚他的夙愿是什么,可他说什么? 天机不可泄露,以后她会知道的。 就离谱…… 她心中认定了,他的遗憾就是姚南嘉,所以她现在就要撮合他和女主在一起吗? 这么一想,她心中有些许的不痛快,但是为了回家,她把这淡得微不足道的不痛快抹去了。 她收起沉重的情绪,重新振作起来,按照老和尚所说的方向,很快就走出了这片禅房。 在礼佛大堂遇见了沈老太君,她皱眉道:“慧宁大师说来这儿祈福的人两日之内不能离开灵山寺,得等他明日法事做完了以后才能离开,否则将有厄运缠身。” “唉,今日看来得歇在着灵山寺了。” 沈老太君本想着下午时分就回府,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尤其是听见了擅自离开会有厄运,老人最是信佛,她当即就决定在灵山寺歇一晚。 还好这寺庙够大,禅房也多。 他们来得比较早,很快就分到了几间禅房,沈老太君的在最前面,沈明南和赵荟蔚分到的禅房相隔也不是太远。 沈明南本想离去,在沈老太君的再三要求下,他臭着脸留了下来。 晚上吃过斋饭以后就各自回了各自的房间。 中途的时候又遇见了姚南嘉,她目光追随着已经远去的沈明南,随后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了。 赵荟蔚看见了,心里更烦,所以要怎么撮合才行?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简单洗漱过后就躺在了床上,慢慢的困意就上来了。 迷迷糊糊间,她听见了细微的动静还感受到一道浅淡的杀意…… 第165章 真是一个麻烦精 杀意…… 赵荟蔚一激灵整个人都清醒了。 谁要杀她? 本关着的门被轻轻开了一个小缝,赵荟蔚尽量让自己的呼吸放缓假装已经熟睡。 透过床帘,她看见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手里拿着的锋利匕首泛着银光。 黑影离她的床越来越近,他伸手拉开床帘,下一瞬一个枕头就迎面砸来。 他挥手一挡,枕头就掉在了不远处,趁着这个空挡赵荟蔚翻身下床,同时她也看清了黑影的面目。 这是…… 太子那天身后的侍从! 黑影见这小姑娘竟然没睡,索性也不装了,伸手就要去抓赵荟蔚的脖子,凭着身形娇小,她连滚带爬的躲到了门边,连忙赤脚奔了出去。 她快速的往沈明南的房间跑去,黑影见人跑了,怕再追暴露,他抬手露出手腕上的袖箭,对着赵荟蔚的脑袋就射了过去。 正巧她踩到一块石头,疼得低了头,那支箭擦着她的头发而过,锋利的箭锋还带下她几根头发。 她瞬间感到头皮发麻,如果那支箭插她脑袋上,那她必定丧命。 她脚下的速度不由得加快,转了弯就直直的去推沈明南的房门,意外的是这门没锁。 她进去以后第一眼就看见了在屋中独处的沈明南和姚南嘉两人。 她愣住了,里面的两个人也愣住了,沈明南面上难得出现了一抹慌乱,他离姚南嘉又远了几步。 赵荟蔚连忙抬起手,把门一关。 “别紧张,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公子救命,有人要杀我!” 沈明南:“……” 她披散着头发,穿着寝衣,赤着小脚,嘤嘤哭着就往沈明南身后躲。 她这还没撮合呢,原书男主就想先来弄死她了。 而且姚南嘉好好的怎么跑沈明南房里来了?太子莫不是知道了自己心爱的女人跑到沈明南这里,他醋意大发,想先杀个她助助兴吧? 沈明南皱眉,目光先落在她白生生的脚上,沉声道:“谁要杀你?” 太子两字差点脱口而出,她急忙咽了下去,“我,我也不知道,我太害怕就跑过来了。” 沈明南黑眸微沉:“延元,去追。” 在暗处的延元早就听见赵荟蔚的话站在了走廊上,如今听见自己主子的命令,没有丝毫犹豫的就朝着赵荟蔚的房门而去。 安全以后,赵荟蔚整个人身心就放松了下来,下一瞬一件带着冷香的玄衣外套就披在了她的肩上。 “余淮,送姚小姐回去。” 姚南嘉目光在两人身上看了一转,才施施然的向外走去,余淮正在门外等着。 沈明南这才看向赵荟蔚,她小脸莹白,那双平日里顾盼生辉的眼眸此刻无精打采的垂着,看样子被吓得不轻。 寝衣微敞,露出一小截细长的锁骨,沈明南微微撇开头,又把她身上的玄衣拉扯得紧了几分。 他低头又看向她的小脚,脚指头此刻正不安的蜷着,不知是磕着还是碰着了,她脚背上有一条明显的红痕。 然后突然俯身就把她横抱了起来,赵荟蔚本还在想事情,身体突然悬空,手忙脚乱的就拉扯住他的衣襟。 不明所以的她看着他一步一步的走向禅房里的……床。 “公公公……公子!” 她手紧张的攥着他的衣襟,沈明南脚步没停,把人直接就丢在了床上,把她摔得头晕眼花。 靠! 这狗男人真是一点也不知道怜香惜玉! 一只微凉的手握住了她的脚腕,她身子轻颤,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却在他的力道之下不能动弹半分。 她抬眸看向他平淡的眉目:“公子?” 沈明南这才看向她,他嘴角扯平,看得出心情很是不愉快。 赵荟蔚噤声了,都不敢抬头看他,直到微凉的触感离开,她身子才往床里边缩了一下。 “真是麻烦。” 他留下这么一句,转身就离开了房里。 赵荟蔚看着他冷漠的背影,心里涌上一丝丝淡淡的失落,她好像被嫌弃麻烦了。 她坐起身,屈膝才看见自己的脚底板被石子划破,血和灰尘混合凝固在一起看起来脏兮兮的,她现在才感受到,脚好痛。 她耸耸鼻尖,谁在家还不是个小公主啊,怎么来这儿不仅担惊受怕还要到处受气。 这么想着她眼眶慢慢的就红了,她想回家了。 她其实不是很爱哭,只是今晚的刺杀加上沈明南的冷淡,让她觉得自己好像被抛弃了一样。 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落在她屈起的膝盖上,寝衣上晕染开一片泪渍。 “哭什么?” 清冷低沉的声音响起,似带着无奈,赵荟蔚红着眼睛就看见沈明南手里端着一盆热水。 他把水放在地上,走上前去,他不过是去给她打了盆水,这个小姑娘怎么就哭了起来? 要命的是,以前看她哭不觉得,现在仿佛滴滴落在他的心上,泛起一层层灼热。 真是磨人。 真是一个麻烦精。 他有些懊恼,从怀里拿出一块雪白的锦帕,塞在她的手里,“不准哭。” 见她怔楞的看着他,他伸手又拿回锦帕,在她脸上胡乱的抹了一把,泪水就干净了。 只是那泛红的眼眶还是看得他心生烦躁,他脸色依旧不是很好,僵硬道:“过来洗脚。” 见她不动,眉头微皱:“你不会想让我帮你洗吧?” 赵荟蔚这才挪动了几分,脚入水里的时候泛起一阵刺痛,她一声不吭低垂着眼睫。 沈明南又把干净的干巾递给她,等脚上水干了以后他才给了她一瓶药。 “擦伤处。” 赵荟蔚默默接过,打开药瓶一点点的涂在自己的脚上。 她身上披着他的玄衣,整个人裹在里面看起来瘦瘦小小的一个,眼尾发红,涂药的时候眉毛微皱,嘴角微撇,看起来很是委屈。 娇气包。 沈明南淡淡的想着。 下一瞬门就被推开了,沈明南下意识的上前就挡住了赵荟蔚的小脚。 女子的玉足是不能给男子看的。 想到这儿,他一瞬又觉得不好了。 因为他不仅看了!还上手摸了! 他低头看向她清澈不解的眼眸,又看向前来复命的延元。 他拉扯着玄衣把她又裹紧了一些。 还好是他看了,而不是别人。 第166章 他不信神佛 延元走进来,脸上懊恼:“主子,没追到人,不过找到了这支箭。” 那道黑影武功不俗,倒像是有备而来的。 他追上去被他躲着跑了,只在走廊上找到一支插在柱子里很普通的箭。 沈明南看了一眼淡淡点头,“知道了,你出去吧。” 延元抬头看向他们二人。 额…… 不知道怎么说,有些诡异。 他主子没事坐人家前面干嘛?还在同一张床上。 “还不走?” 又听见一声,延元才麻溜的走了出去,还贴心的关上了门。 沈明南这才站起身:“今晚你睡这儿吧,有延元和余淮守着。” 说完就准备转身走了。 “公子,你的衣裳。” 赵荟蔚把身上的玄衣给他递了过去。由于脱了外裳,他只穿了同色的紧束锦衣,反倒把他宽肩窄腰的好身材露了出来。 沈明南伸手接过,再次准备出去。 “公子。” 他黑着脸转过身,“还有什么事?” 赵荟蔚撇嘴皱眉:“我只是想问一下你把房间让给我,你去哪儿。” 她就想问问,这么臭脸干嘛! 沈明南头也没回:“你的房间。” 直到传来房门关上的声音,赵荟蔚才再次缩进了被子里。 昨夜的事,就这么平静的过去了。 天光破晓,赵荟蔚从床上坐了起来,在这陌生的环境中她没有睡好。 朝花受老太君的吩咐来叫赵荟蔚去吃早膳。 她洗漱好了以后就随着朝花往沈老太君的房间而去,到的时候发现沈明南早早的就已经到了。 他正优雅的喝着粥。 沈老太君笑眯眯的看着她,指了指沈明南身旁的位置,“小荟儿,坐这儿来。” 赵荟蔚对沈老太君行了一礼后才入座,她也捧着面前盛好的粥,小口的喝着。 沈老太君看着这两人一个冷一个萌,怎么看怎么般配,心中对赵荟蔚的喜爱更甚。 她用筷子夹了个饺子给赵荟蔚:“来,多吃点,这饺子好吃。” “谢谢老太君。” 赵荟蔚小口的咬着,果真去沈老太君说的那般,饺子味道很鲜美。 用过早饭以后,众人就去了礼佛大堂,慧宁大师今日会做祈求平安的法事,沈老太君对待此事非常的慎重。 她手里拿着一串檀木佛珠,虔诚的对着佛像跪拜着。 赵荟蔚在她身旁陪着她一起,而沈明南站在外面负手望天。 他不信神佛。 正午时分,法事就做完了,一行人坐着来时的马车返回了沈国公府,赵荟蔚回来后就直接去了瑶光阁,她脑海里已经有一个大概的计划。 如果最后还是无法避免黑化,那她现在就要去引导他做一个好人。 最起码让他心向光明,热爱生命,不要跟后面一样变成人人都厌恶的魔头。 于是她一回去就找上了璎珞。 “璎珞,你那儿有没有那种教人变好的励志故事书?” 璎珞有一瞬懵逼,随后才反应过来,原来是找她推书的? 这可难不倒她,请叫她话本小达人。 她郑重点头:“有的,姑娘稍等,我去把我珍藏的励志书都给您!” 赵荟蔚就在屋内殷切的等着,她觉得读圣贤书还不如多看几个励志的小故事! 璎珞急匆匆的就在房里翻箱倒柜,她的动静引起了雾音的注意。 “你不去伺候姑娘,在这儿翻什么呢?” 璎珞手里抱了一堆话本子:“姑娘想看书了,我得把最好的都给她。” 雾音:“……?” 璎珞抱着书就出去了,雾音赶忙追了出去。 赵荟蔚坐在桌子边,璎珞抱着一堆话本全摞在桌面上,她满满的成就感:“姑娘,珍藏的全在这儿了。” 很好,她决定先翻几本看看。 只是,刚拿起第一本的时候,她傻眼了。 只见书封上面烫着几个字。 《春三娘与屠夫不得不说的故事》 这……确定励志? 赵荟蔚持怀疑眼神看向璎珞,只见她眼睛亮晶晶的示意她继续往后翻。 她又拿起了第二本。 《公主的甜宠小娇夫》 “???”这都是啥啊,她不确定这个拿给沈明南看会不会劈了她。 她急忙放下,又拿起了第三本。 《狐妖和她的落跑小书生》 她淡定不了:“你确定这些励志?” 璎珞见她竟然怀疑,拿起这本《狐妖和她的落跑小书生》就开始解说起来。 “姑娘,奴婢强推这本,是真的好看又励志。” “主要是讲一个千年狐妖偶遇一位长得清秀的勤奋好学小书生,她见色起意……哦不,她深受书生的意志感动,变身为人后帮助书生上京赶考,非常的励志。” 雾音在后面木着脸,她听得都要感动落泪了。 “姑娘,您只管去看,不励志包退。” 赵荟蔚看她如此的坚定,不知道怎么的就信了她的邪:“好的!我看后再说吧。” 璎珞点头:“嗯嗯,姑娘稍等,奴婢给您搬把躺椅,您躺着看会舒服一点。” 赵荟蔚差点感动落泪,这也太贴心了,“好的,你有心了。” 雾音:“……” 想劝,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劝。 赵荟蔚本来是抱着随便看一看的想法,谁知道她一看竟然入了迷,偶尔还会露出一丝姨母笑。 璎珞在一侧看着,很是欣慰,又成功带入坑一个,以后她看话本总算有知音了。 夜晚,赵荟蔚吃完晚膳后就借口去睡觉了,实际上她去追书了,正好看到狐妖身份暴露,书生接受不了,跑了的这段。 沈明南在书房写着字,今儿个赵荟蔚下午没来练字,他本来是不想管的,但是转念一想练字怎么能一天练一天不练,这样就没有任何效果。 他把延元叫来:“赵荟蔚这个点在做什么?” 延元也是刚去找了雾音唠嗑,所以他还真知道:“荟蔚姑娘已经睡觉了。” 睡觉? 这么早? 但是她都睡了,沈明南也只能明天再安排了。 延元正准备退下,余淮就进来了。 他恭敬抱拳:“主子,余竹的弟弟余青今日找来了,他想问他哥哥的事。” 他们是沈明南的隐卫,跟着沈明南一起出生入死,而此次余竹久久未归,余青就来找人了。 延元很气愤:“还有脸来找他哥那个叛徒?没把他全家弄死都是主子仁慈了。” 他看向沈明南:“主子,要不要我去把他给弄死。” 沈明南原本是想把余竹一家全部弄死的,他习惯不给自己留隐患,可这一次他看着自己的手,白皙干净且骨节分明。 他淡声道:“给他们一百两银子,再把他们一家丢出城外,胆敢踏进京城一步,杀无赦。” 第167章 真是小可怜虫 太子府,书房。 黑影怕沈明南的手下察觉,直到夜里才隐了身形进府。 他跪在程煜面前,等着他的降罪。 “你是说,不仅没成还被那个农女看见了容貌?” 黑影沉默,片刻开口:“属下无能,原以为只是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没想到是属下放松警惕了……请殿下降罪。” 程煜轻笑一声,“夜北啊夜北,你可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说到后面程煜的声音多了一丝冷意。 夜北无言,静静等着领罚。 “去领二十藤鞭,下次再如此,你知道应该怎么做的。” 夜北恭敬应答:“是。” 随即就退了出去。 程煜临窗而立,负手看着外面的月光,因为沈明南那所谓的恩人,把他的计划破坏了将近一半。 想着属下来报,姚南嘉跟沈明南在灵山寺会面,他心中涌出淡淡的暴戾,现在不仅沈明南要除,还有这多出来的变数,也得尽早除去才好。 京城郊外 “放开我,你放开我,我要找我哥哥,你们把我哥哥藏哪儿去了!” 余淮手中拎着一位看起来十四五岁的少年,他剧烈的挣扎着,却被余淮一把丢在了地上,连同他那双目失明的老娘一起。 余青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连忙去搀扶自家的老娘,见没什么大碍才红着眼睛满脸悲愤的看着他。 “你们凭什么这么对我,我要找我哥哥!” “放我回去,我要见我哥哥。” 余淮一贯的面无表情。 “主子说了,要你们即刻滚出京城,踏进一步,杀之。” 说完他丢了一袋银子在他跟前。 “这是主子体恤你们的,望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余淮转身就走。 余青站起身:“我哥哥呢,你们把我哥哥怎么了!” 少年的质问注定得不到回答。 “青儿,竹儿呢,他们为什么把我们丢这儿,为什么不准我们回京啊。” 余青的老娘杵着拐杖慢慢的站起身来。 “我也不知道……”余青呢喃。 自从他们去祁源以后,他哥就再也没有寄信回来报平安,他有些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 脑海里浮现出那抹孤傲玄衣,这个人一直是他的向往,他立志要成为他的隐卫,跟他哥哥一样为他卖命,成为他的左膀右臂。 可如今哥哥不知所踪,那人还把他们赶出了京城,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没人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紧握在身侧的双拳彰显出他此刻内心的不甘。 “嗬嗬。” 一道阴冷尖厉的笑声响起。 余青一惊,连忙回到自家老娘身旁,警惕的看着漆黑的周围。 “是谁?装神弄鬼的,给我滚出来。” “真可怜呐,哥哥惨死,你们一家还被赶出了生活了十几年的栖息之地,真是小可怜虫。” “你说……什么?”余青有些不可置信,他哥哥……死了? “我不信,我不相信你说的,我哥哥没死。”余青气喘吁吁的嘶吼着。 而余青的老娘缓了半晌,才拉着余青问道:“竹儿死了?” “竹儿……竹儿。”余老娘似承受不住打击往后退了一步,“我的竹儿……” 她的猛的咳嗽起来,本就孱弱多病的身子因为这暗处的声音一下没承受住,直接昏倒在地。 “娘,娘!” 余青急忙扶着余老娘躺在地上,用手里拎着的包袱垫在她的头底下。 他红着眼再次看向四周。 “胡说八道,你给我滚出来,我杀了你。” “嗬嗬嗬……” 一道裹着黑色斗篷的人影从暗处走了出来,宽大的帽檐遮住了他的脸让人根本看不清面貌。 “我可没胡说。”黑色人影的声音粗噶难听,里面带着一丝嘲笑。 “你哥哥死得可惨了,被他的主子用筷子刺穿肩胛,折磨得面无全非,最后就被丢在山上草草的埋了。” 见余青还是不信,他直接转身道: “不信呐,跟我来,我可是很好心的,把他的尸首运回来了。” 见黑色人影逐渐走远,好像他来与不来都不重要,余青咬牙,背着余老娘就跟上了黑影。 两人朝着城郊外的山坡上走去,一盏茶的时间,黑色人影停了下来,“嗬嗬,你的哥哥就在这块白布下面,不信你去看看。” 余青把余老娘放躺在地上,自己则慢慢走近这具被白布所包裹着的尸首,因为去世时间过长,他的周身充斥着令人作呕的尸臭。 余青颤抖着手,打开白布,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张熟悉的脸庞,他吓得往后跌了几步。 这人……是他的哥哥余竹。 …… 今天又到了沈明南上值,他一大早又把赵荟蔚从被窝里叫醒。 起早床格外的痛苦,尤其是这次感觉更甚,因为昨天她熬夜看书,就为了看狐妖的大结局。 沈明南看着她耷拉着眼皮,要睡不睡的样子,皱着眉吩咐:“里面有六篇字帖。” “我知道了。”赵荟蔚眯着眼睛接话。 “你……” “我会写完的。”不等沈明南说完,她把话头都给他堵了回去。 沈明南冷哼一声,直直的出府了。 赵荟蔚伸个懒腰,回房继续睡! 日上三竿,她才悠悠转醒,睡舒服了,用过午膳以后她以最快的速度把字帖写完,然后就窝回自己的房里看话本。 直到沈明南下值回来,她都没有从房里出来。 沈明南看见桌面上那字迹逐渐变得工整的字体,索性也懒得管她,他把这些写过的字帖全叠放在箱子里,又重新拿了新的宣纸,开始另写几篇。 时间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过去了三日,距离七月也只有一天了。 赵荟蔚写完字帖就准备再次窝房里看话本,经过这几天的累积,她已经逐渐摸索出这些故事的励志性。 比如说,一个凶狠的小狼狗身后必定有一位善良软萌的小仙女。 再比如,冷傲冰山男主的身后必定有爱闯祸还话痨活泼的女主。 而他们的故事也挺简单,相互改变,相互变好。 最后,总结一下,需要个美人! 赵荟蔚觉得她真是操碎了心,谁曾想她有朝一日还得为沈明南的幸福而努力? 第168章 面包作坊 她坐在桌子旁,上面铺着一张纸,纸上的鬼画符是只有她懂的暗号。 没错,她在制定最完美的撮合计划。 雾音一进来就看见她皱着个小眉毛,趴桌子上涂涂画画的,她笑着把手中的信递给了她:“姑娘,徐二少爷给您写了信。” 徐子恒? 赵荟蔚这才抬起头,把笔丢桌子上,急忙接过信。 她快速扫了一眼,脸上带上了喜色,徐子恒在信上说,明天的面包店就要开业了,现邀请她去作坊看看。 赵荟蔚换了一身衣裳,雾音又给她挽了个头发,她就出门了。 门房的人认得她,再加上老太君发过话,她要出门也不准多加阻拦,毕竟赵荟蔚是沈家的客,无论她做什么沈家都不会插手。 所以赵荟蔚出门什么的比沈府的小姐要方便许多。 外面有一辆马车,是雾音安排好的,她扶着赵荟蔚进了马车以后,随后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 马车很快就到达,临安最热闹繁华的街道御街,徐子恒的玲珑阁也在这条街上。 在玲珑阁不远处还有一家名叫“啵啵奶茶”的奶茶店,名字还是赵荟蔚定的,别问,问就是起名废。 而如今,在这条寸土寸金的街道上,又多了一间面包作坊。 这间店铺的名字用红绸盖住,街道上的人们一时也摸不准这儿是做什么的。 赵荟蔚到的时候门微开,徐子恒在里面已经等候多时。 店铺很大,装潢得很奢华,倒也不像个卖面包的。 徐子恒见人来了,就在前方带他去后面的作坊里,里面大约放了十来个面包窖。 还有四五个工人在原地待命,他们见人进来,齐声道:“东家,小东家。” 徐子恒点头,指了指为首的一位年过半百的老者:“这位是钱掌柜,目前是这间面包作坊的掌柜,这里的工人都是签了契的,是自己人。” 赵荟蔚朝着老者点头:“这里就得多多仰仗钱掌柜了。” 钱掌柜摆摆手,笑道:“小东家太客气了,不用您说,我们都会尽好本职责任的。” 如此,双方人就算混了个脸熟了。 赵荟蔚这才开始问:“先卖最基础的面包吗?” 徐子恒点头,“刚起步,先看下行情。” 赵荟蔚对他翻了个白眼:“压根不用看行情,绝对生意好到爆。” 徐子恒对她的配方是放心的,他只是担心会有人吃不惯这种吃食。 见他还有些担心,赵荟蔚也懒得说了,等明天再看吧,“价格的话你自己订吧,面包的话可以适当搭配一些时令水果,不过这些水果最好做成水果罐头,保质要比较长一些。” 徐子恒静静的听着她说,反正法子她来出,他出力就成了。 随即他想到了葡萄酒的事:“我按你说的法子已经开始酿酒了,大概半个月左右就能出成品了。” 说着,徐子恒有些小紧张,他害怕失败。 而赵荟蔚想的是,半个月以后也就是七月中旬,成了以后再过一个月左右就是中秋,那这个期间他们就大肆的做葡萄酒,再推广出去,赵荟蔚仿佛看见了好多的小钱钱往她的口袋里钻,以后她睡觉都要躺钱上面睡! “到时候成了给我递信,我来就是了。” 徐子恒笑道:“好,到时候你来我家吧。” 去徐府? 他们一没亲,二没故的,突然造访这样真的好吗? 赵荟蔚直接拒绝:“去你家不太好。” 徐子恒反倒皱眉:“有什么不好的,我爹娘正想见见你呢。” “咳咳,他们见我做什么?” 看她这样肯定就是忘了,徐子恒哼道:“你不会忘了你救过子谦吧,正好我爹娘想向你道谢呢。” 说着,他又啧啧两声,坏笑道:“要是被子谦知道,他心心念念的荟蔚姐姐早就把他忘得一干二净,你说他会不会心碎一地呐?” 赵荟蔚没什么底气的反驳:“哪有,我没有忘记子谦。” 她只是太忙了没想起来! 徐子恒才懒得拆穿她:“就这么说定了,葡萄酒酿好那天,我递贴给世子,让他带你来。” 毕竟男子不好向未出阁的姑娘直接递贴,他迂回一下递给沈明南也是一样的。 徐子恒都这样说了,赵荟蔚也不好再拒绝,就答应了下来。 事情商定完了以后,赵荟蔚就准备离开了,然后徐子恒叫住了她,说出最重要的一件事。 “咱们的火锅被剽窃了。” 赵荟蔚还没开始做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所以她不慌不忙:“哪家啊?” “京中的瑞成轩。” 瑞成轩? 赵荟蔚挑眉,问道:“可是在镇远跟你竞争的那家店?” 说到这事,徐子恒就来气:“就是他们家,反正就跟我玲珑阁杠上了,我在哪儿开店,他们必定会在我店的对面开一家一样的。” 虽然说商业竞争很正常,但是他这明显就是被针对了啊,不然谁没事,你开一家他就在后头跟着开一家,就做对头。 赵荟蔚脑海里瞬间遐想出一场你追我赶的爱情狗血大戏。 她八卦问着:“跟你对着干的是女的吧?” 徐子恒见鬼一样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好家伙,还真是女的! 她眼里的八卦之火燃得更烈了一些:“她喜欢你?然后看你这样估计是没答应,所以她因爱生恨就处处针对你,我猜得对不对?” 徐子恒看着她雀跃的眼神,一时无语:“喜欢谈不上,她想让我做她的面首!” “小爷怎么可能屈服,她算个什么东西,还想让我做面首,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模样。” 赵荟蔚看他说起来的时候就一脸嫌弃,估计被恶心得不行。 她憋住笑,轻咳一声:“谁家的姑娘啊?这么生猛。” 徐子恒叹了一口气:“京城席家,不过她可谈不上什么姑娘,已经嫁过人,不过死了夫婿,靠着她夫婿的家产把生意越做越大,现在也是小有名气的富商。” “如今住在扬州,她就是席家的二小姐席月榕。” 赵荟蔚本还笑眯眯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第169章 陪我找个夫婿 徐子恒还在絮叨:“当初就不应该下扬州的,惹了这么个狗皮膏药,真是恶心死我了。” 他顿了一下,颇为头疼的继续道:“而且今年八月还有一次皇商竞争名额,不出意外今年又该是她了。” “皇商?”赵荟蔚有些意外,她第一次听说还有这个名额。 徐子恒点头,叹了一口气继续道:“皇商每年都可以竞争一次,超过三次以后就会成为皇室的御用商人。” “而去年前年席月榕已经拿到了两次,如果今年她再拿下以后在商界我们都得靠边站了。” 赵荟蔚唇角冷冷勾起一笑:“竞争在什么时候。” “八月十五,中秋那日。” “那我们就跟她争。” 徐子恒愣了一下,没什么底气:“她起手的并不是吃食,而是珠宝首饰。” “她的华丽珠宝都是来自于西戎国,再加上她独有的设计,她家首饰是千金难求的。” 赵荟蔚听他不停的叨叨叨很是不耐烦,不就是个设计,谁还不会似的。 正好她也想见识一下这个席月榕有什么能耐。 赵荟蔚淡淡道:“她用首饰,我们就用葡萄酒。” 徐子恒悄悄咽了咽口水,看着赵荟蔚没说话,那还没有酿出的酒真的可以吗? 而赵荟蔚此刻却在想首饰的事情,她又动了几分心思,“西戎国的宝石很难得吗?” 西戎在几个国家中,以盛产华丽独特的宝石而闻名。 徐子恒凝眉思索:“也不是很难得,但是得有渠道,而且这两年西戎王权内争,去年西戎老皇帝突然暴毙,西戎皇后承受不住殉情而亡,其小太子也在那日不知所踪。” “现在西戎由小太子的叔父掌控着,不过据说西戎还在找寻那小太子的下落。” “现在西戎很乱,别说宝石了,外人想进去都难。” 听到这儿,赵荟蔚活络的心思放了下来,首饰的事情还得等西戎王权稳定了以后才行。 余下也没什么事要谈了,赵荟蔚又留下了几张干锅菜谱。 “等瑞成轩推广他们火锅的时候,我们就把干锅推出去。” 说完,她就走出了面包作坊。 外面阳光明媚,雾音在门口侯着,见她出来以后就问道:“姑娘,要回府吗?” 赵荟蔚想了一下,在外面也没什么好玩的,正准备点头的时候,从远方出来明悦的一声:“阿荟。” 她看了过去,眼睛一亮:“婳姐姐!” 雾音:“???” 见鬼,怎么一出来就遇见这人了!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赵荟蔚一溜烟就往迟婳那儿去了。 迟婳一身红衣,英姿飒爽的站在不远处。 她是特意来蹲点的,知道赵荟蔚出门了以后,她便火速赶来了。 没办法,沈明南那狗贼不准她接近阿荟。 她只能来假装偶遇了。 还好给她遇上了,等赵荟蔚走到她身旁的时候,她一手就搭她肩膀上,跟个大爷似的揽着她。 “今儿个,姐再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一听好玩的,赵荟蔚就想起来羡仙楼,她下意识的拒绝:“我不去羡仙楼。” 迟婳揉了揉她的脸,“谁跟你说去那地,还没到怀瑜出场的时间,我才不想去。” 行吧,只要不是去羡仙楼,她就可以接受。 于是好奇道:“那我们去哪儿?” 迟婳微微勾唇:“陪我找个夫婿。” 赵荟蔚:“……” 雾音:“……” 她觉得她们应该聋了。 然而迟婳的动作告诉她们,她们并没有聋,迟婳是真的在大街上找夫婿! 赵荟蔚就这么跟着她进了一间茶楼,整座茶楼共有两层,一楼有一位说书先生讲着神话故事。 她们上了二楼,坐在了临窗边,从这里可以看见繁闹的街道,来往的人形形色色,妇女和年轻的男子犹多。 可能因为八月份要会试了,进京赶考的举人格外的多。 迟婳点了一盘花生米,还点了一壶茶,就坐在窗口边向下看着。 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赵荟蔚聊着:“我本来在北狄边境呆得好好的,我爹非得向皇上递旨回京,要为我找一个好夫婿。” “这京中的男儿啊,没一个打得过我的,所以我就跟我爹说,我要自己找。” “找一个貌美的回家镇宅也不错。” 她把目光投向一脸无语的赵荟蔚身上:“所以你来帮我把把关,好看就成。” 赵荟蔚:“……” 还镇宅,你以为是选花瓶吗! 不过看迟婳这兴冲冲的样,估摸着还真是在选个花瓶……只为了好看。 于是她还真的认真跟着她一起挑选了起来。 挑了半天,眼花缭乱的还是没找着好看的,赵荟蔚有些眼累的收回目光,换上雾音代替她去瞧。 本来雾音心里是一万个拒绝的,心不甘情不愿的趴窗口上看,结果渐渐的她还开始跟迟婳讨论了起来, “迟大小姐,奴婢觉得那位不错。” 雾音用手悄悄指了指,迟婳顺着她的手指方向看了过去,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不行,长得是挺清秀,但是个子太矮了,配不上我。” 雾音看了她一眼,没有作声。 “那这位呢?” “不行,太瘦了,看起来就体弱多病。” 赵荟蔚看了一眼,是一位看起来清瘦的书生,确实看起来体弱多病。 她目光向前方看了看,一袭青衣的书生由远及近,她目光微亮,拉了拉迟婳的手:“婳姐姐,你看这位怎么样。” 迟婳往了下去,青衣书生头顶戴着同色的儒巾,气质谦逊温和,他身侧还跟着几位书生,看他们那样似乎在讨论学问。 迟婳用手抓了一把花生米:“唔,阿荟眼光不错,我这就把他叫上来。” 赵荟蔚正想说,她遣雾音去把青衣书生请上来,还没动作,迟婳就把手中的花生米全撒了下去,准头还不错,一颗不落的全砸青衣书生的头上。 赵荟蔚:“……” 雾音:“……” 下面被砸的青衣书生抬头,就撞见了一位笑容明媚的红衣女子。 她朝着他挥了挥手:“公子有没有兴趣上来坐坐?” 赵荟蔚木着脸瞅了她一眼,就这样还想请人上来?人家不上来打她一顿就不错了。 然而,是赵荟蔚想错了,因为青衣书生真的上来了…… 第170章 傅小郎君 青衣书生对他身旁的好友说了几句,便踏步上了楼。 转瞬之间,青衣书生就已到身前来。 他双手作揖:“不知姑娘唤在下前来所谓何事?” 迟婳笑道:“来坐着说。” 她手指了指空着的位置。 青衣书生没动:“如果无事,在下就先告辞了。” 迟婳见人要走,站起身就强势把人按坐在椅子上。 青衣书生挣扎了一下,发现力气竟然大不过这个小女子,满脸羞赫的瞪着她。 赵荟蔚和雾音在旁边直接看傻眼了。 这是结亲还是结仇啊? 只听迟婳风轻云淡的道:“你要不要考虑嫁给我?” “……” 她的声音不大,但整个二楼都听见了。 在楼上喝茶的人皆静了下来,一动不动的看着她这边的动静。 青衣书生听见她的话,连挣扎都忘记了。 他听见了什么? 她要他嫁给她?! 没错,是嫁…… 他何时受过这种折辱,心中已是暗暗后悔上来这一遭了,没想到遇见的竟然一位轻浮且行事张扬的女子。 他脸红脖子粗的怒瞪着迟婳:“你休想!” 迟婳看他说得认真,也就把他放了,甚至还有些可惜:“好吧,你走吧,强扭的瓜不甜。” 青衣书生见如此简单就放他离开,他愣了一下,他以为还得再跟她掰扯许久呢。 青衣书生走至楼间,侧眸的时候见她慵慵懒懒的吃着花生米,眼眸漫不经心的看着繁闹的街道。 他甚至听见有人在说,那是将军府的迟大小姐。 他紧抿着嘴走到楼下好友身侧。 “思墨,那女子找你何事?” 其中一位友人问道。 他们都以为霍思墨跟那位长相娇艳英气的女子认识。 谁知霍思墨想着刚刚发生的事,心里只觉得膈应,他黑着脸快步离开这里:“无事,我们走吧。” 赵荟蔚已经被她这一连套的操作秀到窒息。 这真的是古人吗?! 思想如此新潮,当街求亲一点也不含糊。 迟婳简直就是行走在社交天花板上,赵荟蔚心中满是佩服。 于是几人又在茶楼呆上一阵,迟婳觉得无趣便想走了。 她看向赵荟蔚,问道:“明日你还出来吗?” 赵荟蔚想着明日面包作坊开业,她怎么着也得来看看,遂点头:“来的。” 迟婳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那我们明日再来找吧,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赵荟蔚摇摇头:“雾音会跟我一块。” 见此,迟婳点了点头,她拍了拍雾音的肩:“好好照顾我的阿荟。” 说完,她挥了挥手,背影潇洒的往跟她们相反的地方走了。 见人走了,雾音脸色不太好:“姑娘,我们还是少跟迟大小姐打交道吧,她简直在把人往坏里带。” 连她都被带着一起找美男了,这还得了! 谁知,赵荟蔚笑眯眯的道:“不啊,我觉得婳姐姐挺好的,我喜欢。” 雾音无奈的摇了摇头,车夫把马车驶来这儿,他们就回了沈国公府。 沈明南下午下值回来以后,第一件事就去书房看赵荟蔚有没有认真完成他交代的事。 见她字迹越来越好,甚至有些横撇模仿着他的力道,还挺像那么一回事,他略有些满意的点头。 于是便去遣了延元唤她过来。 赵荟蔚过来的时候有些懵逼,她正躺软塌上津津有味的看着话本,结果沈明南就遣人来叫她。 “公子?” 沈明南听见声音,头都没抬:“过来。” “把这本书里的内容照着抄一遍。” 赵荟蔚走上前,就看见一本摊开的《大学》,她能拒绝吗?她想看话本。 最终还是默默的坐在一侧,手里拿着毛笔把这一页抄在宣纸上。 沈明南淡淡撇她一眼,就开始做自己的事。 等时辰差不多了,他才放她回去睡觉。 赵荟蔚现在看见字都要吐了,话本也没有心思看了,草草洗漱以后便歇下了。 第二天,她用过早膳,再次带着雾音便出了门。 作为临安最热闹的街道,御街一大早也是热闹非凡,而此刻最热闹的还得是徐子恒的新店铺面前。 他拉下遮盖住牌匾的红绸,外面燃起了两串爆竹,很快就引得众人前来围观。 随即他又请了舞狮,面包作坊门口一片喧闹。 赵荟蔚到的时候,店铺内已经人满为患了。 只见外面立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面包可试吃,不好吃不要钱。 冲着这个噱头,进去的人很多。 在里面放着一块大盘子,里面是切成丁的小面包,上面插着小竹签,旁边有一个篓子,专门用来丢签子的。 赵荟蔚走了进去,递了一块给雾音以后,自己也跟着尝了一块。 很柔软香甜,跟她做出来的也没什么两样。 雾音第一次吃这种叫面包的东西,她小心的咬一口,浓浓的牛奶香就溢了出来,她眼睛一亮,这不比那些干巴巴的糕点好吃多了? 她又把目光投向赵荟蔚,很难相信面前这个娇小的姑娘竟然还是跟徐二少爷合伙的东家。 她觉得府里的很多人,都小瞧她家姑娘了。 不一会儿,摇着扇子,一身痞气的叶澜之也来了,他可是特意来给徐子恒捧场的。 只是让他意外的是,赵荟蔚竟然也在这儿,他走上前就打了个招呼,赵荟蔚礼貌的朝着他点头。 叶澜之买了一块以后,就直接站在店里面吃,边吃边啧啧称赞,又吩咐小厮买了几块,准备带回去给他娘和祖母吃。 他本想跟徐子恒唠几句,没想到他在店里也是忙得脚不沾地完全没空搭理他,顿敢无趣的他就准备走了。 迎面就遇上了来寻赵荟蔚的迟婳。 他高兴的走上前,“婳爷,来点面包?” 迟婳撇他一眼:“先一边去。” 她上前就拉着赵荟蔚直直的走了出去。 “诶,你们去哪儿啊?” 叶澜之把手中的面包一股脑全塞小厮的手里,追着两人跑了出去。 门外,霍思墨跟着友人又来到了这条街,闻讯新开了一间面包店,图个新鲜都来瞧瞧。 没想到,又遇见昨日举止轻浮的女子,他脸色有一瞬不好,想避开她,没想到她看都没看他一眼,直直的从他身侧走过去。 他忍不住回头看,只见在她的对面,站着一位穿着蓝衫如玉清冷的郎君。 那位郎君他恰巧也认识,是以最铁面无私而名动京城的。 傅小郎君。 第171章 他啊,我的前未婚夫 迟婳的脚步慢慢停了下来。 赵荟蔚看了过去,一身蓝衫的郎君冰洁玉清。 他肤色极白,唇色极淡,姿容绝滟,一双乌木般的丹凤眼像嵌进了墨里一样幽深。 在这样艳阳高照的天气里,他穿得比常人还要厚实很多,像是极其的畏冷。 他眼眸只是往这边一撇,极快的错开,目不斜视的上了自己的马车,他的小厮驾驶着马车,很快就离开了御街。 叶澜之同样也跟见鬼一样,他走到迟婳身侧,揉了揉眼睛:“我没看错吧,刚刚那个是傅君泽吗?” 迟婳轻哼两声,转头看他那没出息的样:“是又怎样?你怕见着他啊?” 叶澜之最听不得这样的话,在京中除了他的三哥就没有他怕的,他讥笑:“我怕他做什么?只是这么久没见突然瞧见了有些意外罢了。” “对了,你没看见他压根就不想跟我们打交道吗?” 迟婳嘴角轻扯,拉着赵荟蔚就去往昨天的茶楼而去,叶澜之屁颠屁颠的跟在她们身后。 在听闻迟婳要街上捉婿以后,他整个都惊呆了,“你可真是敢做,名声都不要了?” “名声?”迟婳笑道:“能吃吗?” 在她上阵杀敌,每天跟军营士兵在一起训练的时候,她就没什么名声了。 在士兵的眼里,她无疑是一名合格的好将军,而在京城的权贵人家中则认为她是那种不安于室的女人。 所以,她才不要等着别人来挑她,她迟婳再怎样,也轮不到别人来嫌弃,也只有迟老爹觉得她顶顶好,配王爷都绰绰有余了。 于是她费劲吧啦的说服了他,自个儿找的多香啊,而且她只找好看的,她承诺一定给他带三四个夫婿回来。 迟老爹略微一想,三四个可不比一个会伺候人? 然后也就同意她自个儿去找了,他不插手了只等着上门女婿。 叶澜之见她是来真的连连竖起大拇指:“还是你迟家厉害,一屋子奇葩,还好阿羡没被带坏。” 迟婳伸手捻起一颗花生米,手往上甩,嘴一张花生米就准确的进了嘴里,她不甚在意的含糊回道:“可能因为阿羡性子像我娘?” 叶澜之看她这样,摇了摇头,只要眼睛不瞎,应该是看不上她的。 于是三人就在茶楼坐了一上午,迟婳摸了摸有些饿的肚子,大手一挥:“走,我们上水云间吃上一顿,叶澜之你买单。” “凭什么!” 他愤愤然锤桌。 迟婳摊手,非常理直气壮:“我跟阿荟都没钱,可不就得你请,别叭叭了,走起。” 于是叶澜之就这么被坑到了水云间,赵荟蔚在身后吭哧吭哧的跟着,有吃的她可以。 京城水云间的豫菜是一绝的。 目前没有哪家酒楼比得上,于价格上也贵得离谱。 除了京中权贵家中,和大臣们之间的宴客,平常时候是不会来这么贵的酒楼。 云水间只有雅间,没有大堂,迟婳一到就轻车熟路的来到门牌雕刻着牡丹花的雅间。 里面的装饰也偏牡丹花色,布置的很奢华。 叶澜之踏进来的那一瞬心在滴血,该死的,早知道买了面包他就回家了,做什么跟她俩身后。 迟婳看着菜单,点了云水间的好几个招牌菜。 煎扒青鱼头尾,葱扒羊肉,扒广肚,牡丹燕菜…… 每点一个,叶澜之就要皱一下眉头,见迟婳还没有停下来的趋势,他连忙把菜单抢过来递给了店小二:“行了,就这些,不要了。” 店小二下去以后,他又看向迟婳:“咱们也就三个人,你点这么多做什么?你吃得完吗?” 迟婳冲他一笑:“可以打包回去,热一下明天又是一顿。” 叶澜之:“……” 在他印象中,将军府应该不穷吧,看她这样怎么跟吃不起饭一样,他心中的心疼消散了一些,算了算了,看她这么惨请一顿又怎么了。 众人就开始了漫长又无趣的等菜环节。 赵荟蔚捂着有些小饿的肚子怏怏的坐着,迟婳见了拿了一块云水间的糕点塞她手里,“菜应该还有一会儿,先吃点这个吧。” 赵荟蔚接过,笑道:“谢谢婳姐姐。” 迟婳微微一笑,正准备说什么,外面就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雅间的门就被拉开。 外面站着一位穿着黄衫的少女,她清丽的脸上带上一瞬的愕然,回过神来以后,面上有些歉意:“抱歉,我不知道这里面有人。” “怎么了?” 一道清冷悦耳的声音传来。 黄衫少女回头,“傅公子,牡丹雅间有人了。” 下一瞬,蓝衫的傅君泽出现在门口。 见到里面的几人,他目光淡淡的移开:“换一间就好了。” 黄衫少女含蓄的点点头:“我都听你的。” 两人往前走去,脚步声也渐渐远去。 叶澜之下意识的抬头看向迟婳,见她没什么表情,心下才松了一口气,没想到在御街遇见,又在这儿遇见。 赵荟蔚看了看叶澜之,见他看见傅君泽的时候第一眼是看向的迟婳。 而迟婳目光也很轻很淡,看了一瞬就移开。 气氛突然沉寂了下来,叶澜之打了个哈哈:“刚刚那好像是内阁学士的嫡次女黄莺莺吧?” “真巧,他俩竟然在云水间相看。” 说完,叶澜之猛的把嘴捂住,见迟婳听见他的话也没什么反应,他尴尬的把手放了下来。 心里暗自恼怒,真是越是不能说什么他这嘴偏偏就越是说了出来。 赵荟蔚有些迷茫,这都是在打什么哑谜? 她看看叶澜之又看看迟婳。 挠头问道:“你们怎么了?刚刚那人是谁啊?” 叶澜之眼神传递的,示意她别问了,而赵荟蔚接收到的,这人好像眼睛抽筋了? 迟婳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抬头一饮而尽。 这儿的酒没有羡仙楼的琼花露好喝,不够烈,喝不醉人。 她把酒杯放下,眉毛一挑,笑道:“他啊?” “他是大理寺卿傅君泽。” “也是我的前未婚夫。” 难怪,两人见着都是淡得不行,原来有这么一层关系在里面,赵荟蔚识趣的不再多问。 很快菜就上来了。 迟婳舔了舔唇:“来,都放开吃,来一趟可不容易。” 第172章 谁让你来杀我的 三人在云水间吃了一顿午膳,走的时候赵荟蔚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要是能把这儿的厨子挖走就好了。” 叶澜之腆着肚子,打着饱嗝:“想一下就好了,云水间的厨子是签了契的,挖不到的。” 三人走到云水间门外,一名穿着铠甲的士兵恭敬上前冲着迟婳抱拳:“小将军,元帅让您去一趟军营。” 一听迟光磊有事找她,她跟叶澜之和赵荟蔚说了一声,便翻身上了士兵牵来的马,“驾”的一声扬长而去。 叶澜之摸了摸肚子,他的马车就在不远处,小厮金荣立于马车前,手里还拎着一早买的面包。 他看向赵荟蔚,轻咳一声:“赵荟蔚,小爷就先走了,你自个儿慢慢回去吧。” 赵荟蔚朝着他挥挥手,就走到自己出来的那辆马车。 她有些奇怪,雾音竟然没在。 她又等上了片刻,马车夫低头上前道:“姑娘,雾音姑娘说她有东西丢御街了,她还说要是她半个时辰没有回来就让小的先带你回去。” 所以说,雾音已经离开了半个时辰还没有回来? 赵荟蔚又等了些时候,见时间快要到了申时,她才踏上马车。 此时正是日头最毒辣的时候,马车摇晃之间,她困意也上来了,于是便靠在车壁上小憩。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抖了一下,赵荟蔚头一下磕车壁上,她一下惊醒,透过微掀的窗帘,她看清了外面的景色,这是一条小巷子。 她整个人一下就清醒过来了,去长春道根本就没有什么小巷子。 她脸色微沉:“停车。” 谁知,外面的车夫反而加快了速度,赵荟蔚猛的掀开帘子,车夫见状就想抓住她,把她先弄晕,她又往车内躲了一下,堪堪离开了那只手。 赵荟蔚抬手就把头上的珠钗取了下来,精细的金丝缠绕在桃花上,看上去很是漂亮,这是沈明南送给她的。 这辆车不知道开往何处,她在心中估算跳车不摔残的几率有多大,咬了咬唇,还是决定博一博。 而车夫这个时候也在防备这她再次出来,早知道就先弄晕了,现如今这车不能停。 她再次掀开车帘,马车夫猛的停了车,受着惯力赵荟蔚又摔回了车里,摔得她头晕眼花的。 猛的感受到脚被拉扯住,回过神就见马车夫要把她拉出去,她挣扎了一下挣扎不脱,另外一只腿使力就踹他的手上,力道松了一下,趁这个空挡她一脚踢他的胸前,把他踢退几步,借力就窜了出去。 马车夫回过神来就抓住了她的裙摆,赵荟蔚眼里闪过冷光,转身抬手就把那只珠钗插进了他的右肩里。 温热的血液瞬间涌了出来,马车夫吃痛,眼里凶光毕露,右手掏出匕首就刺了过去。 赵荟蔚猛的松手,躲开他的袭击,但是她的珠钗还在马车夫右肩上没有取下来。 珠钗插得并不是很深,马车夫吃痛给拔了出来,他抬手就丢在地上,脚踩了上去,整支珠钗被碾得七零八碎,上面血迹混着尘土裹得脏兮兮的。 赵荟蔚眸光微深,猛的一脚就踢他右手的手筋上,“哐当”一声,匕首掉在了地上。 马车夫左手捂着右肩,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满身冷意的赵荟蔚,为什么没人跟他说过,这个小女子会功夫。 他一直以为不过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没想到她动作如此敏捷,不好对付。 赵荟蔚看着他,面容很普通,她脑海里没有印象:“谁让你来杀我的?” 马车夫冷笑一声,再次伸手就朝着赵荟蔚抓了过来,她伸手就捏住了他的手腕,猛的一卸,马车夫喉间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 赵荟蔚也懒得跟他废话,抓着他的衣领就摔在了巷子墙上,一只脚死死的踩在他右肩伤口上,她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谁让你来的。” 马车夫脸色惨白,豆大的冷汗从额角流了下来,感受到身上这只脚的力道加重,他疼得龇着牙:“我,我说,你放开我。” 赵荟蔚没有松,反而还用力了一些,马车夫肩上渗出的血把她的绣鞋染红了。 真烦人,鞋子又脏了。 马车夫只感觉到肩上钻心的疼,他哆哆嗦嗦,“是,是……” “小心!” 一阵天旋地转,赵荟蔚已被带到另外一侧。 “嗤。” 一支箭羽直直的插入马车夫的心口,他口里猛的吐了一口鲜血,瞪着眼睛死去。 赵荟蔚朝着射箭的方向看去,一道模糊的黑影很快就消失不见。 如果她没有让开,那支箭就插在了她的身上,她看着那支普通得没有任何标记的箭。 第一个想到的名字就是——太子程煜。 “你没事吧?” 听见这声,赵荟蔚才抬起头,救了她的是秦舟。 他一身紧束黑衣,面容冷厉,目光淡淡的看着她。 赵荟蔚摇了摇头,对着他微微福身:“感谢秦少侠的救命之恩。” 秦舟抬手抱拳:“荟蔚姑娘客气了,舟只是在还姑娘在山中的搭救之情。” 她看了看周围,这块地很偏僻,但是还没有出京城。 还有奇怪的是,秦舟怎么会在这儿。 她走在马车旁,把那支沾满了泥土的珠钗捡了起来:“这是哪儿?” 秦舟目光在马车夫的尸首上一扫而过:“宣平侯,陆军的府邸周围。” 赵荟蔚用手拍了拍珠钗,看向秦舟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秦舟默了默,倚靠在墙上:“来这儿查点东西。” 查东西? 赵荟蔚愣了一下,她想起来被他刺杀了的镇远县令陆终。 而这儿也是姓陆,莫不是他有什么宝贝被陆府拿走了? 不过这是别人的事,赵荟蔚不好多问,她只是有些可惜,没问出马车夫要杀她的人。 她看着这条陌生的长巷,有些奇怪:“这马车夫把我送这儿来做什么?” 秦舟看她不解,片刻才回道:“前面是金美楼。” 他直视着赵荟蔚那双水润的眼眸:“京中最下作的窑子。” 答案不言而喻。 背后之人是想让她身败名裂。 她的心渐渐沉了下来,沈府有人想毁了她,那么这个人会是谁? 如今沈府中唯一看她不顺眼的就是沈姝。 那么……这背后之人会是她吗? 第173章 你会的这些谁教你的 秦舟看了看天色,走至马车旁:“我送你回国公府吧。” 赵荟蔚点头,就在车上坐好,她摊开手掌,桃花珠钗静静的躺在她的掌心,金丝也被踩得不成样子了。 她其实还是挺喜欢的,有些可惜就这么被毁了。 马车到沈国公府的时候,迎面就遇到匆匆赶来的沈明南,看他这样似乎才刚刚下值,他的身后还跟着雾音。 雾音在看见赵荟蔚的这一刻,眼睛忍不住红了:“姑娘,您没事吧。” 赵荟蔚扶着雾音跳下马车,轻轻摇了摇头。 沈明南看了一眼秦舟,目光就落在赵荟蔚的鞋上,即便裙摆遮挡了一二,还是能看见隐隐的暗红。 他抬手向秦舟道谢:“有劳了。” 秦舟亦回之:“世子客气了,人已送回,我就先走了,告辞。” 沈明南这才看向赵荟蔚,她低垂着头有些闷闷不乐。 “公子。” “嗯?” 赵荟蔚摊开手心:“你送我的钗子坏了。” 沈明南望去,她白嫩的手心上有一支脏兮兮的金钗,桃花瓣都被踩掉一块,上面还沾着点点血迹。 他默了一下,伸手把钗子拿了过来:“没事,以后再送你一支。” 她抬眸瞅了他一眼,不太高兴的应道:“可我就喜欢这支。” “爱要不要。” 沈明南说完转身就回了府,赵荟蔚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失落,她才经历了刺杀,也不来安慰她两句,这狗男人真冷。 随即她才反应过来,她失落什么? 沈明南本就不是属于她的。 …… 她身心疲惫的回到了瑶光阁,璎珞在屋里急得团团转,见赵荟蔚回来了她急忙迎了上去,见她身上脏兮兮的心疼道:“早知道奴婢就陪着您出去了,奴婢才不会像雾音那样到处乱跑!” 果然,她的话一落,雾音脸上就带上了愧疚,她手捏了捏身侧的香囊:“奴婢不是故意丢下您的,只是,只是奴婢的这个香囊丢了,这里面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 说着,她跪在了地上:“是奴婢对不起姑娘,无论什么罚奴婢都认了。” 赵荟蔚无奈,看了两人一眼,弯身把雾音扶了起来:“不怪你,这坏人要干坏事,怎么防得住啊。” 所以,把这个坏人揪出来,才是解决问题的最快途径。 璎珞随即就去给赵荟蔚打了水洗漱,一通下来天色也有些暗了,延元来传话,让赵荟蔚去绛云阁。 她收拾了一下,便赶了过去。 屋内的桌子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 沈明南微微掀眸:“先用膳,等会儿你再来跟我说说你今日所经历的事。” 正好赵荟蔚也饿了,坐着就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一顿饭吃得很安静,一盏茶的功夫两人就吃好了。 小厮把碗筷端下去以后,沈明南起身坐在了梨花木椅上,懒懒的靠着:“说吧,怎么回事。” 赵荟蔚理了一下思绪,才开始娓娓道来:“今日我跟叶澜之和……” “你为什么会和叶澜之待一起?” 沈明南插话,打断了赵荟蔚的话。 “……” 不是,现在的关注的是叶澜之吗?难道不应该是这次的刺杀吗! “嗯?” “那是因为我跟婳姐姐一起……” 沈明南利如刀刃的眼风就甩了过来,他面色不善:“你还敢和迟婳待一块?” 得,这话题没法聊。 她有些不高兴:“公子,你还听不听了!” 沈明南这才按耐住想刨根问底的心,他臭着脸:“继续说。” 赵荟蔚深吸一口气,心里安慰自己,这男人就这狗脾气,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如此暗示了自己几遍。她把心态又调整回来。 “今日是我跟徐子恒合伙做的面包作坊开业,我就去看上一眼,在那儿遇见了叶澜之和婳姐姐。” “正午时分,我们三个就去了水云间用午膳,出来以后婳姐姐被叫去了军营。叶澜之乘上马车回府,我被马车夫告知雾音去御街寻东西了。” “雾音迟迟不来,我看时辰不早了,便让马车夫驱车回府,然后我在车上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就到了宣平侯府的那条长巷。” “宣平侯府?”沈明南出声。 赵荟蔚点点头,她鼓着小脸,气呼呼的继续道:“我就在那儿把马车夫解决了,然后遇见了秦舟。” “你解决的?” 沈明南疑惑出声,他眸光带着怀疑。 赵荟蔚见此,怎么还不信她解决一个小小车夫? 她在现代好歹也是练过的,于是站起身来,撸了两把袖子:“公子我给你演示一下,当时我是怎么解决那个马车夫的。” 赵荟蔚兴冲冲的把自己如何把马车夫弄得没有反抗之力的经过演示了一遍,转过头就对上沈明南那似笑非笑的眼神。 糟糕,一时想证明自己却忘了她本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小农女。 她讪讪的把手缩了回来,低着头不说话。 “有一个疑问。” “啊?”赵荟蔚抬头。 “你会的这些谁教你的。” 沈明南黑眸直视着她,仿佛透过她的皮囊看到了她的灵魂深处,让她不由得打了一个颤栗。 “就,就,我爹教我的……” 沈明南懒懒的嗤笑一声:“你爹一个秀才还会教你这些?” 赵荟蔚抬起下巴,让自己看起来理直气壮一些:“秀才怎么了?秀才就不可以练武吗?要不是我爹去世得早,我身手可不止这些。” 沈明南微微勾唇,此刻她张牙舞爪的样子就像极力想保护自己领土的幼虎,弱小却又瞧着……可爱。 有很多疑点已经在他心中埋下种子并且生了根。 从那晚她反手就把他卖了就可以看出,有些事情在悄然转变,事态也没有再朝着他规划的方向而行。 她的举止,性格,以及她会的很多稀奇古怪的吃食法子,处处都透着古怪。 以前沈明南并不在乎她是什么样的,或许死了都跟他没什么关系。 但现在不同了,具体怎么不同沈明南也不清楚,但是他就想知道她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疑问一旦问出口,他就想知道答案。 赵荟蔚被沈明南的目光看得发毛,她干笑一声,若无其事的接着刚才的说:“不过呐……马车夫不是我杀的,横空射来一支箭,秦舟把我拉开,堪堪躲过,然后那支厉箭就把他射杀了……” 第174章 丹阳郡主 “是吗?” 沈明南兴致淡淡。 赵荟蔚点头,怕他又问谁教她这类问题,她想了想,还是决定把程煜推出来挡刀。 “公子……” “其实,那日在灵山寺的那个黑衣人,我知道是谁。” 果然,沈明南的注意力一下就转移到这个问题上了。 “是谁?” 赵荟蔚害怕的咬了咬唇,“是,是太子身边的那个侍从。” “那日他们离开的时候,我正好瞧见了他的脸。” 沈明南眉头微锁,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轻轻敲打着椅扶手上。 “然后……今日从我后方射来一箭,也是一道黑影,那射箭的手法跟那天那人很相似,而且那支箭也是普普通通的没有任何标记。” 说完,赵荟蔚看向垂眸思考的沈明南,她舔了舔略微干燥的唇:“所以公子……太子为何要杀我啊。” 还能为何? 无非就是在祁源的时候差点就除了他,谁曾想他命硬被人救起,如今这份怒火就自然而然的转移到他这救命恩人的身上。 他心中冷笑,不准备跟赵荟蔚多说什么,只眸光淡淡的道:“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以后我让余淮跟着你。” 赵荟蔚微微福身:“谢谢公子。” 她话音刚落,书房门就被敲响,得到沈明南的轻应,延元才推门而入。 “主子,您叫查的这个车夫查到了。” “是新入府的,然后被老太君安排着驾车,家里没有亲人,不过我在他的住所处搜到了五百两纹银,还有一张身契。” 延元说完,就把钱和身契都放在了沈明南身侧的桌子上。 沈明南把身契拿来一看,是那个马车夫的,估摸着想把这票做成,拿着银子和身契远走高飞。 他凝眸:“车夫是谁放进来的?” 延元挠头:“有些多……” “先是二夫人去牙行选的人,然后带回府以后又由国公夫人来挑选,最后再由她安排进各房里面。” “荟蔚姑娘的房里也安排了两个洒扫丫鬟,是老太君亲自点的。” “而马车夫也是由老太君安排的。” 这背后之人手法还挺谨慎,也能看出对沈府很熟悉,甚至把沈老太君推出来挡刀,沈明南冷笑一声:“不管是人是鬼我都要把他揪出来。” 他看向赵荟蔚,慢慢说出来一个计划…… 赵荟蔚点头,然后便下去休息了。 第二日,赵荟蔚刚给自己的脸扑了一层很白的粉,朝花就来了。 她是奉老太君之命,来请赵荟蔚去福满堂的。 与往日面色红润相比,她现在脸色惨白得宛如女鬼,朝花见着了有些担忧的问道:“荟蔚姑娘,您没事吧?” 赵荟蔚轻轻摇头,一副弱柳之姿,眉目间拢上愁绪:“我无事,我们走吧。” 见此,朝花也不好多说什么,跟着就在前头领路。 她到的时候里面的人都差不多来齐了。 老太君坐在堂屋的上首,国公夫人和二夫人坐在下面一些,沈姝沈婵对立面坐着。 见赵荟蔚过来,皆行了注目礼。 她款款福身:“请老太君安。” “各位夫人安。” 沈老太君看她这精神不振,小脸煞白的模样,有些心疼:“小荟儿,可是昨夜没睡好?” 赵荟蔚犹豫的点了点头:“昨日被吓着了,做了一宿的噩梦。” 沈老太君叹了口气:“怎么好好的马车就翻了呢?” 她听下人来报,她安排去驾车的那个车夫昨日车翻死了,随即就想到了赵荟蔚,她出门的时候也是遣人来跟她报备一声的。 沈老太君目光在赵荟蔚身上打量一番:“可有伤到哪里?” 赵荟蔚轻轻摇头,随即眼眶微红,声音有些哽咽:“老太君,我没事,只是那个车夫……他……呜呜呜。” 话未说完,她倒先掩面而泣。 沈老太君连忙上前搂着她:“乖孩子,别哭了,发生这种事……谁也没有预想到,还好你没事。” 赵荟蔚擦干眼泪,在周围的脸上环视了一圈。 国公夫人皱着眉,二夫人脸色也不是很好。 沈婵目露担忧,沈姝一贯的对她抱恶意,仿佛死的不是她有些可惜。 赵荟蔚继续道:“本来马车好好的,马车夫非要拐进一条长巷里,说这里有近路,然后没成想硌着块大石头,翻了车,他正巧头砸在墙上死了。” 沈老太君冷哼一声:“真是荒唐,长春道有哪门子近道,估摸着是个不怎么识路的。” 说着,她就把目光看向二夫人。 “秀莹,以后这种人就别往府上带了。” 被点名的二夫人容秀莹脸色一阵青白,她憋屈的应道:“是。” 沈姝冷哼一声:“真是走了狗屎运了,这都被你躲过去了。” “姝姐儿!”沈老太君厉喝一声,“不会说话就不要说,你这嘴还不如就痛着呢。” 沈姝脸色一阵赤白,她的嘴前两日才好的,喝药都差点喝吐了,她是不想再经历这一遭了。 见沈老太君如此护着这个农女,她一口银牙紧紧咬着,眼里的不甘昭然若揭。 沈老太君继续安抚着赵荟蔚:“小荟儿没事的,这件事我会去处理的,你先下去歇着吧,经历这一遭得好好安安神才是。” 赵荟蔚正准备应下,沈姝再次插话了。 “祖母,不如让荟蔚姑娘去散散心吧?” 赵荟蔚看向她,沈姝把眼里的恶意收敛了一些,就像真心实意为她着想一般。 沈老太君也看向她,虽然很厌恶这个孙女,但也不想下她的面子,于是冷着脸道:“那你说让她去哪儿散心?” 沈姝眼珠子一转,笑道:“丹阳郡主给我们发了帖子,说后池的荷花开了,她在那儿设了宴,邀请我们一块去呢。” “对了,荟蔚姑娘也在受邀名单中。” 沈老太君愣了一下,丹阳郡主? 只是丹阳郡主怎么会给小荟儿发帖子? 赵荟蔚听见了也是愣了一下,丹阳郡主在书中出现过,是睿王之女,爱慕沈明南那是人尽皆知。 而赵荟蔚对她印象深刻的原因就是,她跟她一样是炮灰中的炮灰,出场即死亡的这种。 而丹阳郡主的死期…… 正好就是荷花宴那天。 她是被活生生淹死的。 第175章 副使大人金屋藏娇了 赵荟蔚还没有说什么,沈婵就站起来拍着小手高兴道:“真的吗?荟蔚姐姐可以跟我们一起去吗?” 沈老太君沉吟,看了赵荟蔚一眼,如果自家孙儿喜欢她,是必定要娶她做世子妃的。 她不重门第,因为沈家本身就是白手起家,而能得到今日的荣耀也全靠沈老国公在战场上拼来的军功所得。 况且在他们沈家,可没有纳妾的规矩,男子娶妻之前当洁身自好。 娶妻以后,三十后无子可纳妾,有子不可纳妾。 但是这条规定偏偏在沈国公身上破了,这也是沈老太君最痛心之事,她在心里觉得沈家对不起沈明南的亲娘。 她把这份愧意转移到了沈明南身上,可着劲的对他好,因为在这个家里啊,除了她,就没人爱她的南哥儿了。 所以,丹阳郡主设宴,还是递了帖子的,沈老太君觉得赵荟蔚可以去。 先去融入一下贵女圈子也行,反正以后也会接触的。 于是她点头,问赵荟蔚的意见:“我觉得可以,小荟儿你想去吗?” 赵荟蔚恭敬答道:“全凭老太君安排。” 沈老太君点头,她看了沈姝一眼,觉得不太靠谱,就把目光落在沈婵身上:“婵姐儿,那你荟蔚姐姐去,你得在宴席上多照顾她一些。” “也可以把你的小姐妹们介绍给小荟儿认识认识。” 沈婵点头,圆糯的脸上眉眼弯弯:“祖母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荟蔚姐姐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沈老太君拍了拍赵荟蔚的手:“你先回去歇着吧,晚点我给你送点东西。” 赵荟蔚点头福身:“谢老太君。” 于是,两位夫人被沈老太君留下谈话,而她就先离开了福满堂,沈姝沈婵紧随其后。 “荟蔚姐姐,等等我。” 赵荟蔚停下脚步,沈婵小跑着上前。 “五小姐。” 沈婵笑意吟吟:“荟蔚姐姐,我真高兴,可以和你一起去赴宴。” 说着,她葡萄眼眨巴,开心道:“到时候我把易烟,如萱介绍给你认识,她们人很好的。” 沈姝在后面讥笑一声。 朱易烟和周如萱,一个是国子监祭酒之女,一个是宗人府理事官之女。 她们又怎么会跟一个小小农女打交道? 也就沈婵这个天真的性子才会一口一个姐姐的叫这个低贱农女。 简直就是自甘堕落。 沈姝对此很是不耻,不过她随即想到了就丹阳那性子,这小农女敢去估计得掉一层皮。 她心中偷笑,面上带上不屑:“那你可得多介绍几个给她认识认识,我倒要看看谁来搭理她。” 一个土包子,去了怯场就好玩了。 沈姝已经开始隐隐期待后日会发生的事了。 她趾高气扬的离开,沈婵面上带上一些歉意:“还请荟蔚姐姐不要把四姐姐的话放在心上。” 赵荟蔚从容不迫的应答:“怎会,四小姐性子直爽,没什么心眼,想必人缘也是极好的。” 沈婵抽了抽嘴角,就她四姐那猪脑子,京中贵圈都被她得罪得差不多了,且为人非常势利,只跟皇室的公主和郡主来往。 什么性子直爽,没什么心眼,只不过在变相的骂她蠢罢了。 短暂的插曲过后,几人各自往各自的院落而去。 沈府的人口并不复杂,估计是极少数京中权贵人家最简单的。 赵荟蔚脑海中思索着刚刚福满堂中几人的反应,沈姝被她第一个排除了,她虽然蠢但唯一的优点就是情绪什么的都放在脸上。 让人一眼就能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从听见翻车导致车夫死亡以后,她有一瞬的惊讶,随即而来的才是失落。 而国公夫人看不出什么。 二夫人也可以排除掉了,她听闻这事出在她挑人方面,估摸着也有被膈应到。 而且她跟二夫人素无交集。 唯一跟二房有点联系的就是沈婵。 她想起那双担忧的眼神,神情是做不了假的…… 如果作假了,也只能说明这人演技高超。 所以赵荟蔚决定等沈明南下值回来,再跟他说这件事。 时间就这么到了下午。 皇宫内 沈明南一看点到了,把穿外面的这件铠甲就脱了。 时间一到,立马回家,从不耽搁。 禁卫军们看他们的副使每次下值都贼勤快,这让他们想打好关系都无从下手。 见他一如往常,准备走人,禁卫军头头走上前胆大把人拦了下来。 “副使大人。” 沈明南看向他:“何事?” 禁卫军头头搓了搓手:“是这样的,您都上值这么久了,兄弟们也想跟您多熟悉熟悉,就想请您去满庭芳喝上一杯,您看?” 满庭芳? 这跟羡仙楼是同一个性质的花楼。 里面的人都只卖艺不卖身,文人雅客都喜欢去满庭芳,个别京中小姐都喜欢去羡仙楼听曲。 沈明南淡声拒绝:“没空。” 禁卫军头头有些苦恼的挠头,副使大人太冷了不好接近怎么办? 他也没听说这位年轻的副使大人成亲了,怎么活得跟个老古董一样,每天三点一线,到点回家,也不出去游玩。 沈明南见他还不让,淡淡挑眉:“喝酒下次吧,这次家里有人等,去不得。” 禁卫军头头秒懂! 副使大人金屋藏娇了,难怪活得这么素,原来是有人管着的。 他陪笑着让开:“好的大人,您慢走,咱们下次再约。” 沈明南瞅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下次我请。” “好的大人。”禁卫军头头顿时笑逐颜开,他还以为这位新副使大人不好说话,没想到性子也如此随和。 如此,他便放心了。 皇宫到长春道的路程需要半个时辰,等他到家的时候已是日薄西山了。 他朝着绛云阁而去,却在路过园子的时候遇见了正在摘花的沈婵。 她手里捧着几支橘黄的月季,看见沈明南的时候她眼睛一亮,小跑着上前:“三哥哥。” 沈明南停下脚步,视线在她手中月季花上扫上一眼便挪开。 “什么事?” 沈婵有些不解的歪头,她语气软糯:“三哥哥,没事我就不可以找你了吗?” 她低头,月季花的香味在她鼻尖飘散,很好闻,但是她喜欢的却是他身上那股淡淡冷香。 她看着美丽的花,突然就失去了兴趣。 第176章 喜欢的花摘不到 这花,突然不好看了。 不好看的花,就要丢掉。 沈婵手一松,橘黄的花朵就撒了满地。 沈明南见此,眉头微皱,他冷声道:“不喜欢的东西就不要摘。” 沈婵抬头,脸上有些难过:“好吧,三哥哥不喜欢,那婵儿下次就不摘了。” 随即,她又扬起笑脸:“可是喜欢的摘不到怎么办?”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棵树:“树很高,花摘不到。” 沈明南看着她,忍不住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他觉得沈婵有些病态,甚至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厌恶。 他把视线淡淡的挪开,薄唇轻启:“有病。” 说完,他便大步的离开了。 沈婵看着他的背影,有些落寞。 今天的三哥哥又骂她了。 跟八年前一样,无论她怎样的讨好,他的眼里从未正视过她。 这种被忽视的感觉,好难受,好想毁掉…… 她低头,脚边就是残花,她伸脚踩了上去,花汁溢出染脏了她的鞋。 毁了。 …… 赵荟蔚在绛云阁一边练字一边等着沈明南,见他来了,急忙狗腿的迎了上去。 “公子,你回来了。” 沈明南看见赵荟蔚,刚刚偶遇沈婵的不适感才慢慢的褪去。 他轻应一声,便大步走到椅子前入座。 “有看出什么吗?” 赵荟蔚知道他说的是哪件事,于是就把今天在福满堂见到的都说了一遍。 沈明南皱眉:“你是说,不是沈姝?” 赵荟蔚摇头,“不是她,另有其人。” 那么就这得从头开始查了,沈明南心中思量,嘴上说着:“行了,这件事我会去查的,你不用管了。” 赵荟蔚轻呼一口气,她发现从遇见沈明南开始,大大小小的刺杀就经历了好几次,真是造孽啊。 随即,她又想到了荷花宴:“公子,丹阳郡主邀请我去后池参加荷花宴。” 沈明南只是看她一眼,笑道:“可以啊,这才入京多久就有贵女给你递帖子了。” “……” 她并不想要,这次什么荷花宴还不如叫鸿门宴贴切一些,不过,此次她必须得去,她要去验证一件事…… 沈明南见她不语,挑眉道:“不想去啊?我给你去推了?” 赵荟蔚抬手打断他:“大可不必,我要去的!” 他轻笑一声,桃花眼里光华流转,端的是熠熠生辉。 赵荟蔚悄悄挪开眼,也难怪丹阳爱慕他,就冲这张脸,他就值! “要不要给你配个车夫?” “啊?”赵荟蔚眨巴着眼睛,反应过来以后,立即点头:“要!” 沈明南配的人她还是放心的,只见他沉吟片刻,便唤了延元进来。 “那个山匪呢?” 延元愣了一下,半晌才小心试探道:“主子,您说冯铭吗?” 沈明南挑眉:“就是他,他人在哪?” “害。”延元都差点把他这便宜小弟忘了,想了一下便道:“好像在马厩刷马。” “让他明日不用刷了,来赶车。” 延元点头,准备明日再去找冯铭。 他不是一早就念叨着想换份活路?从刷马的到赶马的,也算是一个质的飞跃吧,延元已经能预见冯铭听闻这则喜讯时那喜气洋洋的小胖脸了。 事情到了这里,也没什么可谈的了。 沈明南便叫了晚膳,赵荟蔚极其自然的又在这里蹭上了一顿。 吃饱以后她就准备回去咸鱼躺,沈明南叫住她道:“后日你去后池的时候我会派余淮暗中跟着你。” 她乖巧点头:“我知道了,公子。” “嗯,你回去吧。” 赵荟蔚这才慢慢回瑶光阁,她身旁有璎珞跟着,这吃饱了以后就爱想东想西,想着想着她就想到了她的大黄。 以前她回院子这傻狗都会来迎接她,现在倒好,狗影都没见着一个。 她有些好奇:“大黄呢?” 璎珞回道:“大黄最近喜欢去东墙那边。” 东墙?那是哪儿? 见她迷茫,璎珞继续解答:“东墙外面就是府外,也许大黄想出去玩了,所以在东墙那儿刨坑?” 赵荟蔚:“……” 她思索再三,做了个决定:“走,我们去看看。” 璎珞看着这个天色,手里拎着灯笼跟在她的身后。 东墙也并不是很远,这儿还有些萧条,一看就是没什么人打理的,地上杂草丛生。 她们到的时候大黄还在那儿刨,赵荟蔚走过去,在一丛杂草中找到了大黄。 它身子前倾,爪子奋力的刨着土,赵荟蔚看了看,已经隐约能看见狗洞的影子了。 好家伙,还真让它刨成了。 大黄见着自己的主人来了,摇头晃脑的在坑旁直转悠,像是在邀请她来欣赏它挖的狗洞。 赵荟蔚好笑的拍了拍它的脑袋:“你可别忘了这是别人家,仔细着被人看见了把你抓去炖了。” 她揉了一把狗头:“走了,回去了。” 大黄看了看洞,才小跑着跟在赵荟蔚的身后。 翌日 沈老太君就遣人给她送了东西来。 是一件看起来质地很轻薄的锦罗玉衣,旁边还有一些珠钗首饰。 也能看出来,沈老太君对她确实是用心了,她摸着衣裳心里暖暖的。 璎珞也是稀奇的上手摸了摸,随即神情兴奋:“姑娘,这是上好的软烟罗,老太君对你真好。” 就这材质,估摸着这府中的两位小姐都没有的。 赵荟蔚唇畔带笑,是啊,沈老太君对她很好,为了回报这份好,她怎么着也不能让她出事了。 …… 沈府马厩。 冯铭在搬着嫩草,这马忒能吃了,他又撒了一把草进去。 这么久了,他已经习惯孤独了,他再也不是从前那个胆小怕事需要人陪的小胖子了。 在看见延元以前,他一直是这么认为的,直到看见突然出现的延元…… “呜呜呜。” 他瞬间两眼泪汪汪。 “大哥,我好想你,这里好孤单!我一个人好害怕,呜呜呜。” 延元:“……” 他拍开某胖要来扒拉他的手,一脸嫌弃:“你可以不用呆这里了。” 冯铭呜呜的哭声戛然而止,他忍不住揉了揉耳朵,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我不用呆这里了?” 延元点头。 谁知冯铭哭得更凶:“不要赶我走啊,这府里刷马的都没我刷得干净,大哥,让我就呆这里吧。” 延元无语,看着他嘤嘤哭,终于忍受不住给了他一个爆栗:“谁要赶你走了,主子让你别刷马了,去赶车。” 哭声渐停。 冯铭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升职了?! 第177章 三哥哥对你很不同 冯铭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升职了?! 令人喜悦的消息来得如此突然,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延元带个话就走了,冯铭喜滋滋去马厩跟马儿们做最后的道别。 酝酿了半天,他憋出了两个字。 “告辞!” 说完,他干脆利落的转身就走,他终于可以离开这破地方了。 第二天,冯铭准时准点的在门外的马车旁等着。 他瞅着沈府门口两个守门的,顿时觉得自己神气得不行,没办法,升职了。 变成赶马的自由人。 瑶光阁 赵荟蔚换上沈老太君送来的衣裳,再由雾音挽了一个发髻,璎珞在旁边直夸赞:“姑娘,真好看,比那什么京城第一美人还好看!” 赵荟蔚微微勾唇,谁都喜欢被夸好看,她也不例外,但是她可没有想跟女主光环碰一碰的想法,于是很低调的轻咳一声:“也就这样吧,勉勉强强。” 璎珞捂嘴笑:“反正姑娘是最好看的。” 雾音嗔她一眼:“就你贫嘴。” 璎珞嘻嘻一笑,眼睛亮亮的看着赵荟蔚:“姑娘,这次您带我出门吧!我肯定会好好保护你的。” 雾音想了想,也道:“姑娘这次带璎珞出门吧,她善毒。” 说着,有些尴尬的舔了舔唇,糟糕,没注意说出来了。 赵荟蔚目光在她俩人身上看了一圈:“善毒?” 璎珞见此,干脆破罐子破摔了:“姑娘,我跟雾音,一个善毒,一个善药。” “简单来说,什么毒都逃不过我的嗅觉,带我去,万一荷花宴上有人给你下药,奴婢也好及时发现。” 赵荟蔚挑眉:“所以你俩也是公子的隐卫?” 雾音心里有一些紧张,当初就害怕赵荟蔚会拒绝她们来伺候,才谎称是牙行买来的。 这一下突然说漏嘴了,就怕赵荟蔚觉得自己被欺骗了,从而也不要她们跟着了。 雾音在这边心中忐忑,璎珞反而简单多了,她笑嘻嘻的道:“不啊,奴婢现在是姑娘的人,跟世子没关系。” 反正,香软软的姑娘比她主子好多了,她要一辈子都赖在这里。 雾音也急忙表态:“是的,我们已经是姑娘的人了。” 赵荟蔚摸了摸下巴,半晌才点头,算是接受了:“行吧,我可得跟你们说清楚,不准跟公子打我的小报告。”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道:“是” 不一会儿,便有婢女来说沈府两位小姐已经好了,让她好了就出发吧。 赵荟蔚走了出去,璎珞跟在她的身后。 路过园子的时候,发现沈婵站在一片橘黄月季的面前,她的身后跟着她的婢女芳草。 听见脚步声,沈婵回过头,脸上露出甜甜一笑:“荟蔚姐姐。” 她上前就挽住赵荟蔚的手:“荟蔚姐姐,我等你很久了。” 赵荟蔚脸上带上些许笑意:“五小姐可以先走的,我随后就来。” 沈婵不高兴的撇撇嘴:“那怎么行,我答应祖母要好好照顾你的。” “荟蔚姐姐,我们走吧。” 赵荟蔚看了她一眼:“好。” 门外有两辆马车,第一辆里面坐着沈姝,见她们终于出来了,才冷哼一声把车帘甩关上。 后面那辆有冯铭在车边守着,他看见赵荟蔚出来了连忙狗腿的迎了上去,“姑娘。” 赵荟蔚冲着他轻轻点头,便踩在小凳子上进了车里,璎珞跟在她的后面。 沈婵见状,也跟了上去:“荟蔚姐姐,我跟你一起。” 芳草在后面拦了一下:“五小姐,四小姐还在前头等着你呢。” 沈婵微微一笑:“我要坐这儿。” 芳草瞬间觉得头皮发麻,不敢再吭声,扶着沈婵就上了马车。 赵荟蔚对此并没有异议,坐两个也是坐,坐四个也是坐。 马车缓缓行驶起来,由于冯铭并不熟路,所以他小心谨慎的跟着前面那辆马车。 上车后,两人便没有说话,沈婵微微转头,她头上的配饰随着她的动作晃动。 她葡萄一样的眼眸弯成了月牙:“荟蔚姐姐。” 她打破了寂静。 赵荟蔚这才把目光看向她。 她嘴角笑容很甜,眼神天真:“你是不是喜欢我的三哥哥啊?” 赵荟蔚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她为什么会这么问,于是回道:“五小姐想多了,我的身份怎敢高攀世子。” “唔。”沈婵轻唔一声:“那就是三哥哥喜欢你?” 她拨弄着手腕上的铃铛:“因为呐,三哥哥对你很不同。” 说着,她抬眸,笑着露出了小虎牙:“是这样的吗?荟蔚姐姐。” 璎珞忍不住看了沈婵一眼,她的脸上带着一贯天真可爱的笑。 赵荟蔚面色平淡如水,她轻笑:“我说了,五小姐想多了,我此次跟世子回京只是为了寻亲罢了。” 沈婵闻言才点了点头:“好吧,我也希望荟蔚姐姐能早日找到自己的家人。” “会找到的。” 随着她的话落,车厢内再次安静了下来。 赵荟蔚则是在暗暗思索寻亲一事。 本来跟着来京是想跟着调查鬼门宗的事。 结果这段时间,什么进展也没有。 然后她爹还不是落花村的赵容与,身份顿时成谜,现在能证明他爹身份的只有那枚羊脂玉了…… 但是这枚玉被她当了!不过好在慎行当铺的掌柜的也在京城,没准她找找能找到那老头呢。 她决定递信给徐子恒,让他帮她找一找。 半个时辰左右,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姑娘,后池到了。” 冯铭的声音传来,他撩开帘子,芳草先一步下去,扶着沈婵就站在马车旁。 璎珞也小心的扶着赵荟蔚下来。 她看了过去,后池并非是一个池子,而是丹阳郡主买下的宅子,里面不住人,因为她尤为爱荷,里面便修建成了荷花池供人观赏。 周边停了多辆马车,从上面下来的都是打扮得娇俏的京中贵女。 能来这儿的,最低都是五品官员的女儿。 沈姝淡撇了赵荟蔚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带着自己身旁的婢女便率先走了。 沈婵掸了掸衣裳:“荟蔚姐姐,我们也走吧。” 沈国公府的帖子在沈姝的手里,她一递门房看清名字便把她们放了进去。 虽然沈姝很想把赵荟蔚名字划了,让她进不去在外面站着丢脸,但是想着丹阳的吩咐,她把内心蠢蠢欲动的想法按捺了下来。 第178章 荷花宴 后池的占地面积比外面看着的还广,白石雕花的桥下便是荷池。 荷花粉嫩,荷叶碧绿,让人仿若置身花海。 沈姝带着婢女身影早已不见,而沈婵迎面就遇见了她的两个闺中好友,朱易烟和周如萱。 两人都忍不住看了赵荟蔚一眼,杏面桃腮,是一位长得很标志的小美人。 沈婵高兴的跟两人打着招呼,顺便介绍一下赵荟蔚。 谁知两人只是神色淡淡,简单的相互打了个招呼。 朱易烟穿着杏色衣衫,身上带着自小便培养的世家气质,“阿婵,这儿不方便说话,我们去那座亭子聊聊可好?” 一身藕荷色衣衫的周如萱同样附和着:“对啊,我们多久没见了,正好有事跟你说呢。” 沈婵有些犹豫,赵荟蔚非常善解人意的道:“五小姐你去吧,我没事的。” 沈婵这才歉意道:“荟蔚姐姐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去便来。” 见她点头之后,沈婵才跟着两位好友离开。 来往的京中贵女看着被丢在门口的主仆二人,皆投以看戏的目光,她们匆匆看上一眼,便相携着离去。 赵荟蔚站在那儿,并没有被丢下的尴尬感,只是有些腿酸,她左右看了看,还没个坐的地方。 垃圾后池,这必须得给个差评! 璎珞就有些愤愤不平,简直太无礼了,请又要请她家姑娘来,请来了又这么把人晾着,还贵女呢,她倒是觉得这群贵女的涵养还不如乡下的村妇。 一位公子从门口摇着扇子潇洒走来。 他穿着青色绣云纹的锦衣,面容俊秀,只是眼底一片青黑,破坏了这份俊逸。 他也看见了赵荟蔚,他眼里一亮,见其面容陌生,只是看了一眼便走了进去。 在不远的拐角处,他拉住了一位前来赴宴的贵公子,指了指:“那位姑娘是谁?” 贵公子也是第一次见:“不认识。” 然后坏笑的看了他一眼:“陆爷是对她有想法了?” 眼前的人是宣平侯陆军的嫡子陆楚仁。 他闻言,但笑不语,摇着扇子便慢慢走远。 贵公子看了远处那小美人一眼,忍不住啧啧两声,被陆楚仁盯上了可不是什么好事,其他的倒也算了。 主要是这位爷玩得花,弄死了不少个,当然这些也只有他们这群混迹在一起的知道。 外人是不知道风流俊逸的陆大公子,是个怎样的人。 璎珞忍不住了,她抱怨道:“姑娘,咱们被五小姐丢下了。” 赵荟蔚闻言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只是不知道那个装巧卖乖的少女,到底是故意的还是真忘了。 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赵荟蔚转过头就看见熟悉的娇艳脸庞。 迟婳挑眉:“阿荟是站这儿等我?” 看见迟婳,赵荟蔚心中是一阵欢喜:“婳姐姐你怎么来了。” 迟婳无趣的撇撇嘴:“本来是不想来的,但是听说你在这儿,怕你被欺负,特意来给你镇场子。” 璎珞在旁边听着星星眼,这就是话本里面的英雄救美吗? 就是可惜迟大小姐是女儿身! 不然跟她家姑娘是绝绝配的! 她忍不住开口:“我家姑娘确实被丢在这儿了,这儿人生地不熟的也没个丫鬟来领路。” 璎珞提起来就气,这种待客之道真的很下头。 迟婳闻言,伸手摸着下巴,伸手牵过赵荟蔚的小手,她顺道还捏了捏,软绵绵的。 “姐带你进去。” 说着,就牵着赵荟蔚大摇大摆的去设宴的中心。 等她俩进来的时候,大部分的贵女已经到了。 而沈婵就在不远,看见赵荟蔚以后她才恍然把人给忘了,想过来道歉却被朱易烟几人拉着,她只能投以抱歉的目光。 继续在那个圈子交谈。 迟婳啧啧两声,她凑到赵荟蔚耳边诱惑道:“阿荟不如跟我去将军府吧,你想去哪儿我就带你去,自由自在的,还没那么多勾心斗角。” 璎珞在旁边抽了抽嘴角,她现在极其的纠结。 在她心中自己的主子跟姑娘站一起就很配,但是迟大小姐也不错,满满的安全感! 她心中有两个小人在互相拉扯,最后还是倾向了自家的主子。 “那可不行,我们姑娘是要回沈府的。” 赵荟蔚也笑道:“下次一定会登门造访将军府的。” 迟婳这才满意。 不远处的亭子,朱易烟看着远处红衣和粉衣交缠在一起的两人,她脸色不太好:“那迟婳怎么会和她混迹在一起。” 丹阳可是说了,此次的荷花宴,不准任何一个人搭理这个小农女。 她们怕沈婵受到波及,这才把她带走的。 周如萱冷哼一声:“不过搭上一个迟婳罢了,也妄想高攀沈世子?真是不知所谓。” 沈婵不满的辩驳:“阿烟,阿萱,你们想多了,荟蔚姐姐并没有喜欢三哥哥,她只是来京中寻亲的。” 周如萱嗤笑一声:“我的傻阿婵,也只有你信她那种借口,既然是寻亲那也没理由赖在沈国公府不走的,就怕她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后面没明说,但众人都听懂了。 沈姝也在,对于诋毁赵荟蔚这一块她是手到擒来。 她周边围着不少贵女,她冷笑一声:“本身就跟我三哥不清不楚的,还在这儿装什么,我三哥还把我最喜欢一套衣裳送给她了,这两人要是没关系,我第一个不信。” 众贵女恍然。 沈明南纨绔之名在临安远扬,但这并不妨碍京中小姐们对他的爱慕。 如今听闻他带个恩人回来,她们也只会想定是那女子诱着沈世子带她回来的。 如今看见真人,长这样可不就是会勾人?她们心中顿时觉得不耻,凡是懂得礼义廉耻的女子都不会做出这种事。 听说沈世子还把人安排在他的院落里。 这消息一出,可把丹阳气得不行。 她们的爱慕只敢隐藏着不敢表现在明面,但是丹阳不同,她生来尊贵,喜欢根本不用藏着。 甚至有好几个因为爱慕沈明南的小官之女,被她知道以后,悄悄派人把人折磨疯了。 因为这事,她们一直很惧怕。 赵荟蔚在场只认识迟婳,遂跟她找了个单独的亭子坐下,下面一片荷花,看上去也很喜人。 迟婳才来一会儿就觉得无聊了,她提议:“要不我带你走吧,去城郊的军营,那儿好玩。” 赵荟蔚正要应答。 从远处就传来尖利的一声。 “丹阳郡主到。” 第179章 作诗 丹阳郡主来了。 众贵女们都齐齐站起身,向着远处望去。 只见从另一头白石桥上,走来一位华冠丽服的少女。 少女眉如翠羽,肌如白雪,婀娜多姿。 皇室贵气,浑然天成。 她那张姣美的鹅蛋脸上,美眸顾盼间目光赵荟蔚身上停了一秒。 在一众贵女中,她并没有被淹没反而还跟突出,因为这个小农女容貌也是极美。 丹阳微微勾唇,而她最喜欢的就是折磨美人了。 众贵女都微微施礼:“郡主万安。” “都免礼吧。” 丹阳一路走至中间的主位,她环视一圈,眉头微蹙:“姚南嘉没来?” 一位穿着黄衫的少女移步出来。 “南嘉姐姐身体不适,托我给郡主道声歉。” 赵荟蔚看向出声的女子,正是那日在水云间见着的内阁学士嫡次女黄莺莺。 她的目光在赵荟蔚面上一扫而过,便放在了她身侧的迟婳身上,黄莺莺朝着迟婳浅浅一笑,便退回贵女行列中。 赵荟蔚看向迟婳,见她没什么反应,甚至还磕着果盘里的瓜子,迟婳见赵荟蔚目光在她身上,她顿了一下。 “你也要瓜子?” 赵荟蔚额角黑线,转头拒绝:“不用了,谢谢。” “好吧。”迟婳有些遗憾:“虽然这破地方不怎么好玩,但炒的瓜子很香。” “……” 那边,丹阳还在说着场面话。 “很高兴各位能赏脸来参加本郡主的荷花宴,今日你们只管放开了玩,不必拘束。” “对了,在菡萏阁还有多名贵公子等在那儿,我们现在便一起过去吧,你们意下如何?” 众贵女一听还有贵公子在,能被丹阳请来的,估摸着也是公子王孙,家中地位也是不凡的。 她们红着脸应答:“全凭郡主安排。” 丹阳笑道:“如此,我们便过去罢。” 她朝前先去,众贵女跟在她的身后,看起来一片红飞翠舞,浓烈的脂粉香扑鼻而来。 迟婳被这些香气熏得鼻子痒痒,她抱怨着揉了揉鼻子:“还没有怀瑜身上的味道好闻。” 赵荟蔚:“……” 她莫名觉得迟婳有些渣。 “婳姐姐,我们也过去吧。” 迟婳无奈,只当她爱好新鲜,不情愿的起身:“行吧,走去瞧瞧,我倒要看看这荷花宴有什么精彩的。” 菡萏阁 这儿很宽广,整座亭子都修建在水面,在其对面还有一个亭子,中间有一条石桥连接。 对面的亭子用轻纱围了起来,里面人影绰绰,给人一种很神秘的氛围,有几个贵女光是看一下影子,就羞红了脸。 迟婳跟赵荟蔚最后进来,丹阳目光在迟婳身上停留了一瞬,对于赵荟蔚她是一个正眼也没给。 赵荟蔚倒是无所谓,但是其他贵女见了都在暗自偷笑。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给她发个帖子就巴巴的跑来了,想融入她们的圈子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沈婵目露担忧的看了她的背影一眼,想过去又被朱易烟拉住。 “阿婵,你想得罪丹阳郡主吗?” 沈婵有些犹豫:“可是荟蔚姐姐……” 周如萱皱眉:“没什么可是的,她不过一个小小农女,你能带她来这儿都是她祖上烧高香了,你还管她这么多干嘛?” 沈姝撇了她们一眼,然后极其自然的站在丹阳旁边:“郡主,宴会可以开始了。” 丹阳点头,侧头跟身旁的婢女说了一声,婢女点点头,便朝着中间的石桥过去。 她对着轻纱低声说了几句。 下一刻,悠扬悦耳的琴声如流水潺潺传了出来。 听其位置正是从轻纱里面出来的。 “这琴声……” “莫不是京城第一琴师,泠雪公子。” “哇,不愧是丹阳郡主,泠雪公子都请来了。” “那是,你也不看看郡主是什么身份。” 恭维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丹阳很受用的勾勾唇。 轻纱里混迹着琴声还有男子的声音传出。 “此情此景,各位兄台不如一人咏一句关于荷花的诗句吧?” “楚仁提议甚好,不如就从你开始吧。” 陆楚仁当仁不让的咏出了第一句诗。 “荷风送香气,竹露滴清响。” 下面有男子继续接。 ”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 “镜湖三百里,菡萏发荷花。” “……” 里面的男子你一句我一句,很快便接近尾声。 一个男子念了以后,里面寂静了两秒,便有人说道:“思墨,到你了。” 里面沉吟片刻,才传来清朗的一声。 “翻空白鸟时时见,照水红蕖细细香。” 他的话音刚落,不远处亭子的轻纱就被婢女打开。 里面公子们的面貌都露了出来。 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温文尔雅,文质彬彬。 各种类型应有尽有,当然最突出的还是站在为首的陆楚仁。 不仅是他长相俊逸,最重要的是他背靠侯府。 即便落魄了,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依旧也不容小觑。 他面容含笑,风流走来。 引得众多女子羞红脸。 陆楚仁非常有礼的抱拳作揖:“楚仁刚才作的几句诗,献丑了。” 周如萱红着脸站出来笑说:“陆公子才学横溢,怎有献丑一说。” 说完,她还补充一句:“姐妹们,我说得对不对?” 众女附和,皆是称好。 贵女们的好话让陆楚仁心情很好。 他目光不由看向那袭粉衣,发现她的注意力根本就没在这边。 反而跟迟婳坐不远处,讨论果盘里瓜子香不香的问题。 迟婳好奇的凑到赵荟蔚跟前:“你说的那个五香味的瓜子真的有吗?还有奶香的。” 赵荟蔚点头:“有,我有空炒来给你吃。” 迟婳跟发现宝一样看着赵荟蔚:“你还会做饭?” “略懂一点。” 迟婳舔了舔嘴角,提议道:“要不你明日就来将军府吧?我扫榻相迎,我俩合伙做一顿丰盛的午膳怎么样?” 赵荟蔚有些怀疑这合伙的水分,因为迟婳看着实在不像是个会做饭的,她沉吟片刻:“要不七月中旬吧。” “徐子恒晾了葡萄酒,邀请了世子跟我去做客,你要不要也来?” 要!怎么不要! 迟婳点头,嘿嘿一笑:“等这宴会散了,我再去找徐子恒预定一个帖子。” 第180章 投壶 迟婳话音刚落,就引起了丹阳的注意。 她看着赵荟蔚那淡定的模样,跟她想象中的乡下村姑形象差远了。 她此刻不应该想着怎么讨好这里的贵女吗? 丹阳目光微冷,不过也是,巴结上了迟婳,这里贵女的身份还很少有比迟婳高的。 谁让她是一品将军的嫡女! 丹阳看向沈姝,轻笑道:“阿姝不来介绍一下明南哥哥的恩人吗?” “这么久才发现她,倒显得我们怠慢了。” 话锋,突然就转到了赵荟蔚的身上。 她抬头,目光和丹阳对视片刻,才不咸不淡的挪开,她站起身嘴边含笑:“能来这儿参加郡主的荷花宴,是荟蔚之荣幸,谈何怠慢,郡主切莫多想。” 丹阳挑眉:“明南哥哥的恩人就是比常人还善解人意,这要换成别人,不得在心里骂死我了。” 迟婳闻言,轻笑一声,丹阳目光瞬间就转到她身上。 只见迟婳用手指卷着自己的长发,懒懒道:“人就贵在有自知之明,明知道怠慢了别人还说出来,不是找骂是什么?” 场面寂静。 众贵女大气不敢喘,真刺激,迟婳这才回京没多久就跟丹阳对上了,还是为了那个农女打丹阳的脸。 果真,丹阳的脸色瞬间不好了。 她紧了紧拳头,权衡再三动不了迟婳,才轻笑一声把话题移开。 “本郡主刚才只是说笑罢了,迟姐姐莫要当真,荟蔚姑娘是本郡主亲自请来的,本郡主定会好好招待她的。” 她转身,华丽的衣袖轻甩:“来人,上宴。” 很快就有奴仆搬来一堆石器,他们组合拼凑在一起,就形成一个有凹槽的石桌。 石桌中心放着名花异草,凹槽处有水缓缓流下,有婢女手捧着荷叶,把荷叶放在水流之中,荷叶顺着水流缓缓的流动着。 再观荷叶之上,竟是吃食。 众人都觉得稀奇,直到丹阳招呼,他们才入座。 男子一边,女子一边,按照等级来坐。 像赵荟蔚这种在京中没什么权势的,安排着坐在了最末,迟婳坐哪儿都无所谓,她要挨着她的阿荟。 霍思墨抬眸,那抹火红就映入眼帘。 她从进来就没有看过他,目光都不曾在他身上停留一秒。 这让他不由得想起,前几日在茶楼里,她说出那番惊世骇俗之言。 她竟想娶他,何等屈辱。 可如今,她对他竟再无那日的热情,他不禁怀疑,那天只是她的玩笑话吗? 他越是想,就越忍不住去关注她。 他看着她的一举一动,慵懒中带着肆意,这是所有京中贵女中都不会有的气质。 她跟所有女子都不同…… “思墨,你在看什么?” 手臂被推了推,霍思墨这才收回眸光看向身侧好友:“无事。” 陆楚仁见状,站起身笑道:“给各位介绍一下,这位小郎君是来自豫章霍家的霍思墨。” “他可是豫章的解元,赴京来参加会试的。” 霍思墨站起身,拱手朝着众人作揖,随后又再次坐下。 陆楚仁拍了拍他的肩,对着众人道:“思墨人比较腼腆,你们莫要见怪。” 迟婳这才把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哟呵,这不是上次拒绝她的小郎君吗? 真巧,又在这儿碰上了。 她手撑着石桌,霍思墨一抬头就看见她笑意吟吟的美眸望着他。 他急忙低下头,没什么出息的红了耳朵,反应过来以后心中又是无尽的懊恼。 他为什么要怕这小娘子,心中虽然这么想,但是他却再不敢抬头看她。 丹阳看了一圈,提议:“就这么光吃宴有些腻,不如我们玩个小游戏吧。” 沈姝在旁边接话:“郡主,什么游戏啊。” “投壶。” 这是京中贵女们平日里消遣的游戏,基本上每个人都练过,一听投壶,瞬间宴席上的气氛变得更加的火热。 丹阳见时候差不多了,才说出规则:“看见这凹槽里面的菜品了吗?” “每人各执十支,中五支以上可挑选一道糕点,七支以上可以挑选时令水果,八支以上可以挑选一道小菜,全中者凹槽菜品任你选择。” 这奖励说得上丰富了,尤其是全中者,凹槽中有不少宫中才能吃到的御菜,能见到也只有在宫宴上才能看见。 而她们品阶不够,根本入不了宫,所以能见到御菜,属实不容易。 “不过。”丹阳话锋一转,继续道:“有奖励也有惩罚。” “十支如果有七支没中,就当众表演个才艺,你们觉得怎么样?” 众贵女一思索,表演才艺,还是在贵公子们面前表演,在场有很多已到婚嫁之龄的贵女们暗自思衬,这简直就是给她们机会。 对此她们更没异议,琴棋书画她们自小就开始在学,表演个才艺还真的不在话下。 遂也同意了。 丹阳目光看向最末端的二人,见她们依旧没什么反应,心中冷笑,她倒要看看这个小农女能拿出什么才艺来。 她此次的目的,就是想让这个农女在宴席上丢脸。 很快,就有婢女把投壶用的东西拿了上来。 壶口碗口大小,在一侧还有十支箭。 她们把道具放下以后便退了下去。 迟婳看着凹槽里面的菜品,侧头问赵荟蔚:“想吃哪道?” 赵荟蔚看了看,指了指最大荷叶的那道:“熏鸡白肚儿。” 迟婳一笑:“还挺会挑,这可是御菜。” 说着她便站起身来。 她伸手拿过那十支箭:“我给大伙儿起个头助助兴吧。” 丹阳双手优雅的交于腹部:“迟姐姐请便。” 迟婳颠了一下手中的箭,觉得太过于轻巧,于是她把十支并拢在一起。 对着壶口就比划了一下。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她手中的箭就投掷了出去。 “哐当。” 十支全进! 众贵女:“???” 迟婳拍了拍手,潇洒抱拳:“承让了。” 说着就去端那盘最大的熏鸡白肚儿。 御菜被她放在赵荟蔚的面前。 她极其宠溺道:“吃吧,我给你赢回来的。” 赵荟蔚很感动,拉着迟婳就坐在身侧:“婳姐姐也吃。” 说着还把最大的鸡腿放在了迟婳的碗里。 众人就看着两人你侬我侬,如胶似漆,画风很诡异但也很和谐。 丹阳直接青了脸,她看着那投满十支的壶口,一股气上不来下不去,最后婢女把箭捡了过来。 她憋着气道:“下一个谁来。” 第181章 手感有些轻了 “下一个谁来?” 丹阳说完,黄莺莺便站了出来。 “我来吧,郡主。” 她走上前,伸手拿起一支箭,轻轻一掷,便进了壶口。 周围顿时响起了掌声,这才是投壶嘛,谁一投十支搁这儿闹着玩呢! 很快,黄莺莺就投进了八支,因为失误丢了两支她有些可惜,于是便去凹槽选了一碟小菜。 陆楚仁鼓掌:“黄二小姐这投壶的技巧一如既往的好。” 黄莺莺唇畔带上礼貌的一笑:“跟迟大小姐比差远了。” 众贵女默,谁能一次甩十支? 被点名的迟婳压根不搭理她,反而笑眯眯的看着被自己投食的赵荟蔚:“还有没有想吃的,我给你赢回来。” 赵荟蔚还未说话,丹阳先黑了脸:“迟姐姐总得给别的人留点吧,一个一个的轮着来。” 迟婳耸肩,目光扫视一圈:“行吧,你们继续。” 比赛这才继续开始。 到了周如萱,她一共投中了五支,刚好擦边及格。 她选了一盘芙蓉糕,红着脸问丹阳:“郡主,我可以把赢来的糕点送人吗?” 丹阳很和善的说道:“当然可以。” 话落,周如萱便把糕点拿着向陆楚仁走去。 “陆公子,这是我赢的,我想送给你,希望你不要嫌弃。” 女子的心意简单又直白。 那群贵公子们看他们的眼神都暧昧了起来。 周如萱的脸更红了,甚至想找个缝钻进去,她也是脑子一热就这么做了。 陆楚仁笑得翩翩,伸手接过:“多谢周大小姐的美意,楚仁心领了。” 他的身后有几个贵公子,见他接过以后,就把糕点连盘从陆楚仁手上端走。 他拿起尝了一块,嘿嘿夸道:“陆爷,美人送的糕点就是比别的好吃。” 陆楚仁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摇着扇子不说话。 周如萱见自己送的糕点到了别人手里,有些失落的低头退向了一旁。 有了周如萱在前,后面的贵女也纷纷效仿。 赢得的水果糕点就送给自己的心仪之人。 轮了一圈后,终于到了赵荟蔚。 前面还没有人受到惩罚,基本上都是五支擦边过,轮到赵荟蔚的时候,大多都是看戏的神情。 赵荟蔚用锦帕擦了擦嘴角,看向迟婳问道:“婳姐姐想吃什么?” 迟婳看她一眼,心里寻思着小姑娘再差应该也能中个五支吧? 所以她没有挑太好的,反而选了一道糕点。 赵荟蔚见了反而不太满意,她目光巡视一圈,指了指不远处的清蒸八宝猪:“就这道吧。” 迟婳挑眉:“你认真的?” 赵荟蔚严肃点头,这必须得弄最好的。 众人见她大言不惭的指着御菜,皆觉得她是疯了吧,她以为她是迟婳吗?随便一甩就是十支全进? 赵荟蔚没管她们的眼神,伸手先拿上一支颠了颠,有些轻巧。 由于好久没有练准头,她有些手生,拿这一支先来试试。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她轻轻一甩,这支箭就进了壶里,还顺着壶口顺时针转了一圈,险些转了出来。 见第一支进了,丹阳也只是冷哼一声,这要掉不掉的样子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赵荟蔚皱眉,有些轻了影响手感。 其他人见她皱起眉头,皆以为她犯难了,沈姝在一侧捂嘴嘲笑道:“继续啊,不会不敢扔了吧?” 赵荟蔚凉凉的撇她一眼,伸手就拿起两支箭,在她的目光中重重的甩了进去。 完了她还侧头跟迟婳说:“手感有些轻了。” 迟婳笑眯了眼,夸道:“不错不错,很棒。” 见她第二次还进了,丹阳脸色更不好了。 为了不耽误时间,赵荟蔚把箭全部拿了起来,两支一丢,跟闹着玩一样。 最后手里还剩三支,她一起全丢了进去。 菡萏阁陷入迷一样的寂静。 赵荟蔚笑眯眯的去把清蒸八宝猪端了过来:“婳姐姐来吃,这回是我给你赢的。” 迟婳笑着应道。 整个菡萏阁就她们两个人最为欢乐,其他所有人都在风中凌乱。 陆楚仁目光闪烁,他轻轻舔了舔嘴角。 妙啊,他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小农女了。 只是想到她背后是沈明南,他心中犹豫了一下,那人就是个疯子,他不是很想招惹。 但是惧意终究抵不过心中的念想。 他只是借来玩一下,想必他不会为一个小小农女打抱不平的。 投壶游戏还在继续。 所有人一轮,大满贯的永远只有她们二人。 最后桌上的御菜全到了她们面前,见没了心仪的菜她们还退出不投了。 丹阳被气得脸色发青,扶着婢女才稳稳的站住。 她沉声:“行了,游戏到此结束,开宴吧。” 此刻没人敢去触丹阳的霉头,她看着远处的赵荟蔚恨得牙痒痒,本来都想好怎么奚落她的,谁能想到迟婳竟然跟她一起。 她本来准备整治这个小农女的计划顿时坏了一大半。 她目光不善的看着沈姝,她怎么没跟她说过迟婳跟这小农女交好,她要是知道的话就不会给迟婳递帖子了。 沈姝承受着丹阳的白眼,她也觉得很无辜,她以为迟婳只是心血来潮找沈明南的恩人看个热闹。 毕竟京中人都知道沈明南在京中有几个交好的朋友,其中一个就是身为女子的迟婳,沈姝心里对赵荟蔚的恨意又升了一层。 她的三哥,宁愿把他的朋友介绍给这卑贱农女也不愿意给她这个亲妹妹,真是其心可诛! 丹阳的婢女见自家郡主气不顺的样子,就给她递了一早就准备好的养生汤。 婢女附在她耳侧轻声说:“郡主,喝点羹汤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丹阳接过,喝了一口便放下了,看着不远处谈笑风生的二人,她觉得她的心口更堵了。 甚至连刚刚喝进去的羹汤都让她觉得反胃,她莫名的就闷得慌。 她捂着心口,觉得再呆下去得气死,遂站起身,冷着脸道:“你们先吃着,我去去就回。” 她身侧的婢女想跟,被她勒令留了下来:“不准跟来,我要自己去。” 婢女就这么被她留了下来。 众贵女知道丹阳生气了,也只能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继续维持着宴席上的融洽氛围。 赵荟蔚看着丹阳离开的背影,用锦帕擦了擦嘴角,她侧头对着迟婳道:“婳姐姐先吃着,我出去一趟。” 第182章 救丹阳 迟婳吃着水果,轻唔一声:“去吧。” 赵荟蔚这才起身,朝着外面而去。 她出去的时候丹阳身影已经不见,这时璎珞走了过来。 “姑娘,丹阳郡主往右边去了。” 璎珞是赵荟蔚一早叫来这里蹲丹阳身影的,等她出来以后,璎珞就把丹阳的位置告诉她。 赵荟蔚转身就往右边走,璎珞跟在她的身后。 右边是一条长廊,渐渐的就没了荷花池的影子。 再往前就是一片花林,地上铺满了花瓣看起来美轮美奂。 她跟璎珞一路穿花而过,赵荟蔚以为这里会一直是花林的时候,前面却出现了一潭湖水。 湖面上种满了娇嫩的荷花,一眼望去,满是粉意。 赵荟蔚嘴角紧抿,脸色不是很好,丹阳为什么要来这边。 这里应该是整个后池最僻静的地方。 她脚步加快,璎珞见她家姑娘整个人是绷紧的,她心中也不由得跟着紧张起来。 湖的面貌一览无余,她左右顾盼,没有看见丹阳的影子。 她又往前找了片刻,终于在前方不远处找到了丹阳的身影。 赵荟蔚瞳孔微缩,心跳不自然的加速,因为此刻的丹阳正在一步一步的下着台阶。 而台阶的下方就是澄澈的湖水。 璎珞正奇怪丹阳郡主怎么会在那儿,就见赵荟蔚提着裙摆跑了过去。 丹阳的一只脚已经踏进了水里,整个身子失重的时候,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上,把她猛的拽了回来。 丹阳跌在台阶上,眼里有些迷茫,她回过神就看向拉她的这袭粉衣。 赵荟蔚站在台阶上,垂眸与她对视。 “湖边容易湿脚,还请郡主小心。” 丹阳这才感受到脚上的湿意,她大惊失色的往后面台阶上挪,眼里满是惧怕。 “本郡主怎么会在这儿?” 赵荟蔚眉头皱得更紧,她以为按照剧情,丹阳要么是被谁陷害掉进湖里,可没有想到是她自己进的湖,而且她本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周围并没有什么丫鬟,就算她死了也没有人证。 璎珞这才反应过来,自家姑娘是来救这个郡主的。 只是丹阳郡主为何会想不开投湖? 她看着丹阳那迷茫的神情,皱着眉呢喃:“姑娘,有些不对。” “哪里不对?” 璎珞挠头,一时拿不准:“不知道……说不上来。” 赵荟蔚轻呼一口气,看了丹阳一眼带着璎珞转身就走,人她已经救下来了。 她掩藏在衣袖下的手并不平静,甚至还有些轻微颤抖。 老和尚说,不能改变他人的命运。 那么她,偏要试试,为何不可。 而此时的丹阳也渐渐回过神来,她看着湖水,眸光冰冷。 有人要害她。 她看向赵荟蔚的背影,心中依旧憋着一口气。 她冲着那道背影喊道:“你休想本郡主感激你!” 赵荟蔚脚步微顿,转过身来看向她:“还望郡主经过这次以后多加保重自己,毕竟人的命只有一条。” 丹阳神情微愣,直到赵荟蔚的背影不见了,她才害怕的连忙爬起来,远离了这片湖泊。 真是好大的胆子,敢来暗害她,她一定要把这背后之人找出来扒皮抽筋! 赵荟蔚远离了那片湖泊以后,心情才算平静了下来,身侧璎珞突然一拍手掌。 “姑娘,我知道哪里不对了。” 赵荟蔚看向她:“说说。” 璎珞凝眉:“郡主这种症状倒像是中了蛊。” 蛊? “什么蛊?”赵荟蔚问道。 璎珞有些纠结:“这奴婢就不知道了,我们毒蛊是两家,奴婢只钻研毒对蛊的了解不深,不过雾音也许知道。” “她最爱看关于蛊类的书籍,到时候奴婢去问问她吧。” 赵荟蔚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回去的时候,赵荟蔚便看见在菡萏阁外面等着她的迟婳。 迟婳走上前:“我们回去吧,刚才郡主派人来说她身子不适,散宴了。” 不用迟婳说,赵荟蔚也想走了,她此次来赴宴就是为了这一件事而已。 “我们走吧婳姐姐。” 两人一同离开后池,在外面分道扬镳。 赵荟蔚坐着马车回了沈府,迟婳纵马去了城郊军营。 不知道为何,从后池回来以后。 她总觉得心绪不宁,弄得她很烦躁。 于是她便去了沈明南的书房抄书,让自己静心。 这一抄,就抄到了沈明南下值回来。 他看见这个点赵荟蔚竟然还在练字,顿觉稀奇。 他笑问:“宴席好玩吗?” 赵荟蔚抬头揉了揉手腕,含糊道:“还行吧,也就那样。” 沈明南眉梢微扬:“有没有碰见什么有趣的事……或者奇怪的事?” 赵荟蔚看着他,心里转念一想,估摸着余淮已经把今日发生的事告诉他了。 她沉吟片刻才道:“遇见了……很奇怪,丹阳郡主在湖边要投湖,我把她救了下来。” 沈明南看着她冷哼一声:“赵晏晏,什么时候能改改你烂好人的德行?不是什么人都值得被救的。” 赵荟蔚一时跟他也说不清楚,她只是想验证老和尚的话,所以丹阳必须得活着。 她反驳:“我才没有烂好人呢。” 说完,她趁机跟沈明南洗脑:“公子,你以后也要多做好人好事,会有福报的。” 他轻嗤斜睨着她:“福报,你信这些?” 那眼神看赵荟蔚仿佛在看着傻子。 她一哽,于是开始一本正经的瞎扯:“自然是信的,我们头上有神佛,他们会保佑每个做好事的人。” 沈明南黑眸静静的凝着她,烛光下,她粉嫩的小脸满是郑重,就好像在立誓一样。 “蠢货。” 说完,他便转身出了书房。 赵荟蔚莫名其妙的又挨骂了,她有些不甘心的朝着外面喊道:“公子,我们要做好人好事,一定会有用的。” 赵荟蔚也不知道他听见了没,又写了几个,发现心绪根本静不下来,索性也不写了。 回了瑶光阁,吃过晚膳她便早早的睡了。 也许是受了白天的事影响,晚上的赵荟蔚睡得很不安稳。 她耳边响起滴滴答答的雨声,再睁眼的时候整个人在雨中,她伸手雨水便滴落在她手中,形成小小的一个漩。 她这才看向周围,有许多打着伞的老百姓从她身侧路过,伞遮住了他们的面貌看不清神情。 雨越来越大,赵荟蔚想伸手拿伞,却发现伞从她的手中穿了过去。 于是她去触碰人群,发现人群同样透过她离去,她碰不到物,却能感受到这场雨。 她感觉自己浑身越来越难受,因为这滴落的雨水…… 像极了粘稠的血液。 第183章 你夸一下我怎么了? 赵荟蔚从梦中惊醒,外面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她的寝衣被汗湿,黏糊糊的贴在她的身上。 房内还有些黑,天还没完全亮,她有些疲惫的靠在床柱上。 璎珞听见动静掀开了里屋的那一片珠帘:“姑娘?” “嗯。”赵荟蔚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璎珞,什么时辰了。” “卯时。”璎珞答:“还早呢,姑娘怎么这个时候就醒了?” 赵荟蔚揉了揉眉心,梦中压抑的氛围挥之不去:“璎珞,我想沐浴。” 璎珞顿了顿:“是。” 松开珠帘便退了出去。 很快,热水便打来了,赵荟蔚脱去寝衣把身子浸泡在热水里才驱除掉身体内的阴冷。 她穿戴好以后,便推开了房门,因为下雨的缘故,整片天依旧是阴沉沉的。 雨水滴落在瓦檐上,在赵荟蔚的眼前形成一片雨幕,透过雨幕看远方的景色都透着一层朦胧。 璎珞走到赵荟蔚的身侧,给她披了一层薄风衣。 “姑娘,外面有些冷,您不如回屋里坐着吧。” 赵荟蔚摇摇头,伸手紧了紧风衣,她侧头看向璎珞:“这场雨什么时候下的?” 璎珞闻言,仔细的想了一下:“好像在您入睡以后就开始下了,一直到现在还没停呢。” 璎珞还在旁边嘀咕:“晴了十来天,可算来雨了。” 这场雨,下到了辰时才停。 赵荟蔚吃过早膳以后,就在桌上铺了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几句话便用信封装好封口递给雾音:“帮我把这封信送给徐子恒。” 雾音恭敬的接过,便去送信了。 赵荟蔚慢慢把视线收了回来,那封信是让徐子恒帮她找一找,京城是否也有一个叫慎行当铺的。 她要把玉买回来。 照例,她下午在书房写了片刻字便去福满堂给沈老太君请安。 陪老太君聊了片刻,见她乏了她才离开。 路上又遇见了沈姝。 她嘲讽她讨好老太君,居心不良。 赵荟蔚没有理会,当没看见她一样,擦身而过。 沈姝在原地气得跳脚,这小小农女,别以为讨好了她祖母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她想了一下,便往正房而去。 戚氏正喝着茶,她房里的嬷嬷恭敬的掀帘而入。 见嬷嬷进来了,她把茶杯放下:“瑾哥儿回来了吗?” 嬷嬷一脸难色:“二公子在满庭芳为争一个歌女跟姚二公子打了起来。” 戚氏一听,脸直接黑了,这个孽子!成天正事不干就知道去争风吃醋。 还没他哥哥有出息! 转念一想沈修羽也只是在京兆府领了个小职,心里的气又不顺了,一个小职跟沈明南的皇城司副使一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每每想起她胸口闷得慌。 她好像一辈子都在被那个女人压着! 未婚的时候她艳冠京城,引得京中所有权贵公子为她倾倒! 直到那女人和沈国公成亲之前,她才使计扳回一局。 那段日子,应该是她最风光的时候。 直到熬到她死了,她以为她熬出头了。 谁知她儿子突然冒出来! 沈老太君二话不说立马请封世子,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眼看着属于自己儿子的世子之位没了,她如何不恨? 连带着沈老太君也怨恨了起来。 她可真是不公平,明明都是她的儿媳,她却偏偏惦念着那个早死鬼,她每日晨昏省定,伺候她多年也不见她对自己说过一句体己话。 戚氏微微闭目:“不管用什么办法,去把那个孽子给我绑回来!” 嬷嬷应下,带上府里几个强壮的府卫便出了门。 戚氏大丫鬟菊生传话:“大夫人,四小姐来了。” 戚氏低头喝了一口茶,缓和了一下刚才的心情:“让她进来吧。” “母亲。” 人未到,沈姝那咋咋呼呼的声音的便传了进来。 戚氏眼眸厌恶一闪而过,她进来的时候,脸上瞬间带着和蔼的笑。 “姝儿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儿。”戚氏笑道。 沈姝嘟嘴坐在了戚氏身侧:“母亲,那小农女什么时候离开我们沈府啊。” 戚氏看向她道:“为何要她离开?可是她惹了你?” 沈姝十分气愤:“因为那个小农女她恬不知耻的勾引三哥!” 戚氏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她可是巴不得沈明南看上这么一个没什么权势的孤身农女。 看他日后无权无势,还怎么跟她的羽儿斗。 戚氏淡淡喝茶:“姝儿慎言,赵姑娘是你祖母亲自说的沈府贵客,以后莫要再说让她离开这种话,免得被你祖母听了去,有你好果子吃。” 沈姝有些不服,戚氏可不想她来坏事,于是淡声警告:“你没事少跟那边的接触,多在屋里练练绣技,你今年已经十六了,我会给你看着找一门好亲事。” 一听见亲事,沈姝心中有些抗拒,她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那绝代风华的身影。 只有那样的人,那样有权势的人,才配得上她沈姝。 其他的权贵公子,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沈姝不太想听戚氏说她婚事的事情,淡淡福身便离开了正房。 直到她背影不见,戚氏才冷冷一笑,涵姨娘这辈子没什么本事,生的女儿也是个心比天高的。 她如何能不知她在想什么? 都是在心中痴人说梦罢了。 绛云阁书房内。 这几天赵荟蔚练字格外的认真,完全照着沈明南的笔画来模仿,现在看着也有个五分像了。 沈明南下值回来,就看见格外勤奋的某人。 这几天她勤奋得都让他有些不适应了。 以往都是他逮着她练,现在自个儿自觉的一练就是一天。 赵荟蔚也看见了他,她把宣纸拿起来,献宝似的给他看:“公子,你来看我这几个字,像不像你写的。” 沈明南看上一眼:“也就这样吧。” “哼。”赵荟蔚轻哼:“你夸一下我怎么了?你都没夸过我。” 沈明南似笑非笑:“赵晏晏,你字本来就四不像,你要我从哪儿开始夸?” “切,不夸就不夸。”赵荟蔚小声嘀咕,随即想起了什么,睁着一双圆溜的大眼睛好奇道:“公子你为什么开始叫我晏晏了。” 昨日叫了一次,今日还在叫。 沈明南被她问得不知道怎么回,遂凶巴巴的道:“你管我,我乐意叫你什么就什么。” 第184章 你是想唆使我去造反呐? 好吧,你是大哥你说了算。 赵荟蔚决定不跟他在这个问题上绞着。 她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公子,我饿了。” 说着,肚子还应景的响了一下。 沈明南便吩咐人上晚膳,赵荟蔚屁颠屁颠的跟着他出了书房,她最喜欢在这儿蹭吃蹭喝了。 吃饱喝足以后,赵荟蔚跟着他又进了书房。 沈明南在一侧看着折子,她在一侧抄书。 写着写着,她的速度便慢了下来。 只见书上写着。 “树德莫如滋,去疾莫如尽。” 她眼睛一亮,这不就让她找着洗脑办法了? 于是她把书摊沈明南面前,一脸苦恼道:“公子,这两句是什么意思啊?” 沈明南看上一眼,下一秒就给它翻译了出来:“意思是要人树立德行,最可贵的是使它不断增长;而除掉毛病,最好是除得干净彻底。” 赵荟蔚立马顺杆子往上爬:“所以这是不是在告诉我们要做一个好人?” 沈明南:“……” “是。” 赵荟蔚恍然大悟,笑眯眯的道:“好吧,公子你继续忙吧。” 说着她就专心致志的开始抄下一句。 “公子,这句又是什么意思?” 不过几息时间,赵荟蔚又把书摊他面前来。 看她手指的这一句。 “侮慢自贤,反道败德。” 他好脾气的解释:“轻慢众人,妄自尊大;违反正道,败坏德义。” 赵荟蔚受教的点头:“所以这是让我们不要做那等自高自大,败坏道德的人吗?” 沈明南:“是……” 她冲着他灿烂一笑:“谢谢公子。” 说着,又埋头去书里了。 沈明南盯着她看了几秒,见她没有想再问的意思,便专心去看自己手中的折子。 他黑眸晦暗,淮南王世子林槐安要进京了。 八月初三是当今太后的五十生辰,四面八方的藩王都得进京祝寿。 预计七月中旬的时候,京城就要热闹了。 沈明南还在想事,耳畔又传来赵荟蔚的一声声公子。 他面色不善的看向她:“什么事?” 赵荟蔚现在才不怕他臭脸呢。 她依旧笑眯眯的问:“这句,君子有大道,必忠信以得之,骄泰以失之,是什么意思啊?” 沈明南淡淡看她一眼:“君子有个大原则,就是必须用忠诚信义来争取民心,骄横奢侈就会失去民心” 赵荟蔚受教的点点头:“所以我们不能骄横,要忠诚有信义,不然会失去民心的,对不对?” 沈明南微微勾唇,见她又要埋进书里,伸手就捏住了她的小包子脸。 赵荟蔚挣脱,不高兴的瞪着他:“不就是问你几个问题,你揪我脸做什么?” 他黑眸里带笑:“赵晏晏。” “嗯?” “我一个臣子,要什么民心啊?” 见她眼里有些迷茫,他靠近了一些。 低头就靠近她的耳畔旁,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肌肤上,泛起一层颤栗,让她一度想逃离。 但是这个椅子把她整个人圈了起来,她退无可退! 他嗓音低哑酥人耳朵:“所以,你是想唆使我去造反呐?” 赵荟蔚侧头猛的就对上他那双能把人陷进去的幽深黑眸。 造反这种话是能乱说的吗! 她还想好好活着。 于是矢口否决:“我没有。” 沈明南轻笑一声,不甚在意的说:“如果你想让我去造反,我也……” 他剩下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某个小姑娘惶恐的捂住了嘴。 她声音都快哭了:“你快别说了,我害怕。” 他的鼻尖泛着淡淡的墨香,她娇嫩的掌心有意无意的蹭着他的薄唇,让他不由得想起那日在羡仙楼轻轻一吻。 他伸手拉下她的小手,笑容带上几分顽劣。 “你别怕,我开玩笑的。” 赵荟蔚惊恐的看着他,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剧情里可没有改朝换代这个情节。 他轻哼一声,语气不屑:“胆儿这么小,怎么敢来耳提命面的唆使我做好人啊?” “……” 赵荟蔚心中涌现出深深的无力感。 洗脑版方案一宣布阵亡。 万一真给他洗造反了,这个锅她不背! 所以她要实施方案二,甜甜的恋爱会让人不自主的往好的方向发展。 只是要怎样才能让姚南嘉跟他单独待一块培养感情呢? 带着这个问题,赵荟蔚回到了瑶光阁。 想着想着,她困意便上来了。 不知不觉,就熟睡了过去。 …… 好吵,好吵…… 好多声音,雨声,脚步声,尖叫声…… 人群好像很惊慌…… 赵荟蔚猛的睁开眼睛,瓢泼大雨砸在树上,青石板地上,落在她的身上。 她蹲身看着雨水在地上砸出一个又一个水花,溅在她的脸上,泛起一阵冰凉。 她看向四周,依旧是打着伞的老百姓,只是这次不同了…… 她能看见他们的脸上的惊恐…… 人群打着伞,往着她相反的方向跑去,她缓缓站起身,淋着雨逆着人群就往前走。 前面吵吵闹闹,像是发生了什么。 她想去看看,脚下却如坠千斤。 “姑娘,姑娘……” 有声音在唤她,让她得以从梦中逃脱。 她惊坐起来,就看见在床畔守着她的璎珞。 她眼里含着关切:“姑娘,可是做噩梦了?” 赵荟蔚猛的伸手拉住她,感受到温热以后,才松了一口气,这只是个梦…… 外面又下雨了,一滴一滴的砸在窗柩上,声音空洞沉闷似重重的砸在她的心里。 璎珞去点了烛台,房里顿时亮了起来。 外面还很黑,下着雨,泛着冷意。 璎珞上前把她往被子里塞了塞:“姑娘,现在才寅时,离天亮还早着呢,您再睡一会儿吧。” 赵荟蔚一听才寅时,换算到现代的时间也才凌晨三点左右。 她看着璎珞眼底下的疲意,有些愧疚:“是不是因为我,你才这个时候起来的。” 璎珞反倒不怎么在意:“没事的姑娘,我是听见您房里有动静才过来的,过来一看,您果然做噩梦了。” 说完,她皱着眉:“您好像连着两晚上都做噩梦了,等明晚奴婢给您熬一碗安神汤,您就不会做噩梦了。” 赵荟蔚唇畔露出一丝笑意:“谢谢你,璎珞。” 璎珞笑道:“姑娘不用跟我客气,还好您动静够大,不然我都听不见呢。” 赵荟蔚微愣:“我怎么了?” 璎珞摸着下巴思索:“您好像说梦话了。” “什么?” 璎珞苦恼的皱着眉:“奴婢隐约听见您说……” “好像谁死了。” 第185章 云湄 璎珞说完以后,才呸呸两声。 大晚上的说死不死的太不吉利了。 她把赵荟蔚的床帘放下来:“姑娘快睡吧,兴许是我听错了。” 说着,便吹灭烛台,关上门走了。 赵荟蔚想着璎珞刚刚的话…… 谁死了? 她的心里泛着一层层的冷意。 老和尚的话回荡在她的耳边,人的命,真的没办法改变吗? 赵荟蔚头脑昏沉,再次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天已经亮了,外面还在下雨。 雾音掀开珠帘,见她家姑娘醒了,便上前去伺候。 “姑娘,世子让您陪他用早膳。” 险些忘了,沈明南今日又休沐了。 她点头,洗漱好以后,雾音撑伞护送着她去绛云阁。 沈明南见着她,今日的气色看起来不是很好。 整个人怏怏的,失去了往日的活力。 他问:“你这是怎么了?生病了?” 赵荟蔚看他一眼,又低垂着头,有气无力的说:“昨晚上做噩梦了。” 然后又看向外面下着的雨,颇为烦躁道:“这雨要什么时候停啊。” 沈明南好笑的看着她,不高兴冲着雨发脾气做什么? 他挑眉闲闲道:“你不是说我们头上有神佛吗?” “不若你去问问你的神佛,什么时候雨停。” 赵荟蔚心情不好的白他一眼,不搭理他。 见小姑娘是真心情不好,沈明南沉吟片刻。 有主意了。 “等会儿用过早膳,我带你去看戏吧。” 赵荟蔚立马抬头警惕的看着他。 他口中的看戏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她深有体会,所以她内心是拒绝跟他一起去看戏的。 沈明南似有所感,好心解释:“放心,这次不杀人。” 赵荟蔚:“……”她一点也不放心。 但是该来的还是得来。 吃过早膳以后,被沈明南强制带走。 赵荟蔚心情更不好了,反倒沈明南心情不错。 按沈明南的理解,心情不好就应该看别人倒霉取乐,为了让赵荟蔚能高兴,他可是尽力了! 两人一块来到了福满堂,里面气氛有些凝重。 令人意外的是沈国公也在,他手里拿着藤鞭,地上躺着一个打得半死不活的男子。 赵荟蔚有些眼熟,走近一看,发现这人正是沈修瑾。 “哟,怎么了这是?” 沈明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开口。 果然,屋里的目光全投在了他的身上。 戚氏面色铁青,一脸恨色。 二房一家全坐在左边,沈婵看见沈明南来了,目光立即追随在他的身上。 沈修羽站在戚氏后面,目光在沈明南身上看了一圈便低垂着。 就连沈国公的两名妾室也在。 涵姨娘和婷姨娘坐在右边的末尾。 沈姝坐在涵姨娘旁边,婷姨娘依旧是妖妖娆娆的,看着坐得恭敬,但眼里还是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见没人回他,沈明南也不觉得尴尬,继续凉凉的道:“怎的二哥还躺这地上了?不凉吗?” 沈老太君坐在上首,一个劲的给他使眼色,示意他别说了。 沈明南装没看见,恭敬的对着老太君道:“孙儿给祖母请安。” 沈老太君呵呵一笑:“南哥儿来了,坐着吧。” 沈明南带着赵荟蔚坐在沈老太君的下首。 躺在地上的沈修瑾动了动,嘴里呓语:“溶月……” 这么一句,满室都听见了。 本来平复下来的沈国公因为他这么一句又被气得半死。 他拿着藤鞭的手微微颤抖,对着戚氏就是厉喝:“看看,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为了一个青楼女子跟别人大打出手。” “还把人姚伯爷的儿子胳膊卸了,他真的是要气死我了。” 沈国公指着戚氏的鼻子就是一顿乱骂,沈修瑾这样全成了她的错了。 戚氏掩在袖子下的手紧了紧,看自己的儿子被打成这样,她还救不了,最后还要被沈国公当着这么多的人训斥,面子里子丢得一干二净。 儿子是她一个人教的吗?他平日里管都不管她的两个儿子! 她不想再忍了,于是红着眼睛看向沈国公:“老爷只知道在这儿怪罪我,你要是平日里多对瑾儿上点心,他也不会变成这样。” “那姚佑凌把瑾儿打得肋骨都断了一根,回来还被你用藤鞭打了个半死,那我的瑾儿就这么算了吗?老爷,你能不能公平一点。” “别人的儿子是儿子,你的儿子就不是了吗?” “你,你,你……”沈国公抖着手指着戚氏。 什么叫他不公平?人家姚伯爷都把儿子拎他面前来了,手都折了,不知道要养多久。 因为这件事,他还不知道要被朝中那群老东西嘲笑多久。 他脸色铁青,有些口不择言:“你个蠢妇,要是云湄还在绝对不会像你这样!” 云湄这两个字眼像是踩到了戚氏的尾巴。 她瞬间炸毛,连话语变得尖锐起来:“是,我是不如她,可是她已经死了!你凭什么拿一个死人来跟我比!”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戚氏的脸被打向一边。 她眸中有些不可思议:“你打我?你为了一个已经死了的女人打我?” “沈忠勇,你到底有没有心?我陪伴你二十载,竟还比不过一个已经死了的女人?” “够了!” 沈老太君猛的怒拍桌子,“你们不配提云湄。” 她满脸怒意的看向沈国公:“尤其是你,尤为不配。” “你们都给我滚,滚出我的福满堂。” 沈国公黑着脸看着戚氏,眸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又看向怒气腾腾的沈老太君:“娘……” “滚!” “咳咳咳。” 沈老太君气得猛的咳嗽,沈二爷见状急忙上前帮着沈老太君顺气。 见沈国公还想说什么,他冷着声音道:“大哥,你是想气死娘才罢休吗?” 沈二爷看向朝花:“去把他们一家都请出去。” 朝花脸色也不太好,她没有丝毫客气:“国公爷,大夫人,请吧。” 沈国公这才怒意甩袖,离开了这里。 戚氏被沈修羽搀扶着,她轻轻推开他的手,非常疲惫道:“娘这里没事,去把你弟弟送回房里吧,再给他请个大夫。” 沈修羽看着她脸上那鲜红的巴掌印,整张俊脸都是紧绷着的,他吩咐人把沈修瑾抬走以后,跟在戚氏的身后就离开了这里。 第186章 生病了你还会给我糖吗? 大房的人走得差不多了,赵荟蔚小心的看着沈明南。 他侧脸如玉,眼睫低垂,看起来一片平静。 可就在刚刚他们提到云湄的时候,他身上爆发出很强烈的杀意,她看着他的手,不知不觉指头都蜷了起来,手背上青筋鼓动。 他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压制住他心中的杀意。 沈老太君气得胸口起伏剧烈,像似喘不过气来似的。 “朝花,拿牌子去宫里请贺太医过来。” 沈明南留下这么一句,站起身就走了。 屋外原本小了的雨势又大了起来。 他只身就走进雨中,甚至忘了他带来的赵荟蔚。 赵荟蔚看看老太君,又担忧的看着沈明南的背影,见这儿有沈二爷,她便拿着伞冲了出去。 沈府很大,加上雨也很大,她一时找不到沈明南。 她跑到沈府的园子里,绣鞋裙摆被雨水浸湿,她焦急的四处张望,终于在一棵芙蓉树那里找到了沈明南。 他仰着头,看着被雨水打得乱晃的绿叶,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荟蔚跑到他的身侧,抬手就把伞举过他的头顶,为他遮挡住头顶上的风雨。 他的头发被雨水打湿,紧贴在他白瓷般的脸上,衬得他的唇更加的殷红。 沈明南低头,就看见垫着脚努力给他打伞的小姑娘,她的肩背被伞沿滴落的雨水打湿。 一双水润的明眸里带着对他的担忧。 “公子。” “淋雨会生病的。” “我记得你最讨厌喝药了,所以我们回去吧,好不好。” 她声音软糯,像似在跟他撒娇。 雨水落在纸伞上发出滴答悦耳的声音,明明这么矮小瘦弱的一个人,却偏偏撑着伞不让他的身子感受雨落的冷意。 他所有负面的情绪,因为这干净的一隅,消散得一干二净。 沈明南黑眸里有着她的倒影,他声音低哑的问:“生病了你还会给我糖吗?” 糖。 这让赵荟蔚想起刚开始的时候,要他喝药还得备着糖。 无坚不摧的少年郎其实也是怕苦的。 她明眸微弯,笑容明媚:“会。” 他喉结微动,伸手就一把抱住她。 纸伞因为他的动作被打落在地,伞尖在水面上打了一个转。 赵荟蔚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惊慌,她挣扎了一下却发现抱着她的手越来越紧了。 他头埋在她的肩窝,声音沙哑:“别动,让我抱一下。” 一瞬,就软了赵荟蔚的心尖。 她站着,犹豫了一下才伸手去拍了拍他的背。 她没再说话,就在雨中轻轻拥着他。 沈明南闻着她身上的味道,他想永远就此沉溺下去,可他心中却有一道声音告诉他,他再这样下去就逃不掉了。 他心中淡淡嗤笑。 逃不了,那便不逃了…… 他心中有处暗黑牢笼开始松动,有光想挤进来,照亮了角落,那里有一个隐在黑暗中的人。 他向着光伸手…… 沈明南有个秘密,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其实啊,他并不害怕喝药。 他吃惯了苦,只是突然有个人给了他一颗糖。 他突然……爱上了糖。 远处两人在雨中相拥。 这一幕落在了沈婵眼里,她手握着红梅白底的纸伞。 雨水滴落溅湿了她的裙摆,她最喜欢的荟蔚姐姐骗了她。 明明说了不喜欢她的三哥哥,可她现在的所作所为又算什么呢? 沈婵举着伞转身。 她很讨厌欺骗她的人…… 而这类人就会像花儿一样被她踩进泥土里。 泥土才是花儿最后的归宿。 …… 沈修瑾的院落。 他被打得发了高烧,整个人在胡言乱语。 戚氏静静的坐在外间,沈修羽从里面走了出来。 “娘,你先回去歇着吧。” 戚氏没动,她面容憔悴,看向沈修羽嘲笑一声:“羽儿,娘是不是错了。” “我陪了他二十载啊,是块石头都会被捂热了吧。” “可他心中还是惦记公仪云湄那个贱人,她死就死了,怎么死了还不让我安生。” 说着她呵呵笑了两声,眼角有泪溢出:“他为了一个心中没他的女人,把全心全意爱他的我拒之门外了,我这么多年的付出,又算什么?” “哈哈,他可能也没有想到公仪云湄性子那么烈吧,说不要他就真的不要他了。” “其实他心中有恨的,不然他又怎么会这样对待那女人唯一的儿子?” “所以,这一切都是报应,因果循环,谁也跑不掉。” 戚氏语言已经混乱,可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沈修羽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这就是生长在后宅中女人的悲哀,永远在为了情爱多愁善感。 他,想要的永远只有权势。 如果他拥有权势,是不是就可以把这群人全踩下去? 沈修羽搀扶起戚氏,声音冷淡:“娘,你魔怔了,该回去休息了。” 戚氏楞楞的看着他,沈修羽不由分说的命令婢女把她带回正房。 “照顾好大夫人,最好别让她出院子。” 婢女领命,带着戚氏走了。 沈修羽看了一眼内间,转身也离开了这里。 …… 瑶光阁 陪着沈明南淋雨的赵荟蔚,晚上很荣幸的生病了,她现在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喉痛鼻塞非常难受,而带她淋雨的罪魁祸首反而没啥事。 体魄强壮的他还有空给她递药。 赵荟蔚颇为幽怨的看着他,碎碎念:“公子都怪你!我都叫你回去了,你偏拉着我淋雨。” 沈明南端着药碗,嘴里应道:“嗯,怪我。” “起来先喝药。” 赵荟蔚整张脸皱在一起,她知道沈明南不喜欢喝药,可是她同样也不喜欢喝啊! 她把头蒙被子里,声音闷闷:“我不喝。” 沈明南伸手一拉,她在被子中闷得红红的脸蛋就露了出来。 “喝药就会好了。” 赵荟蔚转过身不去看他。 想了一会儿,沈明南继续道:“我有准备糖。” 赵荟蔚依旧不理,后脑勺对着他。 沈明南有些无奈,知道自己理亏就细声哄着:“喝药,等你好了我带你去明月湖玩。” 话落,赵荟蔚转过身就对着他,眼睛亮亮的:“什么味的?” 沈明南有些愣:“什么?” “我说糖。” 他黑眸带上笑意:“橘子味的。” 赵荟蔚仗着生病,非常的嚣张:“我只是想吃糖,并不是想去你说的那个什么明月湖。” “嗯,我知道。” 赵荟蔚轻哼一声,微抬下巴:“药端过来。” “还有橘子味的糖。” 第187章 梦魇 璎珞悄咪咪的趴在门边看着里面的动静。 啊呜,姑娘太可爱了! 她家主子太会了。 要不是文笔不行,她必须把这两人写话本里面,流传千古! 雾音:“……”这人有毒。 喝完药的赵荟蔚睡着了,沈明南看着她的睡颜没忍住上手掐了掐她的脸。 替她把床帘放下以后,才缓步走到屋外。 璎珞和雾音见他出来,恭敬的立在门口。 今天的雨,下了一天且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璎珞递上纸伞,沈明南接过:“照顾好她。” “是。” 他撑着伞,玄色的身影消失在黑夜里。 璎珞走到赵荟蔚的床畔,撩开帘子,见她睡颜恬静,被子也盖好了,她这才松了帘子出去。 “轰隆隆。” 外面响雷,闪电划破天际。 璎珞走出去,粗壮的紫色闪电映得天都白了一片。 她冷的抱了抱胳膊:“真是奇怪,这明明才七月份,怎么下个雨就这么冷了。” 外面冷,屋内的赵荟蔚也冷。 她仿若置身在冰河内,被冷醒的她再一次在雨地里睁眼。 她眸内划过怔楞,她看着自己的位置,跟上次梦醒的地方一样。 她抬头,前面伞撞着伞,吵吵囔囔的。 她抬腿,发现自己可以动了,便一步一步的往人群密集之处走去。 “真惨呐,就这么死了。” “可不是,看着这小姑娘还年轻吧。” “唉,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尸体都飘到这里来了。” 赵荟蔚脸色苍白,眼神空洞麻木。 谁死了? 她透过人群,发现前面是一条河,河里漂浮着一具尸体,脸朝下看不清面容。 “轰隆隆。” 雷声愈发剧烈,外面狂风大作,吹得窗户呜呜的响。 “咔嚓。” 外面院落里的一棵树枝被风折断了。 风这才止住…… 翌日,雨还在下。 璎珞站在屋檐下看着被吹得满地残叶的地面就一阵头疼。 来到赵荟蔚的门前发现糊窗户的纸被吹开了,她心里暗道糟糕,进来以后就发现脸色通红,烧得不轻的赵荟蔚。 完了。 谁知道窗户什么时候被吹开了,本来就生病的赵荟蔚,经过一晚上的冷风吹,整个人烧得迷糊。 璎珞急忙就去找雾音。 雾音伸手搭脉,脸色凝重,片刻才把她的手塞进被子里面。 “姑娘这是邪风入体,染上了风寒,你用冰毛巾给姑娘降降温,我出府给姑娘抓药。” 璎珞急得直点头:“你快去吧,早点回来。” 雾音这才拿了门牌出府。 赵荟蔚感觉有无数只手抓着她,她脚底下是泥沼,挣脱不开的她被拖着陷了下去。 她耳边隐隐传来丹阳两个字,一温热的手抓住她,让她从梦魇中逃脱出来。 她睁开眼就对上璎珞关切的眼眸:“姑娘,您没事吧?” 说着她伸手去摸了她的额头,皱着眉道:“姑娘再忍忍,雾音给您去熬药了。” “璎珞,我想喝水。” 她喉咙干涩,嘴皮泛白,看着跟病入膏肓了似的。 璎珞连忙去给她倒了一杯热水,看着她喝完以后才接过杯子:“姑娘,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赵荟蔚现在除了头脑昏沉,四肢无力也没别的症状了。 她轻轻摇摇头,然后才问出心中的疑问:“我刚刚……好像听见你们在说丹阳,是不是……” 璎珞有些讶异,她以为赵荟蔚是睡熟的,没想到意识是半清醒的,遂点头:“嗯嗯,刚刚雾音从府外回来,听了睿王府的一些事。” 赵荟蔚坐起身,紧紧拉着璎珞的手,神情紧张:“丹阳郡主怎么了?” 璎珞愣了一下,才急忙把赵荟蔚塞被子里,数落着:“你这还在生病呢,不能着凉。” “你快告诉我,丹阳郡主怎么了?” 赵荟蔚执拗的看着她,璎珞无奈只得把得来的消息给她说:“丹阳郡主身边的那个贴身婢女死了。” “那丹阳郡主呢?” “丹阳郡主好着呢,只不过今天早上在御河里发现了她婢女的尸首。” 御河…… 和梦中那条河重叠,赵荟蔚脸色瞬间煞白。 “她怎么死的。” 璎珞见她状态不对,但是她执拗的要知道答案,没办法,她只得说了:“好像是畏罪潜逃,听说她给丹阳郡主下药,然后逃出府的时候失足掉进河里淹死了。” “唔,据雾音说,人在水里都泡肿了,应该死了有两天了。” 听完,赵荟蔚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姑娘?姑娘?!” 雾音听见璎珞的声音,急忙推门而入,就见她眼眶都急红了。 见到雾音,璎珞仿佛见到了救星:“雾音,你快来看看姑娘,她突然晕过去了。” 雾音伸手把脉,皱着眉看向璎珞:“你刚刚是不是跟姑娘说什么了?” 璎珞瘪瘪嘴:“姑娘听见了丹阳郡主府上的事,她要听……我就把这件事跟她说了。” “你真是……”雾音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缓了片刻才继续教训:“姑娘明明还在病中,你怎么说这事去吓她。” 璎珞有些愧疚,眼眶红红:“那怎么办啊?” 雾音叹了一口气:“没事,姑娘只是受到了惊吓,等她歇一会儿吧,然后再叫醒她喝药。” 璎珞小声抽泣:“好。” 然而,等到快晚膳的时候赵荟蔚还没有醒来。 无论怎么唤都唤不醒她。 沈明南一下值就直直的往她这儿来。 他伸手搭她发热的额头上,眉头紧皱:“今天一天她都是这样的?” 雾音上前,即便她善药,一时也无措:“给姑娘喂了药,只是她怎么也咽不进去,而且好像封闭了感官,唤不醒她,我们只能用冰毛巾给她降温。” 沈明南沉默了一瞬,看着烧得脸色通红的赵荟蔚,微叹了一口气:“把药端来。” 雾音这才把重新热过的药递给沈明南。 他接过:“你们都出去。” 璎珞跟雾音这才退了出去。 两人在门口,璎珞的好奇瞬间就被勾起来了。 心里挠痒痒般非常难受。 她看向一侧站得端正的雾音,忍不住想找她唠唠:“雾音,你说主子让我们出来干嘛?” 雾音撇她一眼:“不知道。” 璎珞见问不出什么,就瞪着门看,似乎要把门看穿,雾音无奈拉着她就往她们房里走。 “诶?你拉我做什么!我要守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