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男主都想攻略我》 第1章 np文女主的备胎大佬(1) 伊烟儿清醒时,胸口只觉得似是被重石压住了一般,喘不过气来。 她迷迷糊糊睁眼,耳畔传来争执声。 “姐,小伊现在的状态越来越差了,之前爸许诺给她的结婚礼,是不是得重新分配一下?” “就是啊,医生都说了小伊活不过二十五岁,这些钱,她肯定拿不到了,咱们提前分了吧,这对咱两家都好。” “放屁!你们一个个都是什么心思,我还能不知道?那本来就是属于小伊的东西,你们别想碰!” 有人抓住了她的手,温暖的触感很真实。 伊烟儿强忍着心中的激动,攥紧了那只手,勉强睁眼,声音低弱犹如蚊呐。 “妈妈。” 真是没想到啊,在这一世,她可以重生为人了。 自己本是生活在星际时代4020元年的一名星能修者,再一次突破时,不幸体内星能爆炸。 好在她反应迅速,将自己仅存的灵魂力量投送到了自己设计的系统之中,这才侥幸逃脱一劫。 她的灵魂力量太过虚弱,只能让系统自动挑选宿主,去各个世界做任务。 而她则跟随在系统的新任主人身侧,吸收气运,蕴养灵魂力。 前几世,她太过虚弱,系统只能将她灵魂投送在器具中蕴养。 她做过茶杯,做过发饰,就连头发丝也做过。 今生啊……她总算投身成人了,虽然这具身体状况不好,她已经很满足。 至少,今生,她可以自主寻找那个气运之子,待在他身边吸取气运,蕴养灵魂力。 而不是……和那个整日不好好做任务的男人待在一起! 这样想着,她艰难睁眼,侧头拍拍那伏在自己身上哭泣的女人,又眨眨眼看向满屋子人。 “小姨,你们来看我了吗?” 与她目光对上,乔涟急忙上前。 “小伊,你爷爷给你的那些文件呢?你藏在哪里了?小姨现在需要用到那些。” 刚刚接收了原主记忆的伊烟儿有些头疼。 爷爷临终前,给了她价值数亿的结婚礼物,她只有在登记结婚后才能真正拿到这笔钱。 而小姨此行目的,正是这笔钱。 只因她身体虚弱,没几年好活,小姨便觉得她迟早要死的,还不如早点把那些钱分了。 真是……廉价的亲情。 可不等她反应,倒是伏在她身上的伊母怒然横眉,起身将乔涟推开。 “你还要不要脸!当初爸临终前给了你不少东西,你这么快就败光了不说,还惦记着我家小伊的东西,你给我滚!” 乔涟不甘心咬牙,“姐,你可别忘了,只要小伊结不了婚,这些钱,最终还会落在我手里。” “她病情这么严重,没几天好活了,我只是想提前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这有什么错?” 伊母气得浑身颤抖。 “你,你居然诅咒你的亲侄女……” “妈。” 伊烟儿轻轻握住母亲的手,勉强支撑起身子,眸子漆黑。 “妈,我记得我还有个未婚夫吧。” 霎时间,屋内寂静一片,针落可闻。 伊烟儿水眸流转,忽视其他人难看的脸色,“妈,咱们回国吧,我想见见方傅哥哥。” 这意味,不言而喻。 乔涟见状,心下焦急,总不能让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吧。 她忙道:“小伊,做人不能这么自私,你身体这个样子,要真嫁了人,是在害人家啊。” 伊烟儿微抬下巴,嘴角缓缓上扬,“小姨,我怎么觉得我会比你活得久呢?毕竟,我可没有一个总是打我的老公。” 闻言,乔涟脸色霎时大变。 她下意识一只手轻抚着自己的小臂,那里,衣服下隐藏着大大小小的淤青痕迹。 “你明明有着很强的靠山,却选了最愚蠢的方法解决问题,你比我更可怜。” 乔涟当初放下一切,死心塌地的跟着一个男人。 只可惜,那个男人是个人渣,不仅赌博,还嗜酒动粗。 她此行,也是那个男人逼迫为之,为了钱,抛弃了血脉相连的姐姐,她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伊烟儿句句扎心,她放下一句狠话,“贪心不足蛇吞象,你给我等着瞧!” 说完,她便失魂落魄走了。 伊母搂着伊烟儿无声落泪,“你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没想到,昔日亲情竟然会以这样一场闹剧而结尾。 伊烟儿声音轻柔,“妈妈,咱们回国吧。” 姨父可是个混子,为了这笔钱定然会不择手段,她们孤儿寡母在这里不安全。 伊母抹了一把眼泪,“好,咱回去。” 一周后,伊烟儿坐上了私人飞机回国。 下了飞机,伊烟儿被人扶着坐上了轮椅,推着前行。 呼吸着新鲜空气,她心情舒畅了几分。 伊母跟随在她身后,和管家商量着安排接下来的去处。 伊烟儿新奇的目光环顾四周,机场广场视野开阔,碧草如茵。 这副美景,她已经许久未曾见过。 水眸流转间,她忽而似有所感,陡然扭头朝入口处看去。 那里,一个西装革履的俊美男人赫然而立。 是他! 这个男人,就是系统自动找到的宿主,也是让她气得牙痒痒的那位。 明明有系统加持,他却总是划水,不好好完成任务,导致她在这个第十个世界才能投身成人。 “99,听到我说话了吗?” 她在内心呼唤着系统,很快,便得到了回应。 【主人?您回来了。】 【正在传送剧情。】 方傅见到几人,放下了插兜的手,肃穆上前,对着伊母恭敬鞠了一躬。 “阿姨,我来了。” 伊母和蔼的笑了笑,“许久不见,小傅你都这么大了。” 方傅不善言谈,只是淡淡一笑,算作应答。 伊烟儿急于与系统接触,便在他们寒暄几句后道:“妈,你先回去吧,我刚刚回来,想在附近玩玩,傅哥哥应该很熟悉这里吧,能不能带我?” 她澄澈水眸期待的看着方傅,仿佛当真是憋坏了的。 方傅看了看手表,想了想道:“我一个半小时后还有一场会议。” 伊烟儿弯弯眉眼,笑得纯洁无瑕,“那我刚好可以去你们公司转转,我已经在医院呆了好长时间了。” 让两个小辈培养感情,正是伊母求之不得的。 伊母给了方傅一个医药包,反复叮咛方傅应该怎么照顾她。 方傅母亲和伊母关系极好,只是,方傅母亲死的早,方家当初财产争夺竞争恶劣,还是伊母明里暗里的帮了不少忙,才有了方傅的今天。 只可惜啊…… 第2章 np文女主的备胎大佬(2) 伊烟儿查看着剧情,心中感慨万千。 原文中,方傅为了原文女主一意孤行与伊烟儿取消婚约,伊烟儿病情发作,一命呜呼,甚至没来得及临终前与他见一面。 说白了,她现在的身份就是个出场不到两分钟的终极炮灰。 交代完,方傅代替了保镖推着伊烟儿往车子所在的方向走去。 伊烟儿侧头打量他,一手托着下巴,笑意盈盈,“傅哥哥,咱们这么多年不见,你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如果有的话,我愿意把我这个位置让出来给你。” 方傅皱了皱眉,“没有其他人,咱们的婚约不需要变。” 他语气坚定,似是承诺。 伊烟儿故作羞赧垂下头去。 系统给他的任务就是要改变方傅的命运,保住方家。 原文中的方傅害死了伊烟儿,伊家给了他致命一击。 而他,绝不会重蹈覆辙! 到了车子旁,方傅亲自将她抱上了车,动作虽然有些僵硬,却很温柔,护着不让她磕碰。 此时,两人脑海中同时响起系统的声音。 【宿主,支线任务奖励:生命值+2,气运值+4】 方傅心头一动。 他前世遭人暗算,死于非命,后来遇到了系统,前往各个世界做任务,以获得生命值用来重生。 他知道,生命值这玩意有多难得,没想到这次破天荒得到了系统的任务奖励。 车子行驶起来,他闭目养神,与系统沟通。 “为什么以前的世界没有支线任务奖励?现在怎么有了?” 【宿主,系统升级了。】 “我的支线任务奖励是怎么拿到手的?跟伊烟儿有关系吗?” 【这个需要您自己触发,您目前没有查看的权限。】 全程听了两人聊天的伊烟儿,靠着椅背玩手机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不过,方傅身上增加的气运值,令她感到很舒服,仿佛身体也得到了滋养一般。 方傅看了一眼身侧的伊烟儿。 她无疑是极美的,弯弯眉眼下是如水潋滟眸,凝脂般肌肤衬托着她那如花面庞,这是一张足以让所有男人神魂颠倒的脸。 只是,她惨白的脸色,为她平添了几分素寡。 这个女人,原文小说中只对她只有寥寥数语的描写。 原文的她明明根本没有回国,死于异国他乡,可现在却…… 难道是因为他的到来,而导致的变数? 很快,车子停靠在路边。 方傅率先下车,绅士的帮她打开车门,又将她抱下了车,放在轮椅上。 这次,没有得到奖励。 他有些失望,却还是面不改色给伊烟儿介绍着公司的情况。 伊烟儿天真无邪眨眨眼睛仰头看他,“你是这里的大老板?那以后我就是老板娘了?” 方傅总觉得她的眼眸带着钩子,不敢与之对视,故作淡定点点头。 “是,从某种程度上说,这家公司也是你的。” 伊烟儿笑意更浓,一手轻轻摩挲下巴,有了自己的打量。 方傅身上的气运还不够,她要找这个世界的男女主。 进了大厅,方傅便接了一通电话匆匆离开,只交代了助理将伊烟儿送去自己的办公室。 伊烟儿乐得自在,笑意融融对他摆摆手,十足乖巧。 她感受到系统随着方傅离开,微微皱眉。 以后……等她精神力恢复了些,必须得将系统转移到自己身上来。 正思忖间,不远处传来训斥声。 妆容精致的经理正在呵斥一个长相清纯扎着马尾辫的女孩。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还能干什么!你不是首都大学出来的高生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人事部怎么能把你这种人招进来呢,好好的一个合作,全被你搞砸了,行了,我懒得多说,赶紧给我收拾东西滚蛋!” 从她的方向看去,只能看清楚女人那楚楚动人的侧脸,以及泫然欲泣的灵动水眸。 好一副惹人怜爱的美人儿! 她,就是这个世界的女主,司蓉瑶。 扑面而来一股沁人心脾的能量,伊烟儿惬意阖眸。 真不愧是女主,这周身铺天盖地的气运,简直是滋养灵魂的宝物。 得靠近她! 伊烟儿摇着轮椅往前,待到靠近时,却不料司蓉瑶恰巧抹着眼泪扭头就跑。 两人就这么毫无防备的撞在了一起。 司蓉瑶带着羞愤转身,竟然就这么将伊烟儿连带着轮椅直接撞倒。 伊烟儿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快被摔碎了,趴在地上起不来。 当众出了大丑,司蓉瑶根本没心思应付,准备趁乱逃走。 却见扶着伊烟儿的男人时,她立马改变了主意。 这是方氏集团总裁助理! 这女人是什么身份,竟然能让他如此关照!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司蓉瑶审时度势,立刻恭恭敬敬鞠了一躬,一脸歉意。 伊烟儿在助理搀扶下坐回轮椅,脸色煞白,就连唇瓣也失了血色。 “没事。”她勉强挤出个笑容,优雅温柔。 助理沉下脸来,冷冷看着司蓉瑶,“你是我们公司的员工?在大堂横冲直撞的,成何体统!” 那经理赶紧毕恭毕敬道:“对不起,杨助理,是我选人不当,她今天已经被我辞退了。” 伊烟儿此时总算顺过一口气,揉揉胳膊上还在刺痛的骨头。 “没事,她也不是故意的,不用开除她。” 开除女主,她还怎么接近? 她笑容大方,漆黑的眸子里干净纯洁。 助理也不禁心中感慨,难怪自家不近女色的老板对这个未婚妻照顾有加。 伊小姐这般单纯干净的女孩,哪个男人不会心动呢? 司蓉瑶微垂眼帘,遮挡住眸底的嫉妒,声音却弱弱的,似乎十分委屈。 “我当初可是怀着很大的憧憬进入方氏集团的,我以为能进入这样大公司的员工们都是很有修养的,不会有欺凌。” “可是没想到……”她声音哽咽,强忍着泪水。 “也是,我家境平平,也没什么背景,在公司里也只是最低等的存在……” 她欲言又止,可却恰到好处点明了自己在公司收到的委屈。 第3章 np文女主的备胎大佬(3) 经理可被气的不轻,真是恨不得撕烂司蓉瑶的嘴。 当着杨助理的面说这些话,那不就是打自己的脸么! 伊烟儿黛眉微蹙,艰难摇着轮椅上前抓住了司蓉瑶的手,“你在公司受了这么多委屈吗?” 接触到她那柔嫩的手掌,司蓉瑶身子一僵,却很快恢复,朝伊烟儿挤出笑容。 “刚刚出学校踏入职场,受些委屈是应该的。” 伊烟儿一手抚胸口,虚弱的看向杨助理,“能不能把她留下,我挺喜欢她的。” 杨助理恭敬道:“可以,我会把她安排好的,您放心。” 闻言,伊烟儿眼睛一亮,“真的吗?那下次我来公司可以见到她?” 多单纯的女孩啊。 这司蓉瑶刚才说这番话,明摆了是加了心机,专门说给她听的。 杨助理颔首,脸上带了笑容,“老板吩咐过,您随时可以来公司,也可以再次见到她。” 伊烟儿笑意更浓,那惨白的脸上也沾了几分沱红,犹如上了一层胭脂一般,耀眼明媚。 她拉着司蓉瑶的手,“你能不能带我在附近转转?” 司蓉瑶没想到自己的命运竟然被这个女人一句话决定。 这样身份高贵的人,竟然喜欢她? 一时间,又兴奋又嫉妒,百感交集。 “好,这附近我可熟了。” 为今之计得赶紧讨好这个女人。 看着司蓉瑶推着伊烟儿离开,杨助理面色凝重,吩咐着保镖跟上。 那经理气得发抖,“杨助理,您知不知道,这个女人不仅能力不足,而且和詹家那个小少爷有来往,我今天可是好不容易找了由头把她赶走的,你,这……” “詹家?” 杨助理眉头更皱,脸色微变。 詹家,詹漳,可是老板的死对头,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这个司蓉瑶…… “我实在不明白,您为什么听一个女人的话!” 杨助理陡然扭头,眸中厉光闪烁,语重心长。 “刚才那位,是我们将来的老板娘。” 听到这话的公司员工们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那平日里不近女色的老板,已经订婚了? “她是老板放在心尖尖上的,日后见了她,尊敬点,听见了吗?” 他凛冽眸光往四下一扫,抬头时,恰巧见到正站三楼负手而立的方傅。 两人遥遥相望,方傅拨了电话过去。 “派人跟上去,尽量避免伊烟儿与司蓉瑶接触,我开完会就过去。” 杨助理肃穆,“是!” 仰头看着那边已经回了办公室的方傅,杨助理一头雾水。 老板又是怎么知道那个女人叫司蓉瑶的呢? 这边,司蓉瑶推着伊烟儿的轮椅在附近转了一圈,最终来到了一家咖啡厅。 伊烟儿看了一眼咖啡厅内的布置,皱了皱眉,“这家咖啡厅地面都是脏的,我不想去,咱们换家吧。” 她是真心嫌弃,这家咖啡厅布置简陋,只闻着味道也知道这咖啡不纯正。 司蓉瑶脸上笑容彻底僵住,她甩了甩酸涩的胳膊,心里将这个娇气的大小姐骂了千万遍。 推轮椅可是个力气活,她已经走了半个多小时了,实在没力气。 “虽然这里看上去简陋了点,可是他们家有一样糕点,味道很不错呢,你刚刚帮了我的忙,我请你喝咖啡,你不会嫌弃我吧。” 这家便宜,也在她能支付的范围内。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伊烟儿只能点点头,“那好吧,咱们进去。” 只需要再吸收半个小时,她今晚应该可以站起来,不用老是坐轮椅,太不舒服了。 司蓉瑶熟练地点了几样糕点,旁敲侧击问起伊烟儿的身份。 伊烟儿心不在焉回应着,短暂的接触下来,她很确定,自己不太喜欢这个心机深厚的女主。 真不知道,她凭什么能够一举拿下四个男主。 没错,她这次来的世界,正是一女御四男的玛丽苏世界。 女主司蓉瑶以一己之力,拿下了包括方傅在内的四个优质男人。 谈话间,司蓉瑶将一个蛋黄莲蓉酥放在伊烟儿面前。 “你说过你拿我当朋友的,怎么都不跟我说说你和杨助理的关系?你们是不是在谈恋爱啊?我看他很关心你呢。” 伊烟儿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她和杨助理有关系? 这司蓉瑶看不见杨助理对她的态度之中有尊敬吗? 只是,不等伊烟儿回应,却见咖啡厅门陡然被人推开。 来者是个身材火爆的女人,她径直朝着司蓉瑶走来,直接将一杯咖啡泼在了司蓉瑶脸上。 司蓉瑶尖叫一声,脸上的皮肤已经被烫得通红。 “啊!” 伊烟儿默默将自己的轮椅往旁边挪了点,生怕自己被波及。 果真,女主身上麻烦很多。 女人画着浓妆,抓住司蓉瑶的手腕,指甲镶嵌进她细嫩皮肤中。 “不要脸的贱货,就凭你这身材长相,想和我抢男人?” 刺痛传来,司蓉瑶红了眼睛,倔强的道:“我没有,我根本不认识你,也没和你抢男人。” 女人冷哼一声,“还在我跟前装,看看这些照片。” 她将一堆照片拍在了司蓉瑶脸上,照片散落一地。 有一张扬扬洒洒落在了伊烟儿手边,上面是热情拥吻的男女。 “你是怎么和詹漳勾搭上的?居然已经和他上了床!” 私密事被女人张扬,司蓉瑶只觉得自尊心受创,顿时红了眼,一把甩开女人的手。 “那次只是意外,我们都被人下了药,我才不会和那个可恶的男人有关系,你放心吧,我不会跟你抢男人。” 她啜泣着说出这些话,转而迫切抓住伊烟儿的手。 “烟儿姐姐,你要相信我啊,你知道的,我不是那样的人。” 这么一来,那女人仇视的目光瞬间将伊烟儿笼罩。 她…… 把她叫得这得这么亲热? 女人恶狠狠瞪着伊烟儿,“这个贱女人的朋友?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们很缺男人吗?那好,我就找男人好好伺候伺候你们!” 司蓉瑶吓得瑟瑟发抖,更往伊烟儿身上靠去,差点坐在她怀里。 伊烟儿身子本就娇弱,现在被她这么一挤,差点背过气去。 第4章 np文女主的备胎大佬(4) “我……咳咳咳。” 她的话还没说出口,紧随而至的便是一阵剧烈咳嗽。 她那娇弱的身子像是暴雨中的一叶扁舟,孱弱无力。 这是个好机会! 司蓉瑶赶紧推着伊烟儿的轮椅,“都怪你,说这么多话干什么,烟儿她要是出点差错,这个责任,你负担得起吗?” 开口直接将责任推卸到了女人身上。 女人见伊烟儿剧烈咳嗽,面容失色,皱着眉头,“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把人送医院,咱们的事,以后再说。” 这么简单就脱困了? 司蓉瑶眼睛微亮。 她正要推着轮椅走,伊烟儿却死死抓住她的手。 “不用。” 深吸一口气,她吐出一口浊气,脸色已经好多了。 “你刚刚压在我身上,是故意的吗?”伊烟儿冷下脸来,一手抚胸口,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司蓉瑶。 这双眼睛……似乎能将她所有的小心思全都看穿。 司蓉瑶心头一凛,急忙摆摆手想要解释。 不等她开口,伊烟儿又道:“你明知道我身体不好,刚才还一直往我身上压,想利用我的发病,让你脱困?” 虽然她的确需要司蓉瑶身上的气运,可也不至于这样憋屈。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该死的! 这个千金小姐竟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单纯。 她竖着三根手指,在司蓉瑶眼前晃了晃。 “我们认识不过短短一个多小时,你已经利用了我三次,你还真是我的……好朋友啊。” “我……” 司蓉瑶脸色一阵青一阵紫,勉强挤出个笑容。 “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你误会了……” 伊烟儿叹口气,转而看向窗外,朝那几个守在外面的保镖招招手。 “我先回去了,你们的事情,自己处理,我不过问。” 那女人却上前一步拦在她面前。 “你们两个,在我面前上演了一出闺蜜决裂的戏码,是觉得我好哄吗?” 她一手叉腰,挺着胸前的傲人之处,冷然一笑。 “怎么?想要借此机会逃走找人帮忙?想得美!” 司蓉瑶见状,赶紧推着伊烟儿的轮椅往外走去。 女人更坚信自己的猜测,找了保镖过来将两人拦下。 这已经是……第四次了! 伊烟儿沉下脸来,不动声色在司蓉瑶那强势推自己轮椅的手上狠狠掐了一把。 司蓉瑶吃痛,哎呀一声,松开手。 此时,伊烟儿的保镖也已经进门,她招招手,“我在这里。” 保镖们身穿方氏集团制服,那女人见状,脸色一沉,“你是方家的人?” “她是我未婚妻。” 门口处,一道清冽男声传来,众人齐齐看去,西装革履的方傅竟然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 方傅的目光自始至终追随伊烟儿,径直来到她跟前,关切询问。 “还好吗?” 伊烟儿甜甜一笑,只是惨白的脸色更令她招人心疼。 “我没事。” 方傅拍拍她瘦弱的肩膀,转而冷眸落在那女人身上。 “闫小姐,你刚才是想对我未婚妻动手?” “我……” 闫颜竟没想到,这位竟然是大名鼎鼎的伊家千金! 伊家,那可是动动手指就能将她从娱乐圈抹除的人,伊烟儿更是早就与方傅定亲了的。 这么两座巨山,她得罪不起! “对不起。” 深吸一口气,闫颜恭恭敬敬后退几步,朝着伊烟儿鞠了一躬。 “我这次针对的人是司蓉瑶这个贱女人,无心得罪伊小姐,还请见谅。” 幸好她收手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伊烟儿笑了笑,大大方方摇摇头,“没事,闫小姐以后可千万不要做冲动的事情了,免得不好收场。” 闫颜连连应是,恭敬极了。 而一旁的司蓉瑶总算从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中回过神来。 这个伊烟儿,竟然是自己顶头上司的未婚妻! 而且,刚刚对自己嚣张跋扈的闫颜,居然对伊烟儿这般恭敬? 方傅不准备逗留,推着伊烟儿准备离开,司蓉瑶一咬牙,竟然众目睽睽下直接跪在伊烟儿面前。 “求求你们,救救我吧,我会被她打死的。” 闫颜可是詹漳的头号追求者。 听说上个和詹漳有过纠葛的女人已经被她扔进红灯区了。 要是没了伊烟儿的庇护,她也会沦落到那个下场的! 她双目通红的样子可怜极了。 伊烟儿纠着眉头,抬头看向方傅,“要不,咱们在这里多坐一会儿吧。” 现在走怎么成? 原文中,女主和闫颜发生冲突的时候,男主之一詹漳也出现了。 女主身上的气运已经令她满足,要是男主也来…… 想到这里,伊烟儿眼睛越亮。 方傅停下脚步,这个女孩也太善良了,怪不得在原文中死的早。 这时,一辆跑车在门外停下,詹漳进门见到跪在地的司蓉瑶,脸色沉了又沉。 “方先生,今日可真让我大开眼界啊,在生意上你斗不过我,就来为难我的女人。” 司蓉瑶是他的女人,竟然跪在方傅面前,那岂不是打他的脸? 他面色阴沉,直接拽着司蓉瑶的胳膊,将她拉起来。 司蓉瑶被拽得踉跄几步,扑进詹漳怀中,两人姿态亲昵,好一对金童玉女。 闫颜气得眼睛都红了,可此时詹漳正与方傅争锋相对,不是她撒脾气的时候,只能忍着。 方傅面色冰冷,“那你就管好她,别让她来招惹我的女人,否则……” 眼底厉光一闪即逝,司蓉瑶吓得瑟瑟发抖,花容失色。 见她这副模样,詹漳的目光往伊烟儿身上转了转。 前者胆小怯懦,后者温婉大方,两者相较,高下立见。 自己的女人竟然比不上方傅的! 这个念头生起,詹漳对司蓉瑶的怜惜之情霎时间化为乌有。 他那原本打算搭在司蓉瑶肩膀上的手悄然落下。 咦? 不对劲! 女主身上的气运怎么忽然间减少了许多? 伊烟儿暗暗呼叫系统,却不料,不仅没得到系统的回应,反倒方傅似有所感回头。 心头一凛,她赶紧垂眸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方傅能听到她和系统的对话? 不可能吧! 心思繁重了些许,她便被胸口那一阵阵的绞痛疼晕了过去。 第5章 np文女主的备胎大佬(5) 再次醒来时,伊烟儿耸耸鼻子,又是那熟悉的消毒水味。 哀嚎一声,翻了个身,她将头蒙在被子里。 这具身子简直不堪一击,这还是吸收了男女主气运滋养过后的结果。 “醒了?” 身侧,方傅的声音传来。 他将她头顶的被子拉开,关切道:“别闷到自己。” 新鲜空气涌入,伊烟儿长长舒了口气,朝着方傅甜甜一笑。 “谢谢方哥哥。” 【支线任务奖励:气运值+10,生命值+4】 系统的声音响起,仿佛看向伊烟儿的眼睛越发明亮。 果真,他猜的没错! 只要对伊烟儿好,他就能得到额外的奖励。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支线任务吧。 只是坐直了身子,伊烟儿便觉得脑袋嗡嗡作响,仿佛有人死死捏住了她的心脏,难受极了。 身侧男人身上传来的微弱气运,是她能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伊烟儿暗自咬牙,抓住方傅的手,一脸哀求。 “方哥哥,你抱抱我行不行?我好难受。” 女人眼角含泪,面容娇俏,像是个会勾人魂魄的妖精一般。 他在各个世界穿梭,还是头一次有这种感觉。 方傅僵直着身子,“医生说,你要好好躺着。” 伊烟儿太难受了,将身子往他怀里拱,“就抱一下,我很难受。” 钻进他怀里,伊烟儿只觉得身上所有毛孔舒张,贪婪的吸收着他身上的气运。 胸口的闷痛感逐渐消失,不知不觉,她竟然甜甜睡去。 方傅自始至终僵着身子不敢乱动。 他低头看着怀中那犹如猫儿一般沉睡的女孩,心尖微动,那僵硬的表情竟不知不觉舒缓了。 在医院住了几日,伊烟儿得了机会就扒着方傅不放。 方傅被她折磨得每次都会落荒而逃。 伊烟儿出院这天,她竟然惊奇的发现司蓉瑶也来了。 她远远朝着方傅招招手算作打招呼,转而转了个弯朝着司蓉瑶加快脚步走去。 司蓉瑶可是大女主啊! 她身上的气运比方傅这个小配角强了不止千百倍。 “司蓉瑶,你来做什么?”伊烟儿沉下脸来,小脸在阳光下白的发亮。 说这话时,她小步往前挪,靠近了司蓉瑶几分。 司蓉瑶垂下头去,纠着手指,态度诚恳。 “对不起,之前是我不好,我也是被吓怕了,你能不能原谅我?” 既然她承认错误,伊烟儿便大大方方挥挥手,“好……” 话还未说完,便被身后跟来的方傅打断。 “烟儿,该回家了。” 方傅顺势牵起她的手,将遮阳帽戴在她头上。 方傅一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锁定司蓉瑶,似乎能将她彻底看穿。 “司小姐,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烟儿。” 司蓉瑶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能够将几个男主死死拿捏在手中,显然也不是简单的人物。 单纯的伊烟儿与她对上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伊烟儿眨眨眼睛,扯了扯方傅的手,“方哥哥,她都给我道歉了,应该知道错了,咱们就原谅她吧。” 她是真诚道歉? 方傅犀利眸光落下,司蓉瑶吓得瑟瑟发抖。 他不信。 “走,回去了。”方傅牵着她的手往回走去。 伊烟儿一步三回头。 她舍不得伊烟儿身上那浓郁的气运啊,这可是上好的滋补药物。 见她恋恋不舍的姿态,方傅沉下脸来,干脆将人横抱起来,将帽子扣在她脸上遮挡阳光。 伊烟儿瞪大了眼睛,颇感震惊。 前两天,她抱他,他还会害羞躲闪。 现在怎的……大庭广众之下抱她上车? 男人心,太多变。 司蓉瑶也被方傅的动作震惊。 她没想到,往日不近女色的顶头上司竟然会公然与一个女人搂搂抱抱。 这个男人…… 她眼睛一眯,一扫之前清纯姿态,眼底多了几分算计诡谲。 方傅这个男人没想到竟然是个外冷内热的。 能够被他看中的女人,那必定是一辈子幸福的吧。 她……想要征服他! 殊不知,就在她念头生起那一刻,方傅和伊烟儿同时听到系统的声音。 【宿主,气运值+16,目前气运值45,加油!】 方傅将伊烟儿轻轻放置在座位上,心里怼系统。 “我要这破气运值有什么用!” 系统卖了个关子,【好处多多,您以后会发现的……支线任务奖励:生命值+6】 这个世界的系统不对劲。 很不对劲! 伊烟儿可不管他们在说什么,只是差点将整个身子挂在方傅身上。 刚刚增加的气运值,使得方傅对她的吸引力更强了。 她跟随方傅穿越各个世界,只是为了吸取气运完善魂魄。 至于方傅的任务……她懒得管。 方傅只觉怀中女人柔软娇小,与男人这刚硬身板大相径庭,那种火热的触感,令他耳根发烫。 将伊烟儿拉开点,他耳提面命,“你以后少和司蓉瑶接触,这个女人对你不怀好意。” 伊烟儿搂着他的腰,又贴近了点。 “好,知道了。” 看她这样就知道她根本没听进去,方傅纠着眉头。 也罢,他会保护她。 这次住院之后,伊烟儿已经不需要坐轮椅了。 医生说这是奇迹,可只有伊烟儿自己知道,这都是她这些天吸收气运的缘故。 隔日,她打包好便当,准备送去公司给方傅。 只是到了公司门口,便看见司蓉瑶正拉着行李箱站在公司门口张望着。 她一脸急切,泪水涟涟,回眸时恰巧看到不远处的伊烟儿。 她顿时眼睛一亮,艰难的拉着行李箱往伊烟儿这边冲来。 “烟儿,你总算来了,那些人说话不算话!” 第6章 np文女主的备胎大佬(6) 女孩嘟着嘴,泫然若泣,泪珠在眼角欲坠不坠。 她语气娇嗲,清纯却又风情,若是个男人,怕是会恨不得把心肝掏出来给她。 “烟儿,你不是说过让我继续待在公司吗?怎么我今天刚进公司就被通知开除了?” 伊烟儿瞪大了眼睛,抽出被她紧紧抓着的手。 司蓉瑶这么健忘吗? 她昨天因为她犯病了! 现在居然还有脸来找她? “司小姐。”伊烟儿声音轻柔细弱,却带着几分疏远。 “我只是阿傅的未婚妻,无权干涉公司内部的人员调动事宜,如果你有什么不满意,可以去找人事部问清楚。” 司蓉瑶简直难以置信,她连连后退几步。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 她被闫颜针对,又被方氏集团开除,伊烟儿是唯一能帮她的人啊。 为什么就连最后的希望也没有了呢? 她面上失了血色,踉跄后退,泪水已不受控制滚落。 “烟儿,我们,我们不是朋友吗?你怎么能落井下石呢?” 她?落井下石? 伊烟儿指着自己的鼻子,澄澈眸光微闪。 “上次你挤得我犯病,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当时你可曾想过咱们是朋友?” 这大女主,真是又当又立啊。 既嫉妒她,又想利用她。 一旦她拒绝,她便做出这副楚楚可怜的姿态,好似被人欺负了似的。 这不都是她该得的么? 这时,一辆限量款劳斯莱斯停靠在路边。 车门刚一打开,伊烟儿便差点被古龙香水味呛死。 身穿浅蓝色西装的骚包男人一甩头发,靠在车上给司蓉瑶抛媚眼。 “瑶瑶,你吃干抹净不认账了啊?” 四大男主之一的简文耀这么骚包吗? 伊烟儿简直大开眼界! 见他过来,司蓉瑶有些不耐烦,“你来做什么,我还忙着呢,昨晚的事情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当时喝醉了。” 简文耀一手扶额,做出哀伤的表情,活像被丈夫抛弃了的小媳妇。 “瑶瑶,你不能不负责啊,醉酒这可不是借口。” 司蓉瑶攥紧了行李箱把手,手背青筋暴起,也顾不得再纠缠伊烟儿,扭头就走。 简文耀扬声道:“亲爱的瑶瑶,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司蓉瑶头也不回道。 伊烟儿可无心理会男女主的事情,她抱紧怀里的保温盒,转身进公司。 走了几步,她便闻到简文耀身上的香水味竟然越发浓郁。 她连着打了几个喷嚏,捂住鼻子回头一看,简文耀竟然两手插兜小跑几步跟上了她。 “美女,我看你脚步浮虚,走路都不稳,要不要我抱你进去?” 简文耀吹了个口哨,松了松自己那花里胡哨的碎花领带,朝她咧嘴一笑。 真是……轻佻! “不用。” 伊烟儿挪着步子,与他拉开距离。 她这敬而远之的态度,却让简文耀眼睛一亮。 “你可是第二个拒绝我的女人,我很喜欢你,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这么直接? 这就是司蓉瑶后宫之一? 脑子有病吧! “你不是已经有司蓉瑶了么?找我做你女朋友,也不怕她生气?” 简文耀耸耸肩,不甚在意,“她啊,不过只是露水情缘而已。” 原文中是这样的吗? 伊烟儿纠着眉头思忖。 她记得原小说中的简文耀与司蓉瑶结识于床上。 自此,简文耀觊觎司蓉瑶的身子,时常施以好处来换取一夜欢愉。 久而久之,简文耀发现自己离不开司蓉瑶了。 小说中这两人的感情线很直接,起于美色,终于美色。 伊烟儿啧啧感慨,“你们两个很有缘分,天生一对。” 简文耀这个花花公子,在遇到司蓉瑶之前,拥有女人无数。 在遇到司蓉瑶之后便彻底禁欲,成了十佳好男人。 说起来,还是司蓉瑶拯救了他,否则,他总有一天会因为纵欲过度死在床上。 “可我,忽然发现对你更感兴趣,怎么办?”简文耀邪肆一笑,帅气甩头发。 噫~ 伊烟儿嫌弃扭过脸去,根本不敢直视,她怕吐了。 来到电梯门前,简文耀忽而抓住她手腕,将她按在墙上,摆出个帅气的poss。 “美人,你真的对我不动心吗?我技术很好,保准让你醉生梦死。” 那扑鼻的香水味让伊烟儿连连打喷嚏。 这人,太恶寒了! “放开我!”她横眉。 这时,电梯门叮咚一声缓缓打开。 两人这副模样被电梯内方傅看了个正着。 伊烟儿顿时眼睛一亮,“阿傅,救命啊!这个人是色狼!” 方傅沉着脸,径直走上前来给了简文耀一拳。 咚! 拳头至肉的声音格外响亮,四周忙碌着的员工们也不禁停下脚步朝这边看来。 却见自家那冷面总裁,已经将女人抱在了怀里。 众人感慨,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果真,古人诚不欺我。 简文耀刺耳的爆吼声传来,“方傅,你居然对我动手!” “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你居然为了个女人打我!” 他捂着血流不止的鼻子,简直不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 方傅竟然这样亲昵的抱着个女人! “她是我未婚妻。”方傅声音淡淡,可漆黑眸子中却透着森森冷意。 “简文耀,你在外面怎么厮混都可以,但不许惦记她,记住了吗?” 这霸气宣言,伊烟儿心头暖意融融,干脆放软了身子,靠在他胸膛,弯弯眉眼,笑得开怀。 【支线任务奖励,生命值+3。】 简文耀疼得呲牙咧嘴,却听方傅这话,愣了愣。 “你认真的?” 方傅拥着伊烟儿转身上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简文耀身上的香水味也被隔绝开来,伊烟儿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揉揉鼻子,“你怎么会认识这种人?” 方傅帮她拉了拉微敞的衣领,接过她手中的保温盒。 “从小认识的,虽然他的生活作风有问题,但是工作能力还是不错的,我们之间有合作。” 说完,他不放心的叮嘱,“你离他远点。” 简文耀可是司蓉瑶的后宫之一。 若是可以的话,他希望伊烟儿永远不要接触男女主。 伊烟儿乖巧的点点头。 简文耀这种人,她才不屑吸收他身上那沾了刺鼻香水味的气运。 现在方傅身上的气运越来越多,待在他身边很舒服。 第7章 np文女主的备胎大佬(7) 简文耀捂着被打歪的鼻子,脚步匆匆往外走去。 到了门口,他竟然看见去而复回的司蓉瑶。 他眼睛一亮,加快了脚步,“瑶瑶,你回来了?是不是舍不得我?我今天看中了一个园子……” 说到这里,他喉头微动,声音压低,多了几分暧昧。 “咱们晚上可以去那里玩玩,你的滋味,我直到现在也难忘。” 司蓉瑶面色阴沉,眉宇间透着阴鸷气息。 刚才,简文耀缠着伊烟儿的样子,她可看得清清楚楚。 “你为什么和伊烟儿在一起?” 简文耀挺稳重核算,面上笑容却收敛了些许。 他一只手搭在司蓉瑶的肩膀上,“咱们说说今晚睡哪儿的事吧,你现在不是被辞退了么,我可以安排你继续在公司工作。” 司蓉瑶却一把将他推开,眼底戾气难以遮掩。 “你为什么会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你是被她吸引了吗?你这个贱男人,是个女人都想勾搭!” 这话一出,简文耀面上笑容彻底收敛。 他双手插兜,那平日里轻佻的脸上,在此时竟多了几分慑人的威严。 “瑶瑶,你逾矩了。” 见他这样,司蓉瑶心头一凛。 她只是简文耀的小情人,与他是交易关系。 简文耀最厌恶不懂事的女人了。 “对不起。” 她是懂事的小情人,不能恃宠而骄。 司蓉瑶垂下脑袋,只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脖颈,脆弱惹人垂怜。 “我也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看见你和其他女人在一起,心里不舒服。” “我知道我的位置,你放心,我会尽量控制住这种情绪。” 司蓉瑶盈盈泪眼,哽咽着说出这话,男人纵使是钢铁之心,也会被融化。 简文耀冷峻的神情总算消霁,他笑了笑,恢复之前的轻佻本色。 伸手直接将美人儿拥入怀中,当众深吻,直到司蓉瑶媚眼如丝,气喘吁吁站不稳时才放开。 “走吧,带你去玩。” 司蓉瑶嘤咛一声,身子软软靠在他怀中。 没人发现,她长睫毛遮掩下的眼底满是冷意。 伊烟儿,别和我抢男人,否则…… 办公室里,伊烟儿似是有所感,搓了搓胳膊。 方傅拿了个毯子披在她身上,喝了一口她带来的粥,问道:“咱们把结婚日期定了吧。” 伊烟儿灵动的眸子闪了闪,她纠着眉头。 “这么快就订婚吗?” 居然迟疑? 方傅送到嘴边的勺子一顿,蹙眉看她,“你不愿意吗?” 这男人怎么越来越奇怪了? 她跟随方傅去了十个世界,也没见他在哪个世界结婚生子,都是将单身进行到底的。 这个世界……他居然要跟她结婚? “不是不愿意。”伊烟儿垂下眼帘,纠着手指。 “只是我命不久矣,可能会耽误你,这次回国见你,也只是因为姑姑那边逼得紧,我想尽快拿到爷爷给我的遗产。” 她老老实实说出了自己的来因。 方傅心软了半截,心想这女孩怎么这么单纯,处处为别人着想。 他会保护她的! “不会耽误,能娶到你,是我的荣幸。” 他不知从何处拿出了戒指,给伊烟儿戴上,“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伊烟儿眸子颤动,看着那戴着戒指的手指,一股热浪自心口涌上了头顶。 “你……真的要娶我?”她有些迷茫抬起头来。 “是,我要娶你。”方傅揉揉她的头发,“婚礼我会操办,你不用担心,只要美美的打扮好就行。” 方傅为什么对她这么温柔? 伊烟儿心跳加快了几分,攥紧了胸口处的衣襟。 【系统支线任务奖励,生命值+6。】 那边,已经坐在办公桌前处理公务的方傅,嘴角笑意更浓几分。 可系统的提示声,却像是一盆冷水自伊烟儿头顶倾倒而下。 这么几次下来,她算是明白了。 只要方傅能讨她欢心,系统就会自动判定给方傅增加生命值。 所以,方傅要娶她,只是因为想要获得系统的奖励? 笑意就此僵硬在脸上,伊烟儿愣愣看着方傅俊美的侧脸,半晌也没能回过神来。 明白这个真相,她很不爽! 【滴,宿主气运值+8。】 方傅问系统,“为什么气运值增加这么快,生命值增加数量这么少?系统你也太抠门了。” 【宿主,气运值对您来说很重要,可以尽快完成任务。】 “这次完成任务后还能立刻离开位面世界吗?” 【可以的。】 心情烦躁的伊烟儿已经不想继续听下去了,她站起身来,找了借口离开办公室。 在走廊上,她胸口堵得慌,却又不是病情发作时候的难受。 方傅那样问系统,当真是一心做任务,不会考虑儿女私情。 是她……多想了。 也是,这只是一次任务世界而已,她在方傅眼中,不过只是个npc,怎么可能对她动真感情。 她也得收拾好情绪,一心一意吸收气运滋养魂魄。 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往后的几天,伊烟儿刻意躲着方傅。 她在系统的提示下,专注于去世界男女主常去的地方,蹭气运。 这天中午时分,车子停在一座庄园旁边。 伊烟儿下车,看着那漫山遍野的花,映衬着蓝天白云,风景如画。 在这里,即将发生两男争夺一女的剧情。 她专程找了最好的观景台,距离三位主角近一些,可以吸收更多气运。 此时她便已经感受到一股浓郁的气运正在靠近。 而且,越来越近…… 一辆骚包的蓝色跑车从她身侧疾掠而过。 不用想也知道车里是简文耀。 伊烟儿往庄园门口处走去,没走几步,那辆跑车竟然退了回来。 车窗摇下,露出简文耀那张轻佻的脸。 “烟儿妹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没有和方傅一起参加派对吗?” 伊烟儿闻言脚步一顿,蹙眉回头,“什么派对?” 简文耀笑意更浓,却带着看好戏的意味。 “你居然不知道吗?詹漳举办的派对,邀请了圈内不少人,重点是,所有参加的人,都要带上自己的舞伴。” 说着,他一手扶额,状似有些无奈。 第8章 np文女主的备胎大佬(8) “也不知道方傅会带上谁呢,他的心思啊,总是令人难以琢磨。” 她……还真不知道! 伊烟儿纠着眉头,往隔壁庄园看了一眼。 那边庄园门口已经停靠了不少豪车。 “我身子不舒服,不想参加宴会,谢谢你告诉我。” 心不在焉道了一声谢,她转身继续往庄园走去。 方傅这个家伙,居然带着别的女人参加派对! 怎么?连装作喜欢她都不愿意? 也罢,她只想靠近男女主,吸收气运,不参加派对也没什么。 为自己做着心理建设,伊烟儿依旧意难平,脚步加重了许多。 简文耀笑得越开怀,戴上墨镜,驱车进了庄园。 派对即将开始,人来的差不多了,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角落的方傅,笑意越浓。 走上前去,他顺势坐在方傅旁边。 “这次一个人过来?不带舞伴吗?” 方傅眸光淡淡,只是掀了掀眼皮,“我不需要舞伴。” 话音刚落,一个身材火辣的成熟女人将一杯酒放在他手边。 “老板,我先去换衣服,马上就来。” “啧啧……” 简文耀啧啧感慨,“你这金屋藏娇,还在外面桃花朵朵开,隐藏的衣冠禽兽啊。” 方傅蹙眉,“不是你想的那样。” 简文耀嘿嘿笑着,拍拍他肩膀。 “懂得,我懂得。” 这场派对上,男主之一詹漳会遇到一个贵人。 而这个贵人则是协助詹漳毁掉方家的最重要助力。 为了提前完成任务,他得在其中搞破坏。 男女主在的地方,危机四伏,烟儿最好避而远之,不要靠近。 隔壁庄园。 伊烟儿坐在凉亭中吃着哈密瓜,瞪大了眼睛看着司蓉瑶艰难翻墙。 司蓉瑶穿着礼裙,翻墙的动作,使得她露出大片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光,令人无法忽视。 她大概觉得这里不会有人,动作根本不加遮掩,伊烟儿甚至能看清她裙子下面的底裤。 这……是什么操作? 总算两脚落地,司蓉瑶拍拍身上的灰尘松了一口气。 她转身就想逃跑时,却恰巧与伊烟儿四目相对。 一时间,气氛尴尬极了。 伊烟儿讪讪一笑,朝她挥了挥手中的哈密瓜。 “要不要一起吃?” 简直丢死人! 司蓉瑶脸色一阵青一阵紫。 想到自己刚才的丑样被这个女人尽数收入眼中,胸口的戾气便难以压抑。 伊烟儿,这是你自找的,怪不得我! 转念间,她已经做了决定。 深吸一口气,她勉强挂上了笑容,提着裙子朝伊烟儿跑去。 “烟儿,你能不能帮帮我?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她抓着伊烟儿的手,泫然欲泣,可怜极了。 她非常擅长利用自己的容貌优势。 伊烟儿眨眨眼睛,吃了一口哈密瓜,“怎么了?有事吗?” 司蓉瑶轻咬着贝齿,从包里摸出了一个小巧的首饰盒。 “这个是詹漳送我的,你也知道,詹漳身边已经有了闫颜,他对我只是玩玩而已。” “所以,这个东西我不能收,但是我不能亲自将这个东西交到詹漳手中,能不能拜托你帮帮忙,代我转交一下?” 她双手合十哀求着,“我能求的人,也只有你了,其他人代交我不放心。” 伊烟儿看向那首饰盒,里面是一个蝴蝶形状的水晶吊坠,小巧精致,只是,蝴蝶翅膀缺了个小口。 哦,她明白了。 这不就是剧情么? 原文中,这蝴蝶形状的水晶吊坠可是詹漳母亲临死前留下的唯一念想。 詹漳对这吊坠珍之重之,根本不容的外人触碰分毫。 可某天,吊坠丢失了。 詹漳还为此颓废了几日,后来小说中写道,吊坠是再一次宴会上从闫颜包里掉出来的。 自此,詹漳彻底对闫颜厌恶,并且撤出用在闫颜身上的所有资源。 闫颜在事业发展鼎盛时期,以最快速度没落,没人知道原因。 原文并未写清楚这其中的猫腻,现在看来,是这个女主一手操作。 所以……是司蓉瑶偷走了吊坠? 伊烟儿素手轻点着下巴,灵动眸子闪了闪。 “这是你们之间的私事,我插手不太好,你们之间有什么事可以说清楚嘛,要不要我单独约了詹漳出来,给你们空间?” 她真是太贴心了。 说着,伊烟儿掏出了手机准备打电话。 司蓉瑶见状赶紧阻拦,她挤出个笑容,连连摇头。 “不,不用联系他,我只是……” 她咬着嘴唇,仿佛难以启齿似的,“烟儿,你说的没错,这件事是需要说清楚,但……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啊?” “现在他们在隔壁开派对,参加的人都身份高贵,也只有我是平民,与他们融入不进去。” “好呀。” 她本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没想到伊烟儿就这样爽朗的答应了。 自然,伊烟儿也是有私心的。 她想看看方傅那个家伙究竟在跟谁跳舞! 哦,不,她是为了靠近男女主,吸收气运滋养灵魂的,与方傅绝对无关。 参加派对前,伊烟儿贴心的为司蓉瑶找了件新衣服。 司蓉瑶面上对她感激不已,可心里却还在盘算着怎么让伊烟儿上当。 伊烟儿则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带着她来到了隔壁的派对现场。 此时派对已经开始,几个保镖守在门外。 却见伊烟儿大摇大摆朝门口走去,司蓉瑶有些迟疑。 “现在派对已经开始,他们不会让咱们进去的。” 伊烟儿微微一笑,“不用担心,能进去。” 走近后,保镖们竟然一改之前威严肃穆,对伊烟儿恭恭敬敬鞠躬,做了邀请的动作。 就这样毫无阻碍的进来,司蓉瑶再次感受到了权利的优越感。 正因为伊烟儿的身份,这些人根本不敢阻拦。 若是她也能…… 司蓉瑶脸色变了又变,追求权势的种子生根发芽。 伊烟儿没有察觉异样,进入后便环视一圈,下意识寻找那个人。 司蓉瑶亦步亦趋跟在她身边,“烟儿,詹漳现在应该在更衣室,咱们过去吧。” 更衣室就在不远处的独立别墅中,两人到了别墅外,伊烟儿脚步一顿。 “司蓉瑶,你要我先进去找他吗?” 她侧着脑袋,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澄澈干净。 第9章 np文女主的备胎大佬(9) 司蓉瑶,这是我最后一次把选择权交到你手里。 若你还想害我,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伊烟儿太过单纯,司蓉瑶从未怀疑她别有心思,反倒因为自己能将伊烟儿耍得团团转而沾沾自喜。 她身份高贵又如何?还不是拿捏在她手中的玩物? “嗯,麻烦你了,你帮我约他就行,我和他单独谈谈。” 伊烟儿叹口气,抿唇一笑,“放心啦,这点小事我能办好。” 进了电梯,伊烟儿在身上摸了摸,果真,在衣兜里摸到了那个吊坠。 那吊坠就浅浅挂在她衣兜附近,她动作快一些就会掉下。 伊烟儿想到了剧情,吊坠就是从闫颜身上掉落的,被詹漳抓了个正着。 现在,司蓉瑶将这一招用在她身上了么? 正思索间,电梯叮咚一声打开了。 她探头往外看去,长长的走廊空空荡荡,幽暗森冷。 她撇撇嘴,想要按下电梯下楼去把司蓉瑶带上来,却在这时,更衣间旁边的房门陡然被人推开。 一个身形妖娆的女人被人扔了出来。 女人衣衫不整,酥胸半露,疼得脸色惨白。 “方先生,方先生,您就让我帮帮您吧。” 她也顾不得刚刚被摔出来的淤青,连滚带爬的去敲门。 伊烟儿动作一顿,方先生? 方傅吗? “滚!” 男人再次打开门,又将被子扔了出来,“肮脏的玩意!” 他声音低沉,带着难掩情欲的喑哑。 伊烟儿顾不得司蓉瑶的事情,赶紧上前,“方傅,你怎么了?” 却见此时的方傅面色涨红,额头青筋暴起,他拳头紧握,俨然已经克制到了极致。 方傅没有回答,倒是系统回应,【宿主中药了,烈性催情药,必须的用女人解决的那种。】 伊烟儿在心里已经将系统大卸八块。 “你怎么不提醒着点,要你有何用!” 还没等到系统的回应,方傅却已经将她拉进了房间。 房门哐当一声关上,伊烟儿被他死死压在门板上难以动弹。 “你,你……你清醒点,方傅!” 听着男人粗重的呼吸,伊烟儿心头一紧,紧张的攥着他胸前衣襟。 “对不起。” 体内热潮涌动,一遍又一遍企图吞噬他的神志。 听到伊烟儿那惊恐的声音,他总算抽回了一丝神智。 “能不能,能不能帮我报警,我很难受。” 人在河边走,怎能不湿鞋。 方傅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栽在这个世界。 他还是低估了玛丽苏世界。 女人身上的气息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天知道他用了多么强的毅力才撑下来。 “好,我,我报警,但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伊烟儿被他压得死死的,根本无法动弹。 方傅眼底满是骇人的猩红,勉强松开了一些,可所有定力,却在触碰到她细嫩皮肤时,瞬间崩溃。 “对不起,我会负责的。” 伊烟儿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已经被扔在了床上,身上一凉,衣服被扯成了布片。 “啊!”她惊呼一声,未完的音调就这么被男人尽数吞噬进口中。 伊烟儿只觉得自己是大海中的一叶孤舟在在暴风雨下行驶。 待到云销雨霁,她已经脱力,只能瘫倒在床上,连眼睛都睁不开。 方傅紧紧抱着怀中的女人,眼神温柔,目光在她娇嫩柔媚的脸上流连。 伊烟儿那洁白如玉的皮肤上此时已经布满了他留下的痕迹。 她……成自己的女人了? 心情说不出的复杂,方傅承认,自己起初对她好,只因系统的奖励。 可现在,似乎一切都变了。 睡梦中的伊烟儿做了美梦,勾起嘴角,砸吧砸吧嘴,抱紧了方傅,嘴里嘟哝几句。 方傅就这样静静看她,怎么也看不够,心头暖意融融。 起身抱着她进了浴室洗干净身上污秽,外面却在此时传来哐当作响的砸门声。 方傅纠着眉头穿好了衣服,在房门被人踹来前,第一时间将怀中的女人包裹的严严实实,半点皮肤也不外露。 踹开房门的人是詹漳。 他此时两手插兜,面上带着恶劣笑容。 “怪不得找不到方先生,原来你在这里偷欢啊,就是不知伊小姐会不会芳心尽碎了。” 身后跟随而来的宾客们看见室内一片狼藉,更是议论纷纷起来。 方傅和伊烟儿早就订婚,这可是圈内世人皆知的。 没想到,方傅竟然在与伊烟儿结婚前偷腥。 以伊家人的骄傲,怎么可能容忍这段婚姻继续下去。 恐怕,方傅这次会彻底得罪伊家,不仅得不到伊家支持,反而会成为伊家敌人。 “方先生,你还是穿好衣服吧,咱们的合作下次再说吧。” “唉,我那边资金流动也有点问题,这次合作恐怕不能继续下去了。” “我这边也是,我家老头子不同意我搞这些……” 方傅冷沉的眸子落在詹漳身上。 “用这种女人家才用的手段对付我,你可真够恶心的。” 詹漳也并未想过掩藏,笑意更浓,靠近他声音压低了几分。 “兵不厌诈,手段龌龊了点,但效果着实不错,我很期待看见你和伊家闹翻。” “不过想起伊烟儿那个美人,我还真是心动呢……” 方傅冷然一笑,“恐怕,不能如你所愿。” 这时,床上沉睡着的女人嘤咛一声抱着被子坐起了身。 “怎么这么吵?” 她头发如瀑散开,露出这张妍丽的娇俏小脸。 一时间,众人嘘声。 谁也没想到,与方傅在一起的女人竟然是伊烟儿。 詹漳霎时间脸色铁青。 “怎么可能!伊烟儿怎么会在这里!” 方傅起身将伊烟儿包紧,凌冽眸光往众人身上扫过。 “现在,可以出去了?” 刚才还对方傅表示谴责的几位老板立马打着哈哈。 “原来是误会啊,哈哈……方先生和伊小姐感情可真好。” “是不是快结婚了?到时候可得请我们做客啊。” “恭喜恭喜……” 围在门口的人如潮水般退去,詹漳却阴沉着脸,目光在两人身上巡梭。 “很好,方傅,你运气可真不错。” 第10章 np文女主的备胎大佬(10) 伊烟儿迷迷瞪瞪的睁眼,见到詹漳,话也不过脑子,声音软软的。 “哦,对了,詹漳先生,司蓉瑶托我找你,说是有个吊坠要还给你,也不知道你们见过了没。” 司蓉瑶? 詹漳脸色铁青,“你是司蓉瑶叫过来的?” “是啊,司蓉瑶有事找你,你们自己聊吧,那个吊坠是蝴蝶状的,好像被司蓉瑶弄坏了。” 她还未彻底清醒,吐字不清,可说出的话,却足以将詹漳气得头顶冒火。 那蝴蝶状的吊坠就是母亲临终前留给他的? 什么时候居然落到司蓉瑶手中了! 更重要的是…… 这个女人居然毁掉了他这么完美的计划! 该死! 看着詹漳怒气冲冲摔门离开,伊烟儿懒洋洋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靠在方傅身上再次沉沉睡去。 方傅也没想到,伊烟儿不禁误打误撞破了局,还将原文中的吊坠事件化解。 系统的声音传来,【气运值+10,生命值+6】 睡梦中的伊烟儿感受到方傅身上的气运增加了许多,更抱紧了他,将自己塞进他怀里。 方傅看着怀中的女人,第一次生出了要将这个女人牢牢攥在手心的想法。 以前的世界,他只是做完任务就抽身离开。 而这次……他不想这么快走了。 安安稳稳陪伴她一世也是极好的。 是夜。 别墅中灯火通明,司蓉瑶坐在客厅中,见到詹漳下楼时,她心下一喜,却很快冷下脸来。 “詹漳,你又来找我做什么?我不是那些随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 詹漳冷沉的眸子落在她身上,冰冷刺骨。 司蓉瑶察觉出不对劲,声音柔软了些许。 “怎么?” 话还未说出口,詹漳却上前捉住了她的手腕,将她一把甩在沙发上。 “司蓉瑶,我以为你和其他女人不一样,没想到,你只不过是比她们隐藏得深而已。” 司蓉瑶捂着被撞痛的地方,眉头紧皱。 “你究竟怎么了?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她今天一直没能等到伊烟儿下楼,本以为事情已经完美解决了,詹漳看到那损坏的吊坠,彻底厌恶了伊烟儿。 今晚她收到詹漳的邀请,特意化了妆,穿上性感长裙。 可……为什么会这样? “你还在装蒜!” 詹漳居高临下看着女人,拿出了吊坠晃了晃,“这个,是我从你包里找到的,是你偷了,对吗?” 他倾身上前,一只手钳制住女人的下巴,力气之大,司蓉瑶倒吸一口冷气,脸色煞白。 “你想做什么?想要用这个东西胁迫我娶你吗?” “司蓉瑶,你不过只是个有几分姿色的站街女而已,居然往想要成为詹家太太?” “我没有!” 司蓉瑶不知道这个吊坠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包里,她此时必须赶紧解释清楚。 “我从没妄想过有名分,詹漳,当初和我发生关系,我是被你强迫的啊!” “你凭什么以为自己可以让我趋之若鹜?” 下巴的疼痛使得她双眼通红,却还是倔强的抬头看着詹漳。 对上她的眼神,詹漳有些动容,可想到自己今日的完美计划被她破坏,怒气更上一层。 “我本来……今日就能将方傅毁掉,而你,却彻底打乱了我的计划!” 他一把将司蓉瑶推开,转身倒了一杯红酒浅酌一口。 他背对着司蓉瑶,站在落地窗前,“司蓉瑶,以后,我不想再看见你,你自觉点。” 这个男人……是她攀爬上高层的助力! 决不能放弃! 司蓉瑶一咬牙,解着衣带,身上幽香越发浓郁。 她自后搂住了詹漳的腰,细嫩皮肤贴在他身上。 “这次,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你能不能给我说说?事情发生的时候,我不在宴会现场。” “你又是为什么生气,我也不清楚,告诉我吧,我会帮你解忧的。” 烦躁的男人,需要细心安抚,用其他方式转移他的注意力。 一杯酒下肚,詹漳只觉得小腹部涌上来一股热浪,女人身上的幽香是上好的催情剂。 他忽而转身将她抱起来,大步往楼上走去。 “你想知道?好,咱们床上说。” 温存过后,司蓉瑶总算知道今日发生的事情。 她纤纤素指在詹漳胸膛打弯,眸光幽幽,“想解决方傅,可能要从伊烟儿那里下手,我和伊烟儿关系不错,可能,能帮上你。” 詹漳闻言,心头微动,“你?有什么计划?” 司蓉瑶咯咯一笑,“让方傅身败名裂啊。” 想要抓住男人的心,不仅仅要靠姿色等手段,重要的是,能帮到他,提高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 这一点,司蓉瑶可以拿捏得很好。 果真,詹漳笑了,他抓着司蓉瑶作乱的手,亲了一口。 “最毒妇人心啊,瑶瑶,这些年,方傅可是给我添了不少麻烦,如果你真能得手,或许,詹太太的身份,会是对你最好的奖励。” 司蓉瑶笑意更浓,凑上前去,亲亲他嘴角。 “这可是你说的,不能说话不算话。” “放心。” 伊烟儿再次醒来,闻到了那熟悉的消毒水味。 怎么又来医院了? 她打了个哈欠坐起身,竟惊奇的发觉自己的身子轻快了许多。 原本跳动都晦涩的心脏,此时似乎比之前健康了? 她惊喜下床,只是两脚刚刚落地,病房门便被人推开。 方傅见她醒来,一扫脸上的郁沉,紧皱着的眉头总算纾缓。 他快步走上前来扶她,“身子感觉怎么样?你已经睡了一整天了。” 他眼底略过懊恼神色。 是他……当时没控制好力道,伤到她了。 伊烟儿舒展腰肢,活动活动筋骨,“我身体好像恢复一些了……” 说着,她将目光落在方傅身上,口中低声喃喃。 “难不成是因为吸收了男人的精气?那这算什么?我是妖精吗?” 她声音低弱,可男人却能听得清清楚楚。 被她喃呢声逗笑,方傅抬手轻轻握住她纤细腰肢。 “被你吸去精气,我心甘情愿。” 这男人…… 伊烟儿红了脸。 这男人在之前的世界明明挺正常的,现在怎么如此轻佻? 第11章 np女主的备胎大佬(11) 修整了几日,差点在医院发霉的伊烟儿总算可以回家。 不过,令她懊恼的是,她身体的恢复只是暂时的。 据系统所说,她从方傅那里吸收来的气运都用来蕴养灵魂了,没有多余的修缮这具身体。 对此,伊烟儿却不甚在意,她只想多缠着方傅,吸收气运。 出院这天,总算恢复自由的伊烟儿本想自己在外面玩玩再回家。 可方傅专程将一整天的行程全部推迟,专程送伊烟儿回家。 坐在车上,伊烟儿满脸不满,“我现在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你没必要老是盯着我。” “我不放心。”他道。 “我想在附近转转,这两天在医院里都快发霉了。” “等我们回去放置好行李,我再带你出来玩。” 放置行李? 伊烟儿疑惑蹙眉,“不是回家吗?” “是。”方傅侧头看她,嘴角弧度上扬,“回我们的家。” 【宿主,完成平磐镇支线剧情任务,能够拿到10个生命值奖励点。】 听着系统的话,方傅手指轻点着方向盘。 “这两天待在医院里是挺闷,明天跟我出差散散心吧,听说新建成的古镇风景不错。” 伊烟儿心里翻了个大白眼,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应了一声。 “好。” 果真,方傅如此对她,都是因为系统奖励啊。 这个可恶的男人! 她安抚自己不要太在意,这都是显而易见的事,可心里却总是感觉别扭。 “99,我记得我没有安排什么支线任务奖励。” 【主人,99这是根据您的身体状况,自动调节升级的任务,对主人和宿主都有好处。】 伊烟儿扭头看了一眼身侧正在认真开车的男人,轻哼一声。 “要是我们结合,就能让我汲取大量气运,那这个世界的男主们,是最好的选择。” “我不要他,给我调出男主位置。” 一个身上气运值刚过半百的男人,怎么和气运满值的男主们比。 反正她只想汲取气运,找这个男人,还不如找男主们呢! 系统默默不做声,将詹漳和简文耀的位置发给了伊烟儿。 还有另一个世界男主,现在还在国外。 【主人,詹漳和简文耀对您的好感度分别为67,74,您上本垒的成功率很高。】 到了嘴边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伊烟儿呛得咳嗽不止。 方傅递给她纸巾,柔声道:“喝慢点。” 伊烟儿胡乱擦了擦脸,心中却大吼出声。 “这怎么可能!我和两个男主根本没怎么接触!” 【主人,系统检测的数据不会出错。】 伊烟儿拿出镜子,对着自己的脸照着。 看着里面那面容精致绝伦的美人儿,她不禁啧啧感慨。 “我就是这么的迷人。” 听她这话,方傅额头一阵黑线划过。 不过…… 她怎么这么可爱? 车子下了高速,行至别墅区,经过一个小型驿站时,一个身影却猛地朝车子扑了过来。 方傅赶紧踩刹车,伊烟儿却受惯性,身子前倾,若不是有安全带,恐怕脑袋得撞破。 “没事吧。” 方傅熄了火,扶着伊烟儿查看她情况。 伊烟儿摇摇头,揉揉脖子,“我没事,下车看看没有撞到人吧。” 方傅拍拍她肩膀,柔声安抚,“你别下车。” 刚刚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冲到了他们车之前,大概是想碰瓷。 车门刚刚打开,迎面便有一股浓郁酒气扑面而来。 “带我走,带我走……呜呜。” 女人穿着修身长裙,身材火辣,浑身酒气,就这样身子软软的朝着方傅倒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方傅后退半步,女人就这样直直扑倒在地。 “啊!” 脸上刺痛传来,女人尖叫一声,忙不迭爬了起来。 她动作太过剧烈,衣衫不整,露出大片风光。 “你怎么不扶着我啊。” 嘤咛一声,她婉转的娇哦,魅惑入骨。 总算撩开了头发,露出她这张脸。 是司蓉瑶! 方傅眉头紧锁,怎么这么倒霉,在这里都能遇见女主? 眼看着司蓉瑶还要再靠过来,方傅又后退半步。 “司蓉瑶?你在这里做什么?” 司蓉瑶喝醉了,媚眼如丝,面颊红晕,“我,我不知道啊,詹漳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了,他不要我了……” “呜呜……詹漳他怎么能不要我呢?” 她蹲下身,将头埋入膝盖,呜咽着哭了起来,惹人怜爱。 美人失恋,醉酒神志不清,这些诱惑,恐怕是个男人都抵挡不了。 更重要的是…… 这个美人,是他死对头的女人,大概知道不少对方的机密。 方傅,你会拒绝我吗? 司蓉瑶哭着,暗处却悄然无息勾起了唇。 方傅看着她,想了想,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车门再次被打开,伊烟儿下了车,“怎么了?是不是被碰瓷了?赶紧打电话叫警察过来解决。” 什么! 伊烟儿? 她怎么会在这里! 腿都坐僵了还没等来方傅的搀扶,司蓉瑶准备再度出手,听到伊烟儿的声音,顿时恼火。 该死的!有伊烟儿在,方傅就算动心,也不可能对她做些什么。 却在这时,她听到方傅的声音传来。 “这位小姐喝醉了,我打电话叫警察过来。” 伊烟儿看着那边蜷缩成一团的女人,撇撇嘴。 这司蓉瑶也真够贪心的,有两个男人还不够,还来招惹她男人。 “小姐,你没事吧。” 她念头一转,上前去搀扶司蓉瑶。 虽然没看清楚她的脸,可能感受到她身上比常人浓郁的气运。 司蓉瑶迅速调整状态,在伊烟儿扶她时,将全身力气压在她身上。 “啊!” 没想到司蓉瑶这么重,伊烟儿根本扶不住,被她压着直直朝旁边倒去。 好在方傅眼捷手快,及时搂住伊烟儿细腰。 司蓉瑶这时如梦初醒一般扶住旁边的车子,随即幽怨看着伊烟儿。 “烟儿,你就算不喜欢我,也不能故意摔我啊。” 这女人是装醉的吧! 方傅扶着伊烟儿站稳,亲昵帮她整整衣襟。 “这个女人太重了,别扶她,等警察过来处理。” 听到这话,司蓉瑶酒醒了大半,“你说谁重呢!” 第12章 np文女主的备胎大佬(12) 伊烟儿捂着肚子咯咯大笑。 方傅却看她一眼,对着电话那边道:“这里有个装醉的女人在我车前碰瓷,希望你们尽快安排人来处理。” 他还真的报警! 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伊烟儿看着狼狈的司蓉瑶笑得合不拢嘴,不过…… 她灵机一动,搂着方傅的胳膊撒娇,“你看她挺可怜的,咱们就不要这么苛刻了,带她去医院吧。” 果真,伊烟儿还是那样的愚蠢。 司蓉瑶见有机会,便揉着额头,泪流满面,“詹漳他说过会一辈子对我好的,没想到……” “这个忘恩负义的男人!” 她咬牙切齿的,仿佛当真将詹漳恨到了骨子里。 “烟儿,你可不要随便相信男人,他们现在说的甜言蜜语都是骗人的!” 这番话可谓是真情切切,不仅能博得同情,还能引发共鸣,拉近关系。 伊烟儿心中啧啧感慨着司蓉瑶的段位之高。 怪不得能做女主,这种段位,男人顶得住? “阿傅,她太可怜了,咱们带她回去吧,刚好咱家就在不远处……” 伊烟儿眸光澄澈如水,搂着方傅的胳膊恳求。 方傅心中感慨,烟儿真的太单纯了,司蓉瑶忽然出现在这里,这事有蹊跷,是她故意为之的。 也罢,他抵挡不了伊烟儿的侬声细语。 “可以把她送去附近的医院。” 绝对不能进他家! 这是他最后的让步了。 闻言,伊烟儿眼睛亮晶晶的,踮起脚尖凑到他侧脸落下一吻。 “谢谢,你真好。” 有女主在的地方就会有男主出没,这是定律。 她要靠近男主。 司蓉瑶本打算着借机进入方傅的家中,近水楼台,一定能让方傅迷恋上她。 可现在有了伊烟儿打乱她的计划…… 不过,能上车已经算是成功了一半。 就在司蓉瑶满怀希望等着上车时,方傅却叫了另一辆车来送司蓉瑶。 伊烟儿扒着车椅看跟随在他们身后的那辆车,努努嘴。 “为什么不让司蓉瑶和我们乘坐一辆车?” 方傅道:“这个女人,你离她远点。” 原文中的烟儿只是个毫无存在感的炮灰,而他此生绝不会让烟儿受到伤害。 伊烟儿心中叹口气,她接近男主的计划又被打破了。 她歪着脑袋看方傅,“伊烟儿之前和詹漳在一起,她可能会知道一些詹漳的秘密,你真的不动心?” 方傅颔首,两手攥紧了方向盘,声音掷地有声。 “若是我只能利用女人才能打败詹漳,那未免也太无用了些。” 利用女人,这种龌龊手段,他不屑。 伊烟儿眨眨眼睛,只觉得这个男人的形象在她心中又高大了一些。 他做事一向很有原则,前面几世便是如此。 只是她当时灵魂力不足,投身成了他身上的贴身物件,整日昏昏沉睡,没怎么与他接触过。 这次,伊烟儿失算了。 直到将司蓉瑶送去医院,也不见詹漳出面。 难道真如司蓉瑶所说,他们闹掰了? 两人回到别墅,詹郁泽将主卧房门打开,入目的便是两米的大床。 伊烟儿震惊掩唇,想到上次……她惧怕的后退几步。 “婚前……咱们其实可以分开住的。” 方傅则搂着她细腰,防止她出逃,信誓旦旦保证。 “我们需要提前适应同居生活,上次让你受伤了,对不起,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出现这种事。” 是夜,帐鸾涌动。 伊烟儿面颊沱红,满头大汗瘫倒在床。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上次那事似乎打开了男人身体的某个机关,一有机会就想占她便宜。 伊烟儿被折腾得只觉得浑身被掏空。 【主人,您觉得您还有精力去找其他男人么?】 伊烟儿翻了个白眼,在心里默念。 “这具身体不是我的,怎么折腾我都没意见,找其他男人又有何妨,还有,99我觉得你在嘲笑我。” 她当真成了吸人精魄的妖精,与方傅折腾后,总能从他身上吸取不少气运。 她能感觉到,悬浮在虚空之中自己的灵魂力,正在渐渐凝实。 【那好,主人,您的机会来了,明天,下午六点,贵家酒店013房间,詹漳会中药。】 迷迷瞪瞪思索着这件事,伊烟儿沉沉睡去。 清晨。 方傅醒来低头看着怀中的女人,眼神温柔。 不论他重生了多少世,自始至终孑然一身,在每个世界都不会留下太多痕迹。 可这一世…… 似乎,身边有个女人陪着,也是不错的。 在她额头温柔落下一吻,方傅轻舒一口气,帮她掖好被角,洗漱完往外走去。 到了门口时,再次传来系统的提醒声。 【系统支线任务奖励,生命值+8,气运值+6。】 他脚步微微一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系统的声音惊动了床上的伊烟儿。 她拥着被子起身,目光呆滞看着他离开的方向,随即失力瘫在床上。 他……做这些事情,都是为了系统奖励? 是这样的吗? 心里空落落的。 方傅用过早餐,也不见伊烟儿起床,想到上次她昏睡一整天,便脚步匆匆准备上楼。 转过弯,在楼梯拐口处与管家迎面对上,他蹙眉道:“去找刘医生过来,在外面等着。” 管家见他面露担忧神色,自然知道自家少爷在想什么。 他笑了笑道:“少爷,您大可放心,少奶奶刚刚醒了,保姆拿了一套衣服进去。” 方傅松了口气,却还是不放心。 “这段时间让刘医生住在这里,随时待命,给他的月薪涨两倍。” “是。” 管家又道:“少爷,昨夜有个女人来找您,在外面等了一个晚上,现在应该还在,您要不要去看看?” “不用。” 去公司前,方傅去房间看了伊烟儿,她喝了点牛奶又沉沉睡去。 看她睡得香,方傅竟生起了与她一同睡个回笼觉的想法。 公司打电话来催,他只能按捺,抽身离开。 到了门口上车时,司蓉瑶竟然从旁边的绿化带中冲了过来,按住车门。 “方傅,我想和你做一笔生意。” 方傅眼底掠过冷芒,“昨日我说的很清楚了,你还纠缠不休?” 司蓉瑶死死抓着车门不放,倔强仰头看他,“你要是不听我说,我还会继续就馋你的!” 也罢,这个女人当真烦不胜烦。 “上车吧。”他道。 第13章 np文女主的备胎大佬(13) 司蓉瑶心下大喜,生怕他反悔,赶紧上了车。 这男人对她越冷漠,她的征服欲就越强。 方傅昨夜与伊烟儿在一起,显然,他不是对女人没感觉的。 她有自信,在那方面,她做的绝对比伊烟儿好千百倍,让方傅离不开她! 上车后,方傅坐在副驾驶,拿出电脑处理邮件。 司蓉瑶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几分。 “詹漳他背叛了我,我不想让他好过,所以想来找你合作,咱们合伙扳倒詹漳!” “我知道他的很多公司内部消息。”她从包里拿出了一叠资料,“希望这些资料能够帮到你。” 方傅总算抬眸正眼看她,将她上下打量一番。 司蓉瑶则坦坦荡荡与之对视,根本不畏惧。 “你来找我,詹漳知道?” 心头一跳,司蓉瑶眸光颤了颤,她苦涩一笑。 “怎么可能,他现在应该正在和闫颜共赴云雨,怎么可能有心思理会我。” 她微抬眸子,睫毛如翼蒲扇,眼角泪珠欲坠不坠,惹人垂怜。 从方傅的角度看去,依稀可以看见她的春光乍泄。 收了视线,方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在商场战争中,我不屑利用女人,若是可以,我希望能与詹漳正面对上,你是人,不是工具,还请司小姐自重。” 这番话却令司蓉瑶愣住了。 她怔神半晌看着他,脸色一变再变。 她从出生起,一直到现在,遇到的人,经历的事,让她将一个观念深刻入骨髓。 她若想生活得好,就得将自己视作工具,武器,任人利用,并且从中获利。 可此时,方傅竟然告诉她,她并不是工具,是个活生生的人! 这种前所未有的尊重感,不断冲刷着她的灵魂。 “你……”讷讷半晌,她始终没能说出后面的话。 【气运值+12,目前气运值总额81,您已经成功逆袭,任务进度81%,请再接再厉。】 原来如此! 系统所说的气运值与任务完成度是挂钩的。 “系统,为什么之前的世界并没有气运值记录?” 【宿主,系统升级了。】 还不是因为前几世主人没有投身成人! “所以,我拿满气运值,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是的。】 “刚刚为什么突然增加了气运值?是因为司蓉瑶?” 【宿主,就在刚才,司蓉瑶对你的好感有明显增加,你的气运值也增加了,目前来看,两者应该是有关联的。】 有些可笑啊。 他帮助伊烟儿,能拿到生命值,博得司蓉瑶的好感,就能拿到气运值,加快任务进程。 【宿主,您要改变任务方向吗?】 目前来看,攻略司蓉瑶,似乎是完成任务的捷径。 方傅眸子漆黑如墨,幽然落在司蓉瑶身上,再次回过头时,已经做了决定。 “不改变。” 轻吐一口浊气,司蓉瑶总算调整好呼吸。 她看向方傅的眼神变了又变,最终坚定下来。 “方先生,我希望你能将我视作合作伙伴,而不是一个女人。” “只要能解决掉詹漳,我付出多大的牺牲都心甘情愿!” 她言词啄啄,态度坚定。 方傅只觉得奇怪,原文中,司蓉瑶的几个男人中,詹漳绝对是与她感情最深的那个。 为什么现在却…… 车子缓缓停靠在路边,方傅面无表情道:“下车。” 司蓉瑶一愣,“你这是什么意思?” “下车。” 司机下车帮司蓉瑶开了车门,送客意思十分明显。 司蓉瑶没想到方傅竟然会如此决绝,她不甘心还想争取。 “我是真心想帮你的,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方傅将资料扔给她,“不用。” 司蓉瑶狼狈下车,眼睁睁看着车子疾驰而去。 该死! 方傅怎么跟木头似的。 车上,系统问方傅,【宿主,你直接选择攻略女主,任务完成度会快很多。】 “我知道。”方傅处理着公务,心不在焉应了一声。 【你为什么会选择困难模式呢?】 放下电脑,方傅皱了皱眉。 现在的系统似乎更人性化了,前几世的系统尚且只是器械,可现在居然还具备自主思考能力? “以我的能力,完成任务根本不需要讨好一个女人。” 系统沉默。 大型双标现场。 不屑讨好女人?这不都把主人拐回家了么。 感知到系统沉默,方傅思忖片刻,“烟儿,她是不一样的。” 或许,刚开始他是因为系统任务奖励靠近伊烟儿。 可……早就不同了。 别墅。 伊烟儿回笼觉一直睡到了中午十二点。 她身子虚,方傅又如饿虎扑食,折腾一夜,她着实受不住。 好在有气运值滋养身体,否则她并没发作,非得肾虚而死。 吃过午餐后,伊烟儿看准时间前往贵家酒店。 坐在酒店对面的咖啡店里,她心不在焉喝着冷饮。 她本打得一手好算盘,这次来只为吸收男主气运,吸收完就跑。 可……真正实施时,却有点想退缩。 之前与方傅那次,事发突然,根本没有选择权。 而这次,她是主动将自己送上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挨到了三点,她一咬牙,进了酒店。 她早就安排好,让人在外把守,她则悄无声息进詹漳的房间。 偌大的总统套房,昏迷不醒的詹漳就大大咧咧躺在床上。 她眉头紧皱站在床前,詹漳作为世界第一男主,身上气运值满点,对她的吸引力极强。 “我……似乎也到不了饿虎扑食的程度。” 两眼直勾勾盯着这张脸,她实在下不了口。 “也罢,来日方长,灵魂力恢复,也不着急在这一时一刻,对吧。” 她口中喃喃自语,扭头就走。 身后男人发出难耐的呜咽声,浑身燥热,撕扯着身上的衣服,露出身上精壮的肌肉。 伊烟儿看了一眼,撇撇嘴,切,还不如方傅呢,这男人也能做第一男主? 【主人,现在是您上手的最好时机,詹漳中的药和宿主的一样,必须用女人才能解。】 “滚犊子,下不了口。” 伊烟儿贴心的关上了门,头也不回。 等等,系统怎么在? 方傅……他也来了? 第14章 np文女主的备胎大佬(14) 不知为何有些心虚,伊烟儿赶紧进了电梯,准备逃之夭夭。 她在电梯里变装,穿上一件连衣帽,将帽子扣在头上,遮挡容貌。 而此时,方傅就在监控室。 她的所作所为,他都能看得清楚。 即使系统是一串数据,也能感到那抠脚的尴尬。 【主人,宿主就在监控里盯着呢,你现在正对着镜子梳头发。】 伊烟儿打了个激灵,手上力道大了几分,梳子扯到了头发,她疼的倒吸一口冷气。 看着这样鲜活灵动的她,方傅嘴角不禁上扬。 她……该怎么解释自己来这里? 伊烟儿懊恼纠着眉头,等到一楼的时候,赶紧下了电梯。 待她离开视线,方傅吩咐人暗中保护她,又打了个电话过去。 接到电话时,伊烟儿已经走出了酒店,拎着包坐在外面大树下的长椅上喘息。 “现在在哪?我听管家说你出门了。” 方傅那带着磁性的声音响起,令她耳蜗发痒。 伊烟儿揉揉耳朵,道:“我在酒店门口,我是……” 【主人,司蓉瑶就在附近,她是来见詹漳的,这里是剧情点,也是闫颜死的地方。】 她声音顿了顿,赶紧道:“是司蓉瑶约我过来的,可是我来了以后没见到她,所以就先出来,准备在外面玩玩。” 司蓉瑶! 方傅眸中冷光四射。 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 原文小说中,詹漳在这里与一位神秘人谈生意,而司蓉瑶约了闫颜在这里见面。 之后,这里发生了一起恶劣的杀伤事件,闫颜被詹漳拉出来挡枪子,当场毙命。 而这次,他来到这个世界,改变了许多剧情。 上次的挂坠事件,受到伤害的本来是闫颜,可却换成了伊烟儿。 那么这次…… 想到某种可能,方傅眼底戾气滚动,对司蓉瑶当真厌恶到了极点。 “外面有一辆车,你上车,让司机带你离开。”方傅尽量压制住心中翻腾的怒火,沉声道。 伊烟儿乖巧的点点头,“好。” 抬眸时,她却看到不远处的司蓉瑶。 也不等她出声,司蓉瑶却已经兴高采烈朝她跑了过来。 “烟儿,你在这里啊,我给你打电话一直不通。” 电话那边的方傅也听到了声音,脸色一变,陡然转身往外走去。 “烟儿,别靠近她!” 可惜为时已晚,伊烟儿没有听到这句话。 她刚站起来,司蓉瑶便朝她跑来,抱住了她胳膊,又‘无意间’撞掉了她的手机。 手机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屏幕裂开,自动关机。 “哎呀!对不起,我不小心把你手机撞掉了。” 真假。 伊烟儿大方地摇摇头,“没关系,我待会儿再买一个。” 她将手机卡拿出来妥善保存装进包里。 司蓉瑶笑意盈盈的,“烟儿,我一个朋友正在酒店里举办宴会,你要不要过去?” “我刚好在里面也没什么熟人,你陪陪我行不行?” 真是无心栽柳柳成荫啊。 今日……有安排。 她去了几个地方找伊烟儿,她都不在,却没想到伊烟儿已经主动来这里了。 既然是她自己送上门来的,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 “不去。” 伊烟儿果断摇头。 她是看过剧情的,知道这里有一场恶战即将爆发。 她这小身子骨可禁不住这么折腾,还是尽量避而远之吧。 司蓉瑶搂着她胳膊苦苦哀求,“求求你了,帮帮忙行不行?” 虽说面上哀求,可她已经强行拉着伊烟儿往酒店里走去。 她的目的丝毫不遮掩。 “你放开我!” 伊烟儿面上笑容再难维持,她沉下脸来,“司蓉瑶,我现在想回家了,不进去!” “别着急啊,里面很好玩的,走,我带你进去。” 司蓉瑶说着已经拖着她往酒店门口去。 伊烟儿欲哭无泪,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她和身强体壮的司蓉瑶根本没法比。 此时大厅里面已经人来人往布置着场地。 进门后,伊烟儿总算可以甩开司蓉瑶。 她眉头紧皱,“司蓉瑶,你究竟有什么阴谋?一直拉着我来这里,想做什么?” 司蓉瑶有些委屈,“我真的只是想带你一起玩啊,宴会还有半个小时就开始了,你不是也无聊嘛。” 伊烟儿沉下脸来,“你来这里其实是想见詹漳的,对吧,或者你们两个早就约定好了见面的。” 闻言,司蓉瑶一愣,“他……怎么会在这里?” 詹漳在这里这事她还真不知道。 她今天根本没有与詹漳联系。 伊烟儿双手抱臂,微扬着下巴,“我就知道,你们两个根本没有断干净,余情未了。” “你臭不要脸的居然还来找阿傅,不知廉耻,想要脚踏两条船!” 伊烟儿几乎是指着她鼻子骂的。 思蓉瑶被她这番话激起了怒火,上前一步逼近她。 “伊烟儿,你不过只是从小生活在蜜罐子里的千金小姐,你什么都不懂,我只是想生存下去,仅此而已!” “烟儿。” 这时,身后传来方傅的声音。 伊烟儿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方傅拥入怀中。 方傅面色阴沉,冷冷看着思蓉瑶,“你,离她远点。” 这男人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对她恶语相向,就连平日里优雅的姿态都难以维持。 思蓉瑶收起满心戾气,勉强挤出了个笑容。 “方傅,你误会了,我没有想对她作什么,只是,只是……” 方傅面无表情道:“或许,我的好脾气给了你某些想象空间,那么我现在告诉你,她就是我容忍的底线,你若敢动她……” 他周身杀气凌然,就连气压也低了几分。 伊烟儿被他半搂在怀中,听着这般警告的话语,心里甜滋滋的。 思蓉瑶眼眶有些湿润,她垂下头来,“我没想过对她做什么的,既然你不信我,那我说什么也没用,对不起。” 方傅带着伊烟儿往外走去,不再理会身后的思蓉瑶。 “哟,你们都在这啊,收到请柬了?” 简文耀两手插兜,轻佻的朝着伊烟儿吹了个口哨,爽朗笑着。 阳光下,他这大白牙似乎也发着光。 第15章 np文女主的备胎大佬(15) 他径直朝着两人走来,浑然忽略了司蓉瑶。 方傅蹙眉,对简文耀打量伊烟儿的眼神十分不满。 男人对女人的喜爱,便是从兴趣开始。 这简文耀从一开始便对烟儿有兴趣,而且,几日不见,这兴趣似乎越来越大。 他心头警铃大作,不喜简文耀接近伊烟儿。 “我们正准备离开,对这场宴会不感兴趣。”方傅冷声道。 伊烟儿眨眨眼睛,仰头看着方傅的下巴。 方傅此行不是为了解决詹漳这个麻烦的么?这就要离开? 简文耀哈哈一笑,两手插兜姿态潇洒的走了过来。 “宴会马上就开始了,现在离开未免有些扫兴,就留在这里玩玩吧,听说,詹漳也在这里,只是没有看见他。” 这场宴会的主办方是一个来自海外的大老板。 首都所有赫赫有名的老板都在受邀行列。 而方傅,简文耀两人也拿到了请柬。 这场宴会,则是方家走向末路的开端。 方傅此行,正是想要弄清楚这其中猫腻,从根源上彻底改变。 可他没想到,伊烟儿也来这里了,不论如何,伊烟儿的安危最重要,他不能冒这个险,将伊烟儿置于危险之地。 现在,送她离开是最重要的。 【主人,这场宴会是宿主完成任务的重要转折点。】 “不感兴趣。”方傅淡淡道。 他半拥着伊烟儿往外走去。 伊烟儿抓住他的手腕,摇摇头,“咱们就在这里待一会儿吧,我好久没参加过这样的宴会了。” 方傅纠着眉头,目光在伊烟儿那娇俏动人的脸上划过,还是果断拒绝。 “不行,我送你回去。” 烟儿身子娇弱,要是遇到那样危险的大场面,说不定会吓得犯病。 他承担不起这样的后果。 “我真的没事的。” 伊烟儿眸光澄澈,搂着他胳膊撒娇,“我现在的身体已经好多了,医生说我还能尝点酒。” 司蓉瑶看着她肆无忌惮与方傅亲昵,眼睛都嫉妒红了。 总有一天,她也能肆无忌惮站在方傅身边。 伊烟儿愿意留下来是好事,她立马上前在一旁煽风点火。 “留下吧,这场宴会很难得,据说主办方还邀请了赫赫有名的男子团体唱歌跳舞,还有几个大牌明星也会来。” 伊烟儿闻言眼睛一亮,“真的吗?阿傅,阿傅我们留下好嘛。” 她娇嫩精致的脸庞透着粉嫩,这样搂着方傅的胳膊,却令方傅喉头一紧。 他声音低沉了几分,将她的手拉开,“好。” 既然留下,他便继续接下来的计划。 方傅安排了几个人在伊烟儿身边看着点,自己则和简文耀上了楼。 此时,宾客络绎而至。 司蓉瑶似乎认识不少人,来往宾客,她都会上前打招呼,偶尔看一眼坐在角落中的伊烟儿。 身为千金小姐又如何,根本帮不上男人的忙,连简单的社交都不会处理,真是浪费了她的身份。 没过多久,詹漳居然带着闫颜下了楼。 此时的詹漳已然恢复了平日肃穆禁欲的姿态,而他身侧的闫颜美艳动人,眉宇含春,下楼时还需要詹漳扶着腰。 她这副模样,过来人都能看出她做过什么。 而看到两人时,司蓉瑶彻底呆住。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踉跄后退,酒杯里的酒洒了出来,落在裙摆上,晕染开来。 “抱歉,我有些不舒服。”她对身旁的男人连连道歉,便忙不迭往更衣室那边走去。 百无聊赖的伊烟儿弯弯眉眼一笑,便跟了上去。 看来,詹漳身上的药被闫颜解了。 可……原文中明明是司蓉瑶解的。 “伊小姐。”没走几步,身后便传来男人的声音。 伊烟儿脚步一顿,疑惑回头,却对上詹漳那复杂的眼神。 “有事吗?詹先生?” 詹漳深深看她,似乎要将她的音容映入脑海,。 “伊小姐要去哪里?这里人多眼杂,你还是小心为妙,不要乱跑。” 这男主为什么忽然关心起她了? 伊烟儿一头雾水,却还是保持良好的修养,笑着应答。 道了别,她往电梯口走去,身后那男人却亦步亦趋跟着她。 伊烟儿脚步一顿,无奈回头,“詹先生,你有事吗?我去卫生间,你也要跟我一起?” 这话却令詹漳莞尔,“你去吧,我们稍后再见。” 看着伊烟儿消失在视线之中,詹漳那幽邃眸光自始至终不曾改变。 他中药后,做了个梦。 梦中,那个与他缠绵悱恻的女人是伊烟儿。 伊烟儿凝脂如玉般的皮肤贴在他身上,她的身子柔软,任他揉捏…… 梦醒后,他发现睡在身侧的女人是闫颜,他竟有些失望。 这次见到伊烟儿,他不得不承认,他想得到这个女人的身子。 而伊烟儿是方傅放在心尖尖上的女人,若是能够得到她,方傅恐怕会方寸大失,一举两得。 一只手攀附在他手臂上,耳畔传来闫颜那温柔的声音。 “詹哥哥,宴会马上就开始了,咱们走吧。” 这边,伊烟儿已经上了楼。 却没想到,司蓉瑶并不是去更衣室,而是进了另一个房间。 司蓉瑶警惕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便敲了敲门,很快,门内一把男人的手将她拽了进去。 她靠在墙壁上,想要摸出手机给方傅打电话,这才想起她的手机被摔坏了。 只能尝试着联系系统。 “99能查到司蓉瑶在干什么吗?” 系统回答,【据检测,女主正在做主人您最喜欢做的事。】 什么玩意! 伊烟儿脑海中立马冒出那等子事。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正经了?我当初创造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 【主人,99升级了哦,随着您灵魂力的提升,99也在升级。】 难不成这个系统正在升级成新型智能? 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伊烟儿道:“告诉方傅,让他多多注意司蓉瑶。” 【主人,您刚刚抠了下鼻孔,宿主都看到了。】 伊烟儿囧,“……”赶紧抽回手,转身往电梯那边走去。 她怎么忘了,方傅已经掌控了酒店监控。 站在监控前的方傅看着伊烟儿的动作不禁露出宠溺笑容。 简文耀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请收起你的痴汉笑。” 第16章 np文女主的备胎大佬(16) 房间内,司蓉瑶用毛巾擦拭着身上水渍,穿好衣服,又补了补妆这才出了卫生间。 她看着大大咧咧躺在床上的中年男人,他一脸享受,还在回味余韵。 她脸色有些难看,“陈老板,咱们刚才谈的事情,你可要说话算话。” 陈鑫哈哈一笑,拉了被子遮挡住身子,枕着双手斜眸看她。 “詹漳先生可真够意思的,只是要几个人手而已,明明可以直接开口,居然还给我送个女人,不错,不错。” “放心吧,大概十分钟后进行,给你十分钟安排部署。” 十分钟? 司蓉瑶眸光微微一闪,将弄脏的毛巾扔在他身上。 “你赶快收拾,时间不多了。” 她要去找伊烟儿,借此机会,将伊烟儿彻底铲除。 方傅是她的! 监控室里。 “这个女人,真是千人枕万人骑的婊子。” 简文耀怒骂出了声。 他知道,司蓉瑶早就成了詹漳的女人。 却没想到,司蓉瑶对自己的身子这么不看重,随随便便就能交出去。 他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心底对这个女人已经厌恶到了极点。 方傅抬眸,微挪步子离他远了点。 “你最好去医院检查检查身体,可别染上病了。” 简文耀忙不迭点头,“我知道。” 监控中,司蓉瑶下楼寻找着什么。 看到这里方傅脸色微微一变,“这个女人,依旧贼心不死。” 他转身往外走去,“简文耀,这里交给你,我去照顾烟儿。” 简文耀眸光微闪,点点头,“放心吧。” 方傅下楼,径直到了一楼的卫生间门口等待。 监控显示,伊烟儿在几分钟前进去的。 司蓉瑶没想到,她转了一圈没看见伊烟儿,却找到了方傅,真是意外之喜。 她整了整衣服,朝着方傅走去。 “你……”话刚一开口,却见方傅眼睛一亮,朝刚刚洗完手的伊烟儿招招手。 她尴尬的站在一旁。 不论何时,只要伊烟儿出现,方傅就能将所有注意力全都放在她身上。 该死的! 伊烟儿躲过方傅伸过来的手,嗔他一眼,拿起纸巾擦擦手。 “找我做什么?你不是和简文耀谈生意去了吗?”说这话时,她有意无意看了司蓉瑶一眼。 这话,她是说给司蓉瑶听的。 方傅颔首,顺势牵起她的手,“生意谈完了。” 两人黏腻在一起,卿卿我我的说着话,司蓉瑶嫉妒得攥紧手,指甲深深陷入手心的肉里。 往前走了几步,伊烟儿似是这才察觉司蓉瑶也在这里。 她眸光澄澈,疑惑的问:“司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司蓉瑶勉强挤出一抹笑容,“之前摔坏了你的手机,我想赔给你一部,作为赔偿,我带你去买一部手机吧。” “不用。” 冷声说出这话的是方傅。 方傅可清楚司蓉瑶的小九九,知道她想要对伊烟儿不利,自然不可能放任她与伊烟儿接触。 这个男人,对待伊烟儿是那样的温柔,可对她……却极尽冰冷。 这样的反差感令思蓉瑶越发坚定了杀死伊烟儿的心。 “啊?不用赔偿了吗?这样不好吧……” 司蓉瑶瞪大了眼睛,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 伊烟儿的那部手机可是价值四万的,要是赔一部一模一样的,她根本赔不起。 方傅却眸光淡淡,声音清冷,“你买了手机自己送过来就成,你来道歉,还需要烟儿自己跑一趟?” 那感激的话就这样哽咽在了喉咙里。 司蓉瑶张张嘴,一时间有些语塞。 她还以为方傅会绅士一些,自己给伊烟儿卖部更好的手机,谁承想…… 她咽了一口口水,脸都青了。 “我,我以为你会主动给她买手机……” 毕竟,作为未婚夫,这都是应该做的。 方傅却蹙眉,“不是你摔的手机么?为什么要我赔偿?我跟你可没关系,烟儿,你别误会。” 这个男人的想法可真奇特。 伊烟儿也被震惊到了。 不过想想觉得也是,正是因为男人这奇特的脑回路,才导致他在之前的世界孤独终老。 这样想想,还有些小开心。 她弯弯眉眼,难掩笑意,踮起脚尖摸摸他下巴,“干的不错,我很满意,这个逻辑没错。” 方傅眸中闪烁着琉璃光泽,耀眼极了。 临走前,方傅还不忘提醒司蓉瑶,“记得早点还手机。” 司蓉瑶气急败坏的跺脚。 有方傅在伊烟儿身边,詹漳便也只是远远看她一眼,就离开了,没有上前打扰。 伊烟儿百无聊赖一手托腮坐在角落,却看到不远处那一幕,眼睛越发明亮。 正在与詹漳聊天的那个中年男人,却在不经意间与司蓉瑶眉来眼去。 “你猜,那个中年男人是不是和司蓉瑶有奸情?” 女主牛哇! 方傅颔首,“那中年男人叫陈鑫,与司蓉瑶有不菲的关系,而且,他也是詹漳看重的合作者。” 也是……方家就此没落的主要原因。 陈鑫将来是詹漳的好帮手,帮助詹漳解决了不少麻烦,这些麻烦自然包括方家。 不过,当真来到这个世界,接触到女主司蓉瑶之后,方傅怀疑,这两个男人之间亲密无间的合作,与司蓉瑶绝对有关! 陈鑫与其他油腻秃顶的中年男人不同,他身形消瘦,穿着西装,看上去斯文儒雅。 也难怪司蓉瑶愿意与他做负距离接触。 听到他的名字,伊烟儿总算明白为什么方傅要来这里进行部署。 “陈鑫拿捏着首都的珠宝命脉,他和詹漳的合作会给你造成不小的影响。” 听她这话,方傅有些惊讶。 没想到看上去柔弱娇软的伊烟儿,竟然对这些事情还有些见解。 “是,我这次出面,正是要解决这个麻烦。” 伊烟儿纠着眉头思索。 大厅中一片歌舞升平,却在这时,方傅接通了简文耀打过来的电话。 “他们要动手了。” 挂断电话,一阵枪声陡然响起。 嘭嘭! 宾客们的尖叫声和惊恐声此起彼伏。 却不知何时,司蓉瑶已经来到了伊烟儿身边,她惊慌失措抓住伊烟儿的胳膊。 “快,要死人了,咱们赶紧出去!” 第17章 np文女主的备胎大佬(17) 伊烟儿一时不察,被抓了个正着。 司蓉瑶是铁了心想要对伊烟儿动手,手上力道更加重了不少,伊烟儿只觉得胳膊上传来刺痛,那里应该已经被她掐的青了。 好在方傅就在旁边,他沉着脸一把扯开司蓉瑶的手,将伊烟儿安然无恙护在怀中。 “没事吧?”他担忧的声音自头顶传来,用一双强健的臂膀将她牢牢护住,与外面拥挤的人群隔绝开来。 伊烟儿心跳不断加快,耳根通红,“没事。” 待在他身边,似乎……有着特殊的安全感。 司蓉瑶不死心,还想去扯伊烟儿,可却在方傅的保护下,她根本动不了伊烟儿。 怎么……算漏了这一点! 嘭嘭! 外面闯进来几个蒙面大汉,他们手中个个拿着武器。 “不许动!原地趴下!”为首的大汉暴喝一声。 整个混乱的大厅霎时间嘘声,针落可闻,众人迟疑着缓缓蹲下了身。 方傅将伊烟儿抱在怀中,一只手护着她的脸,将她藏在自己怀里。 他们两人虽然顺从,却没有多少害怕情绪。 他们很清楚,这一出,只是一个局。 詹漳双手举过头顶,动作缓慢站直了身子。 “我是这场宴会的主办方,你们想要什么可以提出条件,但希望不要随意伤害无辜。” “相信你们也不想惹出大麻烦吧,我们这里的人身份不简单,只要有一个受伤,你们就绝对跑不掉。” 面对这样的危急时刻,他还能临危不惧与对方谈判。 场中的其他贵族老板都对詹漳重新审视。 为首的蒙面男人扛着枪走上前来,将詹漳上上下下打量一番,“你就是这里管事的?” “是我,你们要钱?” “对,钱。” 蒙面男人扬声道:“三个亿,我放了你们这里所有人。” 这么多! 众人哗然,一时间,大厅中像是炸开了锅。 又是两枪响起,震破云霄,蒙面男人厉声道:“怎么?你们不愿意?谁想先死?” 漆黑的枪口缓缓从众人身上滑过,众人顿时战战兢兢,根本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詹漳赶紧道:“可以,可以,但是这个金额太大了,能不能让我们商量商量?” 蒙面男人想了想,颔首,“四个人,你自己挑。” 詹漳得了主动权,他目光环视一圈,挑了两个之前安排好的人,然后将目光落在方傅身上。 “方先生,咱们谈谈吧?” 方傅缓缓站起身来,拍拍伊烟儿的肩膀,示意她不要乱动。 伊烟儿知道自己帮不上忙,便索性缩着身子,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那蒙面男人第一时间将枪口对准了方傅,“出来!” 方傅双手举过头顶,朝着詹漳走去。 他不动声色环顾四周,却见到司蓉瑶就在伊烟儿不远处,顿时皱紧了眉头。 若是司蓉瑶胆敢对烟儿做什么,他定会让她付出血的代价! 大厅中气氛凝固。 而此时,站在监控室的简文耀正在统筹全局,不放过半点蛛丝马迹。 他们可以确定的是,这些人是陈鑫派来的。 目的就是做一场秀,让詹漳在众人露面,救了众人,自此形成他的交际圈。 看来,这两人现在已经谈妥了。 可让简文耀不解的是,自始至终,詹漳从未与陈鑫接触过。 他们两人究竟是怎么牵上线的? 他此时收敛平日那玩世不恭的姿态,冷肃的眸子环视整个大厅。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司蓉瑶身上。 司蓉瑶正在慢慢往伊烟儿身边挪动。 她,相对伊烟儿动手! 该死的,他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这个女人是个蛇蝎心肠呢? 想到他曾几次与司蓉瑶共赴云雨,只觉得踩了狗屎一般的恶心。 他拿出对讲机进行安排部署。 “准备,就位!” 镜头下,方傅正在被蒙面男的枪口抵着,而司蓉瑶也渐渐靠近伊烟儿。 两人都处于危险之中。 简文耀轻吐一口浊气,口中喃喃,“你们,坚持住啊,警察马上就来了。” 方傅在詹漳跟前站定,冷冷看他,声音清冽。 “三个亿?咱们四个出?詹先生真是慈悲为怀啊,我记得詹先生以前可不是这个会为别人牺牲的性格,怎么?转性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现场的这些都是人精,稍作提点就能发现这其中的猫腻。 是啊,大家都是商场中的人精,詹漳怎么会愿意付出这么多钱来救他们? 要说……只是落个人情,那大可不必花这么多钱。 难不成,这其中当真有什么猫腻? 詹漳冷冷一笑,“如果没有这些钱,我自己的命也得搭在这里。” 这理由,太牵强。 方傅淡然自若,冷冷看向蒙面大汉,“你们的枪,是从哪里买的?” 国内枪械管制这么森严,他们怎么可能轻而易举搞到这么多,莫非他们身后有人指使? 那蒙面大汉用枪口怼方傅,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小子,你小命不想要了吗?管这么宽?麻溜的给我钱!” 方傅转而看向詹漳,“抱歉,方家最近签了个合同,现金流有些跟不上,既然詹先生是个热心肠,那……” 既然你想表现自己,钱你自己出。 而方傅这么说,正合他意。 詹漳佯装无奈叹息,“方傅,我以为遇到这种事情,你会率先站出来,没想到,你竟然要做缩头乌龟。” 他义正言辞诋毁方傅,当真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指点点。 方傅做了个邀请的动作,“诸位,詹家有钱,能立刻拿出三亿,你们找他要。” 这不对啊! 以方傅的性格,定然能够当场拿钱,可为什么事情的发展不按他的想法来? 詹漳眼底暗沉根本不加遮掩,刚才他大义凛然说了那么多,却导致现在这样骑虎难下的结果。 “方傅!你……” “还不去取钱?”方傅露出爽朗的笑容。 伊烟儿蹲在一旁,蜷缩着身子,对场中情形很感兴趣。 眼睛滴溜溜一转,她好奇的看向四周。 忽而意识到不对劲,一只手搭在了她胳膊上,死死抓着她。 “烟儿,我总算找到你了。” 耳畔传来司蓉瑶那婉转阴恻的声音。 第18章 np文女主的备胎大佬(18) 胳膊被司蓉瑶死死抓住,伊烟儿面色微变,压低了声音,“你干什么!” 此时司蓉瑶的丑陋本性再也不加遮掩,她阴恻恻一笑。 “伊烟儿,方傅不应该喜欢你这个短命鬼,你们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他值得更好的女人。” 这女人…… 什么时候盯上方傅的! “你喜欢他?”伊烟儿眸光一沉,心下不悦。 司蓉瑶痴痴看着不远处方傅的身影,“他值得更好的女人,而不是你这个病秧子。” 在外人听不到时,她对伊烟儿恶语相向,根本不加遮掩,这是铁了心与她撕破脸皮。 伊烟儿翻了个白眼。 为什么司蓉瑶这个时候说这么多刺激她的话? 还不是为了让她崩溃失态,被这些人乱枪打死? “总算露出你这丑陋的本性了吗?”伊烟儿并未生气,只是弯眸一笑。 她这张芙蓉秀脸本就艳丽无双,峨眉弯弯,更是迷人。 司蓉瑶眼底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凭什么这个女人这么好运,拥有这么好的身世和美貌。 而她呢,什么都要自己去争取。 “我配不上他,你这破烂身子就配得上?也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用过,还有脸惦记他,不觉得恶心吗?” 伊烟儿潋滟眸中闪烁着锐芒,樱唇轻启,字字珠玑。 司蓉瑶气得浑身发抖。 她知道自己脏,可,都是那些臭男人强迫她的! 每次经历那事后,她都恨不得把身上搓下一层皮。 伊烟儿这番话,可当真是往她心窝子里捅刀子。 “你闭嘴!” 她暴喝一声,陡然站起身来。 一时间,众人纷纷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为首的蒙面男人将枪口对准司蓉瑶。 “怎么?谁拿钱,你有意见?” 司蓉瑶面红耳赤,她手掌紧握,死死盯着伊烟儿,恶意陡生。 “我没意见,她有。” 司蓉瑶抬手指着伊烟儿,她淬了毒的目光不断闪烁。 “伊烟儿,我知道你没有吃过这样的苦头,可明明詹先生已经把事情尽可能简单化,你有什么不满意,可以直接说出来。” 这一招落井下石耍得可真溜。 伊烟儿也不躲避,顺势站起身来,揉了揉有些酸涩的小腿。 “詹先生,你有没有想过,这些人要钱,如果咱们把钱给他们了,那咱们是否就会彻底失去作用?他们撕票怎么办?你这可不是救大家,而是把大家往火坑里推啊。” “闭嘴!” 蒙面男人怒喝一声,气势汹汹上前。 见状,方傅面色冷沉,上前一步。 只听咔嚓一声,枪上膛,另一个男人将枪口对准他,“不许动!” 方傅眼睁睁看着蒙面男朝伊烟儿走去,周身气压低沉到极点。 “别动她!” 蒙面男脚步一顿,转身看向方傅,“哦?这是你的女人?这模样挺标志的,让哥几个玩玩呗。” 这样轻佻的话说出口,更是让方傅坚定了杀心。 “你敢!” 蒙面男被吸引了注意力,司蓉瑶瞅准时机,忽而身子一动,佯装摔跤,右手却准确无误的推在了伊烟儿背上。 伊烟儿惊呼一声往前扑去,就在她前方不远处,恰巧正是那蒙面男。 蒙面男被惊动,几乎是下意识的,将枪口对准伊烟儿,扣动了扳机。 方傅见状,心胆欲裂,千钧一发之际,一脚踹在蒙面男的后背。 枪不受控的砰砰砰连开几下,方傅将伊烟儿扑倒,将她牢牢护在身下。 啊! 一时间,尖叫声四起。 那原本伏在地上不动的人们,一窝蜂往门口处挤去。 司蓉瑶刚才假装摔倒,被人群接连不断踩了十几脚,根本爬不起来。 “都给我停下!不许动!” 劫匪朝天开了几枪。 枪声顿时将众人震慑,一时间,场中仿佛按了暂停键。 监控室内,简文耀将场中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在蒙面男人对伊烟儿开枪时,他霎时间脸色大变。 “该死的!快,联系医务人员!” 那蒙面男从地上爬起来,还未说话,外面警方已经冲了进来。 “不许动!” 警方做足了准备,防弹衣和盾齐全。 这些劫匪很快便被制服。 方傅一只手护在伊烟儿后脑勺,柔声安慰她,“没事了,没事了,警察来了。” 可得不到身下人儿的回应,他心下一凛,赶紧起身,入目的却是一片猩红。 血,满手的血。 伊烟儿腹部挨了一枪,伤口处正在汩汩流血。 方傅只觉得浑身血液凝固,一时间呆立,四周嘈杂声音渐渐远去。 “我安排的医务人员马上就到了,快,把人抱出去。”身侧传来简文耀的催促声。 方傅这才如梦初醒,赶紧将人抱起来往外跑去。 “让开!” 他声音嘶哑,抱着伊烟儿推开人群往外跑去。 伊烟儿被送进了手术室。 已经五个小时了,下达了两次病危通知书。 医生说,伊烟儿本就先天不足,身子虚弱,这次,腹部枪伤有些严重,能不能挨得过去,就看她自己了。 方傅就这么僵直着身子,在外面等了五个小时。 他仿佛失去了魂魄一般,眼神呆滞,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论是现实中的他,还是任务中的他,从未有过如此深刻的体验。 那个人,牵动着他的所有情绪。 她受伤濒死,他所感受到的痛苦,比任何时候更加剧烈。 他懊悔,自责,恨不得自己代替病床上的伊烟儿。 这时,手术室房门再次被人推开。 方傅倏而起身,拦住医生的去路,张张嘴想问些什么,可喉头却像被堵了一般,半晌说不出话来。 医生叹口气,有些同情面前这面上血色尽失的男人。 “我们会尽力的。” 只可惜,救下来的可能性不足百分之二十。 方傅失了支撑的力气,踉跄后退,跌坐在凳子上。 【宿主,你想让她活下去吗?】 像是溺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他精神一振,“你有办法?” 【是的,但需要宿主贡献生命值50,希望宿主考虑清楚,伊烟儿只是这个世界的人,而宿主你,还需要做其他世界的任务。】 是啊……伊烟儿只是npc,值得他消耗50生命值吗? 第19章 np文女主的备胎大佬(19) 【宿主,花费50生命值,你两个世界的任务可就白做了。】 方傅清楚,拿到生命值究竟有多困难。 当初,刚做任务时,他一个世界最多能拿12生命值。 十个世界做完,他才拿到一百三十点生命值,也正是因此,他察觉靠近伊烟儿就能得到额外的不菲奖励时简直比发现新大陆还开心。 而现在…… 经过这一世,他大概不会再与伊烟儿相遇。 为了这短暂的厮守,放弃他辛辛苦苦经历两个世界拿到的生命值。 值吗? 与此同时。 伊烟儿化作一缕青烟飘在手术床上空。 她瘪瘪嘴,扬声叫了一句,“99,我这是怎么了?” 【主人,您这具身体寿命将尽。】 “啊?”她懊恼蹙眉,“我等了几百年,总算变成人了,就这么没了?” 【主人,这具身体还可以用您得到的气运值滋养,获得十年寿命。】 她眼睛一亮。 【但所需要的气运值不少,或许会影响到您下个世界能否投身成人,您确定要用吗?】 伊烟儿犹豫了。 她皱着眉心在原地转圈圈,似是感应到了什么,她飘出了病房,看见正坐在走廊长椅上的方傅。 此时的方傅,面色惨白,落在膝盖上的手紧攥,指甲戳破手心他也浑然不知,血迹斑斑落在衣服上。 “他这人怎么……” 伊烟儿嘟囔一声,飘过去想掰开他的手。 可她并非实体,手就这样穿过了他的身体。 “这家伙,好歹做了这么多世界的任务,怎么能这么失态,生老病死什么的,他也不是没经历过啊,心理素质太差了。” 伊烟儿轻哼一声,嘴里念叨着,可眼睛却悄无声息红了。 【主人,您在这个世界拿到的气运值,已经远远超过前十世,要是用来复活,大概您在这个世界得到的气运会全部消耗光。】 “我知道!” 伊烟儿有些烦躁,坐在方傅身边,下巴搭在他肩膀上,细细打量他的脸。 她能清晰感受到方傅哀伤的情绪。 胸口闷闷的,仿佛有巨石压着,伊烟儿烦躁的扯扯他头发泄愤。 这不过只是任务世界啊,这一世无法相聚,不是还有下一世么…… 她可是会跟着方傅一起去各个世界的。 不论何时,她都在他身边的。 就为了这具身体,将她辛苦的来的气运值放弃。 值吗? 滴,滴…… “病人心跳停止了!” “快,用震颤器,一,二,三……” “不行,还是没有心跳,加大电流!” “一,二,三……” 手术室里兵荒马乱,伊烟儿在手术台上停止了心跳,医生正在紧急抢救。 方傅身子颤了颤,心中压抑难以纾解,他闷呵一声一拳砸在墙上。 手骨咔嚓一声碎裂,鲜血直流。 【请立刻做出决定,用,或者不用。】 系统催促声传来。 伊烟儿,方傅似乎隔着空间深情对视,两人眸中如出一辙的坚定决绝。 两人异口同声。 “用!” “用!” 手术室传来惊喜呼声。 “有了,心跳恢复了!” “快,缝合伤口。” “简直是奇迹啊!” 伊烟儿被推出手术室,方傅握着她纤瘦娇小的手掌,暗下决心。 “我会让那些伤害过你的人,付出代价。” 原文中,这场抢劫案,詹漳,陈鑫,司蓉瑶都有参与。 他会将这些人抓住,逐一解决。 监狱。 方傅坐在铁栏杆前,面无表情看着对面的男人。 男人已经摘了面罩,露出那张干瘪而平凡的脸。 正是他开枪,给了伊烟儿致命一击。 “我求求您了,绕我一命吧,我真的没想伤人,开枪那也只是我自卫时候的条件反射。” 当时那个女人毫无征兆的朝他扑了过来,他几乎是下意识开枪的。 方傅面色冰冷,如覆冰霜。 “马上要开庭了,说实话,能做到吗?” 男人忙不迭点头,又迟疑着问:“能,能,但我说了实话,您能放我出去吗?” 方傅站起身来,冰冷入骨的声音缓缓流淌。 “我能保证你不死。” 几日后,开庭。 男人当庭一顿哭诉,将自己一行人谋划的事情一五一十交代了出来。 “我们真的不是主谋,那些枪械,都是人家给我们的,也是他给我们出的主意,真的。” 法官问,“那人是谁?” “与我们交涉的是一个女人。” 法官又详细询问细节,男人磕磕绊绊说不上来。 最终,他判处监禁终身。 而他口中的那个女人完全找不到证据,被法官认为,他想要逃脱责任,所以捏造出了一个人出来。 法官一锤定音,男人颓废跌坐。 而坐在角落的方傅却微垂眼帘,这,还不够啊。 他可是差点杀了烟儿的。 男人不知,进入监狱的那一刻,便是他踏入地狱的开始。 他被安排在020号牢房,他抱着衣服进门,一转身,便对上几个强壮的男人。 其中一人一米九的个子,脑袋光溜溜的,满脸横肉,见到他咧嘴一笑。 “哟,可新鲜呵,今儿居然来了新人,知道我们这儿的规矩不?” 男人在外是一头狼,可现在面对着这几个身上满是罪恶的男人,只得缩成一条狗。 “什,什么规矩?” 光头男嘿嘿一笑,一把提着男人的衣领,迫使他靠近,笑容有些怪异。 “待会儿就知道了。” 不出半分钟,牢房中传来凄厉的惨叫声,连绵不绝,一声高过一声,闻者头皮发麻。 是的,方傅承诺过,保他不死。 保证他生不如死。 几日后。 闫颜怀孕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 她是今年影后最有利的竞争者,却在最辉煌的时候,被爆出怀孕的丑闻。 网上,她看妇科的照片已经传遍,就连检查结果也传的沸沸扬扬。 别墅里,经纪人气急败坏挂断电话,转而看着正抱着手机找童装的闫颜,气不打一处来,一手夺过。 “知不知道这些消息对你来说影响有多大!究竟是从哪里传出去的?我明明已经给那医生封口了!” “是啊,影响很大。” 闫颜抱着抱枕神采飞扬,满面幸福笑意。 第20章 np文女主的备胎大佬(20) “这对我来说是好事,詹哥哥已经说好要娶我了,陈姐,我这次可是要母凭子贵的。” 陈姐伸手戳了戳她额头,“人家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咱要有点自知之明,嫁入豪门可不如你想的那么简单。” 闫颜正要反驳,电话铃声打断她,接通后,那边传来詹漳的声音。 “今天下午来试新娘服,别乱跑,我去接你。” 闫颜甜滋滋笑着,声音柔缓了几分。 “好,你……” 话未说完,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 可闫颜却一点都不介意,只知道抱着手机傻笑。 看穿一切的陈姐只能无奈叹息摇摇头。 明眼人都能看到,詹漳对闫颜根本不上心,这次娶了她,大概也只是碍于舆论压力。 只怕,闫颜将来的日子不好过。 下午,詹漳果真来接了。 闫颜化了淡妆,穿上修身长裙,打扮得精致接待他。 然而,见闫颜这样,詹漳却霎时间沉下脸来,“妆卸了,这些乱七八糟的化妆品会影响到孩子的发育。” 将她上下打量一番,他又道:“还有裙子和高跟鞋,都不能穿,万一穿着高跟鞋摔倒怎么办,一切,以孩子为重。” 闫颜面上笑容淡了几分,却觉得他说得对,便老老实实回去换了。 两人来到附近最大的商城,詹漳保持绅士风度,让闫颜挽着他胳膊。 没走多远,司蓉瑶便远远地跑了过来,拦住两人的去路。 她站在三米开完,与詹漳遥遥相对,话未出口泪如雨下。 “你,要结婚了吗?” 詹漳颔首,“对。” 他面色淡淡,眼底毫无波澜,仿佛对面站着的不过只是个陌生人。 司蓉瑶还记得这个男人面上红潮未退,拥着她,深情呼唤她名字的样子,仿佛他眼里只有她一人。 可现在,这男人将她视作陌生人。 “那我呢?我算什么?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 詹漳打断她,“你还有其他男人,忘了吗?” 这冰冷如水的语气,却给了司蓉瑶晴天霹雳的打击。 他怎么知道的? 怪不得詹漳不仅不联系她,而且还迅速与闫颜定了婚约,都是因为…… “我是被简文耀强迫的啊,我是受害者,为什么总要我来承担后果!” 她歇斯底里为自己辩解,仿佛自己当真有多无辜似的。 却不料,詹漳脸色变了又变,半晌,才从嘴里挤出一句话。 “你竟然和简文耀还有一腿?” 司蓉瑶那泫然若泣的表情就这样僵硬在了脸上。 不是简文耀吗? “哟,大老远就听见有人叫我名字,怎么了?我又要背什么锅?” 简文耀那轻佻的声音响起。 司蓉瑶心跳加快,脸色越发难看。 “我听说有人被我强迫了?都是女人往我身上贴,我什么时候还需要强迫别人了?你说对不对,小瑶瑶。” 简文耀声音带笑,可面上却表情怪异。 詹漳冷哼一声,看向司蓉瑶的脸色越发冰冷。 “贱人。” 冷然落下这话,他半搂着闫颜离开了。 司蓉瑶垂着脑袋,身子不断颤抖。 “我说小瑶瑶,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哦,咱两的事儿,明明是你情我愿的,怎么在你嘴里就成了我强迫你了呢?” 在背后编排别人,却被正主抓了个正着,十分尴尬。 司蓉瑶咬紧牙关,几乎是从嗓子眼挤出这句话的。 “简文耀,你看我出丑,很高兴吗?” 简文耀却耸耸肩,“其实吧,没什么感觉。” “虽然之前你的身体对我有不小的诱惑,但现在……” 他啧啧几声,一脸嫌弃,“还是算了吧,咱们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尤其是亲眼见过司蓉瑶与陈鑫那个老男人纠缠,他心里直犯恶心。 也不知道这个拥有着让男人欲罢不能技术的女人,究竟用多少男人练习了。 他是无福消受。 被自己曾经的男人当面侮辱,司蓉瑶忍无可忍,抬手就要一巴掌扇过去。 简文耀反应迅速,后退几步。 “小瑶瑶,咱们之间的交易,我单方面终止,之前给你的任何资源,我已经全部收回,好自为之吧。” 他哈哈大笑着,潇洒离去。 司蓉瑶第一时间去取款机查看卡的金额。 她手里有一大堆卡,这些全都是她从男人那里搜刮来的。 简文耀和詹漳给她的卡全都不能用了。 该死,该死的! 司蓉瑶崩溃踹起了提款机。 很快,银行工作人员察觉,将这个疯疯癫癫的女人拉了出来。 与此同时,方傅听到了系统的提示声。 【宿主,气运值+11,目前气运值92,任务完成度92%】 方傅眸光淡淡,专心致志坐在伊烟儿病床前削苹果。 忽而想到什么,他动作一顿。 “这气运值是怎么来的?” 司蓉瑶对他的好感度? 可能性不大。 这两天,他报复的人当中包括司蓉瑶。 这个女人翻不起什么大浪,唯一值得他注意的,便是他拿捏男人心思的手段。 他将司蓉瑶厮混的大尺度照片给詹漳和简文耀各给了一份。 这两个男人大概已经对司蓉瑶无感了。 【宿主,是司蓉瑶身上的气运值转移到你身上来了。】 方傅挑眉,“我就说,完成任务,可不止博得司蓉瑶好感这么一条路。” 睡梦中的伊烟儿这时抬手胡乱抓起来。 方傅赶紧将自己的手递过去。 她闭着眼睛抓着他的手,放在脸上蹭了蹭,满意的勾起了嘴角。 见她这般娇俏灵动,方傅紧绷着的脸总算纾缓了些,十指作梳帮她梳理头发。 两人之间旁若无人的粉色泡泡,系统都没眼看。 简文耀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方傅起身,伊烟儿却紧紧拉着他的手,他只得对简文耀点点头算作打了招呼。 简文耀酸溜溜的道:“公司的事情,你不管了?整天不务正业。” 方傅冷冷看他一眼,“有事?” 简文耀双手抱臂,靠在门框上。 “只是来告诉你一声,詹漳和陈鑫的合作,黄了,是司蓉瑶在其中搞的鬼。” 又是这个女人? 方傅蹙眉,“她倒是个聪明的。” 第21章 np文女主的备胎大佬(21) 简文耀盯着伊烟儿那娇美的小脸,“当时,司蓉瑶推烟儿那一下,大概就是想将她置于死地。” 方傅微微挪动身子,遮挡住简文耀的视线,凌冽眸光透着寒芒。 “烟儿?” 简文耀举双手投降,“伊小姐好了吧?从没见过你这么小气的男人。” “我警告过你,别打她的主意。” 这男人当真是为了伊烟儿如痴如狂了。 还好伊烟儿值得爱,要是她像司蓉瑶那种人一样,方傅怕是要与世界为敌了。 “放心,我说过,我对她只是一时兴起,哪有你那样疯狂的感情,现在我已经找到新的目标了。” 他对伊烟儿的确一见钟情,有过那么一段感情。 可这种感情根本来不及巩固,他的新鲜感过去,对伊烟儿也就没什么想法了。 方傅不太放心,“下次来医院带上她。” 简文耀笑得开怀,“好……”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眼底掠过一抹笑意,口中喃喃。 “那可是个有利爪的小猫儿,会挠伤人的。” 酒店。 一阵翻云覆雨后,司蓉瑶进了卫生间洗漱。 听着里面淅淅沥沥的水声,陈鑫眯着眼睛躺在床上。 “听说詹漳要结婚了,婚礼订在这个月月底,要我带你进去吗?” 淅沥水声戛然而止,司蓉瑶双手支撑在洗漱台上,胸口起伏不定,尽量平息着情绪。 “我去干什么?看着那个女人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吗?” 这两天,她总算弄清楚了詹漳忽然与她决裂的原因了。 原来是詹漳收到了一些关于她和不同男人欢好的视频和照片。 她着实气不过。 她和那些人睡,全都是为了他啊! 也正是因为她和陈鑫的这段关系,这才给了詹漳与陈鑫合作的机会。 没想到,他现在事业有成反倒嫌弃她不干净。 世上男人没一个好的! 也只有方傅…… 想到方傅,她黯然生活中多了些许光芒。 她遇到过不少男人,有婚后偷腥的,也有在许多情人中周旋的。 就连外界皆传的优质男詹漳,也时常换女人。 唯独方傅与这些男人都不同。 他私生活干净,助理和秘书都是男性,身边除了伊烟儿,干干净净。 若是能被这样优秀的男人全心全意爱着,她心甘情愿付出所有。 “瑶瑶,你把我伺候舒坦了,什么事都好说,我还差一个秘书,来我公司。” 卫生间外中年男人粗砥的嗓音将她唤回了现实。 镜子中,司蓉瑶面上嫌恶神情根本不加遮掩。 “陈大哥,我手机里还存了一些詹氏集团的资料,你要不要呀?” “虽然你们之间没什么利益冲突,但这些资料拿在手里也没什么坏处,对嘛?” 她掐着声音娇滴滴的,面上却并无多余情绪。 外面男人沉闷的笑声传来,“对,对,你可真是个贴心宝贝。” 她要让詹漳看看,没有了她,他会轻而易举被人摧毁。 此时,正在办公桌前处理文件的詹漳打了个喷嚏。 助理走了进来,“老板,伊小姐醒了。” 詹漳将纸张揉捏成一团,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准备车。” “是。” 车子一路疾驰来到医院门口,詹漳远远便看见伊烟儿坐在轮椅上与方傅谈笑风生。 也不知方傅说了什么,她嗔怒一声,掐了一把方傅的胳膊。 两人姿态亲昵,旁若无人的样子,自成一方空间,将外人隔绝开来。 “老板,要不要下去?”司机问。 詹漳摇摇头,漆黑眸子一直追随着伊烟儿,直到她到了车子旁。 想了想,他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司机。 “去,把这个交给她。” 轮椅到了车子旁,伊烟儿弯弯眉眼,张开双手索抱。 方傅脸色凝重了些许,放缓了动作抱她上车,生怕触碰到她的伤口。 他这样笨拙的样子惹得伊烟儿咯咯直笑。 “我已经住院将近两个月了,伤口早就结痂,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方傅将她安置在座位上,这才轻舒一口气。 “哪也得小心谨慎,不能出半点岔子。” 有个小孩拿了个信封来到车前递给她,说是有个大叔给的。 方傅替她接过,又给了那小孩一百块钱,这才上车。 将信封拆开,里面竟然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个做工精致的八音盒。 方傅蹙眉,“这是什么?” 伊烟儿总觉得这东西有些眼熟,盯着照片反复琢磨,总算从记忆深处翻出了早就模糊的片段。 “这是十年前爸爸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十年前…… 方傅眸底掠过冷意,“十年前,你生日那天,出了一场车祸。” 当时,他们全家乘坐的车子遭遇车祸,父亲在最危急关头,将撞击点对准自己,这才保住了他们母女两人的性命。 伊烟儿心头一紧,攥紧了方傅的衣襟。 “那不是一场意外!” 有人特意将这张照片给她,他……究竟是凶手,还是知情者? 却见伊烟儿心神不宁,方傅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抚摸着她柔顺长发。 “我来查。” 伊烟儿点点头,“嗯。” 她既然占据了这具身体,那就帮原主做一些事情吧。 想调查送信者是谁,只需要调出监控即可。 方傅派人以最快速度收集监控,不出半小时便找出那辆车子。 是詹漳! 车子行驶到别墅,方傅将伊烟儿安顿好,自己则联系人,准备将这件事进行更深入的调查。 伊烟儿本想做些什么,可这次受伤,使她元气大伤。远远不及之前,就连呼吸都十分沉重。 她坐在轮椅上,透过窗户看着那漫山遍野的花,惬意的眯起了眼睛。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坐得浑身僵硬,便喊保姆带她去床上。 可叫了几声也不见人影,她这时才察觉出不对劲。 这时,有上楼梯的脚步声传来。 伊烟儿呼吸急促几分,艰难的摇动着轮椅转过身去。 “谁!” 她压低了嗓音,低喝一声。 殊不知,她这声音细嫩婉转,带着惑人的柔意,撩拨着男人的心弦。 那脚步声渐渐靠近,房门咯吱一声被人推开。 “詹漳?” 第22章 np文女主的备胎大佬(22) 待看清这张脸时,伊烟儿不禁惊呼出声。 詹漳双手插兜,步步逼近,幽幽目光片刻不离的锁定在她身上。 “你要做什么?” 察觉到危机,伊烟儿勉强撑着轮椅后退。 可她的速度怎么比得上男人,詹漳已经站在了她面前。 “上次,我中药,你是不是来过我的房间?”他问。 伊烟儿心下大骇,他怎么知道? 她灵动眸子不断闪烁,难以隐藏情绪,大大的疑问就写在脑门上。 詹漳眸子幽暗了几分,“知不知道,你身上总带着淡淡的药香味,当时,我的房间里就有这种香味。” 也正是因此,他才做了那个荒唐至极的梦。 伊烟儿懊恼的皱了皱眉,失算了。 “当时,你来我的房间想做什么?”詹漳问着,一步步逼近她。 越是靠近,女人身上的清浅幽香越发惑人。 她与那些胭脂俗粉不同,身上的气息干净纯洁,对他有着致命诱惑。 伊烟儿做出个拒绝的动作。 “等等,你停下来,当时我走错房间了,看见你躺在床上我就立刻撤出去了。” 詹漳站定,在她那娇嫩小脸上流连忘返,喉头滚动。 这眼神……怎么这么猥琐? “你不是专门来找我的吗?”詹漳又问。 “我找你做什么?咱两根本不熟。” 伊烟儿警惕看她,心中默默祈求者方傅能赶紧回来。 此时的别墅像是一座空城,只有她和面前的詹漳。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这些天,方傅对你寸步不离,我只能使出一些小小手段,让你们分开。” 他嘴角上扬,感受着女人身上传来的淡淡幽香,那冷峻的表情也温柔了许多。 “看来,很有用处。” 伊烟儿也不傻,自然能听出他的意思。 “原来,给我那封信的人,是你!” “对。” 詹漳忽而上前,两手撑在她两边轮椅扶手上,这样的姿势,仿佛将她拥入了怀中。 伊烟儿身子使劲往后仰,用尽全身力气与他拉开距离。 “伊烟儿,不如你跟了我吧,方傅能给你的,我也可以。” 这是什么剧情走向? 伊烟儿一脸懵,竖着两根手指。 “满打满算,我与你只见过两次面,你就对我有这种想法了?你是精虫上脑吧!” 要说詹漳对她有感情? 那绝对不可能。 这家伙肯定就是单纯的馋她身子。 回想起原文,这个家伙与司蓉瑶的和谐戏份占了六成。 剩下四成是简文耀与司蓉瑶的。 詹漳凑近她脖颈,深吸一口气,喟叹一声,“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若不是上次他中药神志不清,恐怕在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得逞。 不过还好,现在也不晚。 这个男人……脑子有病! 还好她当时跑得够快,不然可就节操不保了。 念头一转,她忽而黛眉一蹙,痛苦的捂着胸口,佝偻着身子。 “唔……好疼。” 詹漳却凛然一笑,“你的演技不太好。” 豆大的汗水自额头滑落,沾湿了额间碎发。 “好疼,快,叫医生……” 扫兴。 詹漳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看着她。 “我对病弱的女人不感兴趣。” 伊烟儿却根本听不进去他的话,颤抖着身子承受着病痛,她脸色惨白,就连唇瓣也失去了色泽。 “拜托,叫,叫医生。” 她弓着身子跌倒在地,身上衣服也已经被汗水浸湿。 看她这样子,不似作假? 詹漳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伊烟儿真的发病了! 他不再犹豫,立马掏出手机打急救电话。 看着女人倒在地上的消瘦身子,愣神稍许才上前搀扶。 “詹漳!住手!” 这时,门口处传来一道厉喝声。 方傅这么快就回来了? 詹漳刚要收回手,方傅却已经快步上前将伊烟儿抱起来往外走去。 他熟练地安排,叫车。 经过詹漳身侧时,方傅脚步微顿,面若冰霜,周身煞气凌人,带着森森冷意。 “这笔账,我日后会与你算个清楚。” 詹漳看着他匆匆远去的背影,有些迷茫。 他身边拥有不少女人,可却第一次对伊烟儿这样痴恋。 距离中药那次已经过去两个月了,可他还会时常想念伊烟儿身上的气味,至今念念不忘。 可伊烟儿只不过是个身娇体弱的病秧子,根本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他,这是怎么了? 伊烟儿再次进了急救室。 好在这次病情发作并不严重,打了几针,吃了点药,她便恢复如常,沉沉睡去。 看着病床上的伊烟儿,方傅眼底翻腾的戾气再也压抑不住。 他……想杀人。 詹漳送出那封信时,便设了个局。 其目的便是声东击西,将他引出别墅,离开烟儿,好给他可乘之机。 该死! 那照片上的八宝盒不过只是詹漳买的! 伊烟儿再次醒来时,外面天色已黑,她呆呆的看着天花板,竟不知今夕何夕。 “99,给老娘滚出来!为什么我现在犯病频率这么高!” 【主人,您这具身体本来已经大限将至,强行延长寿命已经是逆天行为,时常犯病也是情理之中啊。】 可……这也太痛苦了吧。 发病时,就像是有人将她的心脏掏出来放在盐水里搓洗,然后生煎油炸。 方傅第一时间发现她清醒,快步进病房握住她的手。 “感觉怎么样了?” “好多了。” 伊烟儿活动活动胳膊,直接下地走了两步。 “那个詹漳想对我……我本来想吓唬吓唬他,没想到还真的犯病了。” 她努努嘴,顺势搂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胸口。 方傅现在身上气运值接近满点,她更喜欢贴着他。 詹漳轻轻抚摸着她的背,眼底满是杀气。 “你先养好身子,詹漳的事情我来解决。” 身子着实难受,当天夜晚,伊烟儿缠着方傅想负距离接触吸收点气运。 方傅惦记着她的身体,即使浑身冒火也不愿意更进一步。 伊烟儿有些遗憾,干脆将自己扒光紧紧贴着他。 他身上温度高,刚好将她那冰凉的手脚暖热。 方傅一夜难眠,念了百遍清心咒才压制住邪火。 吸收了一夜男人的‘精气’,第二天大清早伊烟儿只觉得神清气爽。 倒是方傅,一夜辗转难眠,两个黑眼圈十分明显。 管家见到两人,有些难以置信,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巡梭。 他担忧的对方傅道:“少爷,要不要买点鹿鞭给您补补?” 第23章 np文女主的备胎大佬(23) 方傅沉了脸,“不用!” 伊烟儿在一旁捂着嘴偷笑。 方傅不动声色捏了捏她手腕,以示生气。 餐桌上,伊烟儿想起昨天的詹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99,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为什么詹漳突然变态了?” 【主人,大概是因为他之前中的药不大对劲,那药物与宿主之前中的不同,里面掺杂了别的东西。】 【据分析,中药后,会对人的气味十分敏感,而且容易上瘾,也就是说,药物的催动下,詹漳对您身上的气味,上瘾了。】 也是,詹漳那次中药,第一个接触的其实是她。 当时她人虽离开,可身上气味却留了下来。 她身上有气味? 伊烟儿扯着衣服使劲嗅了嗅,又蹭到方傅身边问他。 “你说我身上有味儿吗?” 她怎么闻不到? 方傅隐忍了一晚,本就无处泄火,现在却见伊烟儿伸出她那玉藕般的手臂凑到他跟前。 体内某根弦崩断,他眸底染了猩红。 “你昨晚睡得怎么样?” 伊烟儿还未察觉到危险,面颊粉红,又往他身上嗅了嗅。 方傅身上总带着些松香味,清冷孤傲,却格外的好闻,她挺喜欢。 “挺好的,今天身体已经恢复了很多,我都可以不用坐轮椅了。” 休养了两个月,她不仅身上的伤全好了,也长了几两肉,现在活蹦乱跳的。 “你饿不饿?” 方傅声音喑哑几分。 伊烟儿将粥喝光,揉揉肚子,“不饿了。” “我饿了,饿了一晚,你负责填饱。” 他直接将人拦腰抱起来,大步流星往楼上走去。 伊烟儿水眸流转,搂着他脖子,呵气如兰,“你昨晚还说不饿呢,大清早的就坚持不住了?” 昨晚这男人可当真是个硬骨头,她怎么纠缠,他也临危不乱,稳坐如山。 方傅脚步更快几分。 哐当一声,房门关上,力道之重,这楼梯似乎都抖了三抖。 管家愁眉不展看着楼上,想了想,吩咐保姆多买点补气血的食材。 他本以为需要特殊照顾的是少奶奶,没想到看上去身子虚的居然是少爷。 怪不得少爷这么多年身边没个女人,难道是因为…… 不敢深想,管家赶紧甩开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忙自己的事。 酒店。 顶层豪华套间中,此时一地狼藉。 屋内布置摆设东倒西歪,仿佛经历了一场飓风的洗礼。 闫颜捂着肚子坐在地上,一手捂着额头,血一滴一滴从指缝流出。 她惊恐看着不远处的詹漳,“詹哥哥,你居然为了一个狐狸精打我!” 她口中的‘狐狸精’身上寸缕不着,此时正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詹漳揉揉眉心,总算平缓了心中的暴虐,将台灯扔在地上。 “走,去医院检查。” 他将闫颜拽起来,大步往外走去。 闫颜流了不少血,身子虚软,跟不上他的步伐。 詹漳索性将她拦腰抱起来。 可躺在詹漳怀中的闫颜心中却没有半点甜蜜。 她听说詹漳和一个狐狸精进了酒店,便怒气冲冲前来赶人。 岂料,下了床的詹漳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疯狂砸房间里的物件。 甚至将那女人打晕在地,就连她也被推得撞到了脑袋。 车上,詹漳用简易的处理方法给她止血。 闫颜则小心翼翼看他,“詹哥哥,你……没事吧?” “闭嘴。” 詹漳那冰冷的语气,令闫颜身子颤了颤。 进了医院,詹漳等到闫颜做了腹部检查,得知孩子安然无恙后,便转身离开。 闫颜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愣神半晌。 出了医院,詹漳直奔一家会所。 “把美美叫过来。” 他在包厢等候,不多时,一个身材婀娜的女人走了进来,她素面朝天,这张脸,平平之姿,甚至算不上好看。 可詹漳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冲上前来将她抱入怀中,撕扯起她的衣服。 事后,詹漳平躺着,一只手搭在眼睛上,口中喃喃。 “你身上的药香味很好闻。” 美美从他钱包里取了钱,穿上衣服离开。 她没有离开,转而进了隔壁包厢。 在这里,妆容精致的司蓉瑶等着她。 此时的司蓉瑶与两个月前大相径庭。 她穿着裹胸超短裙,脸上妆容精致,身上的清纯气息早就荡然无存,更像是暗夜中勾人魂魄的妖精。 “已经一个月了,效果如何?” 美美垂下头,恭恭敬敬道:“现在他好像已经迷恋上我的身体了,而且,对其他女人提不起兴趣。” “更重要的是……”她抬起头来,微微一笑。 “一旦我们长时间没接触过,他的精神状态就会差到极点,会伴随着暴力行为。” “控制好量,不要害死他。” 司蓉瑶拿出了个透明药瓶放在桌上。 药品中淡黄色粉末,映衬着她那染了鲜红豆蔻的指甲,泛着诡谲光泽。 “您放心,我一直控制好量,他无法察觉。” 司蓉瑶满意点点头,目光落在相隔两个包厢的墙壁上。 这里隔音效果不好,两人欢爱的声音,她听得清清楚楚。 心里说不出的空落落。 不知为何,她总有一种……那本应该属于自己的东西渐渐消失的空虚感。 “小姐,要不要我把用药药量的记录给您?这药前期的效果就很明显,目前没发现什么后遗症。” 美美的声音打断了司蓉瑶的遐想。 “好。”她颔首。 没错。 她们在用詹漳做实验。 这种药物拥有催情等效果,更重要的是,会让人产生依赖。 司蓉瑶本想以自身试发来给詹漳下药。 没想到,自从詹漳知道她在外厮混后,便再也不愿意碰她。 无奈之下,她只能选择其他人。 一个身上拥有着药香味的女人。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实验,总算有所成效。 现在,是时候让方傅试试了。 就算无法让方傅爱上她,那也要让方傅迷恋上她的身子。 …… 伊烟儿一直记着仇,这两个月的休养时期,她总惦记着报那一推之仇。 如果不是司蓉瑶推了她,她也不至于中枪! 可万万没想到,她的计划一推再推。 上次与方傅厮混后,她被气运滋养,精神越来越好。 方傅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十分笃定自己的精气可以滋养她。 第24章 np文女主的备胎大佬(24) 假以为她好之名,方傅可没少折腾她。 又是颓废的一晚,伊烟儿特意起了个大早,洗漱化妆,打扮妥帖。 方傅半卧在床上,一手支撑着脑袋看她忙碌。 “看上去,你精神了不少,这都是我的功劳。” 伊烟儿额头一阵黑线划过,细心用粉底遮挡住脖子上的痕迹。 “你这是不想要公司了吗?这都多少天没上班了。” 方傅倒淡定,“公司没了我依旧可以照常运转。” “快点起床去公司!” 伊烟儿拉着他的手,将这个死重的家伙拖起来。 方傅还想磨蹭,可助理的电话不断催促,他不得不恋恋不舍与伊烟儿分别。 伊烟儿则一门心思准备去见见司蓉瑶。 收到伊烟儿消息时,司蓉瑶欣喜神色难以遮掩。 总算,她找到机会了! 靠近方傅的机会! 她已经在方氏集团公司门口等了一周,一直没能见到方傅。 而伊烟儿,就是她接近方傅的踏板! 两人约好在一家咖啡厅见面。 这是个高档商务咖啡厅,来往客人无不西装革履,穿着得体。 司蓉瑶刚到门口便被人拦下。 “小姐,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会所在隔壁。” 迎宾小姐露出标准的笑容,只是这眼底的轻蔑根本不加掩饰。 司蓉瑶脸色有些难看。 她穿着低胸超短裙,画着浓妆,身上满是风尘气,倒真像是站街女。 “我在这里约了人!”她压低了声音。 周围来往人向她投来的视线,令她浑身不适。 这些鄙夷,嘲讽的目光,将她的伪装生生撕裂,看穿了她那肮脏的内里。 “抱歉,你的着装不太合适,不能进去。”迎宾小姐道。 “我凭什么不能进,你是看不起我吗?” 司蓉瑶面上一阵青一阵紫,堪比调色板。 “是这样的,小姐,我们这里是高档商务咖啡厅,是有着装要求的。” 迎宾小姐依旧保持良好职业素养,介绍着这里的衣着要求。 可这些笑意盈盈的话,落入司蓉瑶耳中却是那样的刺耳。 “你不过只是看门的,有什么资格拦我!叫你们经理过来,我要投诉你!” 盛怒之下,她的声音大了不少,更是引来了一阵窃窃私语。 “她是我邀请的。” 正在迎宾小姐危难之际,伊烟儿的声音总算解了僵局。 伊烟儿将一张黑卡递了过去,那迎宾小姐态度越发恭敬,做了个邀请的动作。 “您请。” 司蓉瑶心中怒火未消,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伊烟儿的话打断。 “你确定要在这里闹事?” 周围来往都是白领之类的高端人士,像司蓉瑶这样妖艳打扮的人,十分惹眼。 司蓉瑶暗自咬牙,却见伊烟儿穿着较为正式的服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怎么不说清楚!好歹让我换件衣服吧!” 伊烟儿耸耸肩,“我怎么知道你会穿这种衣服出来和我见面,我又不是你的目标。” “你!” 司蓉瑶咬牙切齿的。 伊烟儿摆摆手,转身往咖啡厅走去。 “对了,忘了告诉你,以你现在的打扮,根本没有资格见经理,刚才你要是再闹下去,只有被保安赶出去的份。” 怪不得那个迎宾小姐面露难色,原来不是因为心虚…… 服务员带着伊烟儿两人进了电梯。 司蓉瑶心下警惕,“我们要去哪里?” 伊烟儿睨她一眼,“你想坐在大厅?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司蓉瑶生出了掐死伊烟儿的念头。 从一开始,她就打了着羞辱她的主意。 这里的顶楼视野开阔,布置精美,低调奢华。 服务生带着两人来到桌前,恭恭敬敬做了个邀请的动作。 “小姐,在这里没有人打扰您。” 伊烟儿微微一笑,从包里拿出几张红钞放在服务生手中的托盘上。 “辛苦。” 这些钱目测有将近一千块,服务生喜上眉梢。 “谢谢您。” 这才是真正的大家千金吗? 司蓉瑶站在一旁,定定看着伊烟儿。 伊烟儿一身素净长裙,头发松垮束在脑后,气质出尘,干净纯洁得犹如初生。 这样的女人……若是被风尘沾染,会是什么后果呢? 恶念犹如藤蔓一般迅速蔓延开来。 伊烟儿坐了下来,“司蓉瑶,你现在是不是喜欢方傅了?” 她开门见山,这话却令司蓉瑶愣神稍许。 “你,你是什么意思?”她警惕。 伊烟儿弯弯眉眼笑着,“咱们认识这么久,还没有好好谈过心。” 她双手托腮,娇俏动人,只是,眼底却并无半点笑意。 “你想杀了我,对吗?” 心头一凛,司蓉瑶张张嘴想要回应,客伊烟儿这次不是来听司蓉瑶辩解的。 她坐直了身子,微微前倾,笑意渐渐收敛。 “司蓉瑶,a城小镇人,母亲,陈莲,务农人员,父亲,司俊国,乡村教师。” “你的父母在你十三岁时离异,你从小跟着母亲生活,为了供你上学,你母亲得了尿毒症,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她掰着手指,对司蓉瑶的情况如数家珍。 司蓉瑶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冷汗直冒。 第一次,她感觉到了伊烟儿的不同。 她,并不是那种单纯的傻白甜千金小姐! “你想做什么!” 司蓉瑶的声音有些嘶哑。 伊烟儿换了个姿势靠在椅背上,面上笑意尽失。 “我只想告诉你,只要我想,勾勾手指就能让你父亲离职,让你母亲得不到救治,让你……滚回你的窝。” 她那娇俏脸上,失去了甜美笑意,却多了几分骇人的威严。 “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鸡窝里飞出来的金凤凰,至少,你不是。” 司蓉瑶身子颤抖,她面上血色全无,就连唇瓣也失去了光泽。 被伊烟儿这番话震慑到,她只觉得浑身血液也已经凝固。 “伊烟儿,原来,从一开始,你就没有把我当成朋友。” 又是这一套说辞…… 伊烟儿哂笑出声,“司蓉瑶,你靠近我究竟是什么目的,你自己心里没点数?非得我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原来,她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 第25章 np文女主的备胎大佬(25) “原来,你一直知道。” 司蓉瑶沉默半晌。 伊烟儿站起身,居高临下看她。 “你做的那些手脚,我都知道,我不蠢。” “司蓉瑶,对我和阿傅来说,你不过只是蝼蚁而已,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做动作,我们都看得清清楚楚,只是懒得理会而已。” “你的一些小聪明能够得逞,只是因为我们懒得与你计较,仅此而已。” 司蓉瑶垂着脑袋,指甲已经深深镶嵌进肉里,溢出血渍。 伊烟儿这番话,将她的自尊扔进泥地里反复碾压。 可真痛啊! 这时,服务生带着咖啡走了进来。 伊烟儿斜眸看了司蓉瑶一眼。 “这两杯咖啡送你了,不用谢。” 说完她便转身就走,潇洒之极。 刚到门口,司蓉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伊烟儿,你比我更可怕。” 冷冰冰地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就连那服务生也忍不住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伊烟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头也没回。 “多谢夸奖。” 逼急了吧? 那就对了! 你要是不出手,我怎么对你下手啊。 进了电梯的伊烟儿对着镜子给自己比了耶。 他可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油条,不过只是对付一个二十多岁的心机女而已,不是什么难事。 咖啡厅顶楼。 司蓉瑶终究忍不住暴虐的情绪暴喝一声将桌上的布置尽数扫落在地。 “伊烟儿!你个贱人!” 居然用母亲来威胁她! 该死! 她那猩红的眸子中渐渐染上浓郁到实质的戾气。 “你不过是投了个好胎而已,居然在我面前耀武扬威,那好,我会把你踩在脚底,让你为我臣服!” 她满腔怒火,却就此被服务生打断。 “小姐,您是刷卡还是现金?” 司蓉瑶抬头,咬牙切齿从喉咙中挤出一句话。 “那个女人没有付钱吗?” 服务生道:“伊小姐付了咖啡钱,但是您这里……” 他指了指这一地狼藉,“这些都是需要赔偿的,大概七万,您刷卡还是现金?” 司蓉瑶总算回过神来,瞪大了眼睛。 “你们坑人吧!不过只是几个盘子,值这么多钱?” 服务生道:“主要是这梨花木桌子,不好修缮,我已经给您打过折了。” 莫名其妙七万块钱的赔偿,司蓉瑶怎么甘心掏钱。 她在咖啡厅大闹一场,惊动了咖啡厅经理。 经理过来,计算的损失高达十万元。 司蓉瑶更不可能付钱,死缠烂打,经理干脆叫来了警察。 最终,司蓉瑶以扰乱社会治安罪,被罚在派出所关七天。 可这七天时间,所带给她的屈辱却远远不及伊烟儿说的那番话。 自从上次之后,伊烟儿便不再理会司蓉瑶。 她的遵旨便是以不变应万变。 与此同时,詹漳和方傅之间的斗争越来越激烈。 又是忙碌了一整天,方傅下了车,看到别墅内那幽暗的灯光,周身倦意尽数被驱散。 伊烟儿蜷缩着身子窝在沙发上刷网页。 听他进门,她揉揉眼睛坐起身,将手机递给他看。 “詹漳最近是不是不正常?” 方傅端了一杯牛奶,顺势坐在她身边。 网页上有一则方傅打记者的新闻。 有照片还有视频,铁证无疑。 照片上,詹漳面容狰狞,额头青筋暴起,拳头紧握。 而那个记者被摄像机砸中脑袋,满头是血,场面十分血腥。 这根本不是正常的詹漳。 方傅蹙眉,将帖子翻完,略微思忖。 “的确,最近詹漳精神状态不大对劲。” 不仅如此,詹漳现在的行事方法越来越激进。 这段时间子公司的一些高层受到了袭击,虽然没有找到证据,但他确定,这与詹漳脱不了干系。 “他的行为越发激进,就像是随时都可点燃的炸弹。” 伊烟儿靠在他肩头,满足的吸收着他身上源源不断传来的气运,眯着眼睛。 “后天就是詹漳的婚礼了,咱们……要去参加吗?” 方傅握紧了他的手,“你不用去。” “你确定?” 她眼睛微眯,眼底划过狡黠。 见她这样,方傅着实无奈。 就算不带她,她也会自己行动,到时候更危险。 “你要保证别乱跑。”方傅耳提面命。 伊烟儿连连点头,小鸡啄米一般,可爱极了。 三天后。 詹漳的婚礼,声势浩大,万众瞩目。 最近的詹漳时不时被爆出一些丑闻,有人猜测他有暴力倾向,记者们嗅着新闻前来。 方傅带着伊烟儿低调入场,来到角落坐下,静等着两个主人公到场。 然而,詹漳和闫颜还没到,伊烟儿倒是先发现了简文耀和司蓉瑶。 司蓉瑶再次换上之前那清纯打扮,身上的布料也多了不少,看上去更稳重端庄。 她与简文耀攀谈着,远远看去,两人金童玉女,倒是有几分夫妻相。 伊烟儿撇撇嘴,压低声音对方傅道:“司蓉瑶的吸引力这么强吗?你没有被她迷昏头吧。” 人家毕竟是女主,虽然现在身上起运已经寥寥无几,说不定还有女主光环在呢。 方傅轻笑着摇摇头,抬手给了她一个爆栗,“怎么可能,简文耀在套话,有关于詹漳的情况,司蓉瑶可能会清楚。” 原来如此…… 她细细看去,简文耀脸上的笑容的确有些僵硬。 见到他们,简文耀顿时如释重负,抛下司蓉瑶朝他们走来。 “你们总算来了,我现在和那个女人聊天只觉得恶心,赶紧救救我。” 司蓉瑶本想立刻跟过来,目光在伊烟儿身上盘旋一圈,脚步微顿。 伊烟儿眼底闪过一抹坏笑,便朝司蓉瑶招招手。 “来,咱们也有好长时间没见了,要不要聊聊?” 司蓉瑶想靠近方傅,却又忌惮伊烟儿,纠结片刻,她想到自己的计划,还是咬咬牙强颜欢笑走了过来。 “你,你们好。” 方傅对她没什么好脸色,半拥着伊烟儿,压低了声音。 “你叫她做什么。” 伊烟儿林动水眸转了转,“你猜,她会不会对你下药?” 下药,这可是司蓉瑶最常用的手段。 方傅额头黑线划过,“你想看好戏?” 第26章 np文女主的备胎大佬(26) 伊烟儿头点如捣蒜,眼里满是期待。 方傅暗地里捏了捏她的手,却见司蓉瑶已经过来,便收敛了笑意。 司蓉瑶挤出个笑容,朝两人恭恭敬敬鞠了一躬。 “我为我之前做过的事情道歉,对不起。” 她真的因为被威胁而改过自新了吗? 伊烟儿眼底略过一抹狡黠。 “你为什么道歉呢?说清楚吧,我记性不好。” 司蓉瑶暗自咬牙,拳头紧握,指甲深深镶嵌进肉里。 “我不该利用你,让你与闫颜敌对……” 伊烟儿点点头,“还有呢?” “我不该想着以你做踏板,让我在公司谋得一个好职位。” “我不应该嫉妒你,希望你能……”发病早死。 后面那句没能说出口,被方傅那凌冽眸光吓得生生咽了下去。 伊烟儿挑眉,“还有呢?” “我……” 司蓉瑶抬眸便对上方傅的骇人眸光。 她惊恐后退,不小心与走来的服务生相撞。 她惊呼一声,身子前倾,直直往前面摔去。 而站在她正前方的,正是方傅。 方傅冷哼一声,搂着伊烟儿闪躲到一边。 只听哐当一声闷响,司蓉瑶脸着地,直直栽在了地上。 伊烟儿忍着笑,声音关切,“呀,你没事吧?简文耀,你怎么不扶着点,你不离她最近么。” 莫名中枪的简文耀老老实实回答,“我怕她给我下药。” 他好歹与司蓉瑶负距离接触过一段时间。 他对这个女人的心机深厚程度可是了如指掌的。 摔一跤就下药,这种事,她还真能做出来。 方傅赞同颔首,“我也有这个考虑,所以离她远点。” 司蓉瑶感受到脸部传来的刺痛,还有四周的戏谑笑声,她一张脸憋得通红,这双淬了毒的眸子越发阴沉。 她攥紧了手中的玻璃瓶,这里面,还真有药。 方傅护着伊烟儿,与简文耀聊着天走远了。 她趴在地上半天,没有一个人来扶她。 灰头土脸的爬起来,一只手便落在她面前。 “怎么摔倒了?我扶你。” 她愣愣的沿着这只手往上看去,一张俊美的脸赫然入目。 【叮咚,四号男主戴彦出现!】 系统提示声响起,方傅伊烟儿齐齐回头。 却见伊烟儿已经被一个金发碧眼的混血帅气男人扶了起来。 这男人身上的气运值满点,在与司蓉瑶接触时,气运传给了她。 “这人……有些陌生?”伊烟儿低声嘟囔一句。 方傅道:“是戴家在外留学刚刚回国的少爷。” 可不等两人离开,戴彦却已经朝他们走来。 戴彦小心翼翼搀扶着司蓉瑶,正义凛然道:“几位,欺负一个女人,让你们很有成就感吗?是不是应该道歉?” 原文小说中貌似也没提起这位是个正义骑士的人设。 伊烟儿眨眨眼睛,“你认识你旁边这位小姐吗?” 戴彦蹙眉,总觉得伊烟儿这话有些阴阳怪气,便对她的第一印象落了几分。 “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亲眼看见你们欺负一位女士,这种行为很可耻。” 司蓉瑶娇柔妩媚的嘤咛一声,将整个身子依偎在戴彦身上。 “我没事的,他们没有欺负我。” 这委屈的语气是怎么一回事? 戴彦更笃定,司蓉瑶是被人欺负的弱者。 方傅冷眸看他,“戴先生若是这么好心,倒不如帮帮你妹妹脱离苦海,反倒来管这种闲事,这么闲吗?” “你!”戴彦怒然,“别说这些转移话题,请给这位女士道歉!” “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现在,我只看到你们在欺负这位女士!” 伊烟儿努努嘴,“正义骑士先生,你知道你怀里这位娇柔的女士对我们做了什么吗?不分青红皂白,贸然出头,你就跟个愣头青似的。” 还自以为英雄救美,主持大义了,戴彦这个男主性格太奇葩了。 司蓉瑶一手扶额,呜咽一声,声音娇滴滴的,“先生,能不能扶我去一下更衣室?我有点不舒服。” 戴彦纠着眉头,听她这话,顿时露出关切神情。 “好,我服你过去。” 还未转身,身后便传来低沉的男声。 “戴先生,你要带我的人去哪里?” 听到这声音,司蓉瑶身子陡然颤了颤。 是……陈鑫! 陈鑫此时一身西装,虽然四十多岁,可头发梳得整齐,皮肤保养良好,真像是三十多岁的帅气大叔。 而在他身侧,则是笑容满面的简文耀。 而他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戴彦怀中的司蓉瑶。 “颜家小子,你带我的女人准备去那里?” 陈鑫拥有与詹漳合作的资本,自然也拥有与戴家叫板的资本。 他面对戴彦,根本无需退让。 “你的女人?”戴彦有些疑惑,低头看了看怀中娇柔妩媚的司蓉瑶。 “陈先生,我记得你已经娶妻生子了,你的老婆没有这么年轻吧。” 话音刚落,司蓉瑶自知不能继续保持沉默,赶紧从他怀里钻出来,来到陈鑫身边。 “谢谢你刚才扶我,我已经没事了,老板,咱们走吧。”她扯了扯陈鑫的衣角。 明明刚才她根本无法自己走路,身子得贴着他,可现在忽然就生龙活虎的。 戴彦感觉自己被骗了。 却见司蓉瑶与陈鑫姿态亲密,了然点点头,面上笑意收敛了许多。 “原来这样……陈老板,抱歉,我不知道她是你的女人。” 原来,这女人不过是攀龙附凤,自甘堕落做别人情人的拜金女。 他看错了。 既然戴彦退了一步,陈鑫便再次挂上笑容。 “看来只是一场误会,戴家侄子,我改天请你喝酒。” “好。” 陈鑫带着满心不甘的司蓉瑶离开了。 戴彦扭头看向伊烟儿和方傅,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她那打扮,我还以为是哪家千金小姐,没想到不过只是陈老板的小情人。” “但是……”他话锋一转,“你们欺负人就是不对,好歹是名门千金大少,可别为这种人落了身份。” 他这……前后态度变化太大了! 伊烟儿敏锐察觉,离开司蓉瑶后,戴彦身上的气运值再次回到了满值状态,与简文耀的情况一模一样。 第27章 np文女主的备胎大佬(27) 方傅微微一笑,“戴先生,我们日后或许还有机会合作,可别因为一个女人产生隔阂。” 戴彦摇摇头,“不会的,那女人不值得我在她身上下功夫。” 两人寒暄几句,戴彦便离去,与其他人打招呼。 简文耀总算得了邀功的机会,轻佻吹了个口哨。 “那司蓉瑶是陈鑫带进来的,可和我没关系,我刚才救场及时吧,要是再不把陈鑫带过来,你们恐怕会打起来。” 方傅满意颔首,“干的不错。” 婚礼开始还有十来分钟,简文耀坐不住,端了酒与宴会上千金搭讪。 伊烟儿与方傅则找了个角落坐下。 她不解,为什么戴彦前后态度相差这么大,简直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方傅道:“戴家思想较为传统,只对身份同等的人好言相待,而对于……非豪门女人,他们就会不屑一顾。” 原文小说中的戴彦就是这个性格。 只是,原文中,司蓉瑶有简文耀和詹漳养着,平日吃穿用度,比起正常千金还要奢侈。 戴彦与她产生交集后,从未怀疑过她的身份。 等知道司蓉瑶是平民身份后,他早就爱上她了。 伊烟儿了然,一手托腮,“看来,刚才他对司蓉瑶是有好感的,只可惜,司蓉瑶身份卑贱,不过只是个见不得光的小情人而已。” 司蓉瑶与戴彦的感情线怕是在这里就断了。 总算,婚礼在万众瞩目中开始。 一切流程完美无缺,只是到了即将交换戒指的时候,闫颜没拿稳,不小心将戒指掉在了地上。 她弯下身子去拿时,一直当当着脖颈后的婚纱撩开,露出一团青紫色的皮肤。 这触目惊心的打痕被坐在前排的客人看得清清楚楚。 一时间,倒吸冷气声四起,周围传来窃窃私语声。 “听说詹漳有家暴倾向,看来是真的!” “天,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可怕,这种事情也做得出来!” “咱们以后还是尽量少与他合作吧。” “对啊,这种人还是敬而远之更好。” 这些窃窃私语声落入詹漳耳中,更像是蚊子嗡嗡耳语,吵得他脑袋都快炸裂。 詹漳忽然低头暴喝一声,“你们都给我闭嘴!” 一时间,全场寂静,针落可闻。 詹漳再次抬头时,双眼已经布满了血丝。 他就想恢复了血性的猛兽,脊背微弓,似乎随时都会攻击。 而他的怒火,首当其冲撒到了闫颜身上。 闫颜刚心惊胆战的捡起戒指,便被男人揪住了头发。 “你能干什么!这么一点好事都做不好,要这脑袋有什么用!” 詹漳竟然露出了诡谲笑容,按着闫颜的头,直直撞在了舞台中央的桌子上。 哐当一声,闫颜便倒地不起,头发上,桌上,地上,满是血迹 。 四下惊呼声响起,客人们纷纷离席。 “怎么?你们对我有意见吗?” 他表情有些扭曲,手上沾了血迹,一如撒旦临世般骇人。 地上的闫颜忽而痛苦呻吟出声,她身下一滩血迹渐渐晕染开来。 “她流产了!” “快,送去医院!” “叫医生!” 一场婚礼,终究以闹剧结束。 流产的消息似乎刺激到了詹漳,总算唤回了他的理智。 将闫颜送上救护车,詹漳便强行挤了上去,一路抓着闫颜的手,似乎当真对她爱惜有加。 自此,詹漳精神失常的消息迅速流传开来。 外面流言蜚语漫天,可处于飓风中央的詹漳却浑然不受影响。 他手在闫颜手术室外面一天一夜,孩子终究还是没能保住。 医院那边给詹漳告知这个消息时,暗中有不少保镖护着医生,生怕他突然病情发作对医生大打出手。 可詹漳却出乎意料的平静。 他不吃不喝,将自己关在书房许久。 从这事之后,詹漳打压方家的势头越发凶猛,且都是通过非正常手段。 方家名下的几个分店一夜之间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损失金额多达两千万。 这事,在社会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警方出动了特警部队对此进行调查。 虽然没有人员伤亡,但此事性质已经构成犯罪。 方氏集团紧急召开会议,调整应对方案。 会议室。 方傅凌冽眸光环视一圈,“谁还有其他提案?” 詹漳这样激进的做法,他们在商场打拼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遇到。 “总裁,以暴制暴这种做法完全不提倡,我们现在只有防守这么一条路可走了。” “谁说的,咱们还能和警方合作,还有其他公司,咱们都能合作。” “合作这是长久之计,可问题是,我们现在的问题还没有得到妥善解决,这么几天下来,我们损失了几千万,要是再这么下去,咱们会被拖垮的。” 众人议论纷纷,讨论了半个小时也没有个定论。 “总裁,您说怎么办。” 最终,众人齐齐看向方傅。 方傅微敛眸子,询问系统。 “系统,詹漳下次准备袭击哪里,你能掌握第一手资料吗?” 【可以的,正在检索……滴,检索成功,宿主,詹漳用同样的方式,拿下了三个公司,网上已经有消息了。】 他抬眸,对上六神无主的众人,沉声道:“看今天的新闻。” 新闻上,詹漳正在召开记者发布会。 詹氏集团十日内便收购了几个赫赫有名的大型企业。 镜头下的詹漳浑然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他眼神阴郁,瘦了一大圈,眼窝凹陷,颧骨凸出,面色是不正常的青灰色。 一时间,会议室内炸开了锅。 “听说,那几个公司也遇到了同样的事情。” “秦氏集团这几日可丢了好几个核心项目的资料,全都被詹氏集团捷足先登,这种事情是谁做的,大家心里清楚。” “这明明是不正当竞争,咱们要把詹氏集团告上法庭!” “咱们自己是清楚,可没有证据啊。” 的确,詹漳虽然精神状态越发怪异,可他做事依旧滴水不漏。 这几日发生了这么重大的变故,却没有人能抓住任何把柄。 作案现场干干净净,就算抓到了几个破坏货物的小混混, 那也无济于事。 “这段时间,给所有分公司安排保镖。” “所有货物的运输路径全部改善,还有保险方面……” 一位经理弱弱的道:“总裁,咱们公司可能已经入了保险公司的黑名单了。” 第28章 np文女主的备胎大佬(28) 公司最近损失巨大,吃亏的可不仅仅只有公司,还有那倒霉的保险公司。 詹家接连收购这么多公司,在商界引起了轩然大波。 会议还未结束,方傅办公室的座机差点被人打爆。 助理来了四五次,方傅眼看时间不早了,便道:“现在,首要任务是保证员工的安全,稳住人心,其他的事,还需要与别的公司进行商议。” “是。” 这两天,方傅归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伊烟儿本想着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养身子,做个贤内助。 可见他越来越憔悴,终于忍不住询问系统具体情况。 得知詹漳最近的疯狂举动,她顿时蹙眉。 “情况这么严重?” 【主人,这会严重影响到宿主的任务完成度,一旦任务失败,宿主会倒扣五十生命值,到时候,宿主前十个任务就白做啦。】 伊烟儿蹭的坐起身。 “你怎么不早说!” 她可没有做任务的觉悟,只想着跟随方傅去各个世界混吃等死。 现在自家男人被欺负了,她绝对不能坐视不管! 【您也没问啊。】 伊烟儿秉着要对付男主必须从女主下手的原则,她打探到了司蓉瑶的位置,化了个淡妆轻装上阵。 系统告诉她,司蓉瑶正在首都的高档商城。 她过去时,远远便看见司蓉瑶正在与詹漳相谈甚欢。 她就说嘛,詹漳身上乌气缠绕,八成是因为与司蓉瑶交往甚密。 她正琢磨着应该如何吸引那边几人的注意力,却见服装店里走出来一个身形纤瘦的女人。 詹漳将那女人拥入怀中,旁若无人一记深吻,随即宠溺的拥着她进了另一家店。 司蓉瑶与那女人关系似乎不错,两人有说有笑。 她震惊了。 这男主……怎么越来越奇怪了? 几人渐渐走远,她正欲跟上去,便敏锐察觉到周围若有若无的窥探目光。 四下一扫,原来詹漳身侧跟了不少便衣保镖。 怪不得…… 詹漳违背行业规则,做了那么多事,还是没人对他下手。 原来他早就做足了准备,出门也会带不少保镖。 思忖稍许,她回头进了另一家店,这里,是司蓉瑶他们的必经之路。 她要以身做诱饵。 果真,那边三人有说有笑的逛街,司蓉瑶很快便发现伊烟儿。 她眼睛微亮,对詹漳道:“看,那边是不是伊烟儿?” 詹漳只是淡淡看她一眼,便将视线落在身侧的美美身上。 仿佛……他的世界,只有这个女人的存在。 “嗯,知道了。”他漫不经心应了一声。 司蓉瑶暗自咬牙,“她是方傅的女人!也是方傅的软肋!要是抓住她,咱们就会掌握主动权!” 这下,总算引起了詹漳的注意。 他点点头,“让人把她绑过来就行。” “你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她绑来吗?詹漳,你能不能保持理智!” 她的声音有些尖锐,詹漳不耐烦扭头。 “你在教我做事?” 詹漳发起火来不是人,始作俑者司蓉瑶也不敢触他霉头。 她只能放柔了声音,尽量安抚。 “我这也是关心你,为你好的。” 詹漳面色未改,倒是美美半搂着他胳膊,柔声柔气道:“瑶瑶也是为你好嘛,咱们就听了她的话吧。” 美美的话比圣旨还奏效,詹漳颔首,“好。” 虽说这件事是司蓉瑶一手操控,可她看着詹漳收了花心,一心一意对美美,还是有些意难平。 这原本都应该是属于她的! 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伊烟儿,司蓉瑶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 之前被伊烟儿那样羞辱,现在总算得了撒气的机会,她不愿放过。 伊烟儿背对着她们,听到司蓉瑶的声音,这才转过身来。 “司小姐,你也在这?是不是来过过眼瘾的?服务员,帮忙把我看过的那几件衣服全包起来,送到这个地点。” 过过眼瘾? 是变相的说她买不起? 司蓉瑶脸色一变,还未开口便被伊烟儿气得冒了火。 “服务员,把她看中的那几件衣服,每样也给我来一件,伊烟儿,你看不起谁呢。” 那服务员有些为难,“这位客人,真是抱歉,伊小姐买的那些衣服全都是全球限量款,我们店里也只有一件。” 司蓉瑶抬眸便对上伊烟儿那挑衅的目光,一时间火冒三丈。 她大手一挥,“你们不会从总公司调货吗?这点小事也要我教?怎么?觉得我买不起?” “不是的。”那服务生毕恭毕敬道:“调货需要时间,您可能需要等几日。” “等就等,多少钱,我付!” 司蓉瑶心理有些扭曲,总觉得是个人都嘲笑她穷。 服务生喜上眉梢,没想到来了这么大的单子。 “总共四十件衣服,三千九百万,现在您可以先付定金,两千万。” 说着,服务生已经将pos机拿了过来递给司蓉瑶。 着实没想到,伊烟儿居然这么败家! 她竟然一口气买了四十件衣服! 三千九百万呐,她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本以为她卡里有个两千万,已经是巨款,买几件衣服绰绰有余。 可…… 伊烟儿潇洒刷了卡,随即笑眯眯看着司蓉瑶。 “到你了,刷卡吧。” 服务生以及店内其他客人也盯着她。 司蓉瑶周身血液凝固,半晌才挤出一抹尴尬的笑容。 “我没必要买这么多衣服……” 这话,可是她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果真,刚一出口,便听到一阵嘘声。 “没钱还出来装,真是够了。” “我看啊,这是嫉妒人家千金大小姐,故意来找茬的,没想到找茬不成还自己丢了脸。” “我都替她尴尬。” 司蓉瑶一张脸憋得通红,“等着,我现在就回去拿钱!” 她扭头就往詹漳那边跑去,对美美道:“给我拿两千万,快点,我急着用呢。” 美美转而对詹漳撒娇,“阿詹,把你的主卡给我们用一下。” 詹漳不情愿,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 “两千万不是小数目,现在公司正值上升期,需要动用大量资金……” 美美搂着他胳膊,掐着声音,娇滴滴的:“那你今晚别怕我床了。” “咱们在一起这么久,我没问你要过什么,好不容易要一次,你就不乐意了?” 禁不住她的软磨硬泡,詹漳把卡给了她。 第29章 np文女主的备胎大佬(29) 这一幕,被伊烟儿看在眼里,只觉得十分怪异。 詹漳像是傀儡一般,被这两个女人操控着。 司蓉瑶拿了卡,潇洒大方直接刷了,打那些人的脸。 她得意洋洋挑眉,朝伊烟儿挑衅一笑。 “你也不过如此,身为千金小姐又能怎样。” 伊烟儿只觉得无语,“你确定要和我比拼财力?” “詹漳的主卡在我手中,你想买什么,我奉陪。” 她紧紧攥着卡,仿佛只要有这张卡,她就能彻底摆脱自己那可悲的身份,成为可以与伊烟儿相匹敌的千金小姐。 伊烟儿灵动水眸流转,已然有了妙招。 “听说附近有一场公益拍卖会,有没有兴趣跟我去一趟?” “去就去,谁怕谁。” 拍卖会? 她之前多次听简文耀和詹漳提起过。 据说,能收到这种拍卖会邀请函的人,非富即贵,身份高贵。 若是她也能参与进去…… “那种等级的拍卖会你怕是从未参加过吧,你确定要硬着头皮跟我进去?司蓉瑶你本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可不要硬着头皮装模作样哦。” 伊烟儿话语中的鄙夷丝毫不加掩饰。 司蓉瑶已经被首都的繁华迷花了眼,面对伊烟儿的挑衅,毫无抵抗力。 “别看不起我这样出身的人!经过我的努力,我还不是与你站在了同等的位置上!伊烟儿,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伊烟儿挤挤眼睛,笑容越发明媚。 “妄图闯入一个不属于你的世界,你会知道这个下场究竟有多可怕,司蓉瑶,我希望你已经做好了准备哦。” 司蓉瑶眼底斥满了血丝,愤恨,不甘,嫉妒,种种情绪娇柔错杂。 伊烟儿不过只是不学无术的废物而已! 凭什么侮辱她! 她除了出身比她好点,还有哪点比她强! “这,本来就是属于我的世界!而且,我会一步步,把你挤下去!” 司蓉瑶上前一步,声音低沉几分,煞气凌人。 伊烟儿哂笑,扭身就往外走去。 “还有半个小时,拍卖会就开始了,一起走吧。” 司蓉瑶满心愤恨,跟上她的脚步。 没走几步,美美抓住她手腕。 “我们不是说现在就要把她抓走吗?你这是要做什么?” 他们这次接触伊烟儿的目的就是将影响降至最低,把她拿下。 司蓉瑶这样逞能,会彻底破坏他们的计划! 沉着脸甩开她的手,司蓉瑶冷声道:“我要亲眼让她看看,我早就今非昔比。” 伊烟儿对侮辱性的话语,着实让她意难平。 她要亲口听伊烟儿说出道歉的话! “可是……” 美美还想说些劝阻的话,却被司蓉瑶直接打断。 一直被忽略的詹漳走上前来索要卡,司蓉瑶只是对美美说了一句,“安抚好他”,便匆匆离开。 詹漳脸色阴沉了几分,美美赶紧拉着他的手。 “附近有一家酒店不错,咱们过去吧。” 伊烟儿走出商城,打了电话询问保镖情况。 得知他竟然和那个女人去了隔壁酒店,心下诧异。 “盯着詹漳,有机会就对他下手。” “是。” 她则引诱者司蓉瑶去了拍卖会场。 司蓉瑶憋着一股气要与她一较高下,拍卖会上,伊烟儿买什么,她就跟着拍。 一番较量下来,两人势均力敌。 伊烟儿头疼扶额,“这样吧,咱们一起拍卖压轴物件,如果你能拍卖到,那我就为之前的言论与你道歉,并且专门为你举办一场宴会。” 司蓉瑶一口气花了几千万,现在已经有些心虚。 只是,听伊烟儿这话,她又难免心动。 “什么宴会?” “邀请一些我的朋友,向他们介绍你,把你带进我们的圈子里。” 这对她而言,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她为了挤进真正的名媛圈子可做了不少努力。 可一路走来处处碰壁,在宴会上,那些千金小姐根本不愿理会她。 就算有愿意与她聊天的公子哥,对方也只是惦记着她的身子而已。 伊烟儿是她唯一认识的,圈内顶层人物,要是有她介绍,自己的身份肯定会水涨船高。 没错,她虽然嫉妒伊烟儿,可也不得不承认伊烟儿的地位非凡。 “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强迫你,你虽然有心想要改变自己,融入这个圈子,可你内心的自卑与畏首畏尾还在,那是可在你骨子里的玩意,你怎么也改变不了的。” 自卑,畏首畏尾…… 伊烟儿字字珠玑,说到了她心坎里。 “我没有自卑!你说的话狗屁不通!” “不要激动嘛。” 眼看着司蓉瑶上钩,伊烟儿嘴角笑容不再遮掩。 此时,台上响起主持人的声音。 “接下来就是我们压轴的物件,这是根据唐朝古墓里挖掘出来的霓裳羽衣复刻修缮来的。” “原版已经交给了国家博物馆,而这件衣服也有着极高的收藏价值,也是世上唯一一件,起拍价,五百万!” 这可是世间孤品,制作这件衣裳的,是一位八十多岁的刺绣大师。 据说,这位刺绣大师的师傅,可是专门给皇帝娘娘们制衣的。 而做完这件衣服,这位刺绣大师也已西去。 不仅是孤品,还是遗品。 抢夺的人有很多,不出一分钟,价格便已经抬到了一千万。 伊烟儿朝司蓉瑶轻轻一笑,举起了手中的牌子,“两千万!” “这位老板出价两千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哦。”伊烟儿压低了声音,带着特殊的蛊惑气息。 这件衣服,就是她加入首都真正贵族圈的入场券! 伊烟儿的两千万将整个场中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叫价声连绵不绝。 “两千两百万!” “两千三百万!” “两千五百万!” “……” 伊烟儿一手托腮看着司蓉瑶,随即又幽幽然举起牌子。 “三千万!” 司蓉瑶终于不再犹豫,扬起牌子。 “四千万!” 哦?出手了? 伊烟儿嘴角笑意更浓。 方氏集团。 又是一场紧急会议。 首都的一个分公司被人袭击了,整个仓库着火,损失惨重。 终于忍无可忍,两个权力最高的董事找上方傅,提出意见。 “我们可以找杀手,暗杀詹漳,是他先不仁,那就别怪我们不义了!” 第30章 np文女主的备胎大佬(30) 自古以来,每个行业竞争都有其规则。 而詹漳的所作所为,已经严重违背,他理应 受到惩罚! 方傅沉吟片刻,“这种事……我已经做过。” 一时间,众人皆震惊。 那提出暗杀想法的董事急忙询问,“情况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动手?” 方傅抬眸,眸底锐芒四射,“他们失败了,无一例外。” “詹漳身边的保镖们不是善茬,想要解决,十分困难,就连他平日出行也会有保镖随行,找不到机会。” 办公室内再次陷入死寂。 看来,詹漳早就做足了准备。 与此同时,拍卖会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阶段。 台上主持人激动地面红耳赤,声音十分高亢。 “八千三百万!居然有人出价到了八千三百万!再次创下咱们拍卖会场的新高!” “天哪,还有人出更高价吗?八千三百万一次……” 司蓉瑶看着那边已经悠然自在落座病挑衅看她的伊烟儿,一口银牙死死咬着。 “不继续了?你也不过如此,小家子气,切。” 伊烟儿伸手在面前扇了扇,仿佛她身上携带了病菌。 司蓉瑶火冒三丈。 她小家子气? “伊烟儿,我要让你看看,你的豪横,在我面前根本无用!” 就在台上主持人锤子即将落下时,司蓉瑶坚定地举起了牌子。 “居然,居然有人出价九千万!” “天哪!这场拍卖即将载入史册!” 场内沸腾,甚至有人伸长脖子去看司蓉瑶。 他们想看看,究竟是什么奇葩,居然出这么高的价买一件衣服。 出土的霓裳舞裙本尊也值不了这么多钱,这才只是个复刻本而已,价值最多五千万。 可这价已经出到这么高了…… 伊烟儿似是也被震惊,倏而站起身,“你怎么可能还有钱!” “我说过,我拿的是主卡,公司那么多钱,不过只是个小小的九千万,算不了什么。” 司蓉瑶得意洋洋挑着下巴,对伊烟儿这样的表情十分满意。 此时,台上主持人已经一锤定音。 “这霓裳羽衣,由这位女士购买,恭喜。” 伊烟儿叹口气,一手扶额,“我低估你了,你赢了。” 司蓉瑶越发得意,“你,向我道歉。” “对不起,接下来的宴会我会安排的,到时候邀请你过来,唉,是我失算了。” 伊烟儿垂头丧气转过身去,可得意忘形的司蓉瑶根本没有发现她脸上的笑容。 拍卖会场解散后,司蓉瑶被叫到后台刷卡付款,而伊烟儿也绕了个圈子去了后台。 司蓉瑶手中的卡是不限额的,刷完卡,她感受到那些工作人员们投来崇敬羡慕的眼神,自尊心得到了无比的满足。 想当初,她也曾是这些人中的一员。 而现在今非昔比,她已经踏足了上流的贵族圈子。 等她离开,伊烟儿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笑意更浓。 拍卖会场的负责人恭恭敬敬给了伊烟儿一张金卡。 “小姐,出去税款和拍卖会场的抽成,这里面还有七千八百万,还请您收好,以后您就是我们会场的顶级贵宾。” 伊烟儿弯弯眉眼,“谢了。” 没错,那霓裳羽衣,正是她送来拍卖的。 从一开始,这就是她设的局。 詹漳要安排袭击事件,并未清除痕迹,最需要的就是钱。 这九千万,对詹漳来说意味着什么呢? 她笑意更浓,活像一直得逞的小狐狸。 詹氏集团。 总裁办公室里,詹漳看着面前一身黑衣的西装男。 “我要三日内,解决掉孙家与苟家,这一点你们应该能做到的吧。” 西装男声音僵硬,冷冰冰的,不含一丝感情。 “可以,两千万。” “行。” 西装男拿出了pos机,等着他刷卡。 詹漳准备拿出卡,摸了个空,这才想到自己的主卡已经给了司蓉瑶。 该死的! 他皱眉暗骂一声,面上却淡定如初,“你们先干活,明天我再付款。” 西装男将pos机递了过去,“先付款再干活,这是行业规矩。” “我的卡现在不在我身上,咱们合作了这么多次,你还不相信我?” “这是规矩。” 詹漳还想再说什么,那西装男电话铃声响起。 接通电话前,他道:“还请尽快付款,我们的人没时间等,我们会优先选择付款利索的老板。” 说完这话,他去外面接电话了。 詹漳赶紧给司蓉瑶打电话,可电话一直打不通。 着实无奈,他只能选择调动公司现金,等他的卡到手,再补上公司的资金漏洞。 联系了助理送钱过来,等西装男打完电话,他便付了款。 西装男收了pos机,承诺道:“三日后见,您现在就可以准备收购计划。” 詹漳松了口气,站起身与他握手。 “合作愉快。” 西装男走后,詹漳笑容霎时间消失殆尽,尽数化作阴鸷。 司蓉瑶差点破坏他的合作! 詹漳满面戾气,找到司蓉瑶的时候,却发现她竟然正在一家高档酒店的人造沙滩上悠闲晒太阳。 她面色阴沉走上前去,一把抓住她纤瘦的肩膀。 “怎么?玩得很开心?” 这阴恻恻的声音,令司蓉瑶身子抖了抖,扭头看到詹漳那犹如鬼魅一般阴鸷的脸,更是心惊胆战。 “你,找我有事吗?” 虽说詹漳变成这样是她一手造成,可她亲眼看到詹漳殴打闫颜后,对上他还是难免心惊胆战。 “卡,还给我。”詹漳言简意赅。 司蓉瑶赶紧在包里翻找出卡递给他。 詹漳将卡交给助理,让他尽快拿出钱填补公司两千万的亏空。 可助理刷卡后,竟然发现卡里的余额不足。 他赶紧去银行咨询,却得到了令他遍体生寒的结论。 这张卡里,能用的余额,只有二十万。 詹漳得到消息,也顾不得自己正在会议室,陡然起身往外走去。 “不可能,里面至少有一个亿,怎么会只剩下二十万!” “查!给我查!” 他调出公司两千万,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若是再拖延下去,定然会被人发觉! 将银行卡流水调出来,司蓉瑶竟然刷走了九千万! 詹漳就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再次找到司蓉瑶,将人从酒店床上拖下来,一巴掌扇了过去。 脸上火辣辣的痛,司蓉瑶两眼通红,衣衫半解,露出大片白嫩肌肤。 “詹漳,你疯了!” 第31章 np文女主的备胎大佬(31) 詹漳棱角分明的俊美面庞,此时竟然有些扭曲。 “我的卡里,为什么只剩下八十万了?你把卡里面的钱全都转走了?” 他此时眼里根本无任何旖旎,满是血丝,嗜血骇人。 司蓉瑶被吓得不轻,说起话来磕磕绊绊的,“你,你这张卡里居然只有九千多万?我还以为有很多……” “我参加了一场拍卖会……” 话还未说完,便被詹漳扬手扔了出去。 “下贱女人,我被你害惨了!” “公司会因为你倒闭!” 两千万现金流水,若是以往,对公司来说不算什么太大问题。 可现在,公司正在大刀阔斧并购其他公司,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这笔空缺,简直是致命的! 司蓉瑶花容失色,往日的笑容再难保持,泪水打湿了妆容。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们可以退款……” 她当时也是被伊烟儿气糊涂了,又想着詹漳掌握着那么大的公司,据说每年收益十几个亿。 她还以为卡里的钱有很多,区区九千万对他来说不算大事。 可万万没想到…… “退款?” 詹漳差点被她的天真打败,额头青筋暴起。 “拍卖会的物品,一旦交易,绝不退换,这么多钱,你怎么敢啊,是我低估你了。” “我……” 看着面前面容狰狞的詹漳,司蓉瑶终于感到了害怕。 詹漳站在她面前,有种被死神笼罩的错觉。 恐惧自脊骨攀岩,泛起一阵阵令她头皮发麻的惊悚。 “九千万,你惹的祸,理应由你自己来承担后果。” 詹漳缓缓蹲下,伸出手指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那么,你把钱给我转回来吧。” 终于忍不住呜咽哭泣起来,司蓉瑶奔溃了,“我,我现在就去打工,打工给你还钱。” 九千万啊……把她卖了也还不起。 “不用这么麻烦,我已经给你找好了职业。” 说着,詹漳站起身来,抓着她头发,将司蓉瑶狠狠摔在地上。 “去会所做小姐吧,这样来钱快。” 什么! 司蓉瑶大惊失色,“詹漳,我以前可是你的女人!” “你这身子,早就脏了,肮脏的贱货,被千人枕万人骑,是你应该得到的下场!” 救命啊! 谁能救救她啊! 她好不容易从那个魔窟里爬出来,又要被詹漳扔回去吗? 不要! 却在这时,门口传来美美的惊呼声,“你们在干什么?” 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司蓉瑶哀嚎着求救。 美美一咬牙,拦在站长面前,“你不能带走她,阿詹,你清醒点!” 詹漳却眸光阴鸷,一把推开她,“滚开,否则我连你一起带走。” 美美大惊失色,詹漳现在居然也会对她恶语相向? 难道是因为他们几日没有亲近过了吗? 这样想着,美美冲上前去搂着詹漳的腰。 “不要啊,她是我朋友,不要做这种事……” “滚!” 詹漳推开她,毫不犹豫拖着司蓉瑶往外走去。 现在,他满心都是公司的事,根本无心风月,只想着让司蓉瑶付出代价。 是夜,司蓉瑶被强行拉到了会所的包厢中。 她拼命挣扎着想要反抗,可一杯又一杯酒灌入口中,意识渐渐模糊,她只觉得腹部一股火苗正以燎原之势迅速蔓延开。 有冰凉的皮肤触摸到她,她迷迷糊糊朝那冰凉处蹭去。 “我……要水……” 身上衣服被扯开,她渐渐陷入昏睡。 等到药性褪去,她总算睁眼,却发现浑身无力,房间气息浑浊,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糜烂气味。 这才是她痛苦的初始。 身上的男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她只觉得被卡车碾过一般。 撕裂的痛苦,精神的折磨,令她眼中光彩渐渐寂灭。 詹漳这边也没好到哪里去。 只是一夜之间,公司资金链便断掉,公司门口到处都是催债的。 大清早,方傅是被系统的提示声惊醒的。 【宿主,气运值+9,进度100%,任务进度100%,请问宿主是否选择留下。】 方傅眼神缱绻,看了看身侧沉沉睡去的伊烟儿,嘴角勾起弧度。 “留下。” 詹漳的事,本以为极为棘手,想要对付很不容易。 却没想到就这么简简单单的被伊烟儿攻破。 方傅得知伊烟儿所作所为之后,当夜便将人拉上床好好恩爱了一番。 昨夜累到了,伊烟儿睡得沉,方傅给了她一个早安吻,放轻动作起身洗漱下楼。 管家打开了电视,上面正在播放着詹漳的情况。 詹氏集团资金链断裂,是因为詹漳私自挪用公款。 至于这笔公款诺用到了什么地方,国家相关部门已经开始审查。 管家端了早餐过来放在方傅手边,笑道:“恶人自有恶人磨,詹氏集团让那么多员工失去工作,那么多家庭没了经济支撑,这就是下场,他们应得的。” 方傅微微颔首,眸光温柔缱绻。 “这都是她的功劳。” 九千万,在这个关键时刻,对詹氏集团来说,那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詹漳这段时间所作所为,触动众怒,一朝落魄,立刻出现不少人落井下石。 许多恶意袭击事件的目击者出现声张正义,所有证据遥指詹漳。 最终,上面调查出,詹氏集团被詹漳挪走的钱,全都支付给了一个秘密的杀手组织。 显而易见,那些对子公司的袭击事件全都是詹漳所为。 一时间,詹漳成为了众矢之的,为众人所唾骂。 不过,将詹漳送进监狱后,经过检测,他体内存在某种影响神经素的药物,并且这种药物已经让他产生了依赖。 伊烟儿没想到,自己一觉醒来竟然变了天。 她看着电视中詹漳被押进警察局的画面,半晌反应不过来。 方傅将热牛奶塞进她手里,坐下一只手搭在她肩膀。 “干的漂亮。” 他穿越了这么多世界,对于这种商战早就信手拈来。 万万没想到,还有这种解决方法! 伊烟儿靠在他肩头,软声问:“司蓉瑶呢?应该就是她给詹漳下药的。” 方傅似是想到了什么,嫌恶的皱了皱眉,“她也进监狱了。” 第32章 np文女主的备胎大佬(32) 实在禁不住伊烟儿的软磨硬泡,方傅只得带她来警察局探望司蓉瑶。 看着伊烟儿这纯净的大眼睛,他着实说不出司蓉瑶被关进监狱的原因。 司蓉瑶是在一次警方扫黄行动中被抓住的。 被抓到时,她正在床上和两个男人行那苟且之事,场面污秽至极,有刚入职的警察直接吐了出来。 这次带伊烟儿过来,方傅特意叮嘱了那边,让司蓉瑶穿得正常点。 见面时,司蓉瑶鼻青脸肿,露在外面的脖子上满是欢好留下的痕迹,已经过去了几天,痕迹已经发青发紫,可见当时场面有多壮烈。 她两眼失神,直勾勾盯着面前的玻璃。 伊烟儿抿了抿唇,轻声叫道:“司蓉瑶?” 她没有半点反应。 身后的警察道:“她好像精神失常了,自从被抓进来之后就没开口说过一句话。” 他叹口气,“听说她是被詹漳扔进去的,体内还有药物残存,八成不是自愿的。” 伊烟儿心中百味陈杂,詹漳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八成是因为那九千万。 要不是司蓉瑶花了九千万,詹氏集团可没有这么容易被解决。 察觉到她的情绪,方傅轻轻拍拍她肩膀。 “这是她自作自受。” 伊烟儿茫然抬头,无声询问。 方傅道:“詹漳这段时间性情大变,是因为他体内有种影响神经的毒素,下毒的人,正是司蓉瑶。” “她一心想要将詹漳控制住,却没想到,那药效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强得多,詹漳失控了。” 也是,神智正常的詹漳根本做不出这种事情。 伊烟儿总算被安慰了。 司蓉瑶最终被警方带到了精神病院进行救治,她身患癌症的母亲在旁照顾。 过了十几日,詹漳体内的毒素排除了一些,他总算恢复神智。 这段时间他做的那些事情,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只是身体不受控制,就像喝醉酒似的。 恢复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让人找那个叫做美美的女人。 被一个女人这样操控,是他毕生耻辱。 与此同时,方傅和伊烟儿的婚礼也提上日程。 婚礼筹备期间,许久未见的乔涟找上门来。 乔涟是和伊母一同来的,看她拘谨慌张的神色,伊烟儿便了然了几分。 伊母拍拍乔涟的手,鼓励她,“你不是要来道歉吗?烟儿就在这呢,说吧,她会原谅你的。” 乔涟与伊母从小关系亲密,在乔涟满心满眼都是那个男人时,是伊母和外公一手支撑着乔家的。 后来,外公去世,乔涟这个恋爱脑,就这样被丈夫鼓动着来找伊家母子两人的事儿。 伊烟儿听着乔涟的忏悔,却依旧眉头紧皱。 等到母亲去卫生间时,她才道:“是不是姨父叫你来给我道歉的?” 乔涟身子颤了颤,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慌乱,忙不迭摇摇头。 “不,不是的,我是真心想要来向你道歉的,你别误会,我已经知道错了。” “小姨。”伊烟儿坐直了身子,这番话,她是替愿主说的。 原文中的伊烟儿,不仅仅是因为方傅死的,更是因为这个小姨的咄咄逼人。 “请回去告诉那个男人,安心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够了,别妄图得到别人的东西!” 说完,伊烟儿抬眸看向不远处正靠在车子旁等她的男人,嘴角扬起明媚的笑意。 那个男人八成是看到她即将于方傅结婚,这才想着法子来讨好,用小姨博取他们的同情,从而拿点好处。 可惜,她不吃这一套。 “我们的婚礼,你们不用回国参加,老老实实在国外待着就好,记得代我转告哦。” 她虽然笑意融融,可这双眼睛却格外清冷。 乔涟胆怯缩了缩脖子,有些畏惧的拎着包站起身来。 “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伊母这时走了出来,用纸巾擦着手,见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疑惑地问:“她怎么了?” 伊烟儿挽着伊母的胳膊,“妈,她接到姨父的电话就走了。” 果真,听了这话,伊母皱了皱眉。 伊烟儿又道:“小姨早就被姨父洗脑,咱们劝不了她的。” 伊母揉揉她头发,若有所思着。 这么多年,她对这个妹妹已经失望了。 只是这次她说要给烟儿道歉,她还想着是不是有机会重回当初。 看来,是没希望了。 走出咖啡厅,伊烟儿迫不及待朝方傅跑去,肆无忌惮直接扑进他怀里。 方傅由着她闹,扶她站稳,帮她整了整衣襟。 “回家吧。” …… 伊烟儿知道自己二次生命来之不易,因此格外珍惜。 结婚七年后,她便明显感觉到身体越来越差。 用气运值与系统做交易时,系统便提醒过她,换来的这具身体只能活十年。 她整日咳嗽,身体越发虚弱,方傅急得团团转,还想用生命值与系统做交易,被系统直接拒绝。 在医院待了几日,伊烟儿便提出要去环游世界。 方傅不情愿,想让她继续治疗,谋得生机。 伊烟儿坐在他怀里,搂着他脖颈,“我这身子,治不好了,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这里,倒不如出去玩玩,说不定还能有转机。” 方傅眼睛有些湿润,终究还是妥协了。 离世前,她已经被病痛折磨的面目全非,却还是坚持与方傅看夕阳。 日薄西山,天边一片红晕,映照在她脸上,为她那惨白的脸色增添了几分光泽。 “别伤心,咱们下辈子还会再见的。” 伊烟儿抓着他的手,企图给他力量。 方傅薄唇紧抿,心头一阵绞痛。 下辈子……遇不到了。 他要去各个世界做任务的,不会投胎转世。 夜,来了。 伊烟儿的手陡然无力垂落。 男人缓缓闭上双眼,抱进怀中已经冰冷的女人,眼角滑落一滴泪。 “系统,走。” 第33章 我才不做圣母呢(1) 摩天大楼林立的城市,此时犹如一座空城,死气沉沉。 风吹过,路上四散的宣传单还沾着斑驳血迹,拍在广告牌上。 一群丧尸挤在超市门口,他们脸上腐肉溃烂,散发着恶臭,伸长双手,拼命拍打着门口的阻拦物。 听着那嘶吼声和拍门的哐当做响声,屋内众人抖若筛糠。 他们都是大学生,灰头土脸的一路逃到这里,现在已经精疲力竭。 “姐,你不是能喷火吗,快,快点烧了它们!” 夏安安缩着身子,紧紧攥着挡在她前面夏古雪的衣角。 夏古雪面色惨白,已经体力不支,累得气喘吁吁。 “我的异能不多了。” 这时,哐当一声闷响,众人心脏陡缩,回头看去,绝望的发现那阻碍物已经被挤开。 丧尸蜂拥而上,朝着他们冲了过来。学生们尖叫着四散跑开。 “救命啊!” “滚开,离我远点 ,啊!” “快跑,跑啊,愣着干什么!” 丧尸对声音敏感,朝着那些叫得欢的人直直扑了过去。 一时间,赤红血迹漫天,这容众人避身的超市沦为血腥地狱。 夏古雪却有着常人所不能有的冷静,她手中棒球棒挥动,直接爆开朝她扑来的丧尸头。 她爆呵一声,右手一握,一个鸡蛋大的火球凝聚,朝丧尸扔去。 “跑什么,快点把入口堵住!赵峰,你是土系异能者!” 火球沾身,那女人丧尸霎时间被一团火焰包围。 可惜,惊恐之下没人听她的指挥,众人慌不择路往楼上跑去。 有人跑不及,被丧尸撕咬,发出阵阵惨叫声。 夏安安两腿发软,口中喃喃,“完了,这下全完了,呜呜,我不想死,不想死……” 她死死抓着夏古雪的胳膊,“姐,救我,救我!” 夏安安本就体力不支,被她这么拉扯,差点被一个男性丧尸抓个正着。 夏古雪反手将棒球棒插进男丧尸的脑袋里。 “咱们从紧急通道出去。” 两人相扶持总算到了紧急通道。 可打开门才发现,紧急通道楼梯里还有不少丧尸。 这些大概是丧尸病毒爆发时没来得及逃跑的人。 怎么办? 夏安安紧紧抓着夏古雪的衣服,“姐,你别丢下我,呜呜……” 附近的丧尸原本正在追逐其他人,立刻被夏安安的哭声吸引,它们嘶吼着一步一步朝两人挪来。 夏古雪护着她连连后退,手指微曲,直到她满头大汗也没能凝聚出火球。 正在众人绝望之际,一辆军用吉普车撞开了门,直直冲了进来。 训练有素的军人迅速架起了枪,将附近丧尸扫荡,空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一男一女这时下车,男人英俊坚毅,女人娇柔软媚,一对金童玉女,羡煞旁人。 夏古雪姐妹两愣愣看着女人靠近。 她黛眉星眸,琼鼻皓齿,清纯动人,身上干干净净,还带着沐浴过后的清香,笑容明媚,犹如天仙临世。 “你受伤了。” 她朝着夏古雪伸出了手,这双眸子流光溢彩,无声鼓励。 她的声音清脆婉转,可真好听。 夏古雪愣了愣,自从末世后,对所有人保持警惕性的她竟然下意识握住了女人的手。 她忽而意识到自己手上沾了血渍,便想要抽手。 却在这时,她身子一震,只觉得一股柔和的力量自手心流淌,蔓延至全身。 一股舒畅感沿着脊骨攀爬,令她周身毛孔舒张开来。 只是呼吸之间,她竟觉得所有疲倦一扫而光,就连异能也恢复了不少。 她震惊瞪大了眼睛看着对面犹如天仙一般的女人。 “你这是……异能?” 女人笑着点点头,松开了手,“你好,我叫乔嫣儿。” 夏古雪的声音也轻柔了一些,“我叫夏古雪。” 没错,此嫣儿正是彼烟儿。 第34章 我才不做圣母呢(2) 这次她来到这个世界前,系统便似乎早有预料他们会分开一般,提前将剧情塞给她。 这是个末日世界。 一个月前,丧尸病毒席卷全球,一时间,生灵涂炭,数十亿人化为这种以人肉为食的丧尸。 而人类也随之进化,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异能强者。 这个世界,男女主携手打造出了个人间盛世,而她,则是土生土长的炮灰女配。 她叫乔嫣儿,末世后觉醒了一种可以用来愈疗的特殊异能,只是,这所谓的愈疗,会将对方的疼痛转移到自己身上来。 她从小就是男主季景的跟屁虫舔狗,在发现自己觉醒异能后,便第一时间告诉了季景。 季景却动了歪心思,想要将她隐藏圈养起来,专为己所用。 他便一边哄骗着单纯的乔嫣儿,一边对外宣称乔嫣儿没有异能,只是普通人。 在外人看来,季景将她护在心尖尖,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好男人。 殊不知,背地里,季景在外拼了命的展现实力,受了伤便让乔嫣儿治疗。 久而久之,乔嫣儿身体越发娇弱。 而乔嫣儿被保护的‘好日子’,却在季景与女主夏安安相恋后,彻底毁于一旦。 女主夏安安有个灵泉空间,灵泉的治愈功能简直无敌。 季景这个渣男在发现夏安安这个宝贝后,转手就把她卖了,她也因此,只活在原文前三章里。 在找到方傅和系统之前,她必须保证自己活着。 此时,她面前的夏古雪在原文中是个强势的火系异能者。 夏古雪一心一意护着妹妹,结果被夏古雪反手推向了丧尸堆。 原文中,她就死在了这里,而男主团队来晚了一步,只救了夏古雪。 同为炮灰女配,乔嫣儿第一时间鼓动季景来救她。 好在,来得及时,夏古雪的命运被改变,总算活了下来。 这样想着,她的笑容越发柔和,眸光熠熠生辉,凑到夏古雪耳边轻声道:“这是我们的秘密,不要让别人知道。” 秘密? 夏古雪脸颊上多了些许红晕,连连点头。 “嗯。” 两人初次见面就这么亲昵,有人看不过眼。 雷电劈里啪啦闪过,解决了一大片丧尸的季景走上前来,抓着乔嫣儿胳膊粗暴的将她拉到自己身边。 “嫣儿,跟在我身边,这里危险。” 乔嫣儿乖巧地点点头,嫣红唇瓣轻咬着,委屈垂下头去。 夏安安则挽上了夏古雪的胳膊,瞪了乔嫣儿一眼,对夏古雪撒娇,“姐姐,咱们总算获救了。” 这里的枪械打斗声动静不小,吸引了附近的丧尸,围得越来越多。 季景面色沉稳指挥着众人立马上车,杀出一条血路离开这里。 目测这里有上百只丧尸,儿外面围过来的,起码有上千只。 若不尽快转移,恐怕他们得葬身在此。 乔嫣儿一心关切着夏古雪的情况,站在车子旁探头看着,却被季景强行塞上了车。 趁外人不注意,季景沉声对她道:“给我补充点异能。” 乔嫣儿在心里翻白眼间,季景催促,“快!” 深吸一口气,她一只手搭在季景手臂上,微弱光芒闪耀,那股浑身筋骨被撕裂的痛楚感再次袭来。 她早就习以为常,脸色惨白了几分。 “好了。” 她也不喜季景的态度,可现在形势危急,季景这个大型战力必须得保持充沛的异能。 不远处的一个土系异能师的异能用尽,身子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格姥姥的,关键时刻掉链子!”他暗骂一声。 他们几个异能者以自身能力形成了屏障,好让车子尽快撤离,他一倒下,立刻出现了缺口。 “老刘,赶紧顶上!” 不远处的光头男暴喝一声,一道土墙由地下突起,直接将一群丧尸撞飞出去,给他减少压力。 “俺也不行了,学生们,你们赶紧上车,还愣着做什么!” 土墙轰然倒塌,光头男两手支撑着膝盖气喘吁吁。 他环顾四周,身旁的几个异能者也都精疲力竭。 外面的丧尸还在不断挤进来,密密麻麻的,看不见任何希望。 获救的人们全都上了车,可车子前行,还需要有人清理丧尸尸体。 “缩小战圈!”季景指挥道。 他信手一个雷球扔了出去。 那光头男和土系异能师两人相互扶持着后退。 他们异能用尽,体能不支,一瘸一拐的往车子这边跑,速度不快。 吼…… 没走几步,却只觉一道疾风袭来,嘶吼声就在耳畔。 他们身子一僵,更加快脚步,根本不敢回头,“快,快点跑。” 跟在他们身后的丧尸速度比普通丧尸快一些,那腥臭味越发浓郁。 光头有些绝望,他们好不容易死里逃生,现在却要死在这里? “振作起来!” 却在这时,一道娇柔女声响起。 光头抬头就看见不远处的乔嫣儿双手平展开来,一股柔和的能量自她手中蔓延开来,迅速将他们包裹。 她手掌纤细娇嫩,无疑是极美的,却在和柔和能量中,越发惑人。 他们曾多次讨论过乔嫣儿是个累赘,没有异能,空有一副美貌皮囊,应该早点弃掉。 可没想到这么一个花瓶,此时竟然对他们用异能! 而现在,震惊的他们根本无心思索这些。 他们只觉得体力,异能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恢复。 光头双眸迸射出精光,他胳膊上肌肉突起,抄起地上的拖把,反手直接捅穿了那丧尸的腹部。 这女丧尸穿着比基尼,脸上腐肉一块块不断往下掉。 “吼~” 那土系异能师手中的异能化作石斧,对准丧尸的脑袋,直直砍了下去。 这时,尸体清理完毕,车子启动,两人身形灵巧一个纵跃上了车。 车子油门踩到最大,冲出了丧尸包围圈。 两人瘫倒在车厢里大口大口的喘息。 一个中年人扔了两瓶矿泉水给他们。 “刘强,李宗,我们还以为你两这次死定了,没想到在危急关头爆发了,真是幸运。” 刘强抹了一把自己的光脑袋,神情激动看向身旁的李宗。 “刚才,你看到了吗?” 李宗摸了一把头上的汗水,面上依旧难掩激动。 “真,真没想到,乔嫣儿原来是有异能的!刚才我俩是被她救了!” 两人说着刚才的传奇经历,可惜没人相信。 车厢里其他几人打着哈哈。 “咋可能,乔嫣儿就是一普通人,咋可能有异能。” “她就是仗着有景老大护着才有今天,咋可能有异能,你两是出现幻觉了吧。” “你两肯定体力透支了,先睡会儿,明儿还要去中心购物商城。” 李宗和刘强始终难忘刚才那惊鸿一瞥。 乔嫣儿有异能,而且是极为稀少的疗愈系异能,不仅能将他们的外伤恢复,还能迅速恢复他们的体力与异能。 第35章 我才不做圣母呢(3) 车子在路上行驶了两个小时,一行人总算找到了一处可以暂时歇脚的地方。 自从救了两姐妹后,季景便让夏古雪和夏安安坐在他所在的车子里,其他人则在另一辆货车上。 季景坐在副驾驶,乔嫣儿和夏古雪挨着坐,旁边才是夏安安。 行驶时,夏安安根本不掩对季景的兴趣。 她性格活泼,总能找到话题与季景聊天。 季景也没排斥,两人这么一来二去,聊得挺开心。 倒是夏古雪低声替妹妹对乔嫣儿道歉。 乔嫣儿和季景明显是一对,她妹妹这个时候犯绿茶病,她也跟着丢脸。 乔嫣儿却摇摇头说没关系,挽着夏古雪的胳膊,“你的异能是火,你妹妹有什么异能呢?你们两个应该都觉醒了吧。” 听闻这话,夏安安的声音戛然而止,她脸色有些难看。 “那你呢?你觉醒什么异能了?” 原文中,夏安安前期根本没有异能,在得到空间后,经过零泉水洗涤这才得到了拥有愈疗功能的水系异能。 不等乔嫣儿回应,季景道:“她没有异能。” 听到这话,夏古雪有些惊讶看向乔嫣儿。 乔嫣儿抿唇摇摇头,示意她不用多言。 “季景大哥,你这么优秀,带着一个拖油瓶,其他人真的没有意见吗?”夏安安问。 “安安!”夏古雪沉下脸来,面容冷肃,“别乱说话,你忘了咱们夏家的修养了吗?” 夏安安嘟着嘴,别扭的扭过脸去看向车窗外。 姐妹两人长相本就不俗,夏古雪偏向妖艳妩媚,而夏安安则更软幼小一些,容易激起男人的爱护之心。 季景淡淡道:“嫣儿是我未婚妻,不管如何,我护着她那都是我该做的。” 一听这话,夏安安来了劲,更是滔滔不绝起来。 乔嫣儿则满面倦容,索性靠在夏古雪肩头休息,又顺势将她身上的伤口治愈。 刚才她动用了大量异能为那两个异能者恢复,那浑身被碾压的痛至今还没恢复。 季景不是想把她藏起来么? 很好,她会不动声色把他的手下全部策反。 夏古雪僵直着身子,一动不动,心中有些感慨,要是乔嫣儿是她的妹妹该多好,乖巧懂事。 到了一个加油站,恢复了些许异能的众人手脚麻利将加油站里的几个丧尸清理干净封好门窗,做出一个简易的休息所。 乔嫣儿是迷迷瞪瞪被夏古雪扶出来的。 她娇弱的样子,落入众人眼中难免又是被人一番诟病。 “切,现在都末世了,还是一副千金小姐模样,咱们每次厮杀的来的资源都不容易,她跟着咱们多久了,一直白吃白喝。” “得了,人家可是景老大的人,每次出任务,景老大出的力最大,养得起。” 几人窃窃私语着,刘强黑着脸走上前去,“这么闲?要不出去把外面的丧尸清理清理?” “滚滚滚,找打呢。”李宗也上前赶人。 说闲话的几个年轻人赶紧灰溜溜逃走。 李宗和刘强拿了火腿肠和面包坐在一处密聊。 “咱们看的肯定没错,是吧。”李宗反复确认。 “废话。”刘强横他一眼。 “咋可能错,恢复异能这种能力,谁有?就算有,可不得大肆宣传,成为队伍里重点保护人物?” 李宗狠狠咬了一口面包,忽而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怪不得,景老大每次出任务都不顾咱们的反对,一定得带着乔嫣儿。” 刘强阴恻恻一笑,“这姓季的,肚子里估计也没憋啥好货。” “这,不正常啊,你说他为啥把这么一个宝贝疙瘩藏着掖着?要是乔嫣儿能给咱们全队人治疗,那战斗力肯定会增加不少,为啥呢?” 两人这么猜测着,还想过另一种可能。 末世之后,季景和乔嫣儿一直在一起,或许,是季景将乔嫣儿囚禁起来为自己治疗? 想着这个可能,两人对视一眼,倒吸一口冷气。 最终,他们决定,试探试探。 乔嫣儿在车上睡了一觉,精神好了许多。 她打着哈欠接过夏古雪递过来的牛奶,朝她甜甜一笑。 “雪姐姐,你对我真好。” 原文中的夏古雪可是个嫉恶如仇的性格。 乔嫣儿知道,她救了夏古雪,夏古雪将来绝不会背叛她。 身旁夏安安酸溜溜道:“姐,我也想喝牛奶。” “我给你拿。”夏古雪朝乔嫣儿笑了笑,转身去拿牛奶。 刚才的战争中,她表现出了不俗的战斗力,因此有优先拿食物的权力。 季景也给她拿了点食物和一套衣服,又顺势坐在她旁边,牵住了她的手,这意味十分明显。 外人皆知,季景一直养着乔嫣儿,却不知,这些东西都是乔嫣儿自己用异能换来的。 撇撇嘴,她狠狠咬了一口面包,暗暗运转异能。 不远处,有几道窥探的视线。 乔嫣儿嘴角弧度大了几分。 异能运转,她与季景相握的手中隐约可见荧光闪烁。 那边,夏安安眼底的嫉妒差点溢出来,嘴里嘟囔着,“有必要这样吗?吃个饭都要黏在一起。” 她一路上与季景聊天,却也没能将他们之间的关系拉近。 同样是没有异能的,乔嫣儿凭什么能得到这么好的待遇。 而她身侧的夏古雪却特别注意到了两人手掌相握时手心中的暗芒。 乔嫣儿正在用异能给季景恢复异能! 为什么要偷偷做? 乔嫣儿又为什么说她的异能是秘密呢? 她心中念头百转,耳畔则传来窃窃私语声。 “乔嫣儿这个废物花瓶这辈子能遇到季景,真是太幸福了。” “咱们用命换来的物资,她吃的倒是挺香,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啧啧,人家就是公主命哟,咱们哪比得上。”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么大的队伍,应该只有季景知道乔嫣儿有异能? 为什么? 另一方,刘强和李宗自然也将那一幕看在眼中。 以往这两人粘在一起时,他们不会观察得这么细致,可现在…… 细细看去,两人相握的手中有光芒闪烁。 这意味着,乔嫣儿在用异能? 两人对视一眼,李宗压低声音,“所以,季景的确知道,而且一直偷偷摸摸让乔嫣儿治疗。” 刘强补充道:“所以,每次出任务时,季景展现出来的实力总是最强的,因为他身边有这么一个宝贝充电宝。” 李宗沉声,“这件事,咱们得告诉其他人!” “不行!”刘强虽然是七尺大汉,可也是个心细如毛的。 他死死抓着李宗的胳膊,“那你有没有想过,有异能的乔嫣儿为什么经常看上去身子虚弱?会不会与异能的使用有关系?” “乔嫣儿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咱们做事之前必须得掂量掂量,我刘强这辈子光明磊落,不想再这事上染了腌臜。” 第36章 我才不做圣母呢(4) 李宗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这事儿,他们决定暂且不声张,先弄清楚情况再说。 不出一分钟,乔嫣儿额头溢出汗水,孱弱的身子摇摇欲坠,她轻咬着贝齿,眸光微颤。 “季哥哥,你只要睡一觉,异能就能全部恢复,我……” 话未说完,季景一个冷眼瞪去。 “咱们随时面临着危险,我的异能应该随时保持充盈,否则怎么保护你?” 乔嫣儿垂下头去,纠着手指,“可是,我很痛的。” 季景站起身来,又扔了两瓶纯牛奶给她。 “喝了,恢复恢复就行,别太娇气,想想我为你付出的那些,这一点点疼痛你还忍不了吗?” 乔嫣儿垂下头去,委屈的拿起了牛奶,娇弱无力。 季景却浑然没有怜惜之情,只是道了一句,“我去找他们商讨明天的任务,你吃完东西就上车吧,别随意出来走动。” 原文中的乔嫣儿可真惨。 她以为季景对她的好,都是因为喜欢,为了让他高兴,对他的话言听计从,一直到死也没有在外人面前展露过自己的异能。 等他离开,乔嫣儿嫌恶撇撇嘴,这家伙把她当成宠物圈养了么? 这一幕,尽数被有心人收入眼中。 这个加油站很安全,众人安安稳稳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大清早便收拾了东西准备出发。 乔嫣儿再次被季景强行塞上了车,同样没有异能的夏安安与她一起在车上。 夏古雪是主要战力,她则与其他人作为主攻人员,冲在前面。 这些都是季景的安排。 看来,自从救了夏安安,两人之间便已经有了暧昧。 车子摇摇晃晃行驶着,夏安安坐在她旁边询问她与季景的事情。 乔嫣儿烦不胜烦,“大姐,咱们现在危在旦夕,你能不能关心关心在外面为咱们冲锋陷阵的你姐姐?” 夏安安愣了愣,“她……很厉害的,不会有事。” 乔嫣儿皮肤细嫩,这么近距离,她竟然看不见毛孔。 她竟然能在这末世,将自己养得这样娇嫩,凭什么啊! 乔嫣儿看到夏安安这眼底的嫉妒,只觉得这个女人没救了。 车子越发行驶到市中心,他们遇到得丧尸就越多。 现在不能开枪,众人便用异能攻击,尽量做到悄无声息,不招惹大型丧尸群。 乔嫣儿也养精蓄锐,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除了刘强和李宗,她还有其他目标人物。 忽而这时,她陡然坐直了身子,两眼冒光。 她感应到了系统! 这意味着方傅就在附近! 天可怜见,她本打算先跟着主角团混日子,等到了安全区再找方傅,没想到居然在这里偶遇了! 夏安安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看向窗外,随即哂笑一声。 “怎么?害怕了?你就不应该跟在季哥哥身边连累她。” 车窗外,一波又一波丧尸从道路两旁的建筑中朝他们涌过来。 久而久之,众人都有些吃力。 季景打开车子天窗,爬了上去,一个闪电过去,击倒了一群丧尸。 “景老大,今天这不对劲啊,这里的丧尸数量比咱们勘测出来的结果要多得多,咱们要不现在先退吧。” 季景眸光阴沉,“不,继续前进,找建筑做掩体。” 身旁那人欲言又止,却见他态度坚定,只能作罢。 丧尸不断从建筑物中跑来,这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吸引了更多丧尸。 没过多久,他们前进的路上已经堆满了尸体。 乔嫣儿呼唤着系统。 很快便得到了回应。 【主人,您还好吗?】 系统的声音欢快。 “还成,我准备把男主这个渣渣男搞死,方傅呢?他就在附近?” 系统沉默片刻这才道,【主人,宿主杀了很多人,差点把位面搞奔溃,您大概是唯一能救他的了。】 “什么!”乔嫣儿大惊失色,“怎么回事!” 却在这时,前方传来轰隆隆的声音,整个地面都在颤抖。 “我的天哪!” “那是什么!” “我们要死了,要死了!” 乔嫣儿探头往窗外看去,面前的这一幕令人头皮发麻。 一个由无数丧尸聚成的球正朝着他们车辆所在的方向滚来。 直径长达四米,丧尸们汇聚在一起争先恐后嘶吼着,正以极快的速度朝他们滚来。 这样的场面,令人绝望。 终于有人禁不住嚎啕大哭起来,“这还怎么打,咱们只有死路一条啊!” “所有土系异能者,用高墙挡住,给其他人留下撤退时间。” 季景立刻发布号令,他手中雷光不断闪烁,可惜,这样强大的战斗力根本无法与围上来的数百只丧尸相匹敌。 “快!” 队伍中所有的土系异能者聚集在一起,共有五人,一同使用异能,一个高墙拔地而起。 刘强高声喝道:“景老大,我们坚持不了多久,快点让人撤退!” 几人在最后面的那辆货车上,全部精力都用来抵挡那丧尸球。 季景让其他异能者阻挡其他几个方向围上来的丧尸,剩下的人迅速转移物资。 “你们再坚持坚持。”他安抚道:“马上就好。” 话虽这么说,可他吩咐众人将那辆车上的武器装备全都转移,分明是想要放弃那辆车的意思。 此时,丧尸球已经抵在了高墙上,几人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季景打开车门,将一个重机枪背在身上,转身时却被夏古雪拦住。 “你是想要放弃他们?”夏古雪面容冷肃,漆黑眸子紧紧盯着他。 季景没有应答,绕开她继续往前走。 “你不能这么做!”夏古雪沉声道。 “不这么做,我们都得死。”季景头也没回的道。 夏古雪只觉得周身血液凝固,心凉了半截。 她不明白,季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些人信任他啊,跟着他出生入死这么长时间,竟然会被当成弃子抛弃。 “要是我们动作快点,可以带他们一起撤离……” “夏古雪。”季景放下重机枪,微微侧身,这张俊美的脸尤为凌冽,“我们需要他们给咱们拖延时间,如果不牺牲他们,咱们都得死。” “你是想公报私仇吧。” 这时,乔嫣儿的声音幽幽然传来。 附近正在转移物资的几人齐刷刷将目光移了过去。 却见乔嫣儿一身素锦长裙,如瀑的长发松松垮垮挽在身后。 她还是她,可又有些不一样。 她那出尘绝艳的脸上再也不见胆小怯懦,取而代之的却是坚毅冷冽。 “你是想借机杀死刘强和李宗,只是因为他们知道了一个……秘密。” 第37章 我才不做圣母呢(5) 异能者感官同样进化,一路上,刘强和李宗的窥探视线他不会不知道。 他想……杀人灭口! 虽然不知此时的乔嫣儿为何与平日大相径庭。 可季景能感觉到,乔嫣儿接下来说的话,对他极其不利。 “嫣儿,外面很危险,快点上车,车子马上就开动了,我不希望你受到伤害。” 他似是无奈叹口气,上前想要拉乔嫣儿。 乔嫣儿却冷冷一笑,目光环视一圈,“你们真的同意他的做法?把那几个与你们出生入死这么长时间的兄弟抛在这里等死?” 众人无颜面对,纷纷垂下头去。 怎么可能,他们同生共死这么长时间,早就有感情了。 “你们几乎所有人都被他们救过,可在他们最需要的时候抛弃他们,真丑陋。” 乔嫣儿一脸嫌恶。 季景沉下脸来,“乔嫣儿!”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全名。 “这种话,任何人都有资格说,就你没有!你不过是被众人庇护的花瓶而已,你煽动大家拼了命去做不可能的事情,是想让大家送死吗?” 季景就是这样,他一新想要拿捏权力,根本不会在乎队友们的死活。 乔嫣儿却不看他,只是问众人。 “你们谁要留下来救人?” 这是……她给他们的最后一次机会。 轰隆! 这时,土系异能者构建的第一个防御壁垒高墙轰然坍塌。 那由数千个丧尸聚成的球再次往前推进了一步。 五名异能者中,已经有人吐了一口血,腿一软跪倒在地,却还是坚持将体内的异能一丝丝抽出来对抗。 他们都在竭尽全力,而被他们保护着的人,正在商量如何抛弃他们。 可笑。 “啊!快点走啊!他们要坚持不住了!” “走吧,咱们无能为力的。” 夏古雪咬着牙,身子颤抖,“我们开车走小路,就能躲过……” “上车!” 没人听她的话,季景再次下命令。 其他人已经被吓得失去了抵抗的能力,纷纷上车准备逃走。 乔嫣儿冷笑,深吸一口气,手中异能发动,无形的能量以她为中心荡漾开来。 仿佛骨头寸寸断裂,她身子一软,夏古雪赶紧扶着她。 “我这异能有点后遗症,你护着我点,谢谢了。” 夏古雪也被这能量波及,她只觉得体内异能瞬间充盈,精神大振。 而前方的几个土系异能者原本已经心如死灰,可却在这时,只觉得一股微风拂过,将他们体内的伤痛彻底吹散。 “这,这,这是什么?” 众人精神一振,异能大放,那壁垒墙壁再次被加固几分,将那丧尸球挡的结结实实。 方才因为体力不支跪坐在地的男人已经精神奕奕站直了身子。 他震惊感受着体内异能的变化,喜上眉梢。 “有一股能量治愈了我,我现在体内异能充盈。” “我也是,咱们队伍里竟然还有治愈系异能者?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我早就听说过有治愈系,简直就是超强无敌的奶妈啊,天,究竟是谁!藏着掖着这么久,这个时候才出现。” 垒砌高墙,众人朝着那能量波动的中心看去。 乔嫣儿面色惨白,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手中不断有光芒闪耀。 此时的她,一袭白裙,周身萦绕着一层白色雾气,映衬着她那白瓷般的皮肤,干净圣洁,能净化一切。 好……美! 众人惊呆了。 没想到,被他们嘲讽了一个月的废物乔嫣儿早就觉醒了异能。 这样的能力,就算到了任何团队中也会被当成心肝宝贝护着。 “乔嫣儿!” 季景着实忍无可忍,一把抓住了乔嫣儿的手腕。 “你疯了吗!” 她怎么敢违背他的命令! 乔嫣儿只觉得自己被放进了磨盘里,她的骨肉,被磨盘碾碎了一次又一次。 已经极致虚弱的她,根本无力反抗。 “滚开!” 此时,夏古雪充当护花使者,她手中凝聚异能威胁季景。 “离她远点!” 乔嫣儿很虚弱了,她能感觉到。 这个善良的女孩,明明在使用异能后有这么大后遗症,她却为了救人性命不惜承担痛苦而发动。 真善良。 若是乔嫣儿能听到她心中所想,肯定会使劲摇头。 她可不善良,她只想在离开前挑拨季景与团队的关系。 现在,已经成功了。 昏昏沉沉间,她勉强睁眼,声音嘶哑。 “你们,快走,不要放弃任何人,你们是一个团队!” 听到她的话,众人心中百味陈杂。 乔嫣儿唤醒了他们内心深处的人性。 一个年轻男人抹了一把脸,跑到那几个土系异能者车子旁。 “我要开车了,你们站稳。” 却在这时,几人旁边大厦中的大屏幕闪了闪,竟然诡异的亮了起来。 “抱歉呢,今天啊,你们都得留下来。” 屏幕中,一个男人靠在沙发上,优雅喝着红酒。 男人看上去不过二十三四岁,一头火红短发,额头细碎发难掩那他凌冽桀骜的眼神。 他这张脸,仿佛是上帝精雕细琢的作品,俊美绝伦,只是脸上血色全无,有着长久不见日光的苍白。 他就这样笑着,可所有人都觉得冷,刺骨的冷。 更令他们震撼的是,自从屏幕亮起,那些丧尸便像是失去了目标一般,不再攻击,就连丧尸球也不再撞击土墙。 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男人? 季景作为领导者,他率先上前一步冷声问:“你是谁?想做什么?” 男人轻笑,“我啊,抢劫。” 他姿态悠然,翘起了二郎腿。 可随着他的动作,周围不曾散去的丧尸竟然齐齐低吼一声。 仿佛…… 他们面临着的是一个狼群,而这个男人,正是可以指挥的头狼! 这时,人群中传来惊呼声。 “是他,是那个恶魔!” 那人已经吓得腿软,惊恐得后退,要不是身旁有人拉着,他怕是会退到丧尸群里去。 “这红发蓝瞳……他就是栾致,那个曾经屠戮了一个保护区的栾致!” 这名字,简直是撒旦的象征。 传说,他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还会捉活人做实验,比丧尸更令人闻风丧胆。 传说,他……曾屠了一个保护区,彻底沦为人类的敌人,所有安全区都在通缉他。 面对这样强大的恶魔,他们根本逃不掉! 一时间,众人皆失声,此时此刻他们宁愿面对的是一群丧尸。 他们宁愿死在丧尸手中,也不愿落入栾致手中。 “栾致,我们无心与你为敌,无意闯入你的领地,是我们的不对,我们现在就撤出去。” 一向强悍的季景,第一次对这个男人低下了头。 “我们是从x城安全区来的,来这里做任务,希望你能给我们行个方便。” “哦?”栾致那双湛蓝色瞳孔掠过一抹暗色,“我管你是从哪个安全区来的。” 这般嚣张跋扈的话,也只有栾致能说得出口。 他的能力,完全可以无视安全区的势力。 “那你想要什么。”季景脸色难看极了,他已经做好了恶战一场的准备。 “这个女人。”他虚空遥遥一指,“这个拥有治愈能力的女人。” 第38章 我才不做圣母呢(6) 第一次发动这么大范围的疗愈异能,乔嫣儿早就靠在夏古雪肩头昏昏欲睡。 听到栾致的话,夏古雪小脸一片惨白,她半搂着乔嫣儿。 “不行,不能把嫣儿给出去!” 谁知道这个男人会怎么折磨乔嫣儿。 季景面色阴沉极了,乔嫣儿对他来说有极高的价值,就这么把她送出去着实不甘心啊! “你要她做什么?以你现在的实力,应该不需要疗愈系异能者。”季景沉声道。 栾致神情越发惬意,身子微微后倾靠在椅背上,一头红发刺人眼。 “我,不是来征求你们意见的,五分钟,你们自行决定。” 落下这话,大屏幕闪了闪,灭了。 周围的丧尸依旧像是无头苍蝇一般在附近游走。 可他们知道,这些丧尸是栾致放在这里监视他们的,一旦他们逃走,这么多丧尸定然会围上来将他们分食。 众人陷入沉寂。 许久,有人弱弱的道:“栾致好像没有杀我们的意思,是不是只要交出了乔嫣儿,他就不会难为咱们?” “放屁!”刘强一把抓住那人的衣领,将人抵在车子上。 “栾致是什么性格?怎么可能轻而易举放过我们?” 他额头青筋暴起,看向能做主的季景。 “景老大,嫣儿小姐的能力很强,只要有她在后面辅助,咱们齐心协力,未必从栾致手里逃不出去。” 一个扛着枪的大个一把推开刘强。 “乔嫣儿都成这样了,还能给咱们辅助?要我说,咱们还是把人交出去吧,这样才能把所有损失降到最低。” “就是,乔嫣儿虽然是个治愈系的异能者,但没什么攻击力,在咱们队伍里也出不上什么力。” “我同意交出去。” “我也同意!” 夏古雪瞪大了眼睛,“你们是不是疯了!她刚刚救了你们一命!” “那又怎么样,我们大家伙做任务拿资源养着她,她救我们一命,也算是报恩了。” 一时间,队伍中分为两方各执一词。 夏古雪,刘强,李宗三人强烈拒绝这种做法,可剩下的人,除了不发表意见的,竟然有八成人提出要将乔嫣儿交出去。 乔嫣儿恢复了一些,靠在夏古雪身边,将众人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果真,灾难面前见真情。 这些人和季景差不多,都会为了活下去将队友出卖。 “季哥哥。”她缓缓睁眼,声音柔弱。 可她一开口,四下众人纷纷嘘声,静等着她的下话。 “我会求栾致放过你们的,把我送出去,没关系,你们能活下来就好。” 她眸光澄澈,面上笑容柔和,犹如一缕清风沁人心脾。 那些言词啄啄要将她送出去的人,垂下头去,根本不敢与她对视。 乔嫣儿是那样的单纯善良,与她对视,能看到自己是多么的肮脏龌龊。 “嫣儿,你……” 夏古雪还想说些什么,却感受到乔嫣儿捏了捏她的手背,心头一凛,皱了皱眉,将未说完的话咽了下去。 难不成……嫣儿她有自己的打算? 季景面露难色,犹豫几秒,点点头。 “既然是你自己做的决定,那好,我尊重你,大家都会记得你的。” 呵呵。 明明早就想放弃她了,却还在这里装作为难。 这个男人在原文中能得到那么多的追求者,与他这堪比影帝的演技绝对脱不了干系。 这时,身后丧尸们嘶吼声传来。 一个身穿风衣的红发男人悠然自在行走在丧尸群中。 “过来。” 他旁若无人,盛满细碎寒意的湛蓝双眸,似乎只能容纳乔嫣儿一人。 “我和朋友道别行不行?求你了。” 乔嫣儿抱着双手,一脸哀求。 栾致微抬下巴,算是答应了。 季景本准备了满腔情话想与乔嫣儿道别用,却不料,乔嫣儿竟然径直擦过他,来到刘强李宗旁边。 她压低了声音,“离开季景的队伍。” 刘强李宗二人眸光一闪,还未回应,乔嫣儿却已经来到夏古雪身边。 她抱了抱夏古雪,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你的异能,不必季景的差,呆在这里,季景会想尽一切办法打压你,离开这里,当心你的妹妹。” 她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这几个人是维护过她的,值得帮助的。 做完这一切,她朝栾致那边走去,季景忽而上前抓住了她胳膊。 “你……” 刚开口,他便只觉身边空气凝固起来,禁锢了他的身体。 似乎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他,那力道不断挤压着他,他能听到自己骨头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乔嫣儿赶紧走上前去,握住他的手。 “栾致,我跟你走。” 与他手掌相握那一瞬,已经悬在空中的季景就这样无力砸落在地。 “别杀人了。”她道。 栾致呆呆看着两人相握的手掌,湛蓝色眸子漾起波动。 甩开她的手,栾致抬着下巴,将一根两米的金链子绑在了她脖子上。 “你,是我的仆人。” 乔嫣儿额头一阵黑线划过。 这是什么走向? 系统无力提醒她,【主人,是宿主自己选择抹除记忆的,与我无关。】 请把那个温柔深情的方傅还给她! “记住你的身份,不许与我有任何身体接触。”栾致冷漠提醒她。 乔嫣儿叹口气,有些失落,“知道了。” 不过,似是想到了什么 ,她小跑两步,压低了声音道:“我不喜欢那个季景。” 栾致微微挑眉,嘴角弧度大了几分,蓝色眸子幽光越发深邃。 “想让我出手?” 乔嫣儿忙不迭点头。 被人抛弃的滋味可真不好受,既然如此,就让他们好好尝尝队伍中没有愈疗师的感觉吧。 “你不过只是我的仆人而已,我为什么要听你支配?” 乔嫣儿面上笑容一僵。 这男人怎么越来越讨人厌了。 不知为何,她总有种莫名的自信,栾致不会伤害她。 看着乔嫣儿被当成宠物一般牵着离开,夏古雪双眸赤血,浑身充斥着无力感。 是她……还太弱了,不足以保护想保护的人。 若是她的异能能更强一些,是不是再也不会面对今日这样的境遇? 随着栾致和乔嫣儿的离开,那些丧尸们竟然也缓缓退去。 危机总算解除,季景沉声吩咐,“准备上车吧,这次任务,咱们失败了。” 有栾致镇守在这里,去市中心商城的任务是做不下去了。 “我们先回安全区。” 众人沉默着忙碌起来,刘强与李宗对视一眼,点点头。 “季景,既然危机已经解除,咱们现在是不是得算算账了 。” 两人呈包围姿态挡在了季景面前。 身后,刘强这方的人,已经掏出枪对准了季景。 季景身后众人也武器相向,一时间,气氛冷凝起来。 一直将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的夏安安则缩着脖子探头往外面看。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季景冷声道。 第39章 我才不做圣母呢(7) 刘强咧嘴,露出满口的大黄牙,“刚才你是想把我们兄弟几个扔在这车上自己逃走的吧。” “季景,我刘强之前认你做团队老大,那是因为你实力强横,侦察力,判断力都很强。” “但我万万没想到,你丫的居然这么不讲义气,我们兄弟几个说扔就扔,现在还把乔嫣儿小姐也扔了换命,老子就不明白了,你这晚上睡得着觉不?” 听他这话,季景额头有青筋暴起。 “刘强,你可别忘了,末世前你就是个混混,杀了不少人吧,你这种人,居然有资格对我说教。” 刘强却一拍胸脯,“老子末世前就是个混混,咋了?老子一不偷二不抢,专门帮人讨债,用着两只手赚钱。” “当初,我们一个兄弟被人揍了,我就带着兄弟们直接把他们老窝端了。” 他拉开衣服,肚皮上盘踞着一个几十公分的伤疤。 “老子为兄弟做这些事,光荣!” “你早就知道乔小姐有异能,还哄骗着她不向外声张,怪不得咱们出了这么多次任务,你一直保持精力充沛的状态,这都是乔小姐的功劳吧。” “要是乔小姐早点能为大家治疗,老张老刘他们都不用死了!” 他就这样将季景隐藏了这么长时间的秘密揭露了出来。 季景拳头紧握,面容有些扭曲,“刘强,要不是我,你们在末世能活得这么滋润?” “你现在居然忘恩负义反咬我一口!” 刘强笑容越发浓郁,“老子不靠你,在这末日照样活得滋润。” 他摊摊手,“兄弟们,咱们走!” 他在末日前是混混头头,末世后,他带的兄弟几个全都觉醒了异能,在这队伍中绝对是主要输出力量。 “刘强!你适可而止!” 季景咬牙切齿的,“在安全区外面,我们唯一的敌人就是丧尸,你不要在这里搞分裂,这样对我们没有好处!” 刘强道:“我们兄弟几个要是还跟着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你退出去挡丧尸。” “走了,兄弟们。” 他转身,大手一挥。 他的兄弟们都很讲义气,一呼百应,包括刘宗在内的七个人站了出来,跟在他身后。 “我也去!”这时,又一道声音响起。 这人正是之前对抗丧尸球的土系异能师其中之一。 “我一心想着保护身后的人,没想到却被他们抛弃,这个队伍,我再也无法安心将后背交付出去,刘哥,我跟你走。” 有他出面,又有一个土系异能师站出来。 刘强差点将整个队伍掏空。 他们各自背了个背包,潇洒离去。 季景拳头紧握,俨然怒极。 夏古雪想到乔嫣儿临走前的叮嘱,咬着嘴唇犹豫许久,还是没能离开。 她的妹妹在这里啊…… 这边,乔嫣儿跟着栾致走了没多久,便累得走不动道了。 她直接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我走不动了,你为什么不找代步工具呢?” 栾致脚步一顿。 他看了乔嫣儿一眼,嫌弃道:“真弱。” 乔嫣儿横眉,“你强?有本事抱我走。” 栾致环顾四周,手掌一挥,一股无形的能量波动蔓延开来。 空间方傅幻化做了水流一般波动起来,面前的场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改变。 原本这里附近有不少丧尸活动,可现在……这些丧尸竟然就这样消失不见了。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这,这是什么?” 明明,附近的高楼大厦没什么变化,可这些分布在道路两旁的丧尸就这么没了。 栾致十分满意乔嫣儿这震惊得合不拢嘴的样子,双手背在身后,来到一辆车子前,开了车门。 “上车。” 乔嫣儿对他的异能十分好奇。 栾致倒也耐心,“我的能力是创造出幻境,并且能够控制幻境中的一切。” 原来如此…… 怪不得,团队中的探查人员明明说了在城市外围没有多少丧尸。 可他们一进这座城市就遭遇到了大量的丧尸围攻,原来这些全都是幻觉。 “可……太真实了!”她叹为观止。 栾致扬着下巴,“还好,这都是最基础操作。” 说着,他顺势挥手将拦在车子前面的丧尸解决。 他的创造幻境,可不仅仅是欺骗人的眼睛,而是改变空间物质,换句话说,他其实可以衍生出控制空气的能力。 刚才他虚空一握,丧尸周围的空间凝固挤压,将那丧尸彻底爆成了粉末。 “太强了!和你的异能相比,我的简直是个渣渣。”她由衷感慨。 栾致下巴仰的更高。 怎么看都有些……傲娇? 带着乔嫣儿来到了一座高楼前,他驾轻就熟带她上了电梯。 看着电梯一层层上楼,乔嫣儿又问:“为什么这里有电?” 栾致神秘兮兮的笑了笑,“有个小玩意帮忙。” 他这笑容……颇为怪异。 乔嫣儿第八百次呼唤系统,可系统竟然直接装死。 自从上次短暂的交流后,系统就再也不愿意与她交流了。 这种事以前可从未遇到过。 栾致带着乔嫣儿来到顶楼的房间。 这里装潢精致,房间打扫的干干净净,沙发那边正是大屏幕上栾致坐着的位置。 “你要我住在这里吗?主人~” 乔嫣儿巧笑嫣然,一只手勾着脖子上的金链子,掐着声音,娇滴滴的。 栾致面无表情,推开了旁边的房门,“进去,脱衣服。” 这……也太快了吧! 乔嫣儿强掩着激动,羞涩垂下头去。 “干,干嘛呀。” 脖子金链子扯着她到了门口,乔嫣儿脸上的羞涩就这样僵硬。 怎么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这是个改造过的房间,里面摆放了各种各样医疗器具,房间中央摆了个手术台。 “躺上去,脱衣服。”栾致冷冰冰道。 他给自己套上了个白大褂,转而去摆弄那些医疗器具。 两眼直勾勾看着那尖锐粗壮的针头,乔嫣儿只觉得瑟瑟发抖。 这个世界的栾致也太可怕了。 “系统,救命!” 栾致见她迟迟没有动作,干脆自己动手,将她抱了上去,绑住她的双手双脚。 “我只抽一点血,别害怕,不疼的。” 乔嫣儿欲哭无泪,要不是因为面前的人是他,她早就趁其不备偷袭了。 第40章 我才不做圣母呢(8) 栾致端了个托盘过来,掀开上面的白布,里面是一排大小不一的注射器。 他指骨分明的手掌缓缓从注射器上抚过,最终落在中间的型号上,比拇指还粗。 乔嫣儿咽了一口口水,“刚才咱们在车上的时候,我脚底下有一把枪。” 栾致动作一顿,湛蓝眸子落在她身上,“你稍一动作,我就能发现。” 乔嫣儿轻笑着摇摇头,此时分明是阶下囚,却一点也不显得狼狈,依旧从容。 “你以为你了解我的异能吗?咱们才刚刚认识不到一个小时。” 哼,男人。 乔嫣儿在原文中活不过五章。 你就算掌握了整本书的信息又如何?你对乔嫣儿这个炮灰还是不了解啊。 果真,这话颇有效果,栾致拉了凳子坐在她旁边。 他道:“愈疗系异能再怎么变异,也不会用有攻击性。” “在车上,你身边所有的空气也受我控制,那把枪,你根本没有拿到手。” “别耍这些小聪明。”栾致拉开她衣袖,露出一截白皙如雪的胳膊,上面血管清晰可见。 “我不会要你性命,你可是我最好的研究对象。” 他扬眉一笑,湛蓝眸子里闪烁着诡谲光泽。 有点变态啊! 他拿起了针管,乔嫣儿倒吸一口冷气,“我能不能申请换个小一点的?” “不行。” 臭男人! 乔嫣儿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针管,却见针管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变成烂泥状。 “我说!换个小的!” 她语气强硬了几分。 栾致愣了愣,根本没想到乔嫣儿的异能还能这么用。 “你的异能是治疗。” 他这样呆傻的样子还有点可爱,乔嫣儿坐起身,揉揉有些酸痛的手腕。 “我自己摸索的衍生能力,可以改变物质内部结构,你是天才,可我也不差。” 原文中的乔嫣儿是这种性格吗? 栾致有些凌乱。 他再次封锁空间,将乔嫣儿囚禁起来,“我先抽点血,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能改变物质内部结构又如何,还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不过,事态发展超出了他的预期,这让他有些不满。 “放开我!”乔嫣儿沉下脸来,怒然道:“我不喜欢被人强迫,栾致,你要强迫我吗?” 她催动异能,手心有亮光闪烁,栾致感觉自己身上的衣服有了变化。 衣服似乎缩水了一般,越来越紧,很快,他已经有些呼吸不畅。 乔嫣儿得意洋洋地笑着,“咱们,势均力敌,你最好对我采取怀柔政策,我会乖乖配合你的。” 栾致眉头紧锁,卸掉了异能。 “好。” 哼,男人,我才不会一味的迁就你。 她抬抬下巴,“用最小的针管,最小的!” 栾致满心不情愿,却还是无奈的挑了最小的。 乔嫣儿将胳膊塞进他手里,“轻点。” 栾致抽了血就将乔嫣儿赶出了实验室。 这栋楼在城市中央部位,外面丧尸成群,他也不怕乔嫣儿偷偷跑掉。 百无聊赖的乔嫣儿在大厅煮小火锅吃,栾致进入工作状态十分认真,火锅诱人的香味也无法打动他。 在这里呆了一个下午,有吃有喝,晚上她便占了大床等栾致。 栾致还在实验室,迟迟不出来,她等的心急,干脆到实验室门口等他。 可刚靠近,她便听见重物坠地声,伴随着男人隐忍着痛苦的闷哼。 她脸色一变,赶紧冲了进去。 却见栾致正坐在地上,身子紧紧蜷缩着,隐忍着痛苦,死死咬着嘴唇,血液沿着唇角滴落。 怎么会这样? 乔嫣儿上前轻轻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肩膀上,刚一接触到他的身体便感觉到一股浓郁的血腥煞气。 仿佛他的体内有某种东西正在吞噬着他的生命力,与她体内纯粹的治愈异能互相排斥, “栾致,能听到我说话吗?”她不敢轻举妄动,在他耳畔呼唤。 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栾致缓缓抬起头来。 他额头碎发已经被汗水打湿,澄澈的眸子里水波荡漾,像是受伤的小兽一般令人心疼。 “能听见我说话吗?”她放柔了声音,又问了一句。 “我应该怎么帮你?我们身上的能量相互排斥,我可以用异能帮你恢复吗?”她问。 剧烈的疼痛已经让栾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只是呆呆看着她。 体内如潮水一般汹涌而至的痛苦令他眉头紧皱,面容有些扭曲。 他忽而张口咬住了自己的胳膊,小声呜咽着,将这些痛苦生生扛了下来。 只需片刻,他的胳膊便已经被咬得血肉模糊。 乔嫣儿心疼,将他的手强行拉了下来,却还是不敢贸然使用异能治疗。 “99,你给老娘滚出来!” 她咬牙切齿低吼一声。 【主人,不是我不想回应你,只是这个世界的宿主很强大,会发现我们之间的对话。】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我能不能用异能治疗他。” 【可以的,您的异能适应能力极强,小心一些操控会缓解宿主的痛苦,只是……】 不等他说完,却见乔嫣儿已经迫不及待对栾致用了异能。 她握着栾致的手,微弱的白芒不断闪烁。 系统闪了闪。 只是,您会很痛苦,比宿主所承受的痛苦还要强。 痛! 生不如死的痛! 仿佛将她放在油锅上煎了一遍又一遍。 乔嫣儿闷哼一声,身子一软直直的倒在了栾致身上。 浑身上下骨头碎裂,血肉似乎正在重组,疼得她差点晕厥过去。 不,不能晕。 一咬舌尖,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驱动着异能缓缓在栾致体内来回运转、 而此时的栾致却有种回归母体的安详,他只觉得自己被眸中温暖柔和的力量包围,给予他支持。 他忍不住蹭了蹭,抱紧了那柔软,深吸一口气。 温温软软的,还带着特殊的馨香,真好。 原本一心一意驱动异能的乔嫣儿,忽然被栾致抱紧,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僵直着身子低头看去,栾致埋头在她胸口。 这……要多猥琐就有多猥琐。 “给老娘滚!” 终于忍不住爆发,她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栾致身子咕噜往墙角滚了去,脑袋磕在桌角,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他抬头看她,一脸迷茫,仿佛迷路的小鹿。 第41章 我才不做圣母呢(9) 沾了汗水,他细碎的红发柔顺垂下,无辜看着她。 被这萌物戳中了萌点,乔嫣儿倒吸一口冷气,强忍着浑身痛意起身朝他走去。 “老实点,别动,知道了吗!”她佯怒恶狠狠道。 还没回过神来的栾致点点头。 这家伙…… 明明之前还是一枚小变态,怎么现在突然变得这么可爱,这么乖…… “99,你老实讲,他就是前世那个霸气侧漏的方傅么?” 系统也挺老实,【是的,的确是宿主的灵魂,是宿主主动提出抹除前世记忆的。】 前世记忆? 乔嫣儿发现了盲点,“只是前面一世?还是所有?” 系统有点尴尬,【是所有,这个世界的栾致本人灵魂强大,宿主受到他性格影响较大,您应该能接受吧。】 乔嫣儿简直发现了新大陆。 她一边为栾致治疗,一边与系统聊天转一注意力,忙不迭点头。 “这种感觉太美妙了!” 这个家伙之前做世界任务时,对待所有人都像是对待npc,完全不动真感情的。 他的性格一直很呆板无聊,唯一的变化就是从任务萌新变成了老油条。 现在多可爱的。 “以后要是也能这样就好了。” 她揉揉栾致的头发。 栾致察觉到她的善意,便主动凑上来,想要再次抱住她。 乔嫣儿捏了捏他胳膊,“你要是再像刚才那样死死抱着我不放,我就不给你治疗了,老实点,听到了吗?” 栾致乖巧点点头,却还是抱着她的腰,只是手上力道松了些。 系统道:【主人,宿主只是忘记了上一世对您的感情,但没有忘记要做任务这件事。】 “我说过,你们的任务,我不参与,你们爱怎么折腾都行,现在我只想给他治好病。” 栾致,是这个位面的最大反派。 原文中写他不是被人杀死的,而使自己病死的。 不过,现在既然有了她,那栾致的结局定然会被改变。 栾致体内似乎有两种力量在竞争,要是不经过疏通,恐怕这两股力量会在他体内爆炸。 【主人,友情提示一句,原文中,您的心脏能治愈宿主。】 落下这句话,系统便灰溜溜遁了。 原来如此啊! 怪不得栾致大老远来这里堵人,居然还把她要了过来。 原来这货惦记着她心脏! 她还以为是爱情的力量……原来自作多情了。 忽然不想治了,就这样吧。 乔嫣儿一把推开他,潇洒转身就走。 没了异能疏导,栾致体内的能量顿时像是无头苍蝇一般四下冲撞起来。 “唔……” 栾致痛苦呻吟出声,他又一口咬在胳膊上,血涌如注。 乔嫣儿一手撑着墙,心下挣扎,终究还是叹口气,扭头回到实验室。 第二天清晨。 栾致醒来时,只觉得胳膊酸痛极了,稍稍动了动身子,触碰到一处柔软,他霎时间身子僵直。 艰难扭过头去看,乔嫣儿正靠在他肩头睡的正香。 乔嫣儿这张脸极美,异能缘故,她周身似乎有白芒萦绕,仙气飘飘。 这个女人犹如天使一般…… 不,不对,她只是仆人! 随时为他贡献心脏的仆人! 栾致脸色变了又变,他推开乔嫣儿站起身,径直往外走去。 乔嫣儿没了支撑,直直扑在了地上,她猛然从梦中惊醒,睡意顿无。 揉了揉被磕痛的头,乔嫣儿气不打一处来,“栾致!你给我滚过来!” 她本就是温柔的性格,可在栾致面前,什么温柔,什么优雅,统统走远。 她现在只想把栾致暴揍一顿。 怒气冲冲走上前去,她一把揪住栾致衣领。 “我昨晚冒着风险给你治疗了一晚上,你就是这么对我的?还有没有良心!” 她……给他治疗了? 原来,昨晚感受到的温和能量是她的。 可她给别人治疗,不是自己也会承受同等痛苦的么? 栾致眸光不断闪烁,再次抬头时,却已经将所有情绪收敛。 见她额头上有个大包,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转身去了厨房。 再次回来时,他手里多了个煮熟的鸡蛋,二话不说直接塞到她手里。 这样别扭的性格是怎么来的? 乔嫣儿拨开鸡蛋给自己敷伤口,来到落地窗前看向外面。 这栋大楼是这座城市最高的一个,从这里看下去,地面上游荡着的丧尸全都成了黑点。 栾致进屋洗漱换衣服,出来时,穿着休闲服,戴着鸭舌帽,压低帽檐。 “我出去一趟。” 乔嫣儿弯眸一笑,上前搂住了他胳膊,下巴抵在他肩膀上,呵气如兰。 “你不怕我跑了吗?” 栾致面无表情推开她,“这扇门外面,全是丧尸。” 他布置了幻境。 “还有,你身上都臭了。”他嫌弃稍退些许,与她拉开距离。 乔嫣儿面上笑容瞬间僵硬。 …… 经过连夜赶路,季景一行人已经离开了那座城市,在之前歇脚的加油站暂且休息。 众人都有些疲倦,现在队伍中那么多战斗力离开,他们战战兢兢,气氛低沉。 夏安安端了一杯烧好的热水来到季景身边。 “景大哥,为那些没良心的人伤心没必要,咱们先回到安全区,再重新招募人员吧,你这么厉害,应该有不少人愿意与你合作。” 季景接过她手中的热水,刚要将水送到嘴边,却听到她这话,脸色越发阴沉。 “现在我们队伍中还有八个异能者,我不确定可以将你们安然无恙带回去。” 他们队伍离开安全区时,整个团队共有二十六人,全都是异能者。 一路走来,救了一些普通逃亡者,异能者也有所损失。 直到现在,普通人有十多个,而异能者却已经只剩下八人。 他……保护不了这么多人。 夏安安安慰他,“景大哥,你这么厉害,一定可以的!” 将水杯中的水一饮而尽,季景面色凝重。 “如果有她在就好了……” 有乔嫣儿在,时刻给他补充异能,他就有这个自信可以做到。 夏安安那落在身侧的手攥紧。 乔嫣儿,你就算死了,还会被他惦记。 就是因为你有异能吗? 总有一天,我会取代你在他心目中的位置! 这时,外面几个异能者急匆匆跑了进来,气喘吁吁,面上还带着难掩的惊恐。 “不,不好了,外面有一大批丧尸正在朝我们这边来!” 第42章 我才不做圣母呢(10) 季景倏尔起身去外面查看情况。 外面天色已黑,视线受控,看不清楚丧尸数量,可空气中弥漫着的腥臭味越来越浓郁。 那浓郁到粘稠的腥臭味令人几欲作呕。 夏古雪一个火球扔了过去,十米开外,密密麻麻的丧尸正在朝他们挪来。 这样的数量令人头皮发麻。 “啊!天哪!”夏安安惊恐万分,捂着嘴惊呼一声,下意识躲在季景身后。 “快,上车!东西不用收拾了!” 季景立刻反应过来发布施令。 他们逃出那个城市已经一天了,可路上总会遇到大大小小的丧尸群。 刘强带走了大部分战斗力,这令他们就像丧家犬一般,只能被丧尸赶得到处跑。 驻扎地的资源全都没时间带,他们赶紧上了车,驱车往丧尸群反方向逃走。 东边,这个方向与x城安全区的方向截然相反,可他们已经顾不了这么多。 车子飚掠前行,夏古雪感觉到不对劲,东边有着更强烈的危机感。 她骑着摩托车来到季景车子旁,敲了敲车窗。 车窗摇下,她道:“我感觉这个方向不太对劲,我建议咱们进西北边的树林。” “不。” 季景沉声道:“树林里比外面更危险。” “可前面……” 话还未说完,季景已经摇上了车窗。 他根本不听别人的建议! 再往前行了一千米,夏古雪心头警铃大作。 前方的黑夜中,给她的危机感前所未有,令她头皮发麻,两腿发软。 不对劲! 她将摩托车速度加快,来到车队前方,抬手扔了个火球过去。 硕大的火球刚刚落地,光亮还未铺展开来,便直接熄灭。 就像是……被人掐灭了! “停下!” 夏古雪再也顾不得其他,将车子停在路中央,对着车队大叫起来。 “停!快停下!不对劲!” 而她刚刚开口,只觉得地面颤了颤,她身子踉跄,差点摔倒。 身后的地面,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夜幕遮挡,他们什么都看不清。 那未知的恐惧将众人笼罩。 季景也下了车,他对夏古雪道:“前面是什么,你看清楚了吗?” 夏古雪笑脸惨白,连连摇头,“没有,我的火球被……掐灭了。” 就像是……对方轻而易举掐灭了一根蜡烛。 “我们还是回头吧,这个东西比咱们身后的丧尸群还要可怕。” 吼! 不等季景回应,那东西已经发出了嘶吼声,震耳欲聋。 后面是一群丧尸,前面是隐藏在黑暗中的庞然大物。 季景心头一紧,“撤!” 的确,相对于这个庞然大物,还是对付丧尸的生存性更强一些。 却在这时,一个粗壮的树枝朝他们拍打了过来。 这树枝如成年人手臂般粗细,力道极重,直直对准了季景。 季景作战反应迅速,侧身一躲,堪堪躲过。 “这是什么东西!” “天哪,太可怕了!” “变异树吗?” 轰隆隆! 又是一阵震天响,又有几根树枝朝他们扇来。 一时间,整个车队兵荒马乱,八位异能者抵挡起来十分困难。 就在众人看不见的黑暗处,栾致正靠着一辆车子看好戏。 他手轻轻挥动着,伴随着他的动作,那藤蔓也抽动起来,在季景脸上留下一道清晰伤痕。 【宿主,男女主要是杀掉,你的任务就不能完成了。】 “嗯。” 栾致淡淡应了一声,可手底下的动作却一点也没放缓。 那边,季景众人已经不堪重负,体内异能消耗极快。 【宿主,你的任务是毁掉栾家,现在你的任务完成度只有百分之十。】 这百分之十还是他救了乔嫣儿后增加的。 “嗯。” 栾致仿佛根本不愿与他多说一句话。 系统感觉很心累。 眼看着季景那边上车掉头疾驰,栾致便收了异能。 “系统,你关注着这些人的动静,时刻向我汇报。” 系统,【……】 这个世界,他不仅要帮宿主发电,还要帮宿主充当监控,它怎么就这么悲催呢? 高速上一路畅通无阻,车子开得飞快。 季景一双眸子漆黑,身上已经多了不少伤口。 前面明明应该有一群丧尸,可他们一直开车到天亮也没有见到丧尸群。 难道自行解散了? 这次遭到攻击,伤亡惨重,异能者们全都精疲力竭。 这时,有人躺在车厢幽幽然道:“要是又乔嫣儿在就好了。” “对啊……这种补充异能得续航能力,我们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可惜……” “要是强哥他们不走就好了……” “强哥那边战斗力比咱们这里的强,咱们还带了那么多拖油瓶。” 可惜,现在没有后悔药。 “你们够了!”见到季景脸色越来越差,夏安安扬声道。 “景大哥都这样保护你们了,你们还不满意?” 季景闭目休憩,对这些人的声音充耳不闻。 的确,没有了乔嫣儿为他补充异能,他这强悍异能的弊端便出现了。 他是战斗力极强的雷系异能者。 这种异能战斗力极强,可消耗也极大,动用三四次就会枯竭。 该死的! 乔嫣儿就不应该给出去! 往后的几天时间里,一行人越发狼狈。 之前还能吃上热乎饭,可到了后面几天,他们一路被丧尸们追杀。 有时候,好不容易搭好营地,烧了热水,可却突然遭到袭击,连物资也来不及收,便只得跑路。 而作为主战斗力的季景,必须整日在车上休养生息,恢复异能。 他将指挥工作交给了夏古雪。 收到系统给的消息,栾致十分满意。 他甚至让系统恢复路边的监控摄像头,将季景一群人狼狈的模样录下来给乔嫣儿看。 乔嫣儿坐在沙发上,咬着鸡腿看录像,任由栾致抽血。 这两日,栾致又发了一次病。 这次,他发病能保持理智。 乔嫣儿居高临下看着他,让他喊自己女王大人,还逼迫他签了几个“丧权辱国”条约。 病情发作结束后,栾致竟然乖巧的做了。 乔嫣儿大为满意,也就大方的任由他抽血。 吃完鸡腿,她将手伸到栾致面前。 “季景就是这样的自大,这种人,就应该早点体会来自末世的恶意。” 栾致拿了纸巾给她擦手。 他很认真,将她手指一根一根擦拭过去,仿佛捧着极为珍贵的珍宝一般。 第43章 我才不做圣母呢(11) 一个月后。 城区中心的商务楼。 逼仄的逃生通道中,一家四口正在休息。 拥有着异能的姐弟两保护着五十多岁的父母。 自从末世后,他们一家人一直呆在这里。 姐弟两异能不俗,清理出了足够他们一家人生活的安全区域。 可最近不知怎么的,这些丧尸越发暴躁,速度,力气,都比一个多月前强了不少,数量也在不断增加。 这里实在待不下去了,他们只能带了些简易的行李逃生。 砰砰砰! 刚休息没多久,身后的安全通道房门外又传来了击打声,房门不堪重负,已经摇摇欲坠。 廖平廖阮姐弟二人赶紧将父母拉开,手中隐隐有绿光闪现。 “爸妈,咱们继续下楼吧,外面的丧尸数量不少。” 廖母动作熟练收拾了东西,廖父则将面包塞给姐弟二人,背上了背包。 “走,一起走。” 他们夫妻俩没有异能,只是拖累。 哐当! 这时,房门被撞开,十多个成群的丧尸嘶吼着朝他们扑了过来。 姐弟两人对视一眼,手中藤蔓铺天盖地而来,韧劲十足的藤蔓上还有着密密麻麻的尖刺。 藤蔓将丧尸紧紧缠绕,尖刺在他们身上拉开了一道道口子。 血腥味弥漫开来,丧尸们腹内内脏流了一地。 而这样的血腥气息再次引来了更多丧尸。 廖平抓住姐姐的手,连连后退,“赶紧走。” 沿着逃生通道一路往下跑,身后丧尸们穷追不舍。 眼看着快要到了六楼休闲区,廖母廖父却已经迈不开腿了。 他们夫妻本就年迈,现在一路狂奔了这么久,身体早就透支。 廖父踉跄走了几步,将背上的包摘下来递给廖平。 “平平,你们两个有异能,如果没有我和你妈的拖累,你们肯定能平安无事离开的。” 廖母眼眶有些湿润,她满头大汗,长发凌乱,湿漉漉粘在脸上。 “咱们分开跑,我两先找个地儿躲着,你们去安全区,找人救我们。” 她笑着,声音温柔。 谁都明白,他们两个没有异能的平凡人根本生存不下去,也坚持不到他们找人来救。 廖阮哽咽着,上前抓着夫妻二人的手,“我们一家人要在一起!不能分开!” “爸妈,咱们不能自暴自弃啊。” 说话间,后面的丧尸已经跟了上来。 在这狭窄逼仄的逃生通道,他们别无选择,要么跑,要么沦为丧尸的食物。 廖父拍拍她的手,面上笑容从容。 “这背包里还有我多年的研究结果,把它带去安全区,交给负责人,现在虽然是末世,可还是有人坚守着研究,希望早日能发现抗体。” 夫妻二人相携而立,嘴角含笑,仿佛即将出征的将士,无所畏惧。 廖平一把抹掉眼泪,“咱们能,能跑掉的,马上就到休闲区了,再坚持坚持……” 廖父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两腿直打颤,根本跑不了。 “不行了。” 廖母推开两人,“你们快走,快点走。” 身后丧尸越来越近,死亡,正在一步步逼近。 姐弟二人已经泪流满面,廖阮还不死心要用异能,可他们已经逃往许久,她体内异能即将干涸,根本阻挡不了这么多。 绝望! “爸妈……” 忽而这时,姐弟两人身后的紧急逃生通道门被打开。 在几人恐惧的注视下,一条穿着靴子的修长大腿迈了出来。 女人面容精致,穿着干净的t恤牛仔裤,周身带着特殊纯净的气质,似乎能将这里一切血腥污秽尽数扫去。 “请问,你是廖教授吗?” 乔嫣儿看向廖父,放低了姿态,十分真诚。 身为对国家有过重大贡献的廖教授,时常会遇到慕名而来的大学生。 他们便是用这种语气与他说话,恭恭敬敬向他讨教医学方面的知识。 可……现在不是时候啊! 他们身后还有丧尸! 廖父点点头,赶紧道:“是我,同学,你快点走,这里有危险……” 话未说完,就这样哽咽在了喉咙中。 紧追而来的丧尸像是气球一般,噗嗤嗤,由内而外爆裂开来。 血浆四溅,整个走道里沦为一片血海。 震惊之余,廖平廖阮朝夫妻两人冲了过去,紧紧抱着他们。 “呜呜……爸妈,我们以后肯定会保护好你们的。” 失而复得的喜悦令他们一家四口的感情越发深厚。 乔嫣儿无视这动人一幕,却悄然松了口气,看来没有找错人。 她恭恭敬敬对廖父做了个邀请的动作。 “廖教授,我朋友生病了,能不能跟我走一趟,去给他治疗?” 最近几天,栾致病情发作越来越频繁,甚至有时一天之内会发做两次。 两股能量的争夺战,带给栾致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 刚开始,乔嫣儿对他的治疗还有效果,可不到半个月时间,便开始收效甚微。 她记得原文中有位教授后来研制出了丧尸病毒的血清,可以治疗被丧尸抓咬的人,保证他们不丧尸化。 或许,这个廖教授,很有可能就是治疗栾致的最后希望。 她以最快速度赶到,总算没有晚到。 她带着几人来到大楼的休闲区,那些朝他们扑来的丧尸无一例外全都化为血沫。 四人简直大开眼界。 这一个多月以来,他们出去搜集物资时,也遇到一些异能者。 虽然也有实力强悍的,却没有人会在举手投足之间将丧尸毁灭。 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休闲区有咖啡厅和食堂超市,超市里满满当当的,还没有人能来清理。 廖母拿了食材,煮了一大锅粥,又炒了满满一大桌小菜。 小方桌上摆满了食物,廖父喝了一口热乎粥,眼眶有些湿润。 “咱们都多久没喝粥了,多亏了乔小姐啊。” 姐弟二人则一脸崇拜看着她,十分好奇她的异能是怎么运用的。 乔嫣儿应了几句,又将话题扯到治病上来。 “吃完饭咱们就过去吧。”她心心念念惦记着栾致,根本无心顾及其他。 廖父道:“你能不能说说具体情况?是高烧不退,还是……你说详细点,我们可以在半道上找些医疗用品,方便治疗。” 乔嫣儿将栾致的情况详细说了。 而听到她的描述,廖教授脸色陡然大变。 他表情怪异,震惊之下却有着浓郁的畏惧惊恐。 沉默许久,廖教授这才道:“你的朋友……是红发,蓝瞳?” 乔嫣儿心下警惕起来,眉头一皱,“你怎么知道?” “他……” 廖父长长喟叹一声,声音中带了几分凄凉。 “这个孩子,从小就是在我们实验室长大的,他,活不过二十五岁。” 第44章 我才不做圣母呢(12) 乔嫣儿手中的筷子应声而断,她陡然站起身来,眸光凛冽。 “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原文中,并没有解释清楚栾致的出身。 他的出现和死亡,一直保持神秘。 不过……栾致居然是从实验室出来的? 这么多年,他究竟吃了多少苦啊! 随着她愤怒声音响起,似是一股无形能量波四散开来。 奇怪的是,这股能量波没有攻击力,却有着极强的治愈能力。 那原本已经异能枯竭的姐弟两,几乎在瞬间,异能恢复了三成。 廖教授看着自己胳膊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惊喜过望。 “你,你的异能或许可以治疗丧尸病毒,你有没有尝试过?” “不能。” 乔嫣儿拍拍桌子,“快点,告诉我栾致的事情!” 栾致是全国首富栾家的小儿子。 因出生就体弱多病,最不受栾家家主的喜爱。 在他几个月的时候,便被继母送到了他们这个研究院。 “我们这个药业公司有一个最新项目,研制出扼杀癌病毒的药物,是针对一切癌。” “为了加快研究进度,他们直接利用人体做试验,我认为这样不符合人道主义,就没有参加。” “当时……栾致正是他们的试验品之一,也正是经过了一次又一次的实验,导致他头发呈红色,瞳孔呈蓝色。” “末世之后,整栋大楼彻底沦陷,我们一家四口子干脆躲在了里面。” 乔嫣儿眉头紧锁。 她着实没想到,栾致竟然会有这么悲惨的过去。 他根本没有过过一天正常人的生活! 这些该死的家伙! 她怒火中烧,手中的水杯也被捏碎。 “快点吃饭,吃完去看看他的病情。” 说完,乔嫣儿怒气冲冲往外走去。 她得泄泄泻火。 廖平崇拜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乔嫣儿。 “她的异能太强大了,姐,咱们要是能跟着她操控异能就好了。” 廖阮夹了块肉放在母亲碗里,瞪他一眼。 “你这自恋的毛病总算改了?” 一顿饭还未吃完,四人便被外面那轰隆的爆破声惊动。 廖教授起身来到落地窗前往外看去,离他们不远处的一个街道上正在有人激战。 这时,在走道上大杀四方泻火的乔嫣儿走了进来。 她面容冷肃,“咱们得快点走了,外面有人来了,正在朝这里赶来。” 闻言,廖教授脸色一变,“他们是冲着实验室来的!” “乔小姐,你要是想治疗栾致,实验室里的东西应该用得上,但是……” 他目光投向窗外。 不远处的街道上,一个车队正在朝这栋大楼赶来。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这栋楼里的实验室。 乔嫣儿眉头紧锁,“实验室在哪里?” “在三十八楼。” 他们现在正在六楼,没有电梯,想要去三十八楼那可是个力气活。 况且…… 等到那些人过来,她可能连廖教授都会失去。 “先跟我去看看他的情况,或许,我在外面也能找到你所需要的药物。” 她依旧心怀希望。 廖教授叹口气,点点头,“好。” 不论如何,乔嫣儿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离开休息区,到了六楼的走道上。 廖平看着地面上的血渍,心肝一颤一颤的,他小心翼翼看了一眼乔嫣儿。 她踏着血色走来,犹如摄人心魂的惑人鬼魅,虽然危险,但极其诱人。 看入迷了,身侧的廖阮用胳膊肘撞了撞他, “看什么呢?” 廖平没来由的有些心虚,赶紧移开视线。 “没,没什么。” 乔嫣儿在前方开路,众人一路畅通无阻离开了大楼。 沿路走来,丧尸的确与一个月前不同,他们越发暴躁,力气和速度都有提升。 可这些对乔嫣儿来说不算什么,她的异能已经不仅仅只有愈疗范畴。 倒是廖教授面色凝重了许多,“现在的丧尸似乎有了纪律性,难不成会进化?” 廖平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爸,这跟游戏挺像,我现在就是在打怪升级。” 姐弟两的异能都是植物系,还能发动组合技能,威力大大增强。 几人的对话乔嫣儿却脑中灵光一闪。 原文中……有这么一段! 她脚步一顿,转身两眼冒光盯着廖平看。 十七岁的廖平被她这么盯着,霎时间脸色涨红,就连话也说不利索。 “怎,怎么了。” “你脖子上是不是有个玉佩?”乔嫣儿此时真想仰天大笑。 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她一心想着找廖教授治疗栾致,怎么就忘记廖教授的儿子也是主要配角之一了! 夏安安的空间是自己随身携带的手镯,里面只有十平方的空间。 真正有灵泉的,是廖平这个玉佩! 原著中,廖平应该是跟随那些人去了安全区,在那里结识了夏安安,也千里送去了金手指。 夏安安早就察觉两个玉器遥相呼应,她便耍了心机,对廖平极好,把玉佩哄骗来了。 廖平面红耳赤的摘下了玉佩递给她。 玉佩刚已入手,体内异能便自动驱动,手心白光流转被玉佩吸收。 这样的变故,看呆了四人。 乔嫣儿身上光芒越盛,周围的丧尸们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纷纷绕开他们。 光芒不过维持十几秒便迅速消散的无影无踪。 刚才她仿佛回归了母体一般,温暖,舒适,祥和。 恋恋不舍将玉佩递给廖平,她道:“这个玉佩里面有一个空间,你看看。” 空间? 廖教授眼睛瞪得像铜铃,“这不科学。” 路上不安全,乔嫣儿找了一辆车,等上了车再查看。 廖平抓着玉佩,输入异能,转眼间便进入了另一个田园世界。 一座茅草屋,前面有一口井,碧草如茵,犹如世外桃源。 他睁开眼,难掩兴奋,“真的,真的有空间!” 廖教授拿过玉佩,放在手心,“我不信,这一点都不科学,这不可能的事!” 乔嫣儿正要告诉他,这玉佩只有特定的主人才能打开。 可还未开口,却见教授满脸难以置信, 将玉佩塞给了旁边的妻子。 “这,这……这个世界疯了。” 居然……所有人都能进去? 怎么跟原著不一样? 所以,需要两个玉器融合,才可以? 原著中,两者融合后,就像是给空间一个上了锁的门,唯独它的主人才有钥匙。 乔嫣儿道:“怀璧其罪,这件事最好不要声张出去。” 廖教授想了想,他郑重其事将玉佩递给乔嫣儿。 “这个,是你发现的,我们自愿交给你。” 这可是稀世珍宝,若是被安全区那些掌权者知道,他们一家四口迎接的必定是一场血雨腥风。 第45章 我才不做圣母呢(13) 四双眼睛,真挚虔诚,对她十足的信任。 乔嫣儿叹口气,虽然垂涎,却还是摇头拒绝。 他们没有问她,她是怎么知道玉佩和空间的事,心心念念惦记着她救了他们的命。 这一家……命不该绝啊! “廖教授。”乔嫣儿面容冷肃了几分,“这个东西,可以救你们的命,自己拿着,千万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廖教授的人设便是心怀天下的教授。 原文中,他和其他几个科学家被x城安全区的首领囚禁,专门用来研究武器以及丧尸病毒的药物。 廖教授不愿意自己的研究成果被那些人当做权力控制的手段,拼了命逃出来,将自己所有的研究成果给了男主季景。 只可惜,季景最终还是利用那些手稿,成就了自己的霸业。 而廖教授的儿子女儿皆死在季景手中。 她语重心长提醒他们,“这个玉佩,就像是一扇敞开着的门……” 话未说完,智商极高的廖教授眸中迸射精光。 “既然有门,那就有锁!” 乔嫣儿点点头,“或许会有,需要你们自己找,这个玉佩,千万不能被外人发现。” 廖平将玉佩挂在脖子上,拍拍胸脯,咧嘴爽朗笑着,“放心,我连洗澡都不摘下。” 廖阮自告奋勇开车,乔嫣儿则躺在最后面一排座位上补觉。 廖教授那激动的情绪依旧难以平复。 “乔小姐救了咱们一家,以后可得好好报答……” 廖母道:“那个栾致,你有把握治好吗?” 提起栾致,廖教授脸上笑容收敛了些,他叹口气摇摇头。 “他从小一直被注射药物,身体的血肉筋骨都有药性,据她所说,我猜测可能是两种药性相冲,但具体情况还得见面才能确定。” 两个小时后,总算到达了目的地。 乔嫣儿迫不及待抓着廖教授的胳膊往楼里冲。 这大楼外面那么多丧尸,几人可吓得不轻,廖平一直保护在乔嫣儿身侧,启动异能,警惕看向四周。 “这些丧尸不用打,快点跟我上楼。” 她离开了将近五个小时,也不知道栾致情况如何。 到了楼顶的房间,乔嫣儿再次听到栾致痛苦难耐的呻吟声。 她顿时脸色大变,失去了分寸,将廖教授半拖着来到床前。 “快,快点。” 她来到一面墙壁前,拉开活动门,露出里面满满当当的各种药物和医用仪器。 “这些药,你随便使用。” 廖教授面色凝重几分,拿了仪器对他的身体进行检测。 “我猜的没错,他的确是体内两种药物进行排斥……” “这些先不着急,应该怎么缓解他的痛苦,就算注射止疼剂也没用,反而会加重。” 廖教授挽起袖子,“你这里有没有针?用来针灸的针。” 听他这话,廖平廖阮驾轻就熟准备棉布,和医用酒精。 “有!” 廖教授洗了把手,又用酒精消毒。 他气定神闲,在栾致身上的几个穴位扎针。 等到第十针落下,栾致总算沉沉睡去,身上的痛苦消失殆尽。 乔嫣儿长长松了口气,拿了毛巾给他擦汗。 廖教授拔了针,“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针灸也不过只是权宜之计,我们需要更好的仪器为他治疗。” 一同走出卧室,廖平递了一瓶矿泉水给他,廖教授喝了一口,忽而眼睛一亮。 “这水……不是矿泉水!” 廖平一脸疑惑,“这是空间里的水,爸爸,怎么了?” “这水……”廖教授攥紧了水瓶,笑得像个小孩子。 “这水里面含有的成分应该对栾致先生有所帮助,乔小姐,我需要那些实验仪器。” “好。” 乔嫣儿想也不想直接答应。 这时,卧室里传来廖阮的惊呼声,紧接着,藤蔓层层叠叠汹涌铺展开来。 “啊!”她惨叫一声。 乔嫣儿暗叫一声不好,赶紧来到卧室门口。 果真,栾致醒了。 他眸子已呈深蓝色,周身杀意弥漫,他抬手,将廖阮悬在空中,渐渐抽光廖阮周身空气。 “住手!” 乔嫣儿赶紧大喊一声。 廖平和廖氏夫妻赶紧查看廖阮情况。 见到乔嫣儿,栾致周身戾气尽数散去,廖阮也摔落在地。 他眨眨眼睛,目光在满屋子人身上转了转,警惕未退。 “廖教授是我请来给你治疗的,刚才你差点杀掉的,是他女儿,乖乖的道歉昂。” 乔嫣儿上前拉着栾致的手,捏了捏。 栾致轻哼一声,扭过头去,“我没直接杀了她,已经是我的仁慈了,没有人能待在我房间!”除了你。 要不是因为他感应到乔嫣儿就在自己附近,会直接把廖阮抹杀。 乔嫣儿了解他的性格,可……绝对不能纵容! 她冷下脸来,“廖教授来治疗你的病,你却差点害死他的亲人,你想想你做错了没有?”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栾致就是个毫无是非观的熊孩子。 她严重怀疑,系统不仅抹掉了他的记忆,就连他智商也抹掉了。 这个锅系统可不背。 丢失了记忆的宿主,可以比作一张白纸,而栾致的本来性格,为这张白纸添了浓墨重彩。 也就是说,现在的宿主,和这个世界的栾致性格无异。 她分析的头头是道,栾致想了想,别扭的对廖阮说了句对不起。 说完,他转身进了卫生间,房门摔的哐当作响。 这一句道歉,震惊了廖教授。 他感慨万千,“真没想到,栾致居然会有这么大的转变。” 乔嫣儿道:“他也不过只是个没有是非观的孩子而已,好好教导就行了。” 调教老公?她喜欢! 和栾致混熟后,乔嫣儿不惯着他的脾气。 隔天大清早,乔嫣儿将栾致从床上拖下来,“我们该出发了。” 她得尽快拿到那些研究器具。 栾致头发凌乱,睡意未退,抬手就要将耽误他睡觉的人掀翻。 可从眯着的眼睛看到来者是乔嫣儿,嘴里哼哼两句,默默将异能撤了,慢吞吞爬起来换衣服。 乔嫣儿早就将他要穿的衣服准备好放在他床头,她细致入微的贴心举动,让他的生活质量提高了不少。 栾致心里念叨着,算了,忍着点,没了她,好日子可就到头了。 几人一同去了之前的高楼,里面的丧尸已经被人清空,所有物资自然也不可能落下。 乔嫣儿虽然早就预料到,却还是难免失落。 “我们不知道对方是哪个安全区的人,难道要大海捞针吗?” 她垂头丧气靠在桌子旁。 栾致见她失落,往她手里塞了一块巧克力。 乔嫣儿抬头看向他时,栾致又若无其事扭过头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乔嫣儿眼底漾起笑意,拆开包装咬了一口。 嗯,很甜。 廖教授却在办公桌里翻找着什么,终于摸到了一个记号。 他欣喜过往,“末世后,我和警卫部的一个朋友有过约定,他要是回到这个地方,就会做一个标记,表明他的去向。” “我们上次走之前,这里还没有标记, 这次来却有了……” 乔嫣儿缓缓瞪大了眼睛,激动地搂住栾致胳膊,“哪个基地?” “东南方,r安全区。”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宝贝们的好评礼物和评论,么么么~ 呐,想不想让女主有个神奇的空间呢?纠结中~ 第46章 我才不做圣母呢(14) 商议之后,众人决定在这里暂住一晚,明天一早出发。 等到夜幕渐渐降临时,外面的丧尸似乎又开始暴动,它们越发狂躁,一旦有风吹草动便会被立刻惊动。 乔嫣儿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泛红的天边,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廖平端了一碗热汤过来,“乔姐姐,吃点东西吧,养精蓄锐。” 乔嫣儿收回思绪,正要接过汤,忽而察觉有一股极度危险的视线投射而来。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她眼底泛起笑意,接过汤来到栾致跟前。 “你喝。” 栾致傲娇扭过头去,正要说话,忽而脸色一变,陡然站起身来,浑身警惕。 乔嫣儿也感应到了,这座城市的中心地区,有一个极其强大的存在。 不知是丧尸还是人,能给他们二人极强的压迫感。 “那……是什么东西?”她脸色泛白,身子都有些颤抖。 她能感觉到,那个东西,足以将她在这个世界抹杀掉。 栾致面色罕见的凝重,他攥紧乔嫣儿的手。 “不能过夜,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乔嫣儿点点头。 轻吐一口浊气,她转身告诉廖家几人危险即将到来,让他们尽快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吼~” 她话音刚落,那震天响的嘶吼声响起,廖家人这次听得清清楚楚。 廖阮腿都软了,她花容失色扶着廖母。 “那,那是什么东西?” 发自内心的恐惧,来自于灵魂的压迫,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乔嫣儿道:“不知道,快,把这里的东西全都放进空间。” 休息区超市里的东西,被那些人带走了三分之二,还剩下一些。 廖平将厨具,咖啡等,这些全都能放进空间,十分方便。 收拾妥善下了楼,夏廖平廖阮将围上来的丧尸一一解决,护着众人往车子那边走去。 零零散散的丧尸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朝这里围来,数量越来越多。 栾致有些烦躁,挥挥手就要动用异能将这些烦人的东西解决。, 乔嫣儿抓住他的手,摇摇头,“你现在不能随意动用异能,会犯病的,先上车。” 越来越多丧尸嘶吼着围来,栾致十分不满,却还是点点头应了。 正要上车,有几辆车子朝这里急掠而来。 三辆车,都是经过特殊改装的,底盘高,性能好,能够轻松碾过丧尸尸体。 公路上,十多个丧尸在路上挪着步子,那三辆车根本不停,直接从它们身上碾压过去。 血花四溅,有血浆溅在廖平身上,他嫌恶后退。 靠近几人,车子竟然停了下来。 几个彪形大汉下车轻而易举将那些丧尸一一爆头。 很快,领头人也下了车。 这是一个身穿休闲服饰,一米八浑身肌肉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见到廖教授,喜形于色。 “廖教授,没想到您还真的活着!” 他哈哈笑着上前给了廖教授一个大大的熊抱。 “这才两个月,恍如隔世啊,廖教授,我们清理大楼的时候发现了有人生存过的痕迹,我猜测可能是你,所以在实验室留下了标记,没想到还真找到你了!” “教授,你这样的人才正是咱们基地里最需要的,现在世道变了,你们一家四口在外面太危险,跟我去基地吧。” 这对他们一家四口来说绝对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 廖教授看了一眼身后的乔嫣儿和栾致。 “不用了,我还有些事没办完,等到需要的时候我自己就会去基地。” 他们身怀异宝,在还没有准备好之前,尽量不要接触上面的人物。 况且,栾致也需要他治疗。 跟在乔嫣儿和栾致身边,至少他们的安全是可以保证的。 而一听这话,那中年男人面上笑容收敛了些。 “廖教授,你还有什么事要办,我们安排人帮你去做就行,跟我们去基地吧。” 说着,他手一挥,身后跟随着的男人们就要上前拿行李。 这分明是强制性带他们走的态度! 廖教授沉下脸来,“申磊!你这是什么意思!” 申磊讪讪一笑,“廖教授,真是对不住了,给我下命令的可是首都栾家那些人,您可是医学方面的专家,根本不需要在外面漂泊。” “你们这一家四口,都能得到很好的安置,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栾家? 那不是…… 廖教授下意识朝栾致看去。 栾致红发蓝眸太过出众,此时戴着帽子和眼镜,遮挡得严严实实。 “去吧。”他声音清冷。 总归是要做任务的,这次或许是个好机会。 廖教授颔首道:“这两位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要带他们一起。” 申磊这才注意到,这里除了廖教授一家,还有两个年轻人。 一男一女看上去身板娇弱,身上干干净净,在这末世也过得不错,应该是有些本事的。 “好,可以。” 他们坐在了中间那辆经过改装的军用吉普车里。 里面十分宽敞,除了司机以外,还有两个拿着枪械的人,与他们坐在一起,像是在监督。 车子启动前,申磊也上了这辆车。 廖教授问:“实验室里的仪器是不是被你们全都搬走了?我需要那些。” “对,已经搬进了安全区,上面还搜刮了附近城市里的所有医用器械,想要在基地形成一个研究中心,专门研究针对丧尸病毒的药物。” “廖教授,基地里那些大人物,早就下达了命令,要我们来救你,这都两个月了,我以为没戏,没想到你们竟然还活着。” “栾家从x城安全区派遣了不少异能强者过来,协助救人……” 之后,申磊言语之中尽然是对栾家的吹捧。 乔嫣儿看了看身侧靠着椅背假寐的栾致,眉头微皱。 也不知道跟着这个队伍走,是好是坏。 然而,很快她就察觉了异样。 申磊的车队,在接到他们之后,并未立刻离开这座城市。 反而…… 车子竟然朝着市区中心行驶,渐渐靠近那危险的源头。 最焦躁不安的是廖平和廖阮。 他们两人浑身都在颤抖,廖平不安的看了一眼车窗外,天空雾蒙蒙的。 “申叔叔,咱们不现在离开么?怎么还往市中心走?” 申磊道:“还有一些任务没有做完,稍后我们会与另一个队伍集合,清理市中心的一个商城。” 廖平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不能再往前走了,我能感应到,这里面有极其危险的存在。” 申磊不甚在意,“我们有杀手锏。” 第47章 我才不做圣母呢(15) 车队前行将近两个小时,路上的丧尸越来越多。 申磊带领的众人对解决这些早就习以为常,他们带足了武器,对准丧尸一阵扫射,就能立刻清理出一大片空地。 这座城市,高楼大厦安在,两个月,没有人类生存的痕迹,已经有砖瓦缝隙中生长出了翠绿小草。 来到这里,众人不安的情绪无限放大。 申磊安抚众人,“与我们联手的那几只队伍中都有很强大的异能者,大家联手,不会失败的。” 又到了驻扎休息的时候,申磊带领着的众人驾轻就熟找了个小型旅馆。 申磊分配房间时,栾致却率先拉着乔嫣儿进了靠近楼梯口的那个房间。 几个汉子调侃吹起了口哨。 申磊阻止他们,询问廖教授,“教授,这两位是什么来头?异能很强?” 廖教授并不想多谈,随意点点头,“自保的能力是有的。” 进了房间,栾致眉头紧皱,语气严肃了几分。 “你别跟着我们进安全区。” 听他这话,乔嫣儿缓缓瞪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 栾致又重复一遍,“你现在可以走了。” 这男人又抽什么风? 乔嫣儿踮起脚尖试试他额头的温度。 “为什么突然赶我走?要是不把话说清楚,我跟你没完!” 栾致摘下眼镜,湛蓝色眸子越发深沉。 “你在这里拖累我。”他扭过头去,摘下帽子泄气般扔在床上。 乔嫣儿气愤不已,拧着他腰间软肉狠狠转了一圈,栾致闷哼一声,却老老实实受了。 “你认真的?” 栾致点点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冰冷几分,“你走吧,我不想带着一个拖油瓶。” 他的病…… 他从未想过要治疗。 这次,进了安全区,只要将栾家那些人全部屠杀,任务应该就能完成。 这计划危险系数为十,他不想连累乔嫣儿。 他口口声声说着拖油瓶这种话,乔嫣儿当真被气的不轻。 她咬牙切齿,“好!我走就走,这可是你说的,将来别后悔。” 栾致扭过头去,“不后悔。” 乔嫣儿憋着一肚子气摔门而出,恰巧与拿了两瓶矿泉水的廖平迎面对上。 廖平愣了愣,见她怒气冲冲的样子,小心翼翼问:“乔姐姐,怎么了?” 乔嫣儿夺过他手中的矿泉水瓶,咕噜噜喝了几口,又将瓶子塞给他。 “我出去一趟。” 廖平紧紧攥着被她喝过的瓶子,脸上多了些红晕,正想着要不要追上去,忽而察觉身后一道凌冽视线投来,令他头皮发麻。 缓缓扭过身去,便对上栾致那吃人般的目光。 他舌头有些打结,磕磕绊绊道:“栾致大哥,怎,怎么了……” 栾致沉着脸,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矿泉水瓶。 “离她远点!” 廖平只觉得周身血液凝固,喉头干涩,半晌也挤不出一句话。 栾致……太可怕了! 这边,乔嫣儿背着双肩背包,两手插兜,悠闲自在往外走去。 申磊带来的那些人此时正聚在大厅中喝酒聊天,门口有两人巡逻守卫。 见乔嫣儿往外走,一个穿着短袖满脸胡茬的男人朝她吹了个口哨。 “妹子,外面危险,你干什么去?” 乔嫣儿道:“出去找水。” 跟着这些人,她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发臭了,现在总算休息,她必须得找点水洗个热水澡。 那短袖男赤裸的视线将乔嫣儿前前后后扫了一遍。 “咱这有水,要不要喝?”他举着自己的水杯,目光始终不离乔嫣儿的胸口。 这男人真是猥琐。 乔嫣儿现在心情很不爽。 她沉下脸来,“收起你那猥琐的视线,再敢乱看,我不介意让你当瞎子!” 凌冽声音落下,男人手中的水杯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软化。 这一招,震惊四座。 那原本对乔嫣儿轻视的男人们大惊失色。 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如此娇弱的女孩竟然拥有这么强大的异能。 “你!” 短袖男脸色一阵青一阵紫,陡然起身朝她走去。 然而刚挪动两步,他便觉得自己的身体竟然不受控制,仿佛陷入泥潭一般。 “好了。”楼梯那边传来申磊的声音,他将乔嫣儿刚才的行为看得清清楚楚。 他带着和蔼的笑容,亲切道:“小乔,要不要我安排两个人保护你?这里已经进入了市中心的位置,丧尸十分暴躁,很危险。” “不用。” 乔嫣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总算,禁锢着他的力量消失,短袖男直直瘫倒在地,浑身上下被汗水浸湿。 刚才……他仿佛在生死线上徘徊了一圈。 这女人的异能也太强悍了! 乔嫣儿随便找了辆自行车,悠然自在从街道上零散的丧尸身边擦过。 她找了一家豪华民宿,很满意房间里面的大浴缸。 扭动水龙头,没有水,她便想着搜刮一些附近的矿泉水。 她骑着自行车在路边走着,不远处却又有车队赶来,浩浩荡荡,动静不小。 乔嫣儿往车队后面看去,果真,后面跟着几十只丧尸。 这些人还真能折腾的。 乔嫣儿撇撇嘴,进了旁边的一家咖啡厅,将房门关紧。 车队从咖啡厅前方疾驰而去,然而……却有部分丧尸发现了她的存在,放弃了追逐车队,反倒围堵在咖啡厅门外。 她……这是锅从天降啊! 看着那车队一路绝尘,头也没回,乔嫣儿悠然自得,来到咖啡机前,尝试制作一杯咖啡。 哐当哐当! 丧尸们在外面疯狂敲击着玻璃,且越聚越多。 眼看着玻璃不堪重负即将崩塌,乔嫣儿放弃了咖啡,活动活动筋骨准备动手。 却在这时,外面一道紧急刹车声响起。 门口堆积着的丧尸们纷纷调转方向。 来人手起刀落,一刀一个,很快便解决了大半。 总算,乔嫣儿看见了这张沾着血的脸。 竟然是夏古雪! 一个多月未见,夏古雪越发沉稳干练,眉宇间英气十足,动作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乔嫣儿挥挥手,那背后偷袭夏古雪的丧尸瞬间爆炸。 夏古雪震惊了,她瞪大了眼睛看向乔嫣儿。 “嫣儿?你居然还活着!” 她欣喜过往三两下解决了身边的丧尸,朝着乔嫣儿小跑着扑了过去。 即将抱上乔嫣儿时,夏古雪只觉得身子被一种无形的囚笼控制,令她动弹不得。 她就这样保持着张开双手的姿势,定在了原地。 “谁!” 疑惑一瞬,夏古雪迅速反应过来,眸中透着细碎凌冽锋芒。 乔嫣儿额头一阵黑线,“栾致,你给我出来!” 等了几秒,栾致这才小心翼翼从咖啡厅内室那边挪了出来。 第48章 我才不做圣母呢(16) 乔嫣儿佯怒,“快点放开她。” 栾致别扭的扭过脸去,收回了异能,脚尖在地上划了划,“我就是……路过。” “没想到你也在这,好巧。”他挤出个僵硬的笑容。 这人…… 明明是他把她赶出来的,现在却偷偷摸摸跟踪她。 这样别扭的性格,怪可爱的。 得了救的夏古雪来到乔嫣儿身旁警惕看着栾致。 虽然不明白这两人现在的关系,但嫣儿没死,这就足以。 “刚才我们经过这里,看见路上有人,是我们带来的意外之灾,有责任救人,没想到居然是嫣儿你,我太开心了!” 激动之余,她又要抱乔嫣儿,再次遭到了栾致的眼神杀。 讪讪收回手,夏古雪询问起乔嫣儿这段时间的情况。 两个女人聊着天往外走去。 栾致则乖乖跟在后面,时不时帮两人解决围上来的丧尸。 夏古雪拍拍她的宝贝座驾摩托车,扔了个头盔给乔嫣儿。 “咱们跟车队集合吧,他们要是看见你……肯定很‘惊喜’。”夏古雪朝她挤挤眼睛,意味不明。 那些为了一己私利可以抛弃同伴的家伙,就应该长长记性。 乔嫣儿潇洒撩了一把长发,带上头盔准备上车。 她这时才想起了身后的栾致,扭过头去问他:“你不回去吗?跟着我做什么?咱们现在已经没关系了。” 不是说她是拖油瓶么? 那好,老娘不伺候了。 栾致纠着眉头,“你实力这么弱,别跟着车队往市中心走了,里面有危险,我得看着你离开车队才行。” 他声音冷冰冰的,与之前第一次见面时没什么区别。 没来由的有些委屈,乔嫣儿怒道:“我去哪要你管!离我远点!” 坐上车,她催促夏古雪开快点。 透过后视镜看去,栾致就孤零零站在路边,呆呆地看着她们的车子远去。 风吹干了眼泪,乔嫣儿一咬牙,“咱们去洗个痛快澡吧。” 她的话,夏古雪无条件遵从。 有了摩托车做代步工具,两人很快搜集到了能用的水,回到了乔嫣儿之前找到的那家民宿。 安全起见,将浴室稍稍整改一下,放了两个浴缸,中间隔了一个帘子。 夏古雪利用火系异能将水加热,两人舒舒服服将身子沉浸入水中。 闲聊中,乔嫣儿得知夏古雪没有离开季景的车队。 她只是顿了顿,随即释然。 也是,末世前,夏古雪便与妹妹相依为命,她可是有妹控属性的。 “自从你被……抓走后,季景便决定放弃任务,带我们回去,在路上,我们损失了不少人。” 那半个月,简直是地狱一般的日子,她作为队伍中的主要输出之一,每日睡觉的时间不超过两个小时。 “季景一如既往保持利己主义,在危险时刻甚至抛出了几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做诱饵吸引丧尸……” 乔嫣儿倒吸一口冷气,“以人做诱饵?” 夏古雪苦涩一笑,“是投票选择出的人,公平,公正。” 后面这四个字多么讽刺。 若不是末日,她还真不知道人性有这么丑陋。 “季景并不是个优秀的领导者。”乔嫣儿道。 作为季景身边的得力助手,夏古雪承担着极大的心理压力。 她对季景的所作所为根本不赞同。 每次季景季景任务时,她都觉得自己是在助纣为虐。 可……妹妹不愿跟她离开。 而且…… “你上次让我注意夏安安,还好有你的提醒,不然我恐怕会被她推进丧尸堆里去。” 听她这话,乔嫣儿悄悄松了口气。 看来,夏古雪的命运,已经彻底改变。 洗完澡后,应乔嫣儿要求,两人又到了附近的一家服装店。 夏古雪穿着皮靴和紧身裤,将她那窈窕身姿勾勒得淋漓尽致。 梳妆打扮后,夏古雪像是换了个人,这张精致的脸,尤为惹人注目。 乔嫣儿十分满意,“现在,可以回车队了。” 这身装扮,在她坐上机车后更是英姿飒爽,简直像是现代女侠。 乔嫣儿羡慕极了。 她也是极美的,可她的美柔弱温和,令人望而不及。 可夏古雪简直就是个带刺的玫瑰,能激起男人的征服欲。 车子飚掠,总算在二十分钟后见到了车队。 此时,季景已经与申磊他们会合,双方已经谈好了合作,季景正在外面吩咐人清点物资。 摩托车疾驰而来,季景看夏古雪过来,脸色阴沉下来。 “你去了整整两个小时,对讲机你也不接,我还以为你死了,我早就说过,在末世,你那泛滥的爱心,只会害死自己。” 他开口便是数落,只是这话语中难掩关切。 可这关切,夏古雪感受不到。 她面容冰冷,摘下了头盔,露出那张惊艳绝美的脸。 “咱们引来的丧尸,应该由我们自己处理,你别来管我。”她淡淡道。 “你……”季景表情复杂,张张嘴,到了嘴边的话还是没能说出口。 “当心点,别受伤。” 乔嫣儿跟在夏古雪身后,正要摘下头盔,却见夏安安小跑着过来。 “景大哥,他们烧好了饭,一起进去吃点吧。”她甜甜笑着,挽着季景的胳膊。 夏安安也变了许多,她一改之前暴露的着装,喜欢素净的衣裳,温柔体贴,衣服时刻保持干净整洁。 现在的她……乔嫣儿只觉得有些眼熟。 似乎,像她? 切,东施效颦。 夏安安眼里全都是季景,根本不管她这个刚刚从险境中回归的亲姐姐,夏古雪却对此不甚在意,她早就习以为常。 乔嫣儿摘下了头盔,对夏古雪道:“咱们先进去吧。” 她的露面,霎时间使得季景精神一振。 他难以置信看着乔嫣儿,“你,你是乔嫣儿?你没死?” 乔嫣儿勾唇一笑,魅惑众生。 “谁告诉你我死了的?季景,夏安安,好久不见啊。” 震惊之余,季景顿时面露喜色,他眼眶有些湿润,真挚道:“那件事后,我一直心中煎熬,可是为了大家,我不得不这么做,你能活着真是太好了……” 事到如今他还是将自己放在道德的制高点。 在做出丧尽天良事情后,他总会找到这种借口为自己脱身。 激动之下,他上前抓住了乔嫣儿肩膀。 “以后,我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我会尽我所能去保护你的。” 一股极致危险的眼神将他锁定,令季景头皮发麻,未说完的话竟然哽咽在喉咙中。 他感觉自己被某种猛兽盯上了,那嗜血的眼神,将他死死锁定,下一刻,他就会被咬住咽喉。 “谁!” 浑身毛孔舒张,他手中雷电闪烁。 车子后,戴着鸭舌帽和眼镜的栾致走了出来。 第49章 我才不做圣母呢(17) 这人身上异能带给他的压力,绝不亚于市区中心的那个大家伙。 他究竟是什么来头? 两人四目相对,噼里啪啦无形电光,火花四射。 他……一直跟着她? 乔嫣儿只觉得无奈又好笑,之前憋在心里的那股子火早就消失殆尽。 她上前赶紧抓着栾致的手,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不要在这里暴露身份。” 若是外人知道他是狄致,恐怕会立刻调转战火,直接对准他。 栾致那双眸子泛起的蓝芒总算平息。 “别让他碰你。” 他声音嘶哑,暗藏杀机。 哟,吃醋了? 乔嫣儿隐忍笑意,伸手揉了揉之前掐他的腰间软肉。 “你不在,他想碰我,我也没办法,我打不过他,我太弱了。” 她太弱,这可是他亲口说的。 栾致纠结了。 他即将要做的事太危险,不能让乔嫣儿跟着冒这个险。 两人这般亲昵,落入季景的眼中,他霎时间红了眼,自己的女人竟然和其他男人这般亲昵! “乔嫣儿,过来!”他呵斥一句。 又是这命令的态度…… 乔嫣儿翻了个白眼,“季景,你还真当你是土皇帝了,所有人都得听你的话?” “过来!”季景拳头紧握,额头青筋暴起,“乔嫣儿,别忘了,你是我的未婚妻!” 他一心要将乔嫣儿继续牵制在身边,却并未察觉,他身侧的夏安安眼神越发阴毒。 乔嫣儿哂笑,死死抓住栾致的手,不让他冲动。 “你要点脸行不行,以前的乔嫣儿早死在那人手里了,而你,还是个中帮凶呢。” 一句话,既打消了季景的怀疑,又勾起了他的愧疚。 “好了。”夏古雪冷声道:“季景,你还有脸说她是你未婚妻?” 她鄙夷态度根本不加遮掩,季景被气的不轻,手中雷电噼里啪啦,牵连到了周围的电线。 夏古雪也不甘示弱,手中凝聚火球,与他遥遥相对。 “想打一架吗?” 她这态度张扬至极。 周围季景队伍中的众人对这一幕早就司空见惯。 这两个是队伍的队长和副队长,分明是帅哥美女,可他们天生不对付,总是弓拔弩张。 最终还是申磊出来打圆场,让两人消消气。 他对栾致和乔嫣儿的态度更是客客气气。 “亦先生,乔小姐,你们先进去休息吧,我们休整一夜,明天一早出发。” 他转而对季景道:“季景先生,这两位是我们队伍的座上宾。” 这态度十分明显,这两个是我的人,你别动! 季景收了异能,点点头,“好。” 夏古雪跟上乔嫣儿两人,从他身旁擦过,嗤笑道:“在人品上,你连这个申磊都不如。” 的确,申磊还知道护着自己的队员。 而季景却只知道拿自己的队员做垫脚石。 季景脸色铁青。 乔嫣儿挽着栾致的胳膊上了楼,等进了房门,她又问:“做好决定了吗?” 说完,也不等栾致回应,她又道:“我这么柔弱的,一个人在外面活不下去,你确定要赶我走?” 也是,她这么弱,在外面怎么过…… 栾致纠着眉头想了半晌,最终点头。 “好,明天行动,你跟紧我。” 乔嫣儿弯眸一笑,“那是当然。” 男人,有本事再赶我一次试试,我让你后悔下半身。 入夜,栾致被外面的动静吵醒。 他动作迅速下了沙发,警惕来到门口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有什么东西正咚咚的撞墙,还有女人的惨叫声! 他眸中冷光闪烁,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床上沉睡的乔嫣儿,轻轻开门遁了出去。 走道上一片寂静,他还是敏锐的听到了隔壁房间的动静。 里面男人和女人的叫声相交互,高低起伏不定,还伴随着床摇晃的咯吱声。 难不成是丧尸闯入,正在撕咬这一对男女? 栾致动用异能,咚的一声巨响,房门炸裂开来。 一时间,惊动了屋内的男女。 床上的夏安安尖叫一声,用衣服捂住胸口。 季景沉着脸,面上还带着未褪去的情潮,艰难的缓了缓,这才爬起身,扭头看向门口的男人。 “亦木!你干什么!” 夜幕挡住栾致的红发蓝瞳,季景认出了他的身形。 迎面靡丽气息传来,栾致纠着眉头将赤条条的两人打量了一番。 “你们动静小点,吵到嫣儿休息了。”他沉声道。 再次回到房间。 栾致习以为常躺在了沙发上。 可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男女之间,赤条条的睡在一张床上? 他心下不解,可一股火却从腹中窜出,睡不着了。 他坐起身,往乔嫣儿那边看去,她身上的淡淡幽香晕染开来,充斥了整个房间。 在这个环境中,他总能睡得安心。 鬼使神差的,来到乔嫣儿床前,他定定看着女人平静的睡颜。 她艳丽红唇似乎看上去很香甜? 回忆着刚才看到那一幕,他躬下身来,在她唇瓣上舔了舔。 香软甜嫩,意犹未尽。 乔嫣儿梦到自己被野兽勒住了腹部,而且越来越用力,导致她无法呼吸。 肺部空气越发稀薄,她猛地睁开眼,却发现栾致死死抱着她。 她的睡衣松松垮垮挂在身上,栾致的脸贴在她胸口上,竟然毫不知耻的蹭了蹭。 气聚丹田,乔嫣儿红着脸大叫一声。 “栾致!” 啪! 栾致头发凌乱,一脸茫然捂着左脸上的巴掌印。 “怎么了?” 乔嫣儿穿好衣服,对着镜子看脖子上嘬出来的痕迹,她的嘴唇也红肿发疼。 她沉下脸来,一手叉腰,“你怎么一点都不纯洁了,昨晚居然趁我睡着对我动手动脚!” 她面上悲愤至极,心中却是另一番场景。 栾致怎么忽然开窍了? 之前她还想过蹭他的床,却被他严词拒绝。 可昨晚…… 发生了什么? 栾致见她愤慨,便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就连凌乱的红发也焉哒哒在头上。 “我只是如了你的愿而已,你之前可是几次三番想和我睡,沙发太硬了,我也要睡床。” 他傲娇扭过脸,仰着下巴,指了指沙发。 若是忽略他那已经红透的耳垂,她还真就信了。 “你睡不惯沙发,昨晚应该叫醒我,咱们一起商量对策,而不是偷偷摸摸自己爬上床。”乔嫣儿义正言辞。 栾致想了想,老老实实点点头,“好,下次我会征求你的同意。” 给了一棒槌,再给颗甜枣。 乔嫣儿弯弯眉眼笑了笑,凑上前去在他侧脸落下一吻。 “真听话,这个是奖励你的。” 栾致惊呆了。 第50章 我才不做圣母呢(18) 他呆呆看着进了卫生间洗漱的乔嫣儿,心头暖暖的,陌生的情绪徜徉弥漫。 乔嫣儿在衣橱里挑出了一套衣服递给他,细心叮嘱道:“记得把头发和眼睛遮起来,不要让人看见。” 这一个月来,他们都是这样相处的。 可却经过昨夜,栾致却觉得她们之间似乎又什么不同。 他呆呆点点头,乖乖拿着衣服去换了。 两人收拾妥当下楼,远远便听见客厅的大汉们聊天。 “昨晚那动静,你们都听到了没。” “没想到季景这么强,不知道那个女人受不受得住。” “人家的异能可比咱们普通人强得多,异能可能也进化了那方面。” “我听说那个女人好像没有异能,季景该不会把人弄死在床上吧。” 乔嫣儿一脸茫然,却发现众人似乎都在议论昨晚的事情。 栾致很热情的自告奋勇给她拿饭,乔嫣儿则来到了夏古雪身边,询问她昨晚的事情。 提起昨晚,夏古雪面露厌恶神色。 “季景和夏安安昨晚上床,闹出了不小的动静,整栋楼都听到了。”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顿了顿,想到乔嫣儿之前与季景的关系,便又道:“季景那个家伙,不值得你喜欢,你别伤心。” 乔嫣儿耸耸肩,“之前跟在他身边,只是因为他能带我活下去,仅此而已。” 听她这么理智的话语,夏谷雪的担忧少了几分。 聊天时,季景和夏安安到了楼梯口。 两人的出现立刻引得周围一片调侃的口哨声。 季景分明春宵一夜,可现在脸色却极其阴沉,而他身边的夏安安则十分憔悴。 “哟,季先生您来了,快点让个座位,给咱们季先生歇歇脚。” “昨晚那动静可真大啊,年轻就是好,锋芒毕露啊。” 申磊笑着走上前来,“我的这些伙计们都喜欢开玩笑,希望你不要把这些调侃放在心上。” “马上就要去对付那个大家伙了……” 他收敛笑意,站在高处,举起酒杯,面容肃穆。 “兄弟们,这一去,我们九死一生,为了我们的家园,甘愿奉献自己,你们,都是英雄。” “这杯酒,我敬大家。” 这番话,再次让场中气氛低沉下来。 众人纷纷垂下头去,那些钢铁大汉,眼眶也有些湿润。 夏古雪凑到乔嫣儿身边,压低了声音,“不要治疗季景。” 乔嫣儿诧异,“为什么?” &救了他,将来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会牺牲。& 这一个多月,夏古雪在季景身边见过了太多死亡。 而这其中,有八成是季景主动安排人送人头的。 这样的领导者,简直比丧尸还要可怕。 众人抱着必死的决心,整装待发,乔嫣儿和栾致还被申磊叫去谈话。 出乎意料的,申磊却只是让两人保护好廖教授。 他面容严肃,声音有些沙哑,“廖教授是我们人类的希望,请两位务必保护好他!” “我们这些粗鄙的汉子死了没关系,但廖教授这样的顶尖医学家绝对不能出事,虽然我没有资格命令两位,但,我代表人类,向两位表示请求。” 他后退半步,抬手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乔嫣儿心头有些沉重,有种无形的责任压在她身上。 “好。” 她知道,原著中,的确是以廖教授为首的科研团队研制出了血清。 对两人很放心,申磊爽朗笑了笑,这才离开。 栾致这时低声道:“这个人……很不错。” 乔嫣儿赞同颔首。 申磊走后,一直关注着两人情况的季景走了过来。 他一双沉重的眸子落在乔嫣儿身上。 “申磊是专门为那些政客做事的,嫣儿,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语迷惑,在战斗中注意保存实力,你自己的安全最重要。” 两者相比,高低立现。 乔嫣儿眼底掠过一抹讥讽,“所以呢,你是什么意思?” 季景苦口婆心道:“现在的安全区鱼龙混杂,各种势力相互较劲,你这样的异能,只会被他们利用。” 乔嫣儿冷笑,“所以呢,你要我继续跟在你身边,专门为你一个人治疗?” “我……” 季景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栾致沉声打断。 “给你三秒钟选择,滚,还是爬?” 栾致手掌微屈, 眸中冷芒,即使戴着眼镜也遮挡不住。 季景眸光闪烁,怒气汹涌上头,可想到马上就会有一场恶战,不能消耗异能,便只能灰溜溜离开。 栾致哂笑,“窝囊废。” 季景被气的不轻,心中已经打起了小算盘。 或许,在与那个家伙对战时,便是解决栾致的最好时机。 乔嫣儿满意的拍拍栾致肩膀,“干得漂亮。” 车队整装上路,乔嫣儿栾致与廖教授一家四口坐在一辆车上。 整个队伍的气氛低迷,这一家四口也能感受到。 车上,廖教授不断叮嘱姐弟二人,在遇到危险时千万不要逞能,能跑则跑。 廖平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他拍着胸脯,“爸爸,放心吧,你儿子我,有自保能力。” 车子摇摇晃晃行驶了两个小时,总算到达了市区中心。 而乔嫣儿心中的危机感越发浓郁,那个威胁着她生命的大家伙就在不远处。 令人感到奇怪的是,越靠近市中心,几乎看不见在外游荡的丧尸。 市中心商城,是这座城市最大的贸易中心标志建筑。 这里曾经是最大人流量中心,也意味着,末世来临后,这里的丧尸数量最多。 可现在,大楼外的街道空空荡荡。 众人下了车,皆被面前的场景震慑。 这里,仿佛是一座鬼城。 一路行来,又有两个车队与他们汇合,整个队伍,全都是装备精良的武装团队,足足有一百多人。 申磊季景以及其他两个队伍的领导者发布施令,做出最好的攻击阵营。 前方有防御系异能师进行防守,后有攻击系异能师随时准备攻击。 庞大的队伍一步步往前挪。 廖教授一家四口则被安排在外面的车子旁等候,乔嫣儿和栾致在旁守候。 大部队进入之前,十几个穿着特种部队装束的人率先进去查探,他们拿着先进的检测仪等高科技装备。 然而,不出一分钟,里面尖叫声此起彼伏。 “快!走走走!” “我这里有东西!” “啊!是什么,啊!” 屏幕受损,噼里啪啦刺耳的花屏声传来,可以看见那先遣部队成员惊恐逃窜的背影。 血迹溅射在屏幕上,屏幕对准的那个人,直直倒了下去。 里面的变故发生太快,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机会,总算,有个成员浑身是血跌跌撞撞跑了出来。 他面容扭曲,连滚带爬的,时不时惊恐往身后看一眼。 “救命,救命!” 第51章 我才不做圣母呢(19) 申磊率先反应过来,大喝一声,“快,救人!” 有几人正要前去将他带回来,却在这时,两个行动快捷的丧尸从门内蹿了出来。 这两个丧尸已经变异,人身蛇头,它们吐着信子张开嘴,信子化作口器,伸长吸附在男人的腿上。 男人惨叫一声,一肉眼可见的速度,身子迅速干瘪。 这是一个全新的丧尸物种,刷新了人类的认识。 “快,打!” 无数子弹飙射,两个丧尸虽然迅速敏捷闪躲了几下,却还是被铺天盖地而来的子弹杀死。 枪声过后,四下一片死寂。 他们知道,这只是开始。 “第二分队,进!” 有了第一分队的经验,第二小队用上了异能防身。 然而这次,他们也没能坚持超过三分钟。 眼看着一批接着一批敢死队冲进去,乔嫣儿心思沉重。 这些人在来之前,已经抱了必死的决心。 夏古雪进去之前,来见乔嫣儿,给了她大大的拥抱。 “里面的东西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料,嫣儿,你们还是走吧,走得越远越好,不要回来。” 乔嫣儿拍拍她后背,“既然知道必死无疑,为什么要来呢?” 同是异能者,这里的危险,他们不会察觉不到。 这种强者透出的威压,能让他们这些异能者立马两腿发软想要臣服。 夏古雪小脸泛白,可话语中的坚定决绝,令人深思。 “这里面的丧尸头领,可能已经衍生了神志,并且拥有领导能力。” “若是不在它彻底进化之前,或许,它就会有屠城的能力,人类命运岌岌可危,若是牺牲我们,就能拯救千千万万人,我们的死,也值了。” 她大义凛然,将生死置之度外,仿佛面对着的是无上的荣耀。 乔嫣儿心头紧了紧。 来到这个世界,她还真没想过要拯救人类。 她是来拿气运值,滋养灵魂的,可…… “你小心些。” 季景脸色也不好看,他走上前来,“乔嫣儿,要是有你的异能协助,这场战斗我们的胜率会增加许多。” 他真没想到,这里的丧尸如此强悍。 他原本还想让乔嫣儿保存实力,以后为己所用,可现在,他自己也不保证可以全身而退。 “你给我滚!”夏古雪一脚踹过去,“季景,你要是怕死,现在就给我滚,自私自利的家伙。” “我说的是事实!”季景侧身闪开,“乔嫣儿的能力可以为我们所有人的异能续航,这样……” “闭嘴!” 夏古雪一个火球朝他扔了过去。 当时异能登记时,乔嫣儿透露出自己的异能可以愈疗,更详细的便没多说。 现在季景扬声将她的能力一五一十说出来,顿时引起一阵议论声。 有了乔嫣儿做充电宝,他们的自保能力就更强了。 申磊走上前来,他的目光在几人身上巡梭一番,沉着脸对季景道:“季景先生,乔小姐是我专门安排来保护廖教授的。” 他……竟然选择了保护乔嫣儿! 季景难以置信,“有她在,或许咱们有机会活下去,这里面的丧尸能力之强已经超出了我们当初的预估,这就是一场自杀性活动!” 申磊态度坚定,这张硬朗的脸上满是冷肃。 “季景先生,看来外界对你的传闻有些夸张,你比我想象中的要更窝囊一些。” 季景冷笑,“窝囊谈不上,我只是从不打无准备的仗,尤其是面对这种底细不明的敌人时,一味的送死,这可不是大丈夫,而是莽夫。” 申磊沉吟稍许,表情有些怪异。 “你不知道?” “什么?” 申磊脸色微变,环视一圈,竟然其他两个队伍的领导者也不清楚。 怎么…… “这个地方在建成时,下面就做了防空洞,防空洞连着一个军事基地,在病毒爆发时,有人在这个防空洞里放了一些炸药。” “而这些炸药,足以炸掉整个商城,并且将里面的东西全部摧毁掉,而我们这次行动,重点是引爆炸药。” 也就是说,这完完全全是自杀式行动。 而这个行动竟然是完全瞒着众人的,只有申磊一人知道。 话音一落,场中一片死寂。 这时,商场中传来一道低沉的猛兽叫声。 异能者们迅速转移注意力,全神贯注对付里面那个神秘的大家伙。 随着这低啸声落下,那原本空无一个丧尸的街道上不知何时有无数只丧尸朝这边挪步过来。 这密密麻麻的丧尸足足有上千只,他们并未横冲直撞,反而很有纪律性的只是将他们围了起来。 申磊面色宁中极了,他沉声道:“果真,不出我们所料,这里面的丧尸头领已经拥有了领导能力,要是我们今天解决不了它,将来,它就会带领所有丧尸来攻打我们的安全区。” “兄弟们,想想你们那些在安全区里的亲人们,我们出来做任务,不就是为了守护他们的吗?” “唇亡齿寒啊……” 季景冷笑,“说得好听,不过只是想让我们白白送命,以达到安全区那些人的政治目的而已。” 可现在情况危急根本容不得他们争执,这些丧尸们一步步逼近,众人立马抬枪反抗。 这些丧尸们,正在逼迫他们进商城。 步步逼退,众人们已经到了商城门口。 那这武器的男人们在外形成了一道屏障,将异能强大的领导者们护在中间。 廖教授一家人不得已只能下车,也跟着后退。 “吼~” 商城里,再次传来嘶吼声。 这大概是‘进攻’的意思。 那些丧尸们没有了束缚,朝他们蜂拥而来。 “后退!节省子弹!”申磊大喝一声。 “姐姐,我怕~” 乔嫣儿正跟随大部队后退,却听到了夏安安那嗲嗲的声音,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扭头看去,夏安安面露惊恐神色,紧紧抓着夏古雪的胳膊不放。 夏古雪狠下心来想要推开她,却见她那与她有几分相似的娇俏小脸,终究还是没能狠下心。 “你跟在我后面,别乱跑。” 夏安安忙不迭点点头。 她很清楚季景的为人,不可能在这么危险的时候指望他,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这个姐姐。 进了商城,所有大门轰然关上。 众人聚集在大厅中,这里,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声响,一楼的地上,墙上满是血迹。 极度的危险气息蔓延开来,很快,二楼传来脚步声。 哐当,哐当…… 那丧尸来到二楼楼梯口。 它身高有将近两米,体型肥硕,穿着连体裤,肚子将衣服高高撑起,脸上腐肉一块块掉落。 第52章 我才不做圣母呢(20) 这个丧尸与其他的与众不同,那双浑浊泛白的眼睛里,似乎透着些许神志。 它已经进化到拥有思考能力的程度了吗? “保持阵型!开枪!” 申磊雷厉风行,迅速命令众人摆好阵型对准那丧尸开枪。 胖男人丧尸竟然身形矫健躲了起来,子弹打了个空,密密麻麻镶嵌进了墙壁中。 等到枪声停顿,胖男人丧尸大力拆下一个店面的门,朝人们砸了过来。 在与丧尸动手时,栾致便已经拉着乔嫣儿来到一块柱子后躲着。 乔嫣儿甩开他的手,低声道:“廖教授一家人很重要,我们要保护好他们。” 栾致点点头,抬手又在廖教授一家四口周围加了个无形的空气屏障。 他能扭转空间创造幻境,制造一个隐形屏障不是什么难事。 胖男人丧尸将旁边的店铺拆得差不多了,却听他仰天大吼一声,成群结队的丧尸从各个楼层涌了出来。 仰头看去,每层楼都被丧尸堵塞,他们疯狂朝楼下跑来,有些甚至被挤得直接从栏杆处坠楼。 天上……下起了丧尸雨。 层层叠叠,给众人的只有绝望。 再看时,那胖男人丧尸已经不知去向。 现在,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一手砍掉几个丧尸的脑袋,申磊来到几个领导者的身边。 “外面也全都是丧尸,我们没有别的选择,进地下防空洞!” 季景冷哼一声,“只要我们齐心协力能杀出一条血路,那只丧尸也不过如此。” “不能!” 申磊道:“事实证明,它的确有控制其他丧尸的能力,我们必须除掉它!不能任由它进化。” 火系异能领导者这时开口,“是,申磊说的没错,我们必须得除掉它。” “这个丧尸头领已经进化出了思考能力,要是错过这次机会,它可能会养精蓄锐,然后对人类发动一次总攻。” 另一人也表示支持。 申磊道:“我这里有地图,掩护我。”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们有些不知所措,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聚集在一起保持队型。 廖教授一家四口被所有人护在中央,他是最重要的保护对象。 而队伍中唯三没有异能的夏安安尖叫着躲在夏古雪身后。 “救命!啊!” 她接连不断的尖叫声使得旁边的壮硕男人十分不耐。 “喊什么喊,闭嘴!” 说话间,一个丧尸便从他侧面扑来,指甲差点划伤他的脸。 还好他反应够快,反手一刀直接将丧尸脑袋削下来。 “你丫的在干乱叫,老子弄死你!”他怒不可遏。 夏安安缩了缩脖子,赶紧躲到夏古雪身后。 有她在身侧,夏古雪的行动有些受限,丧尸越来越多,她干脆塞了一把长刀给夏安安。 “这个节骨眼,我也没办法一直护着你,这个给你,自保。” 夏安安花容失色,颤抖着手,根本不知应该如何使用。 夏古雪怒道:“对准脑袋,砍过去,夏安安,经过上次那件事,我能管你,还是看在咱们有血缘关系的份上,这次是你自己要求来的,你就应该承担后果。” 夏安安呜咽着大哭出声,“我,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夏姐,小心!” 与夏安安说话,夏古雪一时失神,身后有个丧尸朝她扑来。 一个穿着特种部队服饰的男人帮她抬手解决。 夏古雪松了口气,对他说了句谢谢。 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咱们都是战友,互相帮忙都是应该的。” 经过了一场苦战,丧尸尸体已经堆积成山,而他们也失去了将近五十人。 这个地方狭小,他们人多,异能施展不开。 乔嫣儿则已经从申磊手中拿过了商场地图。 想要去防空洞,必须去地下三层,而电梯那边,已经被层层叠叠的丧尸堵塞,寸步难行。 申磊当机立断,“咱们分散开,半个小时后在防空洞汇合。” 其他三个队长点点头表示赞同。 而季景却有了其他想法。 他的目光一直在大门口那边徘徊,思索着从外面的包围中逃脱出去的可能性有多大。 众人准备分开行动时,夏古雪选择与乔嫣儿他们同行,并且准备带着夏安安一起。 而夏安安总算瞅准时机哭着来到了季景身边。 “季景,我总算找到你了,知不知道,我刚才差点被人杀死,呜呜……” 季景有些烦躁,一把甩开她的手,“哭什么哭,这个地方哭跟没有任何用处,不会救你的命!” 夏古雪走上前来抓住夏安安的手腕,“夏安安,跟我走。” 夏安安缩了缩脖子,紧紧攥着季景的衣角。 “干什么?去哪里?”这话,是季景问出的,“比起去防空洞,我有更好的想法,古雪,我需要你帮忙。” 夏古雪只是冷冷看他一眼,“不用,我要和嫣儿他们走,夏安安,你究竟跟不跟我。” 对夏安安,她早就失去了耐心。 季景顿时横眉,“夏古雪,可别忘了,当初是谁救了你的性命!你这是忘恩负义!” “忘恩负义?”夏古雪哂笑,“这种事情你做得少了吗?夏安安你究竟跟不跟我走。” 那边人员已经分配完毕,乔嫣儿和栾致悠然自站在廖教授一家旁边。 夏安安迟疑看了一眼季景。 她不确定究竟选择谁更妥当一些。 夏古雪对她的确好,可这已经是末世之前了,末世后,她一直将她视作拖累,说不定还会在背地里给她下黑手。 迟疑间,季景抬手搭在她肩膀上,冷冷看向夏古雪。 “你真的要放弃我这个队伍?到时候可别后悔。” 夏古雪冷冷一笑,却见夏安安已经享受的靠在季景怀中。 她干脆果决,“好,夏安安,祝你好运。”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乔嫣儿见夏古雪过来,顺势一只手搭在她胳膊上,帮她恢复异能。 “你真的要放弃夏安安?” 夏古雪颔首,眼神越发坚定,“末世前,我们相依为命,她乖巧懂事,在我打工累了的时候,知道给我买瓶水。” “可末世后,她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一有危险就躲在我身后,我多次告诉她,我不可能护着她一辈子,她得自己拿起刀砍向丧尸,可……” 话止于此,夏古雪看了一眼乔嫣儿,眸光闪了闪。 她知道,夏安安想过着乔嫣儿之前的生活。 她的打扮,穿着,也都效仿乔嫣儿。 可……她终究不是啊,她没有乔嫣儿那样强大的异能。 分开这一刻,乔嫣儿与栾致清晰听到了系统的提示声。 第53章 我才不做圣母呢(21) 【宿主,主线任务奖励:气运值+10,目前气运值综合:96。】 【支线任务奖励:生命值+33。】 这声音突然出现在脑海,栾致眉头一皱。 “系统,再敢这样突然出声,我会采取措施。” 这话阴恻恻的,系统即使没有实体和感情,也抖了抖。 【生命值突然增加了33是因为……】 “闭嘴。” 系统果断闭嘴。 乔嫣儿也终于知道为什么系统在这个世界不敢经常报进度条刷存在感了。 申磊这边的手下在经过一场恶战之后,只剩下了二分之一。 长时间作战,令他们精疲力竭,好不容易清理了一个服装店稍作休整。 偌大的商场,有几个通向地下的通道,几个队伍分散开行动,很快便看不见彼此的踪迹 二十多个壮汉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子弹已经全部打光,他们消耗异能的速度太快。 廖平从身后的大背包里拿出了十多瓶矿泉水分发给众人。 一个壮汉看着他那背包哈哈一笑拍拍他肩膀。 “不错,力气不小啊,小子,到时候去了安全区,你也能做不少事情。” 廖平不好意思挠挠后脑勺,“哪有……”这些都是他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有了他的打趣,众人便苦中作乐聊起了天,气氛不错。 乔嫣儿抬手想要用异能,却被栾致按下。 栾致声音低沉,“别乱用异能。” 他知道乔嫣儿这异能的特殊性,一旦启用,她便必须承担痛苦。 夏古雪也道:“是啊,现在大家休息休息还能恢复,在不必要的情况下,你还是少用异能。” 乔嫣儿心头暖意融融,接过栾致递过来的牛奶。 “好。” 却在这时,却不知什么东西将他们所在的店铺侧门砸了个洞。 这里的动静吸引了丧尸们,纷纷调转方向从洞往里钻。 “该死的!谁干得!”申磊怒然爆吼一声。 还没恢复的众人立马爬起来,五花八门的异能扔出去,却只是杯水车薪,很快就有更多丧尸蜂拥而来。 “快,一队,堵住入口,二队,三队清理丧尸尸体……” 房间里偌大的空间很快便被丧尸尸体堆积,使得他们的异能越发有局限性。 乔嫣儿分析着地图,找出口。 这里是一楼,肯定有通向下一层的方式。 那么…… 她缓缓将目光落在脚底下。 “申队长,我们可以直接从地下走。” 一楼与地下一楼直接打开一条通道,这可是正常人根本无法想到的,也只有异能强者能做到。 申磊眼睛一亮,“赵虎,刘强,你们两个去。” 赵虎是力量型异能者,一脚跺下去,整个地面震了震。 乔嫣儿蹙眉,“这样我们直接摔下去非死即伤,想想别的办法。” 刘强撸起袖子,“我来!” 他伸出手掌在地面上画了个圆,他手掌锋利,像是一把刀,在坚硬的水泥地里简直像是在削豆腐。 前面的丧尸越聚越多,在前方挡着的人也越发疲倦,换了一波又一波。 夏古雪作为主力,在换了几波人之后,依旧坚持在第一线。 “快点,我们坚持不住了!” 再次扔过去一个火球,夏古雪两手支撑着膝盖,气喘吁吁。 “好了吗?”申磊声音嘶哑,已经有些力竭。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个个满头大汗,脚步浮虚。 却在这时,申磊前方不远处的玻璃哐当一声脆响。 在众人的注视下,玻璃上面一道裂缝,渐渐越来越多,犹如蜘蛛网一般遍布玻璃,外面堆积着的丧尸拼命撞击着。 只是呼吸间,玻璃应声碎裂。 整个展览台玻璃全部碎裂,众人再也没有了遮掩,裸露在这群丧尸面前。 “当心!” “快,后退!” 众人跌跌撞撞连连后退,可通道还没打开,他们根本无路可退,这里连窗户都没有。 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乔嫣儿推开栾致的手,定了定神,身上异能尽数倾泻而出。 光晕以她为中心荡漾开来,原本已经精疲力竭的人们只觉得身体被一股柔和能量涤荡,将所有倦意一扫而光。 申磊扭头看了一眼乔嫣儿,便被面前的美景震慑。 此时的乔嫣儿犹如九天下凡的女神,周身萦绕着白光,只是,她紧紧皱着眉头,似乎正在隐忍承受着痛苦。 为了不让她用太多异能,狄致也总算出手。 他低喝一声,“你们都后退!来到我身边三米的范围内。” 狄致的话,却让男人们稍稍迟疑,纷纷看向他们的主心骨申磊。 申磊颔首,“走!” 夏古雪精疲力竭,虽然异能恢复了些,她的动作还是十分缓慢。 她艰难爬起来,忽而这时,一只大手搂住她的腰,直接将她扛在肩上,往栾致的方向走去。 异能使用完毕,乔嫣儿失了力气,软软靠在栾致身上。 栾致以自己周围三米为圆心,制作了一场幻境。 空气波动,那些丧尸们 失去了目标,纷纷调转方向朝着另一个方向蜂拥而去。 这时,那两个异能者总算打通了通道,他们来到了地下一层的杂物间,总算可以再次稍作休整。 这次,乔嫣儿和栾致出手,震惊了众人。 申磊面上喜色难掩,“哈哈,两位,你们救了我跟兄弟们的命啊!” 这些男人们都大大咧咧,一个个上前向两人道谢。 还有之前曾对乔嫣儿吹过口哨出言不逊的那个男人,他尴尬的笑了笑。 “对不起,之前是我做的不多,乔嫣儿小姐,栾致兄弟,咱要是能活着出去,我请你两好好吃一顿。” “说句对不起有啥用,还不得把你正仓的女儿红拿出来给大伙尝尝。” “就是,那玩意可太稀罕了,咱们兄弟都惦记着呢。” 男人不好意思挠挠头,“成成成,这次回去就给开酒。” 他还不忘乔嫣儿与栾致,“到时候也请你两。” 乔嫣儿还没缓过劲来,她面色惨白,勉强挤出个笑容。 “那也得咱们出去再说。” 这次,大范围治疗,她承担的可是异能缺陷,与能量倾轧双重痛苦,还能保持清醒已经很不容易了。 申磊上前摆摆手,“去去去,都让开,把那边的破沙发抬过来让乔小姐好好休息。” 男人们很主动让开了沙发,还有人贴心的拿了个小毯子过来。 “我这里有个苹果,是我藏了好几天的。” 有个男人恋恋不舍摸出了个擦得锃亮的苹果递了过去。 “我这里有个巧克力。” “我这里还有个棒棒糖……” “这里有瓶奶,本来想给我妹妹来着,给乔小姐吧,补补身子。” “我啥也没有,包里有个布娃娃,也给乔小姐吧。” 第54章 我才不做圣母呢(22) 来到地下,这里的丧尸少了许多,众人休息半个小时再次出发。 有空间中的水补充能量,乔嫣儿很快便恢复,申磊带领着众人到了防空洞门口,等待着其他人汇合。 不到十分钟,其他两队人马都先后赶来,他们损失惨重,只有寥寥几人。 而季景却迟迟等不来。 申磊和其他三个队长商量对策。 乔嫣儿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一只手搭在夏古雪肩膀上靠着她。 “季景大概是不会来了。” 夏古雪愁眉不展,纠着眉头。 “他会选择直接从外面突围,并且……踩着身边队友们的尸体。” 栾致双手抱臂靠在一旁墙壁上,幽蓝眸光散着冷意。 夏古雪只觉得脊背攀爬起一股寒意,她搓搓胳膊,毫无顾忌与栾致对视,扬眉一笑,潇洒之极。 两人之间悄无声息的对战,乔嫣儿并未察觉,她却被那边的吵架声吸引了注意力。 申磊怒气冲冲,“徐宏,你这是要我抛下队友离开吗?不可能!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我做不出来!” 徐宏正是另一个火系异能者队长,他胳膊上有着一大片纹身,身形魁梧,尤其是发怒时的样子,更是气势汹汹。 “老子被季景那个王八玩意坑惨了,带来这么多人,剩下的就只有这几个。” “要等你自己等,我可不陪!” 说着,他一招手,便要带人离开。 而另一人也站起了身,“季景把丧尸给我们队伍引过来了,我们的人损失惨重,我也认为,不应该继续等下去了。” “申磊,我知道你讲义气,但是,季景不值得救,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把你推进丧尸堆。” “对!” 乔嫣儿哂笑摇摇头,“看来,季景还真是踏着同胞的尸体逃走的。” 夏古雪露出嫌恶神情,“这人太恶心了。” 那边,申申磊被两人说服,总算愿意退一步,说好再等两分钟离开。 这两分钟,没有一个人逃出来。 申磊安排人安置好了炸弹,所有人进了防空洞,关上厚重的防空洞门,准备撤离。 没走多远,身后防空洞大门传来了被撞击的咚咚声。 撞击的力道极大,很快,那足以承受千斤重击的防空洞门就这样扭曲。 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中,防空洞门哐当一声直接被撞飞出去。 门口,是那个肥硕的大个子丧尸。 而他身后则是成群的丧尸。 “该死!” 申磊怒骂一声,扬声道:“快,准备防御!” 怪不得,他们的人能回来这么多,大概是这个丧尸故意为之,然后直接来他们的聚集点一窝端。 这个家伙……居然有智慧! 那丧尸低吼一声,它身后的丧尸小弟们纷纷朝着防空洞进发。 “快,拦住他们!” 各种异能齐发, 那大个子丧尸则悠然自得来到丧尸群后面,一对泛白的眸子死死盯着他们。 丧尸数量太多 ,它们体内能量消耗极快,很快便有些精疲力竭。 乔嫣儿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来准备动用异能大范围治疗。 栾致轻轻按住她的手摇摇头。 她的异能副作用太大,最好不要动用。 他扬声道:“大家后退,来到我身边,四米范围内。” 他的声音,给了绝望的众人一道希望的光。 申磊大喝,“撤,去亦木先生旁边!” 那没见识过栾致能力的人还有些迟疑,却听申磊这么说,不再犹豫,赶紧朝栾致这边聚拢。 栾致抬手,异能运转开来,那些丧尸们立刻停下了攻势。 它们仿佛失去了目标,在原地打转。 栾致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与那大个子丧尸对视。 他手一招,丧尸们竟然调转方向朝那大个子丧尸涌了过去。 大个子丧尸愤怒低吼一声,丧尸们停下步伐,又在原地打转。 栾致活动活动肩膀,怡然自得迈出脚步往前走去。 乔嫣儿揉揉眉心,抓住他手腕,压低了声音,“别装帅了,赶紧速战速决,当心身份暴露。” 人类对狄致的恨意,可不比对丧尸的弱。 栾致点点头,不再向前,异能再次发动,丧尸们前仆后继往防空洞外挤去。 栾致扭头问目瞪口呆的申磊。 “是不是只要把丧尸赶出放防空洞就成了?” 申磊只觉得口中干涩,勉强咽了一口口水,点点头。 “对,对……” 栾致额头一滴汗水落下。 却在此时,那大个子丧尸竟然以极快的速度朝他们扑来。 其他人迅速做出了防御,手中的异能不要钱似的往他身上扔。 没有了丧尸小弟帮忙,大个子丧尸也失去了庇护,在众人的围攻下败退。 一个刀刃飞去,大个子丧尸的一条胳膊被削下,它吼叫一声,不断后退。 总算,等所有丧尸全都撤出防空洞,申磊迅速组织众人往防空洞深处撤去。 乔嫣儿则抓住栾致胳膊,想要用异能为他恢复。 却被栾致甩开,他别扭的扭过脸去,“我还没有弱到那种程度。” 乔嫣儿横他一眼,“老实点!别乱动!” 远离防空洞门口,躲在了另一扇大门口面,申磊按下了炸弹的控制键。 轰隆一声巨响。 整栋大楼轰然坍塌。 剧烈的爆炸冲击,将里面丧尸全部消灭,整栋楼所在的位置,彻底被抹平。 等到爆炸平息,众人抬起头来,拍拍身上的灰尘。 申磊难以置信看着那边已经坍塌的防空洞洞口。 “咱们……成功了?” 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够活着完成这次任务。 “哈哈哈!成了,成了!” “爸妈,儿子没死!” “这次回去,咱们一定要大吃一顿!” “我,我真的没事,真的没事,哈哈!” 申磊和徐宏以及另一位队长赵虎,三人来到乔嫣儿和栾致面前。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郑重其事道:“多谢两位的救命之恩,这次,要不是你们,我们全都活不下去,这次任务也完成不了。” 防空洞的设计就是可以抵挡这么大威力的爆炸,要是那大个子丧尸在防空洞,这场爆炸根本不会伤到它。 而他们也就白白牺牲了。 徐宏的性格随了他的异能,火爆直爽。 他回头看了看自己身边那寥寥几个人,长长叹口气。 “我们来之前,上面说这是个很简单的收集物资的任务,兄弟们还想着这次大干一笔,搞些好一点的物资,让家人过上好日子,可没想到……” 他摸了一把泪,“亦木先生,我们的命,是你救的,以后就跟着你混了。” 他是不愿意相信上面的人了,这分明就是拿他们当枪使。 栾致蹙眉,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 第55章 我才不做圣母呢(23) 赵虎憨厚的挠挠后脑勺,一脸颓废。 “我带的兄弟们都是跟我在末世闯荡了两个月的,现在剩下的也就这么几个了,就这么回去, 肯定会被拆解队伍,分散开来。” “唉,与其这样,我们还不如做雇佣队伍,至少能自己挑选任务。” 来时,他们有数百个人,可现在留下来的不足四十人。 赵虎拍拍胸口,“亦木兄弟,你的异能这么强大,要不然干脆做我们老大吧,我们兄弟更着你混准没错。” 申磊爽朗哈哈大笑,“也算我一份。” 他们选择追随栾致,可不仅仅只是因为救命之恩,更是因为他这前所未闻的强大异能,以及,他身边的乔嫣儿。 这两人都拥有着十分强大的异能,一旦合作,那必定威力无穷。 跟着强者,准没错。 乔嫣儿捏了捏栾致腰间软肉,低声道:“你不是要去x城安全区么?对付栾家,需要这些人。” 栾致本打算自己去暗杀栾家人,可现在事态发展,这些人竟然想要追随他。 似乎……暗杀有些太过冒险? 【宿主,多救点人,你的生命值还会再增加。】 暗搓搓提示一句,系统再次沉寂,深藏功与名。 栾致不再犹豫,他一扬下巴,“你们都愿意做我的人?” 这话说出口怎么有些……怪异? “嘿嘿,跟着强者准没错。” “肯定,我愿意!” “我也愿意!” “老大!” “老大!您以后可要罩着我们兄弟啊!” “咱们干脆合并成一个队伍吧,好歹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总比被分散开来,跟那些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歪瓜裂枣组队好。” 栾致摆摆手,“这种事情你们自己看着办。” 两天后。 众人从地道中走出来,呼吸到了新鲜空气,恍如隔世。 经过两天的商议,他们整个团队基本已经拍板,决定整合成一个队伍,并且将栾致奉为老大。 脱离了危险,申磊还是决定将廖教授一家四口送回安全区。 徐宏赵虎两人各自在不同的安全区,他们商议后还是决定各自回到各自的地方,先解决各自家事,然后再汇合。 夏古雪却经历此事后,对力量有了不同的理解。 她一心一意想要待在这里历练,提高自身实力,以免再沦落到这种绝境,毫无反抗能力。 她去意已决,乔嫣儿心情复杂握着她的手。 “你小心一些,不论如何,得保证自己的安全。” 这段时间朝夕相处,两人之间产生了浓浓的友情。 夏古雪微微一笑,她撩了一把潇洒短发,“放心,我是什么实力你还能不清楚么,对了……” 她拿过身后的背包,在里面翻了翻,找出一个首饰盒,打开后,露出一个碧玉镯子。 玉体通白,流光溢彩,看着十分喜人。 “这个给你。” 乔嫣儿瞪大了眼睛,简直难以置信。 “这个……” “这是我妈妈临走前留给我们姐妹两的,夏安安不佩戴,我想把这个送给你。” 这,这不就是女主的金手指空间么? 怎么竟然落在了夏古雪手中? “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乔嫣儿连连摇头。 也对,原文中,夏古雪死的早,这玉镯子可不就落在夏安安手中了么? 夏古雪轻笑,“这东西在末世前还值点钱,可现在,还不如一块面包值钱。” 乔嫣儿神秘笑着摇摇头,“那可未必。” 却在这时,带着玉佩的廖平有所察觉,循着感应找来。 乔嫣儿见到他,微微挑眉,朝廖平招招手。 “你们谈吧。” 廖平将空间的事情事无巨细给夏古雪说了。 夏古雪震惊不已,“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情!” 廖教授也走过来与她商议。 空间这种逆天的宝贝,绝不嫩被外人知晓,否则会被众人抢夺。 夏古雪尝试着与空间连接,忽而,身后不远处换来货架的响动声。 有人! 夏古雪眸中冷光四射,手指微屈,火球已经出现在手心。 然而,这时一个身形壮硕穿着军装的男人走了出来,将一个矮小佝偻着身子的男人扔了出来。 见到他,夏古雪松了口气,“没事,他叫安玉成,是我朋友,可以相信。” 这个男人可曾救过她两次。 听她这话,安玉成眸光微微闪烁,落在夏古雪身上,却多了几分缱绻情愫。 “我把他解决了,你们找个更安静的地方谈。” 说完,他一只手拎着那男人渐渐远去。 安玉成很快回来了,他就站在几人不远处看守。 等他们谈完后,安玉成走上前去, 将手中的牛奶递给夏古雪。 “接下来,你准备去哪里?” 夏古雪接过牛奶,微垂着脑袋,“我不想去安全区,就在外面历练吧,有了空间,我至少不用担心食物问题。” 她的空间不大,只是个立体空间而已,没有廖平那样的泉水和土地。 两者空间是可以融合,他们商量一番后还是决定放弃融合,各执一方空间。 她咬着吸管,抬头看了一眼安玉成,眼神复杂。 “你是不是要去安全区找你家人?那……咱们在这里分别吧,谢谢你帮我。” 说着,她轻吐一口气,转身往外走去。 “等等!” 安玉成心下焦急,抓住了她手腕。 等夏古雪回头看他时,他霎时间耳根红透,意识到自己唐突,忙不迭松开手。 “你,你一个人在外面很危险,要不要……” “我有自保的能力,而且,现在丧尸似乎正在进化,我们一直在安全区固步自封是行不通的,必须得提高自身实力。” 夏古雪态度坚定。 安玉成攥了攥手,“你的想法很正确,或许,我们可以一起,这样好有个照应。” “一起?”夏古雪眨眨眼,“你是什么意思?” “我……” 安玉成鼓足勇气,忽而上前将她拥入怀中。 “夏古雪,我喜欢你,我想在你身边照顾你,做你的依靠,虽然在这末世谈感情会随时面临分别,但我不在乎了。” 他很用力,恨不得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肉中。 夏古雪被男人身上的气息熏得满面通红,声音娇柔妩媚了几分。 “你,你先放开我,我……” 话未说出口便被男人堵住了嘴。 他强势的入侵,带着决绝与坚定,让夏古雪根本毫无还手之力,一时间丢盔弃甲,只能依附着他堪堪站稳。 “你想去哪里,我陪你。”他道。 而在不远处,看完全程的栾致若有所思。 原来这种事,不止可以在床上进行? 第56章 我才不做圣母呢(24) 分别前的最后一顿午餐,众人聚在一起吃了顿热闹的火锅。 夏古雪牵着安玉成来向乔嫣儿道别。 乔嫣儿惊喜不已,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 “你们……” 夏古雪爽朗一笑,眉宇间却多了几分小女人的甜腻幸福味道。 “虽然已经是末世了,但我们还是想试试。” 动荡不安的世界,谁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会先到来,能做的,就是掌握现在的幸福。 “祝福,结婚的时候记得给我发请帖。”乔嫣儿真心祝福。 夏古雪笑,“好。” 结婚? 好久远的事,他们可不敢想。 临走前,夏古雪神秘兮兮凑到乔嫣儿身边。 “你们两个在一起这么久了,有没有把关系更进一步的想法?” 乔嫣儿无奈抿唇,“这个我可做不了主。” 那个呆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窍。 让她主动勾搭?勾搭了,完全没有效果。 这个世界柏拉图式恋爱,她也不嫌弃。 理解了她的意思,夏古雪捂唇偷偷笑了。 而这边的安玉成却被栾致盯得浑身不舒服,身上肌肉紧绷,两眼只能直勾勾盯着地面。 总算被盯得头皮发麻,安玉成只能选择主动搭话。 “请问,有什么事吗?” 栾致道 :“你和夏古雪很亲近。” 安玉成喉头微动,掷地有声,“我们是男女朋友关系,将来也会发展成夫妻关系,我正在朝着那个方向努力。” 栾致不解,“男女朋友,和朋友,这样的关系有区别?” “有。” “什么区别?” 安玉成打量了栾致一眼。 他戴着帽子和眼镜,看不清楚整张脸,可从那精致的下半边脸能分辨出,他很年轻。 还没开窍? 这……怎么说? 安玉成看了一眼那边还在聊天的两人,神秘兮兮的打开包,从中拿出一个盒子,郑重其事递给栾致。 “这里面是我的宝贝,末世前就收集好的,我逃跑的时候顺手带上了。” “男女朋友之间可以做……那种事,但是普通朋友不行,你回去偷偷看,千万不要让乔小姐发现。” 他再三叮嘱,“也绝对不能让乔小姐知道,这是我给你的。” 栾致点点头,“好。” 廖教授诚心邀请两人一同前去x城安全区,却被栾致拒绝。 x城安全区是栾家大本营,他们肯定会去的,只是,在去之前,他们得先做另一件事。 几日后。 某城大厦。 乔嫣儿窝在沙发上用水杯练习自己异能的操控能力。 她心不在焉,时不时扭头看一眼屋内,栾致已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了。 这次,她与栾致这次的目的地是西南方的w城。 根据她所了解的剧情,栾致这次的目的应该是正在外执行任务的栾家人。 分明是情况紧急的事情,可栾致竟然似乎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果真,这个男人划水的性子还没有改变。 她起身来到窗前查看,下面两辆车一前一后行驶而过。 她敲了敲门,“喂,人来了,快点出来。” 等了半分钟,栾致这才开门。 她好奇探头往房间里看去。 房间里整整齐齐一如往常,除了栾致脸色红了点,似乎没什么变化。 “愣着做什么,快点走啊。” 乔嫣儿纤纤素指勾着自己的长发,靠在门口。 栾致那白皙精致的脸上透着不正常的红晕,羞涩抬头看她一眼。 这一眼,莫名其妙的。 “她们的车子刚刚经过楼下,大概会在十分钟后到达下一个休息地,这是我们动手的最佳地点。” 乔嫣儿对着地图分析了一大堆,迟迟得不到回应。 她无奈抬头,却见栾致正两眼直勾勾盯着她的胸口。 这眼神……十分猥琐。 “栾致!” 她怒然加大了音量,“我刚才说什么,你听见了吗?” 栾致脸红到了耳根,脑袋都快冒火了,却还是装作正经的点点头。 “听到了,我们去追他们。” 说完,他便急匆匆离开,只给她留下落荒而逃的背影。 乔嫣儿扶额,这男人可真难搞。 上了车,栾致怎么也不肯坐在副驾驶,还难得的翘起了二郎腿。 乔嫣儿透过后视镜看去,只觉得自己像是贵族公子的司机。 太奇怪了。 她抄了近道,总算与那些人同时到达。 车子停靠在路边,她回头看栾致,“公子哥,下车了。” 栾致像是这时才回神,“哦,不着急,我们先找一个建筑盯着他们。” “好。” 栾致往车窗外看了看,简单落下两个字,“等我。”便匆匆离开,进了旁边的店铺。 不出十分钟,他再次出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个购物袋。 他坐在副驾驶,将购物袋塞到她怀里,脸又红了。 “给你的。” 可真稀罕。 这个世界的栾致是个未开化的,人类所拥有的正常情绪,他都没有,尤其是情爱这样的高级感情,更是完全不存在。 当初见面后,她可是绞尽脑汁勾引他,这家伙不仅没有对她产生性趣,反而似乎很想将她切片了解。 无奈,她果断放弃,就这样以亲情方式陪在他身边也是不错的选择。 可…… “里面是什么?”她疑惑的问。 栾致扭过脸去,拿来她的包塞到她怀里,“你自己看,还缺什么直接告诉我。” 乔嫣儿翻了翻,里面竟然全都是女性生理用品,还有一包红糖。 “你怎么……” 不等她问出口,栾致便已经下车。 看着他那有些慌乱的背影,乔嫣儿弯弯眉眼,眼睛越发明亮。 这家伙什么时候开窍了? 居然还知道女性生理用品了? 心里美滋滋的整理好东西,乔嫣儿看着不远处的栾致,嫣然一笑,朝他勾勾手指。 “过来。” 果真,栾致脸又红了。 他皮肤本就白皙,稍一害羞,脸色变化十分明显。 “乔嫣儿,我把你带在身边,只是因为你的异能,别得寸进尺,记住你的身份,你还是我的仆人!” 乔嫣儿眨眨眼睛,笑意更浓,迅速上前双手搂着他脖子,献上一吻。 只是一触即松,她便立刻跑开,“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栾致彻底石化。 他愣愣看着巧笑嫣然的乔嫣儿,脑海中竟然自动浮现最近看的那些图画。 男男女女,缠绵悱恻,还有各种花里胡哨的姿势。 小腹一团火正义燎原之势…… 他果断扭身,快步往另一栋大楼门口走去。 “我已经找到了最佳观察地点。” 他脚步飞快,乔嫣儿只能小跑着跟上,驾轻就熟解决掉围过来的零散丧尸。 感觉她靠近,栾致脚步更快了。 那团火还没灭,闻到她身上馨香,那股子火又冒上来了。 第57章 我才不做圣母呢(25) 乔嫣儿两条腿快断了,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男人消失在视线之内。 “喂,等等我!”她叫道。 栾致脚步更快了几分。 乔嫣儿,“……” 既然追不上,她干脆放慢了脚步,慢悠悠上楼。 这里是一个写字楼,走廊的拐角,处处有惊喜。 乔嫣儿到了三楼,刚刚转身,迎面一股腥臭气扑来,伴随着丧尸的嘶吼,吓得她不禁惊呼出声。 尽管早就习惯这个世界的丧尸,可它们突然出现,丑陋,恶臭,还是会被吓一跳。 她身子后倾,差点摔倒,却撞入男人的怀抱。 他信手一刀,直接将丧尸解决。 乔嫣儿嘴角漾起笑意。 栾致看上去身板单薄,可这胸膛却宽厚有力,很有安全感。 不过……那个硬邦邦的。 笑容僵在脸上,她缓缓低头看去,随即震惊看他。 既然被发现了,栾致干脆破罐破摔,傲娇扭过脸去。 “自从廖教授给我治疗过几次之后,这玩意就坏了,不用管它,过段时间就消肿了。” 乔嫣儿故作惊讶捂唇,纤细手掌搭在他胳膊上。 “我用异能给你治治?” “没用,不管它就好了。” 栾致松开搂着她腰的手,与她保持了些许距离,那股窒息的吸引力总算少了些。 他故作轻松,“三楼就可以了,走吧。” 真是……可爱死了! 这次,他们等待的是栾家现任家主的大儿子,栾海。 这人也是栾致同父异母的哥哥。 栾海在末世前本就是栾家家住最看重的孩子之一,末世后,又觉醒了变异冰系异能,更成为了栾家下任家主最有希望继承者。 而这次,栾海的任务则是来这里的一家一甲医院搜集医疗器具以及物资。 他这次的队伍共有十六人,个个都是异能强者。 乔嫣儿举着望远镜往外看去,这些人已经到达了休息地点,并且聚在一起商量着接下来的行动。 她问:“我们要做什么呢?趁人之危杀害栾海?” 栾致总算恢复了正常,尤其是在某个地方消肿之后,智商再次占领高地。 “我们来救人。” 见乔嫣儿依旧不解,他认认真真解释。 “我想利用栾海混入x城安全区,直接进入栾家,然后……” 乔嫣儿懂了。 “然后,你想直接暗杀栾家家主?让栾家彻底失去主心骨,从而走向毁灭?” “对。” 她可真聪明。 栾致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一番,终究还是没能抵得过诱惑。 他上前迅速在乔嫣儿嘴角轻啄一口,“你很聪明,这是奖励。” 之前,他只是贪恋这个女人的温柔。 可自从身体有了变化之后,他察觉,自己对乔嫣儿有越发强烈的肌肤之亲的渴望。 而且,这种渴望越发强烈,甚至……令他自己也感到心惊胆战。 明明他看的那些书里,女人的身子似乎怎么折腾都不会坏,可他却实在不舍得真的对她做那种事。 栾致满心纠结的准备去清理另一个房间,门口拐角处再次遇到一个女人丧尸。 在那女丧尸朝他伸爪子时,他下意识摘下背包抡圆过去砸在了那女丧尸头上。 女丧尸的脑袋应声落地,咕噜噜滚下了台阶。 而他的背包拉链也被摔开,安玉成给他的盒子就这样滚在了乔嫣儿脚边,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那封面上有着穿着暴露的风骚女人的杂志大大咧咧映入眼帘。 乔嫣儿简直难以置信。 “这……都是你的?” 她蹲下身正要去翻看,满地物件直接消失。 栾致用了异能。 “这是安玉成的,他说这里面有好东西,让我回来多多研究。” 栾致毫不客气的直接将安玉成出卖。 乔嫣儿脸色一阵青一阵紫,怪不得最近的栾致怪怪的,还有几次爬上了她的床。 原来如此啊…… 安玉成,你这事儿做得好! 见她沉默不语,栾致以为她生气了,顿时心神不宁。 “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全都给你。”他急切抓着她的手。 乔嫣儿却甜甜一笑,“做正事吧。” 她直接将这个话题越过。 栾致眉头紧皱,干脆将地上的杂志全都毁掉,心情低落。 在这里过了一夜,第二天大清早,乔嫣儿习以为常在男人胸口蹭了蹭,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 她打着哈欠起床,浑然忽略身后那眸光越发幽邃的男人。 “快点,那边已经开打了。” 不远处已经传来玻璃破碎声和丧尸吼叫声。 栾致一脸幽怨,痛苦皱紧了眉头,慢吞吞爬起床。 等两人收拾妥当,那边栾海等众人已经进了医院,医院门口堆满了丧尸尸体。 “咱们最好从后门进去,而且为了不引起他们的怀疑,穿得破烂点。” 乔嫣儿将脏兮兮的衣服扔给他。 栾致点点头,熟练换好,从那医院的侧门进入。 他们一路走来,只随便杀了几只丧尸,衣服上,刀子上满是血迹,营造出他们恶战一场的假象。 到了二楼的药物室,乔嫣儿关上房门,等着栾海他们。 既然要混入人群,栾致将头发染成了黑色,戴上了墨镜。 不出十分钟,外面打斗声传来,乔嫣儿给栾致使了个眼色,两人装作刚刚进来的样子,急忙往袋子里装各种药品。 “快,存放药瓶的地方就在前面!” “我的天,这里的丧尸怎么这么多,杀都杀不完。” 他们的动静不小,将整个走廊上的丧尸全都吸引了过去。 栾致信手闲庭在药柜上随意翻找着,却见乔嫣儿那白嫩的脸上沾染了血迹,他便拿了棉布帮她擦拭。 乔嫣儿被他这动作震惊,嗔怒推开,“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撩拨我!” 栾致想了想,“撩拨这个词,那些漫画书上面也经常出现。” 安玉成那小匣子里可谓是藏龙卧虎,什么类型的都有,简直打开了栾致新世界的大门。 乔嫣儿捏了捏他的脸,“快点,装作很紧张的样子。” 栾致呆呆的。 乔嫣儿果断放弃,“算了。” 聊天间,那边众人已经到了药物室外面,开门蜂拥而入,又搬了桌子挡住门口,总算安全。 他们这时才发现屋内有人,顿时纷纷调转枪口对准二人。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身材魁梧,标准的国字脸,有种老干部气质,若是忽略他眼中时不时闪烁的恶毒精光,恐怕还真以为他是老好人。 乔嫣儿正要开口,栾致却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 “我们来找药。” 他手掌微拳,竟然荡漾起湛蓝色波动。 这一招还是乔嫣儿第一次见到! 第58章 我才不做圣母呢(26) 栾海阴森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连,尤其是栾致身上的危险气息给了他极大的威胁感。 “你们只有两个人?是怎么进来的?” 他身后戴着眼镜的男人扬声质问。 栾致道:“走进来的。” 乔嫣儿额头一阵黑线划过,捏了捏他的手,解释道:“这家医院有一个侧门,那里丧尸较少。” 说着,她双手举过头顶,“我们无心冒犯,只是那些我们需要的药物,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栾海几人堵在门口,他们警惕盯着两人,聚在一起商议起来。 “老大,这里的医疗设施非常齐全,药品数量也有不少,这两个人极有可能是其安全区派遣过来的。” “只有两个人做这么危险的任务,这不对劲,说不定他们就是一般的雇佣军。” “啧啧,两个人……还比我们先一步赶到这里,实力绝对不可小觑,安全区应该不会放过这种强者吧。” “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走了,这种人,要么为我们所用,要么与我们为敌。” “对!” 几人商量完毕,栾海道:“你们异能不弱,是什么来头。” 乔嫣儿与栾致对视一眼,面露哀伤神情。 “我们是从南方城市逃到这里的,原本与我们同行的有不少人,可现在……” 她挤出了一滴眼泪,故作坚强道:“听说这里有安全区,我们这么多人,抱着希望想要去安全区,可真正到了这里的,却只有我们两个了。” 她双手合十,做出个祈祷的姿势。 “我们马上就要到安全区了,带着他们的遗愿。” 栾致抿唇不语,只是在一旁定定看着她。 仿佛……他的一双眸子只容得下她一人。 栾海想了想,“我们正是x城安全区派来做任务的,两位不如跟我们一起吧。” 从南方逃难过来的野生异能强者? 没有任何身份背景,也没有过多的利益牵扯,这是基地真正需要的人才。 一听这话,乔嫣儿顿时喜形于色,“真的吗?那真是谢谢你们了。” 栾海的人以最快速度将这里的所有药物洗劫一空,拿出了地图商量着寻找出路。 乔嫣儿栾致两人并未取得他们的完全信任,便被排斥在外。 乔嫣儿也乐得自在,干脆将栾致拉到一边。 “把你的杀气遮挡好,在进入安全区之前我们必须不能让栾海发现任何异样!” 栾致的外表特征异于常人,进入安全区时的检查关卡很难糊弄过去,只能来找栾海这样的捷径。 栾致眸光越发幽深,却还是老老实实点点头。 那边商量完,栾海走上前来道:“两位似乎对这家医院很熟悉,要不然,你们带路?” 这试探意味太过明显了点。 乔嫣儿摇摇头,“我们也是第一次来这家医院,谈不上熟悉,想让我们带路也不是不行,但你们得做好准备。” 说着,她便背上背包,准备出门。 栾致顺势牵起她的手,将另一个背包拎在手里,转而冷冷看向几人。 “跟紧我们。” 不熟悉地形,还能这么胸有成竹? 栾海等人半信半疑跟上了两人。 乔嫣儿的异能,只要不用于治疗,对付几个丧尸还是绰绰有余的。 她与栾致二人大杀四方,在走廊上,一路走来,遇到的丧尸无一例外都会重新变回尸体。 这令栾海的团队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天,居然还有这么强的异能吗?” “我的确是听说过几个强者,成强,田杰,季景……外传他们做任务无一败绩,是异能者中当之无愧的强大存在,可这两位倒真是闻所未闻啊。” “我看,这两位应该比那几个都强,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寂寂无闻。” 这时,前方处理丧尸的乔嫣儿听到他们的谈话,嫣然一笑。 “如果你们末世后在外奔波逃亡两个月,异能也会进化到这种地步。” “你们这些在安全区呆惯了的温室花朵,可永远不知道什么是突破极致。” 这话倒堵得他们没话说。 他们觉醒异能后便被安全区征收,之后除了出任务,小日子过得倒也滋润。 明白了这个道理,他们对乔嫣儿栾致二人竟然产生了崇敬感。 末世,强者至上。 栾海一个冷眼扫过,众人忙不迭收敛了视线。 “认真点!做任务!” 栾致执意要带路,他向众人充分展示了什么叫做顶级路痴。 这偌大的医院,众人被他晕头转向的走了两个小时也没能走出去。 又穿过了一个走廊,前方灯光明灭不定,丧尸密密麻麻布满了整个过道。 栾致一脚将门踹开,霎时间吸引了丧尸的注意。 吼! 嘶吼声不断,丧尸群朝着众人而来。 这种场面,他们早就见惯不惯,乔嫣儿和栾致可以轻松解决。 然而这次……栾致竟然拥着乔嫣儿后退几步,呆呆地道:“我没异能了。” 乔嫣儿无奈耸肩,“我也没了。” 眼看着危险逼近,栾海再难保持淡定,“你们没异能了居然还那么嚣张踹门!” 栾致道:“踹开才发现每异能了。” 面前几十个丧尸围了上来,栾海一行人打得十分狼狈。 而栾致则带着乔嫣儿在一旁看戏。 他使用异能幻境,丧尸根本看不见他和乔嫣儿。 十分钟解决战斗,栾海虽然怒火中烧,却也没多说什么,吩咐众人提高警惕,将栾致和乔嫣儿护在中央。 这次任务出乎意料的顺利,等到下午时分,他们已经将药物,器械装车准备打道回府。 乔嫣儿和栾致帮了大忙,两人的到了不菲的待遇。 与他们坐在同一辆车的是栾海身侧那戴着眼镜的消瘦男人。 男人虽然身板单薄,可却是拥有着水系异能的强者。 在车上,他将大方打量着两人,企图从他们身上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据我所知,南方也有几个安全区,以你们的能力,不论在哪个安全区,都会受到最高待遇的款待,为什么不缺?” 栾致肌肉紧绷,乔嫣儿见状,赶紧轻轻抚摸他的手以示安慰。 “南方安全区范围较小,资源不足,平民时常发生暴乱。” “我们只想过平静的生活,不愿争权夺势,住在那里,不是最好的选择。” 男人了然点点头,“x城安全区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两位大可放心。” 虽然,他对这两人的怀疑还为打消,可不得不承认,在他们身上找不到任何疑点。 车子行驶了两日,总算到达x城市安全区。 第59章 我才不做圣母呢(27) 这个安全区在末世前是一处豪华别墅区域。 地势较高,易守难攻。 末世后,以栾家为首的资本家迅速组织起来,在这里形成了个安全区,并且以最快速度建筑防御设施。 现在的别墅区外围是高达四米的城墙,守得密不透风。 栾海带着一行人畅通无阻从另一侧门进入,不需要排队和检查身体。 进了安全区,这里则是另一番场景。 仿佛回到了末世来临之前的世界,这里安全,有秩序,且不用担心物资问题。 这里有电,有通讯设施,有交通工具,甚至已经有了店铺,超市,小卖铺之类的。 穿过一个交易中心,栾海带着两人坐上了车,往市区中心行驶而去。 在车上,一直保持沉默的栾海总算开口。 “我现在两人去住处,等到明天一早可能会有安全区的领导层人物找上你们,告知两位安全区的规定。” 乔嫣儿装作什么都不清楚,一脸茫然道:“这里还有什么特殊规定吗?” “不会太苛刻,只是安全区不养闲人,我们会给异能强者提供一个安全舒适的环境,可这样的环境也需要异能者们来维护。” “以两位的能力,完成这些任务应该不成问题。” 乔嫣儿笑着应答:“是,这都是我们该做的。” 车子穿过一个又一个花园,最终停靠在一栋别墅外面。 这里是独栋别墅,简直是安全区最好待遇。 栾海只是匆匆交代了几句话,便有事急忙离去。 他是栾家未来家主最有利继承人,现在结识了这么两位异能强者,自然急不可耐回去部署。 而这边,乔嫣儿看着这宽敞的大别墅,直接扑倒了床上打了个滚。 来到这个世界后,可还没住过这么舒服的地方。 怪不得安全区是所有异能者梦寐以求前来的地方。 在这里,根本不怕出门转角遇到丧尸,一命呜呼。 可自从进入安全区后,栾致却精神紧绷起来。 他眉头紧锁,摘下背包捣鼓里面的武器。 乔嫣儿打开冰箱,见到里面满满当当的,笑意更浓,拿了两瓶汽水出来,给栾致手边放了一瓶。 “明天我们应该就能进入栾家,你在担心什么?” 栾致摆弄着那擦拭得锃光瓦亮的军刀,眉头紧皱。 “如果我直接动手,你应该尽快逃走,他们会找上你的。” 乔嫣儿坐在他身边,纠着眉头,“你真的要采取这么极端的措施吗?” “对,不想再拖下去了。”栾致颔首。 他身体正在一点点崩溃,再拖下去,任务恐怕会完不成。 乔嫣儿眨眨眼睛,凑到他身边,一只手搭在他肩头,靠着他耳畔,呵气如兰。 “如果你死了,我怎么办呢?” 栾致沉默。 乔嫣儿敦敦善诱,声音婉转如莺啼,“你真忍心把我一个人孤零零留在这个世界上?” 这种事情,只要想想就呼吸一滞。 栾致始终没能给出回答。 乔嫣儿知道他性格别扭,便凑过去亲了亲他侧脸,起身上楼休息。 深夜,她睡的正香,忽而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做梦了么? 她迷迷瞪瞪睁眼,黑夜之中竟然有一道人影在她床头。 “啊!” 她尖叫出声,灯光应声打开,栾致的声音传来,“是我。” 气不打一处来,乔嫣儿咬牙切齿的道:“深更半夜的,你有事吗?”脑子有事吗? 栾致却一脸认真,“我仔细想过了,我不忍心留你孤零零的在这个世界,咱们一起死吧。” “毁灭吧,好好好,一起死。”她哀嚎一声,用被子捂着头,翻个身就要继续睡觉。 旁边的杯子被人掀开,栾致脱了衣服光着身子钻进被窝,将她紧紧搂在怀中。 这么一折腾,乔嫣儿睡意顿无,感受着那紧贴着她的赤裸男人,她一时间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喂!起来了!”她恨恨推搡着男人。 可,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栾致明显呼吸不稳,却还是闭着眼睛装睡着。 隔日大清早,便有人找上门来。 来人态度十分恭敬,笑着两两人迎上了车。 “听说两位是从南方来的异能强者,这一路赶来可真是辛苦了。” 栾致将帽檐压低,眼镜将整张脸遮挡了大半,薄唇紧抿,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态。 无奈,一夜未眠精神萎靡的乔嫣儿只能打起精神与他攀谈。 “是啊,路上死了不少人,我们的异能也因此得到了锻炼,虽然强了点,但应该不能与你们安全区的异能者比。” 这人没想到乔嫣儿的性格居然这样温和,顿时喜形于色。 “两位可有所不知啊,您们的实力已经收到了安全区领导者们的重视。” “不管在哪个安全区,两位的实力绝对可以算是顶级的了。” 又是一波彩虹屁,这人虽然看上去憨厚,可乔嫣儿却没有从他口中套到任何有关于安全区的有用信息。 到了别墅中心地段,车子总算停靠在路边。 入目的便是一个豪华设施的大型别墅,花园游泳池飞机坪应有尽有,极尽奢华。 而看到这建筑,栾致身子微微颤抖,手心已经有能量波渐渐汇聚。 乔嫣儿赶紧抓着他的手,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很快,里面有人迎了出来。 管家恭恭敬敬做了个邀请的动作,“两位,请进。” 令乔嫣儿感到诧异的是,这个管家脸上竟然有着淡蓝色的花纹,像是鱼鳞一般,脸颊两旁还有鳃。 感应到乔嫣儿的目光,管家笑道:“这都是异能变异产生的。” 乔嫣儿恍然点点头。 怪不得…… 栾致不肯用隐形眼镜,原来这样的异变可不止他一人啊。 到了别墅门口,有人例行检查。 栾致的帽子和眼镜都必须摘下,他头发染黑了,依旧保持蓝瞳。 果不其然,见到他的蓝瞳,那检察人员一点也不惊讶,对此,他早就司空见惯。 进了客厅,入目的便是一张长方桌,栾家家主和栾海都在场,还有两个年轻一些的栾家小辈。 栾家家主露出笑容,“小儿这次做任务能遇到两位,真是幸运,听说,你们的异能十分强大,能不能在这里展示展示?” 栾致面无表情,冷冷的道:“我们得能,是对付丧尸的,不是用来展示的。” 这话一出,场中气氛凝重了许多,栾家家主面上虽然带着笑,可这笑容不达眼底,冷意惊人。 “哈哈,可真是有志向的小伙子,来,坐吧,上等的和牛,你们应该很久没吃过了。” “这个末世……仅仅只凭借莽夫之力,可不一定能过上想要的生活。” 第60章 我才不做圣母呢(28) 这是栾致的战场,乔嫣儿默默退居二线,静看着栾致反击。 不过,这顿饭还真挺好吃。 乔嫣儿没心没肺品尝着美食,她这样子倒入了桌上其他几人的眼。 她本就容貌不俗,现在这般模样,却让那年轻的栾家小辈动了心思。 而栾家家主对栾致似乎很感兴趣,一直打探着栾致的家庭情况,包括……他和乔嫣儿是什么关系。 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乔嫣儿正要回答,栾致抢先一步。 “夫妻,我们是夫妻关系。” 乔嫣儿撇撇嘴,默默将那句‘兄妹’咽了回去。 “嗯,是。”她随意附和。 栾家家主哈哈大笑,“两位金童玉女很般配,在这末世还能并肩作战。” 他和蔼的模样,当真让人无法将他与原文小说联系起来。 用过餐后,他便安排两人在楼上暂住一晚。 夜晚睡觉前,管家端了两杯牛奶和一些甜点过来。 “两位,这是夫人特意做的,希望你们能够喜欢。” 道声谢接过了甜点,乔嫣儿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栾家家主看上去这么友好。 莫不是……有所企图? 这样想着,她将杯子送到嘴边。 只是还没喝便被男人一把夺走。 “别喝,里面下了药。” 乔嫣儿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怎么回事?为什么要下药?” 他们可是进了栾家大本营,栾家想要对他们做些什么,还需要用下药这种法子吗? “不确定。”栾致道。 他凑上去将所有盘子挨个闻了个遍。 周身气压陡然下降,他冷声道:“这里面的糕点,全都下了药。” 说着,他陡然站起身来,湛蓝色的眸子颜色越发幽邃。 “我想现在就动手,直接杀了他们。” 乔嫣儿赶紧抓住他,“你可被冲动,这里到处都有保镖,咱们贸然动手绝对没有好处。” 栾致眉头紧皱,还是心有不甘。 乔嫣儿想了想,询问系统,“这里面是什么药?” 系统回答:【春药。】 “有病吧!”乔嫣儿忍不住爆了粗口,这个答案,简直出乎意料啊。 “栾家人为什么给我们下春药?脑子有坑?” 栾致也从系统这里得到了答案,同样的满头雾水,十分不解。 “春药?我在书中看到过……” 乔嫣儿烦躁的扯了扯,“我们应该将计就计,这样能弄清楚他们的真正目的。” “哦。”栾致点点头,他端起杯子作势要喝。 乔嫣儿见状赶紧拦住,“你做什么!” “你说的将计就计啊。” “你个……憨批。” 乔嫣儿将两杯牛奶倒进马桶冲掉,朝他招招手,“脱衣服,赶紧的!” 栾致意识到什么,脸红透了。 “脱衣服干什么?” “少废话,你现在倒是会害羞了?之前一声不吭往我被窝钻的时候怎么不害羞?” 隔日,管家带人开了房门。 屋内,衣服散落一地,床上被单褶皱,可想而知昨夜的两人究竟有多癫狂。 管家感慨不已,“看来,这药还是很有效果的,不仅仅有催情作用,还会让一个强壮的异能者完全失去抵抗能力。” 他摆摆手,来到床前,却见两人穿着睡衣,啧啧道:“这种情况下还知道穿衣服……不过,没用了。” “带走。” 几人将乔嫣儿和栾致带出了别墅。 车子一路前行,不出半个小时,便进了另一个别墅。 阴森森的别墅大门打开,迎面一股寒气扑来。 乔嫣儿悄悄睁开眼睛,却见这几人带他们到了大厅中央,启动机关。 大厅中央的地板缓缓下沉,像是升降梯似的。 下面,竟然是一个秘密的实验基地。 升随着升降梯缓缓下降,一层层实验基地的项目一览无余。 那凄惨的叫声,电击声,机械的滴滴声。 这里,简直是人间炼狱。 两人被带到了最底层的实验室,这里灯火通明,空空荡荡的来往的白袍研究员只有寥寥几人,却有着最严密的防御机制。 栾致一脚将那抓着自己的保镖踹晕,扶了乔嫣儿站起身。 乔嫣儿搓了搓起了鸡皮疙瘩的胳膊。 “这栾家究竟想做什么?在这里拿人体做实验吗?” 栾致面容冷肃,“这里危险,我们先去总控制室。” 说话间,警报器忽然响起。 滴滴…… 尖锐刺耳的声音伴随着一阵阵急促脚步声,一群穿着防护服的人在走道两旁将他们围堵起来。 “快,动手,抓住他们!” 这样的变故是他们始料未及的,却还是早就做足了准备。 那些身穿防护服的人将他们围住,“不要伤害他们的性命!” 乔嫣儿冷冷一笑,“看来,咱们真正的敌人不是丧尸,而是咱们的同胞。” 她手掌一挥,这些穿着防护服的人被绊住脚,东倒西歪的朝地上栽下去。 一时间,这么多人滚作一团。 “不可能!她怎么可能还有异能!我们的异能屏蔽器失效了?” 其中,个子最高的男人连连后退,满头大汗摆弄着手中的控制器。 可,已经完全失效。 栾致冰冷的声音出现在耳畔,“是的,已经失效。” 在男人恐惧的目光中,那控制器轰然炸裂。 这些平凡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两人信手闲庭来到了底层的观察室。 所有实验都会在这个观察室中被人尽收眼底。 看着一个个屏幕,乔嫣儿震惊不已。 “这些……都是异能者?” 这些人不知道采取了什么措施,将异能者的能力压制住,在他们身上插了各种仪器用来研究。 甚至有医生将其中一个异能者活生生解剖,那异能者惨叫声起伏不定。 乔嫣儿捂住嘴唇,强忍着呕意。 “这,这一切都是栾家做的吗?” 简直丧尽天良! 栾致点点头,脑海中传来系统的提醒声。 【任务完成度+23%,目前总完成度:89%。】 乔嫣儿深吸一口气,道:“咱们必须毁掉这个地方。” “好。” 栾致握紧她冰冷的手。 却在这时,身后再次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另一批穿着防护服的人将他们团团围起来。 “栾致。” 人群后,栾家家主缓缓走了出来,嘴角带着冰冷的笑容。 乔嫣儿回握栾致,无声给予他力量。 栾致摘下眼镜,湛蓝色的眸子落在对面的男人身上。 “你,早就认出我了。” 栾家家主的双眼透出狂野的痴迷,盯着栾致的脸,“天,你这张脸,简直是上天的恩赐,还有你那久浸药物的身体,完全是为我的研究所生,还有你身边的这位小姐……” 栾致眸底杀气翻滚。 第61章 我才不做圣母呢(29) “你身边的这位小姐,拥有着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治愈系异能,你们两个的结合,将会给我创造出拥有更完美基因的孩子。” 他宛若癫狂,似乎陷入了某种完美的遐想中。 “只可惜,昨晚你们并没有中招,要是中招,恐怕现在已经有孩子了……” 栾致着实忍无可忍,异能发动,房间内的东西仿佛受到某种力量的牵扯振动起来。 栾家家主收敛了癫狂的笑容,迅速后退几步,几个异能者上前保护着他。 躲在人群后,栾家家主面上得逞笑容并未收敛。 乔嫣儿活动活动筋骨,冷哼一声。 “这个家伙看上去太讨打了,直接杀了吗?” 栾致轻轻摇摇头,“不用脏了你的手,我来。” 他湛蓝眸子里寒芒肆虐,手中异能发动,面前的空间似乎在扭曲。 栾家家主即使躲在众人身后,也感觉到那股危险临近。 “快!拦住他!” “你们这群废物!这么多人居然挡不住一个栾致!” 却在这时,那挡在前面的异能者们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疯狂的动用异能。 不出一分钟,在众人惊恐的视线中,他们直直倒了下去,捂着脖子,面色狰狞。 那些没有异能的研究员们只有瞠目结舌的份。 此时他们才意识到栾致究竟有多么强大。 “老板,真的不用枪吗?”身侧有人给枪上了膛,惊恐询问。 栾家家主一把推开他,“不许用枪!他是我们最完美的试验品,只要抓住他,一切研究都能迎刃而解!” 末世前,栾家是全国首富。 世人皆知栾家富可敌国,却不知道,栾家现任家主有个特殊的癖好。 那就是对伪科学的追求。 他喜好一人体做实验,做各种匪夷所思的事。 末世前,他的这些癖好只能隐藏在暗地里,可末世之后,他便能光明正大假借为人类造福之名,丧尽天良做残忍的实验。 原著中,若不是反派栾致因体内能量暴动而死亡,恐怕也会被他抓去做实验。 栾致一步步逼近,他只是挥挥手就能制造出幻境,让挡在栾家家主面前的人丢盔弃甲。 根本毫不费力的来到栾家家主面前,栾致冷冷看他。 “你想看看自己创造的东西,是怎么一步步走向毁灭的吗?” 栾家家主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把枪对准栾致,咧开嘴阴恻恻笑了。 “小子,跟我斗还嫩了点,还真以为我一点都没准备吗?” 身后,传来乔嫣儿的声音。 “栾家大叔,你说……要是我关掉抑制异能的设备,这个实验室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她靠着控制台,一只手悠闲搭在旁边一个按钮部位,朝他嫣然一笑。 这明明是如若天仙一般的美艳笑容,可是落在栾家家主眼中却犹如恶魔临世。 “你!” 他将手指搭在扳机上,“你敢乱动,我就杀了他,让你们多一对亡命鸳鸯。” 乔嫣儿却仿佛丝毫不在意,只是扬眉一笑,“你动手啊。” 说着,她将手缓缓神伸向那按钮。 “乔嫣儿!” 栾家家主暴喝一声,“你住手!”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带来了这么多人,依旧还是对付不了一个栾致。 那几个自称实力不俗的废物,竟然不出一分钟就被栾致击败! “若是我的实验室被毁,你们都别想活着出去!” 乔嫣儿笑意盈盈做出个邀请的动作,“开枪吧。” 这次,她直接按下按钮。 与此同时,栾家家主大叫一声,“不!” 砰砰砰! 他癫狂的开了十几枪,一直到没了子弹。 有血液溅在脸上,他狞笑着,“乔嫣儿,你毁了我的实验室!我杀了你的男人。” 却不料,乔嫣儿竟然笑得更开怀,她扬眉坐在了控制台上。 “是吗?你睁大眼睛看看,栾致真的死了吗?” 一阵冷风吹过,栾家家主只觉得汗毛根根竖起,他陡然扭过头去,却意外发现,那原本应该是栾致尸体的地方,却是一个穿着防护服的男人的尸体。 为什么…… 不对! 他目眦欲裂,再次看向乔嫣儿。 而她身侧却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栾致,活生生的栾致。 “你……” 栾致蓝眸凌冽,“你早就研究过我的异能,难道不知道,我真正的异能其实是制造幻境吗?” “季景骗我!”栾家家主哀鸣一声。 这时,乔嫣儿按下的按钮也起到了效果。 没有了异能压制效果,那些原本还躺在病床上半死不活的异能者立刻浑身充满能量。 他们当中,有些人已经在这里呆了两个月,对这里所有的医生深恶痛绝,立刻起来反抗。 实验室中,一幕幕血腥事件不断发生。 乔嫣儿开了广播,清清嗓子道:“各位异能者们,大家好,首先,祝贺大家获得了自由,今日之后,大家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不必再被这个罪恶的实验室囚禁。” “这个实验室,罪魁祸首是栾家家主,也是你们口中声声相传杀人狂魔栾致的父亲。” “栾致恶名在外,这些不过只是栾家家主对外抛出的幌子而已,而这次,栾致与我在这里放大家自由,这个罪恶的地方即将不复存在,大家自由了!” 广播还没关,栾家家主便已经按捺不住怒火。 “乔嫣儿,你找死!” 乔嫣儿扭头看了一眼栾家家主,笑意更浓。 “对了,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栾家家主就在最底层,这是个最好的报复机会。” 那些已经杀红眼了的异能者们听到这话,立刻往外蜂拥跑去。 关了广播,乔嫣儿挽起栾致的胳膊,笑意盈盈。 “咱们,是不是该走了?离开安全区吧。” 栾致不喜与人交往,这次愿意来到安全区,也不过只是任务驱使。 这次,任务完成,他们也应该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栾致抿紧嘴唇摇摇头,“不,你留在这里。” 乔嫣儿眨眨眼,“什么意思?咱们分开?” 栾致微垂眼帘,遮挡住眸底神色,点点头。 “嗯。” 这是他第二次提分开了。 乔嫣儿双手抱臂,好整以暇看他,“我留在这里,我们以后再也不见面了?” “我……” “你舍得?” 她步步逼近,“你不明白夫妻这个词意味着什么,但你应该很清楚,你是想一直陪在我身边,对吗?” “我……”心里没来由的慌乱,栾致连连后退,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 从小到大,陪伴着他的一直是冷冰冰的机器。 他很难理解人与人之间的情感。 乔嫣儿喜欢安全区,那就留下,而他不喜欢,那就离开。 这只是个简单的逻辑问题。 怎么……就突然复杂了? 乔嫣儿又问:“抛开其他不谈,我问你,你究竟想不想和我一直在一起。” 也不等栾致回答,她便踮起脚尖凑上前去,嘴唇贴着他唇瓣,在他还未反应过来时,舌头滑了过去。 栾致先是一愣,眸底暗芒一闪,立刻反守为攻。 一团火焰以燎原之势蔓延,他将人拥入怀中。 “咱们先出去,找……床!” 第62章 我才不做圣母呢(番外) 栾家家主的所作所为震惊全世界。 谁也想不到,在这个众人为之向往的安全区地下竟然还有这样一个惨绝人寰的秘密组织在运作。 很快,其他安全区组织领导者对x城安全区进行接洽管理。 而栾家,在这件事曝光之后,他们整个家族便遭到了异能者的报复。 地下实验基地里共救出了八十多名异能者。 其中,三十名身体已经被药物侵蚀,几十逃出来也活不过十年。 与此同时,乔嫣儿和栾致的名字传遍了全国。 两人联手将他们这些饱受折磨的异能者救出,击垮了整个实验基地,这个贡献可谓是空前的。 那些原本对整个人生已经失去希望的异能者,为了报答他们,专门联合起来创造了个安全区,并且以两人的名字命名。 三个月后,又有另一则消息震惊全世界。 曾经丧尸纵横被称作鬼城的m城,里面所有的丧尸被人清理的干干净净。 奇怪的是,丧尸尸体不见踪影,只是,随处可见地上的斑驳血迹。 夏古雪带领着一队人来这里进行勘察。 进入这座城市,街道上并没有随处可见的丧尸,空空荡荡,意外的是竟然还有鸟鸣声。 “小夏,我觉得这里不正常。” 夏古雪正欲上前,却被身侧的安玉成抓住胳膊。 安玉成警惕环顾四周,“或许,这里也有一个可以操控丧尸的领导者,咱们必须随时保持警惕。” 夏古雪正欲说话,却在这时,小巷中传来一声狗叫。 汪汪! 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狗对着他们一群人狂吠。 众人惊呆了,难掩激动。 “这,这是一直刚出生的小狗?活生生的小狗?”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末世之后很难见到这种活物,我还以为地球上的动物全都灭绝了!” 小奶狗凶巴巴的叫着,却给了他们生的希望。 仿佛……一切都在好起来。 夏古雪拿出一根火腿肠扔了过去,小奶狗警惕嗅了嗅,张大嘴呜咽着吞咽,可爱极了。 “这座城市,应该是被人清理干净了。” 她指着地上的斑驳血迹,“这里不是没有丧尸尸体,只是被前段时间的大雨冲刷干净。” “不可能吧!”有人惊呼出声,“这座城市,可是有至少数十万丧尸,谁能有这种能力!” 夏古雪和安玉成对视一笑。 “还真有这种人。” 那两个……拥有传奇能力的人! 栾致,乔嫣儿! 安全区领导者们派人来这里进行进一步勘查,并且决定这里是否适合人类居住。 来此勘察的研究员们惊奇的发现,没有了丧尸和人类,整座城市仿佛正在苏醒,生命渐渐孕育。 往后的两年时间里。 一座又一座城市被清理。 令人称奇的是,依旧不见丧尸尸体,留下的只有斑驳血迹和满地的腐肉。 世人皆知,这都是栾致和乔嫣儿二人的手笔。 他们二人在两年内清理出了五个曾经的一线城市,足以容纳上亿人。 是他们,让人类不再蜗居在狭窄的安全区内,也让人类有了战胜丧尸病毒的信心, a城。 校园里,学生们齐声朗读的声音传来。 外面草坪旁,有几个女人谈笑着洗衣服。 “刘栋,你爸爸来接你了。”看了一眼窗外,老师道。 那个叫做刘栋的小男孩立马收拾了书本,拎着书包蹦跶着往外跑去。 刘拍拍儿子的肩膀,“小子,走,跟爸去见见咱家的救命恩人。” 刘栋眼睛一亮,激动地搂着刘强胳膊,“爸爸,是不是栾致叔叔和乔嫣儿阿姨?他们来这里了?真的吗?” “是。” 当初,刘强带着人离开了季景的团队,去了另一个安全区。 当初将乔嫣儿送出去的行为,令他羞愧万分,因此,不止一次外出去寻找乔嫣儿的踪迹。 可始终无果。 却没想到,乔嫣儿竟然与栾致在一起了,并且,两人一同做出了惊世之举。 得到消息,他只是庆幸。 他虽然为人不仁,却在义字上没有半点含糊,而乔嫣儿那事,简直成了他的心魔。 这次,乔嫣儿竟然来找他了! 来到市边缘地带,刘强远远便感应到异能波动。 这是乔嫣儿在用异能治疗! 帐篷中,乔嫣儿依旧一身素白长裙,这两年,她气质成熟了些,长相却越发精致,当真犹如九天外的仙女,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她正在用异能给那些受伤的军人们治疗。 帐篷外有不少人探头看去,崇敬之情难以遮掩。 刘强整了整衣襟,深吸一口气,这才走了进去。 “乔小姐,好久不见。” 乔嫣儿见到他,略有些诧异,随即优雅笑着点点头,“真是很久不见了。” 原文中,刘强本应该是季景最强有力的帮手。 只是有她参与,刘强早就与季景分道扬镳。 “当年那件事,我一直愧疚于心,见到乔小姐你没事,我也放心了。” 真是恍如隔世啊。 几年前的乔嫣儿还是心里眼里只有季景的小女人,可现在,她自信,优雅,是万民的崇拜者。 治疗完毕,栾致习以为常上前扶着乔嫣儿的腰。 两人眉目传情,倒真像是神仙眷侣。 营地里不少小孩子推搡着来要乔嫣儿和栾致的签名。 乔嫣儿都一一给了。 到了人少的地方,乔嫣儿这才说明来意。 “我们需要人运送一台机器,从q城到w城,跨越大半个国家,我们考虑良久,还是选择了找你,当然,我们会支付一定的酬劳。” 这些都是治疗栾致所需要的器械设备。 “当然,我义不容辞。”刘强拍拍胸脯保证,“不需要酬劳,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报答救命之恩。” “不会出意外的,这次行程,我们会跟着。” 廖教授在w城,专门研究丧尸病毒的解药。 终于,在末世后的第四年有了突破,并且,一则更为震惊世人的消息传达开来。 空间! 稀释珍宝,震惊世界! 廖教授将他那个神秘的空间交给了国家,这件事被公布开来,被国家珍藏起来。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乔嫣儿栾致已经与廖教授汇合。 乔嫣儿感慨万千,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话,“廖教授,您才是真正令人敬佩的。” 廖教授笑着托了托眼镜框,“空间里有一眼泉水,那里面含有的矿物质,是地球上所没有的,若是能够提取里面的元素,恐怕对我国的科技技术有着极大的推动力,我不能这么自私将之据为己有。” 说着,他拿出一个药剂,“这个,或许是治疗栾致的最好药物,其中也有从泉水中提取的物质,这泉水啊,可是上天对我们人类的恩赐。” 栾致的治疗很很成功,只可惜,只是将他的寿命延长了十年而已。 在地球上有限的时间里,乔嫣儿一直陪伴他到人生的终点。 第63章 穿越而来的救世主(1) 茂密的丛林中,一个小型部落坐落其中。 整齐分布的木质圆顶小屋在地势较低的地方,板根状树基将投射而来的阳光遮挡得严严实实。 “首领,鹰族已经到咱门口了,您快点起床啊。” 帐篷外,惊恐的娇滴滴男声响起。 萝箩翻了个身,将兽皮被子闷在头上,娇小盈握的白嫩小脚露了出来,还有一截毛茸茸的白色尾巴。 “不想见,让他们回去!” 她这次投身的世界,可真是太舒服了! 这是一个兽人世界。 她所处的是一个叫做神圣大陆的地方,而这里,真正的王者是一个狐狸族的女人,狐菲菲。 这个狐菲菲,也正是这个世界的女主。 十年前,身为特种兵的狐菲菲穿越而来。 她不满兽人世界中的女性被男性压迫,因此,大刀阔斧宣扬女性独立,并且将她从异界带来的功法给所有女性练习,打造自己的女性军团。 于是,短短十年时间,狐菲菲一跃成为了神圣大陆的女王。 也成功颠覆了这个世界,将之扭转成为女尊男卑的世界观。 只可惜,狐菲菲立意是好的,可她忽略了一件事。 那功法……会让女性渐渐丧失生育能力,体内雄性激素分泌过多,渐渐男性化。 不管在什么世界,物种一旦失去繁殖能力,那就离灭种不远了。 书中写道,这个世界会在一百年后,彻底崩塌毁灭。 她暗暗猜测,系统给那个男人的任务无非是拯救世界。 不过,这与她无关。 现在的她,只想躺尸。 她投身在这个仓鼠种族中,成为了这里的女性头领,拥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利。 鹰族,是仓鼠的天敌,可却因为族内没有女性首领,导致整个族群成为了金字塔底端的那个,每年要给他们上供。 而现在,恰巧是鹰族每年上供的时间。 “首领,他们……挺凶的,您要是再不过去,咱们的窝都得被掀喽。”那胆怯的男声再次响起。 萝箩烦躁扯了扯头发坐起身,扯了扯身上的兽毛裙。 “那先等我洗把脸。” 这次去见鹰族,她是拒绝的。 鹰族对鼠族有着天生的种族压制。 她穿越到这具身体,也继承了鼠族的胆小,想想要面对鹰族,难免有些害怕。 鹰族各个人高马大,两米高的个子,杵在矮小的木屋外,气势有些骇人。 仓鼠族同胞们远远看着他们,各个战战兢兢,手里的叉子武器根本不堪一折。 见到自家人被吓成这样,萝箩一脚踹向身旁的小鼠,恨铁不成钢。 “咱们是女王庇护的部落,你们有必要吓成这样?” 这时,一个鹰族男人看向了她。 萝箩冷不丁打了个寒战,挺胸抬头,强撑着威严姿态,一手叉腰。 “有本事叫你们首领出来,咱们在外面谈!” 这时,兽皮门帘被人掀开。 一个身形壮硕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身上古铜色的肌肉块块分明,这张脸俊美非凡,眉宇间可见鹰隼般骇人气势。 更令众鼠感到惊骇的是,他身上……竟然是一张虎皮! “萝箩首领,鹰族前来献上贡品。” 萝箩咽了一口口水,紧张地牙齿都在打颤。 “玉米,萝卜……都准备好了吗?怎么不见你们的车子。” 系统啊……这男人怎么了?怎么变得这么可怕? 【主人,宿主又屏蔽记忆了,这个世界……您自求多福吧,要是能把他拿下,您绝对性福。】 鹰翼眸中冷光细碎,“这次的贡品,是我。” 第64章 嗨,萨满大人(2) 鹰翼着实没想到,面前这个细皮嫩肉的女孩竟然是仓鼠部落首领。 她身形娇小,个头只到自己胸口,化形十分完整,只有一截白绒绒尾巴在外,皮肤滑溜溜的十分白皙。 这样的她……十分可口啊。 鹰翼时刻谨记,自己是来完成任务的人类,而不是兽,必须压抑天性,不以生肉为食。 萝箩樱桃小嘴张大,震惊捂住嘴唇,“你,你说什么?” 鹰翼微微躬身,轻轻握着她的手在唇边落下一吻。 “鹰翼携几位部落同伴,甘愿为奴十年,以抵消这十年鹰族的贡品。” 男人身上这鹰隼独具的威压,令萝箩胆战心惊,一张小脸煞白。 她身后的鼠类同胞们头摇得似拨浪鼓。 可不敢把这么几只鹰放在鼠窝啊! 首领,您撑住! 萝箩眼眶湿润,为了保证自己在男人面前的威严,强忍着泪意。 “我要你做什么,我们族群是食草动物……” 食草动物? 这个词汇,似乎不会在这个世界出现? 鹰翼眼底略过一抹趣味,心中暗暗问系统。 “这个萝箩,是不是也是穿越来的?原文中这个部落的族长只是一笔带过,可她,根本不像是一个路人甲。” 系统回答,【宿主权限不够。】 “哦?”鹰翼冷笑,“莫非这个萝箩身上还有更多的秘密可以探寻?” 系统不说话了。 这个世界的鹰翼本就是世界霸主级别的人物,周身威压就连系统也有点怕怕。 “关键时刻就装死,我要你有何用。” 鹰翼没有放开她的手,随即站直身子,右手放在胸口,微微躬身。 “我们鹰族,不会种植,只会捕猎,鼠族所需要的贡品,我们拿不出来,因此只能以我做赔偿。” 这番话,十分虔诚。 可落在鼠族众兽人耳中,却是另一番场景。 萝箩身后的小鼠小心翼翼扯了扯她衣角,带着哭腔。 “首领,不要啊……鹰族狡猾……” 话未说完,他便被鹰翼一个冷眼吓得直接变回原形,钻进了地里,那团土包子还在颤抖着。 “嗯?萝箩首领,您意下如何?” 萝箩咽了一口口水,两眼直勾勾盯着被他抓着的那只手。 “我真的要你们没用啊,你又不会钻洞,也不会种地……” 鹰翼打了个响指,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但我们会摘果子。” 天空中飞来两只鹰,抓着个筐子落了地。 筐子里满满当当是一种樱桃状的果子,个头是樱桃的两倍,鲜红色泽,娇艳欲滴。 萝箩看得两眼冒光,“这,这……” “这种果子在悬崖峭壁生长,你们鼠族根本无法采摘,只能依靠我们。” 这下,那原本浑身抗拒的鼠族们,小心翼翼探头往筐子里看,嘴角还挂上了不明的晶莹液体。 萝箩舔舔嘴唇,“还有没有?” “若是首领你同意此事,你们部落每年都会有吃不尽的果子。” 终究还是食欲战胜了恐惧。 在一众欢呼声中,部落欢迎这几个鹰族入住。 鹰翼与族人对视一眼,笑容深沉。 这群老鼠,挺好骗的。 萝箩将果子给族人分了,安排人带鹰翼几人自己挑选住处,她则兜了一包果子神秘兮兮进了自己的小屋。 她是部落首领,住处与族人不同,她的屋子是用兽皮做成,应她的要求,又做了两个窗户,这样既通风又保暖。 吃了两个果子有些饱了,萝箩正想着要不要睡一觉,外面便传来了小鼠那娇滴滴的声音。 “首领,鹰族的那个首领朝您这边走来了,您快点做好准备。” 萝箩赶紧整理好衣襟,坐直了身子。 不多时,鹰翼便快步走了进来。 “萝箩首领,我认为,部落需要准备一些防御的设施……” 他目光一扫,心里便了然几分。 小屋里,那两个和现代建筑极像的窗户,以及床上的那张羊毛毯子。 这个萝箩,绝对是穿越者! 只希望,她不要破坏自己的计划。 否则…… 定要除掉! 完全不知自己掉马的萝箩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什么防御设施?放心啦,我们和附近的部落都签订了合约,不能随意打架的,我们这里很安全。” 鹰翼却上前一步,肃穆道:“这是防患于未然。” “部落位置地使锅底,再有一个月即将进入雨季,这个地方极有可能会遇水灾。” 萝箩又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睛。 “哦,你看着办就好。” 仓鼠天性,吃饱喝足,睡一觉再说。 其他事……无关紧要。 见她这样,鹰翼忽然不担心了。 萝箩这坐吃山空的姿态,估计等他造完武器,她都发现不了。 是夜,鼠族便开了篝火晚会。 兽人们围着篝火唱歌跳舞,吃着果子,好不快活。 隐藏在暗处的鹰族人感慨万千。 “这群没心没肺的,根本不配做咱们的对手!” “咱们之前见过的雌性兽人奸诈狡猾,骁勇善战,身形壮硕,可为什么这个萝箩和其他雌性兽人完全不同呢?” 不远处,身形娇小的萝箩和族人们打成一片,与传闻浑然不同。 鹰翼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你们,还不快点准备,两月后,就是去都城的日子了,不可含糊。” 两个鹰族兽人立马精神一振。 “是!” 这次,他们来鼠族,别有目的。 鼠族居住的地方拥有一种特殊的石矿,这种精元石可以提取出来用于锻造武器。 他们要用这些武器,推翻狐菲菲的统治! 这个世界,兽人们只信奉强者为王。 狐菲菲尽管是个雌性,可她能力强大,很多部落都是心甘情愿屈居之下,不会生出反抗的心思。 可这十年来,他们渐渐发现了弊端。 族群内的雌性越来越少,甚至,那些修习了功法的雌性,生下来的后代,不论男女,全都丧失了繁殖能力。 这可是灭族之灾! 这次,鹰族联合了其他几个部落,准备在两月后的祭祀典礼上动手,暗杀狐菲菲。 鹰翼看着歌舞升平的鹰族,心中却暗暗涌出一股悲鸣。 不止他们鹰族如此,鼠族也一样,整个族群中,只有萝箩一个女性。 可他们却完全没能察觉出种族的灭顶之灾,依旧整日开心快活。 “这个节骨眼,大概也只有没心没肺,才能真正快乐。” 隔日,萝箩睡意未退,便察觉一股强烈骇人的视线紧紧锁定着她。 她身子抖了抖,迅速化为兽形,浑身雪白的毛发炸起。 “谁!” 鹰翼的声音响起,“我。” 他饶有兴致居高临下注视着萝箩。 “你居然是白毛鼠?” 第65章 嗨,萨满大人(3) 萝箩只觉得自己作为女人的尊严被冒犯。 她立刻恢复人形,一手捂着胸口的兽皮,梗着脖子道:“我这是变异,懂不懂!” 她还真是一点都不遮掩啊。 鹰翼不解蹙眉,“什么变异?不懂。” 系统无声哀嚎,【主人,您注意着点啊,这里可不像前两个世界可以肆无忌惮用现代用语。】 萝箩察觉到失言,心下一凛,可话已出口,想收回是不可能的。 “鹰翼,给我打点水去,我要洗澡。” 她一抬下巴,驾轻就熟下达命令。 鹰翼颔首,“是。”他顺从的离开了。 萝箩悄悄吐了口气。 他……应该没发现什么吧。 不得不说,鹰的办事效率极快。 往常日上三竿才能等到的洗澡水,今天居然在十分钟内搞定。 萝箩又吩咐鹰翼做了几件事,鹰翼都听话照办,并没有露出半点不高兴。 这么温水煮青蛙,萝箩发现她对鹰翼的恐惧已经少了许多。 而鼠族们也对鹰族几个兽人习以为常,甚至还有胆子大的,叫鹰族兽人去家里做客。 过了几日,他们发现鹰族兽人真的一点攻击性都没有,对他们的容纳程度又高了几分。 半年一度的兽人集市即将展开,萝箩一如往常收到了其他部族的邀请。 她在手中把玩着贝壳邀请函,咬了一口果子。 “鹰翼,你们部落是不是没有收到邀请函的资格?” 这种部落集市,是各个不同种族部落之间交流贸易的主要途径。 而没有女性首领的部落,无权参加。 “是。” 鹰翼倒了一杯明黄色果汁在椰子壳做成的碗中,放在萝箩手边。 “这次,你叫上你们部落一些人,一起去集市吧。” “是。” 鹰翼垂眸,遮挡住眸底神色。 这样的贸易,可是会在最大程度上改善族人生活的。 “给你半天时间告知族人这个消息,明日跟我们一同前往。” “多谢。” 看来,这些天的接触,他已经取得了萝箩的信任。 兽人集市是一次盛大的活动。 这是个自由贸易市场,可以用以物易物,换到自己所需的东西。 也是各个部落文化交流最重要的途径。 只是,女王狐菲菲规定,族内没有雌性首领的,没有资格参与。 也正是因此,那些没有雌性的种族,想方设法讨好那些雌性兽人,因此形成了许多不正常风气。 不少部落会将族中长相标致些的族人送去给雌性做男宠。 就如他这次一般。 他将自己以及几个族人送给萝箩,从萝箩这里得到了不少好处。 进了集市,萝箩兴致冲冲带着鹰翼冲向了奴隶贸易市场。 看着面前奴隶贸易的牌匾,鹰翼心情复杂,是他……满足不了萝箩? 不,自从他成为奴隶后,萝箩根本没有那方面的需求。 可现在……她是什么意思? “走,这里面有好玩意。”萝箩神秘兮兮笑着,一张娇俏小脸明艳动人。 鹰翼垂眸,跟上她,“是。” 难道,不是她没有需求,而是她看不上他? 这种复杂的情绪……太诡异了! 贸易市场里,是各种雄性兽人,他们赤裸着上身,或娇小瘦弱,或雄壮威武,形形色色应有尽有。 萝箩习以为常来到一个强壮的兽人商人跟前。 这兽人是北极熊,变形不彻底,脑袋是熊头,身子却是壮硕的男人。 “阿萨,今年有没有鲛人?” 阿萨道:“有的,今年有个还未成年的鲛人,是我从别人手里买来的。” 他的声音低沉,每说一个字都会给人耳膜重创般的冲击。 他敏锐感觉到鹰翼的情绪波动,随即笑道:“萝箩大人,您总算带男宠过来了。” 萝箩巧笑嫣然,一只手搭在鹰翼肩膀上。 “那是当然,快点,鲛人在哪呢,还是去年的那个价吗?我买了。” 阿萨有些为难,“萝箩大人,这次的鲛人,眼泪可是上等的黑珍珠,需要一百三十斤麦果。” “黑珍珠?”萝箩两眼冒光,“买,我要了!” 麦果是鼠族经常食用的果子,萝箩穿越来之后,便指引鼠族兽人将麦果大面积种植,再也不用担心粮食问题。 阿萨将一个蒙了布的笼子拎了出来放在地上。 掀开布,露出里面的瘦弱雄性兽人。 兽人化形很完整,赤裸着的身上盖了兽皮,那张脸,半边精致妖冶,另半边却长满了鱼鳞,犹如鬼魅。 阿萨介绍,“这个鲛人化形还算是比较完整的,一百三十斤不贵了。” 萝箩两眼直勾勾盯着那鲛人,忙不迭连连点头。 “我要了!鹰翼,你让人把麦果拿过来吧。” 她扭头,咧开嘴朝他笑着,没心没肺。 鹰翼落在身后的手攥紧,只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小老鼠,鹰族首领还不能满足你吗?”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道嗓音粗砥的女人的声音。 道路上的雄性兽人们自动让开了一条通道,入目的是一个虎背熊腰的女人。 她是蛇族首领,蛇芙。 十年前的她,还是身形纤瘦风情万种的蛇妖,可现在,她体内雄性激素分泌过多,现在虎背熊腰的,精致的瓜子脸发展成了大脸盘子,就连声音也粗壮沙哑。 而这么一个丑陋的女人,却是狐菲菲手下的将军之一,万众敬仰。 萝箩收敛了笑意,天性使然,她对蛇芙从骨子里就有着畏惧感。 可她此时只是稍稍挪动了脚步,却并未露出怯意,反而挡在鹰翼面前。 “蛇芙,我的事,与你有关系?” 蛇芙以手掩唇一笑,扭捏造作的姿态,搭配她那雄壮的姿态,简直令人作呕。 可此时,在场的雄性兽人,恭恭敬敬垂下头去,根本不敢直视她。 蛇芙将她上下打量一番,哂笑道:“许久不见,你的武力值还是这么差,我一根手指就能戳死你,要不是那该死的规定……你早就成了我的盘中餐。” 狐菲菲制定过规则,那就是雌性之间不得互相残杀。 其实,仔细想想,狐菲菲除了让女人不孕不育之外,其他的规定法则都是对女人有益的。 萝箩轻抬下巴,与她对峙,“你有本事动手啊,雌性自相残杀,这可是大罪。” 蛇芙冷哼一声,指了指那鲛人,“这个兽人挺不错,我要了。” 萝箩拳头紧握,恋恋不舍看了一眼鲛人。 “他是我先看中的!” “哦?”蛇芙笑意更浓,“你这不是还没完成交易么,这么喜欢鲛人么?不如这样吧……” 她眼底掠过一抹恶意,“鹰翼可是我早就看中的雄性,却没想到被你捷足先登,你在鹰翼和这个鲛人之间做选择,只能带走一个,怎么样?” 第66章 嗨,萨满大人(4) 萝箩娇俏明媚的脸上覆满冰霜,寒意肆虐。 这还是鹰翼第一次在她脸上见到这样的表情,却觉得她仿佛换了个人似的。 萝箩一向是及时行乐,对一切不甚在意的恣意态度,而这次,蛇芙当真惹怒她了。 她会选择留下谁呢? “蛇芙,想对我动手吗?他们两个,我都不会放手。” 蛇芙冷笑,招招手,一时间,她身后的几个雌性手下将她团团围住。 “为了两个男宠与我为敌,萝箩,我会让你知道,这是你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要对我动手?” 萝箩轻轻抚摸着自己的手链,娇俏稚嫩的脸上却不见任何胆怯,反倒隐隐间散发的贵气,更令她容光焕发。 蛇芙嫉妒她的容貌,恨不得将她的脸毁掉。 属于毒蛇般阴鸷的眸子死死锁定着萝箩这张脸,蛇芙道:“是你抢我东西,你先挑衅我的,相信女王大人应该会秉公处理。” 萝箩下巴一挑,转动手链的速度更快了几分。 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个动作,是她出手前的征兆。 “颠倒黑白!” 蛇芙阴恻恻一笑,“我改变主意了,把他们两个男宠都给我留下。” 话音一落,几个雌性已经摆好了姿势,她们周身衣服无风自动,胳膊上肌肉鼓起,周身气势极为骇人。 狐菲菲的功法着实强横,能将雌性的身体锻造得犹如钢铁一般,能将兽人从力量,速度等各个方面进行强化。 而此时,四个雌性出手,数十个雄性兽人也不是对手。 鹰翼见状,身后翅膀舒展开来,扑闪两下,一阵疾风将两旁的兽人们吹得颠三倒四。 “我带您走。”他警惕环视四周。 萝箩不舍扭头看向那鲛人,“不……” 一道疾风袭来,一个雌性兽人的拳风已至,直直朝着鹰翼的面门砸来。 鹰翼抬起双手格挡,与之拳风相触,承担了力量,不禁连连后退,两个胳膊已经发麻,失去知觉。 好……强!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与雌性交手,可这几个的力量绝对远远超出了正常雌性。 “鹰翼,你竟敢反抗,好大的胆子!”蛇芙爆呵声传来。 萝箩被鹰翼推出了战圈,她眼睁睁看着鹰翼被四人包围。 该死! 竟敢动我的人! 萝箩那双澄澈眸子中掠过一道白芒,她转动腕珠的速度更快。 “住手!” 人群外,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 这声音…… 霎时间,所有的兽人纷纷躬身,刚才还嚣张跋扈的蛇芙也忙不迭收敛了气焰,朝那个方向躬下身子,恭恭敬敬道:“女王大人。” 众人齐呼,“女王大人。” 众人整齐划一朝之行礼,而萝箩却小跑着来到鹰翼身旁,低声询问他有没有事。 鹰翼有自保手段,只是被打了几拳,没有受伤,为避免让人怀疑,却还是吐了一口血,摇摇头。 “我还好,您没事吧。” 萝箩为何不行礼? 鹰翼心中疑窦顿生。 “我能有什么事,她们不敢真的对我动手。” 萝箩扶着鹰翼,竟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越过人群,朝着狐菲菲走去。 狐菲菲坐在一方软轿中,四个身体健壮的虎族雄性兽人抬着轿子。 她化形非常完整,周身上下没有半点狐族特征,这张脸,妩媚,精致,简直是天工造物,美艳不可方物,身子柔弱无骨倒在软轿里,眉眼的妩媚惑人,只需一眼就能让男人腹内生火。 “女王。” 拉着鹰翼来到狐菲菲软轿前,萝箩只是微微行了一礼,便道:“希望您能多多管教您的手下,我脾气可不好呢。” 场中,所有兽人们小心翼翼抬头看萝箩。 这个看上去娇弱的雌性,竟然能这样对女王大人说话! 不仅他们如此,就连鹰翼心中也掀起了阵阵惊涛骇浪。 这…… 几日接触下来,萝箩明明就是个给点果子就能满足的小雌性。 她竟然有这么高贵的身份吗? 狐菲菲下了软轿,笑着道:“是我处理不当,萝箩你息怒,蛇芙……” 抬头时,她笑意已经收敛,声音中多了几分冰冷,“蛇芙,道歉!” 蛇芙身子颤了颤,不甘心咬着牙道:“女王大人,我不懂,您为什么对她这么偏爱?” “多嘴。” 狐菲菲眸光一沉,“今年,蛇族进贡增加一倍,以后,你莫要再招惹萝箩,听到了吗?” 女王大人做事根本不需要给任何人解释。 蛇芙只能咽下这口苦水,默默受了,“是,对不起,萝箩大人。” 狐菲菲转而对萝箩笑意温和道:“这下满意了?” 萝箩颔首,这张娇俏小脸再次挂上笑容。 “很满意。” 她又指了指身侧的鹰翼,“我的男宠受伤了,女王有没有什么疗伤的药物?” “稍后,我会派人送到你们族内。”狐菲菲道。 “多谢。” 萝箩朝她招招手,“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女王,改日再叙。” 她细嫩手腕上的手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一如明媚笑靥。 目光触及那手链,狐菲菲狭长眸子微微闪烁,只是这异样转瞬即逝,很快便恢复常态。 而这异样,鹰翼捕捉到了。 狐菲菲对萝箩似乎……有忌惮? 原文中可没写的这么详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等到狐菲菲离开后,热闹的市场再次恢复正常。 蛇芙远远看了一眼萝箩,带人灰溜溜离开了。 萝箩蹦蹦跳跳的来到摊位前,催促阿萨,“快快快,把鲛人带出来。” 此时的她,一如往常般,还是那个天真无邪的娇小雌性。 阿萨言语之中恭敬了许多,“大人,我免费送给您了,之前不知您身份高贵,冒犯了您,还请您原谅。” 雌性利用身份来免费获取好处,这已经是常态。 萝箩看上去没心没肺的,再加上鼠族本就胆小,他便对萝箩少了些尊敬。 可万万没想到,这个小雌性竟然才是真正深藏不露的那个。 “麦果我会让人给你送过来。” 她美滋滋笑着,接过了拴着鲛人脖子的铁链,“以后有鲛人,记得给我留着。” “是。”阿萨恭敬垂头。 经此一事,众兽人看向萝箩的眼神变化不小,甚至有健壮的雄性兽人上前自荐要做萝箩的男宠。 萝箩此时心里眼里全都是鲛人,一一拒绝了,催促着鹰翼加快脚步回部落。 见她急切的样子,鹰翼胸口似是堵了石头,闷声道:“要不要我让人把他洗洗干净再送到你住处?” 萝箩浑然不觉他有什么异样,只是两眼冒光盯着鲛人,摆摆手,“不用,直接送来。” 第67章 嗨,萨满大人(5) 回到部落,狐菲菲已经派人将医疗用品送到了部落。 足足有上百斤草药,可见狐菲菲对萝箩的重视。 而鼠族兽人们似乎对此早就习以为常,驾轻就熟将草药晾干收藏,日后备用。 萝箩叫来了部落中的医者给鹰翼治疗,自己则急不可耐让人将鲛人带到了房间里。 鹰翼心不在焉让医者包扎伤口,眉头紧皱,心思沉重。 医者贝伦震慑于鹰翼,捣着草药,时不时小心翼翼看他一眼。 鹰翼终究忍不住,蹙眉问:“你们首领每年都会买鲛人吗?” 贝伦咽了一口口水,“是的。” “为何在你们部落看不到鲛人?他们都被你们首领杀了吗?” “什,什么?”贝伦像是听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满面惊恐连连摆手。 “怎么可能,我们首领从来不会杀害兽人的。” 鹰翼又问:“为什么女王大人对你们首领这么好?” 贝伦对此缄口不言,直接转移话题,“首领每年都会购买鲛人,但是第二天就让人把鲛人放生了,不会留在部落的,如果你想知道原因,可以直接问首领,毕竟,你可是首领亲口承认的男宠。” “你可是首领第一个男宠。” 他是……第一个? 鹰翼对自己这种怪异的情绪表示鄙视。 不管是不是第一个,身为男宠,这本身就是一件令人感到羞耻的事。 他竟然……有种以此为荣的感觉? 他心里一直惦记着那个鲛人,找了借口便来萝箩住处不远处徘徊。 终于,一直跟随在萝箩身旁的小鼠端了水过来。 他立马上前接过,“我送进去就好。” “可……”小鼠想要拒绝,可对上鹰翼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尽数咽了回去。 鹰翼夺过水盆,冷声道:“有意见?” “我,我……”小鼠差点吓哭,声音大了几分,“这,这是我应该做的,你,你……” “我来就好。” 鹰翼转身往帐篷里走去。 短短几步路,鹰翼却已经脑补出了各种画面。 他们在亲热? 还是已经结合? 这种可能,他只要想想就觉得对自己是极大的侮辱。 他鹰翼可是整个部落最强壮的男人,也曾被几个雌性追求,想要让他做男宠。 可在这里……怎么就这么憋屈! 然而,掀开门帘,里面却是另一番场景。 鲛人被绑在凳子上,有两个鼠族兽人正拿着羽毛在他脚底逗弄。 可鲛人自始至终面无表情,怎么都弄也无济于事。 萝箩满面愁容。 长长舒了一口气,鹰翼那紧皱着的眉头也松了。 见鹰翼进来,萝箩朝他招招手,“快来,把盐水端过来。” 鹰翼走上前去,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萝箩一手托着下巴,“鲛人不哭怎么办?我想收集他的眼泪。” 鹰翼握拳,“打到他哭就好了。” “哎呀,不行的,咱们不能这么暴力……”她嘴里嘀咕着,“痛苦的眼泪和幸福快乐的眼泪质量天差地别,我只要最上等的珍珠。” 她双手合十,对鲛人道:“算我求你了还不成么,老老实实给我五颗珍珠,我会让人放你回家的。” 鲛人面无表情扭过脸去。 萝箩气得半死,一手扶额,“你是我遇到过最难缠的鲛人。” 鹰翼黑了脸,拳头紧握,“杀了算了。” “不行!”萝箩使劲摇头,转身从地里挖出来一个大型贝壳磨成的盒子。 打开后,里面流光溢彩,竟然是各种颜色的珍珠。 白色,粉色,黄色,应有尽有,每种颜色五颗,这么多在一起足足有上百颗。 最令人啧啧称奇的是,这些珍珠大小,形状相仿。 萝箩纠着眉头,“各种颜色的我都有,就差黑珍珠了,这次既然有机会,我必须拿到手。” 所以,就为了五颗黑珍珠,她花了百斤麦果? 鹰翼简直一言难尽,“你要这些珍珠做什么?” 这个世界,珍珠似乎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收藏啊。”萝箩笑得天真无邪。 没错,正是仓鼠的囤积症外加强迫症。 鲛人一直不落泪,萝箩又不舍得将他放走,干脆把他关在部族。 往后几日,萝箩想方设法让他落泪,皆以失败告终。 烦闷了几天,这事还未解决,萝箩收到了女王的宴请。 这个消息很快传遍整个部落。 让几个鹰族兽人感到奇怪的是,鼠族兽人似乎并不开心。 能够得到女王宴请,这对兽人而言,是无比荣耀的事。 可…… 鹰翼带着洗干净的新鲜果子进了萝箩的住处。 入目的便是萝箩那消瘦娇小的背影。 她背对着他坐在桌前,周身透着浓浓的哀伤气息。 怎么了? 心头微动,鹰翼上前坐在她对面,顺势将果子放在桌上。 “吃点东西吧。” 他这才看清,萝箩一向珍爱的手链断了。 她的手链似乎是以不同木材做成的,似乎是被人把玩得久了,边缘已经磨得光滑,颜色也越发娇艳欲滴。 “很快,就有战事发生了。”萝箩声音低低的,满眼低落。 战事? 鹰翼落在身侧的手紧握,面上却半点不显。 “什么战事?女王实力强劲,应该不会担心战争吧。” 萝箩叹口气,咬了一口果子,这甜滋滋的果肉此时也味同嚼蜡。 “这场战争是不可避免的,重点是我要选择哪一方,太难了。” 鹰翼看她一眼,心情越发复杂。 这种感觉就像是…… 一个学渣,正在愁应该选择清华还是北大。 他又倒了一杯果汁给她,“这次女王宴请你,是要商讨战争的事情吗?” 萝箩一手托腮,娇俏稚嫩的小脸满是纠结。 “是啊,她说雄性们野心勃勃想要推翻她的政权,唉,也不知道又要布置什么,我懒得管。” “阿翼,你跟我一起去吧。” 她……当真对他没有半点防范之心啊。 “好。” 狐菲菲既然已经察觉,那就让这战火烧得更旺盛些。 当夜,鼠族再次进行了篝火晚会。 众兽人们欢快跳舞唱歌,似乎白日里那低沉的氛围只是一场幻觉。 鹰族兽人不明所以,便找了一个鼠族兽人询问。 那鼠族兽人神秘兮兮的笑着,“咱们部落啊,有首领就够了,首领一人能够庇护我族不受侵袭。” 正是有首领,所以他们可以不在部落周围设置防御,也能对天敌鹰族友好接纳。 仅凭那个看上去十分柔弱的雌性? 她这么孱弱,随便一个雄性动动手指就能要了她的命。 可她,竟然是一个部族的所有希望? 而且……这个部族对她似乎非常信任,丝毫不怀疑她的能力! 这样的自信,究竟从何而来? 第68章 嗨,萨满大人(6) 隔日清晨,几个鹰族兽人们便被外面那独属于蛇族的咝咝声惊醒。 他们迅速化为原形飞向了空中勘察。 鼠族部落外竟然全都是密密麻麻的蛇族兽人,他们化为原形,悄悄潜入。 “警报,警报!” “有偷袭者!” 扬天啸鸣,警报声四起,一时间,整个鼠族沸腾起来。 萝箩是被外面嘈杂的声音惊醒的,她眯着眼睛,睡意朦胧,拥着被子坐起身。 “咦?出什么事了?” 小鼠连滚带爬进了帐篷,“首领,不好了,蛇族偷袭我们,怎么办,怎么办?” 萝箩赶紧将放在桌上的手链戴上,“大家有人受伤吗?” “有。” 小鼠头点如捣蒜,“好些鼠们都被咬伤了,还好鹰族那几个伙伴帮忙,让大家尽快撤离。” 萝箩垂眸,如翼般的睫毛扑闪几下,再次抬眸时,娇嫩面庞却多了几分威严气势。 “是蛇芙带人来偷袭的吧,走,去看看。” 走出帐篷,族群内一片狼藉,还有雄性自发组成了队伍抵抗,可终究是螳臂当车,抵挡不住蛇族的攻击。 “啊!快逃啊!” “西南方,他们从西南方进来了!” “孩子,我的孩子!” 鹰翼带着几个族人在天空盘旋,时不时俯冲落地,将蛇族兽人抓到天空摔落。 远远地他便看到萝箩身后有人偷袭,鹰翼眸中冷光细碎闪烁,仰天长鸣一声,朝着萝箩冲去。 锋利爪子精准的插进那蛇族兽人的脖子,鲜血洒了一地。 萝箩拍拍胸脯,朝他甜甜一笑,“谢谢。” 鹰翼落地站稳,手中长刀挥舞,又信手斩掉几个蛇头。 “这里不安全,撤吧。” 萝箩轻轻抚摸着手链,澄澈眸子中满是叹惋。 “我以为……我们不招惹其他种族,就能相安无事,可……” 听着周围的惊恐惨叫声,她拳头紧紧握着,细嫩的手心多了几道月牙掐痕。 她……真是与众不同。 鹰翼心头微动,正欲劝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这时,几个年长的长老迈着整齐的步伐走来。 在鹰翼那诧异的目光中,几人朝着萝箩半跪下来。 “首领,请您……出手。” 周围那些惊恐逃窜的族人们,不再恐惧,也渐渐围了过来。 萝箩就是族人的信仰。 有她在,似乎一切困难都能迎刃而解。 数百个族人,除了死伤的兽人,其他兽人纷纷对着萝箩行礼。 长老为首,念出了祷告词,带着特殊的韵律。 萝箩轻阖眸子,身上渐渐地覆盖了一层浅光。 周围树林陷入了一片死寂,群鸟不知被什么惊动,一群扑闪着翅膀惊恐逃走。 而林中的蛇族兽人也有所感应,蛇芙手一挥,喝令族人停下攻击。 她面色渐渐凝重起来,惊恐的目光遥遥落在萝箩所在的方向。 她身后的雌性战士也有所感应,不安的道:“大人,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似乎能够轻而易举将我们摧毁。” 蛇芙摇摇头,“走,去看看。” 世界上竟然还有比她们更强大的存在,她必须看清楚。 她心中已经隐隐有些猜测,可不敢承认。 若萝箩真的是……那她这次所作所为,必死无疑! 萝箩手中手链再次断裂。 只是,小树枝组成的手链,就这样悬浮在她四周。 她再次睁眸,犹如神明降临。 “蛇芙,出来!” 樱唇轻启,那躲藏在草丛中的蛇芙却惊恐发现,自己竟然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直直的朝着萝箩飞去。 “你,违背了我们两族之间的和平契约。” 与此同时,所有蛇族兽人都在原地无法动弹。 蛇芙面露惊恐神色,尤其是见到萝箩身上浅绿色的能量波,更是胆战心惊。 “你,你真的是……” 她拼命挣扎起来,面容扭曲,“这不可能,不可能!” 萝箩摸出了一个黑铁制成的牌子,上面有金色线条勾勒出图案,隐约可见狐狸的轮廓。 此时,黑铁牌在她手中,隐隐间与她手中绿芒相呼应,漾起阵阵水波。 “我以萨满之名,收回自然女神给予你的力量。” 萨满,是兽人部落一个特殊的职业。 他们拥有着特殊的天赋能力,区别于武士,拥有着自然女神赋予的力量。 用兽人族的话来说,萨满是自然女神派遣而来的人间使者。 拥有这样能力的兽人,千年内也难得出现一个,可一旦出现,那必将在兽人世界掀起一阵轩然大波。 谁也没想到,萝箩竟然是千年难遇的萨满。 蛇芙彻底绝望。 她嚎叫痛哭着求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您饶了我吧。” “这次袭击的确是我的错,还请您再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求求您了。” 在萨满面前,她所有的能力全都失效。 她根本不敢妄想与萨满为敌。 “手下留情。” 这时,遥遥听一道声音传来。 这声音分明还有千里之远,可落入众人耳中却十分清晰。 是狐菲菲。 却见天空中几只鸾鸟飞来。 鸾鸟上则是狐菲菲以及几名实力强劲的手下。 狐菲菲高高在空中,居高临下俯瞰众人。 “萝箩,她还有用,暂且不能杀。” 萝箩纠着眉头,“可她杀害了我们不少族人,这笔账怎么算?” “用食物做赔偿吧。” 萝箩周身光芒尽散,轻哼一声扭过头去,倒真有几分女孩不懂事的娇气。 “要好多好多食物。” “好。”狐菲菲宠溺轻笑,“我回去后会好好惩罚她的。” 萝箩眨眨眼睛,“女王,你可得说话算话,不许赖账。” “我说话自然算话,对了,听说蛇族有几个长相不错的雄性,可以给你做男宠。” 萝箩挽着鹰翼的胳膊,摇头,“不用,有鹰翼就够了,我最讨厌蛇那种滑滑腻腻的兽人了,好恶心。” 她吐了吐舌头,一张小脸皱在一起。 “鹰翼?” 狐菲菲这才注意到这个雄性。 他变形完整,这张脸俊美非凡,身材魁梧,真是个不错的雄性呢。 狐菲菲带着蛇芙以及蛇族兽人们离开了,只留下一地残骸。 鹰翼纠着眉头看身侧的娇俏雌性。 “蛇芙杀害了你这么多族人,你就轻而易举放过她了?” 萝箩无奈摊手,“我能有什么办法,狐菲菲保她。” “其实……”鹰翼迟疑稍许,“你的实力不比狐菲菲弱,若是你想,大可以取代她为王。” 第69章 嗨,萨满大人(7) 这话,其实已经足够大逆不道了。 只要传出去,鹰翼就会立刻被凌迟处死。 可萝箩却只是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做王多累的,有的吃,有的喝,有的玩,足矣。” 没错,她就是一条咸鱼。 尤其是来到这个世界,她的萨满身份,可以无时无刻吸收着自然力量,对她的灵魂滋养帮助极大。 老老实实多吸收日月精华多好,为什么要这么辛苦呢? 鹰翼竟轻笑出声,“是,你没错。” “不过,你的能力已经被狐菲菲忌惮,迟早……会出现意外。” 萝箩眨眨眼睛,一派天真无邪。 “所以嘛,我就是个乖巧听话的好孩子啊,好孩子能有什么坏心眼呢,对吧。” 鹰翼到了嘴边的话哽咽了回去,眸光幽邃几分。 看来,萝箩并非外表看上去这样单纯无邪。 萨满出世,必定惊天动地。 可这个消息却被鼠族兽人瞒了许多年,不是他们习惯低调,而是因为女王狐菲菲的牵制。 鹰翼却觉得这是个绝佳的好机会,他将这消息传达给了准备起义的组织首领们。 是夜,几位首领聚集在一起举行会议。 “鼠族向来低调,没想到竟然藏着个萨满。” “这简直是……天助我也!” 豹族族长激动地一拍桌子,小木屋顶有土簌簌落下。 “鹰翼,你小子可是捡了大便宜了,跟在萨满身边,能拿到不少好处,要是能说服她帮咱们,咱们这仗肯定能赢。” 熊族族长却道:“萨满是个雌性,怎么可能愿意帮助我们。” “我是希望,萨满能够一直保持中立,这就足够,自然女神会给所有兽人庇护,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鹰翼道:“狐菲菲的做法,让我们的雌性失去生育能力,这可是灭族之灾,自然女神肯定会站在我们这一方,我想……” 话一出口,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我可以去说服她。” 豹族族长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你当这是闹着玩呢,现在的萨满明显是站在狐菲菲那方的,你要真提起这件事,可能明日你就会被狐菲菲捉住献祭。” 狼族族长幽幽然开口,“那只能牺牲鹰翼族长的色相……” 这个主意经过了众人的一致同意。 大战在即,若是鹰翼能够掳掠萨满芳心,那么,这场战争一旦胜利,鹰族将拥有最高荣耀,他们皆以鹰翼为主。 鹰翼深感肩头责任重大,可又有些庆幸。 这场战争根本不可能胜利,还好有萝箩这个变故。 夜色沉沉,茂密的丛林遮挡住月光。 鹰翼回到部落,经过一棵巨树,头顶传来一道娇软的声音。 “鹰翼。” 他精神一振,浑身警惕起来,抬头便见萝箩正坐在树上,赤裸着两只脚轻轻摇晃。 夜幕下,她的皮肤白得发亮,犹如林中精灵。 真不愧是萨满,他警惕性不弱,竟然没发现她。 “我刚刚出去巡逻了。”他解释。 萝箩却不甚在意,只是仰着脑袋,“我想去树顶看看月亮,你能带我去吗?” “可以。”鹰翼沉声道。 他展开翅膀来到萝箩身边,低声说了句得罪,搂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萝箩也不羞赧,顺势搂着他的脖子,紧紧贴着他。 那扑面而来的暖香气味,不断冲击着鹰翼脑门。 柔嫩滑腻的皮肤与他相贴,怀中的雌性柔软,香甜,应该很可口吧。 这样想着,他喉头一动,吞了一口口水,就连飞行也有些不稳。 萝箩那带着笑意的闷声传来,“你吃不掉我的,硌牙。” 鹰翼身子一僵,迅速收敛了心猿意马,飞行速度加快。 天边弯月如刀,这还是萝箩第一次见到。 鹰翼带着她来到一处悬崖边,仿佛那弯月触手可及。 凉风习习,萝箩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钻进他怀里,将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抵御寒风。 “99,你可真会玩,已经是第三个世界了,我和他之间总会有如此深的羁绊,别告诉我,这不是你有意为之?” 【主人,系统只是给您挑选最优角色,最有利与您的灵魂里恢复。】 萝箩舒服了,可这样的姿势却令鹰翼如芒刺背。 他僵直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你这是……” “你可是我的男宠,只是让你帮我挡挡风就不乐意了?” 不是不乐意,只是…… 两人就这样静静站着,享受着片刻的平静。 许久,萝箩幽幽然道:“知道吗,我直到现在还是很怕你。” “萨满大人,你不需要怕我。” 萝箩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我知道你不会害我,所以,这次我与你单独相处,只是想熟悉熟悉你的气味。” 鼠族天生的性格,畏怯,胆小,她即使是萨满,那也无法改变。 她的话,却让鹰翼越发不自在。 他……真的不会害她吗? 又过了许久,鹰翼差点以为萝箩已经睡着时,她忽然轻声低喃。 “选择狐菲菲,是对的吗?” 她的低喃微弱,很快便随风散去,可鹰翼却听得清清楚楚。 她为什么会这么在意选择? 以萨满的能力,那可是能在大陆横着走的。 察觉有异,鹰翼正要询问,却听萝箩的呼吸彻底平稳,娇小的身子就这样软软靠着他,依赖着他。 抱着萝箩回到住处,鹰翼走出帐篷,便被小鼠拦住去路。 小鼠打小就是萝箩的跟班,是个男生女相的矮子兽人。 他紧张兮兮看向屋内,压低了声音,“首领没事吧?有没有出现身体不适的征兆?” “没有。”鹰翼有些疑惑,“她使用完能力,会有后遗症?” “不是的……” 小鼠摇摇头,叹口气,“你如果想知道有关于萨满的事情,可以去找长老,他能给你解答一切疑惑。” 鹰翼见他面色凝重,不敢耽误,径直去了长老的住处。 长老们刚刚开完会,见鹰翼过来,那原本还步履蹒跚的长老们,以极快速度迅速逃遁,只留下保持优雅的大长老,也是族内最年长的一位老者。 “我想知道萨满究竟是什么。”他问。 第70章 嗨,萨满大人(8) 萨满是自然女神的象征,拥有着超自然力量。 兽人文明形成了五千年,几乎每个一千年都会出现一任萨满。 长老叹口气,“然而,每一人萨满都活不过三十年,你知道为什么吗?” 鹰翼眉头紧皱起来,“长老,你说过萨满的能力,不仅仅展现在力量上,还有寿命。” “是。” “萨满的行为,代表着的是自然女神的意志,可若是他们一旦做了错误的事情,自然女神会收回他们的能力,而他们的身体也会渐渐虚弱……” 鹰翼不解,“对错,怎样定论?” “这完全出自自然女神的主观意愿。” 也就是说,萨满不仅仅没有自由,反而被自然女神拿捏在手中? 长老颤巍巍的站起身来,做了个送客的动作。 “今日首领伤害了不少蛇族兽人,族内明日要准备祈祷祭天仪式,恳求自然女神不要责怪,你可以来参加。” 鹰翼心思沉重的往外走去,刚一踏出门口,房门便哐当一声关上,灯光迅速熄灭。 长老虽然年事已高,见识不少,却也抵抗不了鼠类的天性,对他唯恐避之不及。 悄无声息进入了萝箩的住处,鹰翼站在她床前,蹙眉思索着。 “系统,推翻狐菲菲的统治,会不会得到自然女神的支持?” 系统道:【自然女神不在可预估范围内。】 似是为了安慰他,系统又道:【宿主,这次的任务是位面意志的嘱托。】 次日,祈祷祭天仪式准时进行。 所有族人聚集在广场围成一圈,各自身上挂满了装饰物,供奉出最好的食物,进行祷告仪式。 “英明的神灵啊……愿您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鹰族几人则坐在旁边的树上看着地上这壮观一幕。 “要是我们族内也诞生一名萨满,就算每日做这样的祷告,我也愿意,只可惜,咱们鹰族不受自然女神喜爱。” “自然女神只喜欢食草动物,根本不会光顾我们这样手中沾满血腥的部族。” 鹰翼默立在一旁,一双眸子死死盯着萝箩所在的屋子。 萝箩这个点怎么还不起床? 是……受到惩罚了吗? 祷告仪式进行到一半,萝箩这才光着脚懒洋洋打着哈欠出门。 见她出来,鹰翼以极快速度俯冲而下,落在她身侧。 “萨满大人,你应该穿上鞋。”他道。 萝箩湿漉漉的大眼睛眨了眨,伸脚踢了踢他小腿。 “懒得穿。” 她现在越来越熟悉鹰翼的气息了,虽然还是有点怕怕的,但比初见时好了许多。 “我帮您。” 他转身进门拿了鞋出来,蹲下身帮她穿。 萝箩笑眯眯的,还试探性伸手摸摸他头发。 他一头长发随意束在后脑勺,摸上去软软的,挺舒服。 被她触碰,鹰翼身子又是一僵,加快穿鞋的速度,迅速站起身,脸却悄然红了。 族人们见她出来这才松了一口气,长老带人前来慰问。 萝箩轻轻摇摇头,娇俏吐舌,“我没事的,你们放心啦,都各自忙自己的事情吧。” 休养了几日,萝箩便与几个族人一同前去王城准备赴宴。 她要求鹰翼跟随,随身保护她。 鹰翼表情一言难尽,“你其实不需要我的保护。” 萝箩努努嘴,“女王说,赴宴的时候可以带上男宠。” 她已经不止一次说鹰翼是男宠了。 鹰翼早就习以为常,甚至内心想着,要真是男宠就好了…… “萨满大人,男宠和仆人不同,是要贴身照顾你的。” 萝箩一脸茫然,一只手搭在他胳膊上,捏了捏他健壮的肌肉,“你这样还不算贴身吗?” 鹰翼颔首,目光幽幽然落在她那细嫩手掌上,“不算,还有更贴身的。” 萝箩一脸天真无邪,“什么更贴身的啊。” 鹰翼张张嘴,那些话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为什么总有种拐卖儿童的感觉。 这萝箩穿越前也是这样的无知少女吗? 王城。 这是大陆中央专门为狐菲菲修建的住处。 在这周围渐渐形成了贸易市场,不少南来北往的商人在这里做起了生意。 渐渐地,整个城镇越来越大。 路上随处可见各种种族的兽人,以及各种各样的商铺,热闹非凡。 最近狐菲菲似乎已经收到了些消息,因此在王城门口加了几道检查关卡。 而萝箩是有特权的,能够免去检查。 鹰翼就这样安然无恙进入了王城。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这个地方。 这里的一切建筑设施已经有了现代的影子,高大的英伦风建筑,都是用石头堆砌而成。 一行人径直去了狐菲菲的住宅。 她的宅落依山傍水,建筑所用的石块都是最上乘的。 这里,简直是一个独栋别墅,精致奢华。 进了大厅,已经有几个雌性首领等候狐菲菲。 蛇芙原本正与身旁的雌性兽人聊天,却见萝箩过来,像是唤醒了她的某些记忆,吓得花容失色,不敢与她对视。 萝箩依旧是那娇软可人模样,她嘴里哼着歌,找了个食物最多的桌子旁坐下,顺势往鹰翼手里塞了个果子。 这时,一个三大五粗的马族兽人扬声道:“萝箩,你怎么还带了个雄性进来?不知道咱们这次会议,雄性不得参与吗?” 萝箩将口中的食物咽下,“他可以在我身边贴身保护我,免得有些对我图谋不轨的兽人害我。” 说这话时,她将目光落在蛇芙身上。 蛇芙缩着脖子,连连后退,恨不得将自己塞进地缝里。 马族兽人冷笑一声,“真不知道女王大人为什么器重你,这么重要的会议也要你参与。” 萝箩咬着果子,弯弯眉眼笑着。 “我也不知道呢。” 而知道原因的那位,此时已经吓破胆躲在众人身后。 等了片刻,狐菲菲总算出现,她妩媚的脸上还有未褪去的红潮,一个狐族雄性兽人搂着她的腰。 “既然大家都到了,就移步会议室吧,共同商议即将发生的大事。” 狐菲菲环视一圈,目光却落在鹰翼身上,笑意更浓。 “我们萝箩竟然带着男宠来了,你很喜欢他吗?” 萝箩点点头,“是呀。” 狐菲菲面上笑容依旧和蔼如初,暗下却动了心思,“小玫,带鹰翼下去休息。” 世人皆知,狐菲菲是改变了雌性地位的伟人,可知晓她另一面的,却只有寥寥几人。 一个身高将近两米,体态丰盈长着两只鹿角的雌性走上前来为鹰翼领路。 萝箩又往他怀里塞了几颗果子,“等开完会我就过去找你,别乱跑。” 那雌性带着鹰翼穿过了长亭,到了另一个小院,开了门让他进去。 等鹰翼进屋后,便听见外面房门传来的上锁声。 他眉头一皱,正欲上前,却听外面的雌性兽人道:“这是规矩,任何雄性不得在女王的住处擅自走动。” 第71章 嗨,萨满大人(9) 他大概是第一个进入狐菲菲宅院,且不是狐菲菲男宠的雄性。 一扇小门,根本拦不住鹰翼,他开了一扇天窗,身形灵巧钻了出去。 这个宅院很大,院落鳞次栉比,和古代皇宫有些相似。 他化作原型,缩小身形,悄无声息从半空中飞过,穿过一个个院落,寻找狐菲菲举办会议的地点。 在这里,他简直大开眼界! 不同的院落,住着的全都是狐菲菲的男宠,种类齐全,几乎囊括各个部族的雄性兽人。 这些雄性兽人皆长相俊逸,容貌不俗。 长廊中,有来往的仆人攀谈。 “今夜大人点了哪位度夜?” “应该是狐族和狼族。” “两位一起?” “这都正常,女王也是能一夜御五夫呢……” 两人前行着攀谈,从他们的话中,鹰翼得到了不少信息。 狐菲菲……似乎非常享受奢靡生活? 他心下冷笑,“系统,你说,这个狐菲菲穿越过来大刀阔斧搞改革,真的是想要让雌性崛起吗?恐怕是另有私心吧。” 也只有将权利拿捏在手中,她才能肆无忌惮享受这么多好东西。 【女主人设就是这样,宿主再接再厉,还有更多可挖掘的东西。】 这边,会议已经进行了一半。 萝箩懒洋洋一手托腮坐在桌前,听着狐菲菲那义正辞严的话。 “那些雄性还想要夺回这个世界的主动权,我们不能给他们机会,否则,咱们还会继续沦为生育工具!” “那些不安分的部族,就直接灭掉吧,以绝后患,你们觉得如何?” 狐菲菲罗列出来几个有反心的部族,其中便包括了鹰翼所在的鹰族。 “女王说的是,我赞同!” “我也赞同,回去就整合队伍,发动战争。” “可咱们无缘无故动手,会不会激起民怨?得找个借口才行……” 狐菲菲十分满意众人的反馈,她看向萝箩。 “萝箩,这次战争,你参与吗?” “不。” 萝箩努努嘴摇摇头,“我现在只想回去睡觉。” 她这样混吃等死的状态,狐菲菲很放心。 若是萨满表现出野心,便是她第一时间需要铲除的祸患。 狐菲菲站起身来,“既然萝箩累了,咱们就商量到这里,散会吧。” 女王居然为了萝箩缩短会议时间! 众人虽然心有不满,却也不敢多说什么,纷纷退了。 会议解散,狐菲菲热情邀请萝箩住一晚,明日再回去。 盛情难却,萝箩便答应了。 狐菲菲给她安排了个不错的宅子,宽敞明亮,又给她送上不少好吃的。 得知她喜欢珍珠,狐菲菲又让人给她送去一筐珍珠。 萝箩盯着珍珠两眼冒光,这些可全都是上等珍珠,虽然比她收藏的那些鲛人泪差些。 “萝箩,我希望这次战争,你不要插手。” 看着正爱不释手摸珍珠的萝箩,狐菲菲总算说明了来意。 萝箩挑了一颗圆润的珍珠,放在手心把玩。 “女王,萨满言行举止都在自然女神的注视下,若是你行事违背天道,自有自然女神对你出手,我,不会随意参与兽人战争。” 狐菲菲满意了,只是笑意清浅了些,双手背在身后。 “我只不过是还咱们雌性一个公道而已,雄性掌控这个世界,已经太长时间了……” “嗯。”萝箩淡淡应了一声。 “女王,我的男宠呢?”萝箩抬眸问。 “在另一个住处,我让人把他给你带过来。” 狐菲菲稳住萝箩,离开了她的宅子,径直朝着另一个宅院走去。 殊不知,等她走后,萝箩便收敛了财迷模样,看着她离去的方向,眸光幽邃。 萝箩知道,她的力量会为狐菲菲所忌惮,因此一直装傻充愣。 可……这次,狐菲菲把她与鹰翼分开,想做什么? 这边,鹰翼得了系统提醒,早就回到房间等着。 没过多久,房门打开,狐菲菲竟然走了进来。 她扭动着纤细的腰肢,风情万种,魅惑众生。 兴致盎然将他上下打量一番,狐菲菲轻轻一笑,“你这样优质兽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说话间,她那带着挑逗的目光落在了他两腿中间。 “鹰翼,听说你是鹰族首领,也是最英勇的战士,想征服我吗?” 鹰翼眼底略过一抹嫌恶,目不斜视看向地面。 “女王,我是萝箩大人的男宠。” 狐菲菲捂唇轻笑起来,如银铃一般的动人笑声,却让鹰翼越发浑身警惕。 “我认识萝箩可比你久得多,他不过是个小老鼠而已,好吃,性懒,对那种事根本没什么兴趣,你做她的男宠,当真是少了不少乐趣啊。” 她伸出葇胰搭在他肩头,下巴靠在他肩头。 “不如,你我偷欢,在床上征服女王,不是你们雄性最喜欢做的事么?” 鹰翼身上那成熟的强者气息,令她无比心动。 她能看出,鹰翼是有野心的,与她的那些甘心侍奉她的雄性不同。 来自狐族的蛊惑,没有兽人能抵抗得了。 鹰翼却面色不改,后退少许,与狐菲菲拉开距离。 “女王,我已经离开太久了,萝箩大人该找我了。” “不会的。” 狐菲菲抬手挥了挥,房门哐当一声关上。 她翩翩行至床上,横卧着,柔媚一笑,“萝箩有强迫症,我送她的那些珍珠里面,夹杂了次等货,她可得捡好一阵子,这段时间够咱们快活了。” “来,为我解衣。” 鹰翼脸色铁青,声音也冷峻了许多,“女王,我不愿。” 他一只手背在身后,紧紧攥着。 狐菲菲已经将那功法练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他不是对手。 “哦?”他的拒绝,却再次令狐菲菲兴奋起来。 自从在兽人世界大刀阔斧打造出自己的王国之后,胆敢拒绝她的,鹰翼还是头一个。 她兴致盎然换了个姿势,双手托着下巴看他。 “你是不是从未体会过鱼水之欢?” “不用担心,这种事尝过一次,就会食不知味,后院那些雄性们,已经离不开我了。” 说话间,却见她身形一闪,再次出现时,已经站在他身后,伸出双手想要搂他的腰。 鹰翼反应也不弱,以前预判她的动向,在她出手时,脚步轻挪,躲了开来。 “哦?”狐菲菲有些诧异,“你竟然能躲过?” 鹰翼面色沉沉,为了不让这个女人再对他做恶心的事,已经顾不得会不会暴露目的。 “女王,还请自重。” 这句话,是他咬牙切齿说出的。 狐菲菲妩媚笑着,去解身上衣带,“你真的希望……我停下来吗?” 第72章 嗨,萨满大人(10) 鹰翼轻吐一口浊气,扭过脸去,背在身后的手,五指微曲,做出鹰爪状,随时都有可能出击。 他的功法是从系统那里学来的,若是练到巅峰绝不比狐菲菲的弱。 只可惜,狐菲菲用了十多年的时间来练习,而他,只有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现在暴露功法绝不是一件好事。 可…… 还有其他选择? “系统,这次任务若是失败,会有什么惩罚?” 【您在这个世界拿到的生命值奖励会全部没收,而且,下个世界任务难度会增加不少。】 “该死!” 这个位面的任务已经是地狱级别了,还有更难的? 这个世界,他要带领雄性将狐菲菲的统治打败。 关键是狐菲菲的能力已经达到了举手投足摧毁城池的程度。 这怎么打? 还好,他遇见了萝箩。 大概这个世界能够与狐菲菲匹敌的,也只有萨满了。 真的……要动手吗? 眼看着狐菲菲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落地,鹰翼那阴鸷的眸子掀起阵阵惊涛骇浪。 系统适时的给他扎刀,【宿主,如果不能反抗,那就享受吧,只是任务世界而已,不是您的本体。】 鹰翼暴怒,“这是男人尊严问题,你懂个屁。” 况且…… 他内心深处总会有个声音告诉他,他经有深爱之人,不能做对不起她的事情。 体内功法驱动,他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却在这时,房门轰然一声被一股力道直接推开。 萝箩那纯净好奇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鹰翼,我总算找到你了!” 她欣喜朝鹰翼奔来,牵住了他的手,“走,帮我捡珍珠去,女王,你那一筐珍珠里面怎么还有次品,我挑得手都疼了。” 两人孤男寡女,狐菲菲还衣衫不整,这般暧昧热辣场面,明眼人都能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勾当。 可萝箩却似乎什么都不懂,只是一心要拉着鹰翼帮她捡珍珠。 狐菲菲早就见怪不怪,随手穿好了衣服,嗔怒对萝箩道:“小萝箩,我在帮你让你的男宠快活呢,以后别直接闯进来。” 萝箩眨眨眼睛,笑容甜甜的。 “不过就是个男宠而已,也不至于让女王亲自出手,我找他帮我干活,女王,我先告辞了。” “好,去吧。” 狐菲菲有些遗憾,也没多说什么,只想着重新找男宠帮她灭火。 一场危机,就这么轻而易举化解。 被萝箩拉着出了房间,鹰翼这才发现自己早就出了一身冷汗。 萝箩大步流星往外走去,紧紧攥着他的手,肩膀微微颤抖,她很用力,手心的汗浸湿了他的手。 出了狐菲菲的宅院,萝箩带着他连夜离开王城。 走出城门,面前便是一望无际的森林。 萝箩驾轻就熟穿过了一个小路,穿越狭窄小路,忽然面前开阔,面前有一座湖,碧波粼粼,清澈见底。 一阵寒风袭来,萝箩耸耸鼻子打了个喷嚏。 鹰翼赶紧道“这里冷……” 只是话还未说完,便被萝箩一脚踹进了湖里。 冰冷刺骨的湖水瞬间将他侵蚀,好在水位不高,只到他的胸口。 “你这是做什么?”他愣神问。 萝箩蹲在岸边,一手托着腮帮子,声音依旧软糯,只是,这双含笑的眼睛,满是冷意。 “狐菲菲有没有对你做更过分的事?” 果真,她其实什么都知道。 鹰翼摇摇头,老老实实呆在湖里。 “没有。” 看她生气,他竟有些欣喜。 萝箩坐在地上抱着膝盖,身子蜷缩成一团,声音闷闷的。 “你喜欢她吗?她那么漂亮……” 想到踹开门看到的画面,她只觉得气血翻滚,差点控制不住能力。 鹰翼眸光闪烁,忽而升起将她这娇小的身子拥入怀中的冲动。 “不喜欢。”他郑重其事道:“我是你的。” 萝箩笑容更甜,歪着脑袋看他,身后的小尾巴也欢快舞动起来,可爱极了。 “把你身上狐菲菲的气味洗干净再上岸。” 鹰翼认真点点头,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水流冲刷着身上狐菲菲留下的气味。 洗完后,他浑身湿漉漉的上岸。 他那沾了水的健壮肌肉在夜幕中随着水滴泛着光,带着特殊的蛊惑意味。 萝箩伸出手指,纤细白嫩的指尖凭空轻弹。 鹰翼只觉得一股暖风拂面,呼吸间,他身上的水珠尽数消失殆尽,身上清爽如初。 “带我飞回去,我不想继续呆在这里了。”萝箩张开双手索抱。 她娇嫩如花的面庞,映照着这月色,格外惑人。 鹰翼心跳加快了几分,有些慌乱扭过脸去,只是还未上前,萝箩便主动搂住了他的腰,身子紧紧贴着他。 “快,飞。” 被这散发着淡淡幽香的香软雌性搂住,鹰翼只觉得血脉喷张,差点连人形维持不住。 翅膀舒展开来,他带着萝箩飞到了空中。 这异世的丛林,植物千奇百怪,还有些覆地子在夜晚散发点点荧光,这是远古森林夜晚最好的点缀。 在空中,可以将这美景尽收眼底,萝箩眯着眼享受微风,再次抱紧了男人,下巴搭在他肩膀上。 鹰翼尽量让自己不分心神,否则恐怕会把持不住。 萝箩打了个哈欠,凑到他耳边道:“我不想看到你和狐菲菲那么亲密,以后离她远点好不好?” 她直接将吃醋两个字写在脑门上。 鹰翼眼底略过一抹笑意,微微低头,嘴角不经意间从她脸颊擦过。 “不会的。” 她的皮肤滑腻柔软,应该……很甜吧。 萝箩轻哼一声,更靠近他,嘴唇贴着他耳朵,“你要是敢和她有点什么,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她奶凶奶凶的,有些可爱。 鹰翼点头,“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 “只是……”他想到了什么,微微蹙眉,“那鲛人……” 想到萝箩整日两眼冒光看那鲛人,鹰翼心里也有些不舒服。 萝箩噗嗤一笑,“我早就让人把他放回海里了。” 她打了个哈欠,小声嘟囔,“就是可惜了,我还没有集齐黑珍珠呢。” 隔日。 萝箩为了个雄性与女王翻脸的消息传遍了各个部族。 听说,萝箩一怒为蓝颜,与女王打了一架,场面不堪入目。 听说,那雄性是萝箩的男宠,进入王城后主动勾搭女王,还殷切想要与女王交配。 听说,女王和那雄性十分激烈,床都塌了。 【作者有话说】 萝箩:咱们才认识了两万字,你就说这么撩人的情话,是真心的? 第73章 嗨,萨满大人(11) 这些消息在外面传的沸沸扬扬,对萝箩却没有丝毫影响。 现在正值夏季,到了麦果的收种时节。 萝箩漫步在耕地中,时不时笑着接过族人递过来的果子,抬手将他们身上的疲倦尽数扫除。 与此同时,鹰翼和豹族族长在另一座山后的大树上见面。 豹族族长盯着他看了几分钟,这才啧啧感慨一声。 “鹰翼啊,你可是我们雄性之楷模啊,居然使得萨满和女王反目成仇。” 鹰翼额头一阵黑线划过,“外界只是在谣传。” 他哈哈爽朗一笑,拍拍鹰翼肩膀。 “干的不错,你已经成功打入了敌人内部,现在只需要让萨满和女王之间的矛盾加剧,我们的任务就成功了一大半。” 鹰翼纠着眉头。 似乎……这的确是完成任务的捷径。 以他现在的能力,想达到与狐菲菲对抗的地步,还远远不够。 但,萨满可以! 如果能够挑拨她们之间的关系,让萝箩出战…… 萝箩简直是外挂一般的存在! 鹰翼点点头,“队伍集结的速度再加快一些,雌性们的战斗能力可比我们强多了。” “好。” 正商议着,鹰翼敏锐察觉东南方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正在逼近鼠族部落。 他陡然精神一振,“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豹族族长反应过来,他便化作一道流星迅速没入林中失去了踪迹。 这么急吗? 萝箩吃饱喝足找了块阴凉处休息,那被那危险气息从梦中惊醒,面色凝重站起身来朝东南方看去。 一阵冷风掠过,鹰翼已经站在了萝箩身边。 “那是什么东西?”鹰翼蹙眉。 很快,他们便知道了。 那是一只高达五米的巨猿,正一步一步往鼠族部落挪来。 随着他的步伐,大地一阵颤抖,族群中兽人吓得纷纷四散逃窜。 萝箩眉头一皱,“带我飞上去。” 鹰翼身形灵动,带她飞到了巨猿脑袋附近。 萝箩手链自动断裂,带着浅绿色的光晕,在两人身边来回盘旋。 她扬声道:“站住!” 那碧绿色光晕卷着她的声音送到了巨猿耳畔。 巨猿脚步一顿,呆呆地扭过脑袋看向萝箩二人。 “尊敬的萨满大人。”他道:“西北方向的猿族遭到偷袭,整个种族差点灭亡,我要前去支援。” 他的声音犹如雷鸣一般,在两人耳畔炸裂开来。 萝箩揉揉耳朵,“牛你差点踩到我们部落,路上小心点。” “是。” 巨猿艰难的换了个方向,绕过鼠族往前走,走了两步,他似是想到了什么。 “尊敬的萨满大人,还请您跟我走一趟,猿族遭遇偷袭,差点灭族,这可不是一件小事,还希望萨满大人能为我们做主。” 萝箩不想去。 她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正要拒绝,却听鹰翼道:“萨满大人,我想去。” 哟,这都敢跟她提要求了。 话到嘴边改了口,萝箩道:“好,一起去看看。” “多谢。”鹰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巨猿在两人的指导下,相安无事来到了猿族部落。 远远地便能闻到一股血腥味,萝箩搂着鹰翼飞在空中,耸耸鼻尖。 “这里……” 鹰翼补充,“有雌性战士遗留下来的气味。” 是狐菲菲身边的人动的手? 这片土地已经被斑驳血迹沾染,地上横七竖八满是尸体。 鹰翼下意识捂住了萝箩的眼睛,“别看。” 他飞遍了整个部落,这里,无一兽人生还。 猿族所有健壮雄性全部死亡,还有老人和孩子,竟然一个都没放过,只是不见雌性尸体。 看着这一地惨状,巨猿坐了下来嚎啕大哭,声音如雷鸣轰响,震耳欲聋。 鹰翼面色凝重,狐菲菲为什么忽然对猿族部落动手? 猿族部落根本没有参与他们的联盟。 这……难不成是给萝箩下马威? 这时,怀中萝箩柔柔的声音传来。 “一个物种的美网会影响兽人种族的失衡,自然女神肯定不希望看到这种事情发生。” 鹰翼心头微动,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落下。 “你要出手干预了吗?”他问道。 萝箩叹口气,看着这一地尸体,眼底满是哀伤,“对呀,这种事情太残忍了。” “鹰翼,带我去王城。” “是。” 一旁的巨猿一抹眼泪,跪坐下来,“尊敬的萨满大人,您一定要找出凶手啊!或许,猿族只是一个开端,将来还会有更多种族遭到这样的灭顶之灾。” 萝箩招了招手,一股暖风将巨猿包围。 这股奇异自然的能量让巨猿越发虔诚跪拜。 “我会调查清楚的,放心吧。” 然而,刚要掉头回去,小鼠便从地里钻出来。 他紧张的道:“您快,快去看看,大家都生病了。” 两人以最快速度回到部落,却见部落众兽人恹恹的,面上失了血色,脸上起了红疹。 她才离开都不到两个小时,族人们竟然全都病倒了? 年迈的长老拄着拐杖走了过来,身子颤巍巍的,脸上的红疹破了,流出脓水。 他站在萝箩几米开外,绝望的跪下。 “首领,这瘟疫,瘟疫啊……首领,您快离开这个地方,别把病气过给了您。” 他回头看了一眼得病的族人们,“这病千万不能传播开来,否则会祸患到我们整个鼠族,我们会找与世隔绝的地方静静的死去,这些年,谢谢您对我们的照顾。” “这才短短两个小时,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萝箩面色铁青,咬着牙催动能力,徐徐暖风将他们包围。 可萨满的力量,不能治疗。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这个种族,可是她从小生活的地方啊。 这些熟悉的面孔……每个兽人她都视如亲人。 “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好像闻到了什么气味,我就开始浑身无力。” “对的,好像是果子腐烂了的味道。” “好晕啊,浑身都开始疼起来了。” 鹰翼看着萝箩那消瘦的身子微微颤抖,只觉得心疼。 “我想,这件事或许和猿族被灭有些关联。” 他走上前来,站在她身侧,帮她遮挡凌冽冷风。 萝箩那双澄澈明亮的眸子中满是茫然,“我……应该怎么做?我要怎么救他们?” 鼠族们各自回了自己的窝,营地里一片萧瑟凄凉。 这时,有兽人大口吐出血来,斑驳血迹沾染了胸前衣襟。 他扭头看向萝箩,朝她挤出个笑容,“首领,你快走吧,这病是会传染的。” 第74章 嗨,萨满大人(12) 明明他已经奄奄一息,却还惦记着萝箩。 萝箩抹了一把眼泪,再次动用能力,他还是没有半点好转。 终于忍不住,萝箩蹲下身去,呜咽哭出了声,无助,绝望。 鹰翼沉着脸,询问系统,“这场瘟疫是狐菲菲干的吗?有没有办法救人?狐菲菲为什么要这么做?想逼迫萨满对她出手?这也太荒谬了。” 这一连串问题,系统沉默片刻,【宿主,系统只能回答你的一个问题。】 鹰翼有太多事情想知道,尤其是狐菲菲的阴谋。 可…… 他看着失魂落魄的萝箩,轻吐一口浊气,“告诉我,怎么救人?” 系统回答,【需要找到一种草药,在北银山脉的山崖峭壁上,草药的形状与用法信息已经传送。】 脑海中忽然被诸如一段记忆,上面是有关于一种草药的信息。 这种药物,可以治疗鼠族瘟疫? 他上前萝箩那小巧的身子抱起来,动作熟练搂着她纤细的腰肢飞到空中。 “你做什么?”萝箩瞪大了眼睛看他。 她的瞳孔中倒映出自己的影子,鹰翼心中没来由的满足。 他道:“只要是病,就有药治,我带你去找药,我知道有一种草药或许可以治疗好他们的病。” 萝箩双手搭在他肩上,与他对视。 “真的可以治?” 鹰翼甚至能感受到她说话间吞吐的气息,带着沁人的馨香。 他喉头微动,艰难移开视线。 “可以的。” 萝箩喜形于色,嘤咛一声在他嘴角亲了一口,“谢谢你!快点,我们快点去找药!” 这突如其来的吻,差点让鹰翼飞行不稳撞在一棵树上。 鹰翼收回了心猿意马,再次加快速度,“抱紧我,我要加速了。” “哦。”萝箩闷闷应了一声,干脆将两只腿攀在他腰上。 她总有种要掉下去的感觉,忍不住蹭了蹭调整姿势。 可这么一来,可苦了鹰翼。 兽人本就血气旺盛,被她这么一蹭,立马蹭出火来。 鹰翼以极快的速度飞行,到了晚上,在萝箩的强烈要求下,两人找了一处山洞暂时休息。 山洞里有猛兽进食过的痕迹,只是那些食物早就变成了白骨。 鹰翼稍稍收拾了一番,砍了些芭蕉叶过来,为萝箩搭建了个简陋的床铺。 收拾好后,萝箩坐在床上试了试,虽然不是很舒服,却至少比睡地上强。 “我看见不远处有棵果树,我去摘些过来。”鹰翼道。 萝箩立马上前搂住了他的腰,“我一个人害怕,要和你一起去。” 鹰翼无奈,忍不住揉揉她的头发,“好。” 做完这动作,他心下一惊,自己刚才冒犯了。 却见萝箩似乎没有察觉到,便松了口气,回味着她头发的触感。 萝箩爱洗澡,总是要让自己浑身干干净净的,她的头发十分柔软,放在指间都能滑落,摸上去手感极好。 摘了果子,萝箩心不在焉坐在简易床上吃着,她两腮鼓起,一动一动的,倒真像是仓鼠,可爱极了。 实在没什么胃口,萝箩咬了两口,便道:“这事,如果和猿族有关系,那么,是不是狐菲菲做的?” 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得了瘟疫? 这分明是人有意为之! 鹰翼点点头,“是她。” 没有别的怀疑对象。 萝箩蜷缩着身子,下巴抵在膝盖上,眼神越发茫然。 “她已经成为王了,为什么不好好过她的日子,非得来惹我呢?” 狐菲菲多疑,她早就知道。 可,她已经佛系至此,甚至并未向世人公开她萨满身份。 可狐菲菲还是不放心,想把她往死路上逼? 鹰翼沉默稍许,双手抱臂靠在洞口,鹰隼般的眸子幽幽落向外面漆黑的森林。 “不管你有没有野心,萨满的存在对她而言本身就是一种威胁。” 萝箩长长叹口气,满面忧郁。 不过,她很快就开心起来,仰着脑袋笑意融融。 “如果这次你真的能治好我的族人,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鹰翼心头微动,声音清冷如水,却似是泛起阵阵波浪,“要什么……都答应?” 萝箩还未察觉这话中异样,郑重其事点点头。 “当然,你救了我的族人,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 她站起身走上前去,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我以萨满之名,给你承诺。” 她身上炙热的温度源源不断传到他手心,她的心跳伴随着血液涌动的声音,鹰翼双眸染上猩红。 看着面前的粉嫩女孩,他……想吃她,很想! 强压下冲动,他问:“在我怀里,你能睡着吗?” 萝箩歪着头眨眨眼,朝他嫣然一笑,“试试就知道了。” 她干脆钻进他怀中,搂着他那宽厚的腰,脸在他胸口蹭了蹭,“睡觉去。” 鹰翼抱着她,将她放在那张简易床上,给她调整了个舒适的姿势。 身上暖暖的,没过多久,萝箩便沉沉睡去。 鹰翼见她熟睡,这才放下心来,小心翼翼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怀中雌性那滑腻如雪般的肌肤令他爱不释手,粗砥的手掌轻轻摩挲着她的脸。 萝箩有些不适,唔哝几句,咂咂嘴,翻个身继续睡,对他依旧毫无防备。 鹰翼勾起嘴角,郑重其事在她唇瓣落下一吻。 “是你先招惹我的,我的……萨满大人。” 他很清楚自己的内心。 从未有过一刻,他的欲望这样强烈。 他想得到这个雌性! 任务世界又如何? 短短百年又如何? 他想与她共度余生。 不过,在此之前,他得把她的承诺拿到手,以保万无一失。 萝箩再次醒来时,却发现她还在鹰翼的怀中,只是,他们现在并不在那个山洞里,而是在半空中。 鹰翼精神奕奕,将速度提高到极致,萝箩根本看不见下面的景象,只能听到耳畔呼啸而过的风。 “咱们现在走到哪了?你怎么不叫我?” 她舒展腰肢,凑到他耳边问。 鹰翼抱紧了她,速度慢了些,“我已经拿到了药,并且,我们在回去的路上,大概在午时就能到。” 第75章 还,萨满大人(13) 萝箩眯着眼睛,下巴搭在他肩膀上,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等到日上三竿的时候,鹰翼总算落在了一棵树上。 他动作轻柔将萝箩放在树上,目光警惕向下看去,总觉得族内气氛不对。 现在的族内,安静得吓人。 昨日他们离开时,族内众人应该只是刚刚发作病情,这才过了多久,不可能全都死了吧。 “你在这里等等,我下去看看。” 他揉揉萝箩的头发,声音低沉。 萝箩两眼通红,想到某种可能,只觉得心中绞痛。 “我们……回来晚了吗?” “不会的。”鹰翼安抚她。 萝箩轻咬嘴唇,摇摇头,手指虚空轻点,一股暖风托着她的身子,将她送到了地面。 近乡情怯,她心情沉重掀开了一个小屋的兽皮门帘。 里面竟然空空如也! 就连那几个鹰族兽人也失去了踪影。 这里,变成了一座空城! “怎么没人?” 鹰翼找遍了整个村子,里面竟然真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所有人,一夜之间消失不见。 萝箩眉头紧皱,闭目探寻族人的踪迹。 能力施展开来,她竟震惊的发现,她……追踪不到! 这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气息,仿佛大家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不可能!只要在林中,我就能找到他们,怎么……” 她慌乱落了泪,用尽全力再次扩大搜寻范围,却还是什么都没能找到,半点气息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 鹰翼走上前来,轻轻搂着她肩膀,眸光凛冽。 “我想,这件事,狐菲菲最清楚了。” 这一切,都像是提前安排好的,环环相扣。 兽人族群虽然可以化为人形,却还是保持着兽族本性,一旦有矛盾,没有什么是武力解决不了的。 而这样奸诈狡猾的计谋,也只有狐菲菲才能想出来。 “走,去王城。” 萝箩一抹眼泪,抓住鹰翼的手腕,催动能力。 两人就这样被风托着飞了起来,毫无阻力在空中穿梭。 鹰翼有些惊讶,“你可以飞?” 那为什么…… 萝箩扭过脸去,“我的族人们还在危险之中呢,我不想聊这件事。” 没错,之前每次攥紧鹰翼怀里,她只是想和他亲近。 不过短短一分钟,两人便飞行了千米来到王城。 此时,萝箩不再遮掩,放慢了速度,飘在空中,双手背在身后,闲庭漫步。 她站在王城上空,这张娇嫩的小脸面露肃穆神情。 “狐菲菲,你给我滚出来!” 她的声音轻柔的,被一阵清风送入王城内所有兽人耳中。 “天哪!那是什么?” “萝箩?她不是鼠族么,怎么可以飞?” “不对!她没有用翅膀,就这么飞在空中,难道是……” “能够拥有自然力量的,好像只有那位。” “萨满!她是萨满!” “自然女神的使者!天哪!没想到时隔千年,萨满大人再次出世!” “天神啊!” 看着众兽人跪拜,萝箩绷着脸,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下方狐菲菲的宅落。 这一切,都是狐菲菲逼的! 狐菲菲匆匆穿上衣服走出了房门。 她眸光潋滟,面上还带着未褪的情潮,兽皮衣裳下的细嫩皮肤上,满是层层叠叠的吻痕。 “萝箩,这么高调找我,有什么事?” 萝箩将鹰翼推开,独自面对狐菲菲,步子未动,她的身子就这样飘了下来,有如神迹。 “我的族人呢?”她直接问。 狐菲菲装模作样纠着眉头,“什么意思?你的族人出事了?” 萝箩抬手,身形一闪,直接掐住了狐菲菲的脖颈。 “你做了什么,你我心知肚明,没必要在我面前装傻,狐菲菲,你究竟想做什么,冲着我来就好,没必要对他们出手。” 就这样被掐住死穴,狐菲菲眸底掠过一抹暗芒。 她面上笑容不变,佯装无奈扶额,“萝箩,你放松,遇到这种事情,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没必要这样弓拔弩张的。” 萝箩手上微微用力,“说,我的族人呢!” 狐菲菲这样装模作样根本骗不了她。 “你再这样……”狐菲菲声音轻柔了些许,嘴角挂上诡谲笑容。 “你的族人可就全活不了了哦。” 萝箩脸色一变。 狐菲菲捻指推开她的手,揉揉自己的脖子,娇嗔一声,“怎么这么用力,弄疼我了。” 萝箩心下急切,“他们人呢?” “着什么急啊,进去坐坐吧,咱们还有条件可以谈,放心,你的那些人我已经用药吊着命,不会这么快死的,不过,已经快了哟~” 狐菲菲妖媚一笑,朝她挤挤眼睛。 萝箩攥紧了拳头,这张娇俏脸上已然没有了往日的天真无邪。 “狐菲菲,你在挑战萨满的权威。” “咯咯……”狐菲菲笑声越发清脆悦耳,“可我却觉得你在挑战我这女王权威呢。” “哦,对了,鹰翼呢?是不是已经吓得逃走了?” 狐菲菲一手搭在萝箩肩膀上,“我说啊,雄性根本靠不住,为什么咱们雌性不能合作创造出一个更完美的兽人世界呢?” “你这个疯子!” 萝箩一把推开她的手。 这边,鹰翼以最快速度离开王城,赶往附近最近的虎族。 而在萝箩是萨满这个消息传开后,对抗狐菲菲的几个部族首领已经在汇合。 鹰翼过去时,他们在虎族族长的木屋中吵得不可开交。 见到鹰翼,豹族族长立马兴奋的围了过来。 “哈哈哈……兄弟,真有你的,你简直是我们雄性的英雄。” 立马有兽人附和,“以后要是你们鹰族称王,我绝对毫无异议。” “我之前很反对你潜伏,现在为当时的话道歉。” “鹰翼,你竟然真的能让女王和萨满翻脸,是怎么做到的!” 鹰翼被众兽人簇拥着进了屋。 他喝了一口水,这才面色凝重道:“她们翻脸,与我没多少关系。” 众兽人停下私语,静等着他的下话。 鹰翼道:“狐菲菲生性多疑,在得知萨满身份之后,一直对她心有忌惮。” “现在,她已经对萨满出手了,我认为,这个时候,恰巧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一时间,屋内一片寂静。 这时,虎族族长一巴掌拍在桌上哈哈大笑起来。 “看来啊,狐菲菲是自取灭亡的,她怎么可能是自然女神的对手,咱们就等着她们打斗结果就好。” “不,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鹰翼蹙眉。 “现在狐菲菲抓了萝箩的族人做威胁,你们觉得,萨满会站在谁那边?” 第76章 嗨,萨满大人(14) 这句话,令众兽人醍醐灌顶。 狼族族长挠挠后脑勺,“要是狐菲菲以我所有的族人作为威胁,我肯定会叛变。” 这还用说? 他们今日所作所为,目的便是拯救族群。 若是全部族人落入狐菲菲之手,那么,对抗她还有什么意义? “那怎么办?” “要是萨满和女王联合,咱们根本没有战胜的希望!” “希望自然女神保佑……” “我们只能期待萨满的能力被自然女神收回,等她衰弱然后再出手。”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恐怕,萨满能力还没消失,咱们族群已经因为无法繁衍而失去生机。” “对啊,族内已经十年没有新生命繁衍了,咱们这把老骨头根本等不了那么久。” 等到众人商量的差不多了,鹰翼这才淡淡开口。 “咱们可以帮助萨满找到族人,让她摆脱狐菲菲的控制。” “对啊!” 虎族族长激动的站起身来。 “咱们这样可是帮了萨满很大的忙,到时候萨满作为谢礼,肯定会站在我们这一方。” “这个计划妙啊!” “咱们中鹰翼最聪明,这次,也由他来指挥。” “赞同!” “附议!” 鹰翼见众兽人皆附和,这才松了口气。 想找到萝箩族人,以他一己之力根本无法做到,还好这些兽人好忽悠。 他面容肃穆,立刻做出了安排。 虎族,豹族的附属族较多,能够扩大搜索范围。 虎族族长活动活动手腕,“是时候去见见以前的老朋友了,穿山甲和小蚂蚁们,他们的部族遍布整座森林,应该会有消息。” “我们那还有个附属犬族,他们当中还有人在女王身边做男宠,应该知道些什么。” “哈哈,可别忘了我们狐狸的嗅觉……” “我去找布谷鸟和秃鹫,他们两个部落可挺惨的,尤其是秃鹫,因为长得丑,被狐菲菲嫌弃,驱赶到了森林最边缘。” 听着众人议论,鹰翼站起身来,郑重其事举起左拳落在心口。 “大家,成败在此一举,咱们兽人各个族群,是时候回归正常秩序了。” 众人振臂齐呼,“胜利!” 狐菲菲宅院中。 她带着萝箩在长亭中漫步。 这里打造出了一片花园,此时百花盛开,清澈湖面水波粼粼,美如仙境。 “你一直住在鼠族,应该没有见过这么完美的住处吧。”狐菲菲笑着让人给她上了一杯饮料。 这是用椰子做成的小碗,紫色果汁中放了一些碎冰,做成现代冰沙样式。 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饮料口感很好,沁人心脾。 “好喝吗?”狐菲菲问。 萝箩点点头。 看来,狐菲菲在这里,利用现代知识做了不少令自己享受的事情。 “我知道你能力很强,自然女神,简直是天之骄子,所以不得已只能利用你的族群和你谈判,虽然知道你会很生气,但这也只是无奈之举。”狐菲菲道。 萝箩手中把玩着那类似于吸管的管状物,眸光微微闪烁。 “他们得的瘟疫,也是你做的吧。” “是我。” 两人这样心平气和的交谈,狐菲菲便不再遮掩自己那丑陋的本性。 “但你放心,他们只是生病了而已,很好治疗的……” 说到这里,狐菲菲轻笑着,“当然,必须得及时治疗才行,所以,给你考虑的时间不多,所以,要不要追随我?” 这番话,若是被外人知晓,定然会惊掉了下巴。 萨满是自然女神钦点的人类使者。 也就是说,从某种程度上而言,萨满代表的就是自然女神。 往届萨满,他们受人只有膜拜敬仰的份。 而狐菲菲竟然胆敢想成为萨满的王! 萝箩吞了一块碎冰放在嘴里咔嚓咔嚓的咬着。 “你想让自然女神为你俯首称臣?”她眨眨眼睛,娇俏脸上满是茫然。 这样的她,很容易人人放松警惕,将她视为小孩子。 狐菲菲但笑不语,算是默认了。 萝箩将嘴里的碎冰咽下去,“知道吗?你做的事情,自然女神一直知道的。” “比如……刚才那句话。” 狐菲菲脸色一变,周身气势骇人,身上的衣服无风自动。 她已经将那个功法练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能够察觉百米外蚊虫蚂蚁的声音。 若是那个传说中的自然女神真的偷听,而她竟然毫无所察…… “你是不是不太清楚神的能力?”萝箩噗嗤一笑。 狐菲菲警惕四下查看的样子很滑稽。 萝箩手中的酒杯轻轻晃了晃,却只听咔嚓一声,这支撑凉亭顶部的四根柱子齐齐断裂,而凉亭顶部却依旧悬浮在空中。 而狐菲菲就坐在她对面,却根本没有看到她出手的动作。 简直……惊世骇俗! “这就是……萨满?”狐菲菲面露惊叹神色,只是心中对萝箩的忌惮更深几分。 萝箩弯弯眉眼,潇洒打了个响指,凉亭顶部落入了旁边池子中,而另一旁的参天大树则弯下了身,为她们遮挡太阳。 “这,就是自然的力量,这里的一草一木全都可以为我所用,这与你的功法所动用的能量完全不同。” 狐菲菲笑着鼓掌,“不错,不错,今日大开眼界了。” “所以……” 萝箩随手将杯子扔掉,拍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我的族人呢?” 狐菲菲站起身来,面上笑容尽数收敛,“只要你愿意奉我为王,我就会将你的族人们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萝箩拳头紧握,恶狠狠盯着她。 “其实,我还有另一种办法,那就是用你的命作为要挟。” 狐菲菲哈哈一笑,拍拍手,手下带了鼠族几位颤巍巍的长老出来。 “我记得,这几个兽人似乎是协助你掌握萨满能力的鼠族长老。” 说着,她一抬手,身形一闪,下一秒已经掐住了大长老的脖子。 “这样,是不是可以促使你尽快做出决定呢?” “狐菲菲!”萝箩暴怒。 低喝出她的名字时,萝箩周身气场大开,犹如神明降临,那无心的威压令人有种跪地膜拜的冲动。 可面对这样强势的威压,狐菲菲却越发疯狂。 “这,这就是神明的力量?来自于这个大陆的根源力量?好……强!” “放开他!”萝箩樱唇亲启,携卷着一股疾风,朝狐菲菲铺面卷去。 狐菲菲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我倒要看看,你们这本土神明的力量,比起我的功法究竟孰强孰弱。” 随着她的脚步上前,地面竟然有些颤抖,自体内涌出一股强大的能量与之相撞。 轰然一声巨响,疾风毁掉了花园,就连那边亭子也没能幸免。 第77章 嗨,萨满大人(15) 鼠族的几位长老,本就疾病缠身,现在被这股力道冲击,顿时吐了几口血倒地不醒。 “长老!” 见状,萝箩那双澄澈眸子渐渐被绿色晕染,周身圣芒大作。 绿色,代表着希望,可此时,却只有着浓郁的死亡气息。 被这有如匹练一般的绿芒影响,周围林木疯长。 “啊!”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狐菲菲身边的侍女被一根树枝刺穿了胸口,而那根树枝依旧朝上疯长。 那侍女四肢无力挣扎着,双眸欲裂,满是恐惧,就这样挂在树上没了气息。 萝箩似是已经失去了神志,眼中绿芒越盛。 “够了。” 却在这时,她被人拥入了怀中,那宽厚的胸膛,熟悉的气息,总算将她从暴走边缘扯了回来。 萝箩茫茫然回过头去,见到鹰翼这张俊脸,眸中绿芒渐渐退去。 “别再继续了,他们都活着。” 萝箩的眼睛再次恢复之前的漆黑,她面露喜色,“你说什么?他们还活着?” “对。” 鹰翼压低了声音凑到她耳边,“你的族人们已经获救,虎族,豹族,狼族,鹰族……大家都有参与。” 萝箩扑到他怀里呜咽着哭了出来。 “呜呜,你怎么离开那么久,我都想你了。” 鹰翼心疼极了,撩开她额头碎发,低声道:“你伤及无辜,自然女神会怪罪的吧,把这些能力撤了,带那几位长老走吧。” 萝箩乖巧的点点头,“好。” 此时,茂密的树枝将两人包裹起来,阻挡外界的视线。 从鹰翼那里得知了好消息,萝箩总算有了主心骨。 她耸耸鼻子,抹了一把眼泪,挥挥手让这些疯长的林木恢复原样。 没有了树枝的遮挡,狐菲菲总算看清楚了面前的情形。 “鹰翼?”见到鹰翼,她面露诧异神色。 鹰翼面色冷沉,手掌轻握,一把长剑竟然出现在手中,他随意挥了挥剑,声音冰冷。 “狐菲菲,你真正的对手,是我。” 见他竟然摆出古武对招的姿势,狐菲菲更是吃惊,“你怎么可能会……” 鹰翼根本不多说废话,一个剑气攻过去,逼得忌惮他的狐菲菲连连后退。 仅仅一招,狐菲菲便冷笑出声,“这就是你的能力?不过给我挠痒痒而已。” 鹰翼身形灵巧,翅膀舒展开来化为原形,迅速将那三个长老捞了起来,“萝箩,走!” 萝箩反应迅速,手掌一挥,无形的风力托着自己,追随鹰翼而去。 狐菲菲没有飞行能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 该死的! “来人,把剩下的鼠族人转移地点。” 只要有鼠族人在手里,她就不怕萝箩与她为敌。 萨满又如何? 只要有感情,那就有了弱点,只要她抓住弱点,萨满便与脆弱的凡人没什么两样。 这边,几人飞出了王城,又往前飞了一座山,这才落地休息。 急忙查看三位长老的情况,他们身上的病情被狐菲菲用药物压制,又受了重伤,现在奄奄一息。 鹰翼找了一处可以落脚的山洞,又去附近找了草药给三人治疗。 萝箩不知所措的看着他忙前忙后,笨拙的找木柴想要生火。 鹰翼按住她的手,柔声道:“我来,你休息就好。” 萝箩愣愣看着他,呆了半晌这才点头,“好。” 鹰翼很熟悉这些琐事,很快便收拾妥当,回来时还给萝箩带了些野果。 接过野果时,萝箩轻咬着嘴唇问他,“我的族人们,你真的救下了?” “是。” 鹰翼颔首,“其实,有些事情我一直瞒着你。” 他犹豫稍许,终究还是决定坦白。 他将自己进入鼠族的目的,以及狐菲菲的功法问题,和他们的联盟一一道来。 萝箩就这样静静听着。 说完,鹰翼紧张看着她,“你……会不会觉得我骗了你?” 萝箩郑重其事道:“不,你们做得对。” “我没想到狐菲菲的功法竟然有这么大的缺陷,如果兽人们失去了繁衍能力,那么,不管是雄性为王还是雌性为王,最终的结果,那就是整个大陆走向毁灭。” “我是萨满,一旦有威胁种族的危机,我不会独善其身的,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是啊…… 她是萨满。 拥有着自然女神赠与的能力,她总会以大局为重。 鹰翼那准备了满腹的解释话语就这样没了用武之地,他微垂眼帘,有些失落。 萝箩没有生气……是因为不在乎? 思索时,萝箩粉拳朝他胸口锤了过来。 她娇哼一声扭过脸去,“好哇,你竟然敢骗我,我当时还以为你是真心想跟着我的。” 鹰翼摸摸被她捶痛的地方,心里甜滋滋的。 “是……为了打造武器。” 还真实话实说? 萝箩瞪着眼睛,掐着他腰间软肉,狠狠转了一圈。 “惩罚你!” 剧痛袭来,鹰翼老老实实受了,可脑海中却浮出奇怪的熟悉感。 这事……似乎之前有人对他这么做过? 是其他世界的记忆串了? 他蹙眉思索,却又怎么都想不出来。 “想什么呢,快点给我铺床。” 腰间软肉被她又掐了一把,鹰翼见她娇俏赌气的模样,郁闷摸摸后脑勺。 “好。” 萝箩轻哼一声,顺势帮他揉揉刚才掐痛的地方。 “去去去。” 那奇怪的熟悉感又涌现出来了…… 这次敞开心扉后,两人似乎更亲密了些。 过了一晚,三位长老总算醒了过来,他们没想到还能在有生之年见到萝箩,泪流满面的对她表示感激。 鹰翼带着他们去了鼠族众兽人现在所在的位置。 在鹰翼的安排下,鼠族众兽人已经治好了病,虽然身体还是有些虚弱,精神却好了许多。 他们见到萝箩,更是激动万千,直言自然女神保佑。 等到晚上,族人们再次举行了一场篝火晚宴。 这次,不仅有鼠族人,还有赶来在这里聚集的其他族群兽人。 而与此同时,远在王城的狐菲菲得知鼠族人已经被救走,更是大发雷霆,下达命令,就算将地皮翻一遍也要将鼠族人全都抓住! 她失去了控制萨满的唯一办法,却也知道了以鹰翼为首的反抗联盟的存在。 狐菲菲端坐在王座之上,眸光幽幽,看着跪在她面前的十个雌性。 这些雌性来自不同种族,却有着如出一辙的壮硕身材和低沉嗓音。 “你们都是我身边最强者,那鹰翼虽然不弱,可却同时对付不了你们三个人,三人结队,搜寻鹰翼,杀了他。” 第78章 嗨,萨满大人(16) “可是,王,他身边有萨满的存在,我们就算十人联手,那也不是萨满的对手啊。” 狐菲菲眸底冷光掠过,陡然站起身来,周身气压下降,铺天盖地的威压将她们笼罩。 “具体怎么做还需要我来教你们吗?” 众位雌性立马不敢有异议,应了一声匆匆离去。 隔日,日上三竿,萝箩这才打着哈欠走出山洞。 几个兽人族的首领们已经汇聚,正在商议着应该怎么对付狐菲菲。 而他们聚集的地方,所有鼠族都远远的绕开,在这里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见到萝箩过来,几人立马眼睛一亮,挺胸抬头,整整身上的兽皮,精神奕奕。 “萨满大人。” 待她过去,众人振臂齐呼。 萝箩被这浑厚响亮的声音吓了一跳,犹如受惊小兽,捂着嘴连连后退。 “你们小声点,她胆小。”鹰翼蹙眉道。 他走上前来,摸出两个果子递给萝箩,轻轻拍拍她肩膀,声音温柔。 “别怕,他们只是从未见过萨满,有些激动。” 萝箩乖巧点点头,看向他们时,勉强挤出个笑容,腼腆朝他们招招手。 “你们好。” 天!这种族压制,简直令她抓狂。 在这一群山禽猛兽面前,她这只小仓鼠简直没有立足之地啊。 虎族族长一脸懵,“这位就是我们期盼了许久的萨满大人?怎么不像啊?” “她……一只小老鼠?” “你们懂个屁,听说历届萨满都是从弱小的素食者中诞生的,萨满是弱者的福音。” “嘿嘿,老子将来也能在孙子跟前吹,老子可是见过萨满的人。” 萝箩咬着果子,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紧张兮兮看向几个兽人。 虎族族长笑着,尽量放柔了声音,生怕吓到她。 “萨满大人,我们商量了一下,准备给鼠族专门让出一片区域安心生活,您觉得如何?” 萝箩咽下嘴里的果子,这才点点头,“好。” 她的声音娇滴滴的,真是让人怜爱的雌性。 “谢谢,狐菲菲现在应该已经气得半死,我干脆直接过去找她决斗!” 说话间,她随手扔掉果核,撸起袖子挥了挥拳头。 她那细嫩的粉拳看上去没有什么攻击性,可在场的几人都清楚,面前的萨满会轻而易举将他们全都解决。 “现在不行。”鹰翼沉声道。 “王城最近戒严,狐菲菲安排了不少人守卫,你就算是萨满也未必是她们的对手。” 这话却让豹族族长叹口气。 “是的,女王那边已经戒严,现在整个王城密不透风,咱们的人根本进不去。” “萨满大人虽然实力强大,可双拳难敌四腿,最好还是经过部署再动手。” 萝箩长长泄了一口气,嘴里小声嘟囔着,“还要部署啊……” 鹰翼轻轻拍拍她肩膀算作安慰,他压低了声音凑到她耳边。 “你不可随意出手。” 谁知道自然女神的判断标准是什么。 玩意萝箩对狐菲菲动手,恰巧与自然女神的意志相反,强行收回她的能力,那该怎么办? 萝箩眸光闪了闪,“哦。” 她只出来与众人打了招呼,便被鹰翼强行赶去山洞里休息。 萝箩嘟着嘴,满脸不悦,却也没多说什么,勉强点点头回去了。 等她走后,兽人族们几个部落首领这才感慨出声。 “堂堂萨满大人,居然这么听你的话,鹰翼,你究竟干了什么?” 鹰翼干咳一声,“没什么。” 话音刚落,山洞内便传来萝箩娇滴滴的声音。 “鹰翼,带我去温泉!” “噫~” 众兽人起哄,纷纷露出羡慕神情。 鹰翼眸光微冷扫过众兽人,“有这个心思,还不如好好商量商量应该如何对付狐菲菲。” “告诉你们一件坏消息,狐菲菲已经知道我们有功法。” 虎族族长哈哈一笑,“咱们有萨满这个宝贝在手,怕什么?” “快点去吧,别让萨满大人等着急了。” 等鹰翼走后,兽人中有人啧啧感慨。 “自从女王横空出世,我很久没有碰过雌性了。” “我也是啊……以前和我交媾过的雌性,现在变得比我还强壮。”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 正议论着,在众目睽睽下,却见鹰翼抱着萝箩朝着南山那边飞去。 “羡慕……” “雌性要像萨满大人那样才惹人怜爱。” “这样的雌性,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狐菲菲简直是我们兽人族的一大祸害!” 这个世界,强者至上。 可真正让雄性不满的,却是狐菲菲那在雌性当中广为流传的功法,会让雌性绝育。 这可是灭族之灾! 萝箩下巴搭在鹰翼肩膀上,懒洋洋打了个还欠。 南山山顶有一个天然温泉,远远地便闻到一股硝黄味。 她耸耸鼻子,等到落地时,便迫不及待脱了鞋子,两脚泡了进去。 “你可以回去了。”她摆摆手,准备脱衣服。 鹰翼喉头微动,目光在她那娇嫩白皙的脸上转了转,默默扭过脸去。 “我就在不远处,为你把风, 有事叫我。” “不用……” 可根本容不得她拒绝,鹰翼翅膀扇动,朝着另一个山头飞了过去。 萝箩撇撇嘴,迅速脱了衣裳下水,温暖的泉水将她全身包裹,犹如重回母婴,浑身毛孔舒张。 可水中的萝箩却眉头紧皱着,似乎承受着痛苦。 她两手搭在岸边石头上,轻吐一口气。 这口气落在石头上竟然结了一层冰。 许久,她脚一软,直接跌坐在水中,一时间,水花四溅,沾湿了她那顺滑漆黑的长发。 再次睁眼时,她眼底的倦意难以遮掩。 身子软软靠着岸边,她苦涩一笑。 世人皆知,萨满只是做出了与自然女神相悖的选择,这才被自然女神收回了神力。 实则不然。 萨满必须保证绝对的纯净,手上决不能沾染血,一旦杀生,能力就会被削弱。 这也正是为什么,萨满只会出现在素食动物之中。 她上次出手,杀了人,必须承受能力被剥夺的痛苦。 还好啊…… 上次暴走被鹰翼拦下,否则她杀了全城兽人,届时自己的性命也会难保。 鹰翼,你又救了我一次。 该怎么报答呢…… 她下巴抵在胳膊上,思索着竟然就这样沉沉睡去。 鹰翼在山的那头,等到了日薄西山也不见萝箩动静。 他眉头一皱,心下有些慌乱,暗暗猜想难道出事了? 不再犹豫,他以最快速度冲向温泉,隔着草丛叫她的名字。 叫了几声得不到回应,他再难按捺担忧情绪,赶紧拨开草丛上前查看。 第79章 嗨,萨满大人(17) 入目的便是娇小雌性那白嫩美背,她犹如上好绸缎一般的头发柔顺贴在背上,随着水流摇曳。 温泉雾气熏得她面颊红晕,就这样静静睡着,竟然比那林中妖精还要勾人心魂。 鹰翼只觉得腹内一团火蹭的涌了上来,慌乱转过身去。 “萨满大人,该回去了。” 没有反应。 他又唤了几声,萝箩依旧沉沉睡着,根本没有动静。 察觉出不对劲,鹰翼脸色微变,也顾不得其他,赶紧上前去试探她鼻息。 萝箩没有睡着,而是晕了过去! 他脸色难看极了,收起了旖旎心思,帮她擦干身上的水珠,穿上衣服。 触碰到她皮肤时才察觉,现在的萝箩即使在温泉水中泡了这么久可身上温度却低的吓人。 “冷……” 兽皮接触到皮肤,萝箩闭着眼睛低声嘤咛。 鹰翼轻吐一口气,干脆再次将她剥光放进了温泉水中。 可这次,他身上炽热的温度对她很有吸引力,萝箩双手双脚缠在他身上不放,像树袋熊一般挂在他身上。 温香软玉入怀,鹰翼脑中轰然一声雷鸣炸开,一炽热灼流沿着脊骨攀附。 他颤抖着手放在她光洁的背上,那温软滑腻的触感,令他差点失守,身后的翅膀不受控制舒展开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把控不住自己的变形。 “好冷……” 萝箩双眸紧闭,往他怀里钻了钻。 这一动,鹰翼闷哼一声,身子一沉,水流没过胸膛,这才稍稍缓解。 他那被水打湿的翅膀将怀中萝箩紧紧护着,为她保暖。 她这样……是自然女神收回她力量了吗? 这个念头,总算将他心神分散,好受了些。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在水池中泡了一夜,等到凌晨太阳还未上山时,鹰翼便醒来。 他动作轻柔将萝箩的手拉开,试试她那已经恢复正常的体温,这才轻舒一口气。 随着他的动作,萝箩似乎有所感应,呜咽一声,在鹰翼那僵硬的目光中缓缓睁眼。 两人四目相对,萝箩澄澈的眸子在他那半裸的胸膛转了转。 “你……” 鹰翼有些慌乱,他本想在萝箩清醒前抽身,好让她不将自己视为趁虚而入的色狼。 可现在…… 他急忙解释,“你昨晚晕过去了,身上温度极低,我……” 话未说完,却感到萝箩那柔弱无骨的细嫩手掌触碰到了他的胸膛。 萝箩弯弯眉眼笑得开怀,“你的肌肉很好摸。” 脑中轰然闷雷炸裂,那股令他抓狂的冲动再次企图占据他的神志。 “别,别乱动。”他声音沙哑至极。 他胸口肌肉块块分明,肌肉线条流畅优美,她实在没忍住又摸了摸。 不得不说,跟着他去了那么多世界,这个世界的他身材最完美了。 真不愧是兽人啊…… 脑中紧绷着的那根线彻底崩裂,鹰隼般锐利的眸子彻底被猩红占据。 萝箩还未察觉出危险,美滋滋摸着鹰翼这完美的胸肌。 “摸着也太舒服了……”她喟叹一声。 只是后面还有未说完的话,就这样被鹰翼吞入口中。 鹰翼像是彻底失去了控制,长驱直入,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怀里。 两人身上没有碍事衣物,鹰翼又憋了一整夜,萝箩所有的反抗全部无效,就这样被他拆吃入腹。 温泉水波涌动,四溅的水花落在岸边,惊起了群鸟。 待到平息时,已经日薄西山。 鹰翼温柔帮她穿上衣服,目光落在萝箩身上那层层叠叠痕迹上时,眸光又暗了几分。 察觉危险,萝箩软嫩的手又掐在他腰间软肉上。 “又想干什么了!老实点!” 她的娇声并无半点威慑,软软糯糯的。 鹰翼十指作梳,给她梳理长发,让她双手搭在自己肩上,趴在他身上,双脚不用接触地面。 “不碰你了,放心。” 兽人总会容易冲动,这时,他便需要用人性压制兽性。 虽然艰难,但也好过让萝箩吃苦。 “昨夜,你的能力是不是被收回了?”鹰翼问。 萝箩搂着他脖子的力气大了些,她恶狠狠在他脖颈处咬了一口。 “困了,要睡觉。” 对这件事,她不愿多谈。 她没多大力气,咬他一口也只是挠痒痒,鹰翼轻轻抚摸着她那柔顺长发,眸底却多了几分冷意。 “系统,怎么才能见到那个什么自然女神?” 看着萝箩总会被自然女神牵制,他暗恼自己能力不足。 若是…… 【宿主,洗洗睡吧,自然女神可是这个世界的神,以你这三脚猫的功夫,就连狐菲菲都打不过,还想对自然女神做些什么?】 系统真是越来越人性化了。 鹰翼冷哼,“ 或许,你可以与自然女神聊聊?” 【系统无能。】 “那告诉我,现在的她,还有多少寿命。” 【宿主权限不足。】 【滴……气运值+50,生命值+39,任务进度80%。】 鹰翼看着怀中沉沉睡去的雌性,眸中温柔如水。 不论如何,他都要好好保护她。 回到营地时,这里已经空空如也。 虎族族长给他们留了信。 原来是有人发现了狐菲菲身边的雌性护卫就在附近,他们便连夜收拾东西搬往山脉更深处。 果真,狐菲菲已经派人来追杀了! 他正要转身离去,却在这时,他耳朵动了动,只听见林中传来簌簌声响和脚步声。 萝箩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问他,“怎么了?” 鹰翼蹙眉,“狐菲菲的护卫找过来了。” 萝箩揉揉眼睛,“我看看。” 她手指虚空轻点,仿佛空中有个无形古筝。 很快,绿芒聚成的神力在两人面前化作一道荧幕铺展开来,上面是数十个气势汹汹在林中搜寻的雌性。 她们三人一组,快速在林中搜索。 “真的是狐菲菲身边的雌性护卫,解决了吧。”萝箩轻描淡写的道。 “我去。” 鹰翼将她放在地上,“你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不要乱动,我去解决。” 说完,也不等萝箩拒绝,鹰翼便身形一闪,迅速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萝箩心里甜滋滋的,闲庭散步摘了些果子,回到鹰翼让她待的地方,找了块石头坐下安安静静吃果子。 那由绿芒组成的银幕还在播放着,鹰翼借用地形优势很快将一个雌性偷袭成功。 就在昨夜与萝箩共度良宵,他的身体也被神力洗涤,他正在练习的功法竟然奇迹般地又突破了一层。 萝箩当真是他的福星! 他这边游刃有余,而吃着果子的萝箩正眨着眼睛看着面前那手握长刀的雌性虎族兽人。 萝箩笑眯眯的将果子递了过去。 “要不要吃?这可是上等品质的艳艳果,一年结一次果,酸酸甜甜的,很好吃。” 那雌性虎族兽人警惕冷冷看着她,“不吃。” 她怎么就这么倒霉,竟然与萨满正面对上! 第80章 嗨,萨满大人(18) 没过多久,又有两个雌性兽人从林中走了出来,三人的阵营,将萝箩团团围住。 左边的竟然是一只松鼠雌性兽人,这倒是令萝箩有些意外。 “你们小小年纪就离开族群练习这些功法,不想念家人吗?” 几人没想到萨满竟然与她们唠起了家常。 那虎族雌性率先道:“尊敬的萨满大人,我们无意冒犯,只是执行任务,还请您不要插手。” 萝箩弯弯眉眼轻笑着一手托着下巴。 “我无聊嘛,跟你们聊聊天,十年前,你们还是不到十四岁的孩子,为什么愿意跟随狐菲菲呢?” 当初,狐菲菲创建雌性王国能够成功,更重要的便是这些雌性们的追捧。 若是没有她们追随,狐菲菲也不过只是个光杆司令而已。 那松鼠雌性兽人道:“萨满大人,您代表的是自然女神的意志,您应该知道,身为弱者雌性,在这个世界生活究竟有多艰难。” 萝箩点点头,“是挺艰难的,可你们学习了功法又如何?抛弃家人……” 三人对视一眼,那虎族兽人道:“萨满大人,我们……都是早就失去了生育能力的雌性兽人,要不是女王大人收留我们,我们早就没了命。” 原来如此啊…… 萝箩微微蹙眉,坐直了身子,“你们护卫团都早就没了生育能力?” “是的。” 虎族雌性面色有些苦涩。 “女王大人身边的贴身护卫,都是早就失去生育能力,被种族遗弃了的雌性。” 怪不得! 狐菲菲身边的雌性各个忠诚不二,对她不仅没有怨恨,反而言听计从。 原来,这些雌性早就被部族遗弃, 可……造成各个种族的雌性消失,这又是为什么? 萝箩深感这其中定然有蹊跷。 她站起身来,将手中的果子扔掉。 “你们知道这功法会让雌性失去生育能力吗?” 她面容肃穆,双手背在身后,竟多了几分威严庄重的压迫感。 兽人对萨满天生崇拜感,她们面对萨满,根本不用开打,直接丢盔弃甲。 听她这话,鼠族雌性老老实实回答,“知道。” “我们也是在练习的过程中才知道的,有一个蛇族雌性在怀孕期间练习了功法,直接出血死亡,而之后,所有练习功法的雌性,完全失去了生育能力。” 萝箩心中恼火,“既然知道,为何还要继续练习?” “又为何不告知那些还没练习的雌性,杜绝此事发生?” 她声音凌冽,怒火之中携卷着神力,朝她们铺天盖地而去。 狐菲菲主张,雌性自由,拒绝做生育机器。 可这主张在兽人大陆根本站不稳脚跟。 在兽人世界,交媾,生子,那是神圣之事。 甚至有些种族,在族中诞生雌性时,会举办一场祭天仪式,感谢自然女神给予他们繁衍后代的雌性。 若是这功法有这么极端的弊病,为何还会有雌性心甘情愿练习? 这完全没有道理! 三个兽人竟然就这样直直朝她跪了下来。 另一个猿族雌性兽人颤抖着身子,泪如雨下。 “是,是女王大人下命,要我们将所有种族的雌性全都带走……” “起初,我们还是很愿意让自己变得更强,可在发现功法弊端之后,便有不少雌性组织逃走,女王大人安排人组织了镇压。” 练习了功法的雌性,身体素质简直有了质的飞跃,一人可抵几十个雄性兽人。 狐菲菲利用这个不足三十人的小队伍,一举将整座大陆拿下! “所以……” 萝箩眸光凛冽,“雌性,其实一直在狐菲菲的压迫之下?之后练习功法的雌性并非自愿?” 三人垂下头去,默认了。 “你们真是……糊涂啊!” 萝箩叹口气,“雄性雌性,本就各有分工,雌性可为种族繁衍后代,生生不息。” “一旦所有雌性丧失了生育能力,百年之后,这大陆还剩多少兽人?” 想到这种可能,三个雌性兽人纷纷对视一眼,目露恐惧神情。 萝箩道:“狐菲菲正在让这大陆走向毁灭,你们,是她的帮凶。” 此时,绿芒银幕中,鹰翼被四人团团围住。 她微微蹙眉,准备前去支援。 可刚走两步,那三人竟然齐齐站起身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们做什么?”萝箩沉下脸来。 那虎族雌性兽人道:“冒犯了,尊敬的萨满大人,我们现在已经失去了生育能力,一旦没有了女王大人,我们将再次回到当初那样被抛弃朝不保夕的生活。” “对不起,我们不能让您过去。” 萝箩冷哼,“你们挡得住我?” 三人却下定了决心,分三个方向将她包围,死死拦住她的去路。 “就算今日会死在这里,我们也要阻拦您。” 屏幕中,鹰翼被人偷袭,脊背挨了一拳,他闷哼一声,吐了一口血,身子踉跄几步。 该死! “别拦着我!”她眼底掠过一抹杀气。 发丝无风自动,她的手链散发出淡淡微芒。 三人惊骇于萨满的能力,可她们根本无路可退。 “冒犯了。” 鼠族雌性一咬下嘴唇,举起了长刀,稳住心神朝着萝箩砍了过来。 她在嘴里碎碎念着,希望自然女神不要惩罚她,她天生绝育已经够惨了。 “滚开!” 自家男人还在被欺负呢,这几个不长眼的。 萝箩心下恼怒,抬手一道疾风朝那鼠族雌性席卷而去。 这力量,鼠族雌性根本无法抵抗,飞了出去,重重撞击在石头上,吐了一口血直接晕死过去。 其他二人对视一眼,心下胆怯,一时间不敢上前。 风托着萝箩的身体悬浮在空中,她居高临下看着两人。 “你们,还继续吗?” 虎族雌性兽人咬紧牙关,迅速化为原形,以极为惊人的速度朝她冲来,利爪在空中划出一道白芒。 萝箩面色更加冰冷,信手招来藤蔓,朝两个兽人铺天盖地而来,直接将她们卷成了一个绿藤球。 嘭嘭! 里面不断传来攻击声。 萝箩却只是淡淡看了一眼那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鼠族雌性兽人,皱了皱眉,转身朝鹰翼所在的地方飞去。 此时,鹰翼胸口再次受到攻击,三道深可见骨的挠痕触目惊心。 “萨满快来了,快,杀了他!” 鹰翼节节败退,靠着树,已经站立不稳,那只握着刀的手不断颤抖。 他身后翅膀舒展开来,正要飞上空中,可身后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猫族雌性兽人。 对方举着一根直径达三米的粗壮树干朝他的翅膀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一声,翅膀应声断裂。 剧痛袭来,鹰翼闷哼一声,反手挥刀,那猫族兽人却已经敏捷退去。 第81章 嗨,萨满大人(19) 猫族本就是行动灵敏的种族,而修炼了功法的猫族雌性,更是将这速度发挥到了极致。 她们以最快速度在林中穿梭,几乎能看到残影。 鹰翼快坚持不住了。 他背靠着树,大口大口喘息,翅膀上的剧痛令他痛不欲生,仿佛将肋骨生生拔了出来。 这时,那猫族兽人身形一闪,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她举起爪子就要给鹰翼最后一击。 忽而,一股令她自灵魂畏惧的能量将她包裹,她惊恐地发现,她竟然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你,找死!” 这股无形的能量将她甩了出去。 那猫族雌性完全没有抵抗能力,就这样被甩出了百米远,身子撞断了一个又一个参天大树。 萝箩红着眼睛扶着鹰翼,“你没事吧?” 鹰翼张口想要安慰她,可话还未说出口便吐出了一口血。 他胸口那三道骇人的伤口也在不断渗出血来。 萝箩双眸中泛起阵阵绿芒,她缓缓扭过身去,目光冰冷看向三人 。 “他胸口的伤,是谁干的?” 三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一个狐族雌性道:“萨满大人,这是我们与这个反叛者之间的恩怨,还希望您不要插手。” “反叛者?”萝箩气极反笑,“狐菲菲安排你们来杀他,你们竟然还不知道他是我的男宠?” 狐族雌性道:“萨满大人,为了区区一个男宠与我们女王大人为敌,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萝箩眸中绿芒越盛,这张娇嫩的脸上覆满了冰霜。 四周的林木无风簌簌作响,仿佛拥有了灵智一般,藤蔓疯长。 “为了一个男宠,狐菲菲要与我萨满为敌,似乎也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我会让你们知道……”她扶着几乎要昏迷的鹰翼飞向半空中,她一只手轻轻自空中拂过。 “追随狐菲菲,是你们这一生做过的最愚蠢的决定。” 她周身气势大盛,藤蔓灵活四下冲撞起来,齐齐朝她们三人攻击过去。 三人艰难抵抗着,那狐族雌性尖锐的声音响起。 “萨满大人,你肆意杀害,会被自然女神收回神力!” 萝箩面色冰冷,“至少,在她收回神力之前,你已经死了。” 她低头看着浑身是血的鹰翼,心疼极了,之间轻轻从他侧脸划过,眼底杀气更浓。 “你们,都该死!” 她手掌一挥,一根藤蔓直接将那狐族雌性自胸口洞穿。 狐族雌性惨叫一声,很快便没了呼吸。 其他两人也没能逃过一劫,全都在藤蔓的纠缠中失去了性命。 做完这一切,萝箩带着鹰翼没有逗留,回到他们之前欢好过的温泉附近暂且安身。 鹰翼额头满是汗水,疼痛使他昏昏欲睡。 萝箩手足无措,下意识使用神力。 可神力根本没有治疗效果,她再怎么努力也没用。 好在鹰翼体质较强,很快便苏醒过来,他睁眼便对上萝箩那关切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别担心,我没事,休息休息就能恢复。” 萝箩哽咽出声,“可我……要怎么才能让你舒服点呢?要不要采药?需要采摘什么药……” “不用。” 应以摇摇头,又吐出一口血,“鹰族治愈能力很强,我睡一觉就好了……” 话还未说完,他头一歪,直接昏睡过去。 萝箩抹了一把眼泪,将他暂且放在岸边,根据系统的提醒,她找到了几样对愈合伤口很有效果的草药。 将草药嚼碎敷在伤口上,她又扯了布料,做成绷带状缠在伤口上。 他受伤最重的地方不是胸口的爪印,而是身后被折断的翅膀。 现在他昏迷之后,翅膀收不回去,她便在系统的指点下,当做骨折处理,用棍子做支架,将骨头归位绑起来。 处理完后,萝箩擦了一把汗,又准备干柴生火。 夜深了。 鹰翼是被烤肉的香味馋醒的。 他刚一睁眼,萝箩便将手中烤好的兔子肉递给他。 她在烤肉上用了天然的调味料,香喷喷的,格外诱人。 “吃点东西吧。” 鹰翼勉强坐直了身子,靠在石头上,低头看到自己的伤口也已经被包扎好,更是错愕。 “这些……都是你做的?” 萝箩傲娇抬起下巴,“怎么?你在怀疑我这个萨满的生存能力吗?” 鹰翼接过肉,迫不及待咬了下去。 原始森林的兔子比地球上的兔子大三四倍,一只兔子足足有几十斤。 萝箩烤的肉,在里面放了花椒等调味料,还有恰到好处的咸味,这味道,简直令人惊叹。 “好吃!” 他竖着大拇指,狼吞虎咽起来。 萝箩有些眼馋,可这身子吃不了肉,她只能往嘴里塞一颗果子解解馋。 将那几十斤兔子肉吃了,鹰翼这才浑身有了力气。 他初醒,有很多疑惑,比如加了调料的烤肉,比如他的伤口处理,比如他翅膀处现代的处理方式。 可,这些都不重要。 他扶着石头站起身,直接将那正在啃果子的小女人拥入怀中,狠狠地吻了下去,抵死缠绵。 萝箩只觉得自己像是搁浅的鱼,肺部的空气越发稀薄,男人的气息,与她彻底纠缠。 总算,男人抽离,她得以呼吸,迷迷糊糊的浑身发软靠在他身上。 “怎么了?”她抬起迷离的目光看他。 鹰翼托着她坐在石头上,又恋恋不舍在她嘴角轻啄几口。 “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 她为何能做到,这已经不重要了。 他重伤昏迷,再次醒来,迎接他的不是冰冷湿润的泥土地,漆黑冷漠的黑夜,和夜里潜伏的掠食者,而是这火光摇曳的山洞和香喷喷的烤肉,这简直是上天恩赐。 低头看着面庞娇俏的雌性,他想,这一幕,就算他做任务经过无数世界,也再难忘怀。 萝箩羞红了脸,小声喏喏,“这不都是你经常为我做的么……” 鹰翼抬着她下巴,使她与自己对视。 “这不一样。” 若不是身上有伤,他真想…… 气氛越发暧昧,萝箩却惊呼一声,“哎呀,你的伤口崩裂了,快快躺回去,我可是费了不少劲才给你止住血的。” 鹰翼纠着眉头,拆下了那兽皮做的简陋绷带。 萝箩给他用的药,竟然是这里所能找到的最好的止血药。 真是奇了怪了,她明明是连菜都认不全的小仓鼠,竟然能找到草药了? 思忖间,却见萝箩满头大汗抱着一捧草药朝他跑来,关切大叫。 “快躺下!别乱动!” 鹰翼心头柔软,笑意浓郁了几分。 谁能没有秘密呢? 第82章 嗨,萨满大人(20) 萝箩手忙脚乱的总算将他的伤口再次包扎好,这才松了一口气,嗔他一眼。 “都说了别乱动。” 鹰翼这次老实多了,乖乖靠在石头上,只是那炽热的目光自始至终追随着她。 萝箩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困了,休息吧。” 鹰翼振臂一挥就想要将她重新拥入怀中。 “一起。” 萝箩警惕瞪大了眼睛,双手背在身后连连后退。 “不跟你一块睡,压倒你伤口怎么办?每次给你包扎伤口都很累的。” 她夸张的伸手在脸前扇了扇,小脸通红,“我浑身都出汗了。” 鹰翼无奈,“那好,你别乱跑。” 萝箩忙不迭点点头,“嗯。” 她打了个哈欠,找了另一处平坦的地方,靠在石头上闭目假寐。 不远处,鹰翼的呼吸渐渐平稳,她这才睁开了眼,额头豆大的汗水不断滚落。 惩罚……又来了。 体内神力被生生抽了出去,浑身上下筋骨酸痛,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她体内乱窜。 她咬紧牙关,尽量不让自己呻吟出声。 这次,她杀害了四五个人,还有一只兔子,受到的惩罚比上次强烈得多。 勉强睁眼看去,鹰翼睡得平稳,她跌跌撞撞的站起身,扶着石壁往远处走去。 该死的!早知道会这样,她宁愿做一只平凡的小仓鼠。 鹰翼睡的并不安稳,伤口处隐隐作痛,没睡多久便被痛醒。 睁眼后第一时间便是环顾四周寻找萝箩。 目光所及之处没有见到人,他顿时睡意尽消。 在附近找了一圈,在温泉中找到了她。 这次的萝箩连衣服都来不及脱,直接将身子浸泡在温泉中,却还是冻得瑟瑟发抖。 鹰翼喉头微动,在岸边蹲下身来,轻轻撩起她粘在脸颊的发丝。 她又被自然女神惩罚了吗? 明明她做的根本没错,一切只为自保! 为什么…… 鹰翼拳头紧握,“系统,自然女神能杀吗?” 系统沉默半晌,【宿主,这是萨满注定的命运,任何人都无法更改。】 该死!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承受痛苦,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轻轻握着萝箩的手,将他手心的温度传递给她。 萝箩有所察觉,贪恋凑上去蹭蹭他的手。 她的头发毛茸茸的十分柔软,鹰翼只觉得自己似乎养了一只小动物,心软成了一滩水。 王城。 狐菲菲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两个雌性手下,勃然大怒。 “我派出去十个人,居然只回来了两个!” 那虎族雌性战战兢兢道:“女王大人,萨满比我们强大的多,四个姐妹围攻她,也不是她的对手。” 狐菲菲身形一闪,出现在那虎族雌性面前,一把揪住她衣服,将她高高举起。 “那你们,怎么还会活着回来!” 另一雌性道:“是,是萨满对我们没有动了杀心,她杀害其他人,是因为她们围攻鹰翼,并且差点杀死鹰翼。” “对对。”虎族雌性连连附和,“我们负责牵制住她,其他人去对付鹰翼,可没想到……” 狐菲菲眉头紧皱,冷哼一声将虎族雌性扔了出去,身形一闪,再次回到主座。 “萝箩竟然这么厉害?” 她对萨满的忌惮更深了几分。 她蹙眉思忖稍许,“正在训练的那些雌性,现在怎么样了?修炼到什么程度了?” “资质最好的,已经修炼到第四层,其他人都在一层到二层不等。” “这么弱?” 狐菲菲冷哼一声,“这兽人世界也不过如此。” 她前世可是特种兵,在练习这功法之后,一跃成为军中最强大的存在,为那些秘密机关完成过多次任务。 自从她重生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她便一心一意想要打造出属于自己的王国。 第一时间培养自己的人脉势力。 十年时间,她抓了不少雌性练习这功法,可真正取得成就的,也不过二十多个,全都是她身边的亲信。 她还以为兽人练习这功法会事倍功半,没想到…… “你们啊,终究还是兽,和人族没得比。”她啧啧感慨着。 而听到她的话,她身侧的手下却露出疑惑神情。 “我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动用那些雌性,对整片大陆进行大范围搜索,一旦发现反叛者组织成员,立即杀无赦!” “是!” 等狐菲菲离开后,那虎族雌性这才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 刚才汇报情况的另一个狼族雌性扶了她起来。 “你刚才又没有听到女王大人的话,她好像提到了人族?”那狼族雌性见四下无人,便压低了声音问。 虎族雌性捂着喉咙咳嗽几声,总算缓过气来。 “听到了。” 狐菲菲自以为是的低声喃呢,根本逃不出场中兽人的耳朵。 “人族是最狡诈奸猾的存在,咱们族人可是用了将近百年的时间,总算将人族驱逐出这片大陆,可女王大人这话……” 虎族雌性精神一振,“你是说,女王大人与人族或许有关系?” “我是这么猜测的。” 两兽人对视一眼,纷纷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深意。 这时,跪坐在地的另一个狐族雌性幽幽然开口。 “如果,咱们能够抓住一个人族叛徒,我们不仅仅不会被族人摈弃,还会成为族人的英雄。” 一语点醒梦中人! 虎族雌性揉着刚刚被摔青的地方,声音低沉了几分。 “这次,是萨满大人故意放我们一马的,萨满大人是我见过的最完美的雌性了。” “她有着自然女神特有的温柔祥和,在她身边,我能感受到……平静。” 那狼族雌性听着她的描述,满眼都是向往,“我还没见过萨满大人呢,听说,萨满大人代表着自然女神的意志。” “这次,女王大人执意与萨满大人为敌,这……似乎不太妥当。” 狐族雌性走上前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连一番。 “所以,选择很重要,你们呢?是选择继续跟在这个和人族有联系的狐菲菲身边,还是追随我们大陆的神?” “萨满大人说得对,我门雌性的生育能力是独一无二的,是种族延续的根源,若是所有雌性完全失去生育能力,那我们种族终将走向死亡。” “我不想成为这个罪人的帮凶。” 那虎族雌性一咬牙,“你说得对!” “看来,是时候作出部署了。” “不。” 狐族雌性却神秘一笑。 “在此之前,我们得先证明狐菲菲和人族有些关系,否则,谁会知道我们解决了一个反叛者呢?” 第83章 嗨,萨满大人(21) 次日,狐菲菲与萨满作对的消息彻底传了开来。 王城中,兽人们自发组成了队伍进行反对。 “还请女王出来与我们见一面!” “萨满大人我们应该尊敬,女王大人这是冒犯我们的神灵!” 这样浩浩荡荡的游行,他们连着举行了几天连狐菲菲的面也没能见到。 外面闹得沸沸扬扬,狐菲菲却在后院与男宠缠绵,这时,外面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狐菲菲眉头微皱,起身坐在了一旁软榻上,“怎么了?” 门外的雌性手下道:“女王大人,外面的兽人们要闯进来了,您是不是应该……” “不用管。” 狐菲菲身子软软靠在男宠怀中,眸底略过一抹冷意。 “如果他们闯入,直接杀!” “可是……”手下有些迟疑。 “少废话,滚!” 关键时刻被人打扰,狐菲菲心情烦躁。 “是。” 等人走后,狐菲菲亲了亲男宠的嘴角,妩媚笑着,“一群不知好歹的兽人,还妄与我为敌,真是可笑极了。” 男宠凑到她耳畔,亲昵的亲了亲她侧脸。 “王,被你关押的那些雌性们,这个时候放出来真的好吗?” 狐菲菲神魂颠倒的,靠在他胸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虽然她们蠢了点,不如人类聪明,但也只能这样了,没别的选择。” 那男宠眸光一闪,更卖力了些,“您还见过人类吗?” “当然,我以前就是……” 事后,两个雄性兽人服侍着狐菲菲睡下,这才撤出了房间。 离开宅子后,两人对视一眼。 “这件事,我会汇报给族群。” “对,决不能姑息!” “真没想到啊……她竟然是人族派来的卧底。” “人族当真狡诈奸猾,与族内长老们说的没多少差别。” 来到这个世界十年时间的狐菲菲,一心只想打造独属于自己的王国。 她并未特意了解过这个世界,也不知道……这里的兽人与人族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怨。 在民族危亡面前,雌性雄性之间的矛盾根本不算什么。 森林深处。 萝箩扶着鹰翼小心翼翼前行,她紧张的拨开面前杂草,瞪圆眼睛警惕环顾四周。 鹰翼被她这模样逗笑,“附近没有什么大型猛兽出没的踪迹,而且,你是萨满,没有兽人敢对你动手。” 这几日,他们一直在温泉附近休养,总算可以长途跋涉,他们便决定去找鼠族的踪迹。 萝箩瞪他一眼,“我这是出于兽人本能,我可是只小老鼠呢,第一次走这么远的路。” 她就是一直小老鼠,胆子可小呢。 鹰翼轻笑着伸手要去抱她,却被她张口咬在了胳膊上。 “别抱我,你胸口还有伤!” 她咬着那硬邦邦的肌肉说话,软嫩舌头时不时触碰到他皮肤,鹰翼头顶冒火。 自从开荤之后,他便敏感得很,稍有不慎就可能会被火焰焚身。 “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他拉开兽皮衣服,给她看伤口。 伤口已经结了厚厚一层痂,也已经有了愈合趋势,他动作大些也不会扯破痂。 萝箩松口,伸手去摸他那凹凸不平的痂,厚厚一层痂,很结实。 “怎么这么快?”她有些震惊。 兽人的体质这么强吗? 鹰翼顺势将她抱入怀中,使她两只脚不接触地面,“我抱着你走,咱们得加快速度。” 窝在男人怀里太过舒适,萝箩不知不觉便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时,她眯着眼睛抬头环顾四周,却发现不知何时,他们已经来到了另一个山脉。 而这里的地形,她还有些熟悉? 拍拍他肩膀,让他放自己下来,萝箩两脚刚一落地,便脚一软,朝前扑去。 鹰翼嘴角微扬,抬手将她扶着,“怎么了?” “你怎么带我回到王城了?” 萝箩环顾四周,王城三面环山,而这里,正是王城南面的一座山。 鹰翼再次将她挂在自己身上,“我们一路走来,经过了几个族群的住处,可那里已经空空荡荡,似乎所有兽人都搬迁。” “想要弄清楚是什么原因,我想,来王城应该是最好的选择。” “鼠族兽人们有其他族人保护,应该不会有大碍,你不用担心。” 萝箩却惊恐瞪大了眼睛看他,“天,我这是睡了多久啊……” 鹰翼哈哈一笑,低头含住她唇瓣,缠绵片刻,“没多久。” 鹰翼驾轻就熟找到了一处山洞,将萝箩妥善安置。 萝箩动用神力,与林中草木沟通,很快便发现王城戒备森严,守卫比平日里增加了三倍之多。 收回能力,她面色凝重抓住鹰翼胳膊。 “狐菲菲这次怕是要真的挑起战火。” 鹰翼叹口气,轻轻搂着她肩膀,无声安慰。 “这场战争无可避免。” 狐菲菲在短短几日内,便派遣了队伍出去在整片大陆上掀起了一阵血雨腥风。 不少部落惨遭毒手,尤其是族中没有雌性庇护的,差点被直接灭了种族。 鹰翼的翅膀恢复后他便第一时间前去与联盟兽人们汇合,商量接下来的动作。 萝箩拒绝了与他一同前往联盟的请求,决定留在附近救人。 这段时间与鹰翼在一起的时光太过快活,让她差点忘记自己是随时都会死之人。 以前,她可以不珍惜生命,肆意妄为杀人,可现在不行,她想多活一段时,将来与狐菲菲之战,定然会死不少人,她希望在杀人前,先做些弥补。 鹰翼却不知道她的小心思,只觉得她太过纯良,离别前那一夜,他把她拐上床狠狠欺负了一番。 等到隔日鹰翼离开后,狐菲菲一脸幽怨揉着自己的小蛮腰,往嘴里塞了个果子。 希望……这次多救点人能有效果。 她本觉得上个末世世界,自己那特殊的治愈异能已经足够令她圣母。 可谁承想,这个世界的萨满更坑! 下个世界一定要让系统给她准备个好角色,狠辣毒绝的那种。 …… 熊族兽人一向以强壮力量著称,生活在一处悬崖峭壁旁边,领地占据了大半个山头。 这里一派生机勃勃,年幼还未化形完全的小熊毛茸茸的在地上打滚。 若是细细看去,这部落唯一的不和谐便是……这里没有一个雌性。 好景不长,一阵嚎叫声响起。 “吼~” 这是族中遭遇强敌时的危险警示。 一时间,整个部落迅速炸开了锅。 年轻的兽人们迅速拿起了武器,年长的则带着稚嫩孩童匆匆往山崖跳去。 很快,林中有几个带着武器的雌性兽人出现。 她们训练有素,呈半包围状态朝他们部落围去。 第84章 嗨,萨满大人(22) 这些雌性兽人强壮威武,竟然比熊族的兽人还要魁梧。 她们一刀砍过去就能直接将熊族的雄性兽人直接劈成两半。 看着刚刚还与他们一同谈笑打猎的同伴就这么一命呜呼,那些熊族兽人们红了眼,嘶吼着拼了命于那些雌性们缠斗起来。 “阿爹……呜呜……” “啊!救命啊!” “快,快逃,跳下去!” 这悬崖就是他们唯一的逃生出路。 年长一些的兽人以自身作为软垫,将小兽人护在怀中直接跳了下去。 扑通几道水声,有些年迈的兽人重重撞击在水中石头上,当时便失去了性命,而他怀中的小兽人却因此而活了下来。 悬崖边,正值壮年的兽人 与敌人殊死相搏。 只是, 那些经过特殊训练的雌性,他们根本不是对手,很快便被打得溃不成军。 可还没坚持多久,林中再次走出四名雌性兽人。 见到这四人,熊族兽人们都有些绝望。 “怎么会有这么多?” “女王这是想要将我们赶尽杀绝啊!” “天!有人来救救我们吗?” 熊族首领一边抵挡着她们的攻击,目光却落在了不远处的一个地窖附近。 那里,有他牵挂着的人。 耳畔有疾风呼啸而来,他赶紧侧身躲过,再也不敢分神,与雌性打斗起来。 他是熊族最强壮的雄性,力气极大,即使对付一个雌性兽人也不在话下。 他一脚踹了过去,直接将面前的雌性踹飞出去。 再次扭头时,却见有一名雌性正在那地窖附近徘徊。 她似乎发现了什么,弯腰去掀开地窖入口的石头。 “住手!” 熊族首领暴喝一声。 他的声音吸引了其他族人,他又喝道:“快点,别让他们靠近地窖!快!” 其他兽人知道这其中的干系,一个接着一个以命相拼,将地窖入口护得严严实实。 这下,那几个雌性杀手对视一眼,对这个地窖产生了兴趣。 “那里有什么?” 熊族首领拦住她们的去路。 “你们,早就不是雌性了,是族群的叛徒,是暴君女王的走狗,你们不配为兽人!” 他凶神恶煞的脸上满是杀气,对这些雌性兽人恨得牙痒痒。 他们熊族可算得上是猛兽之王,在整片大陆中也能横着走,未曾有今天这样惨重的伤亡。 “你们死后,得不到自然女神的祝福,你们会下地狱!” 雌性兽人二话不说直接动手,三人一同对付他,熊族首领根本难以抵挡,很快便败下阵来。 他浑身是血,气喘吁吁半跪在地,用双拳撑着身体。 “受死!” 一名雌性兽人上前,准备给他最后一击,拳头高高举起,还未落下,却震惊的察觉自己的身体竟然不能移动。 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你们最近可真是猖獗啊。” 这时,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那几个雌性杀手已经浑然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就这样僵直着身子站在原地。 熊族族长抬眼望去,一道倩影赫然映入眼帘。 “是,是萨满大人!” 人群中传来一道疾呼。 几乎是同一时间,熊族众人纷纷跪拜了下去。 熊族首领两眼冒光,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朝着萝箩深深鞠了一躬。 “萨满大人,我能不能求您一件事?” 萝箩轻轻挥手,林中一棵苍天大树伸出树枝将那几个雌性杀手拦腰卷上了天。 她们都不是飞行类兽人,在距离地面上百米的参天大树上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熊族此时死伤大半,血流成河,看上去十分凄凉。 “说吧,什么事,我尽量满足。”她叹口气。 还是来得晚了点。 熊族首领扭头与其他几个同族人对视一眼。 众人只是叹息一声,便扭过头去。 “萨满大人……”熊族首领欲言又止着,终究还是说出了口。 “其实,我们族中在几日前出生了一名雌性。”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将那地窖门打开。 地窖中,一个小心胆怯身形纤瘦的熊族雌性探出头来,怀里还抱着个婴儿。 这雌性没有练习过功法,长相清秀,只是皮肤皲黑了点。 可她完全有着女性的特征! 熊族首领扶着她来到萝箩面前。 “萨满大人,她是我的雌性,前两天刚刚诞生了一名雌性婴儿,我族恐怕无法保护好她们,希望您能帮帮忙。” 萝箩揉揉眉心,“这件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熊族兽人收拾了一处小木屋,邀请萝箩落座,并给她上了一些野果待客。 “自从女王的实力发展起来之后,他们就四处去各个族群宣传功法。” “之前,还有族人会特意将此信送给女王进行训练,本想着能增强雌性体质,为族群有好处,可后来我们便发现,这种功法经过练习之后会令雌性失去生育能力。” 熊族首领长长叹一口气,语气凝重了几分。 “自从发现弊端之后,各个组人便会拒绝族内雌性学习功法,可这样却激怒了女王,她开始派遣人四处抓捕雌性。” “不仅仅是我们熊族,还有豹族虎族都难逃此劫,而被她们带走的雌性,就会彻底失踪,没有人知道她们的去向。” “我的雌性,还是我们倾尽全族之力藏起来的……” 原来,这才是各个部落雌性越来越少的主要原因。 萝箩眉头紧皱,“你们早就发现了这功法的弊端?” “是的。” 熊族族长微微颔首,“只是那些练习了功法的雌性能力太强,甚至比普通雄性的实力还要强大,我们根本无法反抗。” 此时那熊族雌性怀中的婴儿忽然啼哭起来。 清脆响亮的哭声,却代表着这个种族的延续。 萝箩只觉得肩头担子更重了。 她站起身,摸摸婴儿的脑袋,指尖缠绕着的碧绿神力落在婴儿身上。 婴儿睁开了眼睛,漆黑,纯净。 她轻笑着,摸摸她藕节般的手臂,“在大陆的东南方向,那边已经有对抗女王的队伍正在集合,或许,你们可以去那边与他们集合,为了你们的种族延续而斗争。” 熊族众人顿时露出了轻快的笑容。 他们动作迅速,很快将死去的同伴们安葬好,稍稍收拾了东西便准备前去东南方。 萝箩站在高处,看着那长长的队伍,背井离乡,心中难免喟叹。 这一切,都是狐菲菲造的孽。 她身为萨满,守护这片大陆的凡间神明,肩头的责任不可推卸。 第85章 嗨,萨满大人(23) 狐菲菲在整片大陆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战火熊熊燃烧,蔓延整片大陆,任何种族都无法避免。 她将这些年培养出来的雌性全都汇聚在了一起,数百名雌性已经浑然没有了雌性的原本特征,长相粗犷,身形壮硕。 王城。 狐菲菲站在高楼之上,居高临下看着众人。 “我知道,你们当中还有人不满,可……你们没别的选择,想要跟随我开创新的世界,还是接续回到你们原本的部落,做回不能生育的普通雌性?” 下面那数百名雌性只是恭恭敬敬垂头默立,根本没有反抗的心思。 这功法给了她们不可逆的伤害,她们现在只能选择追随狐菲菲。 十分满意众人的表现,狐菲菲嘴角微扬,这种权力在握的感觉令她如痴如醉。 “好,接下来我们就要血洗大陆,让所有雄性为我们而颤抖。” “抓住一鹰翼为首的反抗者,还有……杀了萝箩!” 这些雌性们各个眼神呆滞,齐声应和。 “去吧,杀了那些反抗者们,他们都是我们走向新世界的拦路者。” 雌性们训练有素离去,狐菲菲面带笑容下了楼。 在亭阁中,她刚刚经过转角,一块泥巴朝她扔了过来。 “人族的叛徒!坏人!” 兽人孩童那奶声奶气的声音传来。 狐菲菲脸色一变,低头看了看衣服上的污渍,面上笑容尽失。 “猫族的幼崽?”她声音冰冷。 兽人幼崽长着一对可爱灵动的猫耳朵,一对翠绿色的竖瞳熠熠生辉,可爱极了。 不远处挤过来一个雄性猫族兽人,他惴惴不安赶紧将小兽人抱在怀中,对狐菲菲连连道歉。 “对不起,女王大人他还小……” 狐菲菲冷冷一笑,走上前来靠近那兽人幼崽。 “你刚刚叫我什么?人族叛徒?” 猫族雄性吓得肝胆欲裂,直直跪了下来。 “这,这都是胡话,您不要放在心上。” 狐菲菲面容越爱冰冷,一把抓住那兽人幼崽的衣领将他揪了出来。 “你们究竟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她随手将那兽人幼崽直接扔了出去,双手负在身后居高临下看着猫族雄性。 “带下去,打!” 猫族又在摔落在地直接没了气息,见状,猫族雄性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陡然站起身来,疯狂朝着狐菲菲扑了过去。 “狐菲菲!外面已经传遍了,你是人族安排在我们兽族部落的!” “你的目的是毁掉我们!” 猫族的身手,在她眼前与慢动作无疑,她抬手直接掐住雄性的脖颈,面容有些扭曲。 “你说什么?人族?” 这个世界居然还有人族? 她重生到这里,接触的全都是兽人,从没想过在这里寻找自己的同类。 而猫族雄性这话一出,狐菲菲身边的其他兽人也纷纷对她露出了警惕神情。 狐菲菲掐着雄性的脖子,环顾四周,对上众兽人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们这又是什么意思?想对我动手?” 话音一落,她手上用力,咔嚓一声直接将那雄性的脖颈扭断。 将雄性的尸体扔在一旁,狐菲菲冰冷的目光落在众人身上。 “对我起了反心?” 众位兽人跪了一地,慌张求饶。 狐菲菲皱着眉头,随手将一个兽人抓了起来。 “告诉我,这个世界竟然还有人族的存在?他们在哪里?” 几日后。 萝箩再次从雌性杀手手中救下了一个部落族群。 那蚁族族长让人安排整理着残局,却告诉了萝箩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尊敬的萨满大人,王城中有我们的族人传来消息, 那狐菲菲或许与人族有些往来,这件事已经在王城传遍了,只是因为狐菲菲威慑,才没兽人敢声张。” 听闻这话,萝箩震惊的合不拢嘴。 “什么!” 狐菲菲在这个世界有已经十年了,竟然也玩自曝? 她才来这个世界不过短短两个月,为了避免意外,她特意了解了这片大陆的历史。 这个世界不是没有人类,只是人类被兽人们驱逐出了这片区域。 百年前,人族和兽人因为领地问题起了极大的冲突。 当时,人族肆意捕杀兽人,使得原本不和谐的兽人们竟然团结一致对外,创下了奇迹。 狐菲菲前世的确是人类,可她竟然在兽人世界中说漏了嘴。 这是最低级的错误! 蚁族族长看着萝箩那震惊的模样,深有所感。 刚刚得知消息时,他也是这样的表情。 “现在王城内部人心惶惶,这……会不会是一个契机?” 萝箩思忖稍许,有些疲倦揉揉眉心,“你先与他们汇合,将这件事告知所有鹰翼,让他决定。” “是。” 距离上次分别已经将近一个月。 你……可还好? 萝箩眼底泛起浓浓的思念。 目送着这些人离开,萝箩看了一眼手中画了地图的兽皮,眉头紧锁。 在去与鹰翼汇合之前,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这些信息是蚁族搜集来的,据说,狐菲菲将掠夺过去的雌性全都囚禁在那里。 正是这个地图,才为蚁族招来了杀身之祸。 她不知道那里具体情况如何,便决定孤身前往。 至少,她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跋山涉水经历两天,她总算再次看到了与地图相符的山脉。 层层叠叠的山峦中隐藏着许多危机,她深吸一口气,神力驱动,感应到了在方圆百里内,隐藏着至少有十名能力不弱的雌性。 她们分布在各个方位,将整座山死守着,没有任何死角。 一阵阴风袭来,萝箩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内心中再次将系统骂了千万遍。 她来各个世界只想混吃等死,安安静静吸收气运滋养灵魂,实在不想背负这么多。 现在,她过来确定那些雌性的确被囚禁在此,完事便准备离开。 这片森林背阴,密林将阳光遮挡得严严实实。 “谁!” 却在这时,一道厉喝声响起。 萝箩一惊,脚步没踩稳,差点滚下山。 身后,一个狐族雌性走了出来。 她身形壮硕,身高大概有两米三,比一般的雄性还要强壮,胳膊上肌肉分明,简直像是进化版的强森。 “偷跑出来的?这次倒是跑得比以前更远了,走吧,跟我回去。” 此时,萝箩那落在身侧的手已经运用了神力,听她这话,却悄无声息将神力撤了。 她露出胆怯神情,缩着脖子,“求求你,放过我吧。” “走。”狐族雌性挥了挥手中的武器,冷冷看她。 “哦……”萝箩倒真像是吓破了胆,畏首畏尾的,那狐族雌性没有起疑心。 第86章 嗨,萨满大人(24) 萝箩跟着她沿着山脊前行,来到几座山相交的山脊附近,远远便看到炊烟袅袅。 这里有一些天然山洞,是兽人们居住的好地方。 强壮雌性们用木头做了些简陋栅栏。 弱小的雌性们被关在不同的木质笼子中,身上衣服早就发臭,有些皮开肉绽被打奄奄一息。 这里简直是兽人族的集中营! 萝箩微垂眼帘,强掩着心中悸动,顺从的跟着那强壮雌性进入了一个山洞。 洞里漆黑潮湿,洞口被木头做的简陋门拦住,站在洞口便闻到一股浓郁的恶臭味。 萝箩被推了进去,那强壮雌性关了门便离开。 她站在洞口,总算适应了黑暗,这才看清洞中情形。 这洞里大概有十多个来自不同种族的雌性,她们有些人身上女性特征还未退去,可有的身形已经发生变化,胸口扁平,长相也少了女性柔美,还长了胡子。 而那些依旧保持雌性特征的,她们早就骨瘦如柴,蜷缩着身子窝在角落,奄奄一息。 这凄惨一幕,令她怒火中烧。 “你们在这里多久了。”她拳头紧握,声音凌冽了几分。 听到她的声音,洞内那十几人抬头朝她看来。 她们的眼睛…… 绝望,空洞,看不见半点光芒。 萝箩轻舒一口气,强忍着将外面那些强壮雌性全部杀死的冲动,抬起手来挥了挥,随着一阵绿芒闪烁,洞内雌性们纷纷错愕站起身。 “这,这是……” 绿色的光,代表着自然女神! 她是……萨满? 那已经骨瘦如柴的雌性们也顾不得自己已经虚弱到了极点,艰难爬起来,跌跌撞撞朝她而来。 “您是萨满大人……”话还未说出口,却先泣不成声。 萝箩叹口气,上前轻轻搂着她,拍着她的背。 “你们,是时候回家了。” 回家…… 这两个字,意义重大。 众兽人热泪盈眶,抱头痛哭起来。 怀中长着兔子耳朵的雌性哭得更凄惨。 所有雌性心中燃起了火焰,她们满怀期待看着萝箩,托着狼狈的身子朝她深深鞠了一躬。 “是自然女神感应到了我们的祈求,所以才安排萨满来救我们吗?谢谢您……” 外面的雌性守卫听到这山洞的动静,便上前来查看。 “你们吵什么吵!” 这训斥的语气,顿时令洞内兽人们胆战心惊。 萝箩冷冷一笑,抬手,十指微屈,那木门轰然倒塌,轰隆一声重响顿时吸引了不少守卫过来。 “你们居然帮助一个人类卧底伤害兽人,罪不可赦!” 她周身绿色光满越甚,照亮了整个漆黑的山洞。 感受着阵阵暖风自身上扫过,洞内的雌性们只觉得毛孔舒张,又一次热泪盈眶。 这就是自然女神的力量吗? 为首的雌性是狐菲菲身边得力手下,听萝箩这话,她冷笑出声。 “女王大人可是出生在我们北极狐一族的,怎么可能与人族有关系,你这是想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萨满也会耍这种小手段?可骗不了我狐香。” 萝箩冷冷一笑,“你可以去王城打听打听,这件事早就传开了,狐菲菲所作之事丧尽天良,我奉命前来处理。” 奉命? 萨满还能奉谁之命? 狐香有些忌惮,眸光闪了闪,这件事竟然已经惊动了自然女神,那定然不简单。 “我会给你们了解事情真相的机会,但在此之前,这些雌性,我必须带走。” “不行!” 狐香手中武器挥舞,招了几个兽人在身边,将萝箩团团围住。 萝箩手掌轻轻自空中拂过,空气泛起阵阵涟漪。 “想要拦我吗?” 狐香看了看身侧的帮手,不再犹豫,“上!” 两个兽人身形一闪,下一秒便出现在了萝箩身侧,手上武器朝她袭去。 萝箩冷哼一声,虹膜瞬间被绿芒覆盖,她一个眼神掠过,左侧的兽人竟惊恐察觉自己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而另一人也没好到哪里去,萝箩只是轻轻挥手,她便直直飞了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身上骨头传来不堪重负的咔嚓断裂声,自此倒地不起。 见她这样,萝箩顿时心下懊恼。 她这能力出手没个轻重,很容易伤人性命。 该死的! 却见她只是轻描淡写便解决了自己身边的两个强者,狐香脸色大变。 “快,来人!抓住她!” 萝箩活动着手腕,“我说过,与萨满对上,绝对不是最好的选择。” 狐香面露骇然神情,握着武器的手也在颤抖,“你怎么可能这么强大,她们都是最强大的武者……” &我不想伤你们……&萝箩叹口气,无奈摇摇头,“跟着狐菲菲没有什么好下场的,她是……” 话未说完,只觉得身后一道疾风猛然袭来,她根本来不及回头,一根棍子便重重击打在她后背。 萝箩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移了位,身子踉跄往前几步,吐了一口血。 剧痛使她眼角泛起了泪花,在这个世界,她还是第一次受伤。 而身后偷袭那人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机会,又是一棍子朝她砸来。 巨力使她直接扑倒在地,两手撑着身子,半晌爬不起来。 狐香走上前,居高临下看她,嘴角勾起笑意。 “看来,传说中的萨满也不过如此。” 萝箩艰难扶着墙,张张嘴,又是一口血吐出。 身后一个瘦弱的雌性忽而大吼一声,朝着狐香撞了过去。 狐香一脚将她踹开,转而去抓萝箩。 萝箩赤血的双眸死死盯着她,她本柔弱,可在此时,却爆发出极强的压迫感。 “你,惹怒我了。” 血渍沾染了胸前衣襟,虹膜再次被绿芒覆盖,萝箩艰难抬手。 可她悲催发现,疼痛使得自己根本无法集中精神力施展。 而恰在此时,狐香却借机再次一拳朝她胸口砸去。 “放开她!” 只听一阵翅膀扇动声,鹰翼那阴沉的声音赫然在门口处响起。 狐香刚一抬头,迎面便是一拳。 鹰翼修炼的功法已有小成,虽然还不是狐菲菲的敌手,但对付狐香不在话下。 尤其是在他盛怒之下,一招接着一招的攻击更是令狐香难以招架。 萝箩轻舒一口气,又吐了一口血,凝神屏气使用神力,两人联手顷刻间扭转战局。 鹰翼再次将狐香逼退,来到萝箩身边,心疼的帮她擦拭嘴角血迹。 “你没事吧。” 萝箩摇摇头,扬起大大的笑容,“我可是萨满,能有什么事,瞎操心。” 五脏六腑绞痛不已,可她脸上的笑容却那样的灿烂。 鹰翼信了。 第87章 嗨,萨满大人(25) 谈话间,鹰翼带来的队伍也已经赶到。 为首的虎族族长和豹族族长哈哈大笑着,将大砍刀搭在肩膀上。 “这群雌性还真难对付!” “鹰翼,你们没事吧?” “那个最难对付的雌性交给你们,剩下的给我们就成。” 雄性兽人本就强大,这两个月他们又练习了鹰翼给的功法,更是如虎添翼。 对付这些雌性虽然还有些吃力,可他们这次带了不少人过来,雌性们双拳难敌四掌,根本不可能取胜。 鹰翼松了口气,将萝箩拥入怀中,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那悬在空中的心总算落地。 他低头迫不及待在她嘴角轻啄一口,“几日不见,我很想你。” 萝箩嗔他一眼,推搡着钻出他怀抱。 “赶紧把这个狐香解决,我看看你这段时间有没有偷懒。” 在心爱的人面前展示自己的实力,鹰翼能发挥出百分之一百二的实力。 他手上力道加重,将狐香逼得节节败退。 萝箩看着面前英勇的鹰翼,咧嘴一笑,强行将到了喉头的腥甜咽了回去。 萨满的神力可以用来做很多事,唯独没有治疗效果。 队伍清理这些雌性的速度很快,等到鹰翼与狐香的战斗到了尾声时,其他雄性们也已经结束战斗。 萝箩让鹰翼留了狐香一命。 她走上前来居高临下看着狐香,声音冰冷,“只你们还有别的营地囚禁雌性吗?” 狐香扭过头去,这大脸盘上带着执拗。 “我不会出卖女王大人。” 鹰翼一脚踩在她胸口,微微用力,“说!” 狐香吃痛闷哼一声,却还是不愿开口。 萝箩深吸一口气,后退稍许,转过头去,轻描淡写道:“杀了吧。” 身后,刀子入肉的声音响起,萝箩抚着胸口,踉跄着找了块石头坐下。 那些获救了的雌性们纷纷来找她道谢,萝箩都一一微笑点头示意。 鹰翼解决完后事,来到她身边,心疼的轻轻抚摸着她的肩头。 “来,我给你上药吧。” 萨满对于这样的外伤会不会有免疫,他不清楚,可挨了两棍,应该很疼吧。 那些雄性的力气可比正常兽人要强许多。 萝箩被他触碰,身子抖了抖,活动活动肩膀,若无其事笑了笑,“不用,刚才还很疼。” 鹰翼还想说些什么,身后却传来虎族族长叫他的声音。 萝箩努努嘴,推推他,“快点去吧,我去安慰这些雌性们。” “可……”鹰翼迟疑,恋恋不舍抓着她细嫩手掌。 分别这么久,他们还没来得及倾诉衷肠。 “来日方长,快去啦。” 鹰翼叹口气,在她嘴角轻啄一口,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等他走后,萝箩艰难站起身,脚步踉跄,身形不稳,那瘦弱的兔族雌性赶紧上前搀扶。 “萨满大人,您没事吧?” 萝箩摇摇头,正要说话,一口血却先吐了出来。 那兔族雌性吓得不轻,赶紧扶着她往洞外走去。 “我们这里有人会治病,我在你去。” 快出山洞时,萝箩迅速抹掉嘴角的血渍,不用看也知道,她后背肯定肿了,现在行走间还会有后背肉被撕裂的感觉,痛不欲生。 她这体质也太弱了点。 将这里所有的雌性全都解救,前来救援的雄性们可当真被惊得不轻。 这么多雌性,足足有七八十个,除了那些经不住折磨已经修习了功法的雌性,瘦骨嶙峋饱受折磨也不曾屈服的雌性竟然足足有六十三个。 这些雌性遍布各个种族,她们有些已经有些年纪,有些居然是还处于幼崽期的雌性。 她们是在这里出生的,在这里已经有些年头,甚至从未见过雄性,若不是母亲护的好,恐怕也已经被那种功法荼毒。 鹰翼安排着众兽人照顾雌性,让她们稍作休整便转移地点安心修养。 忙完后他便迫不及待寻找萝箩的身影,环顾一圈也不见人,他微微蹙眉,问了人这才赶往山的另一头。 此时,萝箩面色惨白,衣衫半解,她身后有一个干瘦的老年羊族雌性查看她的伤口。 羊族雌性那干枯的手掌时不时在她伤处按压,萝箩疼得额头豆大的汗珠滴落。 “羊医奶奶,我这伤……应该没什么大碍吧。” 羊医这张黑黝黝的脸上满是凝重,她反复按压着萝箩那青紫充血的伤处,又听了听她的脉声,苍老的脸上露出哀伤神情。 “萨满大人,您……可能伤到了内腑。” 萝箩咽下一口血水,“什么意思?治不好吗?” “内里的伤,我没有办法,只能听天由命了,我听您的脉声,断断续续,若有似无,您大概……时日无多了。” 时日无多! 这四个字犹如一道闷雷,轰然在她耳畔炸裂开来。 “什么?”她一惊,陡然起身,可动作太过剧烈,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 羊医赶紧上前为她做背部按摩,她手上使力,仿佛背上的肉被人一块块割下来,萝箩差点翻了白眼晕过去。 好在,她按摩后,她张口吐血的毛病总算止住。 这时,鹰翼恰巧赶来,见到萝箩背上那青肿的骇人模样,顿时心胆一颤,大步上前。 “你的伤这么严重?” 萝箩赶紧拉上衣服,轻轻松松活动活动肩膀。 “这种伤,也只是看着严重了点,其实一点都不痛。” 她笑看着羊医,眸底暗芒微动,无声威胁,“是不是,羊医奶奶。” 羊医扭过头去,掩下心中哀恸,“是……” 萝箩轻笑着挽上鹰翼的胳膊,“刚才羊医奶奶给我按摩了下,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她那手艺可真好,下次再让她按按就好了。” 羊医做了四五十年的部落医生,医术高超,刚才只是按了几下,她便不在吐血,萝箩深感惊喜。 鹰翼见她一如既往的巧笑嫣然,便不再多问她受伤之事,心中却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为萝箩报仇! 雌性暂且不能立刻转移,她们太虚弱了,根本无法长途跋涉。 鹰翼便让人将附近的山洞挖通,再利用木质栅栏形成了保护区,让雌性们暂且在里面休养一夜。 点燃篝火,兽人们载歌载舞,雄性打了不少猎物,想要在雌性面前表现表现,希望这次能拥有自己的雌性。 那些被饿极了的雌性们迫不及待吃起了烤肉,瘦骨嶙峋的模样令人根本无法想象她们经历了什么。 萝箩坐在角落,看着兽人们面带笑容的幸福样子,只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值得。 第88章 嗨,萨满大人(26) 鹰翼带了几棵熟透了的野果坐在她身边。 “她们很感谢你,这次若不是你先动手,解决了对方的主要战力,恐怕这次行动没有这么轻松。” 夜幕遮掩着萝箩那苍白的脸色,她接过野果放在手中把玩。 “我是萨满,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这次,她同样杀了几个人。 她能感觉到体内能量的流失,可这种痛苦,对于五腑移位的痛楚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鹰翼轻轻握住她的手,感受着她那冰凉的体温,顿时蹙眉。 “那……又开始了?” 萝箩弯弯眉眼轻笑着摇头,“要是真的来了,我会这么轻松?没有,只是气温有点低,我不太适应。” 鹰翼本就身强体壮,身上就跟个火炉似的,对于夜晚气温变化感应并不敏感。 他抬手就要将萝箩拥入怀中,却想到她背部的伤口,便只能作罢。 “等我。” 他亲了亲她的手,起身离开。 再次回来时,他手中多了一张厚重的兽皮,兽皮毛茸茸的,最能抵御寒风。 将兽皮严严实实裹在她身上,鹰翼这才放心去抱她。 萝箩隐忍着痛苦,乖巧钻在他怀中,看着不远处明亮的篝火。 火苗倒影在她那澄澈的眸子中,可,她的身体却冷得惊人。 夜色浓浓,萝箩却一点也睡不着。 等到火焰渐小,她这才扬起那精致的下巴,抬头去看鹰翼。 “咱们什么时候去王城?你的队伍应该已经准备好了吧,他们现在的实力都不差。” 鹰翼揉揉她那柔软的发顶,声音温柔几分,“为保万无一失,现在还不是时候。” “是时候了。” 萝箩扭过脸去,篝火红艳艳的火光映照在她脸上。 “尽快去吧,再拖下去,不知道还有多少种族会受到狐菲菲的折磨。” 鹰翼轻笑着,“狐菲菲总会受到她应有的惩罚,我们的婚礼是不是该提上日程了?” “婚礼?”萝箩茫然看他,“什么婚礼?” 鹰翼宠溺刮刮她鼻尖,“我的萨满大人,您难道不准备给我一个名分吗?” “我想做你的雄性。” 萝箩羞红了脸,垂下脸去,遮挡住眸底落寞。 “有狐菲菲在,咱们怎么能安心,你乖一点,大局为重。” 她抬手摸摸鹰翼的侧脸。 他最近消瘦了许多,整张脸黝黑,却更多了几分男子气概。 听她这话,鹰翼并未多想,便点点头,抱紧了她,将身上源源不断的热量传递给她。 是时候该动手了。 她……没多少时间了! 王城。 高坐在王位之上的狐菲菲冷眼看着台下的兽人,隔空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却听得清脆一声响,那兽人半边脸已经高高肿起。 “我不希望再听见这种话,快去找!” 自从狐菲菲知道还有人族的存在,她便魔怔了似的,想尽法子派人寻找。 来到这个世界,她还从未见过真真切切的纯人类。 总算有了机会,她定要把握好! 那狐族兽人跪趴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女王大人,人族是最狡诈奸猾的存在,我们祖先在几百年之前总算将人族驱赶出了这片大陆,才使得各个种族得以生存,您这样的做法,会触动众怒的!” 萝箩冷冷一笑,“这,就是你忤逆我的理由?” “还请您不要在继续寻找人族了。”狐族兽人高声献言。 狐菲菲冷哼,又一巴掌扇了过去,那狐族兽人整张脸高高肿起,只觉得两眼直冒金星。 “继续找!”她下令。 狐菲菲手底下的雌性们大刀阔斧的寻找起来。 王城之中,人心惶惶。 兽人们找了机会凑到一起聊起这事。 “听说了吗?女王大人竟然去搜寻人族的踪迹!” “当年人族可是臭名昭著啊,杀害了多少兽人,要是让她和人族勾结,那咱们兽人还有立足之地吗?” “那能有什么办法,没有人能打败女王。” 这话一出,一时间,众人嘘声。 这时,人群中一个低弱的声音传来。 “咱们可以找萨满大人帮忙。” “对啊!” 兽人哈哈大笑,意识到失态,赶紧捂住嘴,压低了声音。 “萨满大人可是咱们的守护神,一定有办法对付狐菲菲的!” “咱们需要把这里的情况告诉萨满,寻求帮助。” “对!我现在就把消息传出去,大家一起来反抗。”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狐菲菲不知道,自己擅自寻找人族踪迹,会令兽人再次凝聚起来反抗她! 清晨,萝箩揉着眼睛坐起身。 她动作剧烈了些,扯到了背上的伤口,顿时一口血到了嗓子眼。 鹰翼这时端了水进屋,她强行将那口血咽了回去,若无其事下床。 鹰翼见她脸色是不正常的惨白,不禁蹙眉,抬手摸摸她侧脸,“脸色怎么这么差?” 萝箩嗔他一眼,拍开他的手,戳戳他胸膛,“睡在这硬邦邦的石头上,我一晚上没睡着。” 太折磨人了! 她只要稍稍动作,背上便撕裂般的痛。 鹰翼试试她额头上的温度,感到正常后,这才松了口气。 “背上的伤,让我看看吧。” “不。” 萝箩巧笑嫣然躲开他的手,“好丑的,很快就恢复了。” 自从受伤后,她便不喜他碰。 鹰翼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又说不上来。 他还特意询问了系统,系统也表示不知。 萝箩快速洗了把脸,小跑着往外走去,“我去找羊医奶奶。” 离开了鹰翼的视线,她放慢了脚步,踉跄几下,赶紧扶住一旁的石壁。 腥甜血液再次涌上喉咙,她吐进草丛中,用草遮掩。 羊医再次给她诊断,脸色却越发凝重。 “您的内腑受创太严重,需要用药。” 萝箩微垂眼帘,长长的睫毛遮挡住眸底神色,“用了药,能治好?” “这……恐怕无力回天。” “那算了。” 萝箩站起身,感受着这具身体传来的痛苦,眉头紧皱。 “有什么药物能缓解我身上的痛苦。” 羊医想了想,“三清草有止痛作用,但是副作用极强,药力过甚……” 话还未说完,萝箩便摆摆手。 “就这个了,给我用。” “可……”羊医看着面前这身形消瘦,柔软美丽的雌性,浓浓的哀伤自心头涌动。 她是万人敬仰的萨满,可终究是凡人之躯。 因为承担了神力,她的身体比一般人还要虚弱易受伤害。 没人知道,她在使用神力的时候,所付出的是什么。 “我这身子,还怕那一点点药力吗?”萝箩笑容明媚璀璨。 第89章 嗨,萨满大人(27) 三清草可以用于内服外敷,这里附近就生长着一些,羊医只挑了几根采摘。 扶着背篓,她刚要离开,扭头时便见萝箩抱着一大捧三清草对她笑。 “这些全用上吧。” 羊医大惊失色,“这么多?会给您的身体留下不可逆的创伤。” 萝箩笑意盈盈,“马上就要去王城了,我不能让她抓住我的弱点,着草药能让我恢复精力一个时辰吗?” 她这般坦然说出这话,羊医心头哀意陡生。 “您……想要献出生命?” 萝箩将怀中的三清草全都放进她的背篓里。 “这是我能做的唯一一件事了。” 也是,她能为鹰翼做的唯一一件事了。 只要杀了狐菲菲,他的任务应该就能完成了吧。 羊医将全部药物处理好给萝箩用。 一个小时后,她背上再无痛感,仿佛身体的所有经络重塑,脱胎换骨了一般。 羊医道:“这药物会有振奋精神的效果,您现在不过只是在透支生命。” 萝箩脚步轻盈在原地跳了跳,笑容明媚。 “谢谢你,羊医奶奶。” 羊医看着她离开的轻快背影,长长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时,一滴泪水悄无声息滴落。 萨满大人,这才是真正的心怀大爱。 等她收拾好医疗用品,走出山东,这才发现众人已经聚集,萝箩为首,想要在这个时候去攻击王城。 有些人支持萝箩,想要趁机一举攻下王城,可鹰翼却直言反对,萝箩昨日刚刚受伤,今日不宜出手。 萝箩气鼓鼓拉着鹰翼来到一边,戳戳他胸口。 “我都说了我现在已经恢复了,你瞧瞧,我现在像是没恢复的样子么?你要是不想去王城,我自己带人去。” 说着,她便转身离开。 见状,鹰翼赶紧抓住她手腕。 却又想到她受了伤,忙不迭松手,关切探头去查看她的背,“刚刚没弄疼你吧。” 他这珍之重之的模样却让萝箩噗嗤笑出了声。 “我没事了,走,去王城,我的时间不多了……” 说道最后那句话,她声音低沉了几分,似是沾了些许哀伤。 鹰翼又觉得怪异了。 萝箩也不管鹰翼的反对,擅自带着十来个强壮的雄性兽人出发前往王城。 鹰翼不放心,亦步亦趋跟在她后面,怎么也不远离她半步。 萝箩心头暖意融融的,利用神力带着众兽人飘在空中前行,她则将自己塞进鹰翼怀里偷懒,让他带她飞。 飞行速度极快,只用了不到半小时,众人便来到了王城外围。 萝箩落了地,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抬手指着王城大门口。 “你们去踹门,那些雌性交给我来解决。” 自从狐菲菲建立起王城之后,雄性们便再成为了食物链底端的存在,见到王城城门便远远地躲开,根本不敢多看一眼。 现在……他们竟然要踹开王城大门? 身形健壮的虎族雄性一撸袖子,搓搓手,迫不及待上前一脚踹了过去。 只听哐当一声闷响,大门就这样被踹开了一个缺口。 “哈哈哈……解气!” 有他领头,其他雄性们再也不犹豫,纷纷大笑着上前。 萝箩则靠在鹰翼怀中,笑意盈盈,随意挥挥手就将赶来的雌性守卫直接抹杀。 鹰翼视力极佳,远远便看见一个雌性守卫被一股巨力重击直直撞击进墙壁里。 他眉头一皱,按住她那细嫩的手掌。 “别滥杀。” 萝箩弯弯眉眼,乖巧的应了,只是背地里又杀了几人。 雄性们毫无阻碍的冲进王城,进去后,大街上竟然诡异的一片死寂。 萝箩吩咐他们四下查看,自己则直奔狐菲菲的住处。 此时,狐菲菲已经得知他们来的消息,霎时间脸色大变。 狐菲菲倏而起身,“快,汇集所有人,在我的住所附近汇合。” “是!” 她忌惮萝箩。 将王城守得密不透风,她也只是为了避免落落前来偷袭她。 却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而且,萝箩并不是偷袭,而是大摇大摆从正门进来的。 刚刚吩咐部署完毕,外面便传来萝箩那幽然的声音。 “狐菲菲,今日你的死期到了。” 悬浮在半空中的萝箩,双手负在身后,以后如九天玄女下凡一般。 而她身侧则是舒展着翅膀的鹰翼,俊男美女,好一对神仙眷侣。 可狐菲菲此刻却无心欣赏这般美景,她连连后退几步,跌坐在王座之上,她一双赤红的眸子死死盯着萝箩。 “萝箩,如果我们联手,就能够拿下整个大陆。” 她还妄图说服萝箩。 听闻这话,萝箩哂笑一声,满脸不屑,“狐菲菲,你在大陆犯下的滔天罪行数不尽数,今日,都是你的报应。” 狐菲菲面容狰狞,她不甘心! 自己死后重生到这个世界,她是命运的宠儿,天生注定要在这里干出一番大事业,拯救这里的雌性,她有什么错? 萝箩不过只是有了点特殊能力,就想将她取而代之? 休想! 她双眸赤血,眸光阴鸷,犹如阴沟里的毒蛇。 “萝箩,这些,都是我花费了十年时间打造出来的,你就算要毁,那也得付出代价!” 见她狰狞的表情,萝箩心中忽而生气强烈的不安。 她纠着眉头,耸了耸鼻子,一股浓郁的硝黄味? 这是…… 却见狐菲菲一把掀开自己的王座,从中拉出了一根食指粗的棉线头。 “我在是年前就已经为我找到了一处绝佳的葬身之地,就是这里,萝箩,你陪我一起死吧。” 她仰头哈哈大笑着,疯疯癫癫,仿佛失去了神志。 萝箩脸色大变,周身血液逆流,浑身冰冷,“这是……” “炸药。” 狐菲菲樱唇轻启,幽幽然吐出两个字。 该死的! “我在这里埋了上万斤炸药,足以将这个山头直接炸毁,整个王城即将不复存在。” 她狞笑着,仿佛已经看到了火光四射的画面。 鹰翼反应迅速,早就有所准备,闪身上前想要夺过狐菲菲手中得线头,可还未触碰到狐菲菲,他便震惊的发现自己被萝箩控制住了身体。 他错愕回头,“你……” 话未说完,便见萝箩那嫣然的明媚笑容。 她用最温柔的声音,吐出最绝情的字眼。 “你走吧,带上他们,走得越远越好。” 鹰翼的身体直直朝外飞了出去,他拼尽全力想要挣脱束缚,可一切挣扎都无济于事。 萝箩笑意嫣然,“对不起,没来得及与你好好道别。” 他伸手想要触碰她,可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不!” 心脏被人生生扯开,他从喉咙中挤出撕心裂肺的一个字。 轰隆! 雌性那娇俏的身影,瞬间被火光吞噬。 第90章 嗨,萨满大人(完) “鹰翼,这个果子太酸了,给你吃。” “鹰翼,你再碰我,我挠你了哦,很痛的。” “等从王城出来,我会向世人宣布,你就是我的雄性,唯一的雄性。” “鹰翼,我疼,好疼……” 猛然从床上坐起身,鹰翼伸手想要抓住些什么,可他再睁眼时,只有眼前无尽的黑暗。 萝箩那软糯的声音,温软的身体,都是幻影。 他痛苦的抱着头蹲下身,像萝箩那样,蜷缩着身子抱紧自己。 如钢铁般的意志,却在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葬身火海之时尽数摧毁。 萝箩死去已经两个月了。 可这两月,他无时无刻都能听到她的呼唤。 她说,疼…… 她最怕疼了,可竟然选择与狐菲菲同归于尽这么壮烈的死法。 她在天堂肯定责怪他,责怪他没有跟过来,护着她。 狐菲菲引爆了炸弹,整个王城不复存在。 当时,被落落送出来的不仅仅只有鹰翼,还有王城的其他的。 这场爆炸,萝箩真正成为了众人敬仰的萨满大人。 她挽救了千千万万个生命,兽人们为她建造了雕像,让她万人膜拜。 她的故事,将会被几代人传颂。 而她的伴侣,鹰翼,也被众人所爱戴。 没有了狐菲菲牵制,鹰翼的领导能力发挥的淋漓尽致。 他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里,将整个大陆回归了正规。 那些拥有着生育能力的雌性们,全都送回给各个部落,而已经失去生育能力的,则集中在一起,进行治疗。 鹰翼有系统协助,勉强振作起来,找到了几样草药以及食谱,能将这些雌性体内的雄性激素渐渐排出体内,令她们恢复正常。 鹰翼使自己忙碌起来,尽量不去想萝箩。 这样刻骨铭心的爱恋,是对他最大的折磨。 又过了半年。 鹰翼在这半年中踏遍了整个大陆,搜集了不同颜色的珍珠,满满当当两箱子。 他满脸胡茬,带着两箱子珍珠来到萝箩墓前。 他眼神缱绻轻轻抚摸着她的墓碑,仿佛在撩动她的发丝。 “你一直想要的黑珍珠,我找来了,这里面还有紫色珍珠,红色珍珠,你应该都会喜欢的,我给你屯起来了。” 任务早就做完,可他舍不得离开。 这个世界,有她存在过的痕迹。 一旦离开,他连追忆的机会都没有了。 坐在她墓前几天几夜,她的音容始终清晰,深刻地印在他记忆中。 “系统,走吧。” 他轻叹一声,颓然垂下头去,双拳紧握。 再次睁眼时,他已经回到了虚无空间。 系统道:【宿主,你的记忆已经送达。】 记忆如潮水一般汹涌而至,鹰翼悬空盘腿而坐,双眸微阖,翻看着任务世界的记忆。 他曾爱过的人…… 这些记忆无比清晰,他甚至能想到她们的小习惯。 等等!不对! 他一只手摸上了自己的腰,眉头紧皱。 伊烟儿,乔嫣儿,萝箩,她们都有掐自己腰间软肉的习惯,而且平日里的小动作也一模一样。 这……是巧合吗? 想到某种可能,他心头涌起强烈的喜悦。 “系统,上个世界的萝箩,她也是穿越者,对吗?” 系统没有回答。 “所以,她从那个世界一直跟随我穿越?” 系统继续装死。 鹰翼额头青筋暴起,要是系统有人形,他估计会立马揪着它衣领询问。 “说话!” 系统只得道:【宿主,您权限不足。】 鹰翼漆黑的眸子阴沉了几分,“所以,我猜的没错,对不对,她们是同一人?” 这次,他不等系统回应。 “走吧,下一个世界。” 第91章 我的恶霸天使(1) 凛冬,大雪纷飞。 往年这个时候,孤儿院里的孩子们正在蜷缩着身子抱团取暖,而今日,他们穿上干净的衣裳,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漆黑明亮的眼中却满是期待。 院长是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她面带喜庆笑容,看着面前乖巧站成一排的孩子们。 “你们可得好好表现,今天来的那位,可是有钱人家的小姐,要是能被她看中,以后你们可就吃香的喝辣的,日子好过多咯。” 孩子们穿着单薄的破旧衣服,小脸冻得通红,翘首以盼看向门口。 他们很清楚,要是能被那有钱人家的小姐看中收留,那将会改变他们的命运。 没等多久,一辆劳斯莱斯行驶来,停靠在路边。 保镖率先下车打开门,一个穿着毛绒靴子的纤细长腿映入众人眼帘。 紧接着,女人穿着一身毛绒大衣,脖子围着毛领,露出那张精致绝美的脸。 她一对猫儿瞳,犹如空中皎皎明月,明媚而纯净,看呆了孩子们。 院长忙笑着迎上前来,“郁小姐,您总算来了,孩子们都等着呢。” 郁清薇点点头,嗯了一声,双手插兜,大衣将身上裹得严严实实。 上一个世界她冻出心理阴影了,来到这个世界总是怕冷。 尤其是大雪纷飞的时候,她本应该抱着热水杯窝在别墅沙发上看电视的。 可今日她不得不冒着冻病的风险前往这个孤儿院。 都是因为…… 她想早点遇到那男人,然后把他调教成五好弟弟。 没错,就是弟弟! 上个世界,她为了让他完成任务,与狐菲菲同归于尽,谁成想,这爆炸竟然还会影响到她被滋养的灵魂力。 上个世界又白干了! 这次,她可不想谈恋爱了,老老实实活下去,吸收气运,再养养弟弟,简直完美。 进了孤儿院,院长便殷切为她介绍这里的孩子们。 “我们这里最小的孩子五岁,最大的已经十六岁,您是想要收养一个弟弟,是么?看您想要什么年龄段的,我建议啊,还是年纪小一点的好,从小养着,跟您亲近。” 郁清薇看着面前那冻得瑟瑟发抖的孩子们,黛眉微蹙。 “天气这么冷,他们没衣服穿吗?怎么这么单薄?” 院长一脸为难,“我们这孤儿院,已经好几年资金周转不足了,苦了孩子们了。” 郁清薇招招手,让人将放在后备箱的礼物拿出来。 满满当当的大袋子里,全都是各种各样的零食。 她面含微笑,将礼物分给大家,“这些都是姐姐带的礼物,大家不要客气,吃吧。” 孩子们欢呼雀跃,争前恐后挤了过去。 郁清薇看着他们脸上的天真笑容,不禁勾唇,这时,一只消瘦的消瘦抓住了她衣角。 她疑惑低头,这是个看上去只有十一二岁的小男孩,怯生生的看她。 “姐姐,你能带我走吗?” “朱光远!你干什么呢!” 院长沉了脸,呵斥一声,拍开他脏兮兮的小手,转而对郁清薇连连道歉。 “对不起,这孩子不懂事,弄脏您衣服了。” 刚才被他攥过的地方,赫然留下了个脏兮兮的手印。 郁清薇真想扶额。 这……不就是男主么! 依照原文中的情况,现在的朱光远应该已经有十四岁了吧。 这瘦瘦小小的可怜模样,真像是只有十一二岁。 “没关系。”她微微一笑,递了一颗糖果给他,“吃颗糖吧。” 朱光远眸底期待的光芒渐渐涅灭。 她……没有收养他的意思。 这时,孤儿院大门被人推开,一个身形壮硕的身影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男孩身上穿着破旧的牛仔t恤,身高目测已经有一米八,古铜色皮肤,身上的肌肉块块分明,他五官立体,犹如刀削一般,眉宇间特殊的坚毅正气。 他这健硕身形,容易让人心生畏惧,可郁清薇却更注意到他那温柔的眉眼,和澄澈入水的双眸。 【主人,您来啦!】 听着系统那贱贱的声音,郁清薇不得不接受,这个强壮如熊的男孩,正是她要找的那位。 “艾敦,你怎么才回来?我不是说了今天有贵客登门,让你早点回来么。” 院长瞪他一眼,转而对郁清薇赔笑着道歉。 “这孩子叫艾敦,今年十六岁,您别看他长得凶了点,这孩子心肠可好了,经常帮邻居干活……” 艾敦拘谨放下锄头,低眉顺眼说了一句对不起,根本不敢与郁清薇对视,只是拎着蛇皮袋往后院走去。 他的身高长相,总是会吓到别人,为了不吓跑这小姐,他还是回避吧。 “等等。” 郁清薇弯弯眉眼,眸光莹莹,犹如狡黠小狐,明媚耀眼。 “院长,就他了。” 第92章 我的恶霸天使(2) 艾敦手足无措站在原地,郁清薇却已经命保镖去收拾他的行李。 她的选择,就连院长也摸不着头脑。 “您要不然再看看其他人?艾敦不太懂事,万一冒犯到您……” 郁清薇却皱了皱眉,“他十六岁了,上学了没?” 院长忙道:“他脑子不好使,读了几年书就辍学了,一直在院里帮忙。” 郁清薇看着那垂头默立的艾敦,怒火中烧,冷眼掠过,“以后他就是我弟弟了,我不希望从任何人口中听到对他诋毁的话。” 艾敦抬头看她一眼,又受惊一般忙不迭垂下头去。 院长一惊,急忙点头认错。 艾敦没什么行李,唯一带走的只有一个早就破烂不堪的布娃娃,这是院长当年捡到他的时候,襁褓里带着的。 郁清薇裹紧身上的大衣,耸耸冻得通红的鼻尖,朝艾敦努努嘴。 “走啦。” 她真的好温柔。 艾敦咧嘴憨厚一笑,上前帮她拉开了车门,贴心的将一只手放在车顶。 那瘦瘦小小的朱光远小跑着过来,扬声道:“郁小姐,你为什么不选我,反而要选艾敦这个傻子!” 郁清薇张嘴正要说话,却先打了个喷嚏出来,艾敦见状,两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拿过一包纸巾送到她手边。 她接过纸巾,对艾敦弯眸笑了,“瞧见没,这就是原因,我找的是可以视为亲人的弟弟,不是野心勃勃的狼。” 原文中的郁清薇在朱光远第一次抓住她衣角时,就选择了他。 岂料,朱光远简直是白眼狼,在成年后,第一时间干掉了郁清薇,成功拿到了郁家所有资产,成为了他创业的第一桶金。 朱光远小小年纪早就悉识人心,听她这话,脸色难看极了。 “我也有想对你好的……”这话,是从他喉咙中挤出来的。 郁清薇噗嗤一笑,“咱们才第一次见面,你就想对我好,你确定没有别的想法?” “我没有!” 朱光远梗着脖子解释,眼眶湿润。 郁清薇有了欺负孩子的罪恶感,她舌尖抵着牙床,叹口气,从兜里摸出两颗糖递给朱光远。 “逗你玩的,别放在心上。” 她微微弯下身子,摸摸他脑袋,“以后好好学习。” 可别像原文中那样变成混子。 在她身后,艾敦只觉得手脚冰凉。 她……原来对所有人都很温柔啊。 上了车,艾敦拘谨的坐在角落,那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几乎缩成一团。 郁清薇见他这样,不禁莞尔,“坐过来点,我还能吃了你不成?以后你就是我弟弟了,咱们要好好相处才行。” 她特意加重了‘弟弟’的字音。 艾敦小心翼翼看她一眼,慢慢挪动了一公分,又看她一眼,低声道:“我身上脏。” 这家伙…… 艾敦已经在变声了,嗓音粗重,磨砂嘶哑,竟然意外的好听。 郁清薇揉揉发麻的耳根,“司机,去商场。” m商城,是这座城市最豪华的商场。 艾敦从出生起,一直生活在那个孤儿院里。 他吃的是剩菜剩饭,穿的是别人不要的烂衣裳,就连进餐馆也会被老板当成乞丐赶出去。 这次站在装潢豪华的大楼面前,他有些局促,不敢上前。 郁清薇柔柔一笑,牵起他的手,大步向前走去,“走啦。” 艾敦看着她握着自己的那只手,玉葱白嫩,柔弱无骨,纤细得仿佛随时都会被折断。 “弟弟,你喜欢穿什么类型的衣服?”郁清薇的声音传来,艾敦赶紧收了目光。 “我都可以的。” “那好。” 郁清薇带着他进了一家男装店,对服务生道:“按照他的尺寸,所有今年的新款男装各来一件。” 服务生喜形于色,再也不敢对这个穿着破烂的艾敦生出轻蔑之心。 等艾敦去量尺寸,郁清薇百无聊赖坐看着店外来来往往的人。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她看到来电显示的人,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 易温文,这是父母离世前给她定的未婚夫。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甚笃,只是在父母出事之后,他们家便以雷霆之势,迅速与她撇开关系。 甚至在原身找上易家后,直接被扫地出门,连最后的尊严都不留。 现在他又打电话来做什么? 蹙眉思忖着,她选择了接听。 那边传来易温文急切的声音,“清薇,我爸妈之前做的那些糊涂事,不能代表我的意愿,咱们能不能找个时间好好聊聊?” “我替他们向你道歉,咱们的婚约还继续吧?” 郁清薇抿紧嘴唇,靠在椅背上,鞋上毛茸茸的兔耳朵晃了晃,“婚约……你们说退就退,说不退就不退?耍我当傻子玩呢?” 说完,她直接挂断电话。 而下一秒,那男人的声音再次清晰传来。 “清薇。” 这次,不是在手机里。 易温文就站在她对面,手捧着一束玫瑰花朝她招手。 “你嫁给我吧。”他扬声道。 郁清薇翻了个白眼,真是恨不得把这个丢脸的家伙扔下楼。 艾敦量完尺寸走了出来,将这一幕收入眼底,他不动声色皱了皱眉,低眉顺眼来到郁清薇面前。 “姐姐,我量好尺寸了。” 郁清薇两手插兜站起身,他的这声‘姐姐’叫的可真好听。 “走,咱回家。” 刚一转身,便对上了易温文那张怒气冲冲的脸。 “清薇,他是谁?” 这质问的语气,像是捉到了出轨的老婆一般。 郁清薇收敛了笑意,冷冰冰道:“他是谁跟你有关系吗?易温文,咱们现在已经没有婚约了。” “你!” 易温文捧着花上前,却被身强体壮的艾敦挡住了去路。 艾敦虽然年纪小,可力气却远非易温文能比的,他像是一堵墙,将郁清薇的危险尽数遮挡在外。 “让开!”易温文沉着脸,伸手去推他。 却不仅没有让艾敦移动分毫,反倒让自己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郁清薇毫不客气笑出了声,“小艾,干得漂亮。” 她伸手做出与他击掌的姿势。 艾敦也露出笑容,伸手轻轻与她击掌。 笑意中和了他的锋芒,使得这张棱角分明的脸格外俊美。 郁清薇晃了晃神,眨眨眼,目光在艾敦和易温文脸上转了转。 易温文斯文儒雅,这英俊的脸上更多了几分女性的柔美,是受女孩子喜欢的类型。 而艾敦却恰巧与他相反,他棱角分明,是一张纯纯的铁汉脸,没有表情时,凶神恶煞的,能吓哭小女孩。 可这么一笑……璀璨似阳。 郁清薇感觉自己的审美快要被他掰直了。 第93章 我的恶霸天使(3) 易温文气的不轻,可再想上前,被艾敦拦得死死的。 他只得后退几步沉着脸道:“郁清薇,现在郁家财产落在你手中,你认为你凭什么能保得住?还不得仰仗我们易家?” “你嫁给我,可以安安心心继续学习弹琴,你不是想去国外参加比赛吗?这些梦想,都会一一实现的。” 总算不继续藏着狐狸尾巴了么? 此时的易温文丑态暴露无遗。 “谁说我现在没有依靠了?” 她精致小脸上满是冷意,拍拍艾敦的肩膀,骄傲的扬起下巴,“我现在有弟弟了。” 这话,给了艾敦心头一击重锤。 曾经被全世界抛弃,被所有人嫌恶的他…… 却被她这样依赖着。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被需要,被依赖。 胸口复杂的情绪涌动,化作温泉充斥至心间,将他那亘古不化冰冷的心也融化了几分。 易温文怒火冲天,将玫瑰花束扔在地上,狠狠道:“他能护住你?” 艾敦上前一步,抬手搭在他肩膀上。 “至少现在能。” 易温文脸色难看极了,只觉得自己被泰山压顶,肩膀上传来的巨力令他不颤抖。 郁清薇捂着嘴偷笑。 这次遇到易温文这糟心玩意,一点也没有影响郁清薇的好心情。 她带着艾敦回到别墅,让他好好洗个澡。 洗过后的艾敦,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他头发经过修剪,额间碎发恰巧遮挡住眉宇间的凌冽锋芒,穿着干净整洁的衬衫,将他胳膊上的健壮肌肉遮挡严实,活脱脱就是个钢铁硬汉啊! 郁清薇叹为观止,围着他绕了几圈,戳戳他胳膊上的肌肉。 “没想到你洗干净简直像是脱胎换骨,变得帅气多了。” 艾敦羞赧垂下头去。 郁清薇了解了他的学习情况,想要安排他去a大附中读高中。 艾敦十六岁,却只读了小学,初中三年都在做兼职赚工钱。 得知这事,郁清薇有些担忧,“要不然你从初中开始读书?” 艾敦摇摇头拒绝,“那三年时间我有好好学习的,可以读高中。” 三年时间,他耗不起。 郁清薇无奈叹口气,见他态度执拗,却也只能应了。 当天,她便带着艾敦去办理了收养手续,以及入学手续。 a大,是全国一流院校,a大附中入校要求极为严格。 因为郁清薇是a大的优秀学生,曾经为学校赢得了不少荣誉,学校便决定对她的弟弟网开一面,但即使这样,艾敦还得参加入学考试。 艾敦虽然辍学后自学了初中知识,可没有经过系统学习,这场考试一塌糊涂。 拿着成绩单,校长有些为难。 “这个成绩……不行啊。” 郁清薇眉头一皱,拍拍身旁艾敦的肩膀,“我弟弟在a大附中我才放心,离我近些,校长,你就通融通融吧。” 校长叹息一声,“不是我不愿收,只是他每门成绩都刚刚及格,这样的学生,我们还真不敢收,对学校升学率和平均成绩都有不小的影响……” 艾敦只觉得难堪极了,却听不得郁清薇那低声下气的哀求。 他郑重保证,“我只是从来没做过这种考试题,老师,只要给我点时间,我能赶上学习进度的。” 他记忆很好,而且领悟能力也不差,这次考试,完全是因为没有丝毫经验。 校长啧啧叹息摇着脑袋。 郁清薇蹙眉,转而对艾敦道:“你先出去,我和校长谈谈。” 艾敦心里不情愿,却还是挪着步子出了房门。 不出一分钟,郁清薇便出来了。 校长面带微笑,熟络带着艾敦去办入学手续。 郁清薇面色无异,朝他笑了笑,“在这里好好读书,缺什么跟姐说,咱家不缺钱。” 他们谈了什么? 艾敦心下疑惑,却只是乖乖点点头。 当天下午,他便入学,成为了a大高一1班首个插班生,一时间轰动全校。 然而,与此同时一起轰动全校的,还有另一件事。 入学不到一天,艾敦便为了校花和人打起来了。 得知消息的郁清薇简直难以置信,她放下小提琴,蹭的站起身。 “什么!他打架?” 这不正常啊。 艾敦虽然长得吓人了点,但她与他接触过,他性情温顺的堪比小绵羊,怎么可能打架? 助理小陈抹了一把汗,“小姐,校方那边请家长了,听说情况比较严重,那个家伙头破血流,进了医院。” 郁清薇是a大有名的才女,她二十岁,早早的修完了学分,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小提琴中。 为了提高能力,她专门找了国外赫赫有名的小提琴家做私教,距离a大有些远。 短短一个小时的车程,郁清薇心急如焚。 她给艾敦拨了几十通电话,对方一直没有接通。 小陈说,艾敦是为了校花打架的。 郁清薇气不打一处来,这家伙,才多大点就会怒发冲冠为红颜了? 到了医院,她去了三楼,远远便看见艾敦颓然坐在长椅上。 他将脑袋深深埋入膝盖中,那被打学生的父母将他围住指责他。 在愤怒的指责声和谩骂声中,他孤立无援,似是一叶扁舟,随时都有可能被海水淹没。 “艾敦。” 清冽的声音响起,艾敦抬头看去,对上郁清薇那愠怒眼神,他有些不敢面对,不安的后退稍许。 他后悔了,当时不应该那么冲动。 他怕……自己的另一面被郁清薇看到。 长相刻薄的女人一手叉腰上前,“你就是这小子的监护人?瞧瞧把我儿子打成什么样了,这件事你不给个交代,我跟你没完!” “我看你斯斯文文的,怎么有这个跟野狗似的弟弟,真是……” 野狗? 郁清薇眸光凛冽,冷冷落在中年女人身上,“请问,你在说我弟弟?” 中年女人张口就要继续骂,可却对上她的眼神,却不知怎得,知觉的脊背发凉,那到了嘴边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郁清薇绕过她,来到艾敦面前,“我问你,你觉得你有没有做错事?” “我……” 艾敦已经做好了被她抛弃的准备,可万万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当时…… 他看着郁清薇的眼睛,半晌才从喉咙中挤出几个字,“我没错。” 那个家伙,该打! 一听这话,那中年女人勃然大怒,“我儿子都被打成这样了,还说没错?你这个家伙,真是坏到了骨子里!” 郁清薇一个冷眼扫过,“我的弟弟,还轮不到你来说教。” 这……就是被人护着的感觉吗? 艾敦心头暖意融融。 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守住这温暖。 第94章 我的恶霸天使(4) 郁清薇二话不说直接给校长打了电话过去,要求调出监控。 听到她的请求,艾敦眸光闪了闪,等她挂断电话与对方家属交涉时,趁人不注意,他悄悄进了病房。 房门关上那一刻,他面上笑容消失殆尽,刀削般的面庞攀爬起一股戾气。 浑然不复再郁清薇面前时的乖巧,此时的他,一如出了囚笼的猛兽,阴鸷眸光落在病床上。 床上的男生察觉到危险,猛地坐起身来,吓得瑟瑟发抖。 他鼻青脸肿的,面露惊惧神色。 “你怎么进来了!救命啊!救命……” 艾敦上前,抬手揪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未尽的话生生扼杀在喉咙中。 “宋吉,听说你被我打的爬不起来了?” 这寥寥数字,却令宋吉只觉得在生死线上徘徊了一圈。 宋吉是a大附中的校霸,手底下不少小弟奉他为老大。 这次,他不过只是挑衅了艾敦几句,就被他打断了鼻梁,还断了一只胳膊。 早知道他这么强,他就不该触及霉头。 “现在给我从病床爬起来,向我姐姐道歉,否则,我不介意把你另一条胳膊也折断了。” 他手一松,宋吉一骨碌直接滚倒在地。 他两股战战,在艾敦的气势压迫下,根本不敢反抗。 “是,是的……” 犹如撒旦临世,艾敦眸光冷沉,“那些话,我不希望从任何人口中再听到,管好你的小弟们,别惹恼我,咱们彼此相安无事。” 宋吉何曾遇到过这种人,简直是个煞星,要说艾敦曾经杀过人他都相信。 “是是是……” 宋吉忙不迭点头应好。 这时,病房门被人推开。 几乎是瞬间,艾敦收敛了周身戾气,朝着郁清薇开朗一笑,一切阴鸷,荡然无存。 郁清薇微抬下巴,一副威严姿态,“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会通过监控来了解,打人的确不对,可他性格好,不会主动惹事,我严重怀疑这其中有猫腻,若是查出什么来,我也绝对会严惩不贷!” 她自以为这番话震慑,却不知她那清脆软糯声早就破了功。 宋吉这时推开家人的搀扶,来到郁清薇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是我的错,我认,对不起,我不应该在背后说你闲话。” 郁清薇一愣,她第一次做家长,这番话的震慑性也忒强了点,“你说什么了?” “我……”宋吉憋红了脸。 他挑衅艾敦,说他和郁清薇有不正当男女关系。 他还说,郁清薇去孤儿院是领养了个上门女婿。 可这些话,他当着自家爹妈,还真说不出口。 “那些话太恶心了,当着家人的面,他不敢说。”艾敦在一旁幽幽然补充。 宋吉对上他的目光,缩了缩脖子,十分畏怯,赶紧将所有责任全都揽到自己身上。 “这事不怪艾敦,是我自己嘴贱,我道歉,对不起!” 说着,他忙不迭给郁清薇鞠躬,他身侧的母亲正要说话,却被他死死抓住,拉着往外走去。 “对不起,对不起,爸妈,我没事,咱们走吧。” 去学校的路上,郁清薇自豪极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处理这种事,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我这个监护人做的不错吧。”她弯弯眉眼,周身洋溢着喜悦。 艾敦眸底满是暖意,“谢谢你,姐姐。” 郁清薇笑意更浓。 还是做姐姐好啊。 宋吉不仅在医院道了歉,还去了学校,当着全体师生的面对艾敦道歉,并且在私底下,将学校一霸的位置让给了他。 他本就长相凶狠,只是站在那就不怒自威,能吓破同学的胆。 艾敦根本没心思理会这些,他只想好好学习,考上a大。 校园生活简单又枯燥,没有宋吉一众人的挑衅,艾敦很轻松就能收敛野性,老老实实学习。 为了避免同样的事情发生,郁清薇辞了家教老师,专程在a大练习小提琴,这样每日她都能与艾敦一同回家。 平静过了小半个月,他却在一群高年级学生找上门来时破了功。 下午放学后,他被几个a大学生堵在了教室门口。 为首的男生长相斯文,戴着一副眼镜,却一点也不显得呆板,反而为他平添几分儒雅气质。 “天哪!这是a大的学长吗?也太帅了吧。” “怎么感觉有点眼熟?哦,对了,看a大论坛!” “他就是a大蝉联两届的学霸校草薛高峰学长?” “还是女神郁清薇学姐的头号追求者呢。” “听说郁清薇学姐似乎挺喜欢他的,对其他男同学不会多看一眼,唯独对他不一样,经常一起交流比赛的事,有生之年能够亲眼见证一对金童玉女的结合,简直是我的梦想!” 周围的窃窃私语,艾敦听得清清楚楚。 他一直面无表情,可听到郁清薇喜欢薛高峰时,皱了皱眉。 “找我有事?” 薛高峰此时在难维持平日里斯文儒雅的姿态,上前直接揪住艾敦的衣领。 “你不过只是贫民窟里出来的杂种而已,凭什么让她甘愿放弃那么多?” 薛高峰的戾气在艾敦眼中根本不算什么,他轻轻松松捏着薛高峰的手,将自己的衣领拯救出来。 “你真是姐姐喜欢的人?那她的眼光也太差了。” 薛高峰咬牙切齿,“清薇为了你,放弃了学校报送到国外最高级音乐学院的名额。” “你可知道这个名额有多难得,以她这样优秀的天分,这是她参加明年世界音乐赛的唯一机会,她已经期待了许久,可现在竟然直接放弃了,艾敦,你老老实实回到你原本应该在的地方吧,你留在她身边只会拖累她。” 艾敦瞳孔骤缩。 原来……这就是他走后门入学的代价。 她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 薛高峰摘下背着的小提琴塞到艾敦手里。 “帮我把这个还给清薇,请告诉她,我对她很失望。” 高中放学比大学晚一些,郁清薇早早地站在车子旁等他,手里拿了一张琴谱哼唱着。 见艾敦出来,她远远朝他招手示意。 艾敦拎着书包,见到她时,立马将插在兜里的手抽了出来,整了整校服,一副乖孩子模样。 四周经过的学生们纷纷对这样乖巧模样的艾敦投去诧异目光。 郁清薇见他这样,心下满意极了。 原文中的艾敦后来可是进了地下组织的,成为这个世界当之无愧的头大反派。 “走,回家了。”郁清薇拍拍他胳膊。 这时,校门口一个长相清纯的女孩小跑着过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小提琴袋子。 “艾敦,你东西忘拿了。” 第95章 我的恶霸天使(5) 女孩额头满是汗水,两眼亮晶晶的在艾敦面前站定,将小提琴递给他。 “我给你送来了。” 艾敦脸都黑了,他可不想让姐姐接别人送的礼物,所以故意没带。 “胡静,这东西不是我的。” “啊?”胡静一脸茫然,“可这个就在你桌子上放着呢,不是你的吗?” “不是!拿远点!”他声音凌厉了几分。 胡静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茫然无措向郁清薇投去求救的目光。 郁清薇抿唇笑着,用胳膊肘撞了撞艾敦,“对女孩子要温柔一些。” 她放柔了声音对胡静道:“你可能弄错了吧,他可从来不碰这些‘文艺’玩意。” 艾敦已经拉开了车门,丝毫不想与胡静多说半句话。 “姐,上车吧,你还要帮忙给我复习功课,今天学的物理我一点都没听明白。” 郁清薇抱歉朝胡静笑了笑,转身上了车。 哐当一声车门关上,车子疾驰而去,扑了胡静一脸灰。 看着车子远去,她眼眶红了,有些委屈看了看手里的小提琴,不知所措。 郁清薇收回视线,将棉手套摘下,搓搓已经冻僵了的手。 “你上次就是为了她打架的?” 上次她记得艾敦是为了个校花和人家打架的。 只可惜当时那男同学认错态度太诚恳,最终监控也没能调出来,否则她还真想看看艾敦是怎么为女人出头的。 “没有。” 艾敦摇摇头。 他的上次打架跟胡静一点关系都没有,是因为那家伙口无遮拦,说诋毁她的话。 郁清薇挤兑笑着,搓搓手,哈了一口气,“我都懂。” 听她这话,艾敦心里没来由憋了一股气,却见她冷得搓手,他多看了两眼便吩咐司机靠路边停车,又将棉袄披在她身上,这才打开车门下车。 几分钟后,他提着袋子上车。 里面是热奶茶和热乎乎的暖手宝。 郁清薇欣喜不已,抱着暖手宝喝了一口奶茶,只觉得浑身热了起来,她不禁喟叹出声。 “真乖,姐没白疼你。” 艾敦抿唇笑了笑,额头细碎头发遮挡住凌冽锋芒,乖巧懂事。 郁清薇摸摸他脑袋,满意极了,她已经成功将这只随时都有可能暴走的猛兽变成了温顺的暖男大金毛。 “99,你主人我棒吧,这种童年有心理阴影的男孩,就要用爱和关怀来感化他。” 系统,【……针不戳。】 天色渐黑。 胡静刚刚做完兼职回家,怀里紧紧抱着那小提琴,想到明日可以借此机会与艾敦多多接触,心中不免雀跃欣喜。 她从小是乖乖女,成绩名列前茅,乖乖听从父母的话将所有心思放进学习中。 可这次,她竟然忍不住对班里的转校生艾敦上了心。 这次给他送小提琴,没想到被他这样无情拒绝,她有些伤心,不过也好,明天去学校也能给他。 她对明日满怀期待,经过一个胡同时,便被不远处默立的几个人影吓了一跳。 “谁!” 此时天色太暗,尤其是这鲜有人至的小巷子,遇到几个街头混混更是危险倍增。 她抱紧了小提琴,一颗心提在了半空中,小心翼翼踱步着,准备拔腿就跑。 “胡静。”这时,低沉的声音响起,为首的高个子朝他走来。 这声音……似乎有些熟悉? 想到了什么,胡静缓缓瞪大了眼睛,“是你?艾敦?” 艾敦缓缓走出阴影,跟在他身后吊儿郎当的,是宋吉和几个学校里出了名的不学无术的男生。 此时的艾敦,竟然有着她从未见过的一面。 他将额头碎发梳至后脑勺,刀削般凌冽的五官尽显无疑,锋芒毕露。 他眉角有一道伤疤,削断了眉毛,更增几分杀伐之气。 胡静吓得小脸煞白,连连后退,将所有希望寄托在艾敦身上。 “你们想做什么?艾敦,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你……” 艾敦两手插兜,面无表情上前一把夺过她手中的小提琴。 “你可以走了。”他挥挥手。 胡静看向不远处那几个男生,根本不敢多家逗留,抹了一把眼泪,小跑着离开。 她无意中回头,便看见艾敦竟然将那小提琴扔在地上,一脚踩了上去。 哐当一声脆响,小提琴应声碎裂。 她吓得身子抖了抖,加快了脚步,头也不回的逃走。 宋吉将书包搭在肩膀上,吹了个口哨,“艾哥,你把人家校花吓到了。” 艾敦又是一脚踹了下去,那小提琴已经变成了一堆烂木柴。 “她怎么样,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他抬头看向几人,“我让你们找个能赚钱的活儿,找到了吗?” 宋吉苦哈哈一笑,挠挠后脑勺,“艾哥,你需要多少钱,咱们兄弟几个给你凑凑得了,找活儿挺简单,但不能让家里人知道,这就困难了,我们哥几个,实在做不到啊……” 能读得起a大附中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成绩极好,另一种是家境不错。 而这些不学无术的家伙,自然都属于后者,几人家中生意不小,还真没法在不惊动家人的情况下找到赚钱的兼职。 艾敦眉头紧锁,又泄愤般踹了一脚地上的杂物,“不用你们出钱,行了,散了吧。” 宋吉自从被揍之后,对艾敦的崇拜之情犹如滔滔江水,他拍拍胸脯,“艾哥,咱们都是兄弟了,你要多少钱尽管开口,大不了打个借条。” 艾敦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一眼手表,转身便走。 “散了,各回各家。” 等他走后,宋吉身旁一个消瘦男生疑惑问:“郁家女神好像也没有亏待艾哥,他怎么还会缺钱?” 宋吉将书包塞到他怀里,“收养来的跟亲生的能一样?你长点脑子。” 艾敦回到别墅时,已经将近晚上十点,他对着路边车子后视镜整了整衣服,将头发恢复原样,收敛了眸中戾气,这才往别墅走去。 别墅门口多了一辆车,他皱了皱眉,这么晚还有人造访? 来郁家也有半个多月了,他早就将郁清薇的作息记得清清楚楚。 这个时候,还有十分钟郁清薇就练完琴了,现在给她温牛奶,等她下楼时温度刚刚好。 到了门口,远远地便听见郁清薇的啜泣声。 他霎时间脸色大变,再也顾不得伪装,大步流星推门而入。 踏入客厅便看见易温文正抓着郁清薇的手腕,将她按在沙发上,正要亲上去,郁清薇满脸泪水,拼命挣扎着。 艾敦目眦欲裂,瞳孔颤抖,上前一把抓住易温文的衣领,将他直接扔了出去。 第96章 我的恶霸天使(6) 这样猝不及防,易温文身子摔落在一旁的茶几上,茶几应声碎裂。 “啊!”他惨叫一声,玻璃碎渣刺伤了他的皮肤,满脸是血。 艾敦赶紧将郁清薇扶起来,顺势拉上她胸前衣襟,“姐,你没事吧?” 郁清薇惊魂未定,失魂落魄紧紧抓着他的手,缓了缓这才摇摇头。 艾敦比她高一个头,居上可以清晰看见她脖颈处的掐痕,他眸底掀起一阵阵惊涛骇浪。 郁清薇是他想保护的人,居然有人敢伤害她! 那么这个人…… 漆黑眸光落在易温文身上,他心中已然动了杀机。 易温文扶着腰爬起来,身上满是玻璃碎渣,褶皱的西装上满是斑驳血迹。 他擦了一把嘴角血迹,周身冒着森森寒意,“郁清薇,这是我们两个的事情,让他滚,我们单独谈谈。” 郁清薇缓过神,抬手放在艾敦胸膛,示意他放开她。 艾敦乖乖松手,后退少许,与她保持距离。 “艾敦,去报警。” 竟没想到郁清薇会这样,易温文脸色难看极了,“清薇,我们真的要把事情处理的这么难看吗?” 郁清薇声音轻悠悠的,满是冷意,露出自己那被掐得青紫的手腕,“现在这样,不难看?” “我们交往的这些年,从没有碰过你,现在订婚了,我只是想提前把以前没做的事情做了,这有什么错?”易温文有些心虚,却还是强词夺理。 郁清薇强忍着怒火,声音尖锐几分,“艾敦,报警!” “易温文,虽然我已经没有了家人的庇护,但我也绝不会容你这般欺辱!” 艾敦已经掏出手机准备拨打电话,却又有些顾及。 这事传出去对郁清薇的名声不大好。 易温文却仰头哈哈大笑,“报警吧,叫警察过来好好为咱们处理……家事。” “我们的婚约,已经取消。”郁清薇有些无力。 易温文整了整衣襟,上前一步想要靠近郁清薇,却被强壮的艾敦拦住了去路。 他也不介意,只是恶劣一笑,“清薇,要不要取消婚约,可不是你能做主的,两天后我会举办记者招待会,咱们婚约如常,你没有别的选择。” 艾敦眸光一沉,抬手揪住他衣领,“你找死!” 易温文挑眉,“清薇,你想要保住你父母一生的心血,就让他离我远点。” “你!” 郁清薇那细嫩的手掌搭在艾敦手臂上,她无声摇摇头。 易温文得意洋洋笑着,甩开他的手,整整衣襟,“老婆,咱们改天再见。” 这一声‘老婆’,嚣张得意。 他满意姐弟二人的脸色变化,面带笑容走出了别墅。 待他走后,郁清薇面色惨白,脚步有些虚浮,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艾敦攥紧了拳头,“姐,你真的要嫁给他吗?” 郁清薇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消瘦的身子微微颤抖,沉默片刻,她再次回头时,脸上挤出了笑容。 “放心,你还是我弟弟,咱们的关系不会变的。” 他……不是这个意思。 艾敦眉头紧锁,看着她那消瘦的背影,胸口堵得慌。 “你不喜欢他,可以不嫁,其他事情咱们自己想办法。” 郁清薇轻叹一口气,“艾敦,我能解决的,你好好学习就行,这些事不用操心。” 她将外界所有压力尽数遮挡,让艾敦安心待在郁家。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结束了! 安敦拳头紧握。 两天时间……他能做什么呢? 隔日,安敦早早下楼吃早餐,客厅不见郁清薇。 现在已经七点,往常这个时候,郁清薇应该已经练习了一个小时的小提琴,洗过澡在餐桌前等着他。 他拿起一块面包询问管家,管家叹口气摇摇头,“小姐昨晚就出门了,现在还没回来。” 她……彻夜不归? 安敦一手拍在桌上,桌面不堪重负抖了抖,“她去哪里了?” 管家哀叹一声,“小姐应该是出去借钱了,先生和夫人在世时有不少人脉,现在公司出了事,这些人都避之不见,小姐她……也不知道能不能度过这次。” 他可是看着小姐长大的,小姐虽然外表柔弱,可内里刚强,不会就这么屈服与易温文的淫威之下。 安敦猛然抬头,“所以,她缺钱?” “应该……吧。” “缺多少?” 管家想了想,“公司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但这次会影响到公司的运营,应该缺不少……” 话还没说完,安敦便已经拎着书包往外走去。 发生这种事情,他自然无法安心上学,便去了学校,找宋吉单独见面。 学校的小树林里,安敦将书包挂在树杈,斜靠着树枝,双手插兜,微风拂过,吹动他额间碎发。 “要不要跟我干。” 宋吉挠挠头道:“艾哥,真不是我们兄弟几个不够意思,这事牵扯太大,可是会影响到我们自家生意的。” 安敦颔首,宋吉的回答早就在他预料之中,“我雇人,有什么途径。” 宋吉烦躁的扯了扯头发,“艾哥,这易家虽然不是什么好鸟,但是郁女神嫁过去,也不一定过得不好吧,那易温文对郁女神挺好的……” 话未说完便被安敦一个冷眼掐灭话头。 宋吉举着双手投降,“成成……”他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联系这个人。” 安敦轻轻摩挲着名片,眸子越发漆黑,深邃如潭。 心不在焉在学校呆了一个上午,午餐时间,郁清薇竟然来接他了。 郁清薇一如往常,远远地朝她招招手,笑意明媚,浑然不见昨日阴霾。 安敦靠近她,便闻到古龙香水的气味,他不动声色皱了皱眉。 “走,带你去吃饭。”郁清薇迫不及待上了车。 今天天气阴冷,虽然没下雪,气温却久低不高,这样的天气,郁清薇最怕了。 安敦将书包扔在一边,声音沉沉的问她,“管家说你昨晚没回家,去哪里了?” 末了,他又觉得这样的语气太过生硬,便加了一句,“作为弟弟,我很关心你。” 郁清薇脸上笑容僵了僵,她揉揉脸,“没去哪,睡不着出去走了走。” 对于此时遇到的危机,她只字不提。 安敦还想问她身上的古龙香水味是从哪里染的,真的要出席易家的新闻发布会…… 可他清楚,这些话一旦说出来,或许会成为压垮郁清薇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应该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 第97章 我的恶霸天使(7) 午餐期间,郁清薇似乎很忙碌,电话铃声接连不断。 只是·每次接电话她都会避开他,这令艾敦有些烦躁。 这顿饭吃完,已经一个半小时后了,郁清薇挂断电话,看了看时间,抱歉对他笑了笑。 “是不是耽误你时间了,你下午有课吧,我送你回学校。” 艾敦坐在原地没动,只是抬眸看她,“从上菜到现在,你没吃几口,吃点吧。” 郁清薇笑意轻柔,看不见半点焦虑,揉揉他发顶,“我不饿,待会儿还有点事,我先送你去学校。” 上车前,艾敦去打包了几样小菜和一碗粥,上车后吩咐司机开慢点,他盯着郁清薇吃。 喝了一口热粥,热流沿着喉咙蔓延至五脏六腑,郁清薇这苍白的脸上多了些许红晕。 “还是我弟疼人啊。” 大魔王被她调教成暖男了,想想就有些激动。 艾敦乖巧的垂下头去,又将暖手宝拿出来塞到她怀里。 郁清薇吃了些东西,眼睛已经困得睁不开了,她眯着眼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哈欠。 “我先睡会儿,到了叫我。” 艾敦点点头,“好。” 郁清薇今年二十岁,父母离世前,她还是那个一心一意钻研小提琴琴谱的天才少女。 可一夕之间,她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女,现在公司经历危机,从未插手过商业之事的她,只能硬着头皮上,只为守护父母一生的心血。 天知道她最近承受了多大的压力,被易温文逼婚,求助无门…… 艾敦看着她那疲倦的睡颜,即使在睡梦中也眉头紧皱,不禁攥紧了拳头。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为她做些什么。 这时,郁清薇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只响了一声,艾敦便迅速将手机调成静音。 他盯着屏幕看了半晌,鬼使神差的,竟接了。 电话那边传来中年男人的声音。 “侄女啊,不是叔叔我不愿意帮忙,只是最近刚刚投资了几个项目,流动资金不足,但叔叔私人能给你借点,你想要的话咱们找个时间见见面,哈哈……” 这笑声有些猥琐,其中意味令人犯呕。 艾敦深吸一口气,直接挂断了电话,他摸着裤兜里的名片,眸底神色越发坚定。 他吩咐司机开慢点,绕着外城多转一圈,给郁清薇足够的休息时间。 等她睡醒,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车子堪堪停靠在校门口。 郁清薇迷迷瞪瞪揉着眼睛,“到学校了?小艾,你去上课吧,当心别迟到了。” 艾敦拿过书包,打开车门,犹豫几秒,又关上,转而给了郁清薇一个大大的拥抱。 他感受着怀中那消瘦的身子,声音低柔了几分。 “姐,一切不幸的事情都会过去的。” 郁清薇愣了愣,听他这话不禁莞尔,这拥抱,不含其它,更多的是孺慕之情。 她拍拍他后背,“这些事,你不用操心,已经有人愿意借我钱了,很快就能解决的,我也不想嫁给易温文啊。” 借到了? 想到那通电话,那中年男人油腻猥琐的笑声,艾敦只觉得一股火直往脑门钻。 下了车,艾敦进了校门,远远地看到郁清薇所在的车子离去,他又绕了个圈子,从学校侧门出来,找了个公共电话亭,拨了那张名片上的电话号码。 回到教室时,第一堂数学课已经过半,他在门口喊了声报告,面无表情走了进去。 数学老师皱眉,托了托眼镜框,“艾敦,来把这道数学题解一下。” 艾敦脚步一顿,他心下烦躁,逆骨作祟,又想出声顶撞,但又顾及其他,只能将那股子火生生压了下去,上讲台拿起粉笔解题。 他本不是多么温顺的性格,自从郁清薇将他领养之后,他改变了许多,做事言谈有了顾及。 这可是…… 十六年来,唯一无条件,不计报酬地对他好的人啊! 不出一分钟,黑板上的难题被他解了出来,步骤结果完全正确,就连老师都挑不出刺。 “以后上课来早点,你天赋不错,好好学习,考上a大应该没问题。”老师满意点点头。 三年啊……他等不了那么长时间。 下课后,做足了思想准备的胡静总算挪步到了艾敦面前。 “艾敦……”她怯怯叫他名字。 艾敦收拾了桌上的书本,“有事?” “你……”胡静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 “你应该想和郁学姐一个学校吧,a大不好考,以后别和那些人在一起了……他们会带坏你的,我知道你虽然长得凶了点,但其实是很好的人……” 艾敦将书包随手扔在肩膀上,冷冷看她,“你看错了,我不是好人。” “可……” 胡静还想说些什么,艾敦却已经头也不回的出了教室门。 看着他的背影,胡静眼眶有些湿润。 旁边有朋友安慰她,“你们两根本不是一路人。” 胡静垂下头,眼底满是没落,“他是从孤儿院里出来的,我家境也不怎么好,我以为,我们有共同点的。” 更重要的是,她之前在打工的地方见到过艾敦。 是夜。 深冬时节,星月被云层遮掩,天地一片阴霾。 易温文下班后来到地下车库,刚刚打开车门,后脑勺便挨了一击,他来不及反应便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他发现自己竟然被五花大绑在一个凳子上。 四周一片黑暗,唯有他坐着的地方是亮的。 “是谁!” “我是易氏集团总裁,你们想要钱,我可以给……” 话未说完戛然而止,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艾敦缓缓走出黑暗,他的影子缓缓将易温文笼罩。 “是你!”易温文拼命挣扎起来,声音尖锐,几乎破嗓,“你这个疯子,想干什么?快放开我!郁清薇知道你是这种疯子吗?要是她知道了,你肯定还会再次回到那个肮脏的地方。” 艾敦居高临下看他,“她不会知道的。” 他揪住易温文的衣领。 易温文感受到刺骨的寒意,惊慌失措扯着嗓子大喊,“救命啊!救命!” “别喊了,没人听见你的声音。” 他冷冷一笑,轻轻松松将人扔了出去。 易温文惨叫一声,身下的凳子摔的四分五裂,身上绳索也散落,他只觉得浑身骨头断裂了一般,痛不欲生。 “救命!” 看着面前的艾敦,易温文只觉得见了鬼一般,连连后退。 “艾敦,你这样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还会给你自己惹来麻烦。” 艾敦一脚踩在他小腿上,“至少能让你出席不了后天的新闻发布会,这就够了。” 咔嚓一声脆响,易温文凄厉惨叫声响起,不绝于耳。 第98章 我的恶霸天使(8) 高档酒店中。 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摸索着爬上床,却在这时,他只觉得脊背一凉,一只手搭在了他肩膀上。 睡意顿失,他猛地回头,入目的却是几个穿着黑衣的男人。 这个点,忽然出现在他的住处,定然来者不善! “你们做什么!” 那几个黑衣人让开了一条道,艾敦两手插兜,面无表情上前。 “赵先生,咱们谈谈。” 黑夜中,赵老板勉强睁开眼睛,看清楚艾敦的长相,顿时瞪大了眼睛。 “你是……郁家侄女收养的孩子,是吗?” 艾敦冷冷一笑,一脚踹了过去,赵老板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疼得差点闭过气去。 “还有脸提她?她父母生前可帮了你不少忙,现在郁家有难,你不仅不帮忙,还想要对她……” 当时,打电话的那个男人正是面前这个赵老板。 赵老板满头大汗爬起来,“真不是我不愿意借钱,实在是手头紧啊,我对侄女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艾敦上前,踩在他的背上,微微用力。 “现在呢?钱能到位?” 此时的艾敦凶神恶煞的,犹如撒旦临世,赵老板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要是不答应,自己今晚恐怕会死在这个男人手中。 “是是是,到位,到位……” 赵老板趴在地上,脸紧紧贴着地板,他忙不迭应了,生怕慢一步就会被艾敦要了命。 艾敦这才满意,抬起脚放他自由,冷冷道:“老东西,你家人的行踪,都在我的掌控之下,要是你敢报警,他们活不了。” 赵老板吓得身子抖了抖,肥硕的身子颤巍巍的,头也不敢抬。 “不,不会报警……” 走出包厢,艾敦借着走道光线,翻看着手中的名单。 他嘴角勾起一抹凌冽笑容,“走,下一个。” …… 郁清薇昨夜又失眠了。 她大清早顶着两个黑眼圈,脑袋昏昏沉沉的,坐在客厅喝咖啡。 管家关切地放了一杯热牛奶在她手边。 “小姐,您已经连着两天没有休息好了。” 郁清薇打了个哈欠,喝口咖啡醒醒神,这才摇摇头,“没事,小艾呢?” 管家正要说话,艾敦却风尘仆仆的推门而入。 他手里提着一个包装精美的蛋糕,见到客厅的郁清薇,扬眉爽朗一笑。 “姐,我给你买了蛋糕,是你最喜欢的口味。” 说话间,他不动声色给管家一个眼神。 管家感受到冷意,默默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身进厨房。 小少爷一夜未归,这事……他还是别多管了吧。 郁清薇面露喜色,以为艾敦是大清早出门买蛋糕了,只觉得十分欣慰。 “来,一起吃。”郁清薇拉了艾敦一同坐在餐桌前。 她关切的询问着艾敦这两天的学习情况,可对郁家的危机只字不提。 在她眼中,艾敦不过只是孩子,这些麻烦事,不需要他知道。 可她越是这样,艾敦心里越不是滋味。 他……不太喜欢郁清薇一直将他视作孩子。 姐弟两气氛温馨吃着早点,而此时的易家却已经炸开了锅。 易温文失踪了! 他们想尽一切办法找人,可易温文却像是凭空蒸发一般,完全失去了踪迹。 一顿饭还未吃完,郁清薇便接到了易家打来的电话。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眉头紧皱起来,不太想接。 见她迟疑,艾敦一把夺过手机,直接按下了关机键,对上郁清薇那诧异的眼神,他明媚一笑。 “姐,这次我想安安静静吃个早点,可以吗?” 所有烦恼,似乎都能在他的明媚笑容中烟消云散。 郁清薇叹口气,迟疑着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机,终究还是点点头,遂了他的意,“好。” 然而没过多久别墅客厅的座机却响了,郁清薇示意管家去接电话。 电话接通后,管家脸色微微一变。 “小姐,是易家老先生。” 郁清薇自嘲一笑,“易易温文的父亲也出面了吗?恐怕,这次给易温文出主意的就是这位了。” 管家迟疑着问:“您……要不要接电话?” 郁清薇正要起身,却被艾敦抓住手腕,“姐,我接。” 易家老头子打电话过来,八成是因为易温文失踪的事。 只是可惜了……他当时真想直接把那个家伙弄死。 郁清薇不愿让他参与这些事情,“我来就好。” 这次艾敦很坚持,大步上前直接夺过了管家手中的电话,“别打电话来骚扰了,有什么事明日新闻发布会上说。” 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 郁清薇一愣一愣的,见他干净利落挂断电话,“你……” 艾敦咧嘴一笑,一口大白牙晃得郁清薇眼睛疼。 “姐,你还有话要对他们说吗?” 没有,她一个字都不想多说。 一顿落井下石的饿狼,有什么可说的。 新闻发布会定在上午九点。 郁清薇五点多就早早起床下楼慢跑。 为了挽救公司,她做了不少努力,与父亲的老朋友们见面洽谈,甚至低声下气的哀求。 这样虽然借了点钱,可想要挽救公司,远远不够。 难道……她只能嫁给易温文了吗? 该死的! 轻咬贝齿,她加快跑步速度,一直到满头大汗两腿酸涩,这才停下,两手支撑着膝盖气喘吁吁。 一只手递给她一张纸巾,郁清薇疑惑抬起头来,顺着这只手看去,与那戴着眼镜,斯文白净的薛高峰四目相对。 “薛高峰?你怎么在这?”她立刻调整好呼吸,接过纸巾擦擦汗,整整衣襟。 这是她作为千金小姐刻在骨子里的教养,会见外人时,必须保证衣冠整洁。 薛高峰眼神复杂,“清薇,你已经好几天没来上小提琴课了,自从收养了艾敦之后,你就彻底变了。” 提起艾敦,郁清薇笑意微敛,“这件事跟他没什么关系,我家里出了点事,没时间练习了,谢谢你的关心。” “清薇,你还放弃了保送出国的机会,为了他,你真的要做到这种地步?不值得。” 郁清薇面上笑容彻底消失,她的语气冰冷了几分。 “这种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你关心我,我很感谢,但咱们之间的关系还没到可以插手彼此家中事务。” 她其实为艾敦没做什么,只是将他从那个泥潭里拉了出来。 况且,就算做了牺牲,她也心甘情愿。 意识到自己失言,薛高峰连连道歉。 “对不起,我太关心你了……” 他局促不安的看了一眼郁清薇,白净的脸上多了些许红晕。 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深吸一口气,“清薇,我喜欢你,能不能做我女朋友?” 这话,在他第一次见到郁清薇时就想说了。 第99章 我的恶霸天使(9) “不能。” 这低沉的声音并非出自郁清薇之口,而是从他身后传来的。 薛高峰回头看去,艾敦周身气势低沉,双手插兜,就这样冷冷看着他。 这双眼睛…… 他有种被出笼猛兽盯上的错觉,一股阴冷寒意自脊骨攀爬而上,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艾敦从他身边经过时,‘无意间’撞了撞他的肩膀,这种巨力令他向前踉跄几步,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艾敦眼底闪过一抹讥讽,回头时,却已经收敛了所有情绪,依旧是那乖巧老实的姿态。 “姐,早餐做好了,回去吃吧。” 郁清薇瞪他一眼,随即对薛高峰笑着道了一句对不起。 薛高峰眸底难以遮掩落寞,却还是强颜欢笑。 “学校把那个保送名额给我了,我可能过段时间就要出国,所以想在走之前告白,虽然知道你会拒绝,但……没有遗憾。” 说到后面,他反倒释怀了,爽朗一笑,对她深深鞠了一躬。 “虽然这次胜之不武,但还是谢谢你让我有了这次保送机会。” 他这样洒脱,郁清薇也松了口气,“不用谢我,是你自己足够优秀拿到了保送资格。” 艾敦皱了皱眉,在一旁催促,“姐,该回去了。” 郁清薇抬手掐了他一把,“别闹。” 艾敦揉揉被她掐痛的腰,一脸委屈,默默后退了些许。 无人察觉,他那漆黑眸底泛起的阵阵惊涛骇浪。 郁清薇和薛高峰道了别,临走前,薛高峰得寸进尺,期待的问:“我们能不能抱一抱?” “不行!” 艾敦耐心告罄,抓着她的手便走,“这人话怎么这么多,今天早餐有我最喜欢的糕点,晚点回去,糕点凉了会不好吃的。” 就为了一口吃的,催促她早点回家? 郁清薇气得牙痒痒,又掐了一把他腰间软肉,“幼稚!” 艾敦夸张痛呼一声,捂着被掐痛的地方,一脸幽怨。 “这地儿你再多掐两下就坏了。” 郁清薇瞪他,“就你这浑身腱子肉,能坏?” “会的。”艾敦郑重其事。 谈笑间,艾敦回头往身后看了一眼,见到薛高峰那落寞的背影,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他不仅不喜郁清薇与薛高峰交谈,更害怕薛高峰谈起那小提琴。 郁清薇这样信任他,若是知道他撒谎,那……后果不堪设想。 还好薛高峰马上要出国了,省得他再动用暴力手段。 吃过早餐后,郁清薇本想让艾敦去学校,独自参加发布会,却被艾敦严词拒绝。 艾敦随手将书包扔在沙发上,面色凝重,“姐,这对你来说是一件大事,我希望能陪着你。” 陪着她啊…… 郁清薇已经尽量遮掩心底的绝望,可他这话,却生生把她的泪勾了出来。 没有什么是比亲近之人的关切更能催泪的了。 鼻子一酸,她狼狈扭过脸去,“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好好学习就行……” 收养艾敦后,她是打算将来把郁家交给他的,在他成长起来之前,将他好好护着。 艾敦两手搭在她肩膀上,低眸看她,“我现在已经是郁家人了,这些事,我应该知道的,姐,你要养一个可以依赖的亲人,而不是巨婴。” 轻轻抹去她眼角泪水,艾敦拍拍自己的胸膛。 “我早就是男子汉了。” 他明明还没成年,这句话却掷地有声,力量感十足。 看着他,郁清薇心头暖意融融,终究还是点点头,“好。” 记者发布会在易氏集团举办,两人过去时,这里已经被人围得水泄不通。 易家和郁家联姻可不是一件小事,极有可能会影响到整个城市的商业平衡,嗅着头条新闻来的记者足足有上百人。 郁清薇戴着口罩,在保镖的护送下进了公司。 在她一旁,艾敦人高马大的,始终为她开辟行动空间,比保镖还尽职尽责。 记者们本想要从孤女郁清薇身上抓到点有用的新闻,可在艾敦的阻拦下,半点甜头都没捞到。 等到他们离去,有记者懊恼跺脚。 “刚刚那是谁啊?跟护着眼珠子似的,做保镖的有必要这么认真么?” “你连他是谁都不知道,还做媒体人呢,那位是郁小姐收养的孩子,据说很有可能是郁家将来的接班人。” “什么!把家产给一个外人?” “给自己养的孩子,总比被一群野狼分食了强吧,” “嘘,小声点,当心别引来麻烦。” 进了主场,艾敦给郁清薇找了个位置,然后从背包里摸出个柔软的坐垫铺上,这才安心让郁清薇落座。 郁清薇看着他从包里拿出一样又一样东西,诧异不已,“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东西?” 艾敦扬眉一笑,“早就准备好了,知道你怕冷,我还特意买了奶茶,还是热乎的,喝一口吧。” 郁清薇眉眼含笑,喝了一口奶茶,甜滋滋的,清润心脾。 马上到九点的时候,易温文迟迟未至,倒是易父面色阴沉的走上前来。 他阴阳怪气道:“你倒是能心安理得待在这里。” 郁清薇挺直了背,面上挂着笑容,姿态优雅大方,一如父母在世时那样,她还是修养极好的千金小姐。 “当然心安理得了,难不成还要躲着?” 易父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郁清薇一愣一愣的,不明所以。 这人是不是有病?挑衅她干嘛? 易父来到拐角处没人的地方,拨了个电话出去,“人还没找到?去郁家找,这个节骨眼能动手的,也只有郁清薇。” “别墅没有?那就去她名下地产去找,就算掀翻地皮也得把人给我找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对郁清薇而言满是煎熬。 此时的她,已经在心底构想了易温文的几十种死法。 想想要和那种男人做夫妻,她不禁心中作呕,与其做易夫人,她更喜欢做寡妇。 到了九点,新闻发布会准时开始,易温文还是没有入场。 郁清薇环顾四周,没见到他,皱了皱眉,“怎么不见易温文?” 艾敦幽幽然道:“说不定昨晚他与女人厮混,现在还没缓过神,我听说易温文总是喜欢流连花场,经常去酒店开房……” 一听这话,郁清薇瞪大了眼睛,简直难以置信。 “什么?他还会做这种事?” 对上她那澄澈眸光,艾敦有些心虚扭过头去。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学校里这种花边消息很多。” 郁清薇没有怀疑,只是啧啧感慨,一脸嫌弃,鄙夷抬手在脸前扇了扇,“脏……” 艾敦只觉得她的表情灵动,有些可爱。 却不知,这话将来会对他产生多么大的影响。 第100章 我的恶霸天使(10) 易温文不见人影,易父便上台救场,他对将来易家前景侃侃而谈,口若悬河,讲了十来分钟,总算提到了郁家与易家的联姻。 “郁家与易家也算是交往甚密的世家了,原本清薇和温文就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 “谁能想到发生了那样的变故,唉……” 易父露出哀伤神情,镜头对准他咔嚓咔嚓拍摄,不放过他的丝毫表情变动。 在记者人群后面,还有直播这场新闻发布会的网站记者。 艾敦眸光死死锁定易父,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掐算着时间。 “……接下来,我将宣布郁家和易家即将结为亲家……” 郁清薇手指死死扣着凳子,指尖泛白,浑身血液凝固,呼吸都有些急促。 该来的,还是会来啊…… 却在易父即将宣布的时候,他的麦克风忽然不出声了。 工作人员忙前忙后赶紧给他换新的麦克风,易父面上笑容依旧淡定,笑着迎接记者拍摄。 好了! 无人察觉,艾敦嘴角勾起了一抹诡异弧度。 换了两个麦克风,总算可以出声了,却在此时异样陡生,麦克风中传来的声音不是易父的现场声音,而是一段录音。 “爸,我在国外过得好好的你叫我回来干什么?我说过我对郁清薇已经没感觉了,不想娶她。” 这声音,震惊四座。 是易温文的声音! 录音还在继续,“你在国外是不是玩疯了,赶紧给我滚回来结婚,现在郁家只剩下郁清薇那个丫头了,你还不趁机对她好点,让她乖乖听你的话?” “爸,这婚是你们退的!早知道会有今天,为什么当初还要退婚,也不嫌丢脸?” “混账玩意!要不是公司内部出了问题,我会动这种心思……” 寥寥数句,将易父那丑陋的嘴脸勾勒得淋漓尽致。 郁清薇此时面色惨白,身子摇摇欲坠,俨然被气的不轻,她陡然起身。 “易叔叔,自从我家出事之后,我便将您当做我的亲人……上次退婚时,我虽然难过,却也可以理解,可我万万没想到,这场婚姻竟然也被您算计在内,您……可真是狠啊,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也不怕我爸妈出来找你?” 她声音哽咽,字字泣血。 无依无靠的孤女竟然被信任的长辈算计,简直像是天塌了一般。 艾敦虽然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听她这话,还是有些自责,站在她身侧,轻轻扯了扯她衣角以示安慰。 易父站在台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紫,在听到录音那一刻,他便呵斥工作人员关掉,现在虽然拔掉了电源,可为时已晚。 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惊天新闻,台下的记者们顿时炸了锅。 “原来这只是一场阴谋啊,太可怕了!” “这件事足够压倒所有其他新闻,快,打电话告诉主编,必须得尽快写文案。” “快,拍照,拍郁小姐的表情!” 此时的郁清薇泫然若泣,她本就身子单薄,长相精致娇嫩,现在眼角泪珠欲坠不坠,楚楚可怜。 “真可怜啊……” “父母尸骨未寒,就被信任的长辈这样算计……” “这次我一定要为郁小姐说话!” 易父暴怒,第一时间下令封锁这里。 然而那些记者们都是人精,早在拿到第一手资料之后逃之夭夭。 还有些来不及逃走的记者被保镖抓了个正着,那记者却不紧张,反倒激动地大叫。 “快,打开直播页面!” “朋友们,大家都看到了,现在易家已经在对我们这些记者们动手了,商场的竞争都是被这些不良企业搞臭了。” “易氏集团家大业大,我就是一小小记者,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希望大家多多关注我,这样才能保证我的安全。” 场中一片混乱,郁清薇在艾敦等一众保镖的护送下离开现场往车子那边走去。 途中,有不少记者采访她。 “请问郁小姐,知道事情真相之后,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郁清薇脚步微顿,她有些恍惚,一手扶额,“抱歉,这件事对我的打击太大,我也不知道,但是……” 她抬眸挤出一抹笑容,“我应该不会嫁给易温文了,这是我目前唯一能保证的。” 落下这话,她转身上了车。 车子缓缓行驶,她看向车窗外那乱糟糟的现场,心情有些复杂。 这些录音是谁放的? 艾敦见她沉默,正组织话语想安抚安抚她。 可不等他开口,郁清薇便满面笑容挽着他胳膊,“小艾,咱们找个餐厅吃饭吧,我饿了。” 自从上次见过易温文,她便疲于奔波,忙着找人借钱,也没有多少胃口吃饭,现在事情解决,这才有了饿意。 吃饭时,郁清薇又接了几通电话,回来时,面上笑容明媚。 她弯弯眉眼,笑靥如花,朝他摇摇手机,激动的道:“之前我联系的那些人,他们都愿意出钱了,小艾,咱们郁家保住了!” 她开心就好。 艾敦眼底满是温柔,将切好的牛排换到她手边。 “看来今天我们的运气不错。” 郁清薇鲜少有这样活泼一面,餐桌上与他分享自己参加小提琴比赛的事。 这也是艾敦第一次……真正进入她的生活。 他知道她总喜欢用中指拨琴弦,所以中指手指的茧比其他手指的厚。 也知道父母的事给她留下了不小的阴影,将来可能不会结婚。 她本来没有喝酒的习惯,可家中突遭变故,她在那两个月内,只有喝酒才能让她好好休息。 她的梦想是去国外顶尖音乐学院上学,参加国际音乐大赛…… 艾敦充当倾听者,默默将她手边的红酒换成柠檬水。 谁能知道,郁清薇这样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千金小姐,竟然会有这么多烦恼。 吃过饭,郁清薇拉了艾敦去游乐场玩。 在摩天轮的最高处,郁清薇仰着脑袋看天空繁星。 “小艾,你对公司的管理感不感兴趣?” 艾敦看着她那精致小巧的面庞,眸光闪了闪。 “如果我感兴趣,你会开心吗?” 他……根本没有感兴趣的事。 除了对她好。 郁清薇愣了愣,眨眨眼睛,企图从艾敦眼中看出点勃勃野心。 可……纯净,真诚,唯独没有野心。 也是,现在的艾敦并没有如原文那样,成为地下组织大佬,还是个十来岁的小孩子呢。 她温柔笑着,抬手摸摸他消瘦的侧脸。 “也罢,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谈这些为时过早了。” 第101章 我的恶霸天使(11) 第二天凌晨,艾敦早早出门。 此时天边刚刚露出肚白,为了避免有狗在跟随,他特意绕了个大圈子这才去目的地。 车子停靠在路边,面前夜幕中是一个早就被遗弃了的厂房。 这里,关押着易温文。 他本来打算,等到这件事过去之后就把易温文打成植物人再放了。 两手插兜进了厂房后,感受到这里不正常的死寂,他面色微微一变。 不对劲! 当时他走时安排了几个人在这里看守,怎么…… 艾敦眸光凛冽几分,随手将外套搭在肩膀上,大步流星走了进去。 入目的便是两个倒地不起的男人,而中央那原本关押着易温文的凳子却已经空荡荡。 不好! 他心头一凛,想到某种可能,面色大变,扭头往外跑去。 与此同时。 别墅大厅中弓拔弩张的气氛冷肃低沉。 易父面色阴沉,他指着那坐在轮椅上浑身上下缠着绷带的易温文,冷声道:“郁家侄女啊,你可真令我意外,指使你那个杂种弟弟,竟然对我儿子做出这种事情。” 郁清薇面色惨白,身子单薄,在易父的咄咄逼人下更显得娇小柔弱。 可此时的她,却只是淡然微微一笑,姿态优雅。 “易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轮椅上的易温文声音嘶哑,“郁清薇,是艾敦对我动手的,两天前,他就将我囚禁起来,还把我打成了这个样子。” “有证据吗?”郁清薇眉头紧皱。 易温文阴恻恻一笑,“不见棺材不落泪。” 手下拿过来一个资料袋,扔在桌上。 易父道:“你要的证据。” 郁清薇心头沉重,伸向文件袋的手都有些颤抖。 她不明白,明明自己将艾敦养的很好,为什么他还会…… 易温文对艾敦恨入骨髓,“那个狗杂种,真不愧是从那种腌臜地方出来的,这两天没少折磨我,我双腿和胳膊全都断了。” 他脸上也缠满了绷带,只露出一双仇恨双眼在外。 可即使这样,他还是坚持亲自过来。 他要亲眼看这艾敦受惩罚。 轻吐一口浊气,郁清薇打开资料袋,率先入目的是照片。 艾敦与那些人交头,安排人绑架…… 还有他在易氏集团外面盯梢,了解易温文的行程。 这些资料,将艾敦的计划了解得清清楚楚,包括他是如何一步步筹谋部署。 证据确凿,郁清薇再怎么不愿相信,也不得不承认,照片上那面容阴郁的艾敦,正是她收养的这个。 她一直以为,艾敦虽然长得壮了点,可性格温顺乖巧,还是个十足十的大暖男。 可万万没想到…… 她那难以置信的崩溃表情太过明显,易温文扯着撕裂的嗓子哈哈大笑。 “原来,他还骗过了你?” “郁清薇,你睁大眼睛看看,这就是你收养的狼,还是一匹无法驯服的野狼。” 艾敦以最快速度赶往别墅,可惜还是晚了。 他站在门口,听着易温文的讥嘲声,一双眼睛死死锁定郁清薇。 姐姐一直很信任他,自从他进入郁家,已经尽力掩藏自己的本性,将最好的一面给她看。 可……有朝一日,他的所有伪装被撕下,知道真相的郁清薇会不会不要他? 他忐忑不安,不敢上前,只能远远地叫了一声姐姐,声音低弱颓废。 似有所感,郁清薇抬眸看向门口,恰巧与他四目相对。 艾敦那落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手心满是汗渍,他在等着郁清薇的裁决。 从未见过光明的他,可以隐忍地狱的一切。 可已经尝过光明的滋味,再将他一脚踹进地狱,那将生不如死。 姐姐,你……真的要放弃我吗? 他眸底光芒渐渐寂灭。 却在这时,郁清薇朝他笑了笑,招招手,“站在那做什么,快点过来。” 她……叫他? 眸光越发璀璨,艾敦手足无措不知该不该上前。 “给我倒杯水去。” 郁清薇那温柔入骨的声音响起,唤回了他的神志。 艾敦眸光越发炽烈,走起路来都同手同脚。 太笨了! 郁清薇将资料放在桌上,面上笑容尽数收敛,“说说吧,你们的目的。” 图尽匕现,他们搜集到了这样详细的证据,定然不仅仅只是想给她看。 易父面露笑容,“真不愧是郁家人,聪明!” “你也知道,以这些东西,足以将艾敦送进监狱,让他下半辈子在监狱度过……” 郁清薇面色凝重。 原来他们打的是这个主意。 “所以,如果你不想让艾敦下半辈子呆在监狱,那就用郁氏集团的股份来换吧。” “多少。” “百分之五十。” 这话一出,就连管家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那不就是直接将郁氏集团拱手送人么? 这可是先生和夫人一辈子的心血啊! “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事是我惹出来的,我自己承担责任。”艾敦将水杯放在郁清薇手边,他阴煞眸光落在易温文父子俩身上。 与他对视,易温文只觉得自己浑身骨头又疼了。 他艰难摇着轮椅后退,惊恐大叫,“爸,他想杀我!” 这次,艾敦在也不遮掩,手中不知什么时候拿来了一个棒球棒,随手挥了挥,威胁气势十足。 易父怒然起身,一拍桌子,“现在可是文明社会,用暴力解决问题,简直可笑!” “艾敦,你要是再敢出手,我会让你这辈子老死在监狱里!” 艾敦手臂上青筋暴起,声音低沉嘶哑,“只要我活着,就会不计一切代价杀了你,敢威胁我姐,就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郁清薇看着身侧那浑然变了副模样的艾敦,忽然有点明白了。 为何在原文中他能十恶不赦,坏事做尽。 那是因为他没有约束。 他想做的事,不计一切代价都会做到,不管有多少牺牲。 她本是想改变他,可现在才发现,她的改变方式有错误。 “小艾。” 念头辗转,郁清薇无奈轻叹一声,细嫩手掌搭在他胳膊上。 艾敦立马泄了气,硬邦邦的肌肉放软了些许,扭头看她时,眼底戾气尽数消散,却多了几分委屈和无助。 “不是所有事情都能用武力解决。” 易父已经吩咐保镖护在身侧,随时准备出手,他挥挥手让人将易温文推走。 “疯子……” “我现在改主意了。”易父面色阴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笑意。 “我不仅仅要郁家百分之五十的股份,还要断了艾敦一只手,这样才能以泄我心头之愤。” 艾敦这个家伙,真像是一匹饿狼,睚眦必报,留他在外是个不小的祸害。 易父已经动了杀机。 “不行!”郁清薇陡然起身,面上如覆冰霜。 “易先生,你不要得寸进尺!” 给钱可以,但他休想伤害艾敦。 第102章 我的恶霸天使(12) 易父冷笑,“你确定要护着他?其实,你可以选择把他直接送进监狱,我们两家的矛盾也能迎刃而解,你还会照常嫁入易家。” 郁清薇娇俏小脸惨白,声音娇软沙哑,可却尤为坚定。 “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我可以给你,但也仅止于此。” 不到万不得已,她真不想用暴力手段。 “易先生,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我虽然不曾参与商场争斗,可这些年,我的天赋也吸引了不少导师……” 她坦然自若勾唇轻笑,对上易父的威胁也能从容不迫。 她学习小提琴有十多年了,之前,父母时常带她去各处参加高档音乐会,结识各国贵族。 喜好这类高档音乐的都是些名门贵族,而她也交了不少朋友…… 易父眉头一皱,想到自己曾不止一次参加过郁家宴会,当时宴会上有不少重量级人物,而这些人,是冲着郁清薇来的。 “塞勒导师前段时间还给我发了邮件询问我近况。” 塞勒可是国外赫赫有名的音乐家,和w国女王感情甚笃。 易父陡然起身,招招手让人拿来早就准备好的合同。 “签字吧。” 这次落笔,她会将郁氏集团拱手让人。 郁清薇捏着笔,指尖泛青,“这些资料,我要看到所有底片全部销毁。” 艾敦做的这事,若要追究法律责任,数十个罪名贴在他身上,牢狱之灾至少五年。 艾敦上前抓住她手腕,摇摇头,“这是我自己闯的祸,我可以……” 郁清薇甩开他的手,干脆利落的落笔。 不论如何,不能因为这事坏了艾敦的前途。 易父满意笑翻看着签好的合同,又看了一眼艾敦,啧啧感慨一声。 “为了这么个家伙,竟然放弃了百亿资产,小侄女,你还是一如往常的重感情啊,只可惜……” 她护着的对象,不值得。 达到了目的,易父带人迅速撤离,准备去郁氏集团大刀阔斧开始动作。 现在,他拥有郁氏集团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拥有绝对控股权,他迫不及待将公司里的人员全换成自己的。 等他走后,郁清薇泄了气,站立不稳,直接倒坐在沙发上。 艾敦自责极了,事情发展成这样,都是因为他。 扶着郁清薇,他自责垂眸,声音嘶哑,“姐,对不起……” 他那低垂的眸子里满是骇人杀气。 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郁清薇抓着他胳膊,面色凝重。 “记者发布会上那段录音,是不是也是你做的?” “其实,你是帮了我忙的,与其嫁给易温文,葬送一生,倒不如花钱消灾,只要郁家家产拿捏在我手中,易家不会善罢甘休的,况且,不仅仅只有易家……” 在她身边,群狼环伺。 各个家族都知道,只要娶了她,就能将她手中那百亿资产拿捏在手中,早就对她虎视眈眈。 这次……未必是一件坏事。 艾敦只当她是安慰自己,眼底落寞不加遮掩。 “姐,这些东西,我总有一天会帮你夺回来的!” 他声音低哑带着脆弱,令郁清薇心软。 可唯有他自己心中清楚,他这承诺,将来必定会实现! “你啊……好好学习。”郁清薇轻笑着揉揉他头发,“将来可是我的靠山呢。” 她脸色煞白,就连唇瓣也失去了色泽,艾敦察觉出异样,探手试试她额头温度,烫得惊人。 “你发烧了!” 郁清薇随意摇摇头,“没事,就是有点晕。” 她签了文件,这还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马上就到,她不能倒下。 正说话间,客厅的电话铃声便急促响起,犹如夺命魔音。 她一手扶额站起身来,“该来的还是会来……” 郁氏集团股东调动,影响的可是所有董事们的利益。 艾敦将她按在沙发上,“这些事情,我来处理。” 郁清薇自然不同意,强行站起身,可还未走一步,便只觉得一阵眩晕,直直倒了下去。 再次醒来时,她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鼻尖缠绕着熟悉的消毒水味。 医生进来给她换点滴,见她醒来,露出笑容,“郁小姐,现在感觉怎么样了?你睡了两天。” “两天?” 郁清薇受惊不小,赶紧坐起身,这两天时间发酵,恐怕股东们已经暴跳如雷了。 此时,艾敦正坐在一家高档餐厅。 他身上穿着笔挺西装,额头细碎长发遮挡住眸底冷光。 易父对他的形容很准确,他就像一头狼,无法驯服的野狼。 在他对面,是一个面目慈祥的老人。 老人虽然年迈,满头白发,浑浊的眸子里时不时迸射出骇人精光昭显着他的与众不同。 “考虑得怎么样了?” 艾敦落在桌上的手攥紧,沉默许久。 老人见他迟疑,一手轻抚着胡子,面带微笑,“郁家那个小姑娘,现在似乎遇到了难题,他们要是知道有我在背后撑腰,肯定会吓破胆吧。” 这个笑面虎…… “她把我流落在外十多年的小孙子照顾的这么好,要是我那个小孙子愿意跟我走,我这一把老骨头,对她很感激啊。” 艾敦还是没有回应。 老人又道:“你这个混小子,明明想保护人家,现在却做了混账事,逼得人家不得不把家里资产拱手让人,你以为你很强?却能被那些家伙轻轻松松拿捏在手中,跟我走,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强者!” 字字珠玑,刀刀致命! 艾敦额头青筋暴起。 是啊,他是想保护她的。 对那些人出手,他只是想让事情有转机,可为什么越来越糟糕了呢? 似是察觉他心中所想,老人压低了声音,“那是因为你不够强。” 艾敦陡然抬眸,“帮我,解决那些麻烦。” 老人哈哈一笑,起身拍拍艾敦肩膀,“真不愧是我的乖孙子!” 得到郁清薇醒来的消息,艾敦第一时间赶往医院。 满头大汗的推门而入,他眼中便再也容不下别人,只能看到面前那背对他而立的消瘦纤细的女人。 郁清薇与他而言是救赎。 “姐,你感觉怎么样了?” 他有种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可到了她身侧,艰难克制住了自己。 郁清薇回过头来,水眸潋滟,“好多了,还是有点困。” “你先上床休息,公司那边的事情我来解决就好,你不用多管。”艾敦扶着她来到病床前。 闻言,郁清薇有些疑惑,“公司的事……你懂吗?” 这个家伙一向喜欢用暴力手段,公司股份转移这些事,他做得来? 艾敦扬眉,咧嘴露出个爽朗的笑容。 “我学东西很快。” 她手腕纤细,莹莹可握,温温凉凉的手感极好,令他生出强烈的守护欲。 艾敦郑重其事道:“姐,你的东西,我会帮你拿回来的。” 第103章 我的恶霸天使(13) 郁清薇只当他在开玩笑,只是笑着拍拍他胳膊,“你有这份心就够了。” 今生的艾敦可没有和那些黑道不法分子结识,他要成长起来还需要一些时间。 这点时间,她等得起。 深夜,等到郁清薇熟睡后,艾敦换了一张面孔,径直去了易家。 在易家门口,他与几个黑衣男人汇合,为首的男人戴着墨镜,将他上下打量一番,伸出手来。 “小少爷,我叫莫云,以后你的这些麻烦交给我解决就好。” 艾敦面无表情,他年纪虽小,可身高体型却不比莫云差,他阴沉着脸时,煞气逼人,以他的脾气本不会与他握手,可又想到郁清薇对他说的话…… 要有礼貌。 皱了皱眉,他抬手与之相握,淡淡应了一声。 “你带的这几个人,能控场?易家有不少保镖。” 莫云吹了个口哨,“都是一些不入流的家伙,轻轻松松就能解决。” 正如他所言,一路走来,畅通无阻,那些想要前来阻拦的保镖纷纷被悄无声息放倒。 此时的易温文一家三口正在客厅吃饭,别墅大门陡然被人踹开,被吓了一跳。 易父率先站起身,冷声问:“谁!” “我。” 艾敦一脚踏进门。 见到他,易温文反应最大,他惊慌失措摇着轮椅往后退,“你,你……” 艾敦有些不耐,径直朝易父走去。 他这架势,分明是想要杀人的! 易父心惊胆战大喊着保镖,莫云轻笑,“别叫了,你那些保镖只会些三脚猫功夫,早就躺着睡大觉了。” “你们……” 艾敦步步逼近,“易先生,你应该知道这次我来的目的吧。” 易父退无可退,腰部撞在了桌角,疼的他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艾敦,郁家侄女是不是没有给你教过法律,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我要报警!” 艾敦面无表情伸出手来,“合同给我,原件和复印件都要。” 易父没想到,艾敦竟然会用这种激进的方式要回郁家股份。 “你这么做是没有意义的,这些合同不仅仅有原件复印件,还有其他备份,同样拥有法律效应。” “况且,这合同我已经经过公证,你就算拿了,那股份也回不去。” 艾敦一脚揣在凳子上,凳子应声碎裂,吓得屋内几人身子皆一颤。 易温文浑身颤抖,易母紧紧抱着他,低声安抚。 “少废话!合同拿过来,所有的备份全都拿出来,否则你们今晚出不了这个大门。” 艾敦可不吃这一套。 莫云则招呼着保镖们将这里所有的监控设备全部摘除。 易父在心中直言艾敦是个疯子,他恨得咬牙切齿,可却不得已只能去拿。 莫云的手下们将整栋别墅进行了地毯式搜索,很快,桌上便堆满了设备。 易父拿了东西下楼,看到桌上的设备,眼皮一跳,脸色也难堪了几分。 艾敦冷笑,“你这准备倒做的挺充足。” 易父叹口气,无奈摇摇头,“侄子,你何苦这样呢,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侄女已经将公司转给我了……” 艾敦眸光漆黑幽邃,“可我这次来的目的不是毁掉这次合同……” 他不傻,知道就算毁了合同也无用。 所以…… 他从包里拿出了另一份合同放在易父手边,“看看吧,签了。” 易父戴上了眼镜,一页页翻看过去。 艾敦则拿过有郁清薇签名的合同,翻看着,一张张撕碎。 看完合同,易父怒不可遏一拍桌面陡然起身,“这个合同我不签!” 艾敦怎敢! 他竟然想让自己作为郁家傀儡,他办事,钱全进郁清薇兜里。 天下哪有这等好事? “你似乎……没有选择。” 艾敦挑挑眉,却听那边传来易母的痛哭声,易温文被人掐着脖子拖下了轮椅。 “住手!”易父气得浑身发抖,他人至中年,可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儿子。 “艾敦,你今日的所作所为,足以让你下半辈子呆在监狱里,你要是还执迷不悟……” 话未说完,他瞳孔骤然一缩,却见艾敦从餐桌下摸出了一个窃听器。 艾敦嗤笑一声,“你这装备还真齐全。” 易父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艾敦将那窃听器踩在脚底狠狠碾了几下。 “现在,所有证据都没了,签字吧,要是不想让你的宝贝儿子死的话。” 一旁的莫云看了看时间,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快点,浪费时间,小少爷,明日的新闻发布会郁小姐会来吗?” “届时,老爷应该会当众宣布您的身份……” 提起这事,艾敦眉头紧皱起来,有些烦躁。 “现在不是说这话的时候。” 易父将两人的话收入耳中,这才从盛怒中恢复些许理智。 为何艾敦会这么有底气? 难道他……还有其他身份? 见易父愣神,莫云上前拍拍他的背,“明日你就知道,为郁家办事,是你的荣幸。” 带着签好的合同,艾敦脚步轻快了许多。 这,是他给郁清薇的生日礼物。 有了这个合同的约束,易父手中的股份便会被架空,实际上受益人还是郁清薇。 他们走后,易家便报警了。 只可惜,警察过来,调出了所有监控,还是没能找到易家入侵者的踪迹。 易温文精神差点失常,尖叫着,“他们闯进我家差点杀死我!你们居然什么都没找到!” 警察尴尬的笑了笑,可目光却在癫狂的易温文身上转了转,随即压低了声音询问身侧的警察。 “这……易家报警的人是谁?” 易父上前忙道歉,“对不住了,我儿子前段时间被人绑架,可能受了点刺激……” 那警察了然点点头,“这样啊。” 送走警察,易父面色惨白,颓然坐了下来。 他……惹到硬茬了。 艾敦这次闯入易家,半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他还让警察调出了路上的监控,可还是什么都没能查出来。 若不是桌子上还放着那合同,他差点以为这次经历不过只是一场噩梦。 该死! 艾敦,你究竟是什么来历! 隔日清晨,郁清薇被护士通知可以出院了。 明明昨天还说要住院观察几天的…… 郁清薇一脸茫然拎着包出了医院,在大门口看到接她的车子。 她左右四顾也没能见到艾敦,不免有些失落。 司机恭恭敬敬道:“小姐,艾先生吩咐我带您去记者发布会现场。” 郁清薇疑惑不解,“什么记者发布会?” “您到时候会知道的,还请上车。” 第104章 我的恶霸天使(14) 司机带着她从贵宾区间进去,一路畅通无阻。 郁清薇满腹疑问,可司机却尽职尽责,什么消息也不愿多透露。 她过去时,记者们已经规规矩矩落座,台上,艾敦端坐在一位老人身侧。 他一身笔挺西装,面容冷肃,细细看去,他竟与这老人长相有几分相似,五官硬朗,锋芒毕露。 郁清薇在角落坐下,抬眼环顾四周,这里的那些保镖们皆有着特殊的气质,身板笔挺,像是受过特殊训练的。 心中忽然生起不祥的预感。 身侧传来窃窃私语声。 “没想到……我有生之年也能亲眼见到这样的大人物。” 郁清薇心下疑惑,压低了声音问:“请问,台上这位很有来头吗?” 那人幽幽然开口,“首都,裴家。” 郁清薇倒吸一口冷气。 这裴家,世代为军。 上一任裴家家主还是开国元勋级别的人物,在国际上也有不小的影响力。 而面前这位裴老先生,更是参与过不下百场战争,军功显赫,他的几个兄弟儿侄们,也全都是政界颇具威名的人物。 裴家,是当今当之无愧的第一大世家,这地位无人能撼动。 可现在,裴老爷子在这里举办发布会,而且和艾敦关系不错…… 在她进门时,艾敦便有所察觉朝她看去。 见她平安落座,这才松了口气。 老爷子见他魂不守舍,便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目光触及郁清薇,便挑挑眉。 “怎么?舍不得?” 他笑着捋胡须,轻笑道:“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等到军事记者报道这事,那一切都晚了。” 艾敦垂眸,长如蝶翼的睫毛遮挡住眸底神色。 “不用,继续吧。” 他……要变强啊。 只有变得足够强,才能真正保护她。 时间差不多了,该到的人也都到了,老爷子清清嗓子。 他准备开口,一时间,场内一片寂静,记者们竖长了耳朵等着他开口。 郁清薇心跳加快了几分,在艾敦与那老人贴耳交谈时,这种不安越发浓郁,对即将发生的事情,她已经隐隐有些猜测。 老人抿了一口水,这才开口,“这次举行发布会,我有两件事要宣布。” “第一,旁边这个,是我裴家弄丢了十六年的嫡系子孙,也是我的亲孙子,裴敦!” “第二,郁家的小妮子帮我照顾了我孙子,让他没有继续在孤儿院受苦,作为感谢……” 裴老爷子站起身来,眸光凌冽如柱,沉沉从角落中几个老板身上扫过。 “以后,郁家我们裴家罩着,谁敢动这小妮子半根毫毛,那就是对我们裴家不敬!” 这番话说出口,霎时间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有了裴家做靠山,郁氏集团恐怕要成为这里的第一大公司了! 这才是真正的一飞冲天啊! 今日之后,这里的商业局势也会因此而发生扭转。 所有镜头纷纷对准了郁清薇,记者们迫不及待询问她的感受。 台上的裴老爷子又咳嗽一声,“肃静!” 他虽然年事已高,可身上的血煞气却半点没减少,寥寥二字,立刻使得混乱的场中寂静下来。 “今天的重点是我的宝贝孙子,虽然他有十六年没在我身边,但这小子就是有着我们裴家基因,瞧瞧这身板,可塑之才啊。” 裴老爷子将艾敦夸上了天,可他却心不在焉,眼角不时往郁清薇那边偷瞄。 郁清薇好不容易将这个消息消化了,脑海中不断翻找剧情。 这……这不对啊! 原文中根本没有提到艾敦与裴家的关系。 事情发展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接下来呢?艾敦会如何?离开她,跟着裴老爷子走吗? 想到这种可能,她呼吸一窒,心脏抽痛起来。 守了这么久的小崽子要拱手送人,还真是有点舍不得呢。 果真,在记者问及艾敦的将来时,老爷子回答:“这一点,无可奉告,军事机密。” ‘军事机密’四字已经说明了问题,大概艾敦会从军。 艾敦心烦意乱,下意识朝郁清薇看去,两人目光相触,遥遥相对。 郁清薇的笑容依旧那样温柔明媚,似乎能包容一切。 她只是鼓励的点点头,朝他比了个加油的动作。 艾敦张张嘴,喉头堵塞,有些慌乱的扭过脸去。 他找到了自己的家人,还想跟着家人离开,这些事,他应该私下里先告诉她的。 可她……那两天生病了,身体状况不好,他一直没能找到机会提出…… 记者们还在针对艾敦的情况进行提问。 裴老爷子对艾敦接下来的安排一概不提,只回答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而这边,更有记者对郁清薇虎视眈眈,若不是慑于裴家的威压,他们早就扑上去采访了。 坐在电视机前观看发布会直播的易父面色阴沉,怒气冲冲摔碎了一幅上好的茶盏。 易温文身上伤势还未恢复,看着坐在陪老爷子身侧的艾敦,咬牙切齿面目狰狞。 “这不可能!这是艾敦的阴谋!爸,你查一查,那个老头是不是艾敦请来的演员?” 他摇着轮椅恨不得直接砸了电视。 易父叹口气,泄了口气瘫倒在沙发上。 “那就是陪老爷子,我之前去首都出差的时候有幸远远见过老爷子一面。” 裴家举办的宴会,全都是达官权贵。 他们易家虽然在这里有些影响力,可去了首都,根本不算什么。 “那个合同……还真没签错啊!” 易父蹭的站起身,面露喜色,“我现在去通知股东们,把昨晚签的合同做公证。” 从某种程度而言,这的确是一件好事! 郁清薇搭上了裴老爷子,而他们易家与郁清薇的利益有直接关系…… 不论如何,只要与裴家搭上关系,易家肯定能平步青云,更上一层楼! 易温文看着镜头中那淡定自若的艾敦,眼底染上猩红,被扭曲的嫉妒掩盖。 艾敦,你不过只是从孤儿院出来的,凭什么拥有现在的一切! 发布会刚刚进行了一半,艾敦已经迫不及待与郁清薇单独见面。 却在这时,一个保镖无视镜头,来到裴老爷子耳畔低声耳语几句。 裴老爷子脸色微微一变,那异样转瞬即逝,他站起身,“行了,到此结束,大家都有序散了。” 距离结束还有将近一个小时,记者们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裴老爷子一手捂着胸口咳嗽几声,“我身子不好……” 这可是镇国将军等级的人物,现在身体有恙,发布会什么的都不重要。 “您早点休息,我们就先走了。” “您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然而,众人刚刚起身,却听头顶传来一声轰隆巨响,紧随而至便是惊恐的叫声。 大厦中部竟然发生了爆炸,震得整栋楼都有些摇晃。 第105章 我的恶霸天使(15) 记者们都惊慌失措不知该如何是好,裴老爷子那淡定自若的声音传来。 “请大家有秩序的从门口出去,这里有保安,会保证你们的安全。” 老爷子声音浑厚,给众人一颗定心丸。 而在爆炸之后,立刻有保镖来到郁清薇身边,专门为她开了一条道,能立刻离开这里。 郁清薇担忧朝艾敦看去,“他……” 话未说完,轰隆一声再次传来爆炸声。 这次爆炸恰巧就在上一层楼,玻璃碎渣散落下来,场中立刻尖叫声不断。 “郁小姐,请跟我走。”保镖催促。 她还想去查看艾敦的情况,可人群已经推搡着她往外走,她遥遥叫着艾敦的名字。 艾敦此时护在裴老爷子身边,听到她的呼唤,他扬声道:“姐,我没事,你在外面等我。” 那些袭击者正是冲着裴老爷子来的。 艾敦搀扶着他靠近楼梯口的时候,却见几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从拐角处现身,掏出了手枪。 他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迅速拉着裴老爷子倒地找掩护。 子弹镶嵌进地面,留下一道道深刻弹痕。 裴老爷子虽然饱经沙场,可终究人老年衰,不如他反应迅速,好在有他护着,这才能免遭毒手。 艾敦此时犹如潜伏着的猎豹,漆黑眸子四处搜索反击的可能。 他看见郁清薇被人带了出去,这才放下心来,专心致志保护裴老爷子。 裴老爷子喘了口气,拍拍他胳膊,“真不愧是我孙子,这反应速度不亚于当年的我。” 艾敦眉头紧皱,“他们是冲着你来的,还有武器,你现在不能出去,只能躲在这里。” 好在裴老爷子带来的保镖们训练有素,短短十分钟已经将场中人驱散,不至于伤及无辜。 裴老爷子更露出赞赏笑容,“不错,再坚持坚持,我的人很快就来。” 警察在几分钟内赶来,在外面拉上了警戒线。 郁清薇心急如焚,她被人带出来了,可艾敦和裴老爷子还在里面。 连续不断的枪声冲刷着她的承受能力,终于,她忍不住贴着警戒线抓住一名警察的胳膊询问。 “里面情况怎么样了?他们有没有受伤?能救出来吗?” 说话间,又一道爆炸声传来。 火光四射,玻璃碎渣向四下迸射,浓烟滚滚从窗户中涌出。 郁清薇揪着心,脊背出了一层冷汗,她声音有些哽咽,“他,他们不会有事的吧。” 警察见她泫然若泣,楚楚动人,也动了恻隐之心,便低声安抚她。 “里面那可是裴将军和他的孙子,我们会竭尽所能救人。” 警察来了许多,还有特殊武警部队也以最快速度赶到,他们安排部署进去实施计划救人。 郁清薇只觉得无助极了,此时分明艳阳高照,可她只觉得冷,如至冰窖一般,血液逆流。 眼泪无声滑落,她咬着嘴唇,静等着他。 他说,他会来找她的。 枪声,爆炸声还在继续,她心惊胆战的。 总算,两个小时后,进去的警察们纷纷撤离。 “快,救护车准备!” 警察们抬着人进了一辆迷彩车,被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接手,经过之路,留下道道斑驳血迹。 郁清薇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急忙抓着经过的一个警察询问。 “谁受伤了?是艾敦吗?” 她在人群中找了一圈,没有看到艾敦。 “是裴将军旧疾发作。”那警察匆匆解释了一句。 郁清薇又急不可耐的问:“艾敦呢?他在哪?有没有事?” 警察抬手指着一个方向,“在那。” 她循着手指的方向看去,艾敦已经坐在了一辆迷彩车里,他坚毅的侧脸渐渐被摇上去的车窗遮挡。 他正在与身旁的人说话,眉头紧锁,头发凌乱,还有玻璃碎渣…… 她那揪着的心总算落了地,缓缓展颜一笑,她小跑着上前想要拍拍他胳膊,一如往常那般给予安慰。 裴老爷子可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至亲之人了,他肯定很伤心。 她还未靠近便被警察拦下。 “那车子里的艾敦是我弟弟……”她急切解释。 “小姐,车子马上要开了,那边不允许靠近。”警察道。 “可……” 几辆车子缓缓行驶开来,郁清薇怔怔看着,期待艾敦能回头看她一眼。 可惜,一直到车子远去,她也等不到艾敦的回眸。 他……为什么不回头呢? 他不是说过,会来找她的吗? 明明他都安全出来了,甚至没有给她报一声平安啊…… “小姐,这里不安全,你还是回去吧。”警察劝导声传来。 一阵风吹来,吹动她发丝,郁清薇恍惚回神,搓搓胳膊,勉强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天儿,有点冷了,回家添件衣服吧。” 天冷? 那警察抬头看了一眼这万里无云的艳阳天。 …… 霍老爷子当天被送出国进行最好的治疗,连同他那找到的孙子也一同离开。 据说,他霍敦已经参军入伍,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军人。 据说,霍老爷子身体不太好,已经将霍敦当做未来的接班人培养。 这些消息,是几日后郁清薇在电视中看到的。 自从上次出事,已经有四天。 她没能等到艾敦的电话。 她还心怀希望,至少她还是艾敦亲近的姐姐,就算他要离开,至少要与她说声再见。 可,什么都没有。 她只等到了霍老爷子一个叫做莫云的手下。 得知他过来是收拾艾敦东西的,郁清薇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却还难免哀由心生,心尖针扎了一般刺痛。 “他的东西都在二楼,进去吧。”郁清薇浅浅一笑,侧身让开门口的路。 莫云招招手让手下进去收拾,他则拿了一些文件。 “郁小姐,这里面有保密协议,还有小少爷当初的领养证明手续,以及转移户口的一些文件,希望你能签一下字。” 郁清薇转身倒了一杯清茶捧在手心暖手,听他这话,不禁一愣。 “转移户口?” “是的,小少爷是霍家人,户口自然不能留在郁家,所有手续我已经办妥,你只需要签个字就行。” 莫云将文件摊在桌上,抽出一支笔,准备的妥妥当当。 郁清薇呼吸一滞,仰起头来,声音轻飘飘的,似乎随时都能随风消散。 “他为什么不亲自过来?” 莫云双手抱臂靠在门框,含糊不清道:“他有事。” “要我签这些文件,他知道吗?” “知道。” “哦。” 郁清薇不再犹豫,直接落笔签上自己的名字。 莫云挠挠后脑勺,“你不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都是些冷冰冰的字而已。” 他是怎么做到的? 能够毫无留恋的抽离这个家。 几天前他还能亲昵叫她姐姐,可现在却连见她都不愿,连一句告别都没有,走得如此洒脱。 莫云带来的人将艾敦所有的东西全都带走,甚至把别墅里所有东西擦拭了一遍,连指纹都不留。 第106章 我的恶霸天使(16) 这日之后,就连网上也没有了艾敦的消息。 他仿佛一夜之间彻底消失。 郁清薇每日回到空荡荡的别墅,总能看到有关他的回忆。 与那个男人相处几世,这还是他第一次不告而别。 她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他每次做任务时,会让系统封锁他的前世记忆。 几经深思下,她决定出国深造。 她好歹占据了这具身子,必须得做些什么。 这次,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完成原主的愿望。 出国前,孤儿院院长找上了门来,在大学门口堵到了她。 她有些急切的抓着郁清薇胳膊,“郁小姐,昨天又一伙人闯进我们孤儿院把小艾的所有资料全都拿走了,还,还让我们封口,一旦对外透露他的事就追究法律责任。” “是不是小艾在外面惹了什么麻烦?” 郁清薇温柔一笑,柔声安慰她,“院长,艾敦找到了他真正的亲人,已经离开了,没事的,以后你不要把他的事情透露出去即可,不会有什么影响。” “那……”院长小心翼翼问:“您对我们孤儿院的资助还会继续吗?” 说完,也不等郁清薇回应,她便急忙道:“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之前在领养艾敦的时候就说过会一直资助我们孤儿院的。” 这些话怎么怪怪的? 郁清薇道:“不会,我还会继续资助。” 院长这才松了口气,“郁小姐,你可真是好人,之前小艾说你不会资助了,吓我一跳……” 郁清薇蹙眉,“你与他见过面?” 她怎么不知道这事? “这……”院长察觉自己失言,吞吞吐吐的急忙补救,“没,没怎么见过。” 她笑意收敛,面容冷肃几分,声音冰冷。 “说实话。” 院长咬紧牙关不承认,郁清薇以资助威胁,院长不得已只能说了实话。 之前她找过艾敦几次,都是要资助费用。 郁清薇蹙眉,“你找他做什么?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 “我……”院长讪讪一笑,“您不是说过,艾敦已经是郁家人了么,我找他也是一样的。” 她其实是来找郁清薇要钱的,只是每次都会被艾敦拦下。 再说了,她舔着脸过来都是为了拿到孤儿院的经营经费,这可是郁清薇早就承诺过的。 见她心虚,郁清薇便已经有了猜测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这个是我名下的基金会,你可以去问问情况。” 院长这态度令她不得不怀疑,她正在用从孤儿院里出去的孩子们身上捞钱。 也难怪,自从收养了艾敦之后,他便再也没有提起孤儿院的事。 郁清薇去国外入学手续办理得很快,不出三天便已经可以直接出发。 薛高峰来见她,倒令她挺意外的。 见到拘谨的薛高峰,郁清薇轻笑出声,“自从上次见面后,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找我了。” 告白失败,多丢脸的事儿,这要是她,恐怕会再也无颜面对当事者。 薛高峰却笑不出来,拳头紧握,义愤填膺道:“我以为艾敦会留在郁家,他挺在乎你的。” 或许郁清薇作为当事人察觉不出,可与艾敦接触过的人都知道。 他是a大附中的新人校霸,似乎对任何事情都漫不经心,可一旦遇到有关于郁清薇的事,他定然能第一时间出头。 郁清薇微垂眼帘,笑意清浅了些许。 “说这些做什么。” 薛高峰挠挠后脑勺,敏锐听出她语气中的不悦,便姗姗一笑,转移话题。 “校长说我们上的是同一所学校,让我来开导开导你,不要因为艾敦的事情影响发挥,你可是学校的荣耀。” 郁清薇淡淡颔首,“不用开导,我没事。” 几日后,两人乘坐同一趟飞机去了国外,奔赴前程。 郁清薇抛开所有杂念,将所有心思全都放在了学习上。 她二十岁,学习小提琴有已经有十四年,天赋异禀,去了世界顶尖音乐学院深造,更是将她的天赋发掘到了极致。 短短两年内,她便成功修完所有学分,在导师的推荐下拿到了不少演出机会。 为了锻炼自己,她从最底层一步步爬起,去酒吧演奏过,甚至去路边演奏,只为让自己浮躁的心越发沉静。 她的名声渐渐传开,摆脱了导师学生的称号,在业内,总算有人知道她真正的名字。 郁清薇,东方面孔,华国人! 这一摸爬滚打又是两年,总算,她拿到了音乐会独奏的机会,这是所有音乐家梦寐以求的。 看着手中的邀请函,她不禁泪目。 导师上前拍拍她肩膀安慰,“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郁清薇轻轻摩挲着自己那满是茧子的手掌,一手轻抚胸口,那里,心跳如雷。 “我会努力的。” 导师哈哈一笑,“要记得,你可是昆博勒音乐节历史上第一个获得独奏机会的华人,这次,你代表着的可不仅仅是你自己。” 郁清薇郑重其事颔首,“我明白。” 音乐会半个月后开始。 这半个月里,郁清薇将自己关在琴房里没日没夜的练习。 …… 亚马逊密林里。 几声枪响,惊起群鸟,几个做了伪装的军人从水潭中轻轻冒出头。 “怎么样?解决了吗?” “我对我的枪法有信心。” 为首的男人站起身来,他身上的迷彩服被打湿,薄薄的衣服贴在身上,勾勒出他那精壮肌肉。 他蜂腰猿背,肌肉精壮,块块分明,若是有女人在这,定能直接流了鼻血。 “小刘,共四具尸体,找人抬一下。” 冷冷落下这话,他随手将枪拎在手中,大步流星沿着河流走去。 身后有人问:“敦哥,你去哪?” 艾敦头也不回,加快了脚步,有人帮他回答,“肯定又去看重播了,真不知道敦哥这个糙汉子怎么忽然对音乐会那么感兴趣。” 基地在几十公里外,要过去得两个小时,艾敦却矫健奔跑着,生生将时间压缩了一半。 到了基地,他直奔自己的房间。 见他行色匆匆的样子,有军人不解的问:“怎么了?有什么紧急任务了吗?” “哪有,敦哥是去赶着看直播呢,卫星信号搞定了吗?要是这次敦哥错过直播,咱们可就倒霉了。” “那肯定的,必须装好了。” 艾敦回到房间细心关好房门,打开了电视机。 这里的电视是最原始的黑白电视,能够看到的画面也十分模糊,可即使这样,对艾敦来说足以。 他看着手表,掐着时间。 十,九,八……三,二,…… 到了! 画面闪了闪,屏幕中出现音乐会现场。 此时,台上一个身形纤瘦的女人端坐中央,她面容姣好,五官精致,比起四年前,她似乎更沉稳有气质了。 樱唇琼鼻,皓腕如雪……她的所有,都长在他的心坎里。 小提琴声缓缓流淌,犹如徐徐春风,吹散了他所有焦躁的负面情绪。 第107章 我的恶霸天使(17) 艾敦死死盯着这模糊的画面,不愿错过一分一秒。 等到镜头切远,郁清薇的身影越发模糊。 他胸口堵了一口闷气,漆黑眸底泛起阵阵波澜,额头青筋暴起,怒然一拳砸在桌子上。 哐当一声重响,桌子应声被他拳头直接洞穿。 “呼……” 轻舒一口气,郁清薇的小提琴声再次清晰起来,他闭上眼睛,戾气渐渐消散。 他有病,她的琴声便是治愈良药。 两年后。 乌云密布的天空下,一架飞机颠簸着,不稳落地。 “各位乘客们,此次目的地xx市正在经历一场台风,为了避免意外,我们暂且在这里停留。” “还请乘客们拿好自己的行李,这附近有一些酒店,你们可以立刻办理入住手续,等待飞机起飞的消息。” 乘客们已经迫不及待下飞机,刚才经历的气流颠簸,差点让他们以为自己死定了。 郁清薇揉揉太阳穴,拿了行李跟着人群下了飞机。 走出机舱,看到她此时所处的地方,她顿时愣神。 这…… 入目的便是郁郁葱葱的林木,望不到头。 这个机场是临时建造的,四周丛林围绕,简直像是进了原始森林。 有人不满去和空姐理论。 “附近没有好一点的机场了吗?把我们放在这里是不是别有所图?” 那空姐也很无奈,“请大家稍安勿躁,这真的是一场意外,就在我们前方的城市,正在遭遇一场台风。” “能够停落的地方,只有这里了。” 郁清薇听着那边的争执声,无奈叹口气。 已经离开六年了,她总算要回国,没想到在半道上出了这种事。 她拉着从身边经过的一个黑人空姐问:“我们什么时候能起飞?” 那黑人空姐见她淡定自若,心有余悸朝那边吵架的人群看了一眼,随即压低了声音。 “可能有十天半个月都走不了了,小姐,你去西南方那个最高的酒店,那是这里规格最好的。” 十天半个月啊…… 郁清薇皱了皱眉,感受着这里吹来的阵阵冷风,只能勉强接受。 这里基础设施很差,经过了长长的一段山路,总算看到了空姐所说的酒店。 这酒店更像是几十年前的老房子,建筑老旧,四层楼墙壁上满是爬山虎。 她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可此时天边已经响起了闷雷,空气越发潮湿,她似乎没有别的选择。 还好酒店的招待很亲切热情,这才让郁清薇的心情好了一些。 她选择了四楼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看四楼窗外还会被那郁郁葱葱的参天大树遮挡视线。 这里的房间同样破旧,水龙头扭动时咯吱作响,浴缸里也爬了青苔,卫生间里到处都是铁锈味。 她苦中作乐,躺在床上感受那柔软的被褥,长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事情没有那么坏。” 晚餐酒店会提供,在一楼有个自助餐厅,里面菜色不多,但大多都是印度菜,有咖喱和一些食材不明的粘稠糊糊。 郁清薇没有多少食欲,只拿了几个鸡腿和一些薯片。 她招了角落单独坐下,可没吃几口,便有一个打穿着打扮考究的男人坐在了她对面。 他一身西装,戴着镶金边眼镜,周身透着儒雅气质,很容易令人放下戒心。 郁清薇皱了皱眉,不悦想提出要自己单独坐。 可男人却似是已经知晓她的意图,率先开口。 “抱歉打扰到你了,我也是刚刚下飞机的游客,我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吃东西。” 说着,他看向不远处那几个西方壮汉。 他们身形肥硕,一言不合便要打架,旁边众人只知道看热闹,并没有上去劝架的意思。 这么多人被迫停在这个连手机都没信号的地方,围观别人打架大概是唯一消遣了。 而郁清薇所坐的位置,是距离战场最远的。 这也是男人选择坐在她对面的原因。 “请自便。”她道。 这里人多眼杂,她一个小姑娘单身在外不安全。 吃过饭后她便进了房间,只到饭点出门。 当天夜晚,大雨如瀑倾盆而下。 这里处于热带雨林地区,这场雨,就这样下了七八天也没有停的意思。 郁清薇依旧只在三餐时下楼吃饭,其他时间一直呆在房间里。 而她每次吃饭时,那个男人都会默契的坐在她对面。 他们之间很少攀谈,这么几天,郁清薇也只是知道他的名字。 闻人舒。 他是四国混血,长相偏东方化,在这异国他乡能遇到国内同仁,颇有几分亲切。 而一切的平衡,却在另一群人进入酒店时,彻底被打破。 两辆越野车停靠在酒店门口,男人们身上背着枪械,气势汹汹闯了进来。 为首的男人操着一口不纯正的英文。 “给我们七间房。” 酒店老板这时出来,笑着迎了上去,“对不起,我们这里只剩下五间房了,您们看能不能……” “腾出两间。”男人把玩着手枪,一只手摸着山羊胡子。 酒店老板一脸为难,“可这……” 那男人冷哼一声,阴鸷的眸子缓缓在众房客身上扫过。 众人皆嘘声,战战兢兢垂下头去不敢多言。 男人一眼看中了一个胖子,“这个家伙占地方,扔出去。” 他的手下们顿时嘻嘻哈哈上前将那惊慌失措的胖子架起来往外走,竟然毫不留情将他扔在了雨地里。 只听哐当重物坠地声响起,那胖子惨叫一声便再无声息。 场中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那男人的注视简直是死神之手。 郁清薇容貌出众,很容易便被他盯上。 男人咧嘴一笑,轻佻吹了个口哨,“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见个漂亮妞。” 郁清薇心头一凛,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已经尽量垂头遮掩自己的容貌,可还是被发现了。 男人越发靠近,闻人舒竟然起身一只手搭在郁清薇肩膀,亲昵搂着她。 “老板,我总算把我老婆哄好了,她的房间退了吧。” 没想到闻人舒竟然会出面帮她! 郁清薇不敢抬头,垂着脑袋,在外人看来她羞涩顺从贴在男人胸前。 男人蹙眉,正要说什么,却与闻人舒对视一眼,竟然收了戾气,转而一脚踹在桌子上。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去准备房间?” 当夜,郁清薇不得不和闻人舒住在一个房间。 夜渐深了,她轻咬嘴唇,站在床边一脸为难,“谢谢你今天救了我,可……” 闻人舒很绅士,摘下手表放在床头。 “你睡床,我在客厅沙发上休息,有事叫我,接下来几天,你不用下楼了,我给你送过来。” 【作者有话说】 猜猜,闻人舒是好人么? 第108章 我的恶霸天使(18) 比起她的小房间,闻人舒的住处宽敞多了,一室一厅,客厅还有沙发。 她不想麻烦闻人舒,便抱着枕头和毛毯出来,“我睡客厅吧,你个子高,睡在这里不舒服。” 说完,她也不管闻人舒答不答应,兀自将东西放在沙发上。 闻人舒轻笑一声,站起身来,“那好,你先去洗漱,我去给你拿个毯子。” 他察觉到她的警惕,自始至终与她保持安全距离,却又恰到好处表示对她的体贴。 这样的相处令郁清薇觉得很舒服。 等她洗漱完毕,闻人舒已经将沙发铺的舒舒服服,能让她安稳休息。 “往后几天咱们可能要一直这样凑合着住了,那些人看上去不是什么好人,或许,我们对外宣称是夫妻,对你来说会更安全一些。” 闻人舒将她的行李箱放置妥当,笑着对她建议。 郁清薇有些迟疑,“这……” “你结婚了,还是有男朋友了?”闻人舒倒了两杯红酒,将其中一杯放在她手边。 “没……”郁清薇纠着眉头,总觉得这事有着说不出的怪异。 她朝他颔首示意表示感谢,接过了酒,手指紧紧攥着杯壁,指尖泛白。 “那你有什么顾虑?”闻人舒轻笑着摇摇头,“抱歉,或许这样会对你有些冒犯,但这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她容貌不俗,孤身在外被困在这里,的确很危险。 这次多亏了闻人舒帮助才让她逃过一劫, “谢谢,只是可能会对你有影响……”她有些顾虑。 闻人舒靠在桌子旁,指骨分明的手指轻点着杯壁,杯中红酒泛着红芒,倒映在他湛蓝色的瞳孔中。 “不会有影响,我和你一样,也没有结婚,也没有女朋友。” 这话,若是其他男人说出口,怕是会被怀疑图谋不轨。 可闻人舒声音清朗,只是单纯的阐述事实,并无异心。 他这样刻意为之的距离感,令郁清薇轻松多了。 当夜,郁清薇失眠了。 她躺在沙发上辗转难眠,脑海中不时流转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这令她毛骨悚然。 夜渐深,郁清薇蜷缩着身子攥着被角,外面走廊上时不时传来沉重脚步声,似乎有人在门外踱步。 隔日,闻人舒去拿了早餐给郁清薇。 他开门时,外面还有男人好奇窥探。 郁清薇根本不敢离开这扇门。 自从那一群人进来之后,她便总能接到不怀好意的窥探视线。 好在闻人舒很照顾她,一日三餐都有他下楼去拿,她需要什么,闻人舒都能买来。 郁清薇本对他还心存警惕,可这几日下来,她这警惕心渐渐化作感激。 若是没有闻人舒,恐怕她早就…… 在房间里呆了几日,她实在闷得慌,练习小提琴也没有了劲头。 闻人舒察觉出她的情绪变化,便主动提出带她出去逛逛。 郁清薇感激不已,“谢谢。” “咱们都是朋友了,不用说这些客套话。” 来到门口,闻人舒展开臂弯,郁清薇很有默契的挽上。 走廊上随处可见那些不明身份的人,他们光着膀子,露出花臂,赤裸的目光不断从她身上扫过。 郁清薇吓得不轻,不安的往闻人舒身旁贴了去。 闻人舒顺势轻拥着她肩膀,一同下楼。 郁清薇侧头看了一眼搭在她肩膀上的手,皱了皱眉,那怪异的感觉又来了。 被陌生男人近身,郁清薇浑身不适,她低声说了一句要去卫生间。 闻人舒低声在她耳畔道:“我在卫生间外面等你。” 他的气息吞吐在她耳蜗,温热湿漉的感觉令郁清薇更是头皮发麻。 她微微侧身,将他的手拉下来,“好。” 说完,她便落荒而逃进了卫生间。 虽说她感激闻人舒,可被闻人舒这样亲近,她总觉得别扭,却又想不出感觉别扭的原因。 愁眉不展的进了一个隔间,她坐在马桶上,让自己平复情绪。 外面传来了几人的窃窃议论声。 “住在三楼的那个小姐妹,昨晚好像被……我半夜去厕所的时候,听见她叫得挺惨的,唉,就这么被折磨了一夜啊。” “自从那些人进来之后,也不知道糟践了几个女人,这场暴风雨什么时候过去,我想回家了。” “我也想啊……” 郁清薇心惊胆战的,双眼通红,泪如雨下,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太可怕了! 要不是闻人舒,她的下场恐怕比那些女人好不了多少。 她擦干净泪水,这才出去,在门口看到闻人舒,她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在外面转了一圈,回去后,作为谢礼,郁清薇专门为闻人舒演奏一曲。 一曲过后,闻人舒双眸发亮,难以置信捉住她的手反复查看。 “这双手简直能创造奇迹!” “郁小姐,你平日里也会练习,但这个曲子却令我赞叹啊,天籁之音!” 郁清薇不自在抽出手来,“这是我自己写的曲子,里面含有佛音藏曲的元素……” 说起小提琴琴曲,她侃侃而谈,这张娇柔精致的小脸似是散发着光芒。 闻人舒看着她,嘴角笑意越发浓郁,眸光越深。 这天晚上,他难得睡了个好觉。 郁清薇说的没错,她的曲子有镇神功效。 下午时分,郁清薇正在房间擦拭小提琴,闻人舒却急匆匆从外面冲了进来,面露焦急神色。 “快,把你的贵重物品放好。” 郁清薇虽然不明所以,却还是反应迅速乖乖照做。 刚刚将小提琴放好,房门便被人踹开。 几个纹着花臂的男人凶神恶煞闯了进来,他们动作粗暴将两人带了出去。 郁清薇远远便听见身后房间里传来的打砸声。 还好……她把最贵重的小提琴安置好了。 闻人舒在她身侧,柔声安慰,“没事的,别担心。” 郁清薇紧张的点点头。 这群人把所有主客全都带到了大厅中,将酒店一楼门窗全部关好,只留下大门敞开。 所有的住客被喝令聚在一起,旁边几个男人拿着武器,一副弓拔弩张的姿态。 很快,外面一辆又一辆迷彩车子行驶过来,将整个酒店团团包围。 为首的山羊胡子狠狠将手中酒杯摔碎。 “shit!条子竟然追到这里来了!” “把人质给我看好了,今天赞谁也别想好过!” 很快,外面传来了军人们的喇叭声。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没有得到回应。 喊话的人换了,中年男人的声音传来。 “老羊子,你现在已经无路可逃,现在你老老实实出来,束手就擒,把走私者名单提供给我们,或许你还能将功补过……” 那山羊胡子冷冷一笑,扯着嗓子道:“别以为老子好糊弄,现在我手里有三十多个人质,想要他们全都活着,那就得听我的话!” 第109章 我的恶霸天使(19) 他话音一落,周围男人们纷纷给枪上膛。 咔嚓嚓几声脆响,屋内众人顿时抖若筛糠。 这可是一群亡命之徒,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 此时,酒店外。 艾敦推开车门而下,一个士兵给了他一把狙击枪,“敦哥,我们的人已经上了三楼,但是一直没有找到最好的狙击点……” “而且里面人质太多,老羊子这群人可都是刀尖上添血的,稍有不对,他们就会对人质不利,你要小心为上。” 艾敦面无表情穿上了防弹衣,淡淡看他一眼。 “这些人质,我们不能保证他们全部安全。” 他们与老羊子这群人斗智斗勇已经有一年多了,深知这些人的难缠。 这是一群走私犯,这群人的成员几乎每个人身上都背负着血案,无一不罪大恶极,凶狠如狼。 这次,好不容易将他们堵到了这里,若是再被他逃脱,恐怕他们会越发嚣张,伤害更多人。 队长走上前来拍拍艾敦的肩膀,“必要时刻……你知道该怎么做。” 艾敦颔首,头也不回的朝酒店走去。 他身形矫健,从窗户外攀爬而上,寻找最佳狙击点。 里面再次传来老羊子的声音。 “答应我们的条件,否则,没过两分钟我就会杀一个人质!” 队长扬声拖延时间,“什么条件。” 此时,艾敦已经找好了位置,他居高临下看这下面的场景,虽然视野被阻挡,但能够看见山羊胡子,而且,这个位置,他有把握将之一击毙命。 呼吸渐渐平稳,瞄准器对准了老羊子的脑门,手指已经放在扳机上。 老羊子提出了两个条件,一时给他们找一架可以随时出行的飞机,二是要钱,五千万,必须是现金。 看着他得意洋洋已要求的样子,艾敦眼底泛起猩红,好在悬崖勒马,他及时收了手。 第一个两分钟。 老羊子从人之中拉出来一个男人,朝他直接开了一枪。 男人应声倒地。 人质群中顿时惊起一阵呼声。 老羊子说到做到,第二个两分钟,他再次拉出了一个人。 外面,队长急忙劝阻,“别杀人,我们的人已经给你拿钱去了,安排飞机都需要时间!” “那我可管不着。”老羊子咧嘴一笑,阴沉沉的笑容泛起变态嗜血气息,他直接开枪。 又死了一个人。 人质之中已经有人承受不了这巨大的心理压力蹲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老羊子烦躁甩甩手,“吵死了!” 他抬手又是一枪,第三个人死了。 艾敦嘴角勾起邪肆笑容,对着对讲机道:“还不让我出手么?” “现在不许!”队长厉声。 艾敦皱了皱眉,“队长,你现在怎么这么磨磨唧唧的?” “艾敦,你这么一开枪,整个局面就会彻底失控,剩下的人质安危我们无法保证。” 队长一心想要将伤害降到最低,可艾敦却对他的想法不苟同。 “可要是我们太顾及人质,把这些家伙放走怎么办?我已经追踪了他们一年多,这……” “够了!”队长呵斥一声,“服从我的命令!” 艾敦狠狠盯着瞄准器那边的老羊子。 服从命令? 他可不是那种老顽固。 扳机即将扣动时,却见老羊子的人从人质群中拉出了一对男女。 目光落在那身形纤瘦的女人身上,艾敦只觉得血液逆流,就连呼吸也粗重了几分。 是她! 他朝思暮想的人,郁清薇! 场中,老羊子得意洋洋哈哈大笑着。 “你们这一堆亡命鸳鸯,今天也是走运,能够被我挑中,外面的老朋友,下一个死的就是这一对夫妻了,啧啧,这长相,我可真是舍不得啊。” 对讲机里传来队长的声音。 “艾敦,看见了吗?这些人质里面有你认识的人,所以我一直强调你不要开枪!” 然而此时的艾敦却根本无心理会他。 周遭所有声音仿佛都在远去,只余下那两个字……夫妻。 她……结婚了? 一股戾气直冲天灵盖,他漆黑眸子再次被翻腾的煞气覆盖。 他曾想过无数次与她见面的场景。 或是在公园偶遇;或是她在台上演奏,他在台下倾听;或是,他一身军装上门与她重逢。 他想道歉,为自己当初的不告而别说声对不起,想倾诉衷肠,这六年,他参与了无数战斗,好几次在阎王殿门口徘徊,而她,是他坚持下来的唯一动力。 可,无数假想终究敌不过现实。 她带着丈夫,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他面前,给他致命一击。 “艾敦?艾敦?” 对讲机里,队长的声音唤回了他的理智。 “你是个军人,现在面对着的是一群人质,你需要在尽量保证他们安全的同时拿下老羊子,知道了吗?” 队长自然知道这事会给艾敦造成多么大的影响。 艾敦即使在亚马逊训练时,还会不错过这个女人的所有演奏会。 她的大大小小演奏表演,他都没有放过。 甚至网上有流传郁清薇的小视频,艾敦也专门拿了手机将之下载,随时翻出来看。 “是!” 艾敦收敛了所有翻腾的情绪,声音嘶哑低沉,将一切尽数压抑在心头。 郁清薇也是害怕的,可真正死亡即将降临,她却似乎没感觉了。 老羊子将枪口对准她,她依旧能保持淡定,甚至能自若与老羊子聊天。 “你缺钱吗?”她问。 老羊子一愣,随即阴恻恻咧嘴一笑,“你要给我?能出多少?” 郁清薇想了想,伸出两根手指。 “两百万?你在玩我?” 郁清薇摇摇头,樱唇轻启,“两亿。” 有了裴家做靠山,郁家生意蒸蒸日上,这六年来,她早就身价过百亿,甚至上了国家最富有女人排行榜位居前五。 老羊子万万没想到,他这次竟然捞到了一条大鱼。 郁清薇面上依旧挂着柔和笑容,“两亿,换我和他两条命,这笔交易,划算吗?” 闻人舒帮了她,出一亿还这个人情,应该足够诚意。 而此时,闻人舒默立在一旁,可这双眼睛自始至终没离开过郁清薇。 他这做派,在某些人眼中,却成了缱绻深恋。 艾敦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直接开枪把这个男人击毙。 比起老羊子,他更恨这个拱了自家白菜的猪! 【作者有话说】 自家白菜还得自己来拱,对不? 第110章 我的恶霸天使(20) 救援迫在眉睫。 此时,楼外的军人们看到郁清薇时,顿时议论纷纷。 “队长,这不就是敦哥……” “她居然结婚了!” “敦哥知道这事,也不知道会不会暴走,心心念念那么久的女人早已婚配,唉……” 队长面色凝重,“现在当务之急是救人,排雷队的排除工作做得怎么样了?” “只排除了一部分,还有大部分炸药没有发现。” 真正给他们威胁的,可不是老羊子带的那些人,而是他们埋在这里的炸药。 这些量,足够将整栋楼毁掉。 他们陷入了两难境地,立刻动手或许会造成这些亡命之徒对人质的屠杀,可若是不动手…… 下一个两分钟即将过去。 老羊子又即将杀人。 艾敦放缓了呼吸,对对讲机那边道:“队长,你做点什么吸引老羊子的注意力,我换个狙击位置。” 队长警惕,“你想做什么?” 艾敦掐断了连线,拿起狙击枪换位置。 这个位置,他击中老羊子的把握更大有百分之七十,可剩下百分之三十的险还是冒不起。 再次接通对讲机,艾敦沉声道:“队长,我已经做好准备,一击即中。” 队长眉头紧锁,艾敦的目的再清楚不过。 他只想救郁清薇。 “其他人……” “队长,这已经是最佳选择了。” 队长沉思稍许,转而用对讲机联系其他人部署筹谋,“各部门听我指挥,三队,从后面包抄,二队……” 这边,郁清薇感觉形势严峻,便尽其所能吸引老羊子的注意力。 “我有银行卡,但是包在楼上房间里,你要是不相信我的话,可以让人去房间拿我的包。” 她言辞切切,倒不像是撒谎。 老羊子冷哼一声,“看来,这次离开得带上你们了,要是敢骗老子,老子半道上就能把你们撕票了!” 郁清薇点点头,又问:“你们准备坐飞机离开?可是最近外面有风暴,飞机很危险。” 这场风暴还没结束,飞机那边还没通知。 老羊子却道:“那都是骗你们这群外乡人的,不然你以为这些条子是怎么来的?” 两人之间的谈话分散了老羊子的注意力。 而看准这个时机,队长适时发布施令,现将望风的人悄无声息解决,祁郁两个队伍直接破窗而入。 军人们出现的太过迅速,等到老羊子反应过来时,已经为时过晚,枪声轰然响起,老羊子那只握着枪的手被子弹洞穿。 “啊!” 他惨叫一声,被子弹的冲击力击打得连连后退。 与此同时,闻人舒也一把将郁清薇半搂着按倒在地。 嘭嘭! 枪声,惨叫声,脚步声,不断响起。 郁清薇就这样被闻人舒牢牢护着,以桌子作为掩体,在这逼仄的角落中安身。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声音渐小,郁清薇感觉到头顶的桌子被人挪开,光线倾射而下,却很快被一个高大的身影遮挡。 “出来。” 男人声音喑哑低沉,似是压抑着怒火,郁清薇心惊肉跳的艰难抬头。 男人逆光而立,只能依稀看清楚面部轮廓。 令郁清薇唯一感到安慰的是,他身上穿着迷彩军装。 挨顿看着面前亲密依偎的两人,浑身血液逆流,一股无法压抑的暴虐不断涌动,几乎蚕食了他的理智。 这是他这几年在战场上留下的后遗症。 二话不说,他伸手将郁清薇拉了出来,“危险已经过去,你们不用抱在一起了。” 他动作虽然粗暴,可抓着郁清薇的那只手却收了力,不会令郁清薇感到疼痛。 郁清薇被他扯着踉跄几步,差点撞入他怀里,距离这么近,她这才看清楚男人的脸。 他那刀削般的坚毅面颊,渐渐与记忆中的那个家伙相重叠。 “艾敦?” 郁清薇小心翼翼试探着叫道。 他变化太大了,身子越发强壮,眉宇间满是骇人戾气,周身还散发着血腥阴煞之气,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一般。 艾敦一只手虚虚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则将狙击枪扛在肩膀上。 “嗯,是我。”他嘴角不禁上扬。 明明刚才还戾气缠身,可她只是叫出了他的名字,就能将这戾气尽数化解。 他一笑,有了六年前几分影子。 郁清薇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戳戳他那健壮的胸口,“真的是你!你怎么在这里?这些年你去哪里了?” 时隔六年再见他,他已经是二十多岁的大男人了。 她本以为这辈子大概都不会相遇,却没想到,艾敦竟然在救她的人之中。 兴奋之余,她更多的是唏嘘感慨。 艾敦看了一眼戳他胸口的细嫩小手,喉头微动,默默移开视线,“说来话长,这里不安全,我先送你们出去吧,姐,你不给我介绍介绍这位?” 待他将眸光转向闻人舒时,杀意毕露。 郁清薇扶着他站稳,有他在身边,安心多了。 “他是我一个朋友,闻人舒。” “朋友?”艾敦挑眉。 郁清薇心不在焉点点头。 闻人舒倒是很客气,伸出手来,“你好。” 艾敦哂笑一声扭过头去,转而低声对郁清薇道:“跟我来吧,带你上车。” 此时场中正在收尾,那些人被收缴了枪械,老老实实排着队往外走。 刚才还叫嚣着要钱的老羊子,此时右手被洞穿,血流了一地,被人带上了车。 刚才的战斗中有人受伤,已经来了紧急治疗的队伍对他们进行救治。 艾敦带着两人来到了一辆军用车旁边,帮郁清薇拉开了车门,“上车吧。” 紧随其后的闻人舒刚一靠近便被艾敦阻拦。 “你坐后面那辆,这辆车是专座。” 闻人舒回头看去,艾敦指着的那辆车是货车,被解救出来的人质们全在里面。 他皱了皱眉,随即笑道:“那车子人多,我不习惯。” 艾敦结结实实拦在他面前,哐当一声关好车门。 “郁清薇是我姐姐,这是我给她的特权,你算什么东西,快点上车,磨磨唧唧的跟个娘们似的。” 在车外郁清薇听不见,他暴虐情绪根本不加遮掩。 却不料,在这时,郁清薇那温柔的声音传了过来。 她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开了车窗。 “小艾,别这样,让他上车吧,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艾敦身子一僵。 他说的话,她全都听见了? 面色僵硬的扭头看去,见她面无异样,他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呢……”他小声嘀咕着,放了闻人舒上车。 车队很快修整完毕前行,艾敦坐在副驾驶,时不时瞄一眼后视镜看向后座那两人。 第111章 我的恶霸天使(21) 他们靠得不近,没有亲密接触,这样很好。 路上,艾敦一直想询问郁清薇结婚的事情,只是碍于闻人舒在长不方便多谈。 闻人舒自然不会忽略艾敦投来的敌意,可他对此并不在意,只是面带微笑关切的询问郁清薇有没有不舒服。 郁清薇摇摇头,目光落向车窗外。 身后的酒店却轰然爆炸,整栋楼房就这样倒了下去。 “天!”她震惊捂唇。 艾敦道:“这些人在酒店附近埋了不少炸弹,还好这次撤离及时没有人员伤亡。” 郁清薇纠着眉头,叹口气,“只是可惜了,我的小提琴还在房间里。” 那可是价值百万的小提琴,是赫赫有名的小提琴家送她的,她用了整整五年,平日里对之爱护有加,没想到会毁在一场爆炸中。 艾敦透过后视镜看她,手指轻点膝盖,“你看看你的座位下面。” 郁清薇伸手摸索片刻,接触到小提琴袋子时,顿时震惊瞪大眼睛。 “这是……小提琴!” 她迫不及待将袋子拿出来,拉开拉链。 一把梨花木小提琴映入眼帘,入手温滑,琴身细腻,做工精致,一眼便知不凡。 她轻轻触碰琴弦,清脆悦耳的琴声滑落,当真有几分大珠小珠落玉盘的美感。 艾敦见她震惊神色,心下满意几分,“这好像是一个叫做什么雷德的小子做的,这是他做的最后一把,我看着成色不错,就拿过来了,喜欢吗?” “威尼弗雷德!” 这个名字郁清薇脱口而出。 “你知道这个人?” “天!”郁清薇为之惊叹,“学习乐器的,没人不知道他,他的作品能够拍卖到几千万,可是有价无市的物件。” “真没想到你也会拿到,这是从哪里来的?” 艾敦斜眸挑衅看了一眼闻人舒,勾唇道:“一次任务,我恰巧救了他,他被人绑架在雪地里冻了一个晚上,这是他临终前送给我的。” 这小提琴他已经放在车子里四年了。 六年前,他毁掉了一个小提琴,那是别的男人送她的。 而现在,他还她更好的。 郁清薇遗憾叹息,“怪不得最近几年威尼弗雷德先生销声匿迹了,原来是遇到危险……” 沉默的闻人舒却在这时开口,“他似乎不是会送别人东西的人,艾先生真是好运气。” 闻言,艾敦眸底掠过一抹冷光。 “我运气一向不错。” 郁清薇被小提琴吸引了全部心神,完全没有注意到身侧两个明争暗斗的男人。 闻人舒笑意依旧清浅,“艾先生,你和清薇是什么关系?” 清薇?叫得好亲热啊。 艾敦漆黑眸底掀起一阵阵惊涛骇浪,胸口涌起一股强烈戾气,几乎将他吞噬。 “他是我弟弟。”郁清薇代他回答。 一口气憋在胸口出不去,艾敦不满她的回答,可这就是事实! 拳头紧握,他额头隐隐有青筋暴起,开车的迷彩服军人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赶紧道:“敦哥,咱们马上就到基地了,队长让你下车后找他,要开会。” 这句话,顿时将艾敦从暴走边缘拉了回来。 难以压抑的戾气,这都是这些年参与太多战争留下的后遗症。 当初,他可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战友死在敌人的折磨之下。 “好。”艾敦沉沉应了一声,扭过脸去看向窗外。 就算……她已经是有夫之妇,他也绝不能在她面前露出本性。 郁清薇有些诧异闻人舒对自己的亲昵称呼,更多的却是不适。 可这事,她若是直接提出来,有些太奇怪,毕竟闻人舒也没有追求她的意思。 往后的车程,车子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郁清薇很想与艾敦单独聊聊,可一直没能找到机会,到了基地,他便头也不回的大步流星往会议室走去,只吩咐军人小刘安顿她。 小刘憨厚笑着挠挠后脑勺,根本不敢与郁清薇对视,她太漂亮了,耀眼夺目。 “郁姐,跟我来吧。”他又转身去对闻人舒道:“男性住处在别的地方,我找人带你去。”说着,他扬声叫人。 临走前,闻人舒拉住郁清薇的胳膊道:“威尼弗雷德可从来不会将自己的作品拱手送人,尤其是这样的完全成品,清薇,别被人骗了。” 听了这话,小刘第一时间便想要反驳,可郁清薇却已经甩开闻人舒的手。 她面上笑容收敛殆尽,语气也冰冷了几分。 “闻人先生,多谢提醒。” 寥寥几字,尽是生分。 仿佛一夕之间,他们的关系再次回到初识时。 闻人舒愣了愣,“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话未说完,郁清薇转身便走,根本不给他解释的余地。 她的弟弟如何,她自己最清楚,不需要别人在她耳边嚼舌根。 闻人舒是好意,她知道,可他说艾敦的不是,她很不高兴。 小刘挠挠后脑勺,憨笑着跟上郁清薇,心中感慨万千。 怪不得敦哥对她牵肠挂肚六年,值得啊。 这郁姐居然也会这么护着敦哥,容不得他人说一句敦哥的不是。 跟上了郁清薇的脚步,小刘替艾敦说话,“郁姐,这小提琴是我们在几年前拿到手的,当时敦哥还惦记着要给你送来,让你用呢。” 郁清薇脚步微顿,抱紧了怀中的小提琴。 听他这话,心中百味陈杂。 这些年,他一直惦记着她? 这个家伙…… 这边,艾敦来到了会议室。 这里空荡荡的,只有队长一人。 他皱了皱眉,坐在桌子上,一脚踩着凳子,“不是开会么,其他人呢?” 队长将一叠资料放在他面前,“这次我们抓到了老羊子,从他口中得知,这些年与他接头的还有一个人。” 说起正事,艾敦面色凝重几分,拿过资料翻看起来。 “没有那个人的照片?” “对,我们从一些蛛丝马迹中得知这人的活动区域,虽然有了方向,但还是大海捞针,因此,上面决定让你执行一个神秘任务。” 艾敦站直身子,挺胸抬头,声音洪亮道:“保证完成任务!” 两个小时后,郁清薇得到一个消息,艾敦晕倒了。 她连水盆也顾不得,直接扔在地上撒腿就跑,在几个军人的指引下,她来到了一个军事帐篷。 很多士兵团团围在外面,等待艾敦检查的消息。 郁清薇抹了一把眼泪,挤了进去,见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艾敦,心脏差点跳出来。 她急忙问战地医生,“他情况怎么样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 床上的艾敦虽然昏睡,可眉头紧皱,表情痛苦,仿佛正在被梦魇纠缠。 【作者有话说】 啥时候压倒哦,我都迫不及待了,敦哥加油啊! 第112章 我的恶霸天使(22) 医生告诉她,艾敦这些年受了不少伤,虽然当时治好了,但还是留下了隐疾。 最终,她下了结论,艾敦是时候退伍了。 队长叹口气,将外面看热闹的赶走,等到屋内只剩下郁清薇时,问道:“郁小姐,你这次是不是要回国发展了?” 郁清薇用沾了水的毛巾轻轻擦拭着艾敦额头的汗水。 “嗯。”她点点头。 这双关切的眸子却怎么也没能离开艾敦。 队长沉思片刻,“我会安排,送你们安全离开。” 我们? 郁清薇陡然抬眸,无声询问。 队长点点头,“他的病情,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严重,郁小姐,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这些年,艾敦为我们国家做了不小的贡献,他退伍之后,国家会妥善安顿他,还会派专门的医生给他治疗……” “这次,你他一起离开吧。” 艾敦这六年来都在军中拼搏,可这次……他的所有努力都将付诸东流么? 他能甘心? “等他醒来,你亲自与他说吧。” 郁清薇垂下头去,看着病床上憔悴挣扎的男人,声音有些干涩。 队长却摇摇头,“他的脾气我们最清楚了,知道这是估计会直接把军营掀个底朝天,所以这次,我们打算直接把他送上飞机。” “可……” 他们怎么能擅自替艾敦做主! “郁小姐,他是我们这几年来最优秀的战士,这六年时间屡立奇功,可现在他的身体状况不好,我是绝对不能让他上战场的,一旦失去判断力和决策力,他不仅仅会害死自己,还会害死信赖他的其他战士们。” 这番话,很有说服力。 郁清薇心思沉重的出了营帐收拾东西。 闻人舒迎面走来询问情况,“怎么了?” 郁清薇脸色难看极了,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他……可能要退役。” 闻人舒眸光微闪,“战士们都说艾敦能力强,怎么就忽然退役了呢?” 郁清薇摇摇头,“是他身体出了问题。” 队长安排的速度极快,不到一个小时便已经安排了一辆货车带他们去私人机场。 这场风暴虽然还没结束,但他们有更安全的飞行路线。 这次回程,只有郁清薇与艾敦两人。 队长询问闻人舒是否跟郁清薇一同前行时,闻人舒笑着摇摇头,“我还有工作上的事要忙。” 等他走后,队长身侧一个憨厚的军人挠挠后脑勺。 “队长,我咋感觉他们两个关系不咋好啊,不像普通的夫妻。” 队长瞪他一眼,“去去去,啥时候学会嚼舌根了。” 不过,他的话,队长心下赞同。 的确,自从救了他们之后,则闻人舒和郁清薇之间便再也没有更多亲密接触。 一天后,艾敦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飞机上。 难不成自己被绑架了! 他迅速警惕起来环顾四周,拳头紧握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郁清薇这时端了一杯热水过来,见他清醒,顿时眉开眼笑。 “你醒了。” 艾敦揉揉眉心,放下戒心,“我这是在哪里?” 不论何时,只要有郁清薇在的地方,他都能最快放松下来。 郁清薇张张嘴想要解释,迟疑稍许,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她转身将一个档案袋递给他。 “你自己看。” 艾敦一脸疑惑,翻看着里面的资料,他的脸色越发难看。 该死的! 居然把他遣送回国了! 艾敦怒然起身,额头青筋暴起,“降落伞在哪?这群……家伙。” 愤怒谩骂的话,就这样生生扭转成‘家伙’二字,只因郁清薇在这里。 “居然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直接把我遣送回国!”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与队长单独见面时。 队长给他递了一杯水,他毫无防备的喝了,然后便失去了知觉,再次醒来便已经在千米高空中。 郁清薇赶紧抓着他胳膊,柔声安抚,“小艾,你又要抛下我吗?” 她轻悠悠一句话,艾敦顿时想被戳破了的气球,所有憋闷怒火尽数泄了气。 他垂下头去,看着被她细嫩手掌触碰的胳膊,声音低弱几分。 “如果他好好与我商量,我还是会接受的……” 郁清薇拉着他坐下,将保温杯放在他面前的小桌板上。 “你会接受?”她轻笑着好整以暇看他。 艾敦更郁闷了,闷头喝了一口水,甜滋滋的味道在口腔蔓延,他震惊不已。 “这……” “你最喜欢喝的蜂蜜柚子茶,我亲手做的。” 郁清薇揉揉他发顶,“乖乖的,跟我回家吧,你身体旧伤太多,好好养着,说不定等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再次回到岗位。” 还和六年前的感觉一样,温柔的抚摸和一杯茶。 “好……” 往后几天,郁清薇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一如六年前,仿佛一切都未曾改变。 艾敦看着她忙前忙后,嘴角自始至终上扬着,翻看着手中的资料,对队长骗他的怨念也少了许多。 这个任务,他喜欢! 回国下飞机时,正值深夜。 走在大厅中迎面一股寒风袭来,郁清薇缩缩脖子,身侧的男人脱下了外套搭在她肩上,暖意融融。 郁清薇抬头朝他一笑,却见他穿着单薄衬衫,微微蹙眉。 “你穿的太薄了。” 现在已经是深秋时节,天气寒冷。 艾敦无所谓拍拍胸脯,“这点低温根本不算什么,当初在部队的时候我还在零下四十度的地方待过几个月。” 一听这话,郁清薇顿时心惊胆战的,“出任务吗?” “对……” 艾敦发现,只要自己提出这六年来做任务的事,就能完全吸引郁清薇的注意力。 这一点,他很喜欢。 窃喜着,艾敦面无异色,语气淡淡诉说着当时惊心动魄的出任务遭遇。 郁清薇心疼极了,抓着他的手查看他手臂上的伤痕。 他的手臂上伤痕累累,还有一条伤疤从胳膊肘处竖着一直蔓延到手腕,可见当时事态凶险程度 轻轻摩挲着伤疤,她轻叹一声,低声喃喃,“真不知道这条路选的对不对……” 原文中的艾敦在没有任何训练下,成为了地下组织大佬。 而现在的他,经历过这六年的战场摸爬滚打,实力深不可测,若是走了弯路,那将一发不可收拾。 艾敦嘿嘿一笑,一手搭在她肩膀上,“咱们今晚住在哪?” 郁清薇早就安排好了住处,她离开前的那栋别墅,早在几个月前就让管家收拾好了。 第113章 我的恶霸天使(23) 别墅里的装饰与六年前没什么差别。 房间被打扫的一尘不染,桌上还摆放着新鲜水果,冰箱也满满当当。 别墅空空荡荡的,管家和保姆们都各自回家,不住在这里。 封存的记忆尽数在这一刻解锁,艾敦喟叹一声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还是自己家好。” 这样安逸的环境,他已经有许多年没接触过了。 不用担心枪林弹雨,也不用担心随时都会要人性命的毒蛇猛兽。 郁清薇轻笑着,驾轻就熟剥了橘子塞到他嘴里,“你在裴家不舒服?” 艾敦撇撇嘴,张开双手搭在靠椅上,笑意明媚侧头看她,“我根本没来得及和裴家那些人见面,直接被老爷子扔去部队训练了,根本没进裴家门。” 聊着天,郁清薇有些困倦的打了个哈欠。 艾敦立马起身,直接将郁清薇横抱起来,大步流星上楼,将她安顿在床上。 “好好休息。” 说完这话,他迅速退去,还顺势帮她关好了房门。 郁清薇坐起身,看他匆匆离去的背影,不禁莞尔。 总算……有种吾家有弟初长成的感觉。 挺不错的。 殊不知,退出房间的艾敦在她房门口站了许久,总算平复了体内燥热。 手心滑腻触感意犹未尽…… 六年的思念与执着,再次见面,他已经不满足于现状。 只是……那个该死的闻人舒! 隔日,郁清薇刚一推开房门,便被门口的男人吓了一跳。 艾敦怀里抱着枕头坐在她门口靠着墙壁睡着了,浑身肌肉紧绷,做着防范的动作。 他穿着单薄的睡衣,眉头紧锁,睡梦中也不安稳。 郁清薇倒吸一口冷气,蹲下身来,一只手轻轻搭在他壮硕的胳膊上,柔声道:“小艾,醒醒。” 艾敦陡然睁眸,漆黑眸子里泛着嗜血冷芒,郁清薇只觉得浑身血液凝固,脸色一白。 太可怕了! 见到是她,艾敦忙收敛杀气,眨眨眼睛,“姐?” 一觉醒来就能看到她,这可是梦里才能发生的事。 郁清薇掐着他腰间软肉,恶狠狠道:“你大清早的为什么睡在我门口?梦游了吗?” 唉,他的病情已经这么严重了吗? 战争创伤后遗症? 被拧的地方虽然不疼,艾敦还是夸张哎呀痛呼一声,委屈垂着脑袋看她,“疼。” 郁清薇可禁不住他那委屈目光,活像是一只大金毛,又揉揉刚才掐他的地方。 “起来,当心感冒了。” “哦。” 艾敦想不起来自己昨晚是怎么来她门口的。 郁清薇觉得他撒谎,可怎么追问他都不愿意多说一句。 早餐是郁清薇亲手所做,艾敦想要动手,却被郁清薇严词拒绝。 想到艾敦讲述他那六年中吃的‘野味’,她简直难以想象,他会做出什么黑暗料理来,手撕老鼠肉?还是切片大蟒蛇? 吃过饭,郁清薇便带着艾敦去看心理医生。 这心理医生的联系方式是队长给她的,据说是世界顶尖的心理医生。 进了心理咨询室,艾敦看着那端坐在办公桌前的年轻男人,只是挑挑眉,“那边有没有什么情况。” 男人笑着站起身,伸出手来,“敦哥,我叫柯斌……” 没等到艾敦与他握手,他也不尴尬,只是面上笑容多了些许意味深长,“您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我想我可以帮上忙哦。” 艾敦冷冷看他,“废话少说!” 他一旦动了怒,周身气压骤降,柯斌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别急啊,这种事你要是不尽早解决,什么时候才能追求到人家。” 艾敦眸光越发凛冽。 柯斌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只得转移话题聊正事。 “队长说,边境那边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你退伍的消息了,最近越发肆无忌惮。” 艾敦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两脚交叠搭在桌子上,“好事,我退伍的消息已经被封锁,可还是被他们知道了,这意味着,咱们能再次缩小搜索范围。” 知道他退伍消息的人可不多。 这六年来,艾敦成为了那些犯罪分子的梦魇,令他们闻风丧胆。 现在他突然退伍,更是引得无数犯罪分子为之欢呼雀跃。 这次,那些藏在阴沟里一直没有动静的家伙,也跃跃欲试,准备大展身手。 队长这一招钓鱼手段,真是妙啊! 艾敦了解了情况便不再多加逗留,咱起身来,威胁意味十足,“今天我的治疗很成功,对不对?” 柯斌赶紧指了指桌上的文件,“咱们的聊天记录我都有记载,你的病情很严重,需要长时间治疗。” 艾敦满意了,两手插兜往外走去。 柯斌迟疑着问:“你确定不用咨询有关感情的问题?” 艾敦脚步微顿,挑眉道:“有这个必要?” 柯斌啧啧感慨摇摇头,“我觉得很有必要……” 两人回国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上流社交圈。 郁清薇接连不断收到宴会的邀请函,只是,邀请函上会刻意写上艾敦的名字。 众人对失踪了六年的艾敦很好奇,这可是当年裴老爷子专门召开记者发布会认回来的嫡亲孙子。 郁清薇看着手中这几十张请柬,随意挑了一张塞给艾敦。 “咱们参加一次宴会吧,这个怎么样?总得出一次面满足他们的好奇心。” 艾敦放下摆弄着的打火机,拧眉看了一眼上面的署名,不认识。 “可以。” 只要是与她一起参加宴会即可,至于是谁的,无所谓。 回国这几日一直没见闻人舒,而且别墅里也没有任何男人的物件,艾敦一直想询问,可没能找到机会开口。 这两天郁清薇为了准备小提琴比赛,整日早出晚归,而他能做的……唯有从柯斌那里学来的按摩术。 沙发上,他捉着她的手,放轻力道在穴位上按摩揉捏。 郁清薇懒洋洋眯着眼睛,靠在他肩头。 他能感受到郁清薇吞吐的鼻息,带着特殊的香味,勾人魂魄。 “明天就要参加宴会了,我带你去逛街,给你买一身衣服。” 艾敦目不斜视,一本正经点点头,“好。” 殊不知,此刻的他,早就魂不守舍,所有心神全都用来克制…… 两人约好明天下午出发。 早晨,郁清薇去了机场接新来的小提琴导师。 这可是赫赫有名的小提琴国手甘雨菲,曾经在国宴上演奏过,这次能邀请他来做自己的导师,郁清薇激动不已。 她在机场等了十来分钟,总算见到了人,却没想到,与甘雨菲一同出来的,竟然还有闻人舒! · 【作者有话说】 昨天五一出去浪了,稍后还有更新哦,马上就要那啥了~嘻嘻 第114章 我的恶霸天使(24) 快到中午时,艾敦早就等不及,提前去郁清薇的琴房找人。 他带了郁清薇最喜欢的糕点,满怀欣喜想着郁清薇那吃着糕点幸福洋溢的娇俏笑容。 却没想到,靠近时便看见郁清薇锁上琴房的门,与闻人舒谈笑着准备出门。 看着她笑靥如花,却是对着另一个男人时,怒火汹涌而至,直冲脑门。 郁清薇抬眸时看到他,有些惊讶,朝他招招手,“小艾,我们要去吃饭,你要一起吗?” 艾敦尽力控制着表情,那拎着袋子的手背在身后,紧握着,手臂青筋暴起。 “好。”他声音有些喑哑。 郁清薇没能察觉出异样,只是听着闻人舒讲述自己的情况。 据他所说,他是一名商人,来往于各个国家做生意,一路上的见闻很是新奇。 见到艾敦,闻人舒声音顿了顿,眸光从他身上扫过,笑着问:“裴先生,你给清薇送东西吗?” 郁清薇这才注意到艾敦手里的食品袋。 艾敦面无表情将东西扔进垃圾桶,“只是垃圾。” 这可是他专程绕了远路,开车将近一个小时买的。 不过,这都没什么意义了。 郁清薇皱了皱眉,却没多说什么,不动声色拉了拉他的手,摇摇头,压低了声音道:“别闹了。” 这男人的别扭情绪她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艾敦满腔愤懑就这样被她一句话戳破,无力消散。 路上,闻人舒高谈阔论。 “其实,对于各种乐器,我还是颇有研究的,那个赫赫有名的埃摩森,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郁清薇面露愕然神色,“他?他的曲子,我们导师还专门给我介绍过。” 闻人舒轻笑着点点头,“其实,我当年还与他有过几面之缘,他还托我卖掉他的钢琴。” 郁清薇歪头看他,“你们什么时候见面的?他后来出了点意外,直接退出乐坛了,他现在还好吧?” “大概是三年前见的,那钢琴我买了。” “真的吗!” “下次带你去看看,说起乐坛名人,我也知道不少,还有他们的签名……” “你再给我详细说说。” 两人聊着天,将艾敦忽略了个彻彻底底。 艾敦全程黑脸,听着郁清薇时不时传来的笑声,憋着一口气,心如刀割。 也是,他和郁清薇之间没什么共同话语,他们也不过只是姐弟关系。 不对,他的户口早就调离,而且郁清薇当初的领养证明也全都被销毁,他们之间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这样想着,艾敦心情越发沉闷,餐桌上只闷头吃饭。 他不能走,就算做电灯泡也好,不能让这个狗男人碰她。 用餐途中闻人舒接了个电话暂时离开。 艾敦正认真将牛排分尸,一只细嫩的手却落在他手腕上。 抬头看去,郁清薇正警惕往外看去,见闻人舒不注意这边,她压低了声音。 “刚才闻人舒的话,你有没有听到?” 艾敦一愣。 听什么?听他俩调情? 郁清薇正要说什么,那边闻人舒却已经打完电话朝这边走来。 她只得做罢,只是迅速道:“放下偏见,仔细听他的话。” 她是什么意思? 虽然不解,可作为特种兵的艾敦还是敏锐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重新回到餐桌上,闻人舒说了一声对不起,坐稳后,便问:“裴敦先生就这样退伍了吗?这难免有些可惜啊,他看上去很健康。” 郁清薇噗嗤一笑,“他也就现在看上去正常,整夜睡不着觉,还梦游……唉,他现在正在看医生,希望能治好。” 可不梦游么,她最近每天起床都能看见艾敦抱着抱枕坐在她门口。 这是他这些年养成的习惯,潜意识觉得自己还在危险的环境中,一心想要守护她。 “真是可惜了,听说裴先生是个好战士。”闻人舒又问。 艾敦眉头一拧,面色淡淡,吃了一口牛排,“有什么可惜的,我年纪也不小了,该娶妻生子过上正常的生活了。” 娶妻生子…… 郁清薇喝水的动作一顿。 闻人舒笑着点点头,“说的也是……” 郁清薇又想问问他这些年做生意的事,可闻人舒却左右言顾其他,有意岔开话题。 吃过饭后,郁清薇提出要单独带艾敦去买衣服,闻人舒迟疑看了一眼艾敦。 “需不需要我开车送你们?” 郁清薇笑道:“不用,你忙吧。” 艾敦早就不耐烦地叫了一辆车朝她招手。 郁清薇与闻人舒打了个招呼才离开。 殊不知,这一幕落入艾敦眼中,又多了几分恋恋不舍的缱绻。 他吃了一肚子醋,上车后想要问及闻人舒的情况,郁清薇却关好车门吩咐司机开车。 她透过车窗,观察着闻人舒的位置,车子行驶了十来分钟,她便拉艾敦下车。 也不等艾敦询问,她便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身边道:“刚才闻人舒的话,你听到了吗?他很不对劲。” 艾敦脚步微顿,眉头一皱,“怎么?” 郁清薇挽着他胳膊,尽量贴近他,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 “那个钢琴家埃摩森,早在三年前就因为吸毒被抓获,还有……我们提起的其他几个,全都因为大大小小的事,被警方抓获。” “这些都是圈内的消息,很少有外人知道,可是闻人舒与他们全都接触过,我感觉有点不对劲。” “还有,他与埃摩森见面正是在三年前,你觉得……” “这不是巧合!”艾敦声音低沉。 他从未接触过音乐家,因此闻人舒所说的这几个人,他都闻所未闻。 况且,他一心想将这个与郁清薇相谈甚欢的家伙切片,无暇思索他话中的问题。 这次还是大意了…… “你要不要和你们那边的人联系一下,查查他?” 原来,她一直都在套闻人舒的话! 艾敦侧头看她,眸中情绪翻滚,情难自已直接将她拥入怀中,深吸一口气,嗅着她脖颈间的馨香气息,喟叹一声,“真好。” 郁清薇额头一阵黑线划过。 这种被大金毛扑到的感觉又来了。 他紧紧抱着她,却很有技巧的控制着力道,令她挣扎不开,却不觉得气闷不适。 大路上人来人往的不时朝他们这边看,郁清薇面上发热,拍拍他的背。 “好了没,快点走了!” 艾敦松开她,两手抓着她肩膀,小心翼翼问:“如果……闻人舒真的有什么,你不会难过吗?” 郁清薇摇摇头,“我有什么可难过的。” 这不废话么。 艾敦开心了,半搂着她前行,感受着她那娇小的身子依偎着他,很满足。 第115章 我的恶霸天使(25) 宴会在晚上七点多举行,郁清薇专门给艾敦挑选了一件贴身的西装。 这些年他习惯穿宽松一些的衣服,现在换上西装,简直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笔挺西装,妥帖得勾勒出他身上肌肉的轮廓,棱角分明的五官锋芒更甚,对女人而言却有着致命的诱惑。 郁清薇现在已经二十六岁,可这张娇嫩的脸与六年前无异,只是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的魅惑。 两人相携进入会场,俊男美女,自带光芒。 有好奇的千金小姐上前来打量着两人,“你们……是一对?” 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在法律上也没有任何牵连,虽然做过两个月的姐弟,现在却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而从某种程度而言,郁清薇是改变艾敦一生命运的人。 若不是她将艾敦带出那个孤儿院,恐怕裴老爷子也不会找到他这个流落在外的孙子。 他们相恋,结合,众人根本不会质疑的。 艾敦嘴角微扬,不想否认。 可郁清薇却轻笑着摇摇头,“不是,我还是她姐姐呢。” “哦……”那千金小姐两眼冒光,“不是吗?裴先生,我能不能邀请你共舞?” 她有希望! 艾敦眸底暖意尽失,冷冷睨她一眼,拉着郁清薇转身离开。 那千金小姐被他这眼神看得浑身发冷,可眼睛却越来越亮,她就喜欢这种男人! 身侧有朋友上前,“千千,我看你是没希望了,他俩是一对。” 薛千千却摇摇头,“郁姐姐说了,他们只是姐弟关系,我还有希望。” 郁清薇感觉身侧的男人心情低迷,找了角落坐下,将一杯酒塞到他手里。 “等到宴会过半,我们就能走了,再坚持坚持。” 她以为是无聊的宴会导致艾敦心情不好。 艾敦深深看她一眼,点点头,扭过脸去。 怎么还闹别扭? 一气之下,艾敦多喝了几杯酒。 这里的酒度数太高,只喝了几杯,他便有些晕乎,呆坐在原地,郁清薇叫他,他半晌也反应不过来。 郁清薇好奇站在他面前,拍拍他侧脸,“喂,喝醉了吗?” 艾敦面无异色,只是这一向精芒四射的眸子却满是茫然,他呆呆地抬头。 “啊?什么?” 声音也没有多大变化,可他这呆滞的状态,分明就是酒精作用。 郁清薇狠狠揉了揉他的头发,“现在的你真是太可爱了。” 艾敦,“哦。” 他乖巧的坐在原地,额前细碎长发遮挡住茫然的眼神。 郁清薇扶着他站起身,“走,我扶你去休息休息。” 他喝的不多,应该睡一觉就能恢复。 这么大的块头,她可把他带不回去。 一直关注着这边情况的薛千千立马上前,“郁姐姐,他怎么了?要不要帮忙?” 艾敦起身有些站立不稳,踉跄一步靠在桌子旁,桌子角磕痛了腰,他惨兮兮看向郁清薇,一脸委屈。 郁清薇着实无奈,帮他揉了揉,艾敦这才露出笑容。 “他喝醉了,这里附近有休息的地方吗?他应该睡一觉就好了。”郁清薇道。 薛千千甜甜笑着,“这里有专供客人休息的地方,郁姐姐,我带你们去吧。” “麻烦了。” 薛千千抬手想要扶着他,却被艾敦一把甩开。 他拉着郁清薇的手,面无表情看向薛千千,“别碰我。” “我想扶你……” “不用。” 冷冷落下两个字,艾敦便拉着郁清薇往门口处走去。 他脚步稳重,半点也不虚浮,若不是那迷茫的眼神,就连郁清薇也发现不了他喝醉。 薛千千有些疑惑,她凑到郁清薇身旁低声询问,“他看上去不像是喝醉了的样子啊。” 郁清薇小跑着跟上艾敦的步伐,有些气喘吁吁,“他肯定喝醉了,完全不正常。” “是吗?”薛千千觉得这个男人可爱极了,更加坚定心中的想法。 到了休息的地方,郁清薇好声好气哄着才让他上床, 薛千千看着两人的相处,不免又问了一句,“郁姐姐,你们两个真的没在一起啊?” 郁清薇帮他掖好被角,起身扭头看她,笑意清浅了几分,“怎么了?” “那个……”薛千千羞赧垂下头去,纠着手指,“我就想知道我是不是有机会……” 郁清薇声音冰冷,心中恼怒,“没有机会。” 薛千千撇撇嘴,小声嘀咕,“这事儿你做不了主吧。” 她的话,郁清薇干脆当做听不见,拉着她来到门口,关好房门给艾敦安然的休息环境。 “他休息需要安静的环境,你在里面太吵了。”说完这话,她转身进门。 哐当一声,薛千千被关在门外,房门差点撞到鼻子。 她恼怒跺脚,忿忿努努嘴。 郁清薇在房间里找了本书看,艾敦安安静静躺在床上。 没过多久,她便接到了闻人舒的电话。 怕在这里吵到他,她便去了外面楼梯间接电话。 待她出门,那一直躲在门外查看情况的薛千千总算有了机会悄悄溜进房间。 将房门反锁,她兴奋又紧张的朝床边走去。 她本就不是遵循常规的人,现在既然有了喜欢的男人,那第一时间定然是……生米煮成熟饭! 床上的艾敦刀削般锐利的五官,坚毅锋芒毕露,他那健硕的身子,让人很有安全感。 薛千千在圈内也是爱玩的,遇到的那些富豪子弟各个油头粉面比比女人还会保养,她一直对此嗤之以鼻,反而对艾敦这样的壮汉别有一番好感。 听说他刚刚从军队里训练出来,应该很厉害,而且很有责任心吧,生米煮成熟饭后,出于责任感,肯定要娶她的。 虽然现在没有感情,但没关系,她有把握让他爱上她。 这样想着,她脱了外套,另一只手慢慢去接他脖颈处的纽扣,第一次做这种事,她有些紧张,手都在颤抖。 艰难的解开纽扣,她已经出了一身冷汗,还想再解第二颗时,男人那冰冷的声音却幽幽然响起。 “你在做什么?” 她手一抖,抬头时便对上艾敦那漆黑的眸子,刺骨冷意瞬间将她包裹,两腿一软,她差点坐在地上。 “你,你不是喝醉了么……”她花容失色,压根打颤。 艾敦坐起身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想暗算我?你是谁派来的,老实说!” 什么?暗算? “没有!”薛千千察觉到杀气。 艾敦是真的想杀她的! 这个疯子! “我只是对你有意思而已,艾敦,你能不能做我男朋友?” 艾敦忽而伸手掐住她脖颈,周身阴煞气息蔓延。 “被我拆穿就用这么蹩口的理由?” 她身上裙子本就单薄,挣扎几下,更是春光乍泄。 艾敦嗤笑,“被拆穿就准备色诱了?” “我没……”薛千千使劲拍打着他的手,只觉得呼吸越发艰难,呜咽着求救。 【作者有话说】 看见了个差评,心碎碎,写小说真难~ 第116章 我的恶霸天使(26) 打完电话回来的郁清薇刚刚到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的女人呼救声。 她心头大骇,急忙去开门,可房门被反锁,根本打不开。 “艾敦!” 她急促拍着门,大声呼唤艾敦的名字。 总算,她的声音唤回了艾敦的神志,他手上力道一松,薛千千无力滑落,跌坐在地上捂着喉咙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艾敦凌厉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你们竟然还把她抓来了?” 什么鬼! 总算缓过气来的薛千千终于忍不住尖叫一声,“你是不是疯子!” 门外郁清薇的拍门声还在继续,“艾敦,给我开门!” 艾敦本想解决这个女人再去开门,可听她急切的声音,还是选择先去开门。 房门打开,还不等郁清薇询问,他便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声音闷闷的,“有人派了杀手过来,快点,我送你去安全的地方。” 听他这话郁清薇便知道,他大概是还未清醒。 轻轻拍着他的背,郁清薇声音轻柔极了,柔声细语安抚他,“安心啦,我们没事的,没关系了……” 艾敦那紧绷着的身子竟然在她的温柔攻势下慢慢放松下来。 他几乎整身子压在她身上,郁清薇默默承担着,声音依旧温柔。 “现在已经不在战场了,你已经回国了,回到我身边了,咱们是安全的。” 薛千千从地上爬起来,颤抖着声音问:“他是不是精神有问题?刚才差点杀了我!” 郁清薇捏了捏艾敦腰间软肉,等他放开自己,这才冷冷看向薛千千。 “他不过只是有战争应激后遗症而已,不是精神病,还有,薛小姐,你是怎么进来的?想做什么?” 见到薛千千那穿着若隐若现薄裙,衣襟半敞的姿态,已经有了猜测。 熊熊怒火自胸口蔓延开来,她抓着艾敦的手紧了紧。 薛千千捂着脖子,连连摇头,“我不做什么,今天这事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本想着献出自己的身子,为自己捞得一个乘龙快婿,没想到看错了人,差点死在这个男人手里。 她的念头彻底打消,此时只想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更离这个男人远远地。 说完,她便匆匆离开,头也不回的跑远了。 郁清薇还未反应过来,艾敦却立刻上前关好房门。 他转身看着郁清薇,漆黑的眸子中此时却一片清明。 “她刚才想解我衣服。”他道。 他的前后变化太快,郁清薇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你是装的?” 不过这不是重点,她更震惊了,“她解你衣服干什么?” 艾敦老老实实摇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刚刚醒来就看见这个女人在解他衣服。 想到刚才看到的画面,若不是薛千千脖子上那致命的掐痕,她怕是会认为他们两人正在房间里做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这种事,想想就生气。 郁清薇踮起脚尖将他衣领上的纽扣扣好,拍拍他肩膀。 “男孩子在外面要保护自己,既然你已经醒酒,咱们出去吧。” 艾敦后退半步,堵在门口,眸光越发幽邃,“我和她单独在房间,你生气吗?” 郁清薇一愣,看着他那认真的眼神,心脏忽然剧烈跳动起来,没来由的紧张。 “我……” 她挤出个笑容,后退半步,“有什么话回家再说。” “可我等不及了。” 艾敦伸手想要去搂她的腰,却顿了顿,抓住她那纤细的手腕,迫使她不能后退。 “你是不希望我和其他女人共处一室,解衣服做那种事的,对不对?”他又问。 他已经放柔了声音,却还显咄咄逼人之势。 郁清薇叹口气,不再挣扎,仰头看他。 “是啊,我不想。” 她跟着这个男人去了多少个世界,自始至终,他只有她一人。 要是在这里他上了别人的床,这道坎,她怕是再也过不去了。 可他没有前世记忆,而他们今生相处也不多,还是从姐弟情开始的…… 她既不想破坏他心目中的好姐姐形象,又不想让他与别的女人结合,这几日,她一直为此纠结。 早知如此,她就应该从一开始给他打上童养夫的标签! 算了,既然他这样问了,那就认了吧。 “我也不想。”艾敦认真道:“这些事情,我也不希望在你身上发生,我不希望看见你和别的男人亲近,你们说句话我都会吃醋,离开的六年里,我一直在想你,多少次我死里逃生,在鬼门关上踏过,只能想起你。” 他一字一句倾诉衷肠,这六年来,堆积在心中慢慢发酵的情感,在这一刻全部说了出来。 “我想,我早就爱上你了……” 话未说完,郁清薇便踮起脚尖以唇缄口。 就让她禽兽一回吧。 唇瓣相触,艾敦便立刻显露本性,强势攻入,根本不给对方反悔机会。 一吻作罢,郁清薇已经气喘吁吁,软倒在他怀里,面色绯红,媚眼如丝。 艾敦轻拥着她纤细的腰肢,迟疑了许久,还是问出了不合时宜的话:“你……结婚了吗?” 他怎么会这么问? 郁清薇疑惑看他。 灵动水眸中满是不解,艾敦喉头滚动,喏喏道:“上次救你们的时候……有人说你们是夫妻,那个闻人舒……” 不知为何,这话说出口总觉得有些心虚,明明他才是占理的那个。 郁清薇噗嗤一笑,趴在他怀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不会真觉得我和闻人舒有关系吧,你在我住的地方有没有发现任何男人的物件?回国后,我和闻人舒有没有过多接触?” 她纤纤素指戳戳他腰间软肉,“你怎么还这么笨呢?” 因为太过在乎,所以不敢多问,更是因为在乎,他这经过特种兵训练的人,居然忽略了种种细节,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 面对她,他仿佛根本没有经历那六年的训练,蠢得像是个毛头小子。 不过,他心甘如怡。 她还嘲笑他,艾敦不满,将人单手抱起来放在桌上,又惩罚般亲了过去。 第117章 我的恶霸天使(27) 闻人舒大清早捧了一束花来到郁清薇别墅门前,带着优雅的笑容。 管家开了门,邀请他在客厅暂且等待。 进了客厅,他环顾四周,“她还没起吗?” 现在已经八点多,往常这个时间点,郁清薇应该已经吃过早餐,准备出发去练习小提琴了。 管家面露尴尬神色,“是……” 正说着话,楼上传来脚步声。 闻人舒抬头看去,却见艾敦搂着郁清薇那纤细的腰肢,两人姿态亲密,眉眼含情。 似是……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袭来,闻人舒眸中乌云翻滚,与艾敦遥遥对视。 无形的电光在两人之间炸裂开来,噼里啪啦的火光四射。 没想到有外人在场,郁清薇面色微韫,急忙将他的手推开,大步流星下楼。 “闻人先生,这么早过来,有事吗?” 她穿着雪白衬衫,最顶端的纽扣没扣好,她那白皙天鹅颈却被一个丝巾遮挡。 袖子上挽了些许,露出半截纤细小臂,她的一颦一笑,都这样吸引人。 闻人舒将手中的玫瑰花递了过去,“我顺道来接你去练琴房。” 不等郁清薇接过,艾敦上前一步,一把夺过那束花。 “谢了。” 男人的直觉,闻人舒对她肯定有所图谋。 闻人舒脸色微微一变,面上笑意收敛,“裴先生,你这样是不是有些失了礼节?” 郁清薇拍拍艾敦胳膊,给他使了个眼神,拿过那束花,对闻人舒笑了笑,“谢谢。” “待会儿有小艾送我去练琴房,这次闻人先生空跑一趟真是对不起。” 艾敦警惕盯着闻人舒。 闻人舒没有走的打算,郁清薇自然不好意思直接开口赶人,便邀请他共进早餐。 闻人舒似乎察觉不出郁清薇这话有多不情愿,竟然点点头答应了,还顺势坐在了郁清薇旁边。 艾敦拳头紧握,凑到郁清薇耳畔,压低了声音道:“我能直接把他揍晕吗?” 这要是他六年前的脾气,会直接一拳砸在他脸上。 郁清薇额头一阵黑线,屈指给了他一个爆栗,嗔他一眼,“你觉得呢?” 艾敦委屈垂下脑袋,他忍得好艰难。 郁清薇被他这模样逗笑,踮起脚揉揉他头发。 “吃饭。” 这边,闻人舒默默看着两人的相处,这种危机感越发强烈。 自从上次邂逅,他便一直将这个温柔的女孩放在心间。 这次既然有幸重逢,他不准备错过这个好女人。 可现在…… 他们之间绝对不是姐弟情这么简单。 这若有似无的暧昧,旁若无人的亲昵,更像是……深恋着的情人关系。 吃过饭后,艾敦自告奋勇要送郁清薇去练琴房。 门口停靠着两辆车,郁清薇左右为男。 她左右看了看,却拉起了艾敦的手,上了闻人舒的车。 在艾敦生气发作之前,她低声道:“有人做司机,你还不乐意?” 原来她把闻人舒当做司机? 艾敦快乐了。 两人坐在后座,闻人舒透过后视镜看去,他们依旧亲昵依偎在一起。 怎么感觉……他被当成司机了? 回到练琴房,艾敦本想陪着郁清薇练习,可没过多久他便接了一通电话,不得不离开。 在这空荡荡的琴房中,艾敦关了房门,转身将郁清薇按在凳子上。 他居高临下,挑起郁清薇那细嫩光滑的精致下巴,“那个闻人舒好像有些问题,你离他远点。” 哟,刚刚确定关系就站起来了? 郁清薇眨眨眼睛故作柔弱,“要是他来纠缠我怎么办?” “必须拒绝。”艾敦声音冷沉。 “要是拒绝不了呢?”郁清薇眸光澄澈,看上去更无辜了。 真是个小妖精! 艾敦眸子一暗,唔哝一句,直接俯身堵住了她的嘴。 久旱逢甘霖,他一路攻陷城池,差点擦枪走火,直到郁清薇气喘吁吁,他这才艰难抽身。 眼看着面前的女人媚眼如丝,唇瓣红润,诱人入骨,他按捺住冲动,珍重在她嘴角落下一吻。 “我先走了,记得想我。” 郁清薇总算缓过气来,涣散的眼神重新聚光。 “你还没说闻人舒的事情怎么解决呢。” 必须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提起这事? 艾敦暗自咬牙,“我去找他谈话?” “谈什么?”郁清薇靠在椅背上,眼角还泛着红晕。 她慵懒的神情,令艾敦还未消退的火差点再次形成燎原之势。 “别看着我……”艾敦抬手捂着她眼睛,“在这里不合适,我不能影响你练小提琴。” 一旦他开荤,她定然几天几夜下不了床。 可眼看着她的比赛在即,他不能为了一己私欲毁掉她准备了六年的比赛。 郁清薇有恃无恐,抓住他的手,轻轻在他手心挠了挠。 这丝丝缕缕的痒意酥酥麻麻的入了心,仿佛挠在了他的心坎。 “说嘛,你找他谈什么?”郁清薇余音带勾,差点令艾敦破防。 “有什么好说的,跟我抢女人,直接一拳过去就好。” 果真,他只有暴力手段么? 郁清薇眯着眼睛,抓着他大手在脸上蹭了蹭。 他手心全是厚厚的茧子,蹭起来很舒服。 “这样会把你直接送派出所的,我自己来吧,我亲自拒绝。” 艾敦眉头一皱,有些不情愿。 郁清薇起身,推着他往外走去。 “快走,你在这里影响我练琴。” 临走前,艾敦再次耳提面命,让她离闻人舒远点。 岂料,他前脚刚走,闻人舒就来了。 他又拿了一捧鲜花,这次还自带花瓶,主动将花插了进去。 “清薇,中午我们一起吃顿饭吧。” 他这般郑重其事邀饭,眼底的小心翼翼和试探,郁清薇自然不可能察觉不出。 她暗暗叹口气,既然准备与他彻底拉开关系,那这次就直接说清楚吧。 只希望艾敦知道她同意邀约不要太生气。 他早就订好了午餐餐厅,到点后,闻人舒特意来接她。 郁清薇看着面前的豪车,着实无奈。 “我们……只是吃顿饭?” 需要这样兴师动众? 闻人舒面上笑容依旧,“是的,只是吃饭,不论如何,生活需要仪式感。” 郁清薇本就不缺钱,遇到这种阵仗自然不会紧张。 第118章 我的恶霸天使(28) 她淡淡一笑,上了车。 不出所料,车子行驶到了一个高档餐厅门口。 餐厅中很快便有人迎上前来为他们指引停车的地方,他接到的是最优等的待遇。 到了顶楼最豪华的包间,郁清薇站在门口,笑容有些僵硬。 “真的……只是吃顿饭吗?” 豪车,高档餐厅,还有烛光……午餐。 这简直是表白标配啊! 闻人舒只是淡淡一笑,“当然,只是吃饭。” 装潢精致的包厢中,两人坐在桌子两侧,闻人舒精致优雅,可郁清薇却如坐针毡。 他一直不开口,她甚至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绝。 一盘又一盘菜上桌,这次午餐即将到达尾声,可闻人舒还是没有开口。 他淡然自若吃着饭菜,似乎根本没有察觉郁清薇的焦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郁清薇总算忍不住开口。 可话还未说出口,包厢门却陡然被人推开。 艾敦怒气冲冲出现在门口。 郁清薇身子一僵,手中叉勺哐当一声坠落在盘子上。 坏了! 艾敦面色阴沉至极,大步走上前来,出乎意料的,他竟然收了怒气,只是阴恻恻的挤出一抹笑容。 “你们在吃饭啊,怎么不叫上我?” 郁清薇有些心虚,下意识朝对面的闻人舒看去。 闻人舒依旧是那淡然自若的姿态,神情悠哉。 “我没有想过邀请你,只是想请清薇吃顿饭而已。” 艾敦眸光沉沉,环顾四周,这里的装潢以红色为主,带着十足的浪漫。 孤男寡女在这种地方吃饭,只能是简简单单的吃饭? “在这里吃饭?” “是。”闻人舒挑眉,“这里也是吃饭的地儿,怎么?不允许吗?” 艾敦怒然握拳砸向桌面,“你!” 这股火还没发出来,手掌便被郁清薇那细嫩的手包裹。 被砸痛火辣辣的地方,却觉得仿佛一股春风拂面,所有疼痛瞬间消失殆尽。 郁清薇将一杯红酒塞到他手里,转而笑着看向闻人舒。 “闻人先生,这次你带我来这么高档的餐厅,究竟有什么目的呢?”她笑意嫣然,却带着咄咄逼人之势。 闻人舒笑容顿了顿,“只是想来带你吃顿午餐啊。” 这个男人心机好深。 他知道贸然告白肯定会被她拒绝,所以找了告白场所与她共进午餐,却不明说,就这么拖着,她就算想拒绝也无从说起。 “不管你这次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郁清薇巧笑嫣然,樱唇轻启,却吐出最绝情的话。 “我只想说明一点,我准备结婚了,闻人先生,希望以后这种遭人误会的事情不要再发生。” “这次我答应与你共进午餐,是给了你机会亲耳听你说清楚,并没有诚心诚意与你约会的意思。” 闻人舒面上笑容渐渐消失。 “你要结婚了?” 他目光一转,又看向他们相交握的手,眸光陡然一凝。 “你们……” 郁清薇扬起下巴,却有几分傲娇,“没错,正是你想的那样。” 艾敦刚刚反应过来郁清薇话中的意思,心中狂喜,心痒难耐,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抱回去藏起来。 他们……要结婚了? 闻人舒瞳孔骤缩,总算再也无法保持淡定自若的姿态。 他站起身来,脸色大变,“你们两个难道不是姐弟关系,怎么会……” 艾敦冷哼一声,“我就知道你对她早就有所图谋,希望你尽快打消这个想法,否则……” 未说完的话中带着满满威胁意味。 他本就是容易冲动的性格,若不是郁清薇在一旁阻拦,恐怕早就上前去暴揍这个对自己女人有觊觎心思的男人了。 闻人舒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深深看着郁清薇。 “当初我们伪装成夫妻时,你真的对我从没动过半点心思?” 彼时,我未婚,你未嫁。 郁清薇,我们有很多共同语言,能够在很多音乐作品上产生共鸣。 我们的三观一致,我可以尝试你喜欢的菜,为了你做许多根本不可能尝试的事。 我们明明……很好的。 他三十多年来,虽然早就拥有过女人,却从未有一个人,能让他产生如此强烈的灵魂共鸣。 闻人舒擅长隐匿自己的感情,可却在这一刻,再也忍不住爆发出来。 他失魂落魄的上前几步,一只手死死扣着桌角。 “我不明白,我们当时单独相处了那么久,你还会为我拉小提琴,我们会彻夜长谈,你为什么从未对我心动过?” 他知道自己很优秀。 抛却身份不谈,他的言谈举止,时常会吸引女人靠近。 可……自始至终,唯独郁清薇对他视而不见。 这究竟是为什么? 见他这般失态,郁清薇心情沉重了些许。 她微垂眼帘,声音依旧清冷,不含任何情绪,“大概是因为你不是我喜欢的那类人吧。” 闻人舒拳头紧握,“那他是?他不过只是个从军营里出来的粗糙汉子,他是你喜欢的类型?” 艾敦眸中凶态匕现。 郁清薇沉默稍许,竟然在两个男人的注视下缓缓摇摇头。 “他不是。” 她喜欢的类型…… “我喜欢的是他,不是他这样的类型。”她郑重其事道。 是的,穿越了这么几世,她一直追随着他。 不仅仅只是因为他身上的气运能够滋养她的灵魂,更是因为他给她的爱,足以弥补一切。 第一世,她甘愿承担无法投身成人的风险,只为了不再看到这个男人伤心。 兽世世界,她献出自己的生命,甘愿承担死亡时的痛苦,只为了能让这个男人完成任务。 这一切的一切,仅仅只是因为……是他。 这句话的重量远远超出任何海誓山盟,艾敦只觉得胸口闷闷的,有种强烈的感情呼之欲出。 他终于忍不住上前握住了她的手,喉头微动,竟然有些哽咽,什么话也没能说出来。 他不论说什么,似乎都无法与她这句话的重量相匹敌。 闻人舒明白了,他惨淡一笑,连连后退几步。 “这次,我甘拜下风,祝你们……幸福。” 第119章 我的恶霸天使(29) 闻人舒失魂落魄后退几步,笑容惨淡,踉跄着出了包厢。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闭上双眼,靠在墙上深吸一口气。 等到这口郁气吐出时,他已经调整好情绪恢复正常,从贴身的衣兜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首饰盒,打开看去,里面是一个造工精致的戒指。 他自嘲笑着摇摇头,随手将戒指扔进了垃圾箱。 这是他花重金专门为郁清薇定制的,现在看来已经没有用了。 做完这一切,他想了想,拨了电话出去,面上笑意尽敛,只余冰冷,“我们的计划,继续。” 包厢内。 艾敦搂着她细腰,让她坐在桌上,与自己平视。 “你说你想要嫁给我?” 郁清薇莹莹眸光流转,故作疑惑,“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 “刚才。” 艾敦惩罚性的嗪住她唇瓣,不多时,郁清薇樱唇有些红肿,水渍浸染更显魅惑动人。 郁清薇抬手搭在他肩膀上,轻搂着他脖子,“所以,准备好求婚了吗?” 她伸手,“戒指拿来。” 艾敦表情僵了僵。 戒指…… 他这次赶来,是得到消息郁清薇和闻人舒单独约饭,一怒之下赶来捉人的,哪有心思准备什么戒指。 不过…… 在她嘴角亲了亲,艾敦认真道:“虽然我没有准备求婚戒指,但我有准备……” 他在脖子处摸了摸,勾出一根银链,银链上挂着一颗开了小孔的子弹。 银制子弹已经被磨得光滑,透着明晃晃的光亮,被他的体温暖热。 郑重其事将子弹项链放在她手心,艾敦松了口气。 郁清薇不解的问:“这是什么?” 艾敦大手握住她纤细的腰肢,拥入怀中,再次低头深深一吻。 这一吻,缱绻真挚,不仅仅只有情欲,更多的是珍重。 “这是我的命。”他回答。 郁清薇搂着他脖子的手紧了紧,脸色微变,“什么?” 艾敦解开了上衣纽扣,抓着她细嫩手掌,贴着皮肤放在他胸口处。 那里的皮肤凹凸不平,有个硬币大小的伤痕,在心脏正上方。 “那次我受伤,这颗子弹差一点点直中我的心脏,经过三十多小时的抢救,我活下来了,也把这颗子弹留了下来。” 听着他用平淡语气讲述这些,郁清薇依旧能感受到当时的惊险情况。 她凑上去,将耳朵贴在他胸口,听着他那强有力的心跳声。 艾敦轻抚着她脊背,低声道:“这颗子弹曾经擦过我的心脏,还差点要了我的命,我想把它送给你,因为你和它一样……”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你们一样,触碰过我的心,也能要我的命……” 说完这些,他动作轻柔,将项链戴在她脖子上。 许久也没能等到怀中女人的回应,他疑惑拍拍她的背,“睡着了吗?” 一阵风吹过,脖颈间湿漉漉的带着凉意。 他心跳漏了一拍,扶着她肩膀去看她的脸,却见郁清薇已经满脸泪水。 小心翼翼抬手擦拭她眼角泪水,艾敦声音闷闷的,“哭什么。” 郁清薇吸吸发红的鼻子,色厉内荏拧了一把他腰间软肉。 “为什么你每次都能做的这么好,烦死了。” 刚才她还自我感觉良好,摆了这个家伙一道,这个世界,她占主动权,让这个男人感动到流泪。 却没想到,他转手就给了自己这么大的惊喜。 这个礼物…… 她根本找不到用什么回礼才能与之匹敌! 艾敦憨厚笑着,“你喜欢就好。” 郁清薇勾着他脖颈,将自己软润红唇送了上去,“吻我。” 这日之后,郁清薇再也没见过闻人舒。 不过她可没有心思理会,整日调戏这个欲求不满的男人已经占据她所有心神。 是夜,郁清薇掐着时间点站在房门口。 由十数到一的时候,房门外传来哐当闷声,她眼睛一眯,透着狡黠神色,打开了房门。 果不其然,艾敦已经抱着枕头睡在了她门口。 艾敦的作息十分稳定,梦游摸索过来的时间点也不会变。 她蹲下身来,轻轻抚摸他侧脸,声音轻柔细缓,“小艾,要不要进房间里睡?” 这般轻柔低慢的声音仿佛带着特殊的蛊惑意味,睡梦中的艾敦竟然点点头。 郁清薇得逞偷笑,扶着他起身进了房间。 将他安敦在自己床上,郁清薇狡黠一笑,穿着宽松睡衣钻进他的被窝,调整了个舒适的姿势躺在他怀里。 很舒服…… 心满意足闭上眼睛,不久,她便沉沉睡去。 可今夜她竟做了噩梦,梦中一头熊将她搂着用舌头舔她的脸,她差点喘不上气来。 从梦中惊醒,她便发现自己正在被男人抱在怀里上下其手。 “干什么呢,睡觉!” 郁清薇一拍他脑袋,裹紧睡衣,打了个哈欠翻个身就要继续睡去。 艾敦不得已只能停下动作,浑身怨念的进浴室冲凉水澡散散火。 “你自己惹得火还不负责熄灭……” 郁清薇闭着眼,嘴角却勾起。 这就是她要的效果。 艾敦明明靠近她就浑身冒火,却还是禁不住诱惑,于是,他折腾了一夜未眠。 第二天清晨,两人一起从房间出来,郁清薇神清气爽,可艾敦却两个黑眼圈,满面怨念。 管家见他头顶乌云的样子,了然询问:“少爷,要不要我给您买点东西补补?” 郁清薇噗嗤笑出了声,“他就需要补补。” 艾敦沉着脸,愠怒道:“多管闲事,不用!” 吃过早餐,她心满意足亲亲艾敦侧脸,这才去了琴房练习。 两个小时后。 郊外,正在开展一场围剿战争,甚至出动了特警部队。 艾敦站在警车后,漆黑眸子牢牢锁定着前面破旧的顶楼。 在那里,一个悠然自在的男人正在与警方对峙。 这人,正是闻人舒! 闻人舒并未被突如其来的特警部队吓到,只是面带微笑对面前的特警部队道:“我想见艾敦,和他单独聊聊。” 他双手举过头顶,“看好了,我身上什么武器都没有,不信的话可以来搜身。” 警察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凶神恶煞的黑帮头子为什么这次能被他们轻而易举地抓到。 艾敦收到消息,自然不会逃避,上前与闻人舒见面。 等他过去时,闻人舒等人已经缴械投降,警方从他们的住处竟然任何武器都没能搜出来。 闻人舒坐在沙发上,面上依旧带着笑容。 “艾敦,你可真幸运。” 第120章 我的恶霸天使(30) 他身子微微后倾,也不等艾敦的回应,眼底多了些许悲切。 “我做了很多准备,想要娶她,可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艾敦面无表情居高临下看他。 “从一开始,你们之间就没有任何可能。” 闻人舒颓然叹口气,“我晚了六年。” 艾敦漆黑眸光微微闪烁,眸底似是泛起滔天骇人波澜,他薄唇轻启,声音轻飘飘的,很快便随风消散。 “我们之间,几世的羁绊,可不仅仅只有六年……” 他的话,闻人舒听到了,可他不能理解。 他只是愣了愣,轻声道:“我能不能见见她?” “我会问问她。” 警察们一拥而上给闻人舒等人戴上了手铐。 闻人舒被带着从艾敦身侧经过时,他神色淡淡,“我不会在监狱呆很久的,艾敦,你若是阻止她见我,那我以后总会想法子与她见面,你挡不了的。” 这是威胁? 艾敦挑眉,“你大可以试试。” “试试?”闻人舒笑着摇摇头,“真是年轻人,有冲劲,只是可惜了,这股冲劲不会成为保护她的有力武器。” 闻人舒是地下产业链的领导者之一,他拥有的人力物力资源无数,即使这次被抓,他也不会在监狱呆很久,最多一两年。 若是他阻止他们见面,也不知道等他出狱,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可……让他们单独见面…… 艾敦纠着眉头回到别墅,一直等到晚餐时间,也没能开口把这事告诉郁清薇。 闻人舒被抓这个消息时郁清薇从电视新闻中知道的。 她无意间调到了这个电视台,上面说明,著名企业家闻人舒以走私罪名被抓,目前已经被警方收押,具体情况还在调查中,现已经上诉,十日后进行一审。 郁清薇眨眨眼睛,扭头去看艾敦,他正装模作样认真削苹果,仿佛根本没有听到这则新闻。 她柔媚一笑,走上前去,自他身后楼住他的腰,下巴搭在他肩膀。 “别告诉我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艾敦身子僵了僵,身上肌肉也绷紧,声音嘶哑低沉,“新闻里说的都是真的,能抓住他,多亏你留了心眼。” 身后女人柔软的身子紧紧贴着他,柔弱无骨,无时无刻不在诱惑着他。 终于按捺不住,他反手将人抱着锁在怀里,一下又一下轻啄着她的红唇,眸中红光越盛,恨不得立时将人拆吃入腹。 郁清薇稍稍挪了个位置,慵靠在他怀里。 随着她的动作,那危险气息越发浓郁,她懒洋洋打了个哈欠,细嫩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 “所以,你早就知道这事,却没有告诉我,有什么可隐瞒的,是不是闻人舒提到我了?” 艾敦倒吸一口冷气,浑身上下差点被火焰吞噬,却又舍不得怀中的娇软女人,真是痛并快乐着。 “是。” “他说什么了?” 郁清薇刻意引导下,艾敦缴械投降,毫无保留地将所有事说了出来。 末了,他搂紧了她,声音低沉喑哑,“你别见他。” 郁清薇狡黠一笑,在他脖子处狠狠咬了一口,留下个清晰可见的牙印子。 “咱们一起去。” 到了警局。 艾敦也不顾忌外人的眼神,与郁清薇十指相扣大大咧咧走了进去。 前来接待两人的是一个皮肤黝黑的年轻警察,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行啊,敦哥,守得云开见月明啊,那六年没白单相思。” 六年? 郁清薇心里美滋滋的,索性靠在艾敦身上,笑着道:“你们警局有多少人,我们马上要结婚了,给你们一人包一个大红包。” 这话一出,不止年轻警察面露喜色,周围那原本忙碌着自己事情的警察也纷纷上前祝贺。 郁清薇和裴敦是什么身份,那可都是赫赫有名的大家族,他们结婚包的红包肯定不小! 艾敦看着周围这么多臭男人围了过来,脸色一沉,“去去去,忙你们的去。” 郁清薇被他护在怀里,别的男人根本无法靠近。 见他占有欲这么强,那年轻警察赶紧招呼着众人离他远点,可不能惹怒这个煞星。 见到闻人舒时,他一如往常的斯文儒雅,面上自始至终挂着淡然自若的笑容。 郁清薇有些惆怅,只不过一个月未见,却已经物是人非。 “清薇,我……”闻人舒张张嘴,抬眸时却看到艾敦脖子上那大咧咧露在外的秀气牙印,眼底更添几分黯然失神。 “这次见你,我只是想说一句谢谢你。” “自从决定追求你之后,我改变了许多,还想着把一些生意挪到明面上来,光明正大的追求你,却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虽然……”他如释重负一般叹口气,眸光越发清明,“还是要谢谢你。” “再见。” 这一声再见,是与过去道别,与曾经的情感道别。 郁清薇一直不明白,闻人舒为什么要专程见她说一声谢谢。 大家都是成年人,好聚好散,倒不至于对彼此感恩戴德。 不过,一个月后等到闻人舒二审无罪,她才知道真正的原因。 电视上还播放着他的二审结果,因为原告方提供的主要证据不足,对闻人舒无法定罪。 明明闻人舒是众人知晓的地下组织首领之一,为什么会证据不足呢? 其中内情,她还是从艾敦口中知道的。 原来,自从上次闻人舒与她相处之后,便生出了结婚生子的想法。 从那之后,他开始将见不得人的生意断掉,并且在短短一个月内,将八成的生意全都转到明面上来,所有证据销毁的差不多了,根本抓不住把柄。 怪不得…… 艾敦噬咬着她脖颈间细腻软肉,声音闷闷的,“这才是他感谢你的真正原因吧。” 脖颈间传来酥软感,郁清薇气喘吁吁倒在他怀里,带着颤音。 “可我是无辜的啊,我当时根本没想过要和他发展。” 艾敦大手扣着她细腰,眸中猩红一片,“真难想象,如果那次我没有出现,究竟会发生什么事。” 郁清薇一手推着他胸膛,“这个世上没有‘如果’。” 微凉唇瓣从他侧脸贴过,郁清薇轻声道:“还有半个月我就能比赛完,我的赛后奖励,你想好了吗?” 艾敦果真被这话转移了注意力,他两眼冒光,虎躯一震,这双眼睛似乎已经将她扒了个干净。 “这两天,管家给我吃了不少补气血的药……” 【作者有话说】 正经人集合:明天准备开新位面啦,下个位面坐拖拉机还是坐火箭嘞~ 这样吧,一个章评,一次大不正经,一个催更,一次渣渣沫沫(嘿嘿,懂的都懂) 第121章 我的恶霸天使(完) 台上,郁清薇轻阖双眸,纤纤身姿多了几分庄严肃穆。 她十指纷飞,曼妙音乐自小提琴中倾泻而下,场中一片寂静,裁判和观众们听着这悠扬的音乐声纷纷露出赞扬笑容。 一曲作罢,台下众人起身鼓掌喝彩。 郁清薇深深鞠躬,再次抬眸时,与坐在前排的艾敦对视。 艾敦颇感自豪,这就是他的女人。 “经过将近两周的激烈角逐,这场比赛总算即将落下帷幕,接下来我宣布中奖者名单……” “……金奖获得者是,郁清薇女士!” 场内掌声轰然响起,聚光灯全部聚集在她身上,她的笑靥放映在大屏幕上,坐在她身边的各国音乐家纷纷对她投以赞赏的目光。 “她是近四十年来,首位获得普利策音乐奖的华人!” “我的天……她也打破了普利策音乐奖最年轻人的记录。” “简直是个奇迹!” “我必须要认识她,能在这么多音乐天才中出类拔萃,我必须要邀请她参加我的音乐会。” “是啊,她人呢?” “哎?” 此时,记者们等着采访的郁清薇本人,却已经在领完奖之后悄悄来到了早就等在门口的一辆房车前,刚到车子旁便被一只手拽了进去。 房车内,一张大床几乎占据了一半的面积,可郁清薇根本来不及打量整个房车的布局便被男人锁入怀中,炽热的吻铺天盖地而来。 “外面有人……” 她身子软软的一手抵在他胸膛,气喘吁吁。 艾敦猩红双眸紧紧盯着她那娇嫩如花的红唇,早已按捺不住,“车已经开了,外面没有人。” 郁清薇一手捂着胸口,瞪他一眼,“我还有事……” 这媚眼如丝的勾人模样,艾敦差点把持不住,将她未说完的话湮没在唇齿相交中,抱起她倒在床上。 “等等!” 衣衫半解,郁清薇又喝止。 艾敦只觉得自己整个人快炸裂,额头青筋暴起,眼看箭在弦上…… “我说过要送你一份礼物。” 郁清薇那嫩藕似的白皙手臂勾缠着他脖颈,与他那古铜色皮肤相交衬,健壮与娇软的明显对比,那么的不和谐,却又似是浑然天成。 郁清薇凑到他耳畔说话,温热鼻息在他耳蜗回转,酥麻痒意自脊骨攀爬而上,直冲灵霄,艾敦搂着她细腰的胳膊紧了紧。 “什么礼物。” 他的心思早就不在礼物上,全都用来压抑另一件事。 郁清薇正要起身,可细微的移动终于让男人紧绷着的弦彻底崩掉。 他红着眼覆身而下,大手掐着她盈盈一握纤细腰肢,“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明天…… 郁清薇不知道自己等了几个‘明天’,被这个欲求不满的男人翻来覆去的折腾。 再次腰酸背痛醒来时,想到荒唐的几日,郁清薇抱着被子呜咽一声将头埋进被窝,可稍稍一动,身上的酸痛余韵令她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艾敦听到动静,端了一杯热牛奶从厨房出来,见她媚态天成面颊绯红的模样,喉头一紧。 “来,喝点水。” 收敛了歪心思,艾敦目不斜视将她露在外面的白腻肌肤用被子遮挡,拥着她坐起身。 想到自己像是砧板上的鱼儿似的翻来覆去,她明明求饶到嗓子差点沙哑了,可男人还是不放过她,还哄着她一次又一次…… 越想越气,她张口咬在他的胳膊上,留下一排秀气牙印。 开了荤的男人,稍一动作就会被撩拨,艾敦眼底又染上一层猩红,声音低沉沙哑几分。 “我已经给你上过药了,今晚应该能恢复……” 那带着磁性的嗓音,似是带着钩子一般,挠得郁清薇心痒痒,她喝了一口牛奶冷静,这才反应过来艾敦话中的意思。 她陡然瞪大了眼睛,“什,什么?” 艾敦将她放在自己腿上,轻轻拥着她,满心温馨。 “今天晚上我们不用住在放车里了,带你出去玩。” 原来恢复了是要带她玩啊。 郁清薇放心了。 她弯弯眉眼,勾着他脖子,亲亲他嘴角。 “小艾最好了。” 她眉开眼笑着,眼角染着些许柔媚却不自知,勾人心魂。 艾敦本有些心软想放过她,可却着实舍不得这么好的机会,却在见到郁清薇这样笑容时,越发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满怀期待的郁清薇看向车窗,现在正是下午四五点钟,车子行驶在高速,道路两旁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平原尽头还能看到高低起伏的山峦,风景美如画。 “我们这是在哪?” 现在距离上车,已经过去三天了,除了夜间休息,白天车子一直有司机在开。 艾敦食之入髓,根本不舍得她离开自己片刻,将她半搂着抱在怀里。 “我们已经穿越了半个国家,这里海拔较高,在我国南部,风景很美……” 郁清薇靠着他宽厚的臂膀,如痴如醉看着窗外美景。 穿越几世,她还是第一次这样心平气和欣赏位面世界的美景,还是和心爱的男人一起。 下午六点时,总算到达了目的地。 郁清薇下车后目瞪口呆看着面前的高档酒店,只觉得自己被偏了。 她恶狠狠掐了一把男人腰间软肉,“为什么把我带到酒店里来,打的是什么主意?” 艾敦笑着直接将她抱了起来,郁清薇惊呼一声,一阵天旋地转,下意识勾住男人的脖子。 “带你玩啊。” 这意思分明是……玩,你! 郁清薇获奖的消息迅速传遍了全世界,记者们想要第一时间采访她,却一直找不到人。 有人说她秘密结婚去了,也有人说她获奖之后就被人绑架撕票了…… 众说纷纭中,郁清薇却只与几个关系较好的朋友通过电话,并且明确说明自己去度蜜月了。 一个月后,消失已久的她,却悄悄在公众平台中发了一则帖子。 我结婚了! 四个大字龙飞凤舞,还配上两人结婚证与交握露出戒指的手。 这一消息,犹如炸弹一般轰然在网络炸开。 又是一夜凤鸾颠倒,精疲力竭的郁清薇慵懒靠在他怀中,昏昏欲睡。 艾敦心满意足看着怀中的女人,只是这样看着她,足以。 疲倦极了,郁清薇沉沉睡去,若是她能听见男人接下来的话,定然会大吃一惊。 艾敦低沉的声音缓缓在房间内流淌。 “伊烟儿,乔嫣儿,萝箩……我是不是应该庆幸,每个世界,我爱的人都是你……” “在无尽的生命中能遇见你,是我的幸运,以后的世界,换我守护你吧。” 第122章 总裁她是真狐狸精(1) 实验室。 灯光照射在病床上,女人那绝色容颜赫然映入眼帘,引得壁窗外的男性研究员们阵阵失神。 灯光下,她秀发如瀑,柔柔散落在纤细美背上,勾勒出她那曼妙身形,齿如含贝,一颦一笑,足以蛊惑众生。 不久,一个中年研究员走了进来,跟在他身侧的,是一个英俊的男人,男人邪肆一笑,眸光冰冷看着她。 “动手吧。” 几个研究员上前,压着她束缚着四肢绑在床上。 她惊慌失措,拼命挣扎着,挣扎间,身上遮挡物下滑落出一根毛茸茸的尾巴。 男人冷冷一笑,一把抓住那尾巴微微用力。 “荣思烟,没想到你还真是个怪物,狐狸精?这年头居然还有这种生物存在,是不是还有鲛人什么的?” 尾巴就是她的软肋,荣思烟花容失色,面色越发惨白。 她戚戚一笑,惨淡黯然,“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爱上你,认了荣音做姐妹,若是有机会……” 看着冰冷的天花板,眼角一滴晶莹泪水划过。 执着的爱意在此时总算化为怨恨,浓郁到抹不开的恨。 “……我一定要报仇!” 她嘶吼着,挣扎着,一口银牙悄然转化出了狐狸尖齿。 男人邪邪一笑,手上用力,咔嚓一声,手中的尾巴应声断裂,伴随着荣思烟那撕心裂肺的痛苦叫声。 她那墨色眸子染上猩红,“宁郁!你给我等着!我就算死,也要拉你下地狱!” 宁郁后退半步,“你害的荣音毁容,被辱,把你切片研究,这还是最轻的处罚,享受最后的时光吧,” 冰冷的器具将她的皮肤划开,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皮肤撕裂的声音。 痛…… 生不如死的痛! 猛然从梦中惊醒,荣思烟大汗淋漓,纤细的身子还在瑟瑟发抖。 即使已经重生一年,前世种种,她还是难以忘记。 那痛苦,灼心烧骨。 她起身去了卫生间拉开衣服,轻轻抚摸着平坦的小腹,这里的皮肤光滑细嫩,没有任何伤痕,总算有了些许真实感。 镜子中的她,面色煞白,却依旧不减半点风情。 由狐狸化身成人的她无疑是绝美的,肤白如雪,眉如翠羽,眼波盈盈,一笑足以魅惑百生。 从噩梦中抽离思绪,荣思烟随意披了件衣服,转身出了房间。 这栋别墅在郊外,她专门卖了地皮盖的。 不为其他,只为了……囚禁那个男人。 纤纤素脚踩在地板上,伴随着脚腕铃铛声,她开了地下室的门,款款走了下去。 与其说是地下室,倒不如说是另一个地下宫殿。 这里装潢精致,除了没有窗户,与地上的房间无二异。 开了走廊尽头的房间门,这个房间里空空荡荡,只有一副桌椅,和一张足足有两米五大的床。 床上,一个消瘦的男人被锁链捆绑着手脚躺在床上。 “又做噩梦了吗?” 见她过来,男人坐起了身子,连带着锁链窸窣作响。 他年纪不大,五官精致俊美,眉如刀削,却不知道是不是关得久了,皮肤透着不正常的惨白,身形消瘦。 这关切的话,落入荣思烟耳中却讽刺得紧。 “宁郁,你演技真好,我差点信了。” 她仰头,一杯接着一杯酒入肚,空腹喝酒,胃里火辣辣的痛。 可这些痛苦,远远不如他给她的痛。 前世,她只因他一句话,便放弃了荣家财产继承权,背井离乡跟随他出国留学。 他身为与地下组织沾边的宁家人,时常会被人追杀。 是她,几次三番救他与危难之中,甚至不惜暴露自己真实身份,露出狐狸原型。 可他呢?是怎么待她的? 回国后,他与她同父异母的妹妹荣音相识,相恋…… 荣音遭人算计,失了清白,毁了容。 当晚,他便找上门来,指责她,说她心肠歹毒,真不愧是妖精,将荣音害成了这个样子。 可她什么都没做! 他不听她解释,直接将她送进实验室切片研究。 这个狠心的男人,自始至终从未在乎过她。 宁郁无奈叹息一声,张开双臂,“烟烟,以前你做噩梦,都会找我,让我抱抱你的。” 荣思烟眼角泛红,听着他那温柔的声音,不禁有些哽咽。 这可是她前世苦苦求而不得的温柔。 她做了那么多,只希望他能回过头来看看她,只要一句关切的话,她就能心满意足啊。 “为什么我会这样啊……” 她靠着冰冷的墙壁,又是一杯酒入肚,冷的刺骨。 “明明知道你现在的温柔只是幻影,是你逃出去的工具,可还是会心软。” “宁郁,死了这条心吧,你下半生都会在这里度过。” 宁郁靠在床头,神情慵懒,前世那锋芒毕露的邪肆姿态被他收敛了许多,余下的只有温柔。 “那又如何,有你陪着我,我可是一点都不孤单的。” 又来这一套! 荣思烟揉揉眉心,随手放下酒杯,转身离开。 她对他恨入骨髓,可今生还是不舍得让他住在冷冰冰的地下室。 关门的那一刻,她幽凉声音缓缓飘来。 “宁郁,我会让你看清楚,你深爱的荣音究竟是什么玩意。” 前世,她会被冤枉,绝对不是巧合! 房门哐当一声关上,房间再次恢复一片死寂。 宁郁枕着胳膊看着天花板,“系统,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次,系统带他来到这个世界,投身在了这个叫做宁郁的男人身上。 任务什么的他都不太在意,只是想要在第一时间找到媳妇。 在与荣思烟第一次接触时,他便确定,这个女人就是他媳妇。 可为什么…… 媳妇好像已经完完全全成为了这个世界的荣思烟? 【宿主,主……那位这次投胎的身份太过逆天,位面限制,抹去了她的记忆。】 可怜的主人哟,99也不是故意的。 您不是说要变成妖精一样的女人么,这个世界不就实现了? 可惜,这位还真是个狐狸精,只是没有法力,只是体能各方面比普通人强一些而已。 宁郁挑眉,邪肆姿态初现端倪,“这么说来,她现在就是荣思烟本人?” 【是的。】 这下,麻烦大了…… 第123章 总裁她是真狐狸精(2) n市最高最豪华的建筑,荣事集团旗下的大厦。 荣事集团掌握着n市的经济命脉,平日里公司人员忙碌,脚不沾地。 而此时,公司高层的领导人物此时却肃穆站在公司大门两侧。 员工们窃窃私语。 “今天有重要的客户要来吗?” “你竟然不知道?是那位回国了!” “我的天!” 不多时,一辆全球限量劳斯莱斯停靠在路边。 荣思烟下了车,惊世容貌赫然入目,螓首蛾眉,绝色无双,员工们看直了眼。 她分明是妖精一般柔媚的长相,可此时面无表情,多了几分庄重肃穆。 那早就候在这里的公司高层恭恭敬敬鞠躬,齐声道:“小姐好。” 荣思烟淡淡颔首,身上风衣潇洒舞动,行动之间被风拂动长发,若有若无的幽香散开,所经之处,男人们看直了眼。 重生后,她以一己之力迅速将整个荣家拿捏在手中,并且将之发扬光大,短短一年内将荣家发展成n市龙头大企业。 二十五岁重生回到二十岁的时候,多了五年的经验,她很容易就能做出最准确的经营策略。 今生,她绝不会重蹈覆辙! 刚刚到大厅,不远处便传来女人那愤怒的声音。 “荣思烟!” 不用回头也知道这样愤怒叫她名字的是谁。 是她那便宜妹妹,也是被宁郁深爱着的人,荣音。 她脚步微顿,眼帘轻掀,目光落在那娇小美人身上。 若说她的美是有攻击性令人窒息的美,那么荣音则更像是邻家妹妹,她精致的圆脸还有两个讨喜的酒窝,声音也娇娇软软的,即使生气尖声也温软毫无攻击力。 “你怎么在这里?” 荣思烟黛眉微蹙,侧头质问身侧经理。 “我说过,不准她踏入公司半步。” 那经理摸了一把额头冷汗,“这……” “是我让她进公司的。” 身后,门口处又传来男人清朗的声音。 男人的长相与宁郁有几分相似,只是少了宁郁的邪气。 是宁郁的亲哥哥,宁致。 前世,荣音早就与宁致做了苟且之事,他们是两情相悦的,只是迟迟没有订婚而已。 她警告过宁郁,荣音是他哥的人,他不要妄想。 可宁郁非但不听,反倒……说她恶心,满心算计。 想到那一幕,她的呼吸都有些疼痛,心思辗转间,荣音已经扑进了宁致怀中撒娇。 “致哥哥,你总算来啦。” 宁致眼神温柔,宠溺看她,“放心,一切有我。” 总裁办公室。 荣思烟信手倒了一杯红酒,见两人依旧相拥,难舍难分,嗤笑一声。 “你们两个要谈恋爱就去外面谈,没必要在我跟前炫耀。” 她重生后没有直接杀了荣音,已经是底线了。 荣音哽咽着挤出一滴眼泪,娇滴滴道:“姐姐,爸爸有遗言,这个公司还有我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你凭什么不让我接触公司?你难道想把公司利润全部独吞不成?” 荣思烟仰头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白皙如雪的天鹅颈展露完美弧度。 宁致收敛目光,抱紧了怀中的女孩,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念抛出脑海。 一杯酒下肚,她这才抬眸冷眼看她。 “因为你蠢。”樱唇轻启,她淡淡吐出这四个字。 荣音惊呆了,“你……” “我不喜欢愚蠢的人插手我的工作。” 不需要解释,她就是不想让荣音在她眼皮子底下晃荡。 仅此而已。 “你蛮不讲理!”荣音差点气哭,声音哽咽。 身后男人一直不帮她出声,荣音恼怒回头,却见宁致竟然在盯着荣思烟看。 危机感倍增,她转身搂着宁致的胳膊,蹭了蹭,“致哥哥,你听听她说的都是什么话嘛。” 宁致陡然回神,急忙抽回视线,面露肃容。 “音音,你先出去一下,我有些事情要和你姐姐单独谈谈。” 荣音竟没想到宁致要支开她与荣思烟单独聊。 她瞪大了眼睛,“可是致哥哥……” “先出去吧,乖,听话。”宁致柔声细语揉揉她头发。 一个摸头杀顿时令荣音神魂颠倒,恹恹的失了反驳的想法。 等到荣音离开后,房门关上,宁致脸色陡然一变,他上前几步,一手夺过荣思烟手中的酒杯。 “我弟弟已经失踪一年了!”他额头隐隐有青筋暴起,“你们关系好,一年前,我就曾问过你,知不知道他的下落,你一直推说不清楚。” “我现在最后问你一句,你知不知道他的下落!” 他紧紧攥着玻璃酒杯,几乎能将它捏破。 荣思烟眸光淡淡,又是那轻飘飘三个字,“不知道。” 宁致冷笑出声,“我的人已经查到了,他失踪前最后见的人就是你。” 他再次上前逼近她,“荣思烟,告诉我,他究竟在哪里,是否还活着!” 男人近在咫尺,荣思烟看着他的脸,竟嫣然一笑,盈盈眼波水眸流转,纤纤素指勾缠着他的领带。 “我什么都不知道呢……可能他早就死了吧。” 荣思烟身上似是有着惑人异香,宁致受了蛊惑,竟忘记自己在盛怒中,迷了心神缓缓靠近她。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打醒了沉迷中的男人。 脸上的刺痛使得宁致陡然回神。 对上女人那讥讽的笑容,他只觉得难堪极了。 “宁致先生,你逾矩了。” 柔弱无骨的手掌在他胸口轻轻推了推,宁致连连后退几步,却发现自己得心跳加快了许多。 这个女人简直是惑人的妖精! 荣思烟冷眼看他,“我不喜欢荣音在我眼皮子底下晃,你出去的时候顺便带上她,明白我的意思?” “滚!” 粗鄙的词汇从她口中吐出,似乎并不是很难接受。 宁致觉得自己大概是被这个女人蛊惑了。 他眉头紧皱,这才想起正事,“荣思烟,宁郁那事我还会继续调查下去的,若是与你有关,你跑不掉!” “随时奉陪。” 宁致出了房门,差点与门口的荣音相撞。 荣音迅速反应过来,搂着宁致的胳膊嗲声嗲气,“致哥哥,你们说什么了,居然不让我听。” “没什么……” 对于弟弟的事,他讳莫如深。 第124章 总裁她是真狐狸精(3) 荣思烟回到别墅,又带了一瓶酒进了地下室。 宁郁靠在床头看她,“今天怎么这么早过来,想我了吗?” 轻佻话语从他口中蹦出,带着若有似无的挑逗和暧昧。 这些,荣思烟早就习以为常。 一杯酒下肚,待到暖意渐渐涌散至四肢,她这才喟叹一声,似是想到了什么,轻笑着摇摇头。 “可笑吧,原来掌握了权利,才是收拢男人心思的关键,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呢?现在就连从不正眼看我的宁致也对我有了那种想法……” 她嘲笑着,樱唇被水渍沾润,嫣红如樱,美艳的脸在灯光下明暗分明,神秘惹人寻究。 可听她这话,宁郁面上笑意微敛,竟然起身下了床。 “我哥?” 锁链很长,足以让他在整个房间活动,只不过他之前很少下床。 这次,他当着荣思烟的面,又拿了一个酒杯为自己倒了一杯。 抿了一口,他便忍不住连连咳嗽起来,酒刺痛了他的喉咙,呛得他差点喘不上气来。 这具身子,是滴酒不沾的! 胸口欲裂,他弓下身子费力咳嗽,只是一口酒,差点要了他的命。 一直细嫩修长柔弱无骨的手扶住了他,宁郁眼睛愈亮,顺势靠在了她肩头,深吸一口气,她身上的惑人媚香,竟神奇的止住了他的痛苦。 宁郁勾唇,索性抱住了她那纤细的腰肢,感受到荣思烟身子一僵,他声音闷闷的。 “我好像不能喝酒。” 轻柔低沉的声音,饱含很多情绪,无助,委屈……依赖。 荣思烟僵直着身子,看着这差点化身八爪鱼缠绕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只觉得脑中轰然崩断了一根弦。 “你这是做什么?”她声音带着难以察觉的颤音。 前世,这个男人几次三番对她说出绝情的话,何曾露出这样软弱姿态。 为什么……一切都不一样了呢? 她囚禁了他一年,他不应该恨她的么? 这其中定然有诈! 可令荣思烟绝望的是,她舍不得推开他,即使知道这是一个陷阱,她也甘愿…… 宁郁心满意足,倒了一杯酒递给她,笑容爽朗明媚,露出一口大白牙,“你身子真软。” 荣思烟收敛情绪,面无表情接过酒杯,任由宁郁又换了个姿势,占尽她的便宜。 他抱着她的腰,弓着身子,下巴搭在她肩膀上,两人就这样静静站着,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她两脚酸麻,不适地活动活动。 宁郁暗自懊恼,干脆将她横抱起来放在房间中唯一的椅子上,蹲下身去为她揉捏着酸痛的小腿。 “你做什么!” 两手接触到她的腿,荣思烟顿时像是触了电一般,猛地一缩。 宁郁抬头看她,“给你揉揉腿。” 说着,宁郁拿过她细长的腿,大手在穴位上轻轻揉捏起来。 今天的宁郁很不对劲! 荣思烟欲言又止轻启樱唇,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只是一杯又一杯红酒下肚。 不知不觉,桌上已经放了两个空酒瓶。 宁致满头大汗的松开手,正要起身,女人竟身子软软的朝他这边倒了过来。 他赶紧抬手将人一把接住,低头看去,顿时心神摇曳。 怀中女人本就妖艳勾人,现在醉酒的她,媚态更是入木三分,面上粉嫩,平添几分诱人风情。 “宁郁~” 靠在他胸前,荣思烟唔哝一声,婉转音弦令宁郁喉头一紧。 “我在。”他倾吐一口气,心疼将人抱起来放在了床上。 正要松开手时,荣思烟竟抬手抓住了他衣领,睁开布满雾气的双眸,眼神涣散。 “你为什么那么狠?” 想到剧情中荣思烟的前世,宁郁就恨不得给自己几巴掌。 这么好的女人,他竟然不知道珍惜,偏偏要和男主抢女主。 “是我眼瞎。”他在她嘴角轻啄一口,柔声回应。 “对,就是眼瞎!” 荣思烟神志不清说着胡话,“以后你不许多看那个女人!” “好,绝不多看。” 她唔哝嘀咕了几句,又不老实的拽着他已经,凑上前来胡乱在他脸上蹭。 “你是我的……” 宁郁瞳孔一暗,扣着她后脑勺,深深吻了下去,唇齿相触,抵死缠绵。 她娇嫩的唇瓣鲜嫩美味,犹如罂粟一般令人上瘾,欲罢不能。 忽而这时,毛茸茸的触感缠绕上他的手腕,宁郁恋恋不舍离开她的唇,低头看去。 竟然是一只狐狸尾巴! 尾巴轻轻摇晃着,蓬松的毛从他手腕拂过,酥酥痒痒的触感自脊骨攀爬。 她的尾巴是雪白的,随意晃动着,悠然自在,而此时床上的荣思烟也似乎有些变化,她这张脸……越发魅惑。 不能继续看下去了! 宁郁用了此生最大的意志力,强行将那股冲动压制了下去。 他不能在她醉酒时,对她做那种事…… 迅速将她的尾巴塞进被子里,他钻进被窝,将人搂入怀中,帮她掩好被子,拥着她沉沉睡去。 这一夜,是他来这个世界后睡得最好的一晚。 同样的也是荣思烟重生后,第一次不被噩梦缠身的一夜。 隔日醒来,荣思烟揉着太阳穴坐起身,忽而察觉自己身上赤裸着似乎没穿衣服。 她陡然心惊,睡意尽褪,拥着被子查看现在处境。 身侧的男人…… 额头碎发妥帖遮挡住锋芒毕露的眉眼,他沉沉睡着,毫无防备。 这样的宁郁,前世今生,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不知不觉,她竟看得呆了。 被她这炽热眼神看得浑身冒火,宁郁不再装睡,揉着眼睛坐起身。 “你要对我负责。”他仰着下巴,靠在床头,慵懒眯着眼睛。 有意无意的,被子下滑,露出他白皙胸膛上那清晰可见的几道挠痕,脖子上似乎还有吻痕? “昨晚你可折腾死我了。”他一脸幽怨。 荣思烟震惊看着他,樱唇颤了颤,艰难的吐出几个字。 “宁郁,你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你忘记自己现在的处境了吗?” 他……是被她囚禁的啊。 试问哪个男人不会为之感到羞耻,从而对罪魁祸首恨之入骨? 可为什么……她从宁郁身上真的半点都感觉不到有仇恨的情绪存在? 宁郁挑眉,“住在这里挺舒服的,我不想走了,尤其是你经常会给我作伴,挺好。” 这人……有受虐癖吧! 怪不得前世荣音对他视如敝屣,他却还舔着脸缠上去。 第125章 总裁她是真狐狸精(4) 宁郁惬意舒适,枕着双手看她,“烟儿,你招惹的我,你得负责。” 荣思烟慌忙下床,卷走了被子,赤裸上身,只穿着裤子的宁郁就这样大咧咧躺在床上。 他四肢绑着锁链,漆黑锁链映衬着他那雪白消瘦的身子,竟生生多了几分旖旎靡丽。 “你,你……” 荣思烟面色绯红,心跳加速,抱着被子连连后退,总算稳住心神,她黛眉微蹙,盈盈水眸紧盯着他,随即露出讥讽笑容。 “你想用色诱逃出去?为了离开这里,不择手段,甚至用上了你曾最嗤之以鼻的手段?” “休想!” 也不等宁郁开口解释,她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如瀑的长发遮挡着她那消瘦的肩膀,宁郁甚至能感受到她的战栗,她的痛楚,可他心如刀绞却不能上前安抚。 他不能让她知道,自己也拥有前世的记忆,否则他们之间的关系将再难修复。 换上了一身正装的荣思烟,褪去所有柔弱,庄重肃穆的姿态将她身上独具一格的媚态遮挡得彻彻底底,此时的她,拥有着足以倾倒众生的容貌,可没有人敢轻视怠慢她。 司机根本不敢看后视镜,凝神屏气问:“老板,去公司吗?” “城北别苑。” “是。” 车子缓缓行驶而去,却在别墅不远处的草丛中,一个脑袋悄悄冒头。 荣音拍拍身上的杂草,这双清秀小脸带着怪异笑容,“荣思烟,这个别墅……你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呢?” 自从一年前荣思烟接手家族公司之后,便再也不许她插手公司的任何事务。 荣思烟打着什么主意,她心里门儿清,无非就是想独占荣家财产么,她怎么能让她得逞? 可她根本不是荣思烟的对手,只能整日装傻充愣求助宁致的帮助。 岂料那个男人也是个废物,不仅没有帮上什么忙,还被荣思烟迷晕了头。 为了找到荣思烟的软肋,她用了几个月的时间跟踪她,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她发现了这栋别墅。 这里的地皮是荣思烟买的,却不在她名下,想要调查出来十分困难。 而且,每次荣思烟来时,会特意远远绕几圈,她找了最好的私家侦探,却也用了几个月的时间才找到。 这次…… 她倒要探探这庐山真面目! 渐渐靠近别墅,荣音面上笑容越发狰狞,她那精致的包子脸此时满是阴险奸诈,若是宁致再此,定然难以相信这就是温软娇俏,时常对他撒娇的音音。 她叫了私家侦探的人在别墅翻找起来,就在即将放弃时,她看到了地下室入口。 看着面前隐蔽的地下室入口房门,她激动地无以复加,这里面……藏着的是荣思烟的秘密吗? 足以将她摧毁的秘密? 想到这种可能,她浑身血液沸腾,声音都有些颤抖,“快,快打开,尽量不要破坏锁头。” 正坐在床上百无聊赖和系统商量对策的宁郁忽而听到外面的动静,他耳朵动了动,面露喜色。 赶紧整了整衣襟,进卫生间打点发型。 这具身体消瘦病弱,五官虽然俊美非凡,可这双狭长眸子却莫名有几分邪肆,他瞳孔颜色浅淡,棕铜色眸色却有着古潭无波的幽邃。 房门陡然被人推开,宁郁双手抱臂靠在门口,可看清楚来人时,面上笑容瞬间僵硬。 “是你!” 比他更震惊的是荣音,她惊骇难掩,惊叫出声。 开了地下室房门,荣音便被面前豪华的装饰迷花了眼。 同样是荣家千金,凭什么荣思烟就能有这么多闲钱购置地皮买别墅,而她连上学的生活费都得自己赚。 这些……原本都应该是属于她的! 荣音目光流转,看到宁郁身上的锁链,震惊之余,心跳剧烈,几乎要蹦出嗓子眼。 念头白转,她便关切上前,“郁哥哥,你是被姐姐关在这里的吗?致哥哥找了你整整一年,没想到……” 她红了双眼,哽咽着捂着嘴泪流满面,“我总算找到你了,郁哥哥……” 宁郁眸光沉沉,面无表情看着她,眸底乌云翻腾,“你是怎么找来的?” 没想到宁郁竟然对她这么警惕,她愣了愣,眼泪挂在脸上,“郁哥哥,这个不重要吧,你快点过来,我救你出去,这一年你应该很不好过吧……” 宁郁随意活动手脚,锁链声窸窸窣窣,在这空荡的房间回响。 “她一向警惕,这个地方更是无人知晓,你却能找到,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找来的?” 若是原主,恐怕早就为面前这‘单纯善良’的救命恩人彻底沦陷。 只可惜,他不是。 听他这幽冷淡漠的声音,荣音终于耐心告罄,她擦擦脸上的泪水,面上关切神色尽数收敛,余下的只有冷漠。 “真烦人,宁郁,我既然来救你,你跟我走就行,哪来的这么多废话!” 荣音这张包子脸没有了笑意,眉宇间竟多了几分刻薄和暴虐不耐。 这,才是她的本性。 宁郁皱了皱眉,眸光幽邃,深不可测。 记忆中的荣音就是个可爱的邻家妹妹,天真无邪,总是跟在他和宁致身后甜腻叫哥哥。 可现在…… 她挥挥手,让人解开宁郁身上的锁链,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卧薪尝胆这么久,总算抓住了这个女人的致命把柄! 报警电话还没拨出去,宁郁沉着脸上前一把夺过,他紧攥着手机,眸光幽邃,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笑容,“报警可就不好玩了。” 本心生怒火的荣音一听他这话,忽而两眼迸射出狂热光芒,咧嘴一笑,两个甜美笑涡却显得有些阴鸷。 “郁哥哥你果真深得我心,她非法囚禁你一年时间,你是不是早就对她恨之入骨?这次我放你出来,给你报仇的机会,怎么样?” 荣思烟深爱着宁郁,她早就知道了。 不过,她居然能把宁郁绑架囚禁在住处,这手段……她喜欢! 宁郁挑眉,“这么做,你又能得到什么?” 荣音以手掩唇咯咯轻笑着,清脆悦耳的笑声不断回响,诡谲幽森。 她努努嘴,做出委屈的表情。 “你是不知道,姐姐经常欺负我呢,我爸妈死后,她就霸占了荣家所有财产,现在我连生活费都得自己赚,姐姐是想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啊……” “唉,我这么做也不过只是为了生存。” 宁郁冷嗤一声,“你想要我代你解决荣思烟?” 荣音眨眨眼睛,无辜摇摇头,“什么叫代我解决?她囚禁你这么久,你难道不想获得自由,报仇吗?” 第126章 总裁她是真狐狸精(5) 正在公司开会的荣思烟忽然有些心神不宁。 她黛眉一蹙,脸色发白,一手扶着胸口,摆摆手宣布散会。 等到众人散去,她起身倒了一杯红酒,刚要入口,便接到了荣音打来的电话。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她心下烦躁,正要挂断,办公室房门却陡然被人推开,宁致喜形于色。 “思烟,快跟我走,警方那边传来消息,小郁已经找到了!” 荣思烟手愣神,上力道一松,酒杯摔落在地,鲜艳红酒四溅散落一地。 她的脸色大变,宁致却以为她是太过兴奋,也没多想,上前抓着她手腕大步流星往外走去。 “快点,咱们去警局。” 等到被他拉着进了电梯,荣思烟这才回神,她抽出手来,后退少许,靠在冰凉的电梯内壁,刺骨的寒意自脊骨攀爬而上,令她头皮发麻。 前世那样阴鸷邪魅的宁郁,心狠手辣,亲手将她送上手术台。 而今生,她好不容易抢夺先手,将他囚禁起来,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逃出来。 现在,放虎归山,他……会怎样复仇? 想到这里,她只觉得心头颤抖,落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指甲戳破掌心皮肤,刺痛袭来,掌心有着黏腻的湿润。 共处一个密闭空间,宁致可以清晰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幽香,清致典雅,惑人入骨。 身侧的荣思烟身子微颤,大概是太过激动了。 不知为何,宁致忽然有些嫉妒自己那个弟弟,能够让荣思烟牵肠挂肚。 “别担心,警方那边说他没有受伤,只是可能经过长时间的囚禁,有些营养不均。” 荣思烟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她有种拔腿逃离的冲动。 若是宁郁将她告上法庭……不,以他的狠厉程度,可不会甘愿让她只受入狱之苦。 接下来应该如何应付? 慌乱过后,荣思烟很快恢复神智,准备做出反击的部署。 她再也不是前世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天真女人,今生,她拥有着不少人力脉络,应该不会如前世那般被动。 到了警局,荣思烟便见到那正坐在警察局走廊长椅上的宁郁。 所有希望尽数破灭,她心脏陡然一缩,只觉得血液凝固,如至冰窟,整个人矗立在原地竟做不出任何反应。 宁郁一如一年前那样,爽朗笑着,温顺柔弱,消瘦的身形更为他增添几分病弱感,像是需要保护的大男孩。 没有血煞阴沉,也没有冷厉杀戮…… 宁致眼眶泛红,上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熊抱,“小郁,你可算回来了,哥还以为你,你……” 话到后面有些哽咽,宁致扭过脸去,拭去眼角泪水。 宁郁面带笑容拍拍宁致的背,“哥,我没事的,这一年……” 他幽幽目光落在荣思烟身上,见她泛白的脸色,他笑意更浓。 “我只是出去散散心而已,走得匆忙没有来得及给你说,结果到了亚马逊那边失联了……但一切有惊无险,我现在安全回来了,没事的。” 听着他的话,荣思烟呼吸一滞。 果真如她猜测一般,这个男人准备亲自复仇。 该……怎么办? 一时间,无助,绝望,不甘,她心中百味杂陈。 这时,门口传来荣音那娇滴滴的声音,“我听说郁哥哥回来了,是不是?咱们去聚聚餐吧。” 经过荣思烟时,荣音故意撞了下她的肩膀,猫儿一般的眼睛里透着诡谲狡黠。 “哎呀,对不起,姐姐我是不是撞到你了?” 她顺势抓住荣思烟的手,更夸张惊呼一声,“姐姐,你手怎么这么凉啊,是不是在害怕……” 话到这里,她压低了声音,娇柔清脆的声音落入荣思烟耳中却如同一道闷雷在耳畔炸裂开来。 “姐姐你在害怕什么呀?” 是她! 是她救了宁郁! 荣思烟强压着喉头那一口腥甜,艰难挤出一抹笑容,抽出手来,“我有什么可害怕的。” 强忍着对荣音的杀意,她尽量控制着表情,以免被人看出端倪。 宁郁见她吓成这样,心疼极了,走上前去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将她半搂在怀里,轻声道:“好久没有与你一起吃过东西了,一起吗?” 接触到她身子的那一刻,可以清晰感觉到她精神紧绷,身子僵硬,仿佛被恶魔缠身,宁郁不禁心下轻叹,放开她,离远了些。 也罢,前世给她的心理阴影太重,他得慢慢来,免得吓到她。 事已至此,荣思烟不得不答应。 这顿饭,她如坐针毡,荣音时不时开口隐晦怼她两句,可她根本无心应付。 倒是宁郁对她格外殷勤,时不时为她夹菜,含蓄温暖,关切姿态不加遮掩。 可他对她的态度越好,荣思烟则更心生恐惧。 这是前世这个男人带给她的心理阴影,至今难以磨灭。 吃过饭后,宁致提出送荣思烟回家。 宁郁面上笑容瞬间消失殆尽,“哥,我送她。” 对上宁致诧异的眼神,他又咧嘴一笑,“这么久不见,我想她了。” 宁郁失踪前就与荣思烟关系好,外人皆以为他们是一对。 当时的宁致是乐见其成的,可现在…… 荣思烟长成现在这样独具魅力的女人,与她接触,他竟然有些放不下了。 “你刚刚回来,需要休息,我送就好。” 说着,他拿着外套站起身,根本不避讳与宁郁对视。 兄弟二人目光相触,在空中迸射出无形电光。 宁郁骨子里有偏执的性格,这一点,向来温柔儒雅的宁致也有。 不与宁郁接触,荣思烟自然求之不得,立马站起身,“谢谢宁致大哥。” 见状,荣音眉头一皱,“致哥哥,我怎么回家?” 宁致只是看她一眼,便道:“你家就在附近,让小郁陪你走走。” 身后荣音不满跺脚嗔怒,可宁致却朝荣思烟点头示意,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看着那仓皇而逃的纤细身姿,宁郁那棕色瞳孔中掀起一阵阵的惊涛骇浪。 两个小时后,荣思烟再次回到郊区别墅。 她必须得在宁郁做出下一步动作之前将别墅里所有证据全部清理干净。 此时天色已暗,她开了灯,下一秒,却被大厅内端坐在沙发上的身影吓得腿一软。 是……宁郁! 灯光摇曳,宁郁穿着休闲服饰,神情慵懒靠在懒人沙发上。 见她进门,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叹息般轻声道:“总算回来了啊……” 恶魔一样的人,神出鬼没的,竟然早早地在这里等她。 惊惧之余,荣思烟压根发痒,差点显露狐狸本相。 这是动物遇到危险时的本能反应。 宁郁竟然起身朝她缓步走来,荣思烟凶狠目光落在他脖颈处,甚至能听到那里奔腾的血液流动声。 “你想做什么!” 第127章 总裁她是真狐狸精(6) 却不料,宁郁竟然一把抓住她手腕,微微用力,将她拽入怀中,强壮有力的臂膀将她牢牢禁锢。 他微微低头,能看见怀中女人那白皙如雪的纤细脖颈,弧度优美,肤质细腻犹如匹练温软柔滑。 这就是跟随他几世的女人,不论她投身成什么样子,他也能一眼认出。 而这一世的她,太美了! 他情不自禁靠近她,手掌轻轻从她娇嫩的皮肤滑过,带起一阵阵战栗。 荣思烟能感受到男人的湿热的鼻息,吞吐在她耳畔,他粗砥的掌心从她脖颈滑过,她只觉得头皮发麻,危机感扼住她的死穴,令她浑身僵硬,不得动弹。 宁郁凑上前去在她脖颈处亲了亲,恋恋不舍退去,手掌转而放在她腰间,将她横抱起来。 “我回家啊。” 荣思烟心头战栗,一阵天旋地转,紧紧攥着他衣角不敢动。 这个男人的疯狂,她前世可是见识过的。 “忘了吗?我是住在这里的。” 宁郁将她放在沙发上,靠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侵略姿态十分明显。 荣思烟再也坐不住,倏而起身,连连后退几步,警惕看他。 “宁郁,你已经逃出去了,这次回来想要报仇吗?我这里安装了不少监控,你若是对我做什么,我……” 话未说完,却见宁郁正‘邪气沉沉’盯着她看,这眼神立马令她失声。 宁郁弯眸一笑,当真是温煦的邻家哥哥姿态。 他收敛了深情款款的眼神,正色道:“这栋别墅本来就是你的灰色产业,这里的监控最好全部撤掉,不要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荣音那个女人可不简单,或许,这些监控视频会成为拿捏荣思烟的关键,必须全部销毁。 荣思烟本就有这个打算,可听宁郁这话,一颗心顿时吊到了半空中。 他……以监控威胁她? 果不其然,却听宁郁接下来道:“我不太放心,你干脆把别墅转入我的名下吧,我用其他东西跟你交换。” 只要转入他的名下,荣音就算想搞什么小动作,那也没用。 这话给了荣思烟迎头一击重创。 果真,宁郁要实施报复了。 他想要留下这栋罪恶的别墅吗? 想做什么? 荣思烟后退半步,腰抵在桌角,传来一阵刺痛,她脸色泛白,“宁郁,我现在是荣氏集团总裁,你想报仇没那么简单,请你现在出去!” 这番颤抖的话全部说出口,已经用尽了她全身力气。 她胸口起伏不定,气息不稳,香腮微醺,却带着别样的风情。 宁郁看得呆了,随即察觉她情绪不稳定,皱了皱眉,暗自懊恼,关心则乱,他还是着急了点。 轻叹一口气,他走上前来,轻拥着她那纤细盈盈一握的腰肢,揉捏着她刚才被撞痛的地方,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使她与自己平视。 “烟儿,我不想与你为敌的,你现在还感受不到吗?” “我喜欢你的程度不比你喜欢我的少,别怕我,好吗?” 对上他这深情的目光,荣思烟有一瞬间的沉沦,娇艳樱唇轻启便要回应。 却在这时,一股冷风袭来,刺激到她裸露在外的脖颈,这一瞬间她毛骨悚然…… 宁郁的手,竟然轻轻掐住了她的脖子。 她陡然回神,收敛了那些不该有的情绪,定神去看宁郁的表情。 真情切切,真挚诚恳,这双浅棕色眼睛里满是真诚。 可…… 她心凉了半截。 宁郁想要攻心为上吗? 知道她喜欢他,所以用这一招,先笼络她的心,然后将她抛弃,或者送去研究所切片? 宁致啊,你真是越来越狠毒了。 “我真后悔……”她盈盈水眸中有波光流转,百感交杂,最终落在了怨恨上。 颤抖着唇,她的声音嘶哑了几分,“我后悔当初应该杀了你!” 她有整整一年的时间可以动手,可就是舍不得。 她用红酒麻痹自己,再等等,再折磨折磨他…… 先用情的人,是输家。 宁郁轻笑着将人拥入怀中,大手恋恋不舍轻轻抚摸着她光滑的脖颈。 “可惜,晚了。” 早点动手,可不就没有我这么好的老公了么。 是啊……晚了。 荣思烟恨自己无法做出反抗,自己的死穴就这么被他拿捏在手中。 身为狐狸精,脖颈处是最致命敏感的地方。 男人这轻柔的抚摸,一股酥麻感沿着脊骨攀爬,她竟有些昏昏欲睡。 “快放开我!” 身体控制不住的酥软,她心下大骇,急忙想要推开他。 可微微用力,她更惊恐的发觉,刚刚发出的声音不仅没有力道,反倒像是撒娇般的嘤咛唔哝。 宁郁喉头一紧,眼底漾起笑意,抱紧了她,再次轻抚着她的后脖颈,柔声道:“乖。” “你……”荣思烟攥紧粉拳,捶打着他胸口,“快放开我!” 这话非但没有半点威胁性,反倒勾起了宁郁满身火气。 他无奈叹口气,亲昵勾勾她笔尖,“乖,我带你回房间休息。” 说着,他干脆托着她的腰,单手搂着她驾轻就熟从地毯里拿了钥匙,开了地下室大门。 荣思烟总算缓了口气,却见他这样熟练,不禁脸色一变挣扎着想从他身上下来。 “乖一点,听话。”宁郁手一拍,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荣思烟不挣扎了,她整张脸瞬间通红,感觉到臀部传来的阵阵火辣刺痛,真想把这个男人直接咬死。 这样想着,也便做了。 她一口咬在宁郁脖子上。 她身子酥软没多少力气,这一口却像是戳中了宁郁某根弦,他脚步一顿,手里的钥匙差点拿不稳掉下去。 他倒吸一口冷气,咬牙切齿道:“别乱咬人!” 力道不重,可……勾人啊。 荣思烟以为自己也抓住了男人的死穴,她得意一笑,松开口,“你先放我下来!” 宁郁嘴里唔哝几句,“我倒是乐意放你,可你自己站不稳……” “快点!”荣思烟恶狠狠威胁,“不然我咬你了!” “哦……” 宁郁慢吞吞的松开了手,只是在松开手时,不经意间,轻轻从她的腰间抚过。 失去了宁郁的支撑,荣思烟原本得意的笑容瞬间消失,她身子一软,直直倒了下去。 她……竟然站不稳了! 宁郁无奈道:“看吧,我就说你自己站不稳,今天是不是喝多了?走,我抱你下去。” 嘿嘿,系统大发好哇。 荣思烟本是狐狸,身体各个机能比普通人类要强一些,当初他可是被荣思烟亲自抓来的,且完全没有反抗能力。 现在,她对他警惕十足,这种特殊机能本应该发挥出来,让他无法靠近。 可…… 他有系统啊! 系统知道她身体的弱点,比如后脖颈,又比如……腰间穴位。 第128章 总裁她是真狐狸精(7) 荣思烟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没有喝很多酒,为什么这样体乏无力? 她不禁猜测,难不成是因为脖颈的软肋? 这还是她第一次被人这般触碰,这种滋味……似乎有些怪异。 宁郁抱着她来到地下室的房间,这里明显被人打扫过,干净整洁,一尘不染。 床上的锁链已经不翼而飞,而原本空空荡荡的房间中却添了不少物件。 尤其是那张桌子,格外醒目。 这是……她书房那张梨花木桌? 不仅如此,还有自己的衣柜,还有她买的一些小物件,和毛绒玩具,就连床单被套都是她床上的! “这些都是我……” 天哪!宁郁究竟在她的别墅里干了什么! 这是向她宣誓主权? 警告她,她的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 念头辗转,却见宁郁抱着她坐在床上,慵懒喟叹一声。 “我一个人住这里孤零零的,你可能也不喜欢住在这地下室,我怕思你成疾,所以把你的东西拿了过来,它们上面沾有你的气味。” 荣思烟身子越发僵硬。 他想掌控她? “宁郁,我从不后悔之前做过的事,你要是想复仇,可以直接动手,我随时奉陪,没必要用这种迂回手段。” 宁郁懒洋洋打了个哈欠,轻轻抚摸着她后脖颈的软肉,“睡觉吧。” 荣思烟满心抗拒,可终究抵挡不了身体反应。 不多时,她便沉沉睡去。 宁郁本想为她换上睡衣,可这个过程着实痛苦,他不确定自己是否有那么强的定力,不得已,只得放弃,心满意足将她拥入怀中睡去。 隔日,荣思烟醒来,却发现自己已经睡在了楼上的房间。 环顾四周看着这熟悉的房间布置,睡意瞬间褪去。 她赶紧下楼,却发现宁郁早就不见了踪影,而别墅内布置也已经恢复正常。 若不是桌上还留有一张纸条,她甚至会以为昨晚不过只是梦一场。 经过昨晚那事之后,她第一时间让人将这处别墅处理。 与那边人联系,得知一天之内就能解决,她这才松了口气。 刚到公司,她便看见那坐在大厅等她的荣音。 荣音上前拦住她的去路,甜甜笑着,只是这笑意不达眼底,“姐姐,咱们能不能单独聊聊?我想你有很多事情不了解的吧。” 的确,她有很多事情不明白。 比如……前世,她究竟是怎么做到让宁郁一步步沉沦深爱上她的? 她与宁郁那么多年的感情,因为荣音分崩离析,甚至令宁郁对她痛下杀手。 那可是真的痛啊! 荣音是个有手段的女人,至少,不像外表这样天真无邪。 来到顶层,荣思烟带她去了待客区,关上房门,她转身拿出一瓶红酒,倒了一杯。 “有什么事,直说。” 荣音看着面前这娇艳欲滴的女人,她纤细手指轻点着红酒杯,竟生生多了几分妖冶妩媚。 从见到荣思烟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个女人将是自己此生最大的敌人。 荣音的敌意太过明显,荣思烟似有所察,随即嗤笑一声。 “怎么?还是家产的事?荣音,你不过只是私生女而已,分给你的那些财产足够你安生过一辈子了,还有什么不满意?” 五年前,父亲将荣音带到荣家,告诉她这是她的妹妹。 这件事震惊荣家,母亲也因此重病一场,一蹶不振。 荣音很乖巧,不争不抢,她是真把她当做妹妹的。 以至于宁郁在对荣音产生感情后,她一再怀疑自己是不是魅力不足。 荣音眨眨眼睛,依旧是那天真无邪的做派。 “对呀,我很不满意呢。” 她娇滴滴的声音此时落入荣思烟耳中却森冷得紧。 “姐姐,知不知道,在进入荣家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一定要除掉你呢。” 她总算露出本性了么? 荣思烟将红酒一饮而尽,“既然如此,你出国吧。” 直接杀了她? 现在她的一举一动被宁郁盯上,操作起来恐怕不仅不会成功,还会惹得一身骚。 将她送走,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姐姐的确有这个能力,只是现在恐怕不行了呢。”她弯弯眉眼,巧笑嫣然,拿出一些照片放在桌上。 “不知道姐姐对这个别墅是不是很熟悉呢?好像之前这一年时间里,姐姐经常喜欢去那里玩呢。” 这是别墅不同角度的偷拍照,还有几张拍摄到了她的身影。 荣思烟冷嗤,“这又如何?” “姐姐,我真没想到你居然能做出这种事,把宁郁囚禁了一年……” “接下来似乎不需要我做什么了,你只管等着宁郁疯狂的报复就行,但咱们之间还是有话可谈的。” 她一只手轻轻戳着自己圆鼓鼓的脸,狡黠一笑,“把你手里的股份给我,我帮你给宁郁求情,饶你一命,怎么样?” 荣思烟拿起桌上的照片,直接朝她脸上扔了过去。 “滚吧,我不需要你求情。” 没想到荣思烟竟然会直接动手,荣音惊呼一声,捂着被照片砸痛的脸。 “你就该死!” 她表情狰狞扭曲,“宁郁说过要把你囚禁十年的,你对他造成的痛苦,他会百倍奉还!” 荣思烟呼吸沉重了几分,她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沉声道:“转告他,我随时奉陪。” 房门打开,便露出宁郁那张笑脸。 他笑容灿烂,亲切柔和,“烟儿,我给你带了早餐。” 荣思烟脸色一变,心跳陡然加速,也不知道刚才的话他有没有听到。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总归是要成敌人的。 她面色冷沉,一把将他推开,“走开!别来烦我!” 待她头也不回离开后,荣音捂着肚子咯咯笑出声。 “郁哥哥,你这一招可真妙啊,是不是打算先追到她,用了她的身子,然后将她当成用过的破鞋一样直接扔掉?” “你这一招狠啊,杀人诛心,不过,我喜欢,嘻嘻。” 看着荣音巧笑嫣然的姿态,不知何时,宁郁竟已经收敛了笑容。 他眸光沉沉,浑身戾气再也压制不住,双手抱臂靠在门口,邪肆一笑。 “你,很高兴?” 荣音一愣,面上笑容僵硬,“怎么了?” 宁郁上前一步,一把掐住她脖颈,凑近她,周身戾气翻腾,手指微微收紧。 荣音只觉得自己似乎被死神锁定,面上笑容消失殆尽,化作骇然。 呼吸渐渐急促起来,肺部空气渐渐稀薄,疼痛欲裂,“你,你做什么!” 宁郁薄唇轻启,幽冷声音倾泻而出,“以后,少来招惹她,听到了吗?” 第129章 总裁她是真狐狸精(8) 莫名的恐惧攀爬直冲凌霄,荣音惊恐瞪大了眼睛,两手死死抓着他的手腕。 “知,知道了……” 艰难从喉咙中挤出几个字,宁郁松开手来,威胁总算消失。 荣音只觉得两腿发软,直接瘫倒在地,她捂着火辣辣痛的脖子,难以置信看向宁郁。 “你想……自己复仇?” 方才宁郁对荣思烟有着特殊的维护意味,这其中缘由,她隐隐间已经有了猜测,却根本不敢深想。 这不可能! 这一年时间的囚禁,宁郁肯定对荣思烟早就恨之入骨。 宁郁拿出纸巾擦擦刚才触碰过她的手,淡漠的神情,一如撒旦临世,森冷刺骨。 “三年前,车祸那事是你自导自演吧。” 原文中,三年前荣音曾出过一次车祸,当时只有荣思烟在场。 荣音受了轻伤,抱着荣思烟痛哭流涕,口口声声说着…… ‘姐姐,我知道你不是故意推我的,你只是太害怕了,对不对?’ “你没事就好,我受了点轻伤没关系的……” 那次,是荣音刚来荣家不久,荣思烟对她的厌恶不加遮掩。 可这寥寥几句哭诉的话,荣思烟那谋害同父异母妹妹的消息便传了开来。 这事当时给荣思烟留下不小的心理阴影。 更该死的是,荣思烟找他诉苦,解释,可原身这个混账玩意根本听不进去,只相信凄惨的‘荣音妹妹’。 闻言,荣音愣了愣,晶莹剔透的泪水挂在眼角,竟然没想到宁郁会忽然谈起这么古老的事。 “忘了。”她撑着身子爬起来,拍拍身上不存在的土,淡淡道。 宁郁冷嗤一声,“只是可惜了,我哥不知道你的本来面目。” 其实,在原文中,最无辜的只有男主宁致。 宁致能力出众,善良,正直,浑然不知自己周身群狼环伺。 就连他一向喜爱的音音妹妹也不是什么好玩意。 提起宁致,荣音那满是戾气的双眸总算多了些许柔情。 她陡然抬眸,阴鸷癫狂的眸子里带着无声的威胁。 “这一年,他从未放弃找你,动用了不少人力物力,你若是当真对得起他的心意,就不应该告诉他这些事情。” “对了。”她整整有些褶皱的衣领,声音甜腻几分,“我们应该很快就能结婚了呢。” 宁致皱了皱眉,随手将带来的早点扔进垃圾箱,早点凉了,他得重新带一份。 刚刚开了房门,恰巧与迎面走来的荣思烟相遇。 荣思烟一身贴身西装,将她那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她满面肃容,与身旁的经理聊着生意上的事。 宁致脸一黑,那经理……离她很近。 荣思烟没想到宁致竟然还在客房,脚步微顿,随即看到宁致身后那头发凌乱,正在整理衣领的荣音,便明白了几分。 这半个小时…… 心头泛起一阵阵的悲凉苦涩,她只觉自己手脚有些僵硬,可面上半点异色也无。 那经理却笑着与宁致打招呼。 宁致蹙眉,抬脚直接进了电梯。 荣音见状急忙小跑着也进了电梯,朝荣思烟甜甜一笑,“姐姐,你要下楼吗?” 荣思烟脚步一顿,清浅眸光落在两人身上,忽而扭头就走。 那经理一头雾水,“哎,总裁,马上就要开会了……” 哐当一声房门关上,打断了他的话。 经理有些急迫叹口气,“这……” 话未说完,他便察觉到一股几乎化作实质的凛冽眼神将他锁定。 额头出了一层冷汗,经理颤巍巍看向宁致,“宁,宁先生有什么吩咐?” 这人的眼神太可怕了,像是出笼的猛兽,随时都能将他撕碎。 宁致撩撩额头碎发,邪气逼人,“你以后与她离远点,知道了吗?” “啊?” “日后,有什么事情汇报,离烟儿远点,时刻保持两米距离,能做到?” 经理艰难吞了一口口水,“知,知道了。” 再次回到办公室的荣思烟关好门,身子无力紧贴着墙壁,鼻尖酸涩,她仰头看着天花板才没让泪水流下。 重生而来,她似乎一切都没能改变。 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复盘着刚才看到那一幕,荣音衣衫不整,面色绯红,宁郁…… 他们之间的苟且之事,比前世早了整整一年。 又或许……前世的他们早就有了关系,只是她一直被蒙在鼓励。 所以,宁郁夜闯别墅,对她做出各种亲昵之事,仅仅是为了攻破她心防? 好……脏。 喉咙痒意袭来,她咳嗽几声,艰难来到酒柜前开了一瓶酒,仰头喝了一口。 外面传来敲门声,她急忙擦干净眼泪,调整好情绪。 “进。” 推门而入的竟然是宁致。 宁致手里拿着打包好的粥,面上挂着爽朗笑容。 “烟儿,我听人说你没吃早点,专门给你买了点瘦肉粥,要不要尝尝?” 荣思烟喝了一口酒,摇摇头,“十五分钟后有一场会议。” 宁致已经驾轻就熟打开了盒子,倒了一小碗粥搅拌散温。 “喝几口暖暖胃,中午我带你去吃饭。” 前世今生,她都鲜少感受到外人的关切,看着宁致递过来的粥碗,她愣了愣,有些不知所措。 “你……” 这个时候,宁致不应该与荣音在一起么? “来,尝尝,这家粥铺的味道不错。” 宁致轻笑着,“不用大惊小怪,咱们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了,我偶尔对你表示关切,你很不习惯?” 荣思烟微垂眼帘,长长的睫毛遮挡住眼底神色,粥碗中雾气氤氲,为她那绝美容貌更增几分妖冶魅惑。 “没必要对我假装关心,我不需要。” 对她施舍? 何必呢…… 放下粥碗,她那轻柔的声音在这空寂的房间回荡,无尽冷清。 宁致愣了愣,忽而觉得自己对这个妹妹了解很少。 她……很孤单。 自从荣家出事之后,是她一手支撑起荣家的荣耀,将公司一步步发展到了这种地步。 明明是个柔弱女人,可却能做到这一步,她肯定很艰难吧。 荣思烟又仰头喝了一口酒,红色酒液自嘴角溢出,在那白皙脖颈处蜿蜒迤逦而下,没入衣领。 没来由的有些口干舌燥,宁致有些慌乱扭过脸去。 “谢谢,走的时候把粥带走吧。” 酒瓶哐当一声落在桌上,宁致回头想叫她,她却已经走远。 宁致看着桌上的粥碗,想到她那纤瘦的手指曾触碰过的地方,竟鬼使神差的想要端起粥碗。 却不料,另一只手比他更快一步,端了粥碗一饮而尽。 宁致恼怒抬头,便对上宁郁笑意盈盈的脸。 第130章 总裁她是真狐狸精(9) 宁郁抹了一把嘴,“这粥味道还挺不错。” 也不等宁致反应过来,他便笑着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哥,荣音在楼下等你呢,下去吧。” 宁致微微蹙眉,“我今天还有点事,她可能要去参加考试,你送她去学校。” 宁郁不满撇撇嘴,“哥,她是你未婚妻,总把她扔给我做什么。” “什么未婚妻?我只当她是妹妹。”宁致冷声道。 宁郁故作惊讶,“是吗?哥,我这次回来,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你们是未婚夫妻的关系了……” 这些谣言都是从哪里传出去的? 宁致眉头紧锁,怪不得烟儿对他不假辞色,或许与这件事也有些关系。 他的确爱护荣音,却从未动过娶她的念头。 他很清楚对荣音不过只是兄妹之情。 念头转至此,他便匆忙往外走去,“我得与音音说清楚。” 在他身后,宁郁看着他的背影,面上灿烂笑容渐渐隐匿,冷漠的将那已经见底的粥碗直接扔进垃圾桶。 宁致下了楼,便见到早早蹲坐在门口等他的荣音。 荣音娇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乖巧软侬。 他一路上打了不少腹稿,要与她说个清楚,磕在见到她时,这些话尽数化为泡沫。 见到他,荣音眼睛一亮,莹莹笑脸在这阳光下熠熠生辉,“致哥哥,你下来啦。” 宁致无奈在心中喟叹,这些话,还是等以后再说吧,不能影响音音考试。 荣音走上前去亲昵挽上宁致的胳膊,“致哥哥,等我考完试咱们一起去吃个午餐吧,去老地方怎么样?” “好。” 对荣音的要求,他一直无法拒绝。 楼上,看着两人相依偎离去,宁致双手抱臂靠在墙上,撇嘴摇摇头。 “哥,一个小姑娘都能把你骗的团团转,你拿什么来守护她?” 自从察觉宁致对荣思烟有想法后,他更不可能将荣音白切黑的本性透露给宁致。 其实这样挺好的。 原文中他们这对男女主也有着不错的结局。 处理完公司事务,荣思烟第一时间打电话询问别墅的买主情况。 有好消息传来,已经有人愿意出三千万买下那边的地皮。 价格多少她并不在意,只想尽快脱手。 这事原本只需要手下人解决即可,可买方竟然提出了条件,要她亲自出面才肯签约。 从这其中,荣思烟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还有没有其他人有购买的想法?” “这还真不容易,别墅位置偏僻,交通不便,很多有钱人家有更好的选择,不会专门购买,这次买方一旦错过,有可能往后两三个月一直无法出手……” 荣思烟揉揉眉心,看来只得与买家见见了。 到了约定地点,荣思烟看着端坐在桌前的宁郁,心头寒意陡生,她不假思索转身便走。 “等等!” 宁郁无奈,赶紧上前捉住她手腕,食指在她腕骨附近的某个穴位按下,荣思烟挣扎的力气赫然泄去。 荣思烟当真厌恶自己这身子,竟然在靠近宁郁时,总会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宁郁示意保镖关上房门,他则手上一用力,荣思烟踉跄着撞入他怀中。 “我对你没有恶意,怎样才能相信我啊……”他无奈叹息。 闻到男人身上的松香气息,荣思烟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的则是今日见到两人衣衫不整的画面,不禁心下厌恶,一手推在他胸膛,怒然瞪他。 “离我远点!” 宁郁察觉到她情绪有异,便不再强求,松开了她。 “怎么了?” 挣脱他的怀抱,荣思烟满面嫌恶,“以后离我远点,恶心!” 跟荣音做了那档子事,居然还来抱她! 她这不加遮掩的嫌恶神情深深刺激到了他。 宁郁只觉得仿佛回到了上个任务世界,当时的郁清薇也说过同样的话。 “你是不是误会了?”他小心翼翼询问。 荣思烟眸光闪动,她不愿承认自己因为宁郁这不知所措的小心模样再次心软。 微垂眼帘收敛思绪,她沉声道:“收购这栋别墅的人原来是你,这就是你的复仇计划之一?” “不。”宁郁摇摇头,想要再次捉她的手,却有所忌惮,便转而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 “你说清楚,我怎么就恶心了,我是你的人,从未碰过其他女人。” 我是你的人…… 寥寥几字,掷地有声,几乎瞬间将荣思烟所有的防御击溃。 她湿了眼眶,扭过脸去,连连后退几步,脊背抵在冰冷的墙上。 冷意自脊骨攀爬,可她的胸口却有一股热气汹涌奔腾,冰火两重天,她觉得自己快要崩溃。 不,不能这么快丢盔弃甲。 荣思烟,你清醒点,他这么说,不过只是换一种对付你的手段! 指甲深深镶嵌进手心的肉里,刺痛使她越发冷静。 “花言巧语,哄小姑娘还行,宁郁,我在也不是当初那一直跟在你身后的女孩了。” 宁郁有些焦急,上前一步。 “我要如何向你证明?” “不用。” 荣思烟面无表情道:“证明这些有什么意义,你和荣音之间有多少纠葛,与我又有什么关系,我们现在是敌人。” 最令他担忧的正是这样…… 她开始漠不关心,说出‘与我无关’这些话。 宁郁危机感十足,却在此时,他才真正发现,荣思烟对他的怨念有多深。 或许,他之前的强取豪夺手段,不仅没有任何效果,反而会将她推远。 麻烦了…… 宁郁定定心神,声音柔缓几分,“虽然知道你不会相信,但我还是想说……” “荣音本性与我们之前所了解的截然不同,你一定要对她提高警惕,其实,这一年,是我过的最舒适的一年……” 他微垂眼帘,“我……很希望能够逃避世事度过黑暗期,但一直没有勇气,是你帮了我,谢谢。” 这一声感谢,情真意切。 荣思烟心下骇然,掀起阵阵惊涛骇浪。 为什么? 宁郁叹口气,收敛了所有邪肆阴沉,这张俊朗的脸上挂着笑容。 “我想买下别墅,是因为我很喜欢那个地下室……”说到这里,他有些羞赧垂下头去,“还能帮你彻底销毁证据,一举两得。” 他后退少许,尽量不给荣思烟压迫感,真情切切。 “给你几天时间想想。” 待他离开,客厅里再次回归寂静,荣思烟拿了一瓶酒,一杯接着一杯入腹。 许久,她拨了电话出去,“帮我查查,一年前,宁郁身上发生的事情。” 第131章 总裁她是真狐狸精(10) 自从救了宁郁之后,荣音便越发肆无忌惮起来。 荣思烟本对她下了禁令,不许她出入公司,可现在,她不仅可以随时出入,甚至可以大摇大摆在门口等宁郁。 站在落地窗前,荣思烟面无表情喝了一口酒,眸光淡淡看向窗外。 公司楼下,宁郁上了荣音的车。 昨日还信誓旦旦要她信的男人,今日就这样与荣音厮混在一起。 宁郁还真以为已经拿捏了她? 可笑。 身后传来脚步声,宁致端了一杯热水换掉荣思烟手中酒杯。 “多喝热水,对身体好。” 荣思烟低头看了看手中热水,眉头一拧。 宁致也看到楼下正在上车的两人,嘴角挂了笑意,“他们两个感情不错。” 荣思烟淡淡颔首,转身将水杯放在桌上,“你怎么来了。” 宁致看了看时间,“马上就到中午了,咱们要不要一起吃顿饭?” “不了。” 荣思烟拒绝,转身拿起了外套,“我还有事要忙。” 宁致上前拦住她的去路,“我和音音只是普通的兄妹关系,我们没有订婚,我对她没有别的感情。” 荣思烟黛眉微蹙,“哦,对我说这些做什么?” 她的反应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宁致迟疑稍许,默默将准备好的话收了回去。 话锋一转,他道:“也不知道这些谣言是从哪里传来的,我会一一解释清楚,我目前还是单身。” “哦。”她对宁致的感情生活并不关心。 荣思烟绕过他往门口走去。 宁致再次上前,“上次我误会你了,以为你和小郁的失踪有关系,一直没有机会向你道歉,我看过你行程了,午餐时间是休息的。” 荣思烟脚步一顿,水眸流转定定落在他身上。 宁致被她这美眸盯得脑袋发热,浑身血液沸腾,她的一颦一笑都是那么美,无时无刻都在牵引着他。 他更笃定自己的心,想得到她! “你很闲吗?宁氏集团不需要照料?” 宁致很不对劲。 若说宁郁来纠缠她,是为了复仇,那么现在的宁致呢?为什么? 宁致忙道:“中午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希望你能接受我的道歉。” 再这样磨蹭下去,恐怕午餐时间就要过了。 荣思烟可没有这么多时间与他僵持,想了想也便答应了。 这边。 与宁郁一同出行的荣音却没有荣思烟想象中的那么开心。 她缩着身子坐在车子一角,面露恐惧神色。 开车的是宁郁,他一脚将油门踩到底,驱车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进了一个逼仄狭窄的小巷。 荣音抱着胳膊,声音因为恐惧而尖锐几分,“宁郁,你究竟想做什么!” 宁郁漫不经心再次一踩油门,总算,车子停在一个民房前。 他下车,动作粗鲁将荣音拽了出来,“这个地方,熟悉吗?” 荣音看着面前的建筑,如遭锤重击一般,脸色瞬间煞白,她难以置信连连后退几步。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里?” 宁郁眸光淡淡,松开手来,嫌弃蹙眉,拿出纸巾擦擦刚才抓她胳膊的那只手。 “这里,是你来荣家之前住的地方,其实你早就来n市了,进入荣家可不是偶然,而是你的刻意算计。” 宁郁声音舒缓,一一道出荣音当年的计划。 当时,不过十多岁的荣音在知道自己是荣父私生女之后,便提前来到n市与荣父偶遇,从而认父,成功进入荣家。 自然,她的真正目的可不是野鸡变凤凰,她要将真正的凤凰吞了,彻底蜕变成荣家唯一的千金小姐。 听着他的话,荣音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自己曾经做过的事,竟然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你究竟想做什么!” 荣音浑身颤抖。 宁郁双手抱臂靠在车子旁,伸出手来,“这段时间你调查的东西,全都给我。” 荣音连连后退,脸色大变。 这些天她一直暗中搜集拿捏荣思烟的证据。 没想到…… 宁郁眸光幽幽,戾气翻腾,“你没有其他选择。” “我……” 一个小时后。 宁致带荣思烟来到一家赫赫有名的餐馆。 用餐到一半,荣思烟去趟卫生间的功夫,再回来便看到荣音竟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宁致对面。 她正迟疑着要不要上前,手腕却被人捉住。 宁郁拉着她到了屏风后面的位置坐下,食指压在唇瓣上,做了个嘘声动作。 “先别过去,咱们在这里等着。” 荣思烟触电似得忙抽出手来,眉头紧皱,“你在这里做什么?” 这话中……竟然带着些许怨念? 宁郁面带笑容,拿出了一个精致的首饰盒递给她。 “我来送你礼物。” 打开首饰盒,里面是一个做工精致的钻石项链,做成了天使翅膀一般的形状。 荣思烟摇头拒绝,“我不要。” 可宁郁却不容得她拒绝,强势为她戴上。 “这可是我专门为你定制的。” 荣思烟只要用力就能推开他,可这该死的男人粗砥手指似是不经意间从她的后脖颈软肉处划过,令她一下子泄了气。 好在他只是为她戴上项链便松开手,荣思烟怒火中烧,摸索着项链就要扯下来。 却听宁郁道:“你看项链后面,还有一个小小的琥珀,这可是千金难求的……” 话止于此,他眸光幽幽落在她那弧线优美的天鹅颈上,她的脖形很美,这亮晶色吊坠更是有着锦上添花之妙。 荣思烟毫不犹豫准备解下来,她回去后必须检测检测这项链上面有没有沾染毒物。 宁郁忽然给她送项链,这其中肯定有诈。 只是,还不等她摘下项链,便被不远处传来的惊呼声打断。 她扭头看去,居然看到荣音正单膝跪地对宁致求婚。 荣音这张娃娃脸上罕见露出肃容,她手拿着戒指,深情款款看着宁致。 “致哥哥,我们认识已经有三年时间,你一直待我很好,虽然我们之间还没有确定关系,但我们早就亲密无间,这次,我鼓足勇气向你求婚,你能娶我吗?” 周围宾客纷纷发出疾呼声。 女方向男方求婚,这个女人究竟下了多大的决心。 “在一起!” “还犹豫什么,答应吧!” “心疼媳妇就别让她跪这么久。” 荣音对这次求婚很有信心,以他们现在的关系,不过只是水到渠成而已。 宁致迟迟不肯对她表白心意,既然如此,那她就自己来吧。 至少……做了宁致的老婆,她曾做过的肮脏事,宁郁绝不会公之于众。 可万万没想到,众目睽睽下,宁致面色难看极了,沉默几秒后,后退少许。 “对不起,我对你只有兄妹之情。” 第132章 总裁她是真狐狸精(11) 荣音面上胸有成竹的笑容瞬间皲裂。 她难以置信瞪大了眼睛,双眸被泪水染湿,“致哥哥,你……” 被食客们包围,宁致眸光沉沉,转身往外走去。 荣音还保持着单膝跪地求婚的姿势,方才她还在心中描绘两人完美的未来,可现在一切都成了笑话。 泪水如珠玉坠盘,一滴接着一滴滚落,她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透过壁窗看去,宁致已经来到车子旁,荣音抹了一把眼泪,收了戒指大步流星跟了上去。 看了一场好戏的荣思烟同样的难以置信。 明明前世他们的关系很好,可为什么…… 似乎,她重生之后,一切都变了。 好戏已经落幕,宁郁拿出一叠资料放在荣思烟手边。 他声音低沉几分,“这是我给你的礼物,也是那栋别墅的回礼。” 说完这话,他起身上前想触碰她,却被荣思烟警惕躲过。 宁郁无奈叹口气,“不要丢掉,这些对你很重要。” 她对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警惕,不过,他时间多,总有一天或暖热她的心。 这边,荣音跟着宁致上了车,坐在了副驾驶上。 宁致想要扭动车钥匙,却被荣音抬手拦了下来。 她眼睛红肿,紧紧抓着他的手,指甲镶嵌入他的皮肤,传来阵阵刺痛。 “为什么。” 她咬着嘴唇,直到血腥味蔓延至口腔。 “致哥哥,你为什么要拒绝我,你不想娶我吗?” 宁致攥紧了方向盘,额头青筋暴起,许久,这才沉声艰难道:“我只当你是我妹妹。” 荣音瞪大了眼睛,手上用力,转身按下他调整靠椅的按钮。 椅背缓缓下沉,她翻身压在他身上,手掌往他衣服里塞。 “致哥哥,你骗我,对不对?我们虽然没有发生过关系,可关系绝对比兄妹更亲近。” 宁致精准的抓住她乱来的手,她的动作,对他完全没有影响。 “我没有感觉。”他道。 轻描淡写的声音,可落入荣音耳中却如闷雷灌耳。 “我不信!” 她难以置信挣脱开来,直接将他上衣扯开,整个身子贴了上去,“我不信……” “够了。” 宁致蹙眉将她拉开,刚才荣音疯狂的贴近,他是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仿佛只是与自己的左右手亲热。 而真正能令他产生情欲的…… 荣音彻底崩溃,宁致坐怀不乱,心跳,呼吸都没有半点紊乱。 仿佛……她是钻入他怀里胡作非为的小猫,不会勾起他半点情动。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失魂落魄的坐回到椅子上,荣音泪如雨下。 宁致有些无奈,揉揉她头发。 “音音,我很清楚男女之情和兄妹之情,我一直拿你当做妹妹看待的,不知道这样的感情让你产生了错觉,我想,以后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吧。” 荣音头发散乱,她将头埋入两膝之间,声音闷闷的。 “那个女人是谁。” 能让他彻底对自己失去兴趣,肯定是因为另一个女人。 宁致沉默稍许,还是回了,“烟儿。” 荣思烟! 荣音陡然抬头,这双莹莹泪目淬了毒一般。 “她!” 她一把抓住宁致胳膊,表情有些扭曲,“她就是只狐狸精,致哥哥,你被她蛊惑了!” 听她诋毁自己喜欢的女人,宁致眉头一皱,绝情推开她的手。 “音音,你一向是通情达理的乖巧女孩,我的感情,我自己很清楚。” 见到荣思烟时,他会心猿意马,甚至畅想未来,而不见她时,自己满脑子都是她那曼妙身姿。 还从未有女人令他这般牵肠挂肚,这大概就是爱了。 荣音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为什么会是她呢? 荣思烟!你抢走了荣家所有财产,抢走了我身为荣家千金的荣耀,现在就连致哥哥也要抢走吗? 宁致感受到她周身的低气压,还是心疼这个关爱了这么多年的妹妹的,便放软了声音安慰。 “音音,你一定会找到那个爱你疼你一生的男人。” 荣音微微侧着脑袋看他,双眼通红,“可那些人都不是你。” 宁致无奈摇摇头,“对不起。” 正是因为荣思烟的出现,他才知道,原来自己对荣音的不是爱,那只是出于责任心的关照与爱护。 抹去一把眼泪,荣音拿出那枚戒指塞到宁致手中。 “致哥哥,我也想通了,咱们以后就做兄妹吧,这枚戒指就当作是我给你和姐姐的订婚礼物。” 宁致面上笑容柔和几分,果真,荣音还是以前那个善解人心的好女孩。 “谢谢了,音音,你也会幸福的。” 他再次熟稔揉揉荣音的头发。 荣音扬起明媚的笑容,只是,这笑意不达眼底,冰冷得厉害。 当夜,荣思烟拖着疲倦的身子回到别墅,这才想起来宁郁今日给她的东西。 到了书房打开,里面的东西却令她脸色大变。 重生这一年时间里,她为了坐稳家主之位,的确在背地里刷了不少小手段。 而这些文件中,竟将她做的大大小小事件全都记录了下来,并且还有足够的证据。 这些东西…… 足以将她彻底摧毁! 半敞的窗户有寒风吹来,冷意森森,荣思烟这才察觉,自己竟不知何时,出了一身冷汗。 宁郁……太可怕了! 与他为敌,她已经做好了死无葬身之地的准备。 求婚失败后,荣音竟然像没事人一样,一如往常缠着宁致。 宁致一心想要与荣思烟单独接触,对她虽然烦不胜烦,却也不能直接开口赶人,也便只能作罢。 风和日丽的下午,在宁致又一次找荣思烟聊公务时,荣音小心翼翼挪步进来。 “烟姐姐,致哥哥,我前段时间不太懂事,想要专门找个机会给你们道歉。” 身后,宁郁那阴恻恻的声音传来。 “道歉?” 荣音身子一僵,可面上态度却越发诚恳。 “是的……我想到我们四个很久没有一起玩过了,这次想借这个机会,我们一起去水上庄园玩,我承包了整个酒店,已经付了定金。” 一起出去玩? 宁致和宁郁二人一同将目光落在荣思烟身上。 兄弟二人各有打算。 荣音态度诚恳,这充满歉意哀求的眼神,着实令人无法拒绝。 宁致颔首,“好。” 荣思烟不想去,宁郁察觉她抗拒神情,便走上前去坐在她旁边的桌子上,压低了声音。 “你不是想抓荣音的把柄吗?这次,她主动出手,不正好是个机会?” 荣思烟陡然扭头,与宁郁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恰巧对上。 的确啊…… 【作者有话说】 水上庄园,啧啧,咱家烟儿是不是个旱狐狸嘞~ 【大声吆喝】庄园有烤肉,炖肉,还有红烧肉~ 第133章 总裁她是真狐狸精(12) 赫赫有名的奢华水上庄园,背靠郁葱山峦,面朝大海,这里的一砖一瓦处处透着奢华精致。 荣音将花了大价钱将这里包了几天。 这次,她是有计划的。 站在庄园门口,荣音早早地等着几人的到来。 宁郁宁致二人一身西装,盛装打扮一同下车。 兄弟二人长相有几分相似,西装革履,气宇轩昂。 荣音娇俏小脸被太阳晒得通红,小跑两步跑过去,“烟姐姐没来吗?” 她可是重要人物。 宁郁眉头一皱,正要打电话过去,却在这时,另一辆车子行驶而来停靠在路边,女人款款而下。 荣思烟一身红裙惊艳众人,纱衣裹胸,长裙至脚踝,体形修长,妖艳惑人。 阳光下,她那如凝脂般的肌肤几乎变成了透明,纯白如玉,娇艳鲜嫩。 宁郁微垂眼帘,遮挡住眸底惊艳欲望,落在身后的手紧紧攥着,生怕做出什么失礼的事。 荣音脸上笑容几乎把持不住,荣思烟一直都很美,却在这一刻,这种极具侵略性的容貌能让她起了杀心。 “致哥哥,我们进去吧。” 她上前搂着宁致的胳膊,企图唤回他的神志。 宁致看呆了,心中隐隐作祟的火苗,却在这一刻即将化作燎原之火,彻底焚尽他的理智。 荣音的话提醒了他,他呆呆点点头。 “哦,对,对进去吧……” 这双眼睛,自始至终难以从荣思烟身上抽离。 宁郁不动声色微挪脚步,站在荣思烟身侧,恰到好处遮挡住了宁致的视线。 靠近荣思烟,他声音有些沙哑,“怎么穿成这样?” 荣思烟稍退半步,与他拉开距离,“不是来度假的么,对穿衣还有要求?” 宁郁低声唔哝几句,再次换两个角度遮挡宁致的视线。 荣音安排得妥当,准备了丰盛的露天午餐。 餐桌上,她笑意盈盈举起酒杯,“咱们四个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聚过了,谢谢你们愿意来。” 她爽快将酒一饮而尽。 宁致心神不宁,时不时抬头看荣思烟一眼,眼底满是痴迷。 宁郁虽然同样面带微笑,可这笑意不达眼底,眼底满是寒霜。 他心下暴躁,若不是因为宁致是他亲哥,他早就…… 餐桌上氛围有些怪异,荣思烟却无心关注。 此时,在她眼中,与她同席的几人,全都是前世置她于死地的凶手。 她必须随时保持警惕,打起十二分精神。 宁致笑着道:“的确许久没聚过了,音音有心了。” 荣思烟只是红唇轻轻碰了杯壁,酒液并未入口,便将酒杯放下。 荣音见她这样,眸光闪了闪,笑容越发灿烂,人畜无害。 “姐姐,这酒是我专门让人从国外庄园拿过来的,刚刚开封的葡萄酒,绝对是上等佳酿,你尝尝。” 荣思烟眸光淡淡,“最近戒酒。” 自从重生后,她便爱上了葡萄酒的味道。 入口苦涩,回味甘甜,她时刻提醒自己铭记前世痛苦,不能再次飞蛾扑火。 戒酒?不可能。 她只是不信任荣音而已。 谁知道这酒里面会不会掺杂什么药物。 荣音也没多劝阻,只是努努嘴,低声嘀咕,“什么嘛,我昨天还看到助理给你的酒柜补酒。” 荣思烟道:“今天和明天戒酒。” 荣音脸色难堪几分,扭过头去,“致哥哥,姐姐是不是生我气了?她以前就不喜欢我……” 现在她挑拨离间也可以当着她的面了? 荣思烟放下叉勺,动作优雅用纸巾擦擦嘴角。 “没人会喜欢私生女妹妹,荣音,我能容忍你继续留在荣家,已经对你足够宽容。” 这话,她早就想说了。 前世,为了讨好宁郁,她隐藏了自己的能力与性情,抛开了自我,甚至连自己的不喜欢也不能表现出来。 可今生不需要了,她想做什么,喜欢什么,由她自己做主。 落下这话,她静等着一心护着荣音的兄弟二人怒然将她赶出去。 只是…… 静坐几秒,一旁的宁郁却开了一瓶矿泉水放在她手边。 “这话倒是不错,哥,要是爸也忽然带一个私生女回家,你会喜欢?” 宁致看了荣音一眼,蹙眉摇摇头,“不会。” 这么一说,其实荣思烟自始至终不喜欢荣音也是说得过去的。 宁郁勾起一抹笑容,碎发遮挡的眸底掀起一阵杀气。 “这要是我……那个人活不过一个月。” 这骇人杀戮气息令荣音脊背发凉,宁致蹙眉低喝一声,“小郁!” 好在杀气转瞬即逝,宁郁再次爽朗一笑,恢复之前的温顺姿态。 “说笑的。” 两人这么一打岔,荣思烟彻底惊呆了。 她僵着身子,额头有汗水溢出。 不是热的,而是事态远远超出她的预估,这种不可掌控的事态发展令她产生浓浓的危机感。 这若在前世,她肯定会被兄弟二人围攻,真是直接被赶出去。 在他们眼中,荣音是最单纯可人的妹妹,不允许外人半点诋毁。 可为什么…… 宁郁将矿泉水瓶塞到她手里,指尖触碰到她那细腻滑嫩的手,恋恋不舍蹭了蹭才离开。 “喝口水吧,你都出汗了。” 这水她是喝不下去的,荣思烟挤出个难看的笑容,借故去卫生间。 见状,荣音也急忙起身跟了上去,“姐,我和你一起。” 待到两个女人离开,宁致放下酒杯,“小郁,自从你回来后,你和烟儿的关系似乎没有以前好了。” 一直密切关注荣思烟动向的宁致能清晰察觉,荣思这段时间一直对宁郁避如蛇蝎。 宁郁微垂眼帘,遮挡眸底神色,声音多了几分嘶哑,“哥,她是我的。” 宁致面上笑容瞬间消失,他身子后倾靠在椅背,眉头紧皱。 “咱们,各凭本事。” 宁郁扭过脸去,强忍着心头翻滚的戾气。 有些人,他不想伤害,只能忍着。 宁致看出他的别扭,便叹口气,“小郁,不论如何,我希望我们都不要伤害到她……” “我知道。” 荣音小跑着跟上了荣思烟。 她咯咯一笑,弯弯眉眼,“姐姐,你刚刚不愿意喝酒,是不是怕我在酒里面下了药?” 荣思烟脚步一顿,侧头看她,“你下了?” “对呀。”荣音倒也不避讳,直接点头承认,她笑靥如花,可落入荣思烟眼中,却阴寒得刺骨。 “你可真是朵食人花。” 荣音却眨眨眼睛,笑意越发浓郁,意有所指轻笑着。 “那我可比不上你这个狐狸精。” 她这话,意味深长。 荣思烟陷入沉思。 她知道什么吗? 第134章 总裁她是真狐狸精(13) 心事重重地回到餐桌前,荣音依旧笑得没心没肺,仿佛之前说的话不过只是一时兴起。 荣思烟不知她究竟是不是在装模作样,之后入口的食物更加谨慎。 下午,烈阳高照,荣音缠着宁致学游泳。 而荣思烟则找了处阳台,坐在躺椅上看海。 手里没有酒杯,喉咙痒得紧,她干脆戴着耳机闭目听歌休憩。 似乎重生之后便再也没有这样安逸放松过了。 不多时,她感应到有人遮挡住了她的阳光。 睁眼看时,宁郁竟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边。 心跳陡然加快,她坐直身子,浑身紧绷,摘下墨镜蹙眉,“你来做什么?” 宁郁坐在她身边,将一瓶还未开封的酒递给她。 “这瓶酒没开封,保证安全,喝吧。” 荣思烟也不信他,只是冷冷看着他,没有接。 宁郁咧嘴一笑,“我不介意亲自喂你。”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嘴,“用嘴喂哦。” 荣思烟气急败坏,一把抓过酒瓶,陡然起身,摘下墨镜,琉璃般晶莹剔透的眸子里盛满了怒火。 “是荣音让你来的吧?里面又下了药?你们就不能安生点吗?就算想要找我报仇,不能让我安安静静过两天好日子?” 重生后,她便一直奔波忙碌,不得空闲,这才将公司牢牢拿捏在手中。 之后宁郁被救,她便彻底陷入煎熬之中,焦虑,担忧,使她夜夜难以安眠。 可凭什么…… 为了活下去,她做了多么大的努力,终究还会成为泡影。 她的声音有些尖锐,几分歇斯底里,宁郁更心疼了。 她衣衫飘动,肤白胜雪,这纤细的身子微微颤抖,无助,顾忌,他当真恨不得现在就将她拥入怀中好好疼惜一番。 “不是。” 他顺势握住她的手,入手丝滑柔弱无骨的肌肤令他心神摇曳。 “我和荣音没什么关系,你大可放心,这瓶酒没有开封,是我特意带来的,专门为你带的。” 荣思烟一把甩开他,转身往屋内走去。 “走开!” 她只想静静。 宁郁愁眉不展,竟有些不知所措,荣思烟对他的抵触,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荣思烟进了房门,宁郁站在门口迟疑着要不要敲门。 思虑许久,他还是后退半步,“烟儿,我上次给你的文件,是原件,没有任何复印件……” 或许,这件事能够表明诚心? 话未说完,房门再次被打开,荣思烟那娇艳如花的脸入目,只是此时,她曼妙双眸满是熊熊火焰。 “威胁我?你想要什么!” “我……” 宁郁暗自咬牙,不再犹豫,忽而上前,抬手搂住她那纤细腰肢,惩罚般地吻了上去。 荣思烟竟没想到他会这么突然,连连后退,脊背抵在墙壁上。 男人力气不小,她直觉扑面而来的男性气息将她彻底包裹,正欲反抗,却被他握住手腕轻轻一捏,周身力道立马卸去。 强势地攻破城池,荣思烟只觉得自己像是砧板上的肉,毫无反抗能力。 她的味道太过甜美,宁郁恋恋不舍抽身,轻搂着她盈盈一握的腰肢,看着她飞霞娇嫩面庞,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心脏部位。 “我哪舍得威胁你啊,只想宠你爱你……” 一下又一下轻啄着她鲜艳欲滴的唇瓣,宁致眼底的温柔几乎将她吞噬。 荣思烟心头一紧,被他的温柔渐渐磨掉棱角,前世的种种痛苦记忆似乎正在被面前这男人的深情覆盖…… 不! 那皮肤被冰冷的手术刀划破的绝望,灵魂被搁置在火炉上炙烤的痛苦,这都是存在过的! 她怎么能好了伤疤忘了疼? 狠狠一咬嘴唇,她用尽全身力气抬手将他推了出去。 “滚!” 反手直接关上房门,她捂着剧烈跳动的胸口,脊背抵在冰冷的门板上,身子无力滑落。 她怒己不争,为什么总能这样轻而易举被这个男人攻破心防。 门外,宁郁眉头紧锁。 前世的记忆让她痛苦万分,恐怕,这心结想要解开没那么容易。 他……必须找一个突破口。 下一世,他宁愿自己痛苦点。 荣音缠着宁致练了几个小时游泳,一直等到晚上也不降临,她这才提出去吃烧烤。 露天烧烤的气氛极好,荣音又缠着宁致一起烤肉。 等到荣思烟出来时,方才还与荣音谈笑的宁致便立刻转移了注意力。 荣思烟化了浓妆,烈焰红唇,惊艳似妖,夜幕中也难掩她这惑人姿色。 宁致像是被吸了魂魄一般,直勾勾盯着她看。 荣音轻咳一声,“姐姐,大晚上的怎么还化妆?有约会吗?” 荣思烟下意识摸摸嘴唇,还不是因为宁郁那个家伙,等她回过神时,嘴都肿了,不得不用口红遮掩。 “待会儿有一场视频会议,需要隆重点。”她道。 荣音若有所思,随即勾唇一笑,将手里的烤肉塞给她,“快点来,我们把肉烤好了,尝尝味道怎么样。” 荣思烟皱了皱眉,看着她那殷切的姿态,心下冷笑。 “我不饿。” 这里面怕是也有其他东西吧。 荣音眨眨眼睛,露出委屈神色,“姐姐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是。”荣思烟颔首,转眸时对上宁致的眼神,她挑眉,“宁致先生你有意见?” 宁致愣了愣,忽而摇头轻笑出声,“以前没发现烟儿妹妹这么可爱。” 她的喜好从不隐藏,是个真实的人,他真是越来越喜欢了。 可爱?! 重生之后,这三人越来越奇怪,荣思烟早就习以为常。 炭火熊熊燃烧着,不多时,宁郁也出来了,见他过来,荣思烟找了个角落,离他远远地。 两人之间若有似无的怪异氛围被宁致尽收眼底,却也没多问。 荣思烟没吃什么东西,只喝了几口矿泉水,坐了半个小时,她有些困倦,懒洋洋打了个哈欠起身。 “我先回去了。”火光照耀下,倒映在她的脸上,晕染出红霞,摇曳动人。 荣音起身,“姐姐,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荣思烟揉揉眉心,那股困倦感越发浓郁,听她这话,忽而察觉不对劲,“不用,我自己回去。” 等到了客厅,她只觉得骨头都酥了,站立不稳,急忙扶住一旁桌子,体内隐隐间升腾起一股火焰。 不对劲! 她明明什么东西都没吃,为什么还会中招? 渐渐地眼前一片模糊,她一咬舌尖,血腥味蔓延开来,总算恢复了些许神志。 她得尽快回房间…… 第135章 总裁她是真狐狸精(14) 烧烤架旁,荣音心不在焉时不时看一眼手表,掐着时间。 火焰摇曳,投射在她亮晶晶的眼睛里,迸射出妖冶光芒。 站起身来,她笑盈盈的,“致哥哥,刚才姐姐看上去很不舒服的样子,咱们要不然过去看看?” 荣思烟不在,宁致有些兴趣恹恹,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 他忙放下手中的烤肉,意识到自己动作太过急切,他又用纸巾擦擦嘴遮掩自己的失态。 “好,走吧,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吃坏了肚子。” 吃坏肚子? 荣音愣了愣,诧异看他,张张嘴想问些什么,可这些话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化作一声催促。 “走吧。” 致哥哥不是喜欢荣思烟吗? 为什么……他没有发现荣思烟自始至终都没吃一口东西? 宁只想到荣思烟离开时的俏美身影,有些心神摇曳,早就迫不及待想要去查看她的情况。 两人准备离开时,荣音这才想起这里还有坐在角落鲜少开口的宁郁。 只希望他不要坏自己好事。 荣音转过身去正要开口,却见宁郁的位置早就空空如也。 她有疑惑问:“致哥哥,郁哥哥他……” “他能有什么事,先去看看烟儿的情况。”宁致心神不宁,只希望能立刻看到荣思烟才放心。 见他这般迫不及待,荣音心里憋屈,眼底的怨懑也越发浓郁。 上楼时,她挽着宁致的胳膊,“致哥哥,你有没有想过荣思烟为什么这么漂亮?” “容貌是天生的。”宁致道。 荣音撇撇嘴,“如果我说不是呢?她是个怪物。” 闻言,宁致脚步一顿,皱着眉头看她,“你也不喜欢烟儿?” 荣音一愣,竟没想到宁致会转而来质问她,“我……” 见她不说话,宁致便了然点点头,将她的手拉开。 “你之前表现的那么喜欢烟儿,不过只是骗我们而已,我早该想到的,音音,烟儿比你真实多了,我想,这大概是我喜欢她的其中一个原因。” 荣音脸色泛白,落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着。 “致哥哥,咱们还是看看烟儿姐姐的情况吧。” 说着,她大步流星上楼,来到荣思烟房间门口,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半点动静。 她眼底冷意肆谑,转身时看向宁致,狰狞的面色转而变成关心神色。 “烟儿姐姐不会昏迷了吧,我叫管家开门。” 宁致并未察觉异样,关心则乱,他想到荣思烟临走前踉跄的脚步,便点点头。 “好,快点。” 管家带着钥匙上楼,荣音眼底透着诡谲神色,咔嚓一声房门打开,她迫不及待推门而入。 “姐姐……” 她大步冲入房间,一把将床上的被子掀开,那一声‘姐姐’戛然而止。 怎么不在? 她脸色一变,阴沉着脸质问管家,“她怎么不在房间?” 管家道:“我亲眼看见荣小姐进去的,一直没出来……” “该死!快去找人!”荣音强忍着不发作自己那暴虐的情绪。 宁致再怎么愚蠢也能察觉出不对劲,他蹙眉,“荣音,你究竟在耍什么花招?” 居然……叫她的全名了。 荣音心下焦急,上前抓住他的手,“致哥哥,我会让你亲眼看看荣思烟究竟是什么样的怪物。” “你才是怪物!” 宁致抬手甩开她,面上的难以置信渐渐转化成厌恶不耐,“你是不是给她下药了?” “我……”看着男人这厌恶的表情,荣音只觉得委屈极了。 “致哥哥,我只是想让你看看荣思烟的真面目。” “烟儿的真面目我早就知道,而你的真面目,我现在才知道。” 想到荣思烟被下了药,宁致一颗心提在半空中。 “你给她下了什么药!” 他再也难以维持平日里的绅士姿态,一把抓住荣音肩膀,“快点说!” 荣音泪水涟涟,宁致对荣思烟的关切像是一把把尖刀不断往她心头捅。 “致哥哥,别管她了好不好,咱们去烧烤,游泳……” 她悲切轻轻抓着他衣角,苦苦哀求。 他说过,永远不会让她哭。 这些话都不做数了吗? 宁致额头青筋暴起,“快说!” 荣音红着眼睛,转身开了一瓶红酒,倒了一杯递给他。 “致哥哥,你对荣思烟的偏爱已经到了有滤镜的程度,喝了这杯酒吧,我再也不会纠缠你了。” 她颓然叹口气,低垂着脑袋,泪如雨下,紧紧攥着酒瓶,满眼都是决绝。 宁致有些迟疑。 荣音又道:“怎么?连最后的决绝酒也不愿意喝了吗?我求求你还不成吗?” 宁致无奈,一饮而尽,将酒杯放在桌上,“现在可以了吗?告诉我她在哪。” “走,跟我来。” 荣音牵起他的手往外走去。 宁致走了几步便察觉出不对劲,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身子便不受控制往前倒去。 陷入黑暗前,他只有一个念头。 不该喝那杯酒。 此时,顶楼的房间里,荣思烟蜷缩着身子躺在大床上。 月光影影绰绰落在她身上,柔和的月光仿佛为她披了一层薄纱,白璧无瑕,美不胜收。 微光在她周身聚拢,隐约间似乎形成了狐狸外形,长长的绒毛尾巴舒展开来,平铺在床上。 刚刚端了热水进屋的宁郁只觉得一根弦在脑海中轰然炸裂,水杯的温度远远不及他手心温度。 这时,她嘤咛一声翻了个身,不耐撕扯着身上衣服,黛眉紧蹙。 眼看春光即将暴露,宁郁急忙上前帮她盖好被子,探手试试她的体温,很烫。 这种温度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人类水平,他不能叫医生。 该怎么办? “热……”荣思烟纠着眉头,声音沙哑。 宁郁扶着她坐起身,将水送到她嘴边,“烟儿,喝点水吧。” 接触到水,荣思烟迫不及待伸舌舔了舔嘴唇。 却见她殷红的丰润唇瓣沾了晶莹水渍,宁郁忍住将人拆吃入腹的冲动,悉心照料。 喝了水,却并未减缓她体内躁动,狐狸尾不安的摇摆着,不受控制缠绕上了宁郁的腰。 宁郁摸了摸,她的尾巴毛发柔顺,入手丝滑温润,令人爱不释手,忍不住多摸了几把。 尾巴似乎非常敏感,荣思烟难耐呜咽一声,闭着眼抓着他的手往自己怀里塞。 这……痛苦的折磨。 宁郁深吸一口气,“系统,出个主意。” 总不能在烟儿神志不清时占了她身子,他实在不忍伤害她。 【宿主,她这是发情了。】 沉默半晌,宁郁道:“我……找个兽医给她瞧瞧?快给我找个法子,让她清醒清醒。” 第136章 总裁她是真狐狸精(15) 那个该死的荣音,也不知道给她下了什么药! 系统道:【宿主,这是生理问题,无法用药物压制,为了避免被天道察觉,我只能抑制十分钟。】 “十分钟够了。” 话音刚落,荣思烟便昏昏沉沉转醒。 她双瞳剪水,眸中晕染着雾气,惺忪环顾四周,感受到身侧男人,她陡然心惊,猛地坐起身来。 “你……” 侧头看去,宁郁竟懒懒靠在床头,衣襟半敞,白皙胸膛还有几道红肿抓痕。 宁郁满面幽怨,“好吧,从你的表情可以看出来,下句话是想让我滚。” 他叹口气,顺势将他腰间缠绕着的尾巴塞回被子,慢慢吞吞爬起身。 “等等!” 荣思烟心惊胆战,忙撩开被子看,顿时吓得魂儿都没了。 她的尾巴…… 宁郁看到了她的尾巴! 是不是又要称她为怪物?然后联系研究院带她走? 一只手抓住了他手腕,冰肌莹彻,柔弱无骨,宁郁嘴角上扬了几分。 十分钟,足以。 “怎么了?”他茫然抬头。 对上宁郁那疑惑眼神,荣思烟那堵在喉头的话竟说不出口。 “你刚刚……”她艰难吞了一口口水,晦涩道:“看到了什么?” 宁郁眨眨眼,还是那人畜无害的表情,“尾巴,摸着很舒服。” 这话出口,荣思烟那纤纤素手一路向上,揪住了他衣领。 “你说什么!” 宁郁笑意更浓,靠近她看,却见她如凝脂般的肌肤,鼻尖萦绕着幽韵撩人的体香,勾人心猿意马。 “每个人都有秘密,其实我也有,你想知道吗?” 他清浅瞳色里满是真挚,带着令人不禁想要探究的幽邃。 荣思烟受了蛊惑便要开口应是,却在这时陡然回神,黛眉更蹙。 “不想知道。” 宁郁却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来,我给你看。” 触碰到他的皮肤,荣思烟只觉得心头发痒,身体深处蔓延而出一股令她畏惧的异样。 “你做什么!”她下意识想要抽回手,可指尖触碰到的伤疤,却令她如遭雷击,浑身僵硬。 “这怎么可能……” 她难以置信将他衣襟拉开,在他那白皙皮肤上赫然一个枪伤痊愈的痕迹。 那里皮肤凹凸不平,触感告诉她不会有错,他的确受过枪伤。 “这不可能!” 荣思烟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抽出手来。 “我与你相识这么久,怎么不知道你曾受过枪伤?这是什么时候伤到的?不,不对……” 靠近心脏部位的枪伤,想要痊愈定然得需要一段时间,可明明…… 她喜欢宁郁,时常粘着他,几乎每天都能见到他。 他从未受过枪伤,也从未养过伤! 这究竟是为什么? 就连宁郁也没想到,上一世受过的枪伤竟然带到了这个世界这具身子里。 仿佛……这伤痕成为了他独一无二的灵魂印记。 “你究竟是谁?” 荣思烟意识到什么,猛地推开他,缩着身子连连后退。 她身后的尾巴也微卷护着她的身子,根根细毛竖起,越发蓬松柔软。 宁郁艰难移开眼去,咕哝细语,“我是宁郁啊,我……” 他声音轻柔,将宁郁的事情事无巨细一一道清楚。 荣思烟一阵阵的心惊胆战,有些事,只有她与宁郁知道。 可…… 宁郁弯眸一笑,身子微微前倾靠近她,指着自己的脸。 “我明明拥有宁郁的记忆,可还有其他记忆,明明这具身体就是宁郁的,可我与他又是不同的。” 轻声细语,步步逼近,荣思烟也没察觉自己已经被他这番话牵引了心神。 “你对我一直避如蛇蝎,我不知道为什么,也不想多问,但我想告诉你……” 他伸手轻轻自她脸颊划过,细腻肌肤,入手温滑。 “现在的我,永远不会伤害你,希望你能相信我,好吗?” 她见了太多光怪陆离之事,她是狐狸精化身,还重生一世,对宁郁这番话她还真信了几分。 “你……” 她黛眉紧蹙,“你有……除了宁郁以外的记忆吗?” “有。” 宁郁郑重其事点点头,“我很确定,我是他,但与他不同,这些稀奇事我见得多了,你这样……” 他嘴角含笑,指了指缠绕在荣思烟身上的毛绒尾巴,“很美。” 这话是由衷赞美。 荣思烟恶狠狠瞪他一眼,拉过被子遮挡住尾巴。 殊不知,她这一眼,媚眼如丝,眼波动人,令宁郁差点没把持住。 她仔细端详着宁郁的脸,在他脸上,没有半点嫌恶,唯有赞美和惊叹。 “你不觉得我是妖怪吗?”她微垂眼帘,声音低了几分,孤寂无助。 宁郁再也不遮掩心中翻腾的感情,直接上前一把搂住她那纤细腰肢,轻抬起她的下巴。 “你是妖怪?那我算什么?我不是宁郁,却又是宁郁,这样的我,不也是妖怪吗?” “你啊……简直是上天对我最好的礼物,之前经历过生死,这一年,让我平静安逸。” “你很好,以前的宁郁没有看到你,那是他的损失,我可不会像他那样愚蠢。” 我们……都是妖怪。 这话犹如一根尖刺深深扎入她心尖,荣思烟从没奢想过竟然有人会是她的同类。 这些年,她小心翼翼,针尖上行走,隐藏着身份,只为能够融入这个世界。 可上一世,她失败了。 而现在…… 宁郁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伤疤处,“这个,会让你感到真实一些,没错,我们是同类人。” 这个忽然出现的致命伤疤,究竟…… 荣思烟只觉得自己渐渐昏沉,浑身骨头酥软无力,温热浪潮一波又一波袭来。 这种陌生感觉;几乎燃尽她的神志,只能双目无神呆呆看着天花板。 她的尾巴倒十分有力,灵巧的再次勾缠住宁郁的手臂。 宁郁口干舌燥,一动也不敢动,“烟儿,要我帮你吗?” 荣思烟粉面桃花,娇哦婉转一声,呜咽着抬手抱住他脖子。 “啊?你说什么?我没听到。” 她的背肌理细腻,肉骨匀称,宁郁只是虚扶着,根本不敢触碰。 他又重复一句,双眸亮晶晶的,征求她的同意。 “要不要我帮帮你?” “要……” 双手已经不受控制胡乱摸索,得了同意,宁郁再也不按捺,俯身而下含住她丰润唇瓣。 “这可是你说的,不要后悔。” 荣思烟双眼朦胧,精致绝美的脸粉妆玉琢,周身幽香荡漾,手指轻轻从他胸口伤疤处划过。 她缓缓合上双眼,扭过头去,哽咽着唔哝。 “不后悔。” 这次,她只能孤注一掷赌一把。 若是重生一世还被宁郁欺骗,死无葬身之地……她认了。 宁郁叹息,心疼的吻去她眼角泪水。 “我不会给你后悔的机会。” 第137章 总裁她是真狐狸精(16) 宁致再次醒来时,却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 剩下是柔软的床铺,而他身上竟片缕未沾,就这样赤条条躺在床上。 发生了什么? 他揉着眉心坐起身,腹部有一团火焰正在燃烧,作为一个男人,他自然知道这是什么,霎时间耳根通红。 不是羞的,而是气的。 中药了? 他素来自持,按时找女人发泄欲望,正常情况下,这个时间他应该不会有这么强烈的渴望。 回想到昏迷前发生的事,还有什么不清楚呢,肯定是荣音所为。 却在这时,荣音推门而入。 她身上穿着轻薄的纱裙,胴体若隐若现。 “致哥哥,你醒了。” 她面露喜色,大步上前,行走间春光乍泄。 宁致眉头紧锁,面色冰冷了几分,“音音,你这是做什么?” 荣音眨眨眼睛轻笑着张开双臂原地转了一圈,“致哥哥,你看现在的我美不美?” “这种衣服不适合你。” 荣音本就是清纯长相,现在穿成这样,更像是偷了大人衣服的小孩,处处透着违和。 荣音眼眶湿润,一步步朝他走去,身上的薄纱随风摇曳,淡淡幽香渐渐散开。 这香味似乎能激发男人最原始的冲动,宁致只觉得自己正在被架在烤架上炙烤,喉头干涩,浑身冒火。 他拥着被子想起身,荣音却已经爬上了床,她纤细滑嫩手掌轻轻从他胸膛划过。 “致哥哥,你不是说过对我只是兄妹之情,没有其他想法吗?可你现在这样……怎么解释?” 宁致咬牙切齿,迅速捉住荣音四处点火的手,“你给我下药了!” 荣音依旧是一派天真无邪的姿态,柔弱无骨的身子朝他蹭了过去。 她本就穿着单薄,这么一蹭,香肩半露,白皙肌肤裸露在外,宁致只觉得那股火一直烧到了心尖,差点焚烧掉神志。 “够了!” 宁致怒极,紧紧按住她的手,“荣音,你不要得寸进尺!” 荣音面带惨淡笑容,眼底满是深深的眷恋缱绻,“致哥哥,我不信你对我没有男女之情,看,你现在已经有反应了。” “我给你下的药必须得有女人解决才行,否则你会不举。” 这一招,真是狠毒! 宁致难以置信瞪大了眼睛看她,总觉得现在的荣音陌生极了。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荣音将脸贴在他火热的胸膛,闭上眼睛蹭了蹭。 “我本来想让你看看荣思烟的真正面目,却没想到宁郁那个家伙抢了先。” 宁致差点失去思考能力,女人身上的淡淡幽香源源不断传来,对他有着致命的诱惑,体内火焰几乎将他自内而外焚烧殆尽。 荣音抬头将自己莹润唇瓣送了过去,“致哥哥,不要再坚持了……” 宁致闷哼一声,紧绷着的弦彻底断裂。 他双眸猩红,翻身将她钳制住,“这可是你自找的!” 这一夜,注定火热。 荣思烟从热潮中褪去,慵懒依偎在男人怀中,身后的尾巴还在,舒展开来轻轻从两人相交的腿上扫过,所到之处泛起酥酥麻麻的痒意。 宁郁一手撑着脑袋看她,怀中女人那如玉般的肌肤上满是痕迹,想到昨夜的极度欢愉,他眸光越发幽邃几分,与她十指相扣,轻轻摩挲着她那柔弱无骨的纤纤素手,爱不释手。 荣思烟闭着眼睛,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妩媚惑人。 “天快亮了,出去吧。” 宁郁凑上去在她嘴角亲了亲,缱绻难舍,“我想娶你。” 荣思烟陡然睁眼,黛眉微蹙,抬手抵着他胸膛,“可我不想嫁。” 宁郁惊呆了,不解地挠挠后脑勺,“可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那又如何?”荣思烟拥着被子坐起身,只露出骨肉匀称的纤细美背,宁郁喉头一紧,按捺不住想要去搂她,却被荣思烟再次抬手挡住。 “昨夜的事,我们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饮食男女,不需要负责。” 荣思烟微抬下巴,面颊飞霞还有着昨夜未褪尽的余韵,可这眉飞凤舞的姿态,是她难得的开怀,宁郁嘴角上扬,一脸委屈。 “你这是吃干抹净不负责吗?” 他拉开被子,露出胸前那暧昧痕迹,其中几道整齐的挠痕格外醒目。 “这些你都不认?” 听他这话,荣思烟眼底掠过一抹笑意。 想到前世那阴郁邪肆的宁郁,与现在这个讨糖吃的小孩子浑然无法联系到一起。 她似乎……可以分清楚这两人的不同了。 念头转至此,她不禁抬手捏捏他的脸,“对,不认。” 若是前世的宁郁,她怎敢这样随意与他亲近,而现在…… 宁郁就这样放任她在自己脸上肆意妄为,这双原本应该满是邪肆凌冽的双眸中却盛满了温柔。 宁郁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一口,另一只手却不知何时已经搂住她纤细腰肢,稍稍用力便将她拥入怀中。 两人中央只隔了一层薄被,她柔嫩皮肤入手丝滑,身上传来淡淡幽香,宁郁被面前美景蛊惑,痴痴看她。 “烟儿,咱们要不然再睡会儿?” 荣思烟想到昨夜疯狂,顿时面上飞霞,抬手去推搡他,“不行,你快点走,别让人看见了。” 他们距离太近,宁郁浅棕色眸子里倒映着她的脸,仿佛他的眼里只能容下她。 荣思烟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贝齿轻咬嘴唇,“走吧,今晚这事就当什么也没发生。” 她深爱了宁郁那么多年,可在昨晚才知道,自己深爱过,恨过的男人极有可能已经不存在于这世间。 翻云覆雨过后,她总算得了空思考这事。 她现在……不太想看见宁郁。 宁郁叹口气,轻轻撩开她额头被汗水打湿的头发,怜惜在她嘴角,额头落下一个又一个亲吻。 珍之重之,仿佛他只要多用几分力,她就能在手心化了似的。 “你已经知道我的秘密了,我绝对不能放你离开的。” 收敛了心思,他用被子将她露在外的冰肌玉肤裹紧,再把她牢牢圈在怀里。 荣思烟靠在他胸口,听着那里强有力的心跳声,忽而有种岁月静好的满足感。 “这种秘密,说出去根本不会有人相信……” 宁郁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脖颈,声音轻柔,“但我信你,你说什么我都信你。” 荣思烟心头一颤,陡然抬眸看他,这双莹莹美眸中似是有水波颤动。 “什么都信?为什么?” 宁郁深深看她,眼底满是缱绻痴恋,“我爱你啊。” 爱情与她而言是无底深渊,前世的她,便涉足其中,之后一发不可自拔。 宁郁这痴情的眼神,她可是熟悉到骨子里的。 第138章 总裁她是真狐狸精(17) “你……” 荣思烟声音都有些颤抖。 话未说完,便被他一吻缄口,未尽的话,尽数湮没在唇齿相交之间。 在她快喘不上气时,宁郁总算放开她,与她鼻尖相抵,“再睡会儿吧,我不碰你。” 荣思烟迷迷瞪瞪地闭上眼睛,她能感受到宁郁的抚摸,不带有任何情欲,只有安抚和温存。 只觉得浑身毛孔舒张,她思绪渐沉。 不用想前世的恩怨情仇,也不怕这个男人转手将她推进深渊。 她……竟然对他产生了几分信任感。 这种感觉没来由地令她心惊,可不知为何,心底总会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她可以信任这个男人。 宁郁在火上煎熬,却始终不愿放开她,直到荣思烟再次沉沉睡去。 看着她平静的睡颜,宁郁惩罚般含住她娇嫩唇瓣。 “居然不想嫁给我!” 荣思烟再次醒来时已经恢复精力,身上属于狐狸的形态也已经完全消失。 她下意识去看身侧男人睡过的地方,宁郁不知何时已经离开,而他们身下的床单被褥竟然也已经换过。 昨夜荒唐,而她身上竟清清爽爽,还穿了一件贴身睡袍。 荣思烟下床看到自己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的睡袍,不禁莞尔。 这个男人很细心嘛。 他与前世的宁郁真的很不同。 她揉揉有些酸痛的腰,正要出门,便被外面荣音的尖叫声吸引了注意力。 刚一开门,便对上宁郁那痴汉笑容,他手里拿了个托盘,里面放了一杯牛奶和红酒。 “老婆,醒了?要不要喝点东西。” 荣思烟瞪他一眼,“谁允许你叫我老婆的!” 她顺势伸手去拿那杯红酒,却被宁郁侧身躲过,“必须先喝牛奶才能喝酒。” 荣思烟这一年养成了经常喝红酒的习惯,总是红酒不离身,这对她的胃不好。 荣思烟忿忿,“你凭什么管我。” “喝吧,喝吧,老婆,我关心你。”宁郁笑意盈盈将牛奶递了过去。 荣思烟怒然,“不许叫我老婆!” “好,知道了,老婆。” 实在抵不过他的厚脸皮,荣思烟十分不满,却还是勉强喝了那杯牛奶,再尝了一口红酒,不禁蹙眉。 “这是什么酒,味道怪怪的。” 宁郁没多说什么,却付诸了实际行动。 他放下托盘和杯子,忽而上前,夺过她手中的杯子,仰头喝了一口,搂着她的腰,俯身贴唇渡了过去。 荣思烟顿时横眉,咬紧牙关使劲甩头。 宁郁眼底掠过一抹笑意,手掌轻轻在她腰间捏拢碾转,酥麻痒意自脊骨攀爬而上,荣思烟立马卸了力道,被男人得逞,攻势猛烈,毫无抵抗能力。 宁郁本只想将酒渡给她,可当真尝到她那鲜美滋味,便有些擦枪走火,火热唇瓣相触,耳鬓厮磨抵死缠绵。 眼看着即将失控,荣思烟心下一狠,掐着他腰间软肉转了一圈。 腰部传来刺痛,宁郁倒吸一口冷气,荣思烟趁机抵着他胸膛。 “你给我后退!”她气急败坏低喝。 宁郁委屈揉揉刚才被她掐痛的地方,见她嘴角晶莹,又顺势抬手帮她擦了擦。 荣思烟横眉,一把拍开他的手,“离我远点,听见了吗?” “哦……”你敢于垂着脑袋,憋屈地点点头。 这模样,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荣思烟知道他是装的,只是冷哼一声,将手中已经空了的酒杯塞给他。 “这里面是什么东西,你该不会给我下毒了吧。” 宁郁连连摇头,“这是我专门找来的药酒,这已经是和红酒口味最相近的了,不好喝吗?” “难喝死了。” 药酒?她需要喝那个? 荣思烟整整衣襟,“我喝什么不要你管,我们不过只是上了一次床,你连我男朋友都不是。” 只是……上了一次床? 她怎么能把这事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宁郁满心不愉,见她愁眉不展的样子,低声问:“我什么时候才能成为你男朋友?” “看你表现。” 对着镜子涂了口红,整理完仪容,荣思烟笑着拍拍他胳膊,从他身侧离开。 宁郁转身跟了上去,“你每过一段时间都会胃疼吃不下东西,这些药酒有利于你调理胃,如果你不喜欢喝这种口味,下次我换一种。” 说完这话,他也不再过多纠缠,大步流星上了楼。 荣思烟停下脚步,愣愣看着他离开,心情杂乱沉重。 这一世,她不想再被感情囚禁,可这个男人……正在将她一步步往深渊中拉扯。 她不该沦陷的。 心中轻叹,她想自己是不是得离开一段时间好好冷静冷静。 荣音的第二声尖叫再次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荣思烟蹙眉来到楼梯口,却见荣音正跪坐在地,泪流满面绝望地看着面前的宁致。 “致哥哥,你反悔了吗?你说过要对我负责的。” 宁致面无表情居高临下看她,“你太过分了。” 荣音抹了一把眼泪站起身,“致哥哥,我只是想证明你的感觉是错的,你明明对我有冲动的,你对我的感情早早超出了正常的兄妹之情。” “你为什么不承认呢?为什么要欺骗你自己,也欺骗我!” “不,这不一样。” 宁致摇摇头,后退几步,再次与荣音拉开距离。 “音音,你出国吧。” 他轻叹一声,朝她伸出手去,“你继续留在国内,不合适。” 竟没想到宁致这样绝情,荣音一时间愣神,眼角泪水欲坠不坠,晶莹剔透。 “你,你说什么?” 她没有搭上他的手,宁致便主动伸出手去,捉住她的手腕,将她拉了起来。 “我不知道你受了什么刺激,居然做出那种事情,这都是我们对你太过宠溺的缘故,你还是出国吧,烟儿给你的安排很合适。” 荣思烟不知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便站在一旁静观其变。 荣音一把甩开宁致的手,“凭什么赶我走!我不走!” 她以为,宁致这样有责任心的男人,在计划得逞之后,一定会娶了她。 可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要赶她走! “致哥哥……”荣音泪如雨下,“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你想要不负责把我扔到一边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待我?” 这个消息令站在一旁的荣思烟不禁愣神。 昨晚……看来不止她出了事,就连宁致也被荣音算计了个彻底。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继续下楼,宁致一把甩开荣音的手,抬眸时恰巧与她四目相对。 此时,宁致当真恨不得将荣音塞进地缝里,让她不要再闹。 “烟儿,你昨晚没事吧……” 宁致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干巴巴道。 荣思烟眸光流转,淡淡摇摇头。 荣音却阴恻恻一笑,口中喃喃,“怎么可能没事……真是便宜你了。” 第139章 总裁她是真狐狸精(18) 那药是她下的,他很清楚这药物的效果。 荣思烟想要解决药性,必须得找男人。 只可惜,她本算计好要在她露出真容之后,直接将她扔进男人堆。 可万万没想到出现了宁郁这个变数,若不是他带走了荣思烟,宁致早就发现了荣思烟是个怪物! 昨晚……便宜了宁郁。 不过,宁郁现在应该已经发现荣思烟的本性。 她很好奇,宁郁究竟会如何看待现在的荣思烟。 荣思烟神色淡淡还未说什么,倒是宁致冷冷甩开荣音的手,“音音,你现在真是越来越让人失望了,怎么与你姐姐说话的?” 他竟然再次向着荣思烟,荣音眼眶湿润,对荣音的怨恨更深了几分。 “致哥哥,你不知道,她就是个妖怪!” 宁致无奈叹口气,转而对荣思烟道:“烟儿妹妹,下楼吃点东西吧,她今天精神有些失常。” 荣思烟点点头,转而朝着厨房走去。 “荣音,你的表演,很精彩。” 经过荣音时,她那双水眸中多了几分凌冽寒意,荣音冷不丁打了个寒战,她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强忍着发麻的头皮。 “可惜了,昨晚致哥哥没有看到你的本来面目!” 她知道她是狐狸精,也曾经见过她变身时的模样。 她就是个怪物! 致哥哥若是见过她真容,肯定不会继续喜欢她! 这就是荣音的计划。 可这绝妙计策全都被宁郁破掉。 该死的宁郁! 他昨晚应该是被吓坏了吧,正常人见到那个状态的荣思烟,怎么可能还会对她下得去口。 荣音的声音很小,小到只能她们两人听清。 荣思烟瞳孔骤缩,眸底泛起阵阵波澜,“你知道什么?” 荣音冷哼一声,弯弯眉眼,多了几分诡谲异样,“你的秘密啊,我都知道……” 难道,昨夜荣音给她下药,是为了让她露出真容? 荣音怎么会知道她…… 回忆起前世种种,荣思烟有些怀疑,那些全都是荣音所为,自己早就在毫无察觉中被算计。 看着荣思烟脸色大变,荣音得意洋洋挑眉,虽然作业的算计并未得逞,但能看到宁郁惊魂未定,也算是小有收获。 “昨晚过得怎么样?宁郁是不是……” 她阴恻恻一笑,声音更是压低了几分,“你的妖怪模样是不是吓到了宁郁?会不会对他留下心理阴影?” 荣思烟挑眉,狭长的眸子里透着难以忽略的媚态,“很好奇吗?你要不要也来看看?” 即使这样,她依旧那么美艳动人。 这才是荣音真正嫉妒荣思烟的地方。 姐妹二人的交锋,只在电光火石之间,一旁的宁致将所有心神全都放在如何向荣思烟解释自己与荣音上床这事,并没有察觉。 进了厨房,荣思烟下意识去冰箱拿酒。 可看到酒瓶旁边那新鲜牛奶,她动作一顿,脑海中不受控制闪现出宁郁那关切的眼神。 她皱了皱眉,将这双眼睛甩开,一把抓住酒瓶。 正要关冰箱,可那男人讨厌的脸再次出现,还故作凶狠将她按在床上,咬牙切齿的,“别喝酒了!” 怎么回事? 荣思烟使劲甩甩脑袋,转而松开酒瓶,拿过那瓶牛奶。 算了,为了避免那个男人多管闲事。 此时,客厅的荣音见到了刚刚下楼的宁郁。 宁郁穿着单薄的衬衫,脖子上松松垮垮系着领带,几道清晰可见的暧昧吻痕若隐若现。 他头发凌乱,沾染了水汽,应该是刚刚洗过澡的。 同为男人,宁致自然清楚这其中缘由。 他按捺不住心底的震惊,陡然起身,“小郁,你……” 这里只有两个女人,昨晚他和荣音在一起,那能给宁郁身上留下痕迹的,只有…… 不,这不可能! 宁郁拿着毛巾,朝他微微一笑,“哥,就是你想的那样。” 宁致大受打击,倏尔起身上前一把揪住他衣领,“你怎么可以乘人之危!” 昨夜他也察觉出荣思烟不对劲,想要跟过去查看,却被荣音阻挡,还被她下了药。 他心心念念的女人竟然被弟弟玷污,这种滋味……心如刀绞。 宁郁抓着他的手放下,一滴水珠沿着发尖滑落,自他眼角滚落,犹如泪珠,可他的眼神却冷得出奇,嘴角的弧度也没有任何温度。 “哥,我们是两情相悦。” 松开手来,他抬眼便看见拿了牛奶走出厨房的荣思烟。 眼角顿时挂上了暖意,宁郁笑着走上前去顺势从她手里拿过牛奶,又将毛巾塞给她。 “烟儿,帮我擦擦头发。” 荣思烟愣了愣,对上他那浅棕色瞳孔,方才压下去的念头竟奇迹般的再次出现。 宁郁将她按在墙上,这双幽邃瞳孔似是带了蛊惑魔力,将她的灵魂一点点蚕食…… 一股热气沿着脊骨攀爬,染红了耳根,她那到了嘴边怒怼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却还是不满小声嘀咕。 “你自己不会啊……” 宁郁扬眉一笑,微微弓下身子将湿漉漉的脑袋凑过去给她擦。 “我变成这样还不都是你害的……” 他低声喃喃,似是无意间,鼻息吞吐在她耳蜗,酥酥麻麻痒意晕染开来,成了勾人心神的火苗,惹得荣思烟眼角都有些泛红,这双精致水眸越显潋滟。 “你勾起了我一身火,还不负责浇灭,我得洗冷水澡才能出来见人。” 这话弱弱的,还有几分缠绵哀怨。 荣思烟揉揉耳朵,一把拍在他肩膀,愠怒,“老实点!别动!” 两人旁若无人的暧昧亲昵,仿佛自成一方空间,外人无法插足。 宁致什么都清楚,心脏生生被人捅了一刀,绞痛生疼。 只是一夜…… 似乎,他已经失去了追求烟儿的机会。 比宁致反应更强烈的是荣音。 她瞪大了眼睛盯着两人看,半晌才掐着声音,尖叫道:“你们两个上过床了?宁郁,你是疯子吗?不介意她?” 不可能! 她见过荣思烟变成怪物时的样子,宁郁怎么可能不介意? 可现在容不得她不相信,宁郁对荣思烟的宠溺爱恋,瞎子都能看出来。 这个世界究竟怎么了? 闻言,宁郁陡然回眸,阴沉眸光透着森森冷意,寒凉刺骨。 荣音有种被猛兽锁定的危机感,只觉得头皮发麻,未说完的话就这样夭折在喉咙中。 “荣音,昨晚下药那事,咱们没完。” 荣音连连后退几步,对上宁郁的眼神,吓得不轻。 “你,你有什么证据……” 宁郁冷嗤,“我做事,还要证据?”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有点忙,大家多多担待,更新很快就能恢复。 第140章 总裁她是真狐狸精(19) 气氛诡异的早餐过后,宁致直接抓了宁致单独谈谈。 两人来到单独的隔间,宁致探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坐在沙发上用笔记本处理公务的荣思烟,转身便揪住了宁郁的衣领。 “昨晚你做了什么!” 宁致此时再也难以保持平日里的冷静自持,俊美脸庞有些狰狞。 宁郁受力连连后退几步,靠着墙壁,浅棕色眸子中毫无波澜。 “哥,我以为你会祝福我们的,以前你就很看好我们,现在我们两情相悦,我希望你也能像以前那样支持我们。” 他声音真挚,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宁致却备受打击,脸色一阵青一阵紫。 是啊,当初在对荣思烟动情前,他是希望他们能够相互照料一生的。 可现在…… 宁郁叹口气,将他的手拉开,“哥,你不是一直喜欢荣音吗?你……” 他挑挑眉,指了指宁致脖子,嘴角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 “哥,你们昨晚玩得也挺开心的,你身上的痕迹是荣音留下的吧。” 宁致低头看去,自己脖颈处竟然也有暧昧过后的痕迹,一排整齐清秀的牙印清晰可见。 昨夜他被药性操控,拉着荣音折腾了一个晚上,天微微亮时才停息。 可即使这样,他对荣音的厌恶不少反增。 他嫌恶摸了摸脖子上的痕迹,咬牙道:“她下药了。” 宁郁闻言眉头一皱,“又下药?” 宁致后退几步,顺势帮他整整衣襟,嘴角泛起苦涩笑容,“你说得没错,你与烟儿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尽快结婚吧,到时候我为你们主婚。” 亲手将自己心爱的女人拱手让给弟弟,宁致心如刀绞。 可他自知,长兄如父,这些都是他应该承担的责任。 其实,看着弟弟幸福……他已经满足了。 念头百转,所有遗憾心痛,被他尽数收敛,化作一声喟叹。 “这次我被荣音算计,我是不会娶她的,把她送去国外吧,小郁,这件事你来安排,我明天要出差一趟,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宁致挤出笑容,轻轻拍拍宁郁肩膀。 “虽然你失踪了一年时间,但你这么聪明,公司的杂务应该难不住你。” 宁郁眉头紧锁。 宁致是原文小说男主,荣音是女主。 而他则是彻彻底底的大反派,与宁致争夺荣誉,最终死在了一场海难中。 小说中兄弟二人一直是敌对状态,从未好好相处过,而他进入这具身体,得到的记忆更是离谱。 宁郁性情暴虐阴鸷,还有反社会心理,为人处世远远不及宁致圆滑世故,因此在宁致得人夸赞时,他只能默默在一旁嫉妒地发狂。 可正当他与宁致接触,却发现宁致的确是自己重生几世,遇到的难得一见的好哥哥。 在宁郁失踪的一年时间里,他从未放弃过寻找。 而现在,他为了承担哥哥的责任,选择放手,真是大男子气概了。 宁郁垂眸,沉默稍许忽而上前给了宁致一个大大的熊抱。 “哥,你放心,我会好好管理公司的。” 宁致眼底似是有水波流动,总算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拍拍宁郁的背。 “我信你。” 原本计划在这里多玩几天,宁致早早地提出离开。 见他对她避而远之的态度,荣音心下焦急,在宁致收拾东西时想要追上去。 宁郁上前一步拦住她,冰冷眸光在她身上巡梭一番。 “荣音,明天你就可以走了。” 荣音一愣,“去哪?” “出国。” 荣音失魂落魄连连后退几步。 宁郁拿了药塞到她手里,“避孕药,吃了。” 荣音脸色煞白,拼命摇头,“不……” 宁郁不耐烦,吩咐保镖过来按住她双手,自己则从身侧的人手里接过一杯水,另一只手掐着荣音的下巴。 “想要以这种龌龊手段嫁入宁家,你还没有这个资格。” 荣音绝望看向楼梯口,花容失色,苦苦哀求,“致哥哥,救我……” 宁致已经收拾好行李,他一身笔挺西装,就连最顶端到脖子的纽扣也一丝不苟地扣好,禁欲自持。 他此时面无表情看着荣音,声音清冷,“荣音小姐,昨夜的事,我会给你补偿。” 他……不想娶她。 即使他们已经有过更亲密的交集,他还是不愿娶她! 荣音身子一软,瘫倒在地,惨白的脸色映照着她那含笑的酒窝,更增几分凄怜。 “你不想让我怀孕?” “不想。” 她第一次见到如此绝情冷漠的宁致。 她泪如雨下,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致哥哥,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宁致拉着行李下楼,看着往日被自己放在心尖尖的娇俏女人,此时心头却一阵凉薄,“应该我问你才对,你为什么要对我下药?你难道这么缺男人?” 宁郁蹙眉催促她,“吃药。” 一句话,彻底断绝了荣音的希望,她通红双眼死死盯着宁致,半晌,才爬起来将那避孕药一口吞了下去。 她踉跄着转身,泣不成声往外跑去。 宁致也并未多加逗留,甚至不敢多看荣思烟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等到宁郁满心欢喜想要与荣思烟过二人世界时,转身便看到荣思烟正在摆弄那盒避孕药。 他心头一凛赶紧上前将药一把夺过,“这可不是给你吃的。” 荣思烟靠在沙发上,微微斜眸看他,她薄衣下恰到好处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和那精致的锁骨。 “可我不想怀孕。” 宁郁顺势坐在她身侧,胳膊舒展开,放在她身后的椅背上,以强势的姿态将她囚入怀中。 “有我的孩子不好吗?” “不好。” 荣思烟樱唇微扬,一把扯开他的手,倒了一颗胶囊药丸出来,红润樱唇轻启。 宁郁眸色一沉,俯身上去直接堵住她唇瓣,碾弄厮磨,她的滋味令他痴迷,欲罢不能,越发强势攻破城池,粗砥手掌轻轻摩挲她那精致锁骨。 酥酥麻麻痒意攀爬,荣思烟嘤咛一声,就连耳根也沾染了红色。 艰难抽身,宁郁给她喘息的空隙,声音喑哑,“你小嘴太闲了,我得堵住才行,这个药对身体有害,我舍不得你吃,乖,别吃了,好吗?” 荣思烟香肩半露,青丝如瀑松散落在身侧,肌肤晶莹如玉,犹如上等瓷石。 她胸口起伏不定,总算汇聚凝神,不满蹙眉,“可我不想怀孕。” 这声音轻柔,尾音带钩,似是撒娇,宁郁眸光越发暗沉,“不会的。” 娇媚无骨的手臂勾缠着他脖颈,荣思烟面色飞霞,眼神渐渐涣散,尾巴再次不受控制舒展开来。 沙发上的两人,以蓬松狐狸尾巴为被,凤鸾颠倒,乐此不疲。 荣思烟的发情期还没结束。 第141章 总裁她是真狐狸精(20) 荣思烟是被急切的电话铃声惊醒的。 她猛地坐起身,却被身上的酸痛刺激,顿时睡意尽失。 此时已日上三竿,她如瓷玉般剔透的皮肤上此时满是欢好后的痕迹,拥着被子起身,宁郁听到动静,立马从卫生间出来。 他赤裸着上半身,精壮肌肉赫然裸露在外,大步走到床前,握住她那纤腰,将人直接抱了起来。 “我带你洗漱。” 他眼底餍足笑意不加遮掩。 荣思烟下意识抬手抵住他胸膛,那里炽热的温度令她心跳加快了几分。 “放我下来!” 她佯怒一把拍了过去,却被宁郁轻轻捉住,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你只让我在你睡着后别碰你,可没说在你睡醒了别碰你,你要出尔反尔吗?” 他倒委屈上了。 荣思烟气愤一把掐在他腰间,捏着他腰间软肉狠狠转了一圈。 可男人却笑得更开心了,加快脚步往浴室走去,那里有能容纳两人的浴缸。 两天两夜的缠绵悱恻,宁郁倒是身心舒畅,可给荣思烟带来的却是一堆烂摊子。 遭到算计,宁致离开后第一时间选择将荣音送出国,可荣音竟然在机场逃走了,已经失踪超过二十四小时。 这样一来,宁致的行程也被耽误,工作上的事只能推迟。 而荣氏集团有两个十几亿的大单子遇到了问题,似乎是被人针对了。 荣思烟忙碌奔波在公司,甚至需要持续工作三十多小时,才能将积累成山的工作处理完。 又是疲倦的一天,忙完手里的活,她倒了一杯咖啡坐在落地窗前看向外面斜阳。 夕阳西下,风景无限美好。 她愣愣失神,记忆渐渐回溯。 那天在浴室,她意乱情迷之际,宁郁单膝跪地求婚,被她严词拒绝。 从庄园分别后,她便再也没见到他。 算算时间,似乎已经一个月了。 敲门声响起,她精神一振,陡然回头。 见到推门而入的是宁致,心中扬起的那抹期盼瞬间消失殆尽。 她神色淡淡喝了一口咖啡,“有事吗?” 比起一个月前,现在的宁致已经消瘦了一大圈。 “派出去的人全都回来了,还是没找到人。” 这一个月,他一直在找荣音。 直接坐在沙发上,宁致侧眸看向荣思烟,“小郁还在国外办事,可能得过段时间才能回来。” 荣思烟这几日将所有精力全都放在工作上,似乎早就将庄园那事抛掷脑后,可他看得清清楚楚,这些只是伪装而已。 在荣思烟与弟弟发生关系那晚,他便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竞争资格。 他虽然心痛,却也不是难以割舍,爱情于他只是锦上添花,他更看重亲情和友情。 “嗯。” 荣思烟只是淡淡颔首,依旧是漠不关心的神情。 “今晚有一场竞标,我希望你能与我一同参加,如果龙先生那边的生意,咱们能够联手拿下,不仅可以弥补你的损失,对我也有不小的好处。” 她放下咖啡杯,很快进入工作状态。 宁致早在一个月前就打算出国谈生意,可荣音的事情令他不得不放弃,因此损失不小。 “好。” 宁致看着那端坐在办公桌前的倩影,眼底铺满落寞。 她穿着正装,未施粉黛,肌肤莹白如玉,依旧是那样妖媚无骨,艳媚三分,给人以蚀骨的魅惑。 竞标会在下午举行。 荣思烟和宁致早早到达会场。 两人并肩出现,霎时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在这商业圈内,年纪轻轻事业有成的鲜少。 而像荣思烟和宁致这样金童玉女的存在,更是凤角麟毛。 有老板笑着上前打招呼,暧昧的目光在两人身上不断巡梭。 “两位是不是好事将成?” 宁致笑了笑,正要回答,荣思烟却抢先一步,冷声道:“我们只是单纯的合作关系。” 这话,引得宁致心下诧异,多看了她几眼。 这一年来,以他对荣思烟的性了解,遇到这种事,她根本不会做出任何回应。 可现在…… 那男人笑意更浓,意有所指笑着,“哦,看来是流水有意落花无情啊……” 等人走后,宁致状似不经意间,给她递了一杯红酒,“你现在已经和我斤斤分明了,是怕小郁吃醋吗?” 荣思烟皱了皱眉,“你想多了。” 她紧攥着杯壁,白皙如玉的手掌映衬着潋滟红酒,泛着苍白。 宁致无奈笑着摇摇头,“你啊,潜移默化正在被改变,爱情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荣思烟仰头将红酒一饮而尽,她微扬的脖颈,线条优美,锁骨精致,令人不禁想窥探她衣襟下的风景,引得不少男人频频回首。 她丁舌轻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笑意。 “我本来就是这样,只是你们从未关注过我而已。” 自从荣音出现,这兄弟俩的心思便全都被吸引。 明明她才是先到者,可后来却成了最多余的那个。 很快,竞标会即将开始,主办方邀请所有人有序入座。 荣思烟与宁致坐在一起,商量着接下来的对策,不远处却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声。 “听说了没,这次竞标会不过只是幌子而已。” “唉,咱们都是陪跑,我早就做好了准备。” “我也是看在龙老板的面子上走个过场,就是可惜了,这笔生意我还挺想要的,要不是有内定公司,我还真想上去争一争。” “是啊……” 两人也是初次得到这个消息,荣思烟震惊与宁致对视一眼。 “已经内定了?” 宁致眉头一皱,站起身来拍拍她肩膀,“稍安勿躁,我去看看情况。” 荣思烟愁眉不展,她为了这次竞标可准备了不少东西,若是已经内定,那她的损失可不止一星半点。 最近已经有几个大公司针对荣家,这笔生意拿不到,那简直是雪上加霜。 不出十分钟,宁致总算回来了。 从他铁青的脸色,已经看出些许端倪。 对上荣思烟担忧的眼神,宁致心情沉重叹口气,还是点点头。 已经……内定了? 主持人已经上台,宣布竞标会开始。 荣思烟压低声音凑到宁致耳畔问:“确定了?” 鼻尖馨香萦绕,宁致颔首,“我从多方面打探到消息,这笔生意的确已经有内定人选,而且在三天前,龙先生来到这里时,已经与对方见过面,甚至可能已经签了合同。” “没有……希望?” 荣思烟不甘心,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镶嵌进肉里。 “没关系,这笔生意不成,我们还能找其他合作伙伴。” 这只是安抚的话而已,荣思烟揉揉眉心,颓然靠在椅背上,“也不知道公司能不能继续坚持下去。” 现在,她已经是强弩之末。 第142章 总裁她是真狐狸精(21) 竞标会浑然不受影响在进行。 荣思烟还是打起精神,进行了一番竞标演说。 她的角度刁钻,逻辑清晰,思路完整,显然是下了一番功夫的,引起台下众位老板们的议论纷纷。 而台上的龙先生依旧只是微笑点头,似乎不感兴趣。 她早就不抱什么希望,见到龙先生这样的表情,却还是难免有些失望。 最后一轮,宁致做了补充。 俊男美女的搭配,赏心悦目,两人都有着非凡的见解,配合默契,倒真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到了最后一轮宣布竞标结果,龙先生只是说私底下联系,便送了每位商家一份薄礼,请众人有序离场。 宁致无奈叹口气,却见荣思烟脸色惨白,颓然失神,不禁有些心疼。 “烟儿,无绝人之路,我会帮你的,我们合作,也能拿到不少生意。” 荣思烟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你那边情况也不好,不用特意帮衬我,谢谢。”她感激道。 前世种种一如过眼云烟,至少今生的宁致一直对她很好。 谁料,即将离场时,竞标会的管理人员竟然找到二人,龙先生想见见他们。 待客室。 荣思烟思绪繁杂,眉头紧锁坐在沙发上。 宁致比她淡定一些,却也满头雾水。 “为什么龙先生要来见我们?烟儿,你提前打点过了吗?” 这位龙先生是国外赫赫有名的房产大亨,世界富豪榜上排名前十,可是和国外皇族公爵关系不错的大人物。 想要与他合作的人太多太多,他们这样的‘小公司’根本不可能有与他私下见面的资格。 荣思烟摇摇头,“没有。” 很快,龙先生在一众保镖的护送下进了包厢。 这是一个标准西方面孔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人,茂密的头发下,一双矍铄精光四射的双眸尤为骇人。 他体型壮硕,高大,犹如一头强壮的棕熊。 而此时,他与传说中的严肃凌冽截然不同,面带爽朗笑容,竟还有几分亲切。 “你们好。” 他的汉语也很拗口,还有些可爱。 荣思烟用最标准的伦敦腔道:“你好,龙先生。” 宁致也问了一声好,同样是标准的伦敦口音。 龙先生有些诧异两人的口语这样优秀,便特意问了一句。 “你们真是优秀的年轻人。” 龙先生时间不多,少了寒暄,开门见山直接聊起了生意。 “这笔生意我希望你们二位能够给我满意的结果,不要让我失望……” 当真是天降惊喜! 二人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明明已经内定好的生意怎么会落到他们头上? 荣思烟迟疑少许还是问了出来。 龙先生神秘朝她挤挤眼睛,“你怎么知道,这个内定的人不会恰巧是你们呢?” “我这么做也只是还一个人情,希望你们能尽快准备好合同,明天下午三点见面签合同,逾期不候。” 宁致面上难掩喜色,生怕到手的鸭子飞了,忙道:“今天下午或者明天早上我们都有时间,可以签合同……” 龙先生摆摆手。 “你们都有时间?那可不一定,明天下午三点,咱们不见不散。” 一直等两人被请出竞标会场,他们还是一脸茫然,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峰回路转。 宁致则面带喜色,笑着拉开了车门,“这个问题,等到明天签了合同再说,虽然已经口头约定,可谁也不知道这段时间内会发生什么。” 荣思烟沉思着上了车,等到反应过来时,宁致已经将车子开远了。 她看向车窗外,“去哪?” “你已经几天没有好好吃过饭了,带你去吃点东西。” 吃过饭,宁致又以她心情不好为由,带她去了海边散心,等回来时天色已经大暗。 晚上回到别墅,荣思烟驾轻就熟往酒柜走去。 刚刚打开柜门,便只觉身后一阵疾风袭来,她眼底滑过一丝暗芒,微微侧身,抬手抓住了偷袭她的那只手。 “谁!” 她沉声大喝一声,手上微微用力,那只手便传来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嘶……”男人倒吸一口气的痛苦声传来。 紧接着竟然是一只脚朝她踹了过来,荣思烟连连后退,身子撞在酒柜上,几瓶酒哐当作响直接摔落在地。 她这才看清,袭击她的是两个黑衣男人。 男人全副武装,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在外。 “来杀我?” 荣思烟紧紧攥着酒瓶,脊背靠在酒柜上,声音却淡定得惊人。 男人没有回应,却抽出了一把刀,明晃晃的刀刃泛着森森冷芒。 荣思烟倒吸一口冷气。 她的力气比正常人大一些,可终究没有受过专业训练,面对这两个手持凶器的男人,根本无法反抗。 “你们是谁派来的?” 她决定拖延时间,找机会拿到手机求救。 两人显然不吃这一套,浑然不动容朝她步步逼近。 荣思烟退无可退,拳头紧握瞅准时机,将手中的红酒朝他扔了过去。 男人四十受过专业训练的,身子微微一侧,直接将酒瓶躲过,瓶子碎裂,里面的红酒溅射一地。 “对方出了多少价,我愿意花双倍价钱雇佣你们。” 还是没有回应。 荣思烟狼狈疯狂将酒瓶往外扔去。 可这样无法阻止对方的步伐,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将她包围,不给她任何逃跑的机会。 荣思烟心下绝望,在男人第一刀落下时,她下意识想要去抓那男人的手。 对方反应比她快多了,电光火石之间,锋利的刀子从她手心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一时间,鲜血直流。 她……又要死了吗? 死得不明不白。 不甘心啊! 男人粗气磨砂般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只能说你倒霉,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明晃晃的刀子越发靠近,荣思烟心跳剧烈,脸色煞白,手上血流不止,一滴滴落在地板上,血腥味蔓延开来,在这大厅中萦绕,经久不散。 荣思烟也顾不得手上刺痛,抓着最后一瓶红酒,准备孤注一掷。 却在这时,只听得两声枪响。 她目光呆滞看着那两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就这样直直倒在了地。 还未反应过来,却听得宁郁那颤抖的声音传来。 “烟儿,你没事吧……” 宁郁风尘仆仆,眼底满是血丝,脸上还有胡茬,狼狈极了。 他大步走上前来,抓着荣思烟的肩膀反复确认。 惊魂未定的荣思烟摇摇头,身子却踉跄后退几步,总算定了定心神,勉强挤出一抹惨淡笑容。 “没事……” 宁郁轻轻握着她那依旧血流不止的手,布满血丝的眼里掀起一阵阵惊涛骇浪。 该死! 他应该早点回来的! 拉着荣思烟上了楼,宁郁驾轻就熟拿到了医疗包给她包扎伤口。 荣思烟乖乖坐在床上,看着他那凌乱的头发,“你干什么去了。” 第143章 总裁她是真狐狸精(22) 她声音轻柔,风一吹就散了,可却能从中品到些许委屈意味。 宁郁专心致志包扎伤口,听她这话更是心疼不已,“有些事情……需要去国外处理,这是个秘密,等必要的时候再告诉你。” 荣思烟皱了皱眉,抽出手来,语气冰冷了几分。 “伤口我自己处理就好,你走吧。” 宁郁看她一眼,强势将她手拉过来,细心包扎好,顺势坐在她身边。 “我能去哪?在这里我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荣思烟嫌弃推开他,“宁家二少爷,房产无数,说出这话也不臊得慌。” 宁郁顺势捉住她那纤细手掌,笑得有些傻,“我是真的没有了,我名下的房产权都被我变卖了。” 这一个月,他究竟在做什么? 宁郁赖在这里不走,不顾荣思烟的反对,进了浴室洗漱。 听着里面传来的淅淅沥沥水声,荣思烟面上嫌弃神色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却是阵阵失神。 这样的宁郁……是她前世梦寐以求的。 现在明明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可为什么还会有些不安心呢? 这个男人身上隐藏了太多秘密。 洗漱完毕,宁郁下楼便闻到厨房传来食物的香味。 客厅里干干净净,那两个人的尸体已经被抬走,地板上的血迹也擦得干干净净。 靠在厨房门口,看着那正背对着他忙碌的女人,心头暖意融融。 的妻如此,夫复何求。 他勾唇轻笑着,享受欣赏着荣思烟那婀娜身姿。 “我一整天没吃东西,刚好饿了。” 荣思烟动作一顿,回头看他,“我给我自己做。” 宁郁笑意更浓,眸底掀起一阵阵波涛,他上前,自身后拥住她,迫不及待在她精致脖颈处,下巴,落下炽热的亲吻。 “小骗子,你明明已经在外面吃过了。” 说着,惩罚般地咬着她脖颈软肉,碾弄拨转。 酥酥麻麻的触感自脖颈处四散开来,她手一抖,勺子差点掉进锅里。 “你怎么知道!跟踪我们?” 她轻咬着嘴唇,强行用意志力抵抗身体的反应。 宁郁唇瓣稍移,落在她珠圆玉润的耳坠上。 火焰自身体深处蔓延开来,染红了她的脸,耳根也没能幸免,红得滴血。 眼看着即将擦枪走火,荣思烟也顾不得勺子,赶紧按住他那作妖的手。 “说话!” 宁郁眼底血丝更多了,在她耳畔轻吐一口气,声音沙哑,压抑着情欲。 “我只是找人盯着你而已,我不放心你。” 荣思烟瞬间清醒,摸索着找到他腰间软肉狠狠一掐,“你真的找人跟踪我!” 震惊之余,她转过身去揪着他衣领,“为什么?” 宁郁心满意足搂着她纤细盈盈一握的腰肢,微微弓下身子,让她可以拽得更舒服些。 “我哥惦记你,我不放心。” 他老老实实回答。 荣思烟皱着眉头,一下又一下捏弄着手里的软肉,若有所思道。 半晌,她才道:“我跟他只是普通的合作关系。” 荣思烟捏着的正是他腰部最敏感的位置,不管在哪一世,她都有这个习惯。 即使现在浑身冒火,他也不舍得把她的手拿开。 听到这话,宁郁笑意更浓,情难自持一下又一下轻啄她唇瓣,“即使只是合作,我也不想看到。” “麻烦。”荣思烟呜咽着,喃呢声从唇齿相交处溢出。 “不与他合作,公司都快没了,你别任性。” 宁郁皱了皱眉,干脆将她横抱起来,她柔弱无骨的手臂勾在他脖颈,潋滟水眸中满是震惊。 “你又做什么?” 宁郁佯怒恶狠狠道:“做最喜欢的事。” 大步流星将她抱上了楼,房门关上,荣思烟还未反应过来,便被男人抵在墙上。 她缩着身子,紧紧贴着墙壁,退无可退。 “锅里还有粥……” 未说完的话被宁郁尽数吞噬淹没在唇齿之间。 深吻作罢,荣思烟两腿发软,很快便坚持不住,只能依偎着他,大口大口喘气。 宁郁抬手勾着她精致下巴,浅棕色眸子里燃烧着熊熊烈火。 “我想看看你的尾巴。” 他低声低语求她,磁性的声音似是带着钩子,勾得荣思烟魂儿快没了。 “尾巴……不行。” 尚且存有理智,她拒绝。 宁郁不满,干脆将她抱上了床,“你肯定会答应的。” 小别胜新婚,宁郁积攒了一个月的火气,在今日尽数释放。 凤鸾颠倒,抵死缠绵。 微风从窗户拂过,也被屋内交缠的两人羞得从另一扇窗飘走。 凌晨,宁郁目不转睛看着怀中的女人。 她那洁白无瑕如瓷玉般的皮肤上满是欢爱后的痕迹,密密麻麻。 他爱不释手把玩着她柔顺的发丝,真是怎么看也看不够。 掌握原文小说的他,一切动作都拿捏了先机,这一个月的时间,他虽然休息不多,可该做的事却已经全部完成。 荣音那个女人,出于嫉妒,将所有火气全都洒在荣思烟身上。 这人,不能留! 电话铃声响起,宁郁恋恋不舍在荣思烟额头落下一吻,这才起身离开。 下午三点,到了与龙先生约见的时间。 荣思烟姗姗来迟,下车便看见早早等在餐厅的宁致。 她穿得严严实实,不露半点皮肤在外,宁致那期盼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瞳孔陡然一缩。 他是过来人,自然知道荣思烟那行走间步伐都不甚自在的原因是什么。 异样转瞬即逝,荣思烟走近时,他已经调整好情绪,一如往常露出笑容。 “龙先生还没到,咱们可以去餐厅等等。” 荣思烟不自在扯了扯身上的衣服,心里已经将宁郁骂了千万遍。 若不是这个男人,她也不至于在夏天穿得这么严实。 好在她搭配时尚,长相出众,足以令其他人忽略服装问题,不然她恐怕会成为路人焦点。 宁致早就订好了位置,两人落座,他为荣思烟点了一份热饮。 一口温热饮料下肚,热得她出了一身汗,可荣思烟竟觉得自己身子的疲倦被清扫干净,她有些惊讶。 “谢谢宁致大哥,没想到你这么贴心。” 宁致轻笑,“我一向如此。” 宁致是个成熟的男人,很懂分寸。 他总会恰到好处对她给予关怀,却一点也不逾矩,也不会给荣思烟带来烦恼。 若不是那个泡在醋罐子里的男人,荣思烟甚至觉得,与他做朋友也是不错的选择。 “小郁是不是回国了?” 为她倒了一杯热水,宁致佯装无意询问。 荣思烟喝水的动作一顿,眸光闪了闪,含糊不清“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他变卖了名下所有的房产,我甚至不清楚他究竟在做什么。”宁致眉头紧皱。 第144章 总裁她是真狐狸精(23) 荣思烟抬眸,放下水杯,眸光如水古潭无波,“他的事,我不多过问。” 宁致纠着眉头,“我这是担心你。” 抛开自己的私心不谈,他是希望宁郁和荣思烟能够过得幸福的。 指尖轻点着红酒杯杯壁,宁致眉头紧锁。 “这一年,我不知道在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使他的性情发生了不小的变化,他越来越神秘,让我很不安心,更不放心把你交给他……” 话未说完,龙先生便已经在保镖的护送下下楼。 荣思烟深深看了一眼宁致,眼底情绪复杂。 “这些,我都知道。” 现在的宁郁,不仅让她没有任何安全感,就连身为哥哥的宁致也心绪不安。 两人很快从私事的情绪中跳转,起身迎接龙老板。 龙老板笑着坐在荣思烟对面,一双眼睛在她身上来回巡梭。 宁致见状,拿出了文件放在龙老板手边。 “合同我已经准备好,龙先生,咱们聊聊生意吧。” 龙老板笑着随意翻了翻文件,却对荣思烟道:“我挑选的这个见面时间,是不是很合适?” 荣思烟愣了愣,面上笑容有些僵硬。 可不……合适么。 昨晚太过疯狂,她终究还是禁不住宁郁的哀求,放了尾巴出来。 可这么一来,宁郁那个家伙像是打了兴奋剂,抓着她折腾了一遍又一遍,等到她今天醒来时已经快中午十二点。 稍稍吃了点宁郁准备的早点,一切收拾妥当,恰巧可以赶上三点的会面。 这个时间点,简直是为她量身打造的。 对上龙老板那调侃的眼神,荣思烟羞赧之余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她面不改色,耳根却悄无声息攀爬了红色。 “龙先生,咱们继续谈生意的事吧。” 龙先生哈哈一笑,翻了翻桌上的文件,却并没有签字的意思。 两人对视一眼,脸色一变。 宁致笑道:“里面有些条款,您不满意?” “我……” 龙先生正要说话,却被另一道粗犷的男声打断。 “哈哈,龙老板,好久不见了,今天能在这里遇见可真是缘分啊。” 中年男人声音低沉,不大却穿透力极强,震耳欲聋。 他熟稔坐在龙老板身边,“咱们老朋友已经多久没见面了,回国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这位贺老板是龙先生的老熟人,他们早在十年前就有过合作关系。 见到这人,荣思烟和宁致脸色越发难看。 说不清…… 到手的鸭子还真就飞了。 龙先生面上笑容收敛了些。 “贺老板,有什么私事我们日后再谈,现在我还有事,就不招待你了。” 贺老板也不装蒜,干脆了当问:“听说你把湿地公园的项目要交给两个小毛孩,就是这两个吗?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我的公司还不能让你放心?” 居然明目张胆来抢生意! 荣思烟攥紧了杯壁,指尖泛白,可面上依旧不露半点异样神色。 “贺老板,这样的建设性项目是我们公司的主营业务,荣氏集团的业务能力毋庸置疑,在国际上也是顶端的存在。” 宁致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要脸赶上门来抢夺资源的老板,他眼底多了些许冷意。 “龙先生,相信您不是出尔反尔的人,合同已经准备好,虽然只是口头约定,但还是希望您能真诚一些。” 龙老板却淡定自若喝了一口水,意味深长无奈摇摇头。 “唉,这实在是让人难以抉择啊,老贺与我也算是老相识了,可我才刚刚准备签合同,唉……” 贺老板已经志在必得,得意洋洋睨了宁致一眼,换了个更亲昵的称呼,“龙老哥,我们公司的信誉你大可放心,这个生意要是能成,以咱们的交情,我还会让利给你。” 荣思烟脸色不大好看,她为自己倒了一杯红酒,眸光冷沉看着两人。 三双目光的注视下,龙老板却缓缓露出了笑容。 “这笔生意,还真不是我能做主的,有资格签合同的,另有其人。” 这样的变数,谁也没想到。 宁致有些急切,“龙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龙老板翻了翻桌上的合同,“字面上的意思,在半个月前,这片湿地已经转让给了其他人,现在,出资的是另一个人。” 他看了看手表,“他应该马上就到了,稍后你们就能见到真正的甲方了。” 贺老板脸色难看极了,他怀疑这个所谓的‘甲方’不过只是龙老板找的借口而已。 等人过程中,贺老板旁敲侧击,想要从龙先生口中得知那人的情况。 只可惜,龙先生只是点了一桌好菜,又点了一瓶红酒。 “荣小姐,要不要喝一杯?” 荣思烟心神不宁,只是面露肃容,“龙先生,既然你无法做主,为什么让我们带着合同在这个时间点见面?” 耍着他们玩? 龙老板依旧保持神秘,“你们很快就知道了。” 等了几分钟。 西装革履的宁郁带着一束玫瑰花走了进来。 他径直朝荣思烟这边走来,笑着将玫瑰花递了过去。 “烟儿,恭喜。” 宁致蹙眉陡然起身,“小郁,我们在办正事,你先回家。” 这一句呵斥,仿佛在教训不听话的孩子。 宁郁眸光幽邃,顺势将玫瑰花塞给荣思烟,动作行云流水,拿起桌上的合同。 “哥,我来签合同,也是办正事的。” 宁致震惊看他,“你……” 龙老板哈哈笑着,熟稔拍拍宁郁的肩膀,“没错,他才是这笔生意的真正甲方。” “他拥有那片湿地的所有权,竞标会不过只是我帮忙代开而已。” 这个震惊的消息给了宁致不小的打击,他久久也没能回过神来。 弟弟失踪的这一年时间里究竟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他会和龙老板这样的大人物有交集? 上个月,从庄园离开后,他是不是一直在筹谋? 他……真是越来越不了解这个弟弟了。 宁郁拍拍宁致肩膀,“哥,咱们的事稍后处理,我先解决一个小麻烦。” 说着,他转身看向一旁的贺老板。 “请回去转告荣音,如果她还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凌冽语气中锋芒毕露,杀机立显,他周身气压都降低几分,令人心下作寒。 那贺老板竟然被他周身煞气震慑,后退少许才挤出一抹笑容,“你说什么,我,我不懂。” 宁郁却冷嗤一声,不再理会他,只是朝愣神的荣思烟挤挤眼睛,方才那凌冽霸总气质瞬间破功。 被拆穿的贺老板是呆不下去了,他找了个借口急匆匆离开。 眼看着修罗场即将开启,龙老板也接了个电话借故离开。 一时间,餐桌前只剩三人。 震惊过后,宁致强忍着怒火,“宁郁,这件事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荣思烟皱了皱眉,将玫瑰花放在桌上,也是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宁郁看着并肩坐在自己对面的两人,“我们先点餐吧,烟儿早饭也没吃多少,现在应该饿了。” “别岔开话题!”宁郁怒道。 宁郁给荣思烟亲自倒了一杯热水,贴心送到她手边,顺势捉着她的手捏了捏。 第145章 总裁她是真狐狸精(24) “荣音失踪,我不放心派人去找,恰巧遭遇了危机,帮了龙先生一把,我们相见恨晚,成了忘年交。” “湿地资源也是我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有龙先生帮衬,还有一些初始资金,很巧,我成功收了那地皮,于是就有了这次的生意。” 末了,宁郁还补充了一句,“其实这些都是我运气好而已,一切都是巧合。” 巧合…… 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巧合,他不过是手握剧本,掌握了先机而已。 宁致身子微微后倾,双手抱臂靠在椅背上,“我不信巧合,你所经历的一切都匪夷所思,但我还是选择信你,小郁,我希望无论如何,你都能记得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 正是因为亲兄弟,他才心甘情愿放弃继续追求心爱的女人,忍住打宁郁的冲动,看着他们两人幸福美满。 这是作为哥哥理应承担的责任。 宁郁正色几分,又给宁致倒了一杯酒,面容肃穆。 他重生过那么多世界,可是第一次对男主心生敬意。 “哥,我知道,所以在拿到资源第一时间回国与你们联系,看,合同都准备好了。” 宁致满意点点头,“签字吧。” 宁郁拿出了一个文件递给宁致。 “哥,你看看这个。” 这是一个中东石油公司的合作项目,价值高达两百亿,有很大的升值空间,将来或许有更高的价值。 宁致两眼冒光,一旦拿下这笔生意,公司五年内的扩张计划进程将会生生提速两倍,或许在明年就能见到成效。 “这……” 他震惊不已,抬眸去看宁郁,呼吸都有些急促。 “这合同你是从哪里拿来的?” 宁郁微微一笑,“有龙先生的帮忙,我的人脉资源已经扩展开来,哥,明天我带你去与对方洽谈,应该不会有问题。” 宁致倒吸一口冷气,看向宁郁的眼神变了又变。 他的变化太大了…… 曾经的宁郁可从不会理会公司事务,性情阴郁,不善言谈。 他已经做好了将他养一辈子的准备,可现在…… 宁致给了他太大的惊喜。 这个资料彻底转移了宁致的注意力,他咨询宁郁了解情况,准备接下来的见面洽谈。 荣思烟百无聊赖坐在一边,听着兄弟俩的谈话,心中却百味陈杂。 她是活了两世的人,提前用一年时间发展荣氏集团,却还是败在了宁郁手里。 他随手就能拿出百亿合同,还与国际顶尖商人交往甚笃,她无论如何也比不上的。 越想越挫败,她便借故去了卫生间补妆,起身时这才察觉自己早就饥肠辘辘。 在洗手台前,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精致妩媚,眉宇间有着抹不去的媚态,竟觉得有几分陌生。 前世的她为了入宁郁的眼,用尽一切方法压抑住这股子难掩的勾人魅惑,在妆容上下足了功夫。 而今生她一心工作,平日里总是素面朝天,却更真实鲜活了。 宁致有了更好的合作,应该不会再签之前的合同。 宁郁他在这个时候提出另一笔生意,究竟是何用意? 揉揉眉心,她稍稍补妆,思忖着稍后要不要去见见另一位老板。 刚出卫生间,便见不远处正双手抱臂靠在墙上等她的男人。 她皱了皱眉,心头微微一动,面色冰冷,“有事?” 宁郁宠溺笑着走上前来,捉住她的手。 她本是冰肌玉肤,纤纤玉手滑腻似酥,放在手心把玩,温温凉凉,犹如上好羊脂玉一般。 “这一个月,我可给你准备了不少礼物。” 荣思烟黛眉一蹙,微微用力,想要甩开他的手,“我不需要。” 宁郁却早有准备,握住她皓腕,在穴位上轻轻一按,立马将她的力气卸了大半,不仅如此,他更是得寸进尺,抬手搭在她肩膀上。 荣思烟虽然个子不矮,可身骨纤细,镶入他怀中仿佛浑然天成,契合无比。 “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他凑到她耳畔,轻声耳语。 那湿热的气息吞吐,萦绕在她耳蜗,酥麻火热痒意自耳根攀爬,沿着脊髓散至四肢,掀起一阵阵战栗。 荣思烟不禁缩了缩脖子,抬手去推他,“离我远点,我为什么生你的气,你想多了。” 宁郁顺势与她十指相扣,另一只手则勾缠着她的发丝,凑到她通红的耳根处亲了一口。 “不用生气,我给你的,永远是最好的。” 脸颊火辣辣地烫,竟奇异般驱走了心头的不适。 她忽然意识到更加不妙的情况。 或许,自己不是嫉妒宁郁比重生一世的她出色。 而是…… “你给你哥什么东西,和我又有什么关系,走开!” 心跳陡然加快,她只觉得自己血脉喷张,血液流动极快,莫名的怒火从中烧起,抽出手来,一把推开他大步流星往前走去。 殊不知,此时的她,根本就是落荒而逃。 还说没吃醋呢,太可爱了! 宁郁脸上笑意更浓,又小跑两步追上她,固执再次牵起她的手往餐厅大门那边走去。 “我们不回去?” “我哥忙着那笔生意,我带你去过二人世界。” 门口停了一辆劳斯莱斯,宁郁半拉半抱将她哄上了车。 两人坐在后车座,车门关好后,司机便熟练拉下了格挡板。 这逼仄的车厢,步步攀爬的温度…… 荣思烟察觉不妙,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警惕看他,“别乱来。” 宁郁却一脸正色,“我是精虫上脑的那种人吗?” 荣思烟重重点头。 与他待在一处,她总会被吃得干干净净。 宁郁宠溺笑着揉揉她发顶,他转身拿出了一些文件递给她,“看看这个合同。” 荣思烟心下疑惑,细细翻看起来,这个合同竟然是之前他们准备签的那个湿地项目。 不过,合同中有些地方有了改动,这个项目的盈利,她占百分之八十。 这么大的盈利比重,简直是白白给她送钱! “这个……” 宁郁抬手将她拥入怀中,“这笔生意,荣氏集团完全可以独自吃下,这下,你应该不用和我哥合作了。” 昨晚她说,她与宁致密切接触只是出于合作关系,不得以接触。 现在好了,签了合同,各自忙碌自己的事,应该没有接触的理由了。 虽说他明白宁致不会逾矩,可他就是看不惯他们两人接触的样子。 荣思烟推搡着他胸膛,震惊抬眸看他。 “你做这些,只是为了……” “没错。”宁郁亲昵勾勾她鼻尖,“你们经常接触,我不喜欢。” 荣思烟蹙眉,拉下他的手,“我和他没关系。” “那我也不喜欢。” 他这一招,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完美。 他搓搓手,这张俊美的脸上满是真诚,“你以后离他远点好不好?” 荣思烟愣愣看他半晌,忽而噗嗤笑出了声,她捏着鼻子,摇摇头,“是谁打翻了醋坛子。” 宁郁轻哼一声,惩罚般含住她唇瓣,一路攻破城池,抵开她抗拒的牙齿,勾缠着丁舌共舞。 温度再次步步攀升,宁郁掐着她细腰掠夺着她唇齿间的甜美。 手机滑落到一边,触碰到了按键,低慢纾缓的音乐响起,遮掩了两人的动静。 荣思烟迷迷瞪瞪睁眼,抬手推搡着他胸口,睁眼时看到宁郁这双盛满了深情的双眸。 她一愣,失了抵抗的力量。 这双眼睛里的情愫,仿佛是深不见底的幽潭,将她拉扯进去,势必要将她溺死在其中。 宁郁一手托着她后脑勺,与她气息交缠。 “以后,你需要什么,我都能给你,我想看你笑,让你变成高高在上的公主,不用屈居他人之下,我知道你吃过很多苦,同样的事,将来绝不会发生。” 轻喃低语,极尽温柔,一步步攻破她的心防。 第146章 总裁她是真狐狸精(25) 荣思烟几乎是落荒而逃下了车的。 宁郁的行为,正以极其强势的姿态攻破她的防备。 明明…… 前世她是被宁郁生生送上手术台切片的,皮肤撕裂的痛苦远远不及被至亲之人出卖的痛。 可为什么,宁郁只是说了几句甜言蜜语,她就差点再次将一颗真心交付出去。 裹紧了衣服,她心事重重走在大街上。 不远处,宁郁不放心尾随其后。 他放缓了脚步,给荣思烟足够的个人空间,看着前方心神不宁的倩影,摸摸脖子上的挠痕,想到刚才她故作凶狠的样子,不禁失笑。 烟儿可真是个宝,恼人的样子都那么可爱。 俊男美女,两人一前一后行走,男人小心翼翼生怕惊扰满眼宠溺。 而女人显然情动,面色绯红,可不确定自己的心,茫茫然无措。 从旁经过的一对老年夫妻啧啧感慨,“年轻真好……” 宁郁满心满眼都是面前的女人,仿佛在他的世界只能容忍她一人。 不过,很快他便发现,尾随荣思烟的不止他一人! 街道两侧有几双眼睛在暗中窥探,时不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他们的目标正是荣思烟。 宁郁幽邃眸中冷意森森,心中已有猜测,这该死的荣音也不知道勾搭上了什么人物,他竟然怎么也找不到她躲藏的具体位置。 正思索间,荣思烟已经来到岔路口打了一辆车。 宁郁眼睛微亮,大步流星上前,抓着她的手,将她拉上了车。 “师傅,去最近的公安局。” 荣思烟眉头一皱,一把甩开他,“你做什么!” 宁郁压低了声音在她耳畔低语几句,半搂着她圆润肩头,不动声色占便宜。 荣思烟脸色微变,看向车窗外,这才注意到外面的确有不少窥探的视线。 “这些人是冲着我来的?” 宁郁点点头,眸底冷意四散,薄唇轻启,冷沉吐出一个名字,“荣音。” 不用想也知道,定然是这个女人搞的鬼。 荣思烟这才想起今天抢生意的那位贺老板,扭头看他,“那个贺老板也和荣音有关系?她失踪了……” 宁郁本想回答,却被她那送到嘴边的樱唇吸引,不禁凑上去亲了一口,这才心满意足。 “荣音的事,我来解决,你不用担心。” 昨晚她被暗杀那事,也是荣音所为,他已经调查清楚。 不仅如此,荣氏集团最近被不少公司排挤算计,这其中也有荣音的手笔。 这个女人……不简单。 荣思烟心头一紧,攥紧了他衣角。 “说清楚!” 她娥眉轻佻,媚眼含春,情绪激动了些,将她那衣领稍稍拉开,露出那截温润如玉的雪白肌肤。 宁郁不想说,面对荣思烟的咄咄逼人,他只能另辟蹊径。 一把抓住她手腕,将人强势锁入怀中,扣住她后脑勺封住她喋喋不休的甘甜樱唇。 昏天暗地的,等到下车时,荣思烟两腿发软,只能柔柔依偎在宁郁身上,借着他站稳。 车子停靠在警局附近,而尾随他们的两辆车子也在附近停靠,车里的人却并未下来。 宁郁拥着她那不盈一握的细腰,带她进了旁边的一家酒店。 等到前台小姐递过来房卡时,荣思烟这才反应过来,她慌忙之下掐住宁郁腰间软肉。 “你究竟想做什么!” 腰间刺痛传来,宁郁倒吸一口冷气,委屈的压低了声音。 “当然是来解决问题,你先进房间休息休息,一觉醒来,所有问题都能解决。” 荣思烟昨晚几乎一夜未眠,连午餐都没吃就来玉龙老板见面,脸上的妆容也难以遮掩憔悴。 宁郁为她准备了最高档的总统套房,还让人贴心将准备好的午餐送进她的房间。 荣思烟本还想拒绝,可宁郁安排得太妥当了,房间柔软的大床,还有味道鲜美的午餐。 房间通透,可以看见海岸线,能将整座城市尽收眼底。 这里装潢别致,简洁干净,拉上窗帘很适合休息。 宁郁就这样温水煮青蛙,让她一步步坠入自己的陷阱中。 吃过午餐,荣思烟倒了一杯红酒坐在落地窗前欣赏美景,没过多久,她便沉沉睡去。 宁郁将她抱上了床,温柔在她额头落下一吻,转身离开房间时,面上柔情霎时间消失殆尽,只余下一片冰冷。 荣音,我来找你了。 临走前,为了保证荣思烟的安全,他安排了几个保镖暗中守护。 夜店包厢。 灯红酒绿,嘈杂的音乐中,一个女人正肆意扭动着她那曼妙的身姿。 一个中年男人哈哈大笑着,举着酒杯递给女人。 “荣小姐这舞姿着实不错,那些歪瓜裂枣根本没得比。” 女人转过身来,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火辣酒液入喉,辣的她不禁眉头一皱。 她脸上化着浓妆,穿着暴露,几乎衣不蔽体,裸露在外的皮肤雪白,引得不少男人的视线频频往她身上扫来。 “蒋老板,收购荣家的计划什么时候才能完成?” 收购荣家…… 这话一出,蒋老板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最毒不过妇人心啊,荣音暗地里捣鬼,可是想将荣家拱手送人。 蒋老板是人精,心思辗转可却不露半点。 他笑着又倒了一杯酒,“一年内吧,荣思烟不是好对付的主。” 荣家出事之后,荣氏集团这么大的蛋糕,不少人都盯着。 可万万没想到荣思烟以一己之力挑起大梁,并且成功将荣氏集团发扬光大。 “一年?时间太长了,你们动作就不能快一点吗?”荣音略显嫌弃。 蒋老板脸上笑容差点挂不住,“一年时间已经是最保守估计,荣氏集团现在有郁家护着,还真不好轻易下手。” 荣音站起身来,她脸上的浓妆显得她表情狰狞,难看极了。 “就这样?连一个弱女子都对付不了,真是废物。” 蒋老板笑容终于消失殆尽,他眸光冰冷,喝了一口酒,扯了扯西装衣领。 “荣小姐,可别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没有那个人的庇护,你也不过只是个平常女人而已。” 他站起身,中年男人肥硕身子,给荣音以极强的压迫感。 察觉到情况不妙,荣音连连后退几步,有些慌乱,“你,你做什么?” “你敢对我动手,我干爹不会饶了你的!” 蒋老板正要开口,却在这时,包厢内微光闪了闪,随即大灯亮起,一时间,明亮灯光照亮了屋内所有污秽角落。 包厢门陡然被人踹开,宁郁面色阴沉,犹如煞神临世逆光站在门口。 “荣音,我总算找到你了。” 他勾唇一笑,洁白的牙齿泛着森森冷芒,一如进入捕猎状态的猛兽,令人心生胆寒。 荣音脸色煞白,两腿发软,压根打颤,惊恐瞪大了眼睛。 “你怎么找到我的!” 第147章 总裁她是真狐狸精(26) 这次离开,她便动了对付荣思烟的心思。 这个女人,表面上亲昵叫她妹妹,可却一步步筹谋将她的东西全部夺走。 荣事集团的财产,还有她最爱的男人…… 现在就连宁郁也对她动了真心,甚至对她那一年的囚禁甘之如饴,没有半点怨恨,还对她爱入骨髓。 为什么上天这样不公! 一个月以来,宁郁和宁致一直派人找她,不过,两人目的不同,宁郁是为了杀她。 为了求生,她东躲西藏,不得已只能用身体换得安息之地。 可没想到…… 荣音惊恐失措,连连后退想要躲藏在那中年男人身后,“蒋老板,救我!” 蒋老板挤出个笑容想说些什么,宁郁那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 “蒋先生,不要多管闲事。” 几个黑衣保镖上前手刀落下直接将荣音砍晕,扛在肩膀上离开房间。 宁郁冷冷看着他,“这个女人我带走了,回去转告那位,有什么问题,我宁郁奉陪到底。” 众人以最快速度撤去,只留下已经满头大汗的蒋老板。 蒋老板面色沉沉立刻拨了电话过去。 那边接通后,他立马换了嘴脸,谄媚笑着,“先生,这边出了点事,荣音被人带走了……” 将刚刚发生的事事无巨细说了一遍,电话那边沉默许久,这才道:“不用管。” 蒋老板小心翼翼询问,“不用去救人吗?” 男人哂笑,“为了个贱女人得罪宁郁?” 蒋老板倒吸一口冷气。 听他的话,这宁郁似乎还是什么大人物。 可……宁郁只是宁氏集团的小少爷而已,为何就连这位先生也似乎对他十分忌惮? 荣音再次醒来时,入目的是幽暗的房间。 她稍稍动了动身子,竟然惊恐发现自己竟然被五花大绑在一张凳子上。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惊慌失措下,她拼命大叫求救。 外面天色已暗,窗户半敞着,看不清楚外面景色,冷风簌簌袭来,她穿着单薄的衣服,此时有些毛骨悚然。 很快,房门被人推开。 宁郁负着双手,冷冷看着她。 幽暗灯光明灭不定,打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射出暗影。 荣音只觉得呼吸一滞,男人身上的杀气逼人,她胆战心惊的,头皮发麻。 “宁郁,你想做什么!快点放开我!” 男人一步步靠近,她拼命挣扎着想要后退,可身上的绳索绑得太紧,每挣扎一次,尼龙绳便摩擦着皮肤,火辣辣的痛。 “给你个机会,坦白你做过的事情。” 荣音瞳孔骤缩,“我不知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宁郁双手插兜居高临下站在她面前,双眸寒冽。 “想让我帮你回忆回忆?杀手,公司,挑拨,还有……车祸,” 荣音脸色煞白,即使浓妆也这挡不住她的恐惧。 这些,是她对付荣思烟的手段。 自从进入荣家,她便已经做足了将荣思烟赶走的计划。 挑拨荣思烟与宁家兄弟两的关系,并且待在她身边充当傻白甜妹妹的角色。 她其实已经快成功了,宁致对她疼爱至极,就连荣思烟痴恋的宁郁也对她另眼相待。 荣思烟时常会因为宁郁的冷落伤心落泪,她则在一旁关切安慰。 自始至终,荣思烟那个蠢货都没发现,她这个‘贴心’妹妹,不过只是潜伏在她身边的一匹狼。 可……这一切,宁郁竟然知道! 荣音死死盯着他,半晌,竟然咧嘴一笑。 “原来,这些事情你全都知道。” 她笑容渐渐阴鸷隐晦,声音也低哑了几分,“既然知道为什么现在才提出来?” “你不是很爱她吗?明明早就看穿了这一切,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她?” 对上宁郁那阴沉凌冽寒气逼人的眸子,她笑得更开心,仿佛浑然忘记自己此时的处境。 “真是可笑,你们不过滚了床单,你就立马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你爱她吗?爱的只是她的身子吧……” 话未说完,便被宁郁扼住了喉咙。 荣音脸色由白转红,肺部空气渐渐稀薄,胀痛欲裂,她呜咽着身子不受控制颤抖。 总算,在她以为自己快死时,宁郁松开了手。 她瘫软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呼吸,看着天花板,两眼涣散。 “我们的感情,还轮不到你来质疑。” 荣音喘息着,咧嘴大笑,“疯子!” “荣思烟囚禁了你一年,在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你不见天日,没有自由,在那里待了整整一年。” “你这个变态,疯子,竟然还爱上了罪魁祸首,你们两个啊,真是天生一对。” 宁郁整整袖口,声音清冽如水。 “我不希望在她身边还有潜在危险,所以,你死吧。” 轻描淡写说出这句话,仿佛只是在说天气不错。 荣音陡然精神一振,她缓过气来,却见宁郁那姿势优雅擦拭着骨节分明的手掌。 “你认真的!” 他们认识了这么久,宁郁虽然性格古怪,可杀人这种事他不可能做出来。 被绑架到这里,荣音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 她以为自己最多只是吃点皮肉之苦,或者被宁郁警告几句即可。 可现在……她不确定了。 若说曾经的宁郁性情阴郁的缺爱小可怜,那么现在则是已经长成了的猛兽。 “当然。” 宁郁后退少许,两个戴着墨镜的黑衣保镖走上前来,一左一右为她解绑。 荣音想要推开他们,却被那两个保镖直接钳制住双手。 她艰难抬头去看宁郁,歇斯底里,“要是你哥知道你对我做了这些,他会和你断绝关系的!” 宁郁蹙眉。 见有希望,荣音看到了希望,声音越发尖锐,“他这一年来从未放弃找你,你真的要伤害你哥哥最重要的妹妹?” 宁郁幽邃眸光落在她身上,迟迟没有开口,许久,在荣音期盼的目光中,他薄唇轻启。 “说的有道理,不能让他知道,尸体处理的干净点。” 明晃晃的锋利刀刃令她绝望。 荣音终于坚持不住呜咽哭出了声,她两腿发软倒在地。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知道我出身卑贱,只是一个私生女,根本无法与你们相比。” “所以我一直很努力,努力想要做到最好,我嫉妒荣思烟,明明我们拥有同一个父亲,为什么她运气这么好,投生在那个女人的肚子里。” “我……也不想变成这个丑陋的样子,呜呜……” 她跪坐在地嚎啕大哭,消瘦的身子颤抖着,声音嘶哑,一遍又一遍诉说着自己的不甘。 空寂的房间里,她的哭声缓缓流淌。 许久,门口处传来宁致的叹息声。 “小郁,送她出国吧。” 第148章 总裁她是真狐狸精(27) 上气不接下气的哭声戛然而止。 荣音抬起头来,妆容已经花了,黑色眼线晕染开来,顺着眼泪流下,在她眼底留下一片黑色污渍。 “致哥哥?” 宁致看了宁郁一眼,走上前来扶起了荣音。 他依旧是那样的温柔,风度翩翩,皮鞋擦得锃亮,西装永远不会褶皱,眼神中似是含情,又似是无情…… 荣音一如往常般依赖想要依靠他,却想到自己身上满是灰尘,却又舍不得远离,便只能紧紧攥着他衣角。 “致哥哥你来救我了,不是你看到的这样,郁哥哥没有想杀我,我们只是闹着玩……” 又开始了! 宁致刚刚升起的心疼,却因为她这句话尽数化作泡沫。 他坚定拉开她的手,后退少许,递了一张纸巾给她。 “刚才发生的事情我都看到了,也知道小郁要做什么,荣音,你不要再说这种挑拨离间的话了。” 想想自己这些年当真是蠢得可笑。 荣音进入荣家之后,一直是娇小可人的妹妹形象。 他早就想要一个妹妹了,奈何荣思烟一直不亲近他,便将这一腔宠爱尽数落在荣音身上。 而这,便是他与荣思烟远离的开端。 她说,“致哥哥,姐姐好像不太喜欢我,我想给她买个生日礼物,你能不能帮我参谋参谋?” “致哥哥,今天爸爸出差回来给我带了裙子,可是姐姐好像不太开心。” “姐姐她今天又骂我了,是我自己太蠢了,连做菜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怎么样才能让姐姐喜欢我啊……” 他以为,荣思烟一直排挤荣音这个妹妹。 在荣音的洗脑中,他对荣思烟的印象差到了极点。 这一年,荣思烟以强势手段接手了公司,并再次将荣音排挤在外,不让她插手任何公司事务。 是他早就带了有色眼镜,在荣音向他哭诉,荣思烟要霸占公司时,他真生气了,甚至几次三番用语言攻击荣思烟。 现在想想,自己当真是蠢得可笑,被一个女人拿捏在股掌之中。 好在现在发现这个女人的真实面目并不算晚。 听他这话,荣音一愣,泪水盈盈挂在眼角,颇有几分楚楚可怜之姿,“致哥哥,你是不是误会我了?” 宁致叹息一声摇摇头,“荣音,我不想伤你,出国吧,再也别回来了,你与庞毅老板的事情我已经解决,他不会再来纠缠你,在国外你好自为之。” 她那天伤心欲绝离开后去了酒吧买醉,失身于这个叫做庞毅的男人手里。 双重打击令她有些崩溃,可知道庞毅的真实身份后,她便将所有悲痛化作恨意。 必须,要让荣思烟付出代价! 泪水再次不受控制滚落,荣音迫切抓住宁致的衣角,“致哥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庞毅那事也只是我一时头脑发热,一心想要对付荣思烟复仇才做的,以后绝对不会了……” 宁致再次坚定推开她,“对不起,你已经没有认错的机会了。” 荣音绝望极了,泪水涟涟看他,“致哥哥,你赶我走,也是为了荣思烟,对不对?” 宁致避之不答,只是道:“你出国的手续我已经办好,现在可以直接去机场。” 荣音泪如雨下,拼命摇头,“不,我不去,我不……” 可容不得她说不,两个黑衣保镖已经上前抓住她往外拖去。 荣音失魂落魄,一双赤血的眸子死死盯着宁致。 可宁致自始至终没多说一句话,他主意已定,谁也改变不了。 房门关上,一时间,屋内只剩下兄弟二人。 宁郁看了看手表,神色淡淡,“我会限制她在国外的出行,让她无法乘坐火车和邮轮,还会安排人盯着,她永远也回不了国。” 也无法再对荣思烟造成任何威胁。 宁致靠在门框上,一言不发。 “哥,如果你心疼她,可以跟着去国外,但我绝不允许她再出现在烟儿面前。” 宁致摇摇头,“你的安排我很放心,我也希望烟儿能安全,但……” 他话锋一转,眉头紧皱起来,“你居然在m国有这么大权限?” 宁郁沉默片刻,“这些事,我不能坦白。” 宁致上前拍拍他肩膀,“我只是担心你过分追求权力,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希望你把握分寸。” 即使这种情况,他也全然为宁郁考虑。 宁郁心中念头更加坚定,郑重其事点点头,“我明白。” 酒店。 宁郁洗去身上微弱的血腥味,这才进了卧室。 他蹑手蹑脚来到床边,生怕惊动她,可床上竟然空无一人。 心中难免有些慌乱,他转身就要出去找人,却在这时听到了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那悬在空中的心总算落了地,浴室隐约倒映着她那绰约身姿,宁郁心痒痒恨不得进去与美人共浴。 奈何现在只能按捺,他这样危险的想法,荣思烟时绝对不会同意的。 里面的水声像是羽毛一般,一下又一下挠动着他的心弦。 总算,水声停了,他立马起身准备迎接,可房门迟迟没有打开。 “烟儿?”他有些担心,来到门口轻声叫道。 荣思烟的声音传来,“宁郁,你究竟是谁?” 她的声音闷闷的,与他只是一门之隔。 宁郁背靠在门口的墙壁上,眸光幽幽。 “我不是你爱的那个宁郁,我是另一个人。” 另一个……愿意倾尽所有来追寻你灵魂的人。 荣思烟沉默片刻,他甚至能听到她急促的呼吸声。 “他呢?” “死了。” 荣思烟靠着门,身子缓缓下滑,蜷缩着身子蹲下,脑海中反复闪烁荣音说过的话。 你根本不爱她…… 你只是迷恋上了她的身子…… 没错,宁郁离开时,她悄悄跟了上去。 他的所作所为,她看得清清楚楚,荣音的怒吼,她也一字不漏的听了进去。 宁郁道:“那个男人根本不爱你,我拥有他的记忆,知道他的想法。” “烟儿,我与他不同的。” 前世的宁郁给荣思烟太大的心理阴影,若是他不强调这一点,荣思烟心里的坎永远也过不去。 他的话有效果,荣思烟将头埋入膝盖,心已经动容。 她深吸一口,转身打开了房门。 刚刚沐浴净身的她,羊脂凝乳一般的皮肤白里透红,乌发自肩头披散,天然去雕饰,莹莹水眸波光荡漾,柔软樱唇已经被她的贝齿蹂躏得红肿。 “可我爱的是宁郁。” 前世,她爱这个男人到了骨子里。 “而你只拥有他的皮囊。”她唇瓣轻启,吐出最扎心的一句话。 宁郁憋着一股气,上前逼近她,强忍着蹂躏她樱唇,堵住这张小嘴的冲动,“没事,我爱你就够了。” 男人这患得患失的愤恨眼神取悦了她。 荣思烟水眸流转,“爱我?怎么证明?” 这还需要证明? 宁郁犯了难,沉思稍许,掏出钱包塞给她。 “这些卡,你随便刷,我还会将我名下的房产地产全都转移给你,对了,还有婚礼……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 荣思烟却在这时忽而上前一步,揪住他领带,拉近他。 “如果你想证明,就帮我解决一个人。” 第149章 总裁她是真狐狸精(28) 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靠近。 这双晶亮眸子,明净清澈,灿若繁星,一颦一笑透着钟灵毓秀,灵活生动。 他郑重点点头。 “好。” 他想,就算让他上刀山下火海,他也会义无反顾答应。 宁郁攥紧了方向盘,将油门一踩到底,脑海中萦绕着她留下的话。 “我明晚在别墅等你。” 心头一紧,他勾了勾嘴角,摇下车窗,只觉得车厢内温度有些高,令他口干舌燥。 明晚在别墅即将发生什么,他有些期待。 电话铃声响起,接通后,那边传来手下的声音。 “老板,那个人已经调查清楚,是传媒文娱的记者,这些年一直致力于挖掘明星的私事,也做过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傅严涛,这正是荣思烟要他解决的那个人。 虽然不明白她为何关注这么一个不起眼的狗仔,但她要他做的,他都能做到。 “查,这个人现在在哪。” 高档酒店。 一场往来无白丁的酒宴正在进行,一个穿着连帽衣行色匆匆的男人佝偻着背下了车。 他警惕环顾四周,神情慌张进了电梯。 一直来到顶楼的总统套间,他这才拉下帽子,整整衣襟敲门。 很快,房门打开,里面却传来了震天响的音乐声。 傅严涛谄媚一笑,紧紧抱着怀里的摄像机,对开门的保镖道:“能不能帮我通报一声,我想见见那位先生。” 末了,他又补充一句,“我有很重要的事情。” 拿保镖只是冷冷看他一眼,“你在外面等着。” 说着就要关门,傅严涛赶紧上前,一把抓住门把手,“那个,因为我手里的东西,我现在正在被人追杀。” “我在外面太危险了,能不能让我进去等?” “不能。” 保镖直接否决。 房门关上,傅严涛如受惊之鸟一般,紧张在门口踱步,自始至终紧紧抱着怀中的摄像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房间那边还是没有动静,可电梯叮咚一声响起,却令他心尖一颤。 谁! 电梯门缓缓打开,一张俊美邪肆男人的脸赫然入目。 他瞳孔骤缩,跌跌撞撞连忙后退。 “你,你……” 他颤抖着手指着宁郁,牙龈打颤,半晌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怎么这么怕我?” 宁郁上前一步,阴恻恻的笑容,傅严涛更是胆战心惊,他连滚带爬的后退。 “我什么都不知道……” 宁郁皱了皱眉,招招手,电梯里走下来两个黑衣保镖,将他打了一顿,傅严涛半死不活的被拖走。 “老板,他一直护着这个。” 保镖将傅严涛拼命护着的摄像机递给了他。 宁郁翻开摄像机看去,里面都是偷拍各种明星的照片,隐藏了不少圈内秘密。 可越到后面越不对劲,一栋别墅赫然出现在他眼前。 这……不正是他上次绑架荣音去的那栋别墅么? 照片再次往后翻看,这里面竟然将荣音被绑架的细节拍的清清楚楚。 若是这些照片流传出去,非法绑架,谋害,等等罪名足以使他坐好几年牢。 阴煞气息弥漫开来,翻腾着几乎覆盖了他的双眼。 这个男人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拿了这么多证据! 傅严涛清醒过来,虚弱的求饶。 “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您就饶了我吧,这些照片我没有传出去。” 宁郁冷冷看他一眼,将摄像机摔在地上,用脚狠狠踩了上去。 摄像机摔得七零八落,他从一堆废墟中找到了存储卡攥在手里。 “是实话?” 傅严涛来不及心疼自己的摄像机,忙不迭连连点头。 “是是是!” 回到车上,宁郁摆弄着手中的储存卡,两手搭在方向盘上,沉吟许久。 等到路灯全亮时,他终于轻吐一口气,靠在椅背上,一手搭在额头,嘴角勾起大大的笑容。 原来如此…… 他查过,荣思烟与这个傅严涛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不管是生意还是私下,都没有任何交集。 而这次,她忽然提及这个男人,肯定是因为他手中的照片。 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她还为自己着想? 心头涌起一股暖流,涨涨的,暖暖的,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飞奔过去将她拥入怀中。 她总会在不经意间给他惊喜。 至于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人手中有照片,他已经不想去探寻,对她的信任是刻在骨子里的。 不管原因是什么,她绝不会做出对他不利的事,只需要知道这一点足矣。 不过,在与荣思烟见面之前,他得将剩下的事情全部解决。 凌晨,荣思烟辗转反侧睡不着,披了睡衣起身下楼。 正在厨房忙碌着的管家见她下楼,便迟疑着道:“小姐,宁先生好像在外面坐了一夜,您要不要去看看?” 荣思烟微微蹙眉,“宁致?” 若是宁郁,决不可能只在外面坐一晚上…… “是。” 荣思烟换了稍微正式一些的衣服这才出门。 远远便看见宁致的车子停靠在路边。 她认识他的车,这辆银白色吉普,曾多次出入在公司门口。 那时还有员工调侃,这是荣音的专属座驾。 而此时,宁致独坐其中,竟有几分萧索孤寂。 她敲敲车窗,宁致恍若梦中惊醒,陡然坐直了身子,见到荣思烟,他不禁苦涩笑了笑,开门下车。 他俊朗的脸泛着不正常的苍白,可他的双眼却精神奕奕,仿佛彻夜未眠的不是他。 “宁致大哥,你在这里做什么?” 荣思烟杏眼含笑,这张娇嫩妩媚的脸依旧是那样的美,只是看到她,似乎一切烦恼都能抛之脑后。 宁致满心烦躁就这样散去了,他愣了愣,露出爽朗笑容。 “有些事……我想最后确认一下。” 他气息不稳,面上笑意褪去,余下的只有认真。 “如果没有那天的意外,我追求你,你会答应我吗?” 似乎,一切变数都是从那一夜开始的。 他想承担起哥哥的责任,却还是不甘心放弃这段感情。 荣思烟沉默了。 她垂着头,露出一截白皙脖颈,宁致不大自在移开视线,可曼妙线条却还是映入脑海,久久挥之不去。 “你是荣音的,我对你,只有恶意。”她老老实实回答。 第150章 总裁她是真狐狸精(29) 自从荣音出现,宁致便将全部注意力落在她身上。 明明十多年青梅竹马的感情,却敌不过荣音的娇嗔哝语。 很多次,宁致为了荣音对她冷眼相待,在她心中,宁致是荣音的守护者,也是她的……敌人。 听到这个回答宁致并不意外,只是笑容沾染了几分苦涩。 “看来,我所有的道歉都是苍白无力的,对不起,烟儿,我被荣音的天真蒙蔽了双眼。” 荣思烟轻笑着摇摇头,身子后仰靠在车门上。 “何止是你,就连我也被她耍得团团转。” 前世死的太过蹊跷,她重生之后便摘掉滤镜,可以看清楚很多人。 荣音的笑里藏刀,宁致的正直古板,还有宁郁…… 宁致侧头看她,这是他最后一次肆无忌惮打量她。 晨曦斜斜打在她那细腻如玉的皮肤上,似是为她镀了一层精光,耀眼夺目。 只要在她身侧,他总能更轻松一些。 “一定要幸福啊,烟儿。” 许久,他轻轻喟叹一声。 宁致拒绝了她早餐的邀约驱车离开。 看着车子离去的背影,荣思烟心头所有的疑惑尽数随之远去。 宁致明明一直跟随在荣音身侧,不论前世今生,都是如此。 可为什么宁致忽然变心,对她产生了兴趣?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在公司忙碌了一个上午,中午休息时,荣思烟便得到消息,宁致出国了。 他是凌晨时分与她见面之后直接出国的。 她靠着椅背,双眸幽幽落向窗外。 “他什么时候回国?” “听说宁先生去国外谈的那笔生意时限较长,恐怕一年内无法回来。” 看来,宁致是特意见她的,离开前不甘心想得到一个答案。 他是个好男人,可在他一而再再而三站在荣音身侧时,他们已经没有可能。 宁致的助理给她带了一个礼盒,里面是他送他们的结婚礼物。 礼盒上还有一张便签,上面龙飞凤舞几个大字,“结婚快乐。” 他无法亲自参加他们的婚礼,只能为他们送上祝福,这已经是他容忍的最大限度了。 荣思烟喝了一口红酒,轻叹一声,眸光落向不远处的天空,低声喃喃。 “也祝你早日找到真爱。” 是夜。 别墅里灯火通明。 荣思烟早早洗漱完毕,坐在客厅中等待。 她穿着宽松睡衣,随意靠在沙发上,睡衣松松垮垮的散落,露出她那双修长白皙的腿。 灯光摇曳,照在她那弧线优美的纤细脖颈上,更显神秘妖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指针落在九点,别墅大门陡然被人推开。 宁郁风尘仆仆一路行来,身上还有斑驳血迹,进门时,扑面而来一股浓郁血腥味。 他气息不稳,看了一眼墙上的表。 “还好……我没来晚。” 目光定格在沙发上的荣思烟,他眼底泛起血色,喉头微动,半晌才挤出一句话。 “烟儿,你……” 她身上的衣服松垮,只用衣带束腰,纤细腰肢不盈一握,那欣长匀称的秀腿微露,妩媚妖娆,勾人魂魄。 荣思烟合上笔记本,有些嫌弃的黛眉微蹙,“快去洗洗。” 宁郁半晌挪不开步子,荣思烟是骨子里散发着妩媚的狐狸精,牵扯着他的神经。 “快去!不然今晚没得谈。” 狠狠咽了一口口水,宁郁艰难吐出一个字,“好。” 进浴室洗澡,一头冷水倾洒而下,总算将那灭顶火焰浇灭了些。 两分钟洗完澡,宁郁便迫不及待走到大厅。 荣思烟这次裹紧了睡袍,抱着抱枕翻看着笔记本里的新闻。 其中一则,是关于傅严涛的。 傅严涛因为侵权以及数十条罪名,被抓了进去,判处三年有期徒刑,而他所在的公司也宣告破产。 这些,在短短一天内发生,都是宁郁的手笔。 不仅如此,宁氏集团还收购了几个小公司,这些事情,都在同一时间进行。 宁郁远远看到她,闻闻身上没有异味,这才大步流星上前坐在她对面。 “你要我做的事情,我都做到了。” 看了一眼她的电脑屏幕,宁郁微抬下巴,这话说出口颇有几分自得。 他眼睛亮晶晶的,“傅严涛手里有照片,你这个要求……是为了我好,对吗?” 荣思烟不置可否,却起身往酒柜走去。 想到她即将要说的话,竟有些心跳加速,紧张得手心冒汗。 拿了一瓶酒刚一转身,便被男人钳制住肩膀,她后退半步,脊背紧紧贴着酒柜门,再无退路。 一张俊脸在她眼前放大,荣思烟恼怒推搡着他的胸膛。 “你做什么,放开我!” 宁郁手有些颤抖,面前的女人如妖似魅,无时无刻不在魅惑他,他恨不得立刻将人揉入自己的骨髓,融为一体。 可现在,他只能克制,握着她肩膀的手灼,眸中翻腾着浴火。 “这栋别墅,是我们开始的地方,约我来这里,有很重要的话对我说?” 此时的别墅里空空荡荡,保姆和管家已经识相离开。 大厅中灯光昏黄,暧昧柔光摇曳,气氛正好。 荣思烟张张嘴想说些什么,耳根红的滴血。 “我想喝酒,你放开我。” “喝酒?” 宁郁一把夺过她手中酒瓶,动作干净利落打开酒瓶,仰头喝了一口,俯身含住垂涎已久的唇瓣。 娇嫩艳丽的唇瓣,犹如花瓣般,香软甘甜,令人沉迷痴狂。 殷红酒液沿着嘴角缓缓下滑,一路迤逦,映衬她那白腻如玉的肌肤,犹如一幅完美画卷。 一吻作罢,荣思烟面颊通红,眼神有些涣散迷离。 不知是酒醉人,还是灵魂水乳相交的这一深吻醉人。 两人额头相抵,宁郁声音嘶哑极了,却带着男人独有的磁性,“酒,好喝吗?” 荣思烟落在身侧的手,狠狠掐了一把手心,刺痛唤醒了她的神志。 “你爱的是我的身子吗?”她问。 同样的话,荣音也曾说过。 他怎么忘了,荣思烟知道傅严涛手中的照片,定然也知道他对荣音做了那些事。 宁郁陡然精神一振,他松开她,后退少许。 这个致命问题,应该怎么回答? 荣思烟盈盈水眸紧盯着他,素手抵着他胸膛,“如果没有庄园那事,我们还会有现在吗?” 她很想知道这个答案。 庄园那一晚,是宁郁对她感情的催化剂,如果没有呢? 宁郁无奈轻叹一声,上前一把将人拥入怀中,下巴搭在她发顶。 “烟儿,我不是会被欲望冲昏头脑的人,那天若不是你,我根本不会跟上去,更不会将昏迷不醒的女人带到我的房间。” “所以你的假设都是不成立的。” 那天能成事,只因那个人是你啊! 第151章 总裁她是真狐狸精(完)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涌入心间,自脊骨攀爬,蔓延至五脏肺腑。 她静静靠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原来的宁郁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两个月前。” 两个月…… 她重生后,刻骨铭心的恨意将她湮没,第一时间找人绑架了宁郁,囚禁在别墅里。 起初,宁郁对她冷眼相对,甚至辱骂她,扬言只要能逃出去,定然会将她折磨致死。 这个男人的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正是荣音放他出来的前一个月。 当初那个阴郁,满口恶毒话语的宁郁似乎真的消失的无影无踪。 甚至……他时常会露出身材,有意无意的勾引。 “你……当时发生了什么?”荣思烟黛眉微蹙,思忖着。 宁郁趁其不备,直接将她公主抱放在了沙发上。 酒瓶落地,哐当一声,瓶身碎裂,鲜艳红酒溅射一地,旖旎靡丽。 荣思烟只觉得天旋地转,只能紧紧攥着宁郁衣领,“你做什么!” “喝酒。” 宁郁声音嘶哑,浅棕色眸子里熊熊火焰,似是恨不得将她吞噬。 “以前的宁郁不会喜欢你的,所以,忘记他,专心和我在一起,可以吗?” 怀中犹如妖精一样的女人,黑发倾泻而下,手臂勾缠着他脖颈,娇媚无骨入艳三分,勾人心弦。 荣思烟盈盈水眸闪了闪,看着面前的男人,这双深情如水的眸子,令她沉溺。 恍惚中,她似乎看到了其他脸…… 可唯一不变的,便是这双深情不寿的眼眸,沉淀了厚重的感情。 她……很心安。 嫣然一笑,她根葱手指轻轻在他脖颈处摩挲,所有迟疑尽数抛开,这张绝美脸越发妖艳动人。 “那得看你的表现了。” 宁郁一只手搂着她盈盈一握的纤腰,滑腻肌肤入手如上好的凝脂白玉,爱不释手。 他又倒了一杯酒含入口中,俯身覆去…… “一定让老婆满意!” 荣思烟平铺在沙发上的如瀑长发似是化作了水浪,一波接着一波,越发汹涌澎湃。 汗水一滴滴滑落,溅射在地板上迅速消散不见。 客厅内温度步步攀升。 水乳交融那一刻,宁郁喘息着在荣思烟耳畔轻声道:“嫁给我,好吗?” 荣思烟眼神迷离,浑身虚软,只能依偎着他。 “什么?” 宁郁不放弃,又道:“嫁给我。” 荣思烟唔哝一句,十指骤然紧缩,在他背上挠出一道又一道红痕。 “嗯。” 三个月后。 m国,咖啡厅。 荣音穿着服务生装,只化了淡妆,游走在大厅之中。 她面容憔悴,精神恹恹的,浑身透着丧气,将她那原本有八分的容貌生生压倒了五分。 端了咖啡,正要送给客人,可一旁两个中年男人的聊天声却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听说了吗?石油大亨比伯公爵收了一个华国养子。” “这好像只是两个月前的事,这位先生救过比伯公爵的命,他也是个人物,短短两个月的时间,生生让比伯公司的股价涨了十个百分点。” “真是天才啊!” “我记得他华国名字是宁郁?” “对的,今天是他结婚的日子,还有不少公爵伯爵都去现场参加婚礼了。” 宁郁! 荣音只觉得脑中轰然一声嗡鸣。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那两个人的议论声依旧如跗骨虫子一般往她耳朵里钻。 听说,比伯公爵已经将宁郁默认为将来的家产继承人了,那位公爵可是有足足几千亿的资产啊。 听说,宁郁是个痴情种,下聘那次,直接送了新娘一个金矿脉。 这次他们结婚,是在一座岛上,这是宁郁专门为新娘子准备的浪漫婚礼。 头顶的电视被人打开,里面传来婚礼进行曲的音乐声。 荣音浑身血液凝滞,她僵硬的扭头看去。 电视里正在直播宁郁和荣思烟结婚盛状,台下悉数是m国顶尖的上流人物,往来无白丁。 荣思烟一身雪白婚纱,她那绝世容颜惊艳了所有人。 荣音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灰扑扑的服务生服饰,她现在连嫉妒的力气都没有了。 没有了荣家的资助,她不过只是普通的学生。 宁致也在,他代表男方家属给两人送上祝福。 他衣冠楚楚,西装革履,面上笑容是发自内心的真诚。 她不禁想,若是自己没有对荣思烟动杀心,是不是自己也能坐在这群人中央?是不是还和宁致有接触的机会? 是不是…… 所有遐想,在宁致对着镜头亲吻一个女人时尽数打破。 宁致宠溺看着那个金发碧眼的女人,“是的,我和琳达也好事将近,我很爱她。” 三个月啊…… 他竟然对一个认识了仅仅只有三个月的女人谈‘爱’,却不愿意承认对纠缠了他几年的她说‘爱’。 一只手重重拍在她肩膀,“荣音,干什么呢,咖啡都要凉了,快点给客人送去!” 荣音垂下眼帘,连忙躬身,一滴眼泪滑落,“是,是的。” 后悔吗? 是吧…… …… 宁郁再次睁眼时,已经回到了熟悉的虚无空间。 他悬浮在空中,静等着系统结算。 【任务一,与宁致在外的名声齐名,娶妻生子,过上普通人的生活,完成度100%。】 【任务二,让荣音后悔终身,完成度100%,气运值结算100%,生命值结算,60。】 【支线任务,比宁致更优秀,守护荣思烟,赎罪。】 【支线任务全部完成,生命值结算180。】 在这个世界,他的生命值竟然直接增加了将近三百。 若是以往,宁郁定然喜不自胜,可现在…… 他双眸含霜,冷冷看着面前形成光球实体的系统。 “她呢?下个世界还能见到吗?” 系统闪了闪,【宿主,你权限不够……】 “所以,只是权限不够,不是你不知道?怎么才能增加权限?” 系统,【……】 “快说!” 【宿主,下个世界位面已经准备就绪。】 “别打岔!” 主人啊,宿主现在越来越可怕了。 可是您的存在是千万不能说的,不然…… 【宿主,这种事已经超出了系统的能力范围,您需要自己去找答案。】 第152章 大叔的小妖精(1) 夜黑风高,倾盆大雨倾泻而下。 大街上行人们纷纷四散躲雨,没有人察觉,一辆辆车子悄无声息停靠在路边,隐匿在黑夜之中。 车门打开,数十名训练有素的黑衣杀手下车,行动迅速犹如猎豹一般朝四周胡同里散开。 漆黑的夜,是他们最好的隐匿点。 胡同对面的高楼中,刚刚睡醒的男人伸了个懒腰,鹰隼般的眸子闪烁着寒光。 他将手机放在桌上,活动活动手腕,“目测对方派了五十人,可是大手笔啊,你确定要我再观察观察?” 电话声音外放,传来冷肃的男声。 “她身边有一个组织保护,恐怕这五十人,有来无回。” 说话间,天边轰隆一声雷响。 与此同时,枪声,惨叫声,汽笛声,接连起伏。 江佐嘴里叼了一根没点燃的雪茄,神情慵懒靠在窗户旁。 大雨依旧缠绵,越下越大。 “已经开始了。” 那边,火光明灭不定,每闪一次,就会有人死。 “江佐,那个叫做秋媱的女人价值十三个亿,必须得是活的,你确定能做到?” 电话中,男人的声音格外凝重。 江佐拿下雪茄,放在手中把玩,杀气腾腾的眸子里尽是凌冽锋芒。 “我可是,杀神,没有我办不到的事情。” 那边火光灭了,雷电息了,江佐一把抓住桌上的手机,“把送货地址发给我,等我的好消息。” 他一手撑着窗沿,一个飞跃翻身出窗,夜幕中,他犹如一只静等着狩猎的鹰隼,在黑夜中滑翔。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正是那黄雀。 经历了一场恶战,横尸遍野,逼仄的小巷中,血流成河。 江佐来到一个破旧小屋前,手上多了几个飞镖,房间里一片死寂,仿佛没有一个活人。 他打起十二分精神,微微侧身做出防备姿势推开房门。 房间里的血腥味浓郁到极点,令他这样血泊中厮杀而来的杀手也有些不适蹙眉。 半个小时前,得到消息,那个女人就在这里藏身。 他从门板抠下一个监测仪器,仪器显示,这满屋尸体之中,有一个尚存生命体征的人。 她,还在这里! 数十具尸体横躺在地,连落脚的地儿都没有。 可江佐那鹰隼般的眸子还是精准的上前直接将那个装作尸体的人揪了出来。 “出来!” 女人惊叫着,“啊,放开我!啊啊啊!” 这声音,如出谷翠鸣,清脆悦耳,意外的好听。 江佐冷哼一声,夜色太浓,看不清楚手里这一团是什么模样。 他抓着女人衣服,靠近她,耸耸鼻子,从浓郁血腥味中嗅到那股淡香,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你是秋媱。” 这话不是疑问,而是笃定。 女人连连摇头,“不是,你认错人了,我不是……” 江佐蹙眉。 这个传说中拥有能以一己之力杀害数百名精英杀手的罗刹秋媱,听声音怎么这么……年轻? “我找了你很久,知道你的气味,不用糊弄我。” 说话间,外面再次传来整齐脚步声。 “老实跟我走,我会保证你不死,你若不配合,我只能把你丢给这群亡命之徒。” 原本拼命挣扎的秋媱动作一僵,她抓着江佐那提着她衣领的手,认命般叹口气。 “好吧,但我要你背我。” 说着,她已经两手并用往他背上爬去。 他活了三十年,还是第一次有人冒犯他的身体。 江佐身子僵直,手上利刃蠢蠢欲动,若不是因为秋媱价值十多亿,他早就让她一命呜呼。 “你应该庆幸……”他沉声道:“抓到你的悬赏金额很高。” 艰难爬上他的背,秋媱却拍拍他肩膀,“大叔,我手上没力气了,托着我点。” 江佐纠着眉头,笨拙将手反搭在她腰上。 “不是这里。”秋媱轻哼一声,抓着他的手托着自己臀部,她身子往上耸了耸,调整了更舒适的姿势。 “好了,走吧。” 这个女人怎么…… 江佐感受着手中的柔软,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外面已经有人和那些杀手们打起来了,他更加笃定,秋媱身边有组织保护。 至于为什么他能这么轻松将她带出来,这已经不是他一个杀手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任务完成,且完美完成,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背着秋媱连夜赶路,秋媱大概是累极了,竟然在他背上沉沉睡去。 总算暂时脱离了危险,他将秋媱安敦在自己的安全屋中。 开了灯,将女人放在床上,他这才见到秋媱的真正面目。 这个传说中的……罗刹。 床上身形娇小的女孩,蜷缩着身子,身上的白色长裙沾染了斑驳血迹。 她头发凌乱散开,露出这张精致的小脸,粉妆玉砌,宛如林中精灵,灵动鲜活。 可这样的容貌,却不如她的稚嫩给他的冲击大。 电话接通,那边开始询问情况。 江佐声音顿了顿,“我已经抓到她了,但你确定拿到的资料没错?这个女……孩,真的是秋媱?她多大了?” “资料上说,十九。” 十九岁啊……比他足足小了十一岁。 只是个刚刚成年的孩子,究竟为什么会遭到黑白两道的悬赏通缉。 “佐哥,我会把送货地址给你,那边已经付了五个亿的定金,只要把人送到指定地点,就会再拿十个亿,这可是笔大买卖,你能分到至少五个亿,到时候……夏萱姐也能去最好的医院治疗了。” 江佐点点头,“发地址和路线图,沿途准备安全屋。” “是!” 挂断电话,秋媱已经揉着眼睛坐起身。 她呆呆的睁着灵动眼睛环顾四周,又低头看了看身上满是污渍的衣服。 “大叔,我想洗澡,有换洗的衣服吗?” 她这双猫儿眼如天边皎月,澄澈灵动。 “没有。” 若是其他男人,定然禁不住她的哀求攻势。 可此时,面前的江佐,只是没有感情的杀手。 秋媱努努嘴,“可我没有衣服穿怎么办,光着身子出来吗?” 她抬手去解衣服的纽扣,小声嘟囔着,“被大叔看了身子,说不定我会羞愧自杀,要是我死了,你那五个亿也拿不到咯。” 第153章 大叔的小妖精(2) !go江佐深吸一口气,“那就别洗澡了。” 秋媱一脸嫌弃扯了扯身上的裙子,浓郁的血腥味差点熏得她背过气去。 “可是不洗澡我会被熏死,大叔,你怎么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江佐面色冷沉,直接一只手拎着她胳膊,将人拉到卫生间关上了房门。 “好好洗洗,少说废话。” 秋媱灵动的眸子闪烁,使劲拍着房门。 “喂,你没给我换洗衣服。” 哐当作响的敲门声,引起了外面邻居的注意,脚步声在外徘徊。 江佐警惕,在卫生间门口,压低了声音道:“外面都是追杀你的人,招来了杀身之祸,我也护不了你。” 拍门声戛然而止,秋媱撇撇嘴,“我要换洗衣服,要是没有的话我就继续拍,我不怕死,但你怕没钱。” 说着,她抬起手来,作势又要拍门。 江佐自诩忍耐力举世无双,他能在一众杀手中杀出一条血路,成为震撼世人的杀神,手中的任务完成率高达百分之百,靠的可不仅仅只是他的身手。 曾经,他为了杀掉一个富豪,生生在富豪的牛圈里潜伏了整整两个月,这样的忍耐力绝非常人所能及。 可现在,他竟然对一个只有十九岁的女孩束手无策,差点破功。 “你等着!” 深吸一口气,他沉声道。 秋媱心满意足哼着歌欢快洗澡。 洗完后,江佐还没回来,她只能裹着浴巾小心翼翼去卧室找衣服。 手刚刚搭在卧室门把手上,男人却已经拎着购物袋回来。 房门打开,两人四目相对。 秋媱本就精致绝美的脸经过水的浸染,越发容光焕发,她披散着长发,浑身上下湿漉漉的,出浴芙蓉,足以令男人血脉喷张。 江佐却只是淡淡看她一眼,眸中古潭无波,将手中的袋子递了过去。 “你要的衣服,都在里面。” 秋媱撇撇嘴,翻了翻袋子中的衣服,转身就要进卧室。 江佐上前一步按住门把手,“你就在客厅换衣服。” 秋媱灵动眸子滴溜一转,嫣然一笑,手掌轻轻抚上他的手。 “大叔,你是对我有什么企图吗?” 江佐眸光淡淡,“卧室里有一扇窗,穿过窗户是一条小道,附近就是地铁站。” 他这双锐利双眸早就将秋媱的动机看得清清楚楚。 秋媱眨眨眼睛,一脸天真无邪,“你说什么呀?我什么都不知道呢?什么窗户?” 江佐也不管她装模作样,只是用钥匙将卧室门锁好,转身往门口处走去。 “就在客厅换衣服,给你两分钟。” 等江佐离开,秋媱立马去晃卧室的房门。 她不敢太用力,那个男人听力不错,稍稍有点动静就能听到。 可惜,房门被江佐反锁,根本打不开,她只能将目光投向其他地方。 客厅也有窗户,只是窗户外面有防盗窗,她尝试将头塞到栏杆缝隙,可惜失败了。 一分钟过去,江佐敲敲门示意即将进来。 秋媱赶紧换衣服,袋子里的衣服是江佐临时在附近的服装店里挑选的,宽松t恤,连帽外套和紧身牛仔裤,标准的直男眼光。 牛仔裤还没穿好,江佐便直接推门而入。 秋媱坐在沙发上,艰难的将那双细白长腿往裤腿里塞,动作笨拙,她急出了一身汗。 她的皮肤白腻晃人的眼,可江佐全然无视,来到厨房将买来的食材放在桌上。 秋媱气急败坏,“我还没穿好呢,你进来做什么!” 江佐背对着她在厨房洗菜准备做饭。 “我只给了你两分钟,是你自己没有把握。” 秋媱喘了口气,继续与牛仔裤战斗。 “两分钟,你买了菜?你是飞过去的吗!” “外面有人补充物资,这几日的吃穿用度你不用担心。” 说话间,江佐已经开始切菜。 菜刀撞击案板的声音快速而富有节奏,咚咚的敲击声仿佛与心跳声相呼应。 秋媱挣扎了几分钟,总算将衣服穿好,她眸子转了转,将目光落在桌上的双肩背包上。 她看了一眼背对着她毫无防备的江佐,又看了看桌上的双肩背包。 “大叔,你是谁雇佣来的?十多亿可不是小数目,我这么值钱吗?” 她小心翼翼挪动着步子,蹑手蹑脚往桌子旁挪去。 江佐道:“你为什么这么值钱,自己不清楚?” 若非亲眼所见,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传闻中的罗刹是这个看似娇弱刚刚成年的女孩。 秋媱紧张得咽了一口口水,江佐已经切好了菜,没有切菜声遮掩,她需要越发谨慎小心。 “我怎么知道啊,一觉醒来所有人都要追杀我,五年前就开始这样了。” 三年前,秋媱一夜成名,拿到了罗刹之名。 而那个时候,她才不过十六岁而已。 江佐尝了一口汤,蹙眉摇摇头,又往汤里加了一勺盐。 秋媱紧紧盯着江佐,稳住心神,“知道吗,五年前我刚刚从学校里出来,便遇到一群杀手,他们想要杀了我,说我手里有什么武器,我什么都不懂,只能逃跑。” “我当时吓坏了,还好有另一批人救了我……” 一只手即将搭上背包的拉链,她两眼冒光,可声音依旧平静,察觉不出半点异样。 话未说完便被江佐打断,“我对你的私人情况不感兴趣。” 见他并未回头,秋媱紧张得咽了一口口水,眼看着即将伸手进背包里,她的眼睛越发明亮。 却在这时,一道疾风袭来,她吓得打了个激灵,一个闪着锐光的利器直直朝她手掌射来。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抽回手来,那刀子沿着她手背堪堪擦过,深深镶嵌进木桌。 却见刀子镶嵌进的地方一道道裂纹蔓延开来,最终咔嚓一声,桌子裂成两半。 秋媱惊魂未定,眼泪不受控制滚落,她瑟瑟发抖,脸色惨白看向江佐。 江佐用抹布擦擦手,神色淡淡走上前来捡起地上的双肩背包,拍拍上面的土。 “衣服换好准备吃饭吧。” 他靠近,秋媱连忙跌跌撞撞后退,“你,你后背有眼睛吗?” 江佐只是冷冷看她一眼,“在我面前搞这些小动作,不过只是班门弄斧而已,希望不要有下次。” 秋媱老老实实蜷缩着身子坐在沙发上,两眼直勾勾盯着地上的狼藉。 看着这七零八落的桌子残骸,仿佛看到了将来的自己。 江佐简单做了几样小菜,叫秋媱上桌吃饭。 秋媱老老实实坐在桌前,面前的菜色香味俱全,她却一点胃口也没有。 “这次,你的雇主是谁?要把我送去哪里?” 江佐没有回答,只是专心吃饭。!over 第154章 大叔的小妖精(3) 秋媱一咬樱唇,将筷子哐当一声拍在桌上,扭过脸去。 “我不吃!” 江佐看她一眼,继续吃自己的。 秋媱眼睁睁看着江佐将桌上的菜大快朵颐全部吃光,竟然真的没有给她留。 沉默着吃完,江佐进了卧室,将窗户从外面封锁,阻止了秋媱逃跑的可能。 “晚上你睡在卧室里,我在外面,一旦听到外面有动静就立刻告诉我,外面那些人可是一心想要你性命的。” 江佐破天荒叮咛了几句,便将秋媱关进了卧室,他则在客厅休息。 这个是‘送货’路上的安全屋。 在这里,他可以躲避一切追踪,暂且安全休憩,但最多只能保持两晚,第三天必须离开。 几乎全部地下组织都在搜寻秋媱下落,她就是烫手山芋。 入夜,浅眠的江佐被电话铃声惊醒。 接通后,那边传来熟悉的男声。 “罗刹在你手上的消息已经快包不住了,你即将面临的是几乎所有黑道的追杀,我们这边给你的帮助并不大。” “请你务必珍重,将罗刹活着带到目的地,那座岛上。” 江佐揉揉眉心,漆黑夜幕遮挡住他鹰隼般的锐利双眸。 “零,她怎么样了。” 零知道他口中的‘她’是谁,便沉默稍许道:“我已经安排人将她的医院转移,现在医疗费只能到这个月月底。” “组织那边能不能……” 往日冷漠不近人情的杀神江佐,却在此时,锋芒毕现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动容。 零道:“你知道组织的纪律,已经为你网开一面好几次了。” 挂断电话后,江佐看着天花板久久也没能睡着。 直到……听到房间里细细簌簌的声音,他这才起身查看。 敲敲房门,他冷声道:“开门!” 几个呼吸之后,秋媱那软软的声音传来,“干什么?大晚上的你烦不烦。” 江佐冷哼,“自己开门,或者我直接踹开,我数三个数,三,二……” 数到三的时候,秋媱开了门。 她身上宽大的t恤松松垮垮挂着,露出大片雪白肌肤,粉白如玉,犹如夜间精灵,精致绝美。 江佐却直接推开她进屋查看情况,最终从枕头底下找到了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锯条,窗户上已经有被锯过的痕迹。 “你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 江佐额头青筋暴起,横眉冷对,杀气凌然。 眼见逃跑不成再次被抓,秋媱干脆破罐破摔,竟然在江佐的注视下,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蜷缩着身子,抱着膝盖呜咽落泪。 “呜呜……我太可怜了,大叔,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把我送去魔窟,你真的忍心吗?” 她明明十九岁了,可这精致容貌却像是未成年似的,现在坐在地上娇声娇气的哭着,令人心疼。 “这一招,对我没用。” 江佐揪着她胳膊,将人拽起来。 “我说过,呆在我身边,是你现在最好的选择,别总想着逃跑。” 秋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娇小的身子瑟瑟发抖。 她哽咽着问:“大叔,你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杀我?” 江佐居高临下看着她,想了想,递了一张纸巾过去。 “我不需要知道。” 秋媱哭的更惨了,她抬起毫无威慑力的粉拳打在他小腿上。 “我好歹能让你赚那么多钱,你就这么对我?” 不过只是挠痒痒而已,江佐动了动那条腿,“你,罗刹之名在外,不用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秋媱仰起头来看他,泪眼模糊,可怜极了,“什么罗刹,我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护着我的那些哥哥姐姐们做的?” 她身边当真有组织,专门守护她的。 江佐再次细细打量面前的秋媱。 她娇娇软软,时而古灵精怪,接触下来,根本没有任何功底。 也是,外传她能直接解决数百名顶尖杀手,怎么可能就这么轻而易举被他抓住。 或许……罗刹的威名,不过只是她身边的组织用来保护她的噱头? 看来,是时候得查查了。 “好好休息,别动什么歪脑筋,明天我们就上路。” 江佐冷冷落下这句话,转身便要离开。 见状,秋媱自身后一把抱住他,“大叔,我害怕,你能不能陪陪我。” 江佐面无表情拉开她的手,反手关门。 房门哐当一声,差点撞到她鼻尖。 秋媱夸张哎呀呼痛,可男人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毫不留情面。 这个臭男人! 江佐本打算在这多住两天,可凌晨时分,零再次打电话过来,秋媱在他手上的消息已经泄露。 天色蒙蒙亮时,他便准备了一辆吉普车,收拾了一些食物,直接将床上还在呼呼大睡的秋媱拉上了车。 秋媱一脸怨懑,揉着被他拽痛的胳膊谴责,“你能不能对女孩子温柔一点?” 江佐透过后视镜看她一眼,“看到后面那辆车了吗?” 秋媱扭头,不远处一辆车停靠在路边,车子正对着他们刚才所在房间的窗户。 “是他们?” 秋媱心惊胆战拍拍胸脯,急忙催促江佐开车。 江佐油门一踩,那辆车车门打开,几个黑衣人下了车,朝着房子围了过去。 他嘴角勾起一抹嗜血冷笑,双眸冷意四射。 秋媱趴在后面往外看去,天色微微亮,只有不远处的车灯明灭不定闪烁。 车子行驶出几百米,秋媱眼睁睁看着他们刚才所住的房子轰然一声爆炸开来。 火光四射,照亮了半边天。 她瞪大了眼睛,“那里……怎么爆炸了……” 话未说完,回头时便见江佐将炸弹遥控按钮随手扔在了一边。 “至少一天内,不会有人知道我们前往的方向。” 刚刚进去的那些黑衣人也已经葬身火海。 秋媱眨眨眼睛,拉了拉身上宽松的t恤,慢悠悠爬到了副驾驶坐稳。 “我还是跟在你身边更安全一些,你放心,我以后不会乱跑啦。” 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真诚极了。 江佐淡淡看她一眼,将油门一脚踩到底,秋媱受到惯性,脑袋差点磕在前面的操作台上。 “你!” 江佐再次猛打方向盘,厉声呵斥,“抓好把手!” 车速加快到极点,上了高速公路,一直往前开了将近两个小时,他那紧绷着的状态总算松懈。 秋媱百无聊赖靠着车窗打量着他。 江佐长相俊美,只是锋芒过甚,令人无法直视,他刀削般的面庞,一双剑眉尤为凌冽。 她托着腮,笑眯眯的,“你做杀手多少年了?你从小一直做杀手的吗?为什么会选择这条路?” “闭嘴!” 江佐沉声呵斥。 “别激动嘛,我就是路上无聊找你聊聊天,你怎么这么冷血?” 秋媱弯眸一笑,看到他脖颈处的一根红绳,眼睛微亮,抬手就要去触碰。 可还没碰到,便被江佐一只手钳制。 他微微用力,秋媱华容失色,连连喊疼,“啊啊,疼死了,快放开我,手要断了!” 江佐冷冷道:“别碰我!” 秋媱努努嘴,倒吸冷气揉着被他捏疼的手,两眼泪汪汪的。 “呜呜,好疼啊,你怎么这样对我,你是不是从小就受过虐待啊,为什么对人这么冷漠,你有朋友吗?有女朋友吗?结过婚吗?也是,像你这种性格的人,怎么可能有女人喜欢你……” 一路上,秋媱小嘴叭叭着,一直没停。 天知道江佐有多少次强忍住将她扔下车的冲动。 他有些怀疑,这么高价的酬劳,怎么可能有人从没抓到过秋媱,肯定是受不了秋媱的话语攻势,被烦死了。 车子来到一个加油站停靠在路边,秋媱揉揉肚子,一路上说得口干舌燥。 “我饿了,想喝水,还想去卫生间。” 江佐攥紧了方向盘,额头青筋隐隐爆起,轻吐一口浊气,还是将那股怒火咽了下去。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要是没有车子,你只靠一双腿逃不了多远,知道我的意思?” 秋媱连连点头,随意摆摆手便迫不及待下车了,“明白明白,我先去了。” 她倒不耐烦了。 江佐戴上了鸭舌帽进小卖部买水和食物。 将东西放在了车上,久久也不见秋媱出来,他眉头一皱,浑身冒火往卫生间走去。 这里人烟稀少,女生卫生间没有人,他直接闯了进去。 进门便看见秋媱踮着脚尖正艰难的爬窗户。 第155章 大叔的小妖精(4) 这里的窗户很小,只能堪堪塞得过她的脑袋和肩膀。 看着秋媱笨拙的将自己那娇小的身子往窗户里塞,脸都挤得变形了,江佐那憋闷的怒火却在这时顿时消散殆尽。 眼底漾起一抹无奈笑意,他敲敲门板,“外面是荒野,一望无际,你确定从这里挤出去就能逃走?” 秋媱被男人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打了个激灵,她拼命扭动着身子,可越是焦急,卡得越紧。 胸口处被死死卡在窗户,她小脸憋得通红,“救命啊!” 江佐上前,单手抓着她胳膊往外拉,秋媱疼得呲牙咧嘴,“疼疼疼,你就不能抓着我的腰?我胳膊快要断了!” 从隔壁男卫生间出来的加油站员工听到里面的动静,啧啧感慨,年轻人哟…… 江佐看了一眼她那露出雪白肌肤的细腰,默默扭过脸去,继续抓着她胳膊往外拉。 “啊啊!疼!” 秋媱叫的更加凄惨。 “不要了,走开!” 胳膊,胸口的剧痛使她只能拼命扑腾着登脚,这痛呼声似乎变了味? 江佐脸一黑,在她臀上拍了一把,“闭嘴!” 啪的一声脆响,秋媱一张脸通红,也不知是疼得还是羞的。 这个男人……竟然打她! 这么一折腾,江佐总算放弃扯她胳膊,拉好她衣服,尽量不触碰到她皮肤,掐着她的腰,总算将人救了下来。 得了自由,秋媱气急想要抬起胳膊打他,忽而感觉右臂使不上力。 她眼眶一湿,惊慌失措指着自己的胳膊,“我,我要死了,动不了了!” 江佐皱了皱眉,摸摸她胳膊上的骨头,竟然已经脱臼。 怪不得她刚才叫得那么惨,他用的力道可真不小。 “忍着点,别乱叫。” 江佐冷声警告她,手上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脱臼了的胳膊归位。 “我买了东西,上车吧。” 江佐率先往外走去,秋媱老老实实跟在他身后,再也不敢闹出什么幺蛾子。 上了车,她也不客气,拿起矿泉水品咕噜噜喝了几大口,总算缓过气来,她一脸幽怨泪水汪汪谴责。 “我胳膊都被你拉的脱臼了。” 她拉开衣服,露出那截白皙紧致的纤纤细腰,“你看,这里都是被你掐出来的。” 此时,她那犹如羊脂玉一般的肌肤上多了两个红肿的掐痕。 江佐眉头一皱,移开视线,“衣服穿好,是你主动卡进窗户里的,你应该感谢我的救命之恩。” 秋媱扭过脸去,小声嘟囔着,“什么嘛,你救我也只是为了害我。” 江佐扭动车钥匙,专心开车。 车子行驶了一个上午,一路走来都在荒郊野岭,即使有休息区,两人也不会多待。 坐在车上,咬了一口干巴巴的面包,秋媱努努嘴。 “大叔,我不想吃面包,我想吃热乎饭菜。” 江佐一只手搭在车窗上,眸光淡淡从她身上扫过。 秋媱愤愤然咬了一口面包,“我跟着他们逃生,可从来没吃过这种苦头,大叔,你虽然是杀手,但也得注意生活质量啊,不然你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 着实忍无可忍,江佐一踩油门。 “闭嘴!” 秋媱被吓了一跳,连忙抿唇,惊魂未定瞪大眼睛看他。 湿漉漉的眸子仿佛盛了莹莹春水,令人无不动容。 只可惜,她面对的是心如磐石的杀手江佐。 他冷声道:“还有两个小时应该能到市区,到时候带你去餐馆。” 秋媱激动地两眼泪汪汪,忙不迭连连点头。 “好!” 他把握时间果真一分不差,两个小时后,车子便行驶到了一个市区里。 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秋媱趴在窗外往外看,灵动眸子滴溜溜转着。 人多眼杂,这里可是逃跑的好机会。 江佐带她进了一家餐馆,秋媱垂涎欲滴点了许多菜依旧意犹未尽,在点第七样时,江佐一把夺过她手中的菜单。 “够吃了,就这几样吧。” 秋媱撇撇嘴,“你也太抠门了吧,赚的那么多都花去哪了。” “闭嘴!” 这已经是江佐无数次对秋媱说这两个字了,可没有一次有用。 若是其他人,他早就手动使之闭嘴,可秋媱是他的摇钱树,还真不能动手,憋屈! 餐用到一半,秋媱便借故要去卫生间。 不用想也知道她的目的,江佐按住她的肩膀,“这里人多眼杂,你逃跑容易,但被人抓住也很容易。” 秋媱眨眨眼睛,一脸无辜,“你在说什么呀,我只是去一趟卫生间而已。” 江佐拍拍她肩膀,“你自己拿捏分寸。” 秋媱去了卫生间,江佐付了钱,来到车子旁等她。 好在这次秋媱有自知之明,老老实实出来了,坐在副驾驶上,她有些紧张透过窗户往外看去。 “咱们要住哪里?” 江佐启动车子,“你不用管。” 他抬头看了一眼摄像头,眉头紧蹙。 有摄像头就意味着他们的行踪随时都有可能暴露。 入夜。 天边雷鸣轰隆作响,乌云压城。 江佐站在落地窗前,一阵凛冽寒风袭来,吹动他衣角,簌簌作响。 今夜,注定是不安分的一夜。 而此时,秋媱来到酒店楼下的自助餐区域,在她不远处,有一个穿着紧身红裙的女人。 那女人远远与她相对,并未看她,可嘴唇却在动。 “小姐,你还好吧?” 秋媱看得懂唇语。 她手中把玩着包子,动了动嘴唇,“你什么时候带我逃走?现在就可以,江佐在他房间呢。” 女人道:“我是可以带您离开,可江佐这人不简单,咱们逃不了多远。” “您只需要根据我所说的去做就行,到时候咱们坐收渔翁之利。” 包子就这样被她捏烂,秋媱眸光闪了闪,“他会死吗?” “一个人对付那么多杀手,必死无疑。” 寥寥几句,女人便起身离开,没人察觉她们之间有任何交流。 秋媱坐在原地迟迟没能起身,一直等到江佐下楼坐在她对面,这才回过神来。 她揉揉眉心,收敛了面上凝重神色,朝着江佐弯弯眉眼一笑。 “大叔,今天晚上我总感觉有什么事情发生。” 江佐抬眸,“哦?有人告诉你?” 秋媱心尖一跳,忙道:“哪有啊,只是上次那些人追杀我的时候,就是在这样的大雨天,还有电视剧里一旦出事,都会在这样的夜晚。” 解释了一通,她一脸天真无邪,丝毫没有心虚的迹象。 可没人知道,她手心已经攥住了汗。 “嗯。”江佐依旧面无表情,淡淡应了一声继续吃东西。 秋媱眼睛滴溜一转,转身去酒柜拿了些酒过来,给他倒了一杯。 “这里的酒味道不错。” 江佐这才抬眸,“我不喝酒。” 身为杀手,需要随时保持清醒,他滴酒不沾。 秋媱撇撇嘴,举起那杯酒就要一饮而尽,手腕再次被江佐捉住。 她愤愤然瞪了过去,“你做什么!” 江佐面无表情道:“你也不能喝。” “凭什么管我!” “你是我的俘虏。” 秋媱气急,将酒杯倾泻,把里面的酒朝他泼了过去。 她心下得意,什么顶尖杀手,还不是得出洋相? 却不料,江佐似是早就预判到她的动作一般,身子微微倾斜角度,那红酒便从他身侧擦肩而过。 秋媱瞪大了眼睛,有些慌乱的连忙收了杯子,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对不起,刚刚手滑了。” 江佐拍拍肩膀上留下的红酒酒渍,只是淡淡道:“吃完了?回房间。” 这是完全毋庸置疑的命令语气,若是以往,秋媱定然还会不满嘟囔几句,可现在却乖巧的点点头,起身上楼。 江佐却放下筷子,眼角一转,在那不远处一个身穿紧身裙的女人身上转了转。 很快收回视线,他也跟着秋媱上了楼。 等两人离开后,酒店大门陡然被人推开。 一群训练有素的黑衣人将这里团团包围,而大厅中不明真相的食客们纷纷四散逃走。 江佐察觉到了杀气,他来到房间,细心关好房门,转身叮嘱秋媱。 “待会儿外面发生战斗声,你别出来,躲在这里。” 秋媱愣了愣,紧张的攥紧他衣角,“是不是那些杀手又来了?他们的目的是我?” 江佐颔首,低头看了看被她抓着的衣角,正要推开,却犹豫片刻,轻轻拍她手背。 “进去躲着,我会保证你的安全。” 会保证……她的安全? 秋媱仰着脑袋,看着面前这高大的男人,心中竟隐隐间多了些许异样情绪。 澄澈眸子掠过黯然,她眨眨眼,笑容依旧清澈。 “好,我在这里等你。” 江佐拎起双肩背包,准备好武器,警惕开了门。 他不担心秋媱会逃跑,外面全都是追杀她的人,唯有这个房间最安全。 只要她智商没问题,那就不会随便乱跑。 等他离开后,秋媱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有些紧张的搓搓胳膊。 想到江佐离开前的承诺,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选择究竟是对是错。 第156章 大叔的小妖精(5) 外面枪声四起,秋媱揪着秀眉,咬着指甲时不时往门口处张望。 这时,窗外有人在敲窗户。 她精神一振,转身进厨房拿了一把刀攥在手心,往窗户处挪去。 “谁?” 熟悉的女声传来,“我,来救你。” 秋媱松了口气,将刀子上了刀鞘,装进兜里,打开窗,那女人穿着紧身衣,用绳子吊在窗外。 女人将绳子一头递给她,“快点,绑住腰,我带你下去,下面有人接应。” 她催促得焦急,秋媱却扭头往门口处看了一眼,有些迟疑。 女人焦急道:“快点,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江佐现在被那些人缠住无暇抽身,这是你最好的逃脱机会。” 秋媱深吸一口气,微垂眼帘,长长的睫毛遮挡住眸底神色。 “还等什么!快点跟我走!江佐那个家伙保护你也只是为了钱,等你没有了利用价值,你还不是会被抛弃?这个时候你还不能认清自己?” 外面战斗越发激烈,黑夜中火光明灭不定。 女人挂在窗外,见她依旧迟疑,额头青筋暴起,精致的脸都有些扭曲。 秋媱眨眨眼睛,摸摸装进兜里的刀子,慢慢吞吞将绳子绑在腰上。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好像从没见过你。” 这个时候,她居然还有心思与她聊天! 女人一只手搂住她的腰,两人的重量都被绳子承担,明显感觉到绳子下沉了些。 秋媱双手双脚并用缠住她,女人脸色更加难看,手被绳子勒出了红痕,疼得她表情越发狰狞几分。 “别乱动,我让人把咱们拉上去,上面有直升机等着。” 女人深吸一口气,手指弹了弹绳索,上面的人得了信息,将绳子一点点往上拽。 秋媱又动了动给自己调整个更舒服的姿势。 “你冒这么大风险来救我,我是不是应该知道你的名字?” “姐姐,你叫什么。” 可她这么移动,给女人的压力更大,手差点被绳子勒断。 气聚丹田,女人缓了一口气,“这些事,等我带你逃出去再说。” 绳子一点点往上,有的房间门开着,她可以清晰看见一具具横列的尸体。 这些……都是追杀她的人? 绳索一路往上,到了六楼,这里是一个大型休息区域。 而她们两人所在的位置恰巧是一个落地窗。 在这里,秋媱清晰看见,江佐正在被七八个黑衣人团团围住。 他身上已经沾满血迹,手上受了伤,血迹斑驳,不断往下滴落。 在这危机之中,他周身煞气骇人,一双眸子越发漆黑,幽邃不见底,攀爬的森森杀意即使被这么多人围堵,他仿佛胸有成竹可以逃出生天。 秋媱愣愣的看着这一幕。 很快,他动了。 身子犹如猎豹一般,在空中翻转,拳拳至肉,刀刀见血,眨眼间便解决了四人。 他嗜血眸子掠过沉沉杀气,然而,下一刻,他注意到了窗外。 一双锐利眸子与秋媱遥遥相对,杀气腾腾。 秋媱打了个寒战,缩缩脖子,再次紧紧扒着女人的腰。 “他,他看见我了!” 女人却面无表情,“那又如何。” 她对江佐露出挑衅的笑容,“他快死了。” 果真,话音刚落,数十人再次闯入,将江佐团团围住。 可江佐这双眸子自始至终死死盯着秋媱。 他薄唇微动,吐出两个字。 女人面上笑意更浓,可她并未发现,缠在她身上的秋媱脸色一变。 女人依旧得意洋洋,“这么多顶尖杀手,即使是江佐也活不了,尤其是在这密闭的空间,他逃无可逃。” 秋媱用力勒紧了她的腰,声音中满是惊恐,“咱们快点上楼!” “好。” 绳子拉着两人继续往上,足足用了十分钟才到达楼顶。 双脚沾地,女人第一时间将缠在自己身上的秋媱拉了下来。 她活动活动手脚,腰上的皮肤也被拉扯的生疼,对秋媱根本没有好脸色。 “如果不是你,三分钟内就能到。” 秋媱倒是没受什么伤害,她撇撇嘴,环顾四周。 她们此时已经来到了酒店的顶楼,这里是一大片宽敞的区域,中央是刚刚画上去的停机坪标记。 这里早就有几个黑衣保镖等候,只是飞机还没来。 女人走上前去与那几人交流。 秋媱远远地看着,承受着那边几人时不时投来的异样目光,百无聊赖捡了一颗石子放在手中把玩。 聊完后,那女人走上前来,“你先等等,我们的飞机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天空不远处便已经有了直升飞机的踪迹。 秋媱站起身活动活动腿脚,有些不耐烦摆摆手,“你们的办事效率也太低了,以前可不会这么磨蹭,怪不得你这么久还在底层,咱们组织的等级可是很分明的。” 女人隐忍着怒火,做了个邀请的动作,“请上飞机吧。” 秋媱踮起脚尖看去,直升飞机正在缓缓靠近调整角度准备降落。 女人早就对秋媱不耐烦,看着飞机即将降落,自己的任务也将完成,不禁露出狰狞笑容。 “秋媱,你总算落入我手里了。” 她不再忍耐,这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满是阴森。 秋媱惊讶连连后退几步,踩到石头,差点绊倒,她痛苦捂着腿蹲下身。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身侧有黑衣人上前,“杨姐,你这样……” “滚开!”女人一把推开他,居高临下冷冷看着秋媱,一只手揉了揉刚刚被秋媱勒痛的腰,疼的倒吸一口冷气。 “这就是传说中的罗刹?虽然年轻了点,但一如传说中那样令人厌恶,我的腰差点被你勒断!” 秋媱眨眨眼睛,一派天真无邪的模样。 “可你不是保护我的组织派来的人吗?怎么忽然说这种话?” 女人冷笑,“简直愚蠢至极,你以为我是来救你的?呵呵,不过只是说了个谎话,就把你这个小姑娘骗的团团转。” 秋媱半蹲在地上,手里随意摸索着攥紧了一块石头。 “所以,你之前说的话都是骗我的?” 她一脸委屈,声音娇娇弱弱的。 可女人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紧紧盯着秋媱的脸看,捕捉她的所有细微表情。 秋媱这张脸上有委屈,愤怒,不甘。 可唯独没有的就是……恐惧。 她是来要她的命的啊,她不该害怕吗? 不对劲! 念头升起,却见秋媱已经拍拍身上的灰尘站了起来,她弯弯眉眼,朝她笑得开怀。 “你叫杨美对吧,杀手排行榜中排名第八的玫瑰杀手。” 她……知道? 作为杀手这么多年,直觉告诉杨美,面前这个秋媱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此时,飞机即将停靠。 杨美喝令两个黑衣杀手对秋媱动手,”还愣着做什么,快点把她带上飞机!” 那两个杀手正要上前,忽而只觉得迎面一道疾风袭来,还不等他们作出反应,脑门便中了一击,身子僵直着直直倒了下去。 而在他们脑门上,各自镶嵌着石头,这就是他们致命的武器。 两个一米八的大汉就这样轻而易举被解决,杨美瞪大了眼睛,这张精致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 秋媱精致绝美的脸上露出肆谑笑容,明媚笑靥落入杨美眼中无异于撒旦临世。 她笑着把玩着手中石子,“对了,我忘记告诉你了,我身边啊……其实没有什么团队组织保护哦。” 杨美后退半步,抽出了手枪。 “不可能!” “两年前那次的大型围剿活动,足足派遣了五百多杀手,伤亡惨重……” 秋媱眨眨眼睛,依旧是那天真无邪的姿态,只是此时的她眼底并无半点笑意。 “是我干的,我一个人。” 第157章 大叔的小妖精(6) 她攥着拳头,这粉拳看上去没有半点威慑,可杨美却心凉了半截。 “几天前的那次围剿我也有参与,看到了枪战……” “那不过是他们自己吓自己的,开枪瞄准的都是自己人,我动手其实只需要靠着双手就行。” 她伸出手,这双手掌纤细娇嫩,手指粉嫩圆润,看不出任何战斗力。 杨美使劲摇摇头,“不,不可能!” 外传秋媱是罗刹,能力一旦爆发或许会比杀手之神还要强。 可她自始至终不曾相信过,只觉得这些是谣言,真正厉害的,是护着秋媱的那个组织。 与秋媱接触后,她对自己的猜测更是信服了几分,也对秋媱有几分轻慢之心。 可现在,现实给了她狠狠一巴掌。 抬手将枪口对准了秋媱,她屏住呼吸,表情狰狞,“那又如何,就算你真的很强,那也是肉体凡胎,怎么可能躲得过我的子弹。” 秋媱双手抱臂,啧啧笑着,“那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在抓我。” 她掰着手指,“有些人下令将我当场击毙,而有些人放出高额赏金,想要抓我?” 是啊,为什么? 这么一个仅有十几岁的孩子,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她? 这么一晃神,秋媱身形一晃便来到杨美面前,她精致稚嫩的脸上扬起明媚笑靥。 “可惜,这个原因你不可能知道了。” 杨美反应迅速,手指就要扣动扳机,可秋媱的动作比她更快。 她只需在杨美手腕轻轻一击,砰然一声枪响,子弹从杨美心脏穿过,她死死瞪着眼睛,死不瞑目。 秋媱的速度……根本不是人! 此时,直升机也已经稳稳落了地, 秋媱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拿过杨美手中的枪,正要对其余几个黑衣人动手,脑海中忽而浮现出系统的声音。 【主人,宿主来了。】 果真,下一秒,天台的门被人踹开。 浑身是血的江佐赫然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 那几个黑衣人反应极快,拿起武器对准江佐扫射起来。 江佐身形灵巧,就原地滚了一圈躲避子弹,猎豹一般左右游走起来寻找掩体。 秋媱在安全区域,灵动眸子紧紧盯着江佐,到不是怕他出什么意外,而是……她在观察江佐的动作。 那两个人根本不是江佐的对手,即使手上有武器,却还是被江佐一枪毙命。 秋媱却早早将杨美身上的血抹在自己脸上,将她的尸体压在自己身上装作昏迷。 解决掉那两人,江佐径直去了直升机,将想要逃走的驾驶员直接扔了出来。 “她人呢?”他揪着那驾驶员衣领,冷声询问。 驾驶员磕磕绊绊半晌也没能挤出一个字。 “说!” 驾驶员指向秋媱所在的方向,“我刚刚看见杨姐带她去那里了……” 手刀落下直接将那驾驶员打晕,朝着他所说的方向走来。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秋媱已经被杨美杀害。 想到那个聒噪的女孩横尸天台,他皱了皱眉。 杨美,该死! 却没想到,杨美已经死了,而秋媱被她压在身下,生死不知。 他将杨美的尸体拉开,去查探秋媱生命体征,感受到她的呼吸,他这才松了口气,将秋媱放在肩膀上扛起来。 肚子顶在他那硬邦邦的肩膀上,秋媱只觉得五脏六腑即将移位,疼得她再也装不下去了。 她使劲挣扎着拍江佐,“啊,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她脑袋朝下充血,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几乎要炸开,痛苦极了。 江佐将她扔到了直升机后座处,自己则来到驾驶舱驾轻就熟启动飞机。 秋媱抱着脑袋蜷缩着身子,半晌才缓过气来,看着面前男人的后脑勺,她气得咬牙切齿。 “系统,这个男人对我的好感度是多少?” 系统,【……5%】 惊坐起,秋媱震惊不已,“怎么可能只有这么点?我感觉他对我挺好的。” 【主人,彻底被位面同化了的宿主,没有与您的感情记忆,他就是一个冷血无情的杀手。】 秋媱看着飞机顶,长长叹了一口气。 所以,她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上个世界,她回到虚无空间才恢复记忆。 从系统那里得知,她在上个世界总算如愿以偿成为了霸气侧漏的总裁。 奈何没有任何记忆,她不仅没有霸气侧漏,还是个悲催的恋爱脑,几乎都在和那个男人滚床单,完全无心发展事业! 这个世界,是她亲自挑选的。 她想要和这个男人来一次真正的会面。 拥有彼此的记忆,作为他们自己,而不是位面人物,真真正正的相知,相恋。 万万没想到,意外来的太突然,这个世界的男人灵魂力被位面天道生生削弱,成为了彻彻底底的杀手江佐。 【主人,这个世界也有特殊的能量,与您上个世界的情况差不多。】 秋媱叹口气,摸出了一个药瓶,倒了几粒药咽了下去。 飞机平稳了些,江佐这才提出自己的疑惑。 “在天台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杨美死了?” 秋媱眨眨眼睛,盈盈水眸纯净无暇。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聊得好好的忽然对打起来,那两个黑衣男人也中枪了。” 那两个躺着的人,江佐并未查看,当时情况危急,他不可能注意到两个死人。 “他们自相残杀?” 秋媱忙不迭点头,“对!” 江佐没再多问,扭过头去,专心致志开飞机。 一时间,两人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中。 秋媱有些头疼,这个世界的男人根本没办法攻略,想让他爱上她简直难如登天啊! “你不多问了?”沉默几秒,秋媱问。 江佐眸光淡淡,“你是唯一的目击者,但你不愿说实话,我即使追问也没什么意义。” 唯一令他意外的是,秋媱竟然没有直接跟杨美离开。 而且…… 当时在窗外见到她时,她对他做了上楼的动作。 解决完那些人后,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他以为这次秋媱肯定会被带走,却没想到…… 秋媱还想多说些什么与他联络联络感情,奈何这个男人简直是一方顽石,根本无从下手。 她只能默默将这口血咽下去,将精力放在接下来的逃生路上。 为了避免再次被人追踪,江佐开着飞机直接进了边境的一个森林外围。 看着面前这一望无际的绿林,秋媱震惊了。 “我们……要穿过这个森林?” 江佐拿出地图找到了几个位置进行标记,“放心,只有五天路程,五天后我们会辗转水路,这才是最近的距离。” 秋媱眼珠滴溜一转,素净的手轻轻攥着他衣角,两眼泪汪汪的。 “他们会杀了我的。” 对她好感度只有百分之十的江佐,面无表情推开她的手。 “我只负责送货,拿钱。” 第158章 大叔的小妖精(7) 秋媱固执再次攥紧他衣角,“我想多活几天,咱们绕路好不好?” 江佐只是淡淡看了一眼被她攥着的衣角,从双肩背包中拿出了一瓶牛奶塞给她。 “补充补充体力,我们马上上路。” 看着男人绝情离去找车子的背影,秋媱一口银牙差点咬碎。 似乎经过上次那事,江佐再也不怕她逃跑,来到森林边缘的一个小旅馆,江佐为她单独开了一间房。 秋媱百无聊赖,坐在窗前喝着牛奶。 江佐找了一辆车,购买了进林子里需要用的物资,这才与自己的人取得了联系。 “秋媱的资料,查到了吗?” 上次天台那事,依旧是一团迷雾。 他过去时,两个黑衣杀手已经毙命,杨美也死了,她是被一枪击中心脏毙命的。 杨美是杀手排行榜中位居第前十的玫瑰杀手,身手不凡,抢法和身手出神入化,怎么可能被那两个杀手轻而易举解决。 这其中,定然有蹊跷。 而最大的蹊跷,正是秋媱。 “实在没办法,秋媱是卖主的物品,她的信息,我们没有权限调查。” “但唯一清楚的是,她真的被所有人追杀,一个十九岁的女孩,为什么会造成这么大影响?真是神奇。” 江佐眉头紧皱,“所以,查不到?” “是,一点都查不到,或许她自己清楚。” 天台那事,他怀疑杨美和那两个杀手的死是秋媱所致。 可…… 他将目光转向窗户那边,却见秋媱正美滋滋喝着牛奶,手没拿稳,牛奶撒在了衣服上,她嘟嘟嘴嘀咕几句,手忙脚乱拿纸巾擦拭。 这笨拙的样子,手无缚鸡之力,丝毫不见练过武术的痕迹,真的能杀掉杨美? 秋媱摸出个药包,倒了两粒胶囊,就着水喝了下去。 吃完后,抬头时便对上江佐那探究的目光。 她粲然一笑,朝他招招手,笑靥如花,明媚欢快。 阳光打在她身上,为她那白皙皮肤镀了一层金光,她,就像一个小太阳,明媚的笑靥足以扫尽之间一切污秽。 江佐扭过脸去,将手中的绳索扔进车子后车座。 吃了个闭门羹,秋媱也不失望,笑容依旧。 晚餐时间,江佐拿了两块面包坐在越野车车顶吃,时不时敏锐查探四周情况。 秋媱来到车子旁也想爬上去,可她身形矮小,手上也没什么力气,挣扎了半晌也没能上去。 她瞪着看好戏的江佐,“大叔,扶我一把啊。” 江佐审视着她,扬了扬手里的面包,“我手里有东西,没空。” 秋媱又折腾了一分钟,还是没爬上去,她干脆放弃,怒然瞪他一眼,转身往房间走去。 底盘不稳,手脚无力,根本不是练家子。 江佐从没怀疑过自己的判断。 “你告诉我那天天台发生了什么。” 一只手刚刚搭上门把手,身后传来江佐的声音,秋媱动作一顿。 她眨眨眼睛,天真无邪,“我也不知道啊,吓得半死,什么也没看见。” 她是不会说实话的。 江佐耐心告罄,将最后一口面包吃完,拍拍手里的面包屑,身形灵巧从车窗跳进了驾驶座。 他对长途跋涉奔波很有经验,可现在带了个秋媱,处处不方便。 下午就要进山,秋媱缠着他去附近的超市买点日常用品,江佐指了指后车坐的一堆物资。 “这些还不够?” 秋媱咬牙切齿的,“我身上就只有这么一套衣服,你想让我再往后几天里一直穿这么一套?” 江佐皱了皱眉,这一点他还真没想到。 “五个小时后进山,你在这里等等。” 江佐驱车离开了,秋媱自然不可能就这样轻而易举放弃,她在四周寻找可以逃走的路。 若是按照江佐的安排,她会在十天后就被送到那些人手中,最终还是难逃一死。 之间男人虽然重要,可也不至于让她上赶着去送死。 这里是在森林的边缘地带,人烟稀少,秋媱找了这家旅店老板询问有没有其他路线。 旅店老板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画着浓妆,妖娆妩媚。 听到秋媱这话,她嗑着瓜子道:“你沿着咱们旅店后面那条小路,直走,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就能看到一条公路,运气好的话,你能在公路旁打到车……” “运气不好的话,你只能依靠两条腿,可能走个两天两夜也不一定能见到村庄。” 秋媱两眼亮晶晶的,有了希望。 老板娘随意聊了几句,凑到秋媱身边,压低了声音,“带你来的那位……结婚了没?” 这意味,不言而喻。 秋媱心中没来由的一塞,脸上笑容差点挂不住,“应该没有吧,我去附近转转,谢谢姐姐。” 这个世界的男人已经三十岁了,还是个冷血无情的杀手。 秋媱本想尝试着攻略他,可这段时间这么折腾,江佐对她的好感度竟然只有百分之十,这简直不能忍。 还是暂且放弃吧,保命要紧。 她绕了大大一圈找到了后面那条泥泞小路,沿着小路一直往前走。 这里杂草丛生,她一路小心翼翼查看草丛中有没有毒蛇,要是在这里被蛇咬一口,肯定会一命呜呼。 也不知走了多久,她满头大汗,两腿直打颤,可前面还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路。 郁郁葱葱的丛林时不时传来蛇吐信簌簌声,她拿根棍子在草丛里打了几下这才敢往前迈步。 小心翼翼前行了将近一个小时,她总算听到了不远处汽笛的声音。 顿时喜形于色,刚才吃得苦也算有了回报,她加快速度前行,拨开一片茂密杂丛,终于,一道蜿蜒曲折的公路赫然出现在眼前。 秋媱抹去脸上的汗水,咧嘴一笑。 总算,要逃出去了。 然而下一脚步落地,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脚底的泥土松软,稍一用力便陷了下去,她僵直着身子低头看去,自己整只脚已经陷入泥地。 这里是……沼泽? 她僵直着身子不敢乱动,艰难的抓住旁边的藤条,缓缓将身体往外抽。 幸运的是,她运气不错,这里并不是沼泽,只是一个泥地,她只向下陷进去到膝盖,已经停止了下陷。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她浑身是泥土的爬了出来,瘫倒在地累得气喘吁吁。 看着密林遮掩的天空,阳光只能从树叶中投来斑驳光影。 她怎么这么倒霉! 迈着沉重的步伐,总算到了路边,她蹲下身来,已经没有了力气拦车。 这时,一辆车子在她面前停靠、 “要坐车吗?”驾驶座的车窗摇下,露出一张俊美的侧脸。 秋媱缓缓抬头,看到这张脸时,震惊得差点跳起来。 “怎么是你!” 第159章 大叔的小妖精(8) 江佐怎么在这里? 江佐一只手搭在车窗上,居高临下打量着她,嘴角竟罕见勾起一抹弧度。 他看了看手表,“两个小时才走到这里,你体力不太好啊。” 见到他,这一路走来的怨懑委屈尽数爆发。 秋媱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可眼泪没抹干净,倒是把她手上的泥抹在了脸上,立马成了大花猫。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你又跟踪我!”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蜷缩着身子,抱着膝盖哭得尤为凄惨。 江佐看着面前这小小一团,竟然没有半点怒火,倒是觉得她这样的行为……有点可爱? “回去洗洗吧。”收敛眸光,他敲敲车门打断她的哭泣。 秋媱哭的伤心,可动作一点也不慢,大步流星开了车门,直接上车。 “你是我的俘虏,我当然得跟踪你。” 江佐递了一包纸巾给她,这话说的理所当然,一点也不心虚。 秋媱抽抽搭搭的一把夺过,顺势往他手背上抹了泥巴,算作报复。 “那我真得谢谢您嘞。” 她又一次出逃失败。 “我警告过你,不要乱跑,在这里你根本跑不了多远。” 秋媱总算心情平静了些,垂下头去,擦拭着沾满泥土的头发,声音幽幽。 “既然有一点逃生希望,我总得试试吧,万一真能逃出去呢?” 原文中的秋媱可没能活这么久。 她本应该在几天前的一场追杀中被人杀害,而现在,她已经改变了原文中秋媱的命运。 可问题是,江佐正带她走在一条通向地狱的路。 江佐依旧没有半点动容,油门一踩,车子飞快飚掠而去。 秋媱小心翼翼打量着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漠绝情,是啊,她本不应该抱任何希望。 这个家伙,简直就是个木头桩子。 本来计划好今天就出发,可秋媱闹了这么一出,不得已只能推迟一天,等明天清晨再出发。 秋媱进房间洗了个热水澡,出来时便听见老板娘约江佐吃饭的声音。 她蹙眉擦拭着头发上的水珠,经过拐角处。 却见老板娘坐在江佐旁边,含情脉脉的双眸紧紧盯着他,那凹凸有致的身姿差点贴在他身上。 江佐与她拉开距离,面无表情道:“不用。” 老板娘笑了笑,抬手就要搭在他肩膀上。 “别这么拘谨嘛,咱们都是成年人了,偶尔疯狂一次也是情有可原的。” 就在她触碰到自己肩膀的那一刹那,江佐那本古潭无波的眼底掀起一阵骇人风波。 他周身杀意凛然,反手抓着老板娘的胳膊,直接将她按在了桌上。 “啊!” 胳膊被拧得生疼,老板娘惨叫一声。 很快,惨叫声变了味,老板娘娇媚嘤咛,掐着声,“原来你喜欢动粗啊,好巧,我也喜欢,咱们可以去你房间里哦,你想做什么我都配合的哟。” 恶心! 江佐一把推开她,手上像是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他赶紧拿出湿巾擦拭。 “女士,你若是再靠近我,我会让你好好尝尝,什么才是真正的痛苦。” 这阴气沉沉的语气,令那老板娘身子一颤。 她揉揉被江佐差点拧断的胳膊,惊魂未定看着他,连连后退几步,出了他的低压区,这才缓过神来。 “你,你真的想杀了我?” 江佐没有解释的习惯,只是转身往外走去。 等到修罗场结束,秋媱这才心满意足的擦拭着湿哒哒的长发下楼。 “晚上好,老板娘。” 老板娘精致的妆容已经不在。 没有了妆容的遮掩,她那暗黄的皮肤,脸部的不协调缺陷彻底暴露在外。 她的长相很平凡,唯一值得骄傲的便是那对傲人高峰。 “你……们有血缘关系吗?怎么看着不像?” 老板娘整整衣服,状似不经意间问出这话,只是这双眸子难以遮掩的起了敌意。 秋媱弯弯眉眼一笑,“当然没有血缘关系啊,怎么了?” 没有血缘关系,孤男寡女…… 老板娘的眼神变了又变,阴阳怪气的,“啧啧,怪不得他看不上我,原来喜欢的是你这样的年轻姑娘,啧啧。” 秋媱眼底笑意清浅了几分,多了些许冷意。 “阿姨是把你没有魅力的责任怪到我头上了吗?也是,你人老色衰,找点理由让自己心里好受点,我是可以理解的。” 年老色衰…… 这个词顿时令老板娘横眉,她一拍桌子陡然站起身,“你说谁年老色衰!” “你。” 秋媱正要回答,可刚刚进门的男人却抢先说出了那个字。 她扭头看去,江佐手里拎着大包好的行李,面无表情站在门口。 老板娘脸色一阵青一阵紫,“你,你竟敢……” “我对你不感兴趣,不用再对我展示你的女性魅力。” 江佐神色淡淡,这张面无表情的脸上仿佛从未出现过情绪。 他转而对秋媱点点头,“快点上楼休息,明天我们早点出发。” 秋媱美滋滋甜甜一笑,这还是这个木头桩子第一次维护她。 “肮脏!年龄这么大了还吃嫩草,不要脸!” 那老板娘啐了一口,扭身进了房间。 秋媱脸上笑容霎时间消失殆尽,她黛眉微蹙,手指轻轻摩挲,目光追随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视线之中。 还好,忍住了…… 江佐将她迟迟没有动作,有些不悦,“愣着做什么,上楼。” 秋媱弯弯眉眼,上前搂着他胳膊,亲昵贴着他,努努嘴。 “刚才她诋毁你,我不高兴了。” 江佐有些不大自在,推开她的手,尽量不触碰她柔软的身子。 “嗯。” “反正明天我们要走了,我要不要动点手脚?” “不用找惹麻烦。” 江佐虽然否决,可半夜秋媱还是偷偷摸摸离开了房间。 老板娘半夜睡得迷迷糊糊,口干舌燥的准备起身喝水,可刚一睁开眼睛便被床头的人影吓了一跳。 她惊恐万分正要惊呼出声,便被迎面打来的枕头生生止住了声音。 “阿姨,是我。” 秋媱轻柔的声音响起。 这温软清脆的声音分明是极其悦耳的,可落入老板娘耳中却犹如晴空霹雳。 “你在这里做什么!” 夜幕中,她的表情被夜色遮挡,看不清表情,可老板娘却能感受到那股森森寒意。 这个女人……会杀人! 秋媱轻声道:“你今天对他不敬,我很不开心,想要惩罚惩罚你。” 老板娘从床上爬起来,衣衫不整,拥着被子连连后退。 “你是不是疯了?想做什么?” “惩罚你啊。” 秋媱拿出一根绳子,在她面前晃了晃,“用这个来惩罚你。” 老板娘总算定定心神,缓过气来,这才想起面前的秋媱不过只是娇生惯养的十九岁孩子,就算真的想要绑她,她也有反击之力。 念头转至此,老板娘面露凶狠神色,们的坐起身朝着秋媱扑了过去。 却不料,她竟然直直扑了个空,扑通一声四仰八叉脸着地。 她晕晕乎乎爬起来,实在想不通,明明秋媱就在这个位置,她甚至已经触碰到了她的衣角,怎么还会扑了个空。 “啊!” 秋媱嘴里哼着歌,将她的手脚绑了起来,一只手拖着她往卫生间走去。 “好阿姨,知不知道我最讨厌别人口出狂言呢,刚才你骂他什么来着?恶心?老牛吃嫩草?” 她声音幽幽,冷意彻骨。 “这都是什么话,我很生气的哟。” 她明明是消瘦的身板,可拖拉起老板娘这个一百多斤重的中年女人却十分轻松。 将人扔进浴缸,她打开头顶的冷水,看着女人狼狈的样子,笑得更开心。 “你运气好,我现在不能杀人,不然啊……” 第160章 大叔的小妖精(9) 冰冷的水迎面洒来,她连话都说不出口,手脚被捆绑,只能承受着。 十分钟后,秋媱两手插兜哼着歌儿走出房间。 到了拐角处,那一直默立在阴影处的男人将她吓了一跳。 秋媱下意识后退几步,一双猫儿眼瞪得浑圆,惊魂未定拍拍胸脯。 “你在这里做什么?” 江佐从黑暗中缓步走出来,他身形高大,她的个子只能到他肩膀,仰着脑袋也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男人那锋芒毕露的眼神给了她十足的压迫感,秋媱不禁缩缩脖子。 “大叔,我困了,要回去睡觉。” 她懒洋洋打了个哈欠,转身往房间走去。 江佐眉头紧皱,这张常年无表情的脸上罕见露出了些许迷茫神情。 “站住。” 江佐抬手捉住她手腕,蹙眉道:“为什么要对那个女人动手?惹是生非。” 秋媱脚步一顿,低头看了看被他攥着的手腕,忽而狡黠一笑,抓着他的手。 “大叔,我刚刚对她说的话,你不是听到了么,她对你出言不逊,我不是会隐忍的,今晚的仇,今晚必须得报,从否则睡不了好觉,这个解释你可满意?” 她灿然的笑容,似是一道光,击破了这黑暗,也在江佐这双漆黑的眸子里留下了痕迹。 “为了满足自己的暴力需求,所以找了个不错的借口?” 江佐眸光清冷,只是淡淡落下这话便进了房间。 哐当一声关门声响,留下秋媱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紫。 她深吸一口气,“系统,给我把枪,我要把这个男人弄死。” 她是真气急,想要为这个男人出口气的,怎么倒成了她满足暴力需求的借口? 系统,【……主人,以您现在的实力,连人家一根毛也伤不到。】 好……扎心。 原文中的秋媱从小便遭人追杀,长年累月东躲西藏,对她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创伤。 她暴虐,嗜血,甚至有施虐倾向,是妥妥的反派。 而她代替了秋媱,接受了她的记忆,言行举止之间竟然正在被她的原本记忆同化。 扭头看了一眼老板娘所在的房间,秋媱揉揉刚才被江佐捏疼了的手腕,小声嘟哝。 “我已经很克制没有杀人了……” 隔天清晨,天色蒙蒙亮,秋媱便被江佐从被窝里拉出来。 她迷迷瞪瞪的坐上车时,总算被冷风吹醒,揉揉眼睛,秋媱打了个哈欠。 “我们这么早就出发吗?我还没有准备好。” 江佐将一包湿巾扔给她,“天气预报说今晚会有一场暴风雨,我们得在暴风雨来临之前到达我们第一个休息区。” “哦……” 江佐启动车子,秋媱随着晃动的车子擦脸洗漱。 随意吃了点东西,秋媱从后车座挤到了副驾驶,朝着江佐弯弯眉眼一笑。 “我想离你近点。” 江佐油门一脚踩到底,秋媱惊叫一声,赶紧抓住旁边的把手。 坐他的车简直是噩梦,不到十五分钟,秋媱便被晃得差点吐了。 不得已,为了防止她吐在车上,江佐只能暂时靠边停车,稍作休整。 “麻烦。” 看着她捂着肚子干呕不止,江佐破天荒露出几分怨气。 总算缓了一口气,秋媱两眼湿漉漉的,一脸怨懑。 “哪有你这么开车的,是不是想杀了我!” 江佐双手插兜靠在车子旁看了看手表,无视她的谴责,只是淡淡道:“你该吃药了。” 秋媱随身带了不少药物,需要一日三次服用。 听闻这话,秋媱却摆摆手,使劲摇摇头。 “吃不下去,上车吧。” 这么快就恢复了? 江佐有些诧异,却道:“往后的两个小时,我不会再停车。” “少废话,快点。” 长痛不如短痛。 往后的两个小时里,秋媱生龙活虎的,不仅没有晕车,还一路兴致勃勃与他分享一路看到的奇怪植物。 “快看!那里是不是有一只兔子,咱们要不要打了兔子做晚餐?已经好久没有吃过新鲜兔肉了。” “啊!麋鹿!是吧?” “这里有没有狮子巨蟒啊?我最喜欢这种有危险的大型动物了,很好玩的。” 江佐已经习惯她的喋喋不休,即使她再聒噪,也能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中。 车子穿梭在山路之中,原本宽敞的大路已经渐渐消失,只有逼仄泥泞的小路且越来越狭窄。 一直到了晚上,乌云压顶,天气雾蒙蒙的,几乎遮挡视线。 面前的小屋,半个屋子在地下掩埋,露在外面的只长满青苔和杂草的屋顶,若不细看,根本无法察觉这里有一座小屋。 江佐将车子放在一棵藤蔓树旁,用藤蔓将车子掩盖,这才开了房门。 房间很小,可五腑俱全,床,桌椅,还有满是罐头的壁橱,小却很温馨。 这时,房间的座机响了。 秋媱刊了一眼正在外面收拾车子的江佐,鬼使神差的接通了电话。 “一路上的安全无我已经让人收拾好,咱们随时保持联系,等到了水路的时候记得给我坐标……” “那些房间里你要的女性用品也已经准备,老大,你确定可以搞定罗刹吗?要不要我给你点迷药?” “不用迷药。” 秋媱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一手托着腮帮子,轻声道。 听到这个声音,电话那边的男声戛然而止。 停顿几秒,她甚至能听到男人那急促的呼吸声。 “你是谁!” 秋媱声音舒缓温和,“我就是你所说的那个罗刹。” 居然……接电话的不是江佐而是罗刹! 难不成老大已经遇害? 想到这个可能,男人陡然起身,声音凌冽。 “久闻罗刹之名,现在看来,果真名不虚传,江佐呢?是不是已经死在你的手里了?” 杀手界中的传奇人物竟然也败在了这个女人手中。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是否还有人是她的敌手。 秋媱正要说话,江佐此时却推门而入。 “车子里的东西我已经集中在一起,你有什么需要的东西都可以装进双肩背包,接下来的路程,没有车子,只能靠一双腿。” 他的声音不小,电话里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老大?” 震惊之余,他惊呼出声。 江佐听到电话里的声音,眉头一皱。 秋媱则乖巧的双手将听筒奉上,有些心虚,谄媚一笑。 “电话好像是找你的。” 江佐黑着脸拿过听筒,“去车里拿你的东西。” “哦,哦……好。” 秋媱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转身离开房间,乖巧听话,像是犯了错的小孩子。 “怎么了?”江佐问。 电话那边的人将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迟疑许久这才震惊出声。 “老大,真的是你?你没有被那个罗刹杀掉?” 何止是没有被杀,听他们两人的对话,如此熟稔,似乎关系很好的样子…… “嗯,没死,有事说事。” 男人这才严肃起来,将刚才那番话重述了一遍,说完,他有些不放心的叮嘱。 “老大,不论如何不要忘记您的真正目的……” 静等他说完,江佐冷声道:“任务期间,你只负责路线,其他,不用费心。” 话音一落,他直接挂断电话。 电话那头的男人想到刚才江佐的异样,想了想,还是打了电话联系上面。 第161章 大叔的小妖精(10) 杀手之王,一旦有了人情味,那便会从神坛坠落。 秋媱拿了一些日常用品装进双肩背包里,满面愁容看着那被夜幕笼罩着的漆黑森林。 看来,她的逃跑计划在着森林中是无法实现了。 江佐对林中生存很有经验,很快找来一些干柴火在壁炉中点燃。 这里入夜后气温极低,秋媱坐在壁炉前,明灭不定的火光照亮了她的脸。 她又问了系统,江佐对她的好感度。 只可惜,相处这么久,还是只有百分之十五。 她不得不怀疑,这个男人的心是石头做的吗?怎么一点都暖不热? 穿的衣服少了,她蜷缩着身子,恨不得将自己塞进壁橱里汲取温度,江佐进门,将一个毯子粗暴的扔给她。 “晚上你睡床,我睡沙发。”他面无表情道。 秋媱愣愣的看了一眼手里的毯子,又看了看他身上单薄的外套。 “你不冷?” “嗯。” 江佐淡淡应了一声,拿了一瓶酒再次出门。 “你干什么?”秋媱扬声问。 “很快就回来。” 这显然不耐烦的语气令秋媱有些烦躁,她搓搓胳膊,裹紧了毯子坐在沙发上。 房间里暖意融融,可她一点也睡不着。 江佐已经离开了将近一个小时,外面风声呼啸,大雨瓢泼。 他……去了哪里呢? 又等了几分钟,她坐立难安,起身准备去找人。 房门打开,外面寒风凛冽呼啸而来,顷刻间吹散了她的头发,差点睁不开眼睛。 外面一片漆黑,她所在的房间就像是海浪中的一座孤岛,孤立无援。 她深吸一口气,扬声呼唤江佐的名字。 可,没有任何动静。 这……应该逃跑的不是她么?这家伙跑什么? 然而没过多久,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她眼睛一亮,用手电筒照了过去。 是江佐! 他身后似乎还背着什么东西? 江佐走近后,见她穿着睡衣,身上裹着毯子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不禁蹙眉。 “这种天气,还想跑?” 秋媱,“……” 满腔担忧,简直喂了狗了。 她扭身,脚一踹,哐当一声,房门贴着江佐的鼻子关上。 江佐眼底掠过一抹异样神色,面无表情推开门。 他身上早就被雨水打湿,沾了水的单薄衣料紧贴着皮肤勾勒出他那精壮健硕的身形,足以令女人血脉喷张。 秋媱正别扭的背对着他,蜷缩着身子窝在沙发上,听到身后的动静还是忍不住回头。 恰巧看到男人这模样,雨水打湿了头发,他那额头细碎发尖滴着水,该死的……性感。 似乎,不管在哪个世界,这个男人总是这样有魅力。 江佐将背上的东西放在桌上,转身时便对上秋媱那盈盈水眸。 她往他怀里塞了一个干毛巾,“快点擦擦,换身衣服,我不偷看。” 火光摇曳下,映衬着她那微红脸颊,娇艳欲滴。 江佐喉头微动,垂下眼帘,迟迟没有动。 秋媱狡黠一笑调侃他,“你该不会是害羞了吧。” “你不过是个还没发育完全的小孩,有什么可害羞的。” 一句话……正中靶心。 秋媱气得咬牙切齿,低头看看自己的包子胸,牙根痒痒。 她怀念前世的傲人双峰了,绝对分分钟把这个不通人情的男人搞定。 “你这人也太讨厌了。” 秋媱小声嘟囔着去翻看他刚才放在桌上的一堆肉。 这新鲜肉似乎刚刚经过处理,已经扒了皮,放了血,处理的干干净净。 江佐快速换完衣服,又去外面拿了烤架过来,安置在壁炉中。 “今晚吃烤鹿。” 秋媱两眼冒光,幸福坐在一旁,看着男人忙碌。 “所以,是因为我想吃鲜肉,你才专门为我打的吗?” 江佐割肉的刀子差点划到自己的手,稳稳心神才道:“不是。” 秋媱弯弯眉眼,把玩着手中的药,忽而凑近他,在他侧脸落下一吻。 “谢谢。” 江佐身子彻底僵硬。 他僵直着脖子缓缓扭过头去,却见秋媱正将药倒入嘴里,仰头大口大口的喝水。 她皮肤细嫩,天鹅颈弧度优美,一滴水珠沿着嘴角划过,一路蜿蜒迤逦而下,没过那精致锁骨,进入衣领消失不见。 “你……找死!” 他面色阴沉,煞气凛人从喉咙中挤出这几个字。 秋媱却有恃无恐,笑容依旧灿烂,“大叔,你要杀了我吗?” 她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来吧,我不反抗。” 这明媚笑靥和勾人轻佻的姿态,令江佐眉头紧皱,扭过脸去继续烤肉。 秋媱挑挑眉,脸上笑容越发明媚,磨磨蹭蹭坐在了江佐旁边。 “大叔,我要是死了,你会带着花来看我吗?”她巧笑嫣然。 分明是开玩笑的语气,却使得气氛有些沉重。 江佐将一块烤好的鹿肉给她,沉默许久,他才道:“不会。” 他杀过很多人,也见过很多人死,却从未祭奠过任何人。 “啊……”秋媱一手托腮,眼神幽怨,“我还以为你对我有点感情了呢,没想到你还是这么绝情。” “你只是我的任务。”江佐强调。 他的声音一如往常平静,毫无波澜。 他今日这么贴心,秋媱本想询问系统好感度是不是上升了,可听他这话,她也没有知道好感度的兴趣了。 咬了一口鲜嫩多汁的鹿肉,秋媱心情却十分沉重。 “如果我给你赚钱,你会不会考虑放过我?” 房间里柴火噼里啪啦的烧着,许久,秋媱才开口。 江佐淡淡道:“不会。” “为什么?” “我接了任务,应该有始有终。” 秋媱轻咬樱唇,有些不甘心,“你要是担心自己的名誉受到影响,可以想点办法……” “不如我们合作吧,我是真的不想死。” 江佐咬了一口烤好的鹿肉,就着一口酒吃完,这才道:“那边要求你是活的。” 秋媱瞪大眼睛,“那你以为他们不会杀我?” “不会。”江佐对此十分笃定。 对方特意强调必须是活的,并且愿意多花几个亿的价钱。 这其中缘由他不需追究,可唯一确定的,秋媱不会死。 秋媱竖着两根手指,“现在有两方人想抓我,一方想要我当场毙命,另一方则是想抓住我,对我来说,那个想抓我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江佐吃肉的动作顿了顿,这一点,他很清楚。 恰巧,他受雇于后者。 “你的事,我不感兴趣。” 秋媱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你必须感兴趣,你不是要钱吗?我可以给你,只要你愿意放过我。” “不可能。” 江佐神色淡淡推开她的手,看着她留下的油爪印,眉头更皱。 “无故中断任务是杀手大忌。” 秋媱一脸哀求,“你就不能为我打破吗?” 江佐看她一眼,咬了一口鹿肉站起身来,“早点休息,明天我们得很早出发。” 嘴里的肉怎么也咽不下去,秋媱黯然叹息一声,抹了一把眼泪。 一夜暴风雨过后,雨过天晴,天空如洗。 第162章 大叔的小妖精(11) 小道上十分泥泞,不方便行走,秋媱便提出要在这里多住一晚。 江佐拒绝,他道:“那些人已经追到了我们之前住的地方,一天时间,我们耽误不起。” 他将双肩背包给秋媱背上,肩头的重量使得她身子一沉。 秋媱倒吸一口冷气,“好重……” 江佐掂了掂背包,自己轻轻松松就能提起来。 “太娇气了。”他蹙眉。 秋媱忿忿瞪他,捶捶他那健壮的胸膛,“你看看你多壮的,我能和你比?你怎么不背?” 江佐看她一眼,转身拿出了更大的越野背包,里面鼓鼓囊囊全都是所需物资。 “我要背这个。” 秋媱瞪大了眼睛,尝试着去拎那个越野背包,她用尽九牛二虎之力,居然没能提起来。 却见江佐轻而易举将背包背在了身上,她目瞪口呆。 茂密的丛林中,江佐在前方开路,秋媱跟随着他踩过的痕迹,一路走来,省了不少力气。 想到上次逃跑,她独自一人艰难的在林中行走,当真是苦不堪言。 忽然踩到了石头,她脚一歪,下意识攥住了江佐的衣角。 江佐回头看她,面上依旧没有多余表情,却破天荒的说了句关心她的话,“没事吧?” 秋媱摇摇头,却更攥紧他衣角。 “我拉着你。” 江佐作为杀手以来,鲜少有人能近身,为了秋媱破了不少例。 这次…… 也罢。 任由她攥着衣角,江佐刻意放慢了脚步。 这样在林子里走了两天,秋媱只觉得浑身上下骨头都快断了。 唯一令秋媱感到安慰的是,江佐对她十分照顾,似乎……他们的关系更亲近了些。 只可惜,江佐对她的好感度一点也没增加。 是夜,月明星稀,两人坐在帐篷附近的火堆旁。 秋媱揉着自己几乎快要肿起来的腿,表情痛苦。 江佐见她这样,从包里翻出药膏,“这个药膏效果很好,试试。” 秋媱喜形于色,“谢谢。” 她迫不及待脱了鞋擦药膏,脚肿了一大圈,脚掌还起了几个泡,触目惊心。 江佐不动声色打量她。 这几日相处下来,他很确定,秋媱的确没有任何底子,完全是个普通女孩。 至于罗刹之名……怕是徒有虚表。 冰冰凉凉的药膏涂在伤处,那原本火辣辣的痛感,顷刻间被清凉取代。 她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就着热水吃了药。 起身时,她手里的药瓶滚落,恰巧落在江佐脚边。 江佐捡起药瓶,却发现这药瓶上没有任何标签,甚至没有药物名称。 他微微蹙眉,“这是什么药?” 自从抓到秋媱之后,她一日三餐都会吃药。 秋媱一把夺过药瓶装好,“没什么,都是一些调养身体的。” 她有些慌乱,几乎是落荒而逃回到帐篷的。 直觉告诉他,这事没这么简单。 与秋媱分别后,他便与自己的人联系上,让他们调查秋媱吃的药物。 两人在林中长途跋涉了四天,即将离开森林,秋媱面上的喜色难以遮掩。 她拽着江佐的衣角,畅想着离开森林后要吃些什么。 江佐冷声打断她的遐想。 “离开森林,我们只会休整一天,辗转水路。” 秋媱脸上笑容依旧不减,“我还能与你在一起呆多久?” “五天。” 秋媱眼底掠过一抹黯然,紧紧攥着他衣角,声音黯然几分。 “我这一生……能遇见你,很开心,大叔,你是第一个这么照顾我的人,谢谢你。” 她真诚的笑容,澄澈莹润的双眸中沾染了几分叹惋和遗憾。 她还小,十九岁而已,还有很多事没做,可却要死了。 江佐自诩绝情绝爱,杀人不眨眼,不会因对手的求饶而心软。 可在这一刻,他竟生出了安抚这个女孩的想法。 手指轻轻摩挲着刀刃,将这异样情绪忽略,江佐冷声道:“你,对他们有用,不一定会死。” 秋媱摇摇头,“你……什么都不知道。” 江佐忽而将手中利刃扔出,却见利刃反光一闪,一条蛇便被刀子穿过七寸,钉在地上。 江佐面无表情抽出刀子,“我不需要知道。” 秋媱自嘲笑着颔首,“是啊,我的事,对你来说根本不重要。” 江佐回头看了一眼她,将那条蛇拎过来,“今晚吃蛇羹。” 秋媱精神恹恹的,不置可否。 当夜,他们已经可以看到外面的海岸线,明天走两个小时就能离开森林。 坐在火堆前,秋媱抱着膝盖,娇小的身子蜷缩在一起。 江佐盛了一碗鲜香美味的鱼汤给她。 秋媱没有接,只是一脸哀求看着他,“出去后,能不能给我一天时间,陪我去游乐场玩玩?” 离开森林,辗转水路坐上船,四天后,就能到达目的地,途中根本没有休息的机会。 “不行。” 江佐再次拒绝。 秋媱心凉了半截,眼泪不受控制落下,一滴滴没入鱼汤之中,消失不见。 “我还从没好好玩过呢,我以为你愿意陪我。” 江佐道:“我是杀手。” “可你也有感情啊,明明你一路走来这么照顾我。” “你,只是我的货物。” 他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子在火光照耀下投射出黑色影子将秋媱笼罩。 “混蛋!” 秋媱再也难忍,将架子上的汤全部打翻,转身进了帐篷。 江佐眉头紧锁,一双幽邃眸子紧紧盯着地面打翻的汤羹,神情莫辨。 夜渐渐深了,秋媱是被外面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惊醒的。 她陡然坐起身来,正要拉开帐篷,却被身侧的声音阻止。 “别动!” 听到江佐的声音,她总算松了口气。 他们的帐篷相距两米,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到自己帐篷的。 可,这些都不重要,有他在,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黑暗中,她摸索着紧紧抓着江佐的胳膊,信任依赖,将自己的后背给他。 外面的脚步声近在咫尺,只听声音,外面至少有十个人。 那些人,追过来了! 旁边帐篷已经被刀子划开,江佐转身无助秋媱的嘴,在她耳畔轻声道:“待会儿我把他们引开,你找地方藏起来。” 秋媱灵动的眸子看着他,似是要将他这张脸深深印入眸中。 江佐移开视线,不与她对视。 “别害怕。” 这是他唯一一次对她这样温柔的说话。 落下这话,江佐掀开帐篷门帘往外走去。 听到动静的杀手们纷纷朝这边围了过来,江佐就地一滚,一把枪赫然握在手中。 嘭嘭! 几声枪响,伴随着杀手们的传递消息声和惨叫声,渐渐远去。 一分钟后,外面安静了,秋媱小心翼翼从帐篷探出头来。 外面天色已经露出肚白,朝阳倾洒在地面,再也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暗了。 秋媱听着那边的动静,拍拍身上泥土,从双肩背包里摸出一把刀子,便循着动静声走去。 只走了几步,便惊动了留在原地探查的杀手。 “谁!” 秋媱眸子漆黑,刀子出鞘,她身形灵巧,犹如一只灵猫一般游走,刀刀毙命。 呼吸之间,地上便多了两具尸体。 做完这一切,她却两脚一软,差点虚脱倒在地。 该死,药效还没完全褪去! 缓过气来,那边的枪声越发激烈,她在地上捡了一把枪,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第163章 大叔的小妖精(12) 躲在草丛中,秋媱远远便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朝阳自东方升起,霞光打在众人身上,面前这一幕,令秋媱揪心胆颤。 对方是有备而来,二十多人手持武器,将江佐团团围住。 被围困在中央的江佐浑身血迹斑斑,他身子微微佝偻着喘息,一双犹如鹰隼般的眸子闪烁着异样亮光。 “江佐,总算找到你了。” 为首的是一穿着紧身衣的年轻男人缓步走出人群,冷眼相对。 “那个女人呢?交出来,我饶你一命。” 男人右臂纹着一条足足有拳头粗红白相间的蟒蛇,身形壮硕,浑身肌肉,头顶光秃秃的,凶神恶煞。 江佐面无表情环顾四周,神经紧绷,大脑飞速运转寻找逃脱的机会。 “死了。”他淡淡道。 “没想到赫赫有名的杀神江佐竟然也会空口白话,既然如此,那我只能杀了你了。” 光头男人大手一挥,“那个女人应该就在附近,跑不了多远,搜!” 手下们四散开来,走了七八个人,可围绕在江佐周围的还有十多个人,这样的人数减少对他没有任何帮助。 光头男人结果手下递过来的枪,将枪口对准江佐。 江佐见势不妙,身子一侧,就要闪躲。 可他刚一动,子弹便如影随形。 嘭的一声,他拿枪的右手应声中弹,霎时间鲜血直流,他捂着手,眉头紧皱,面露痛苦神情。 光头男人得意洋洋在枪口吹了一口气,“哼,杀手之王,不过如此,今天,你就要死在我的枪下。” 眼看着他即将再次开枪,秋媱一咬牙站了起来。 她缓步走出来,双手背在身后,水眸灵动,俨然是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你们,在找我吗?” 众人纷纷调转枪头对准了秋媱。 秋媱双手举过头顶,不动声色与江佐对了个眼神,面上笑容不变。 “你们赚的是那个十五亿还是八亿?”她笑着问。 那光头男人摸摸光滑的头发,将秋媱上下打量一番。 手下上前道:“她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和照片里一模一样。” 光头男颔首,却对秋媱口中的话很感兴趣,“十五亿?这是什么价?” 秋媱耸耸肩,无奈摊手,“看来你这个杀手排行榜的人也消息不灵通啊。” “一拨想要杀我的人,出价八亿,还有想活捉我的,出价十五亿,现在看来,你应该赚的是那个八亿的钱吧。” 她双手高高举起,一副放弃抵抗的姿态。 “动手吧。” 手下举起枪,却被光头男人拦下。 “集合,商量商量,把这个女人绑起来,杀掉江佐。” 十三个亿,他动心了。 秋媱故意提起价钱,知道这群亡命之徒肯定会心动。 果真,成功了! 就在光头男人分心时,江佐倏而起身,左手举枪,枪法依旧精准。 一枪枪打出去,周围杀手们瞬间倒了一大片,光头男人爆了粗口,抬手就要去抓秋媱。 却不料,刚一抬手,腰部便抵上了一支硬邦邦的枪。 他身子一僵,脸上表情凝固。 秋媱弯弯眉眼,笑容依旧明媚耀眼,天真无邪。 “你想找死吗?” 她樱唇亲启,声音脆如莺啼,可说出的话,却令男人如至冰窟,浑身血液冷凝。 “让他们住手。” 此时,江佐将一具尸体挡在面前做掩体,躲避四面而来的子弹。 光头男深吸一口气,声音嘶哑低沉,暗含杀机,“住手!” 没想到他一世英名竟然败在了这个毛还没长齐的女娃手里。 刚才他求财心切,分了心,还低估了江佐,这才导致现在这样被动的局面。 他沉声道:“秋媱,可别忘了,江佐也是挟持你的人之一。” “我只图财,如果你愿意给我更高的价,我愿意放你一马。” 那边,江佐动作一顿,眉头紧皱,将手中的男人尸体扔在地上。 秋媱想了想,另一只手抽出一把刀,刀锋抵在光头男的脖子上。 “我现在似乎不需要出高价,就能让你放过我呀。” 光头男忙道:“我能现在下令杀了江佐,然后我们之间的问题单独解决。” 经过一场恶战,江佐体力流失严重,尤其是刚才受了枪伤,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此时,这三方中,江佐是最弱势那一方。 光头男的提议,江佐也听得清清楚楚。 他紧紧盯着秋媱,未受伤的左手在身后,一个匕首已然被他攥在手心。 秋媱轻咬樱唇,灵动眸子在江佐身上转了转,朝他点点头。 “大叔,愣着做什么,我把他制服了,快点过来啊。” 最终,她还是坚定不移选择了江佐。 江佐攥着匕首的力道松了松,眼神复杂了几分。 光头男眼底闪过狠厉,“你确定要这样?与我合作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真想把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掐死,奈何自己的命门掌握在她手中,根本无法动弹。 “大叔,你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她手都举酸了。 江佐沉默着来到她身旁,竟然就这样直接打破了僵局,他直接对着光头男的脑袋开枪。 一枪毙命。 他就这样雷厉风行,做事毫不拖泥带水。 就连周围的手下也没能反应过来自己的老大就这么死了。 不过,等他们反应过来时,江佐举枪朝他们扫射起来。 一阵扫射过后,只留下一地尸体,血流成河。 江佐脸色惨白,手上伤口处还在滴血,他将枪扔掉,对秋媱道:“走吧。” 秋媱见他手上伤口血流不止,便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绷带和一瓶药。 “上点药吧。” 江佐眉头一皱,“子弹还在里面。” 他随意包好伤口,身形已经不稳,上前几步,却已经有些踉跄。 秋媱见状赶紧扶着他,“我们先离开这里。” 还有被光头男人打发走的几个人没有回来,现在的江佐已经没有了战斗力,不能正面刚上。 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表现脆弱,这令江佐很不适。 他推开她的手,“不用扶,我可以。” 他失血过多,脸色惨白,脚步踉跄,可即使这样,在前行几步后,还是能走的稳稳当当,理智依旧。 秋媱暗暗感慨,真不愧是专业训练出来的杀手。 离开尸横遍野的战场,两人到了河边,听着簌簌水声,两人紧绷着的精神总算有些松懈。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江佐找了一处开阔山洞暂且歇脚。 江佐拉开了绷带,用火种将刀刃烧红,准备取子弹。 秋媱托着腮帮子坐在一旁看他,灵动水眸中有了些许疲倦,却半点惊慌失措都没有。 江佐面无表情烧着刀刃,侧头看了一眼秋媱,恰巧对上她的视线,秋媱弯弯眉眼露出灿烂的笑容。 第164章 大叔的小妖精(13) “你不害怕?”江佐开口,打破了沉默。 这么多尸体,鲜血,子弹,她竟然半点惊惧情绪都没有。 秋媱耸耸鼻子,“习惯了,没什么可怕的。” 江佐轻轻颔首,又问:“为什么会选择我。” 匕首已经烧红,江佐将烧红的刀刃扎进肉里,将子弹生生挖了出来。 做完这一切,他额头已经满是汗水,可这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依旧无法使他面上变色。 秋媱拿过药和绷带递给他,“那个男人,不可信,谁知道我挪开刀子以后,他会做出什么事。” 当然,这并不是主要原因。 声音顿了顿,秋媱扬眉朝他嫣然一笑,“比起他,我更信你。” 江佐摇摇头,自嘲一笑,“信我没用,我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秋媱将头埋入膝盖,声音闷闷的。 “哦。” 在河边休整了两个小时,那些杀手迟迟没有现身,大概是忌惮江佐的实力。 而两人的行程也没有因为江佐的伤势而耽误,沿着河道走了一个多小时,总算见到了久别的公路,一辆车,正在路旁静等着他们。 站在车子旁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一身风衣,靠在车子旁,英姿飒爽。 他见到江佐和秋媱一前一后行来,差点惊掉了下巴。 想象中的是江佐用绳子拉着秋媱走,或者,直接将她砍晕扛在肩膀上走。 可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像朋友一般…… 来到车前,江佐为秋媱拉开车门,转而对男人道:“零,开车。” 零? 听到这个名字,秋媱不禁低呼出声。 江佐敏锐回头,“怎么?你们认识?” 秋媱细细打量着零,他五官俊美标志,更像是风度翩翩的富家公子,面上总是带着和善的笑容。 原文中说,他与江佐的关系更像是经纪人和明星。 零负责给江佐接单,打点任务所需的人脉,而杀神江佐则是个实实在在的执行者。 世人皆知江佐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却不知,零才是真正在背后进行一切谋划的那位。 大概…… 这正是主角和配角的区别吧。 配角恶名在外,承担所有风险,而真正得益的主角,则藏在暗处,不为人所知。 没错,这个世界,零是男主,而江佐不过只是炮灰而已。 “不认识,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很奇怪,哪有人叫零的。” 收敛了打量的视线,秋媱微垂眼帘,身子软软的靠在椅背上,回忆着剧情。 原文中对于江佐的描述极少,只因他在开篇两章便死翘翘了。 巧的是,他是被大反派秋媱杀死的。 零启动车子,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看向两人,总觉得他们的相处模式有些……奇怪。 “佐哥,船票我已经准备好了,今晚出发还是明天出发?” 江佐沉吟,还未回应,秋媱便道:“明天。” 她凑到江佐身边,挽着他胳膊,掐着声音撒娇,“可以嘛?” 零看直了眼睛。 这是什么情况? 他与江佐合作八年,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这样与江佐亲昵。 而且……秋媱不过只是江佐的任务目标啊。 他们这样的相处完全违背了江佐的任务准则。 “佐哥?”他纠着眉头问了一句。 “嗯,明天。”江佐面无表情推开她的手,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察觉到他窥探的目光,秋媱一扬下巴,“我可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听我的话,延迟一天离开,很稀奇吗?” 零倒吸一口冷气,从喉咙中挤出几个字。 “很稀奇。” 江佐的能力他再清楚不过了,竟然会被秋媱所救,简直匪夷所思。 更奇怪的是,江佐挟持了秋媱,可秋媱却反倒救了江佐。 这……究竟是怎么奇怪的关系! 他想不通。 等到了加油站时,零叫了江佐下车单独聊聊。 秋媱则进了小卖部,却还是时不时踮起脚尖往外看一眼,放心不下江佐。 原文中,江佐在押送秋媱去目的地时,与零在此地汇合。 他可以无视秋媱的金钱诱惑,可惜,零却选择了妥协,并且企图说服江佐,从秋媱身上赚更多钱。 江佐性子耿直,铁了心要完成任务,一定要将秋媱送达目的地,交给货主。 因此,两人选择了合谋害死江佐,并且成功了。 之后,秋媱反悔甚至想要杀死零,奈何零早有察觉,用尽浑身解数勾引秋媱,使她深爱上了他。 秋媱是个痴情偏执的女人,年纪轻轻便尝到情爱滋味,对零卑微到极点。 奈何,她并不是女主,只是男主成长路上的垫脚石而已。 想到原文中自己死时惨状,秋媱不禁打了个寒战,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还好,现在一切都可以改变。 这边,零面色凝重。 “佐哥,你现在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和秋媱是这样的相处模式?这一路上你们经历了什么,你现在变得越来越不像你了。” 江佐眸光淡淡,双手插兜靠在车门,并未回应。 零有些抓狂,“那边已经开始催了,只要将秋媱送过去,就有十亿可以拿,这笔钱,足以让咱们兄弟几个吃香的喝辣的挺长一段时间了,还有夏萱姐,她还等着这笔钱救命,你可不能忘记她啊!” 江佐颔首,“我知道。” 他依旧面无异样,可零却敏锐察觉出他的呼吸不稳。 “你该不会想放她走吧?” 他何时见过江佐有这样不淡定的时候,零心中的危机感越发浓郁。 江佐站直了身子,漆黑眸光落在他身上,一如既往的凌冽锋芒毕露。 “任务一旦接了,那就没有中途退出的可能,她还会被送走。” 与江佐合作了这么久,零知道他的脾气,听他这掷地有声的承诺,零总算信了几分。 他抬手想要拍拍江佐的肩膀,可手落到一半,便尴尬的收回。 “佐哥,这才像你,咱们好好完成任务,赚钱才是王道。” “我这里还有几个任务,等干完这一票,咱们就接着来下一单。” 江佐眸光幽幽,不知在想些什么,有些心神不宁。 “这次干完,我想休息。”他叹口气道,罕见的露出倦容。 这样的江佐太罕见了,他的状态不对,零眸光一闪。 “佐哥,你这是怎么了?任务间隙休息,这可是你从未有过的。” 江佐垂眸,“只是累了。” “累?”零声音大了几分,急迫拿出手机给他招了招。 “可我已经把任务接了,大概还有四天你就能把秋媱送过去,我在w国接你,咱们在w国能接到两个八千万的单子,以你的办事效率,大概只需要花费半个月。” “到时候咱们还能顺道去看看夏萱姐,你已经有半年没见过夏萱姐了,不想她吗?” 江佐揉揉眉心,似是有些疲倦。 “零,我累了,需要休息。” 第165章 大叔的小妖精(14) “你……” 不等零开口,他又道:“之后的任务全都退掉吧,我需要时间调整调整。” 说话间,秋媱已经从小超市走了出来。 见她过来,江佐起身来去开车门。 零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巡梭一番,他与江佐擦肩时,压低了声音问:“你对秋媱动了感情?” 不等回应,他便上了驾驶座。 江佐身子一僵。 两人之间的异样,秋媱并未察觉,她朝江佐甜甜一笑,递了一瓶苏打水。 “大叔,喝水吗?” 江佐缓缓伸手正要去接,手落在空中一顿,转而握成拳放在唇边轻咳一声,他冷冷道:“不用。” “哦……” 零在驾驶座戏谑一笑,“秋媱妹妹,怎么不给我一瓶?是因为我长得没有佐哥帅吗?这不能够啊。” 秋媱横他一眼,“抱歉,我只买了两瓶。” 她顺势将那瓶水塞到江佐手里,兀自打开热狗包装袋大快朵颐起来。 落向窗外的眸子不断闪烁,秋媱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却有了另一番打算。 是夜,万籁俱寂,酒店里却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秋媱坐在酒店院子里的秋千上,没过多久,零两手插兜走了过来。 他见秋媱悠然自在,便环顾四周,“佐哥不在?” “他出去买东西了。” 零哂笑,“你明明是被绑架来的,现在倒是活得自在,只可惜啊,你的自在生活,也要到头了。” 秋媱坐在秋千上,这张精致绝美的脸在灯光照耀下,似是泛着耀眼白芒,越发惑人夺目。 零眼底略过一抹惊艳。 他这些年见过不少女人,容貌出色的也有不少,可像秋媱这样妖冶与灵动融汇一身的,竟是第一次,她的容貌是他所见过最美的。 也难怪江佐那个木头桩子会对她动了恻隐之心。 “三十亿。”秋媱竖着三根手指,“我出三十亿,咱们合作,你们带我去买家那里,合伙干掉买家。” 零倒吸一口冷气。 这对他而言可是天文数字。 秋媱那精致美足晃了晃,“我知道,你们是一个团队,这三十亿,我可以分为两部分,十五亿,你们团队均分,剩下的十五亿单独给你和大叔。” 这……极致的诱惑。 零两眼冒光,可却在此时刻意压抑,“你出得起这么高的价?” “我身后的组织可不是吃素的,三十亿不过只是沧海一粟而已,不是难题,你要是不相信……” 她拿出钱包,摸出一张卡递给他。 “这张卡里有两千万,送你了。” 两千万,直接送人? 零攥紧了卡,有些难以置信,“你怎么……” “都是小钱,我不在意。”秋媱摆摆手,跳下秋千穿上鞋,拍拍零的肩膀,笑靥如花。 “我手里的资源,远远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多,与我合作,对你好处不小,好好想想吧,明天回答我。” 原文中写道,零,嗜钱如命,甚至做过不少残忍的事。 只是,那些腌臜事,都是江佐代劳。 这么想来,秋媱已经迫不及待要坑他了。 这样拿别人当靶子的人,凭什么做男主? 殊不知,二楼房间里,江佐站在窗前,将两人的接触看得清清楚楚。 他眉头紧锁,眸子漆黑明灭不定。 在秋媱拍零肩膀那一瞬,他倏而拉上了窗帘。 拿到卡后,零第一时间去自动取款机查看金额。 这张卡上真的有两千多万! 想到秋媱手中那厚厚一叠几十张卡,他心动不已,回到酒店便与江佐商量此事。 “我发现了另一种赚钱的好方法,佐哥,咱们可以和秋媱合作,一起把买家干掉,拿了钱跑路,咱们的利润能够翻一番。” 他很自信,对秋媱动了感情的江佐一定会答应。 岂料…… 站在落地窗前的江佐冷冰冰落下两个字,“不行。” 待零反应过来,简直难以置信,“为什么?你难道真的希望秋媱死在买家手里?你与她相处这么久,一点感情都没动?” 江佐眸光淡淡,古潭无波,“任务与感情不能混为一谈,既然接了任务,那就不能半途而废,秋媱,必须送到买家手里。” “你,简直……” 零真想敲开他的榆木脑袋看看里面究竟装了什么玩意。 “秋媱愿意出三十亿!三十亿啊,咱们合作到现在才赚了五个亿,这三十亿足够咱们吃几辈子的了,你要是答应,我立马就把后面那几项任务推了,你想过你的逍遥日子,我绝不会多管。” 江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睫毛投射出阴影,遮挡住眸底神色。 “不行,我有原则,从不干黑吃黑的事。” 零倒吸一口冷气,一拳砸在他面前的桌上,“你想秋媱死在那些人手里吗?” 江佐又喝了一口茶,没有回答。 “就当是我这个做兄弟的求你了行不行?你要懂得变通啊……” “出去吧。” 江佐做出个邀请的动作,面无表情道:“该赚的钱,我会赚,但不该赚的,绝对不碰,黑吃黑是行业大忌,零,你不该有这样的想法。” 榆木脑袋,简直是榆木脑袋! 零满腔怒火总算爆发,“江佐,我也是杀手排行榜前十的杀手,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退居幕后为你经营吗?特么就是为了钱!” “这些年,你毁掉我多少桩生意了,让我少赚了多少钱?这次,眼看着大好的机会就放在眼前,或许能赚到我们这辈子也赚不到的钱,你特么居然想放弃!” 江佐声音清冷了几分,“如果没有我,你连那五个亿也赚不到。” “那没有我,你就能赚到了吗?为了找到这些生意,你知道我东奔西走拉了多少关系,费了多少精力?就连你杀神的名气也是我专门打出去的,现在你却来指责我的不是?” “没有指责你。” 零额头青筋暴起,居高临下看他,“与秋媱的合作,你究竟干不干?” 江佐那冰冷的声音依旧坚定,“不。” “我的天……”零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你与秋媱相处这么久?真的没有半点感情吗?为什么一定要眼睁睁看着她去送死?” 江佐拂开他的手,“我意已决,这笔钱,我们以后可以再赚。” “十五亿,用一辈子也赚不到!” 两人彻底谈崩,零怒气冲冲甩门而出。 夜色冰冷,江佐看向落地窗外,额头隐忍有汗水滑落。 许久,哐当一声,他手中茶杯应声碎裂。 【作者有话说】 我只是想尝试一下这种新故事叙述线,有点崩,实在对不起看文的大家,拜托大家继续追文呀,还有很多故事要与大家分享,不想中途被砍,呜呜。 第166章 大叔的小妖精(15) 休整一晚,隔日,秋媱起了个大早,出门时却见江佐已经在车子旁收拾东西。 他们只相处了短暂的一个月,马上就要离别,恍如隔世。 秋媱嚼着口香糖,笑看他,“大叔,如果我死了,你真的不会来祭奠我吗?” 江佐头也不回将已经空了的水箱搬下车。 “不会。” 秋媱遗憾叹息一声,“这段时间和你相处的很愉快,我想送你一件礼物。” 她摘下一直挂在自己脖子上的水晶狐狸吊坠,也不管江佐是否会接受,固执塞到他手里。 “这吊坠是我从小一直带着的,它是我的幸运狐狸,谢谢你这一路上的照顾,送给你了。” 说着,她灵动一笑,挤了挤眼睛,“别拒绝,我可不想让它跟着我死无葬身之地。” 死无葬身之地…… 这几个字轻描淡写的,可却铿锵有力,江佐只觉得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却在这时,身后传来零的声音。 “你们的船票已经准备就绪,大概三个小时后就能出发。” 江佐这才抬眸看向零,却见他一如往常,面上并无异样,便皱了皱眉。 “零,你决定了?” 昨天他那样怒气冲冲离开,他以为他不会善罢甘休的,没想到今天便改变了主意。 零两手插兜,只是随意点点头,“当然,我拗不过你,咱们好歹是搭档。” 他无奈叹息一声,“路线也已经重新规划完毕,干完这笔买卖,你就去休息吧,你手里的钱足够你安逸过上几年正常人的生活了。” 江佐有些诧异,却见零那真诚的语气,便微微颔首,“谢谢。” 正常人的生活…… 这是他一直梦寐以求的。 只可惜,身在风雨之中,世事纷纷不会放任他离去。 不管他在什么地方暂且扎根,那些寻仇的人总会找上门来。 他杀的很多人,都是出于自卫,可惜,这些原因没人相信。 “既然如此,我就对外发你抽身的消息了,推掉后面的活儿。” “好。” 零想做什么,一旁的秋媱看得清清楚楚。 她眼底覆满冷光,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这零绝对没安好心。 果真,吃过早餐,她在酒店花园散步,经过一个转角时,便被人抓着手腕捂住嘴按在墙上。 “嘘,小声些,我好不容易抽空出来。” 零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她震惊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零。 零松开钳制着她的手,压低了声音,“我想与你合作。” 果真,来了! “三十亿,只要你能拿出来,我就能保证你此行无恙。”他信誓旦旦。 秋媱揉揉刚才被他抓疼的手腕,盈盈水眸中幽光闪烁。 “钱没问题,但你能说服江佐?他似乎……” 零眼底略过一抹厉光,“我们之间的合作,江佐不知情。” 那个榆木脑袋,自以为是坚持着那原则,不过只是愚蠢的做法而已。 十五亿,他们得赚到什么时候去? 明明现在即将唾手可得,他可不想继续跟着江佐折腾。 “可押送着我的是他,他是铁了心想把我送给那些人的。”秋媱故作为难摇摇头,却不动声色将零的表情尽收眼底。 零道:“这件事,我来处理,在此之前,你先签合同。” 他没有被金钱冲昏头脑,直到现在还保持警惕,想要用合同来作为约束。 秋媱接过文件,随意翻了翻,眸光越发幽邃。 “这其中,受益人只有你自己,没有江佐。” 零冷冷一笑,“此事由我全权安排,他不会参与,收益人当然只有我自己。” 秋媱了然点点头,声音冰冷了几分。 “江佐不会同意的。” 依照原文的走向,零在此时已经对江佐动了杀心。 零嘴角一勾,“放心吧,他会同意,你尽快签合同。” 秋媱垂眸想了想,“帮我拖延时间,我的人今天之内就能赶来,三十亿不是小数目,等他们过来共同商议。” 她不过只是十九岁的小姑娘,三十亿这样的天文数字,她做不了主也是可以理解的。 “好。” 已经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江佐收到了坏消息。 零将手中的天气预报给他看,“那边传来消息今晚可能会有一场暴雨即将降临,安全起见,明早出发,怎么样?” 又要推迟一天? 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江佐沉吟稍许,“我们的时间不多,最好尽快出发,已经拖延了一天,没有时间继续拖下去。” 零坐在桌子上,两脚蹬着凳子,依旧是那吊儿郎当的姿态。 “你放心,我已经派人把后面跟来的尾巴全都解决。” 江佐淡淡应了一声,继续擦拭着手中利刃。 他的武器是飞刀,时常会拿出来擦拭。 零来到酒柜前开了一瓶酒,倒了一杯递给他。 “真没想到,传闻中的罗刹只是一个刚刚成年的小姑娘,但不得不说,她很有魅力。” 江佐看了一眼就酒杯,“我不喝酒。” 零挑了挑下巴,“今天破戒不行吗?就当是为了可怜的秋媱,怎么样?” “原则不能改。”江佐依旧固执。 零知道他这执拗的性格,却哂笑一声,“谁说的,这些天,你的原则不是已经改变许多了么,比如……” 他压低了声音凑近江佐,“对‘货物’的特殊照顾?” 江佐手中利刃锋芒一转,反光照射自他眼底掠过。 “如果你还想劝我黑吃黑,那接下来的话就不用说了。” 零攥紧了酒瓶,眸光一冷,却很好的掩饰住情绪,面上笑容依旧。 “哪有,我只是好奇,你第一次对一个女人这样照顾,恐怕就连夏萱姐也没有这么好的待遇,真的没有动心?” 零起身又泡了一杯热茶放在江佐手边。 江佐眸光淡淡,继续擦拭着手中利刃,神色莫辨。 零用自己的酒杯与他的茶杯相碰,“来,预祝接下来的行程不出什么岔子。” 可江佐却并没有喝茶的想法,他只是掀掀眼皮看向零。 “你与秋媱相处的不错。” 零耸耸肩,“可能是我长得帅,女人对我没有抵抗力。” “你啊,老大不小了,也只有夏萱姐看得上你,什么时候结婚记得提前给我说一声。” 门口处,秋媱听到这话,顿时蹙眉。 结婚? 江佐还有潜在的结婚对象? “你要和谁结婚?”她怒火心生,大步走上前去,隐忍着恼意,装作不经意间问出口。 江佐抬眸看她一眼,喉头微动,抬手去拿桌上的茶杯。 秋媱上前一把夺过杯子,将里面的茶水倾洒在地。 “大叔,你要结婚了吗?” “没有。” 江佐默默收回手,继续擦拭武器。 零的目光随着那散落在地的茶水,眉头一皱,却面上不显异样。 第167章 大叔的小妖精(16) 而他的异样神色,却被秋媱尽收眼底。 秋媱嘴角笑意更浓几分,只是这笑不达眼底,冷得厉害。 茶水里有毒。 零已经开始动手了。 看来,是时候提点江佐,让他提防着点零。 等到零去接电话的空隙,秋媱正要开口,江佐却陡然起身,“我们马上出发。” 出发?去哪? 秋媱满头雾水,江佐却将擦拭好的刀子放进包里,“是时候结束任务了,我不喜欢拖延。” 倒吸一口冷气,秋媱盈盈水眸中有雾气蔓溢散,“为什么急着送我走?” 江佐沉吟稍许,看了一眼地上的茶水残渣。 “夜长梦多。” 他做事不喜拖延,况且,这场暴风雨对他没多大影响。 秋媱还想说些什么,江佐却忽而上前,手刀落下,直接砍在她后脖颈处。 陷入昏迷前,她似乎听到江佐愧疚的道歉声。 该死,这个男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她还是大意了…… 零打完电话回来,房间里空空如也,唯独窗户敞开着。 冷风簌簌吹动着窗帘,桌上一张纸条摇曳。 “我先带她走了。” 零双眸渐渐赤血,怒然爆了粗口,爆吼一声,“江佐!” 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他真是恨不得直接将江佐一刀子捅死。 他胸口起伏不定,手都有些颤抖,掏出手机拨出电话,不出意外,江佐关机了。 “shit!”零额头青筋暴起,表情有些狰狞。 秋媱是被外面海浪声吵醒的。 她猛地坐起身来,却发现自己此时正处于摇摇晃晃的船舱中。 外面风浪大作,海浪滚滚,船身随着海浪摇摆。 天色早已大暗,船舱天花板一个吊灯散发着微弱光芒,随着船左右摆动。 “醒了?” 江佐走了进来,他面无表情将一罐牛奶和一块面包放在床头桌上。 “吃点东西。” 秋媱看向窗外,外面是翻滚着的海浪,她抬眸看向他,有些困惑,又有些哀伤,百感交集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你很希望我死啊。” 江佐淡淡道:“只是想尽快完成任务。” 秋媱半倚着沙发,揉揉眉心。 江佐将水壶放在桌上,又拿了她的药给她。 “我已经停药两天了。”秋媱摇摇头。 江佐虽然不清楚这药物的效用,沉吟稍许,却还是道:“吃了吧。” “要死的人了,还吃这些做什么?” 在船上,她再也没有逃跑的机会,只能等到上岸,而上岸后,谁也不知道迎接她的是怎样的风暴。 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只有两个结果,死,或者生不如死。 江佐微垂眼帘,只是将药放在桌上,转身离开船舱。 秋媱看着摇摇晃晃的吊灯,心思沉重。 “99,等到……那个时候你会帮我吗?” 【主人,我要是离您太远,那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系统必须得在她的感应范围内才能帮上忙,否则…… 秋媱目光幽幽落在墙壁挂着的长刀上,“要不,我杀了他,我们重新去下个世界吧,这个臭男人在这个世界竟然这么对我。” 系统,【……主人,您受到原主影响太重了,需要减少戾气。】 “我不管,你刺激他,恢复他的记忆,上个世界我狐狸精的身份太过特殊,丢掉记忆可以理解,可为什么这个世界他失忆了?你玩我!” “可别忘了,我是你的创造者,我有权限把你彻底关掉。” 秋媱坐直身子,两手支撑着身下椅子坐垫,脊背挺得笔直。 系统抹汗,【主人,这个世界没有那么简单,您想想您身体的特殊性,那药物……】 没那么简单? 秋媱陷入沉思。 在这船只的摇晃中,秋媱竟然再次沉沉睡去。 深夜她找卫生间时看到了守在自己船舱外面的江佐,心下漾起暖意,为他披了一个毯子,再次回到船舱,睡梦中嘴角都不禁上扬。 喜欢睡在她门外守着,这是他好久以前就养成的习惯,没想到这个世界没有了记忆,身体却很诚实。 清晨,江佐醒来便察觉自己身上多了个毛毯。 他精神一振,倏而起身,警惕环顾四周。 这不可能! 他可是风里来雨里去的杀手,经历过无数血雨腥风,警惕性极强,一旦有人靠近,绝对能第一时间察觉。 可……这张毛毯又是什么时候放在自己身上的? 淡淡馨香从毛毯上散发出来,他眉头更皱。 秋媱? 这时,屋内也传来了动静,秋媱打开房门,两人四目相对。 秋媱扬起大大的笑容,明媚耀眼,“醒啦?昨晚睡得舒服吗?” 江佐眸光闪烁,移开视线,将毯子递给她。 “还有三天。” 秋媱脸上笑容瞬间凝固,随即她故作欢快,看向甲板,“看,天晴了,这样的大海我还从没来过,大叔,你要不要再休息休息?” 江佐沉吟稍许,顺手将毛毯叠好,“不用,我去做饭。” 一路走来,秋媱察觉他是热爱生活的男人,一旦有机会就会自己下厨,只可惜,她只尝过一次他的手艺。 秋媱撇撇嘴,跟上他的脚步,“大叔,那么多钱,你准备怎么花?” 这无聊的问题他应该不会回答,秋媱不抱什么希望。 却不料,江佐脚步微顿,声音清冷,“秋媱,我执意要把你送到目的地,只是因为这是生意,有始有终。” 他高冷孤僻,手上沾血无数,可契约精神是刻在骨子里的。 秋媱声音弱弱的哦了一声,仰着脑袋看他。 “这个理由,我接受,我不怪你。” 吃过饭后,秋媱站在甲板上,靠着栏杆看向面前一望无际的大海。 海浪翻滚,几乎遮挡了男人打电话的声音。 秋媱耳朵动了动,循着声音靠近船舱。 江佐罕见的面露愁容,眉头紧锁。 “我账户还有三十万,先填补一些空缺,一定要让医院那边用最好的药,不惜一切代价,尽快安排手术,我这里……钱很快就能到位。” “不论如何再坚持三天,医院那边由你打点,这笔生意一旦交易成功就会有十亿进账,一定要让医院把她的痛苦降至最低……” “好,多谢。” 挂断电话,他转身时却对上秋媱那复杂的眼神。 秋媱只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胸口闷痛,她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原来,你很需要这笔钱啊。” 江佐张张嘴,想要解释些什么,可沉默半晌,一句话都没能说出口。 秋媱笑容越发惨淡,“在医院接受治疗的……是女人吗?” 江佐颔首,“是。” 多余的话,他却不愿说了。 秋媱又问,“你喜欢的人?” 江佐沉默稍许,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不算是。” 秋媱深吸一口气,扭身离开。 用脚趾头也能想到,那肯定是女主了。 第168章 大叔的小妖精(17) 三日后,船总算行驶到港。 面前的岛屿在碧水连天的美景中赫然屹立,犹如一幅画卷。 可秋媱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这是她即将葬身的地方啊。 江佐行至她身侧,与她并肩而立。 他面上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那样的冷血绝情。 那日提起那个女人后,他们之间便再也没多余交谈,除了必要的交流,秋媱一直在船舱中,大部分时间在发呆。 江佐不善言谈,更不会主动找她说话。 “大叔,别忘记我,好吗?” 秋媱声音闷闷的,一滴泪水自脸颊划过,没入海流消失不见。 江佐握着栏杆的手紧了紧,漆黑如墨的眸子里越发幽邃,“你不会死。” 他沉默稍许,这才沉声说了一句。 秋媱扑哧一笑,“借你吉言。” 船只靠岸时,港口已经有不少人等候,一群黑衣人中,几个穿着防护服,浑身上下遮得严严实实的人尤为瞩目。 下船前,江佐用绳索将秋媱两只手绑起来。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络腮胡子,男人伸出手来与江佐相握,锐利的眼睛却时不时从秋媱身上划过。 “你好,我叫查理,是这次验货的负责人员。” 江佐后退少许,将秋媱推了出去,“她,是你们想要的人。” 秋媱垂眸,长长的睫毛遮挡住眼底神色,她只是稍稍活动活动腿脚,一时间,那些黑衣人们如临大敌,将所有武器对准了她。 秋媱弯弯眉眼,嫣然一笑,“有必要么,这么害怕我?” 查理面容冷肃招招手让人将秋媱钳制住。 他们用最专业手段,扭着她的手,压在后背,重力压制,秋媱闷哼一声,膝盖重重半跪在地,要害脖颈处也被拿捏,脖子也动不了,只能任由其作为。 “你们做什么!” 见状,江佐面色一冷,放在身后的手一抖,利刃已经落在手心。 他紧盯着秋媱,见她因为痛苦而眉头紧锁,有些急切。 查理见秋媱被制服,这才松了口气,转而对江佐笑着道:“需要验验货,看看究竟是不是我们要的那个人。” 江佐拳头紧握,额头隐隐有青筋暴起,声音也低沉了几分。 “这张脸,还能有错?” 查理摇摇头,“事关重大,我们不得不谨慎小心一些。” 江佐还要上前,却被几个黑衣保镖拦住去路。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穿着防护服的人们拿出了专门的仪器,在秋媱身上来回检测,最终,在她胳膊上抽了满满两管血,这才离去。 查理看了看时间,“稍等一分钟,等检测结果出来,一旦通过,我们就会立刻付款,这笔生意顺利完成。” 这次交货,与江佐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这群人训练有素,还带来了研究人员,似是想在秋媱身上做实验。 这不对劲! 秋媱被钳制压得喘不过气来,小脸憋得通红,声音嘶哑,“放开我!” 保持这样的姿势等待一分钟,她是坚持不下来的。 她爆吼一声,那纤瘦弱小的身子迸发出一股奇异的力量,竟然在五个壮汉的压制下缓缓站了起来。 “你们,放开我!” 她怒吼一声,周身竟然漾起无形的能量波,瞬间将五个壮汉直接推开。 站起身的秋媱,那原本漆黑明亮的眸子已经赤满血丝,犹如从血海中爬起来的罗刹一般,杀气腾腾。 “快!” 见状,查理却两眼冒光,难掩激动神情。 “她能力还没恢复,抓住她!” 他的指挥声引起了秋媱的注意,她一脚将一个壮汉踹飞,转而将猩红眸子落在他身上。 查理欣喜若狂,仰头哈哈大笑起来,宛若癫狂。 “oh,我亲爱的罗刹,这么多年,总算找到你了!” 面前这变故来得太快,饶使江佐见多识广,也一时间难以理解面前的变故。 与他朝夕相处一个月的女孩,体内竟然拥有这么强大的能量。 她一脚就能将一个将近两百斤的壮汉踹飞出去,这样的力道,即使是他,也不可能用纯力量做到。 “秋媱……” 他眉头紧锁,下意识低声呼唤她的名字。 面前的秋媱似是换了个人,浑然不是与他朝夕相对的那个古灵精怪的女孩。 为什么? 听到他的声音,秋媱下意识朝他看去。 两人四目相对,遥遥相望,这双眼睛,嗜血冷漠,不似人间所有。 在他以为秋媱是失去神智的时候,她竟然笑了。 这粲然一笑,犹如划破黑夜的亮光。 “大叔,是不是吓到你了?” 在她身后,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上前,直接将粗粗的针管扎进她血管。 秋媱被江佐吸引了注意力,没有察觉到危险,就这样,冷冰冰的药水注入血管,她身子一软,直接昏迷过去。 查理擦擦额头上的汗水,笑意难掩,“哈哈,真不愧是业内相传的杀手之王,果真名不虚传,罗刹可是我用了几年时间也没活着抓到的,没想到今天被你带来了。” “我现在就让人把钱给你打过去,请收一下。” 江佐眼睁睁看着秋媱被人抬走,他手中紧紧攥着刀子。 “你们会杀了她吗?”他问。 查理哈哈大笑,“怎么可能,她可是我们的宝贝,珍惜还来不及。” 不会死,但会……生不如死。 不出一分钟,江佐便收到消息,银行卡上已经收到了钱。 查理安排人送江佐出岛,自己则迫不及待离开,去查看秋媱的情况。 江佐回到船上,看着空荡荡的船舱,神情有些恍惚。 等到那几个送他来的黑衣人离开,他这才失魂落魄坐在了沙发上。 想到女孩临走前的落寞笑容,他心里空落落的。 那些人……想要对她做什么? 她明明拥有那么强的力量,可却这一路走来却从未展现,也没有将之用来逃走。 这又是为什么? 船沿着洋流飘荡,渐渐行驶远离岛屿。 江佐看着那座孤岛,想要逃走,除了飞机只能坐轮船。 她怕是下半辈子都要被囚禁在此。 念及至此,他只觉得胸口闷痛,呼吸不畅,站起身来,剧烈的咳意涌现,他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 腥味自喉头返来,他瘫坐在地上,拿开手时,手心却多了一抹血迹。 又咳嗽了几声,他将血吐出,仰头靠在桌子旁,大口大口的呼吸。 悲伤吗? 他说不出,以前也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这次他一如既往按照原则行事,可明明一切都很顺利,为什么,心会痛?就连呼吸都艰难。 这时,电话声响起,接通后,那边传来零的破口大骂声。 这不是零第一次为了钱失态,他只是静静听着。 骂得口渴,零声音一顿,“你真把人送过去了?” “嗯。” “你现在在哪?” “回来的路上。” 深吸一口气,零隐忍着怒火,“江佐,背着我偷偷把人送走,你可真够混蛋的。” “我已经和秋媱的人接触过了,他们正在前往目的地救援,他们说,秋媱会被带过去做实验。” “人体试验啊……生不如死,难怪这么一个小姑娘在外逃亡这么多年,啧啧,你倒好,直接把人送进魔窟了。” 江佐脸色泛白,攥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他又想咳嗽了。 零道:“行了,回来吧,钱,咱们已经拿到手了,剩下的事不用多管。” 江佐站起身来,脚步有些踉跄不稳,他一手扶着桌子支撑身体,声音嘶哑几分。 “你和秋媱的人接触过了?卖消息拿了多少钱?” 零声音一滞,“这……” 江佐对钱不感兴趣,又问:“他们是什么时候出发的?我要具体时间。” “他们如果快马加鞭,应该明天凌晨就能到目的地,你别管这么多了,赶紧回来咱们从长计议……” 话还未说完,江佐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渍,来到驾驶舱,转动操控盘,掉转船头。 遇到她以前,他的心如一盘死水,不见任何波澜。 可现在,他放不下她。 等我。 第169章 大叔的小妖精(18) 秋媱再次醒来时,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关在了隔离实验房。 房间由特殊材质制成,地板天花板和墙壁都呈白色,她身上也穿着雪白的病服,这里,能够将她体内的能量完全压制。 她坐在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床上,幽冷眸光担当落向面前的落地窗。 她看不清楚外面的人,可外面的研究人员却能将她看得清清楚楚。 联系不到系统,看来,江佐已经离开,她在这里只能靠自己。 房间内的喇叭里传来男人的声音,“小秋媱,好久不见啊。” 秋媱眸光淡淡,古潭无波。 “你们又成功了,恭喜。” 那玻璃外的男人看着已经成年的秋媱,感慨万千。 “我以为你会死在外面,没想到,还是回到了这里。” 秋媱垂眸不语,一段段细碎记忆犹如打开了潘多拉宝盒一般,在她脑海中疯狂充盈。 她从出生起便在这个实验室,这里,为了培养世界顶尖高手,以刚出生的婴儿做实验,希望能激起他们体内潜力,拥有常人所不能及的能力。 当初,与她一起的还有几百个婴儿,只可惜,实验下来,只活了不到十个人。 而她则是其中最成功的…… 这里冰冷的仪器,雪白的墙壁,处处都是她痛苦的源头。 这些记忆冰冷刺骨,痛苦万分,秋媱闷哼一声,捂着脑袋蹲下身去,瘦小的身子蜷缩在一起。 不,记忆中,她明明就是一个普通孩子。 她在一个小镇上生活,一直到……被人追杀。 她甚至记得自己还有父母,那是一对性情温柔的夫妻。 可……这一切都是假的? 男人道:“我们花了十几年的功夫,总算将你体内各项机能彻底激发了出来,你的力量,速度,智力,反应能力都比普通杀手强悍百倍。” “为什么你要用药物来将这些能力压制呢?小秋媱,这里才是你真正的归属啊,就算你利用催眠术为自己改变记忆那也改变不了原本的你自己。” 头痛欲裂! 秋媱只觉得脑袋快要炸了,无无数记忆犹如虫子一般将她这几年的出逃生涯一步步蚕食。 一切,都是假的。 她不是普通人,而是从出生就在这个实验基地的实验品! 痛苦折磨得她两眼再次泛起了血丝,她陡然抬头,锐利嗜血的眼神似是能将人看穿。 那站在玻璃门外面的男人也被她这骇人的气势吓得后退半步。 秋媱声音嘶哑,“你们给我等着,我还会报复的!” 男人眉头一皱,摆摆手对旁边的工作人员道:“注入镇定剂。” 房间里的气阀打开,一股白色烟雾顷刻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等到烟雾散去,秋媱已经躺在了地上。 男人指挥众人将秋媱转移去另一个研究室,等到昏迷的秋媱被抬走后,他这才松了口气,忽然发现他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几年前放走秋媱的失误,绝不会再发生。 这边。 江佐再次悄无声息上了岛。 这片岛屿并不大,只有一条公路蜿蜒蔓延至岛屿中央。 中央的茂密林子中,赫然有一个堡垒状的建筑屹立其中。 建筑外形似堡垒,全部由石头筑成,外面还有巡逻的黑衣人严格把手,戒备森严。 他潜伏在外,看着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将一具具裹着袋子的尸体运送了出来。 这里更像是一个秘密研究基地,江佐远远看着,总觉得这建筑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现在却无暇思索,门口的货车启动,他赶紧压低了身体紧紧贴着地面。 等到保镖换班时,他悄无声息上前,割了一个人的喉咙,换上了保镖的衣服。 换了班,他跟随着其他几个换班后的保镖走了进去。 这里更像是监狱,进门后便可以看见大大小小的电网栅栏,有些店栅栏内,还有穿着白色病服的小孩活动晒太阳。 有人行走,那些小孩朝他们看来。 十一二岁,正是对所有事物好奇的年纪,可他们的眼睛却早已没有了童真,只是一片死气沉沉,更像是古稀之年的老翁。 究竟是怎样的折磨,才能让孩子们绝望成这样。 她……在这里也会受到非人折磨? 江佐一手轻轻抚上胸膛,这里,撕裂般的痛。 现在,他总算品尝到了后悔的滋味。 这里只是实验室的外围,时常会有尸体从内部送出。 一路行来,没有保镖开口说话,似乎在这里,随意谈论是禁忌。 又是一个拐角处,江佐迅速离开队伍,避开监控摄像头继续潜伏,准备找机会进入实验室内部。 以他们对秋媱的重视程度来看,秋媱应该被关在最中心的位置。 实验室。 粗壮的针头扎入她的血管中,一管血抽出,秋媱脸色越发惨白。 她依旧昏迷不醒,身上插满了管子,不知名的透明液体源源不断往她体内输入。 穿着防护服的男人走上前来询问她的体征数据。 “她常年吃抑制药物,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这才给了我们可乘之机,否则,以她的能力,当初那一针镇定剂,根本无法使她昏迷。” 那一直关注着秋媱身体数据的医生面色凝重。 男人嘴角笑意更浓,“看来我们运气不错。” “是不错。” 床上的秋媱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 入目的便是那白得发亮的天花板,她眼底澄澈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迷茫空洞。 那些记忆,她已经全部吸收。 痛苦,绝望,整日浸淫药水的悲哀,万感交杂。 稍稍动了动手脚,她被绑的严严实实,根本无法挣脱。 男人来到她的病床前,“秋媱,现在感觉怎么样?放弃逃出这里的想法,或许我还会让你好受一些。” 这些药液使得她浑身无力,纵使有再大的能力也展现不出来。 她只是掀掀眼皮,随即合上双眼,拒绝与他交谈。 男人得意洋洋的笑着,“放弃吧,没人知道你在这里,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秋媱眼皮动了动,却并未睁眼。 没人救吗?那可未必。 几年前的她孤立无援,可现在…… 江佐总算找到机会换上了医生的服装,穿着一身防护服,浑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 穿过层层关卡,他推着推车进了电梯。 与他一同上电梯的还有其他几个同样穿着防护服的人,他们在一起商量实验数据。 “十九号实验体的生命体征越来越差了,可能捱不过明天。” “是体质问题吗?还是性别问题?咱们成功的实验体几乎都是女性,是因为男性基因无法与药物更好的交融?” “这可未必,我之前听说有一个成功的男性实验体。” “这只是听说过而已,根本没见过,可能是谣言。” “唉,我手里的十九号已经是最成功的一次了,没想到,可惜,可惜……” 第170章 大叔的小妖精(19) 他们言谈之中,漠视生命,足以令普通人遍体生寒。 电梯到达负十三楼,两个医生走出电梯,江佐也跟随其后。 来到一个走廊上,走廊两旁都是玻璃门,可以清晰看见里面的实验进程。 一个个分隔开来的实验室做着不同的实验,而实验对象有男有女,年龄跨度也不小。 有躺在床上失去行动力的老人,也有年轻貌美的女性,还有青少年,和孩童。 他们被绑在试验台上,不明液体源源不断注入体内,痛苦使他们面色狰狞,扯着嗓子嚎叫。 可在这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们只能在痛苦的折磨中死去。 江佐眉头更皱,一阵阵的心惊。 他……亲手将秋媱送到了这个地狱一般的地方。 这时,有人拍了一把他肩膀,手中武器已经就位。江佐转过身去。 “嗨,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br实验在负十五层。”那人看了一眼他的胸牌道。 收了武器,江佐点点头,“我来拿些东西,马上就走。” 那人道:“最近形况有些不大对劲,你最好不要乱跑。” “……是。” 江佐再次进了电梯,这个电梯与刚才不同,是负11层到负20层。 原来这座实验基地还有更深入的地方。 想要救人恐怕有些困难。 到了负15层,明显感觉到这里的人少了许多,走廊上空空荡荡,不同与之前的玻璃门,这里是正常建筑,实验室门各个紧闭,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在这种地方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他绕过监控,随意敲开一扇门,等到里面有人开门时,他强行闯入,关好房门将那人轻而易举的制服。 “我问你答,怕死的话就老实点。” 冰凉的刀刃抵在男人脖子血管处,他吓得一动也不敢动,两手高高举过头顶,做出投降的动作。 “是,是……” 江佐冷冷声问:“有一个叫做秋媱的实验对象,她被关在哪里。” “秋媱?”那人竟然震惊出声。 “这可是个危险分子,你可千万不能放她出来啊,这位先生,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但是秋媱这样的危险人物,您可千万不能……” “少废话!” 江佐抵喝一声,手上力道加重了一些,锋利的刀刃划破了皮肤,男人只觉得刺痛传来,液体渐渐从脖颈处滑落。 他吓得差点魂飞魄散,急忙道:“在十九层。” “她很危险,体内拥有常人根本无法控制的能量,一旦暴走,整个实验室都会被毁,你……” 江佐拿开刀子,冷哼一声询问他,“秋媱的实验,是有关于什么的?” “我不清楚,真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他是我们实验室最危险的人物,十九层,谁也不敢与她过多接触……” 从这男人身上达到听不到什么消息,江佐干脆直接将他敲晕,扒光衣服绑在手术台上,换上他的衣服往外走去。 不管秋媱是什么样的实验体,他会带她离开这个魔窟的。 一定! 到了十八层,这里戒备森严,来往的科研人员更少,就连保安们也穿上了防护服,全身上下保护的密不透风,所经之处必须严查证件。 江佐这次冒充这人的身份很高,竟然可以在十九层畅通无阻,只是却没有进入最底层的权限。 实验室。 秋媱躺在床上眼神涣散看着洁白的天花板,体内血液与药液融合,寒意刺骨,似乎流速都缓慢了许多。 不多时,外面几个研究人员穿着防护服进来,将她转移到了另一个病房,只是她的手脚已就被绑在床上。 这些药物中含有的成分令她四肢发软,无法动弹,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秋媱闭上双眼,心中不断呼唤着系统。 她知道来到这里会有生不如死的结果,本想着在码头那里大干一场,却没想到,被江佐吸引了注意力,被那群人抢先一步注入了药物。 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只希望……他能尽快来救她。 这边,江佐再次将一个穿着防护服的医生悄无声息在卫生间放倒。 他换身衣服,扫卡进入了电梯。 叮咚一声,电梯声响,电梯门缓缓打开。 与此同时,秋媱陡然睁眸,赤血眸子中爆射出难以压抑的喜悦之情。 “99!” 没想到,她竟然能联系到系统。 等等,这意味着…… 江佐竟然找来了! 他怎么会来? 这个原因她此时无暇思索,只是在心中暗暗指挥系统。 “99,你能把这里的电力关闭么?” 【关闭电力有些困难,但我可以屏蔽监控,主人,您没事吧。】 秋媱奋力挣扎着想起身,直到起气喘吁吁也难以挣脱钳制着她手脚的绳索。 “我不太好。” 【主人,宿主任务还没有完成,不能死,希望您能帮帮忙。】 刚才只是挣扎几下,秋媱便满头大汗,她长舒一口气。 “我知道。” 滴…… 忽然,走廊中爆发出一阵急促的警报声。 白炽灯瞬间熄灭,走廊充斥着淡蓝色的应急灯光。 “主人,您的救兵来了。” 秋媱仰头哈哈大笑。 宝贝苏元,真不愧是你啊。 这边,江佐不知发生何事,可现在断电对他来说是好事,他再也不遮掩,一把抓住匆匆行来的医生,扣着他脖颈,将人按在墙上。 “秋媱在哪里?”他沉声问。 那人迅速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大喊,“入侵者,入侵者在这里……” 江佐扣着他脖子的力道加重几分,眼底浸满森森冷意。 “说!” 那人咬紧牙关不肯开口。 系统扫描着秋媱那边的情况,暗暗出手。 那人竟察觉自己的嘴不受控制说出了秋媱所在的实验室具体位置。 江佐眸光凛冽,直接将他脖子扭断离去。 那人至死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那些话。 此时,秋媱这里情况不妙。 十九层被察觉有人闯入之后,医生保镖们第一时间在她这里汇合,要将她转移。 秋媱看着周围明显有些慌张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你们害怕了?” 为首的男人声音冰冷,“秋媱,我低估你了,几年没见,没想到你还有了帮手。” 秋媱弯弯眉眼,依旧是那天真无邪的小女人姿态。 “对啊,你以为这些年我是怎么逃的?” 她眼底笑意闪了闪,化作森森冷意,“雷西,如果我这次能逃出去,肯定第一时间找你报仇。” 雷西脚步一顿,低头去看秋媱,背着双漆黑阴冷的眸子盯着,他竟有些头皮发麻。 以秋媱的能力,一旦逃出去,想要报复他肯定轻而易举。 轻舒一口气,雷西沉声道:“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来,给她注药。” 他后退少许两个医生上前,抽出注射器,将一管药物注射进她体内。 这次,秋媱只觉得随着药物入体,她浑身肌肉痉挛,血管撕裂般的痛苦蔓延开来。 “这是什么!” 她怒吼一声,这张娇美的脸一片惨白,额头豆大的汗水不断滚落。 雷西冷然笑着,“送你的好东西。” 第171章 大叔的小妖精(20) 体内根根血管仿佛被巨力拉扯撕裂,血液流淌所到之处寸寸割裂,秋媱痛不欲生,她不堪忍受扭动身子,可四肢被绑在床上,她根本动弹不得。 犹如无数只蚂蚁在她体内啃咬蚕食,这种噬人痛苦,简直生不如死。 秋媱勉强睁眼,对上雷西那阴恻笑容,她一咬舌尖,口中霎时间血腥味弥漫开来,澄澈双眸也被水汽笼罩。 “他……来了。” 雷西蹙眉,没听清楚她口中喃喃什么,只是冷嗤一声,“你从出生起就注定要葬身在此,秋媱,认命吧。” 忽而这时,转移的队伍脚步一停,众人齐齐看向拦住他们去路的那个人。 江佐脱了防护服,露出这张俊美坚毅的脸。 见到他,雷西瞳孔骤然一缩,“是你!” 赫赫有名的杀手之神,江佐。 江佐双手拿着枪,枪口对准他们,漆黑的眸子里满是冰霜。 “人,留下。” 雷西后退少许,用前面的人做掩体,遮挡住自己,扬声道:“江佐,你难不成想黑吃黑?钱我们已经给你了,你这样做也不怕败坏自己的名声?” 江佐把玩着手枪,反手将身后那已经做出偷袭姿势的一枪毙命。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们的合作已经结束,不存在黑吃黑一说,我这次是来抢人的。” 该死! 雷西暗骂一声,怒然指挥着保镖们。 “给我打!杀了他!” 他则在其他人的护送下,推着秋媱换了个方向逃跑。 江佐身手矫健,闪躲着攻势,枪声接连不断,那些阻拦他步伐的保镖和医生们纷纷倒地不起。 雷西满头大汗,不断加快脚步,催促着医生们开电梯。 短暂的几秒,他却只觉得过了几个世纪,江佐身为顶尖杀手,这几个人根本阻拦不了。 “唔……”床上的秋媱痛苦难耐呻吟出声。 这声音,却令江佐心头气血涌动,手中飞刀飚掠而出,瞬间割断几人的喉咙,踏着血泊而来。 雷西额头青筋暴起,拼命按电梯,终于,电梯叮咚一响,他看到了希望,推着秋媱往电梯里走去。 江佐已然追上他,一只手搭在他肩膀,声音冰冷刺骨,凛然寒意扑面而来。 “放开她。” 硬邦邦的枪管抵在他腰上,雷西脸色一变再变,心有不甘,却还是将双手缓缓举过头顶。 “别,别杀我,这里戒备森严,一旦恢复电力,你根本逃不出去,我能给你指挥一条生路,我很有用的。” 这样戒备森严的堡垒,装备了层层防御机制,只不过这次被江佐钻了个空子,又恰巧电力失效,这才让他得逞。 只要拖延时间……等到电力恢复,江佐肯定难逃一死。 雷西依旧抱有希望,再拖延一段时间就行…… 江佐用另一枝枪指着其他人,“下去!” 那几个医生见江泽身上血迹斑驳,凶神恶煞,根本不敢有半点迟疑,推搡着往电梯外走去。 雷西也想下电梯,可枪口就对准他,他根本不敢乱动,只能僵直着身子满头大汗,勉强挤出笑容。 “秋媱刚刚被注射了药物,生命体征正在急速下降,需要药物来压制……” 一听这话,江佐眉头一皱,下意识扭头看向床上的秋媱。 而这一抽神,给了雷西一个完美逃走的机会,他趁机迅速抓过旁边经过的医生挡在自己身前,他则借助人肉护盾往外逃去。 江佐迅速反应过来,连着开了两枪,击中了那医生,医生应声倒地,而雷西再次找到掩体,可手臂还是被子弹扫中,他痛苦惨叫一声。 与此同时,电梯门迅速合上,将双方阻隔开来。 一时间,电梯中只剩下江佐和病床上痛苦呻吟的秋媱。 他赶紧去解开秋媱的禁锢,却见秋媱那精致的小脸惨白如纸,此时双眸紧闭,咬着嘴唇承受着痛苦。 她那原本就消瘦的身子越发孱弱,他双手有些颤抖,将人从床上扶起来。 她衣袖滑落,露出那纤细白皙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触目惊心,那原本白嫩的手臂已经满是淤青,不见一块好皮肤。 这些人怎敢…… 江佐双眸赤血,眼底泛起滔天骇人的杀气。 这才短短一天时间,她就已经吃了这么多苦头。 感受到身上束缚解除,秋媱茫茫然睁开双眼,这双曾经水润灵动的眸子,此时却被一阵雾气笼罩。 她只能看清楚男人的轮廓,下意识低喃,“苏元,你来了……” 苏元?他是谁! 江佐额头汗水滴落,面色越发阴沉。 “是我,江佐。”他动作轻柔扶起她,声音低沉,掷地有声。 秋媱太疼了,只觉得体内所有血管都快要爆炸,她攥紧了他衣袖,嘴唇已经被她咬得出血,耳朵里嗡嗡作响,根本没听到他说什么。 “苏元,快带我出去,好疼……” 这个名字,再次犹如雷霆一般重重击在他心头。 电梯已经来到了负十五层,在这层楼需要换乘电梯。 他将床单拧成绳子,将秋媱背在背上用绳子绑好固定,带她离开电梯。 电力还未恢复,走廊上都是昏暗的应急灯,江佐扭头看了一眼依旧在运作的电梯,眉头紧锁。 明明……电力被切断了,为什么电梯还能运作? 可此时他无暇思索这些,带着秋媱一路斩杀前来阻拦的保镖,总算到了另一个电梯门口,他身形灵巧,两手持枪,一路走来势不可挡。 秋媱被枪声吵醒,勉强睁开眼睛,两只无力的手攀着他肩膀,声音弱弱的。 “这是哪啊?” 江佐微微侧头,柔声道:“很快就能出去了。” 【主人清醒点!到了一楼还有一场恶战。】 秋媱体内药力还未褪,此时迷迷瞪瞪的,听系统的话也有些吃力,她勉强睁眼,“什么恶战?” 江佐听到她的声音,动作不停,等到电梯门再次关上时这才问。 “怎么了?” 秋媱搂紧了他的脖子,下巴抵在他肩头,声音细若蚊呐。 “一楼,有危险。” 江佐本想询问她怎么知道,又想到上次见识到秋媱的能力,便将那仅存的疑惑抛出脑海。 电梯一层层往上,这时,电梯里的摄像头动了动。 江佐陡然精神一振,警惕看去,电力恢复了? 他手中武器已经准备就绪,秋媱被系统呼唤醒,拍拍他肩膀。 “不是敌人,是苏元。” 苏元,这个名字他第三次听到。 江佐眉头紧锁,却见监控摄像头对准他们点点头。 秋媱艰难抬头,嘴角却不禁上扬,“放心,有苏元在我们这次肯定能逃出去,大叔,我真没想到你居然会回来救我,是不是忽然良心发现了?” 江佐将她背好,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你的身体没关系?” “没事,等到药效退去就好了,只可惜,我不能帮上什么忙,那些人真是太狠了,雷西,我会回来报仇的。” 秋媱声音软软糯糯有气无力的,可这句话,却散发着杀气。 江佐将绑着她的绳子重新绑好,为她调整了更舒服的姿势,而这样的姿势,也让他们两人显得更加亲密。 做完后,他抬头看了一眼监控摄像,眸光淡淡。 “苏元,是你朋友?”他问。 体内再次一股痛不欲生的疼意袭来,秋媱倒吸一口冷气,江佐这话稍稍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逃生的这些年,一直是他帮我。” 她身后的确有人,只不过……不是一个团队,而是一个人。 江佐眉头紧锁,胸口涌起一股莫名的郁气。 这陌生的情绪令他面色越发阴沉。 “你睡一觉,很快就能安全。” “哦……”秋媱唔哝一句,就这样沉沉睡去,体内药物将她折腾的够呛,她早就精疲力竭。 电梯到了一楼,叮咚一声打开,外面早就团团围了不少持枪的保镖。 就在打开门的一瞬间,无数子弹飙掠而至,可等到雾气散去,里面竟然毫无动静,电梯里空空如也。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上前正要查看,却在这时,一排子弹扫射,江佐从电梯上方跳下,子弹扫过,弹无虚发。 他行动迅速,这些人根本不是敌手,带着秋媱,行动完全不受阻,躲避了子弹,他驾轻就熟从之前侦察到的路线逃走。 数十名拿着武器的保镖们上前追赶,却被他远远甩在身后。 很快,地上血流成河。 江佐翻越一个个高墙,停了电的电网也不过只是装饰,沿路跑时,不少人围追堵截来。 却在这时,那实验室原本紧锁着的房门纷纷自动打开,里面被用于研究的病人们得了自由,疯狂地冲向就近的医生。 他们拼命撕扯着医生的衣服,将他们扑倒,狠狠咬了下去,顷刻间,医生们脸上血流不止。 这些人,曾经在他们身上做过无数次试验,给他们带来了无数痛苦,而今日,总算有了报仇的机会! 一个个高墙帆过后入目的赫然时来时的那条公路,而此时,对方已经准备了车子等候。 江佐一只手扶着背上的秋媱,环顾四周,却见一辆车子朝他开来。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年轻俊美的侧脸。 “快,上车。” 江佐警惕,“苏元?” “是我,快点!” 苏元摘下墨镜,扬眉一笑,他是一张娃娃脸,看上去亲和温暖,可眼角却总是带着痞气。 说话间,那边已经有人驱车追了上来。 江佐不再犹豫,带着秋媱上了车。 房门关好,苏元一踩油门,车子轰鸣一声,急速飚掠而去,将身后的车子远远甩在后面。 他吊儿郎当嘴里还嚼着口香糖,透过后视镜看一眼江佐。 “后面那两辆车交给你了,车座下面有武器。” 江佐拉开车座,里面有一些重量级武器,他眼睛微亮,抽出一个火箭筒。 “这些武器挺不错的。” 苏元再次将油门踩到底,“快点搞定,媱媱坚持不了太久。” 媱媱……这么亲密? 江佐忽略那些不该有的情绪,架起火箭筒,对准后面紧追不舍的一辆车直接开炮。 轰隆一声,那辆车子轰然爆炸开来,连带着后面几辆车也无一幸免,相撞爆炸,坠入大海。 苏元早就准备好了一切,将车子开到了小岛上一个废弃的停机坪,换了一辆车再带他们来到码头,乘船离开。 游艇在海面飘逸划过,苏元回头看向那站在码头放空枪的保镖们,咧嘴一笑,比出国际鄙视手势。 “这些人居然还没死心,在这里搞研究,这地儿,我迟早要给它掀了。” 苏元面上笑容消散殆尽,转而看向江佐。 “谢了,这次要是没你的配合,我救不了她。” 江佐将秋媱扶着躺好,让她枕着自己的腿,睡得更舒服一些。 秋媱身子娇软任他摆弄,睡得很熟,一直没能醒来。 摆脱了危险,苏元看到沙发上的两人,啧啧笑着摇摇头。 “她对你可真信任,我遇见她的时候,可差点被她搞死,更别说让她睡在我腿上了,我们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才熟络起来。” 江佐眸光闪了闪,脱了外套给她披上。 “我说,江佐是吧,那个接了任务的家伙,也是把她亲自送回魔窟的,她怎么就这么依赖你呢?我真想不明白。” 江佐声音冰冷,可看向秋媱时,眼底那更古不化的冰霜已经有了融化的迹象。 “这种事,以后不会再发生。” 苏元拿出了一个双肩背包,摸出了一堆药物,里面有些江佐眼熟的,那都是秋媱日常吃的药。 苏元对这些药物似乎很熟悉,熟练地将药物分批装好,一个小包装里是秋媱吃一次的量。 江佐走上前去,“这些药物有什么效果?” 苏元看了一眼那睡得正沉的秋媱,沉吟稍许。 “这些事,她会亲口告诉你。” 在秋媱被江佐带走的那段时间,他其实与秋媱并没有断了联系。 秋媱起初被江佐带走,的确没有反抗能力,几次三番想逃走,可后来药效退去,她明明可以离开的,却还是选择了留下。 她说,她对这个叫做江佐的男人产生了兴趣。 她说,她有点不舍得离开…… 当时的他只觉得可笑,他与秋媱在一起这么多年,早就将她视作亲人,这种愚蠢的行为他必须阻止。 第172章 大叔的小妖精(21) 平静的海面上,一艘游艇飞速掠过,苏元操控着游艇,朝着早就规划好的目的地行驶。 秋媱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她活动活动手脚,感觉到恢复了自由,不禁松了口气。 看来,她已经安全了。 听到动静的江佐第一时间进舱门,却见她脸色恢复了不少,紧皱的眉头才放松了些许。 “感觉怎么样?” 秋媱眨眨眼睛,见到他还是难掩惊讶,“大叔,你良心发现了,居然会来救我?” 江佐,“……” 他驾轻就熟将一袋牛奶扔给她。 秋媱喝了一口牛奶,脸上血色恢复了些许,“你不是有原则,不做黑吃黑的事么,怎么忽然反悔了?是不是发现我有更大的作用?” 她只是想开玩笑缓解缓解气氛,却不料,江佐竟然面色肃穆,认真起来。 “只是,不想你被折磨。”他声音低沉,似是带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秋媱愣了愣,随即嫣然一笑,忽而身子前倾靠近他,可以清晰嗅到他身上那清新干净的气味。 “大叔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江佐心头一凛,额头隐隐间青筋暴起,他后退少许,将她拉远一些。 “你想多了。” 秋媱撇撇嘴,嘴角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嘴硬哦。” 苏元双手抱臂靠在门框上,看着两人相处,他翻了个大白眼,嘴里咬着一根牙签。 “小媱媱,你这是有了新人忘旧人啊,我好歹救了你不少次,要不要亲我一口?” 他贱兮兮笑着,指着自己的侧脸。 秋媱额头一阵黑线划过,攥紧拳头挥了挥,“要不要我给你一拳?” 苏元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你确定?现在我一根手指都能让你直接趴下。” 那些人在她体内注入了不少药物,恐怕没有十天半个月恢复不了。 秋媱纠着眉头感受着虚弱无力的身体,颓然叹口气,“他们肯定也知道的,往后的半个月里,恐怕我们不得安生。” 两人旁若无人地熟络聊天,却让一旁的江佐心生不悦,只是他习惯用面无表情来遮掩情绪,无人察觉。 苏元懒洋洋打了个哈欠,“被追杀?咱们哪天没被追杀过?” 游艇行驶速度极快,很快便能看见不远处的另一座岛屿,这是苏元重新设计出的路线,若是原路返回,得三四天时间,游艇的动力汽油不够用。 秋媱一手托腮,看向不远处,转而对江佐道:“大叔,到了那座岛上,咱们就分别吧。” “虽然你救了我,但当初是你把我送过去的,而且,你还白白拿了钱,所以,咱们互不相欠,就此分别吧,日后……有机会再见面。” 她巧笑嫣然,笑容依旧明媚,一如初见时那样,伸出手来要与他相握。 “你准备去哪里?”江佐眉头紧蹙,沉声询问,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她伸在半空中的手,身子未动。 秋媱横他一眼,抓着他的手握了握,一触即松,“逃生啊,四海为家。” “你们一起?”江佐感受着她手掌的滑腻触感,眸光闪烁。 秋媱点点头,后退少许与苏元站在一起,她笑容明媚摆摆手,“苏元很厉害的,有他在就没问题的。” 她看着江佐那依旧没有表情的脸,轻咬嘴唇,眼波流转,弯眸一笑。 “大叔,你不会忘记我的,对吗?” 还是那句话…… 江佐眸子漆黑,深深看着面前的女孩。 她换上了长裙,黑发如瀑,散落在身侧,精致绝伦的脸,在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 她的一颦一笑,都犹如一束阳光,穿透了他布满雾霾的心。 大概,他再也忘不掉她了。 “嗯。” 秋媱见他沉默,本不抱希望,转身便欲离开,到了门口,却听他沉沉的声音,不禁动作一顿。 她回过头去,笑意嫣然,“谢谢,我很开心。” 半个小时后,船只靠岸。 苏元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顶帽子扣在秋媱头顶,痞里痞气轻哼一声。 “别被晒黑了,我可不和丑八怪朝夕相处。” 江佐朝两人看了一眼,默默放下手中的遮阳帽,随手拎起桌上的包往甲板走去。 外面阳光刺眼,打在皮肤上刺痛,这对江佐而言不算什么,更艰难的环境他也经历过。 忽而这时,他耳朵一动,身后有一阵疾风袭来,他手握成拳正要动手,却更敏锐嗅到那股清淡的馨香味,生生停下了动作。 秋媱踮起脚尖将遮阳帽扣在他头上,咯咯笑着,“戴上帽子,可别晒黑了,下次见面我就认不出你了。” 那清脆悦耳的笑声,宛若翠鸣莺啼,婉转动听。 江佐身子一僵,伸手摸摸头顶的帽子,低头看她巧笑嫣然的娇媚姿态,胸中似是有暖意涌动。 强行压下摸她头发的冲动,他面无表情点点头,“好。” 苏元驱车带着两人来到了岛屿另一边的码头,这里有两艘船停靠在岸边、 苏元对江佐道:“江先生,你先乘船走。” 江佐点点头,身板挺得笔直往船上走去。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秋媱叹息一声,扬声道:“大叔,小心你身边的那个零,他上次还想瞒着你偷偷与我合作。” 这次离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有系统在,他应该不会有事吧。 只可惜,她不能待在他身边连累他。 等她实力恢复就去找他。 江佐脚步微顿,头也不回的上了船。 船只行驶起来,渐行渐远。 自始至终,秋媱也没能等到一个回眸。 苏元噗嗤一笑,一手搭在她肩膀上。 “瞧瞧,人家都没有半点恋恋不舍,我早就说过,江佐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杀手,你这一腔柔情,喂了狗了。” 秋媱白他一眼,将他的手掀开,“谁说的!没有感情的杀手会返回冒着那么大风险救我?” “这……谁知道呢。” 这话倒是问倒了苏元。 江佐这次返回,是谁也没想到的。 他明明已经完成了交易,钱也到手,他完全可以直接离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拿不到任何好处还惹得一身骚。 秋媱揉揉眉心,深吸一口气,“走啦,做点事,让他们知道我和大叔闹掰了。” 对方势力太过强大,她不能给江佐带去麻烦。 一听这话,苏元总算明白秋媱主动提出离开江佐的原因。 他眉头一皱,紧紧盯着她的脸,“你认真的?” 本以为秋媱对江佐只是一时花痴,可万万没想到,她竟然为江佐做到这种程度。 秋媱撇撇嘴,抓着他领带往船上走去。 “问这么多做什么,快点走了。” 江佐所在的船上一切都有,甚至有足够他吃几天的新鲜蔬菜和水果。 他站在空荡荡的船舱门口愣了愣。 不仅船舱空荡荡,似乎……心也空荡荡。 他皱了皱眉,最终选择进厨房做菜。 没过多久,电话铃声响起,那边传来零的声音。 零对他劈头盖脸一顿质问,“那边联系我了,说是你把人劫走了,你究竟做了什么!” “他们说的没错。”江佐声音淡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变化。 第173章 大叔的小妖精(22) 零那边声音嘈杂,他似是在逃生的路上。 “你是不是答应了秋媱的要求,想独吞那些钱?你拿了多少?” 江佐可不是会多管闲事的人。 他既然能够返回去救秋媱,肯定是从秋媱手里拿到了钱。 零此时笃定江佐贪了钱。 江佐皱了皱眉,竟没想到零会这么想。 “没有拿钱。” “没拿钱你还救人?靠!江佐,你知不知道你给我带来多少麻烦,咱们现在的驻扎地已经被人袭击,我和他们也已经断了联系。” “现在大家都在转移,有可能我们经营这么久的名誉会彻底崩塌,你居然还昧着良心贪钱,可真有你的。” 江佐沉声道:“我没收钱。” “那你别告诉我你良心发现了,舍不得那个女的受苦?不为了钱,你还能为了什么?莫名其妙救人,把烂摊子甩给我,你……” 江佐不愿听他继续谈钱,将手机拿远一些。 “看来你很忙,我先挂电话了。” 说完,直接挂断电话,只留下零那边骂骂咧咧的声音。 就算没有秋媱的提点,他此时也已经感到,零对他起了疑心。 为什么救她? 大概……还真是他突发好心,不忍心看她在那个地方受苦吧。 想到这里,他自嘲笑了笑,继续专心致志切菜。 四日后。 江佐一上岸便被人盯上。 他反侦查意识极强,很快就将跟着他的人解决,顺势问出了跟踪他的原因。 这些人竟然还和那岛屿上的组织有些关系,他们还在找秋媱的踪迹。 顺手解决掉,江佐便不再多管,来到之前他们曾驻扎过的地方。 这里已经被人摧毁,房间里满是血迹,应该死了不少人。 他与零联系不上,只能先找到暂时的休憩地。 往后几日,跟踪他的人越来越多。 就连当地的地下组织也惊动,江佐不断伪装,转移地点,反杀掉一拨又一波人。 终于,他烦不胜烦,顺势揪住一个跟踪他的人,去见那组织的首领。 江佐是杀手界赫赫有名的煞神,知道他的身份,却还来招惹的组织没几个。 当他带着武器出现在那组织首领的包厢中时,那绣着花臂的壮汉受惊不小,随即连连道歉。 “真是对不住啊,我们这也是收到上面的指示才办的事儿,不过现在已经没问题了。” 江佐将枪口对准男人,“什么指示?” 男人双手举过头顶,根本生不出反抗的心思,赶紧道:“上面说要抓到一个叫做秋媱的女人,而且,那个女人和您在一起。” “您刚刚到我们关注的范围之后,我们就关注到您了,不过现在看来一切都只是误会。” “那个叫做秋媱的女人最近在w城出现,w城距离咱们这里远着呢,一个在东边一个在西边,看来您和秋媱已经没有联系了,这段时间打扰到您了,我向您道歉。” 她……去了w城? 江佐眉头紧锁,“你们在抓她?” 男人道:“基本整个杀手界都在追杀她。” 难不成……是那些做研究的组织追杀她? 现在的她药力应该还没过,能力被压制,所以那些人拼尽全力追杀她? 江佐的沉默给了男人极大的心理压力,他一动也不敢动。 “对了,今天传来消息,秋媱和您之前有过金钱交易,只是现在闹掰了,看来是真的,从今以后我们都不会有人打扰您了,您放心。” 金钱交易? 江佐掐着他脖子的手微微用力,“说清楚点。” 男人忙不迭道:“消息传来,您冒险带走秋媱,是因为秋媱和您做了一笔几十亿的生意,而在任务结束后,您和秋媱分道扬镳。” “这些消息,你是从哪里听到的?” 男人咽了一口口水,自己的小命就掌握在江佐手中,他根本不敢撒谎。 “这些都是很可靠的消息,听说是秋媱亲口说的。” 她……亲口所说? 这生意分明是不存在的,秋媱究竟想做什么? 不过,在零联系到他时,他很快就明白过来。 零隐忍着怒火,“江佐,我还是小看你了,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一直表现出对钱毫无追求,为的就是有这个机会吧。” “我救她,不为钱。” 江佐眉头紧锁,他不擅长解释。 零深吸一口气,总算按捺住心中怒火,沉声道:“夏萱姐快动手术了,你来一下医院吧,她想你了。” “好。” 江佐收拾着房间的衣物,准备动身。 零又道:“把你现在的位置告诉我,我安排人去接你。” 江佐将最后一件衣服塞进背包,“不用,我自己可以。” “你每次都会说来医院看夏萱姐,可这半年时间,每次都没来过。” “我有事。” 零很了解江佐,也知道他没有陋习,从不抽烟喝酒,每次任务完毕,并不像其他杀手那样去酒吧放荡,反而找一个荷塘去钓鱼。 他不明白,这次江佐从秋媱那里偷偷赚这么多钱,究竟有什么用。 “你要去做什么?”零问。 江佐并不给回答,准备挂断电话。 零察觉他的意图,连忙道:“夏萱姐还有三天动手术……” 直接挂断电话,江佐翻找出w城的地图,细细打量起来。 以秋媱的能力,完全可以不暴露自己的位置,可现在,似乎所有人都知道她在w城了。 难不成,是她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江佐眉头紧锁,再次挂断零的电话,起身离开房间。 还是放心不下啊…… 此时,w城。 秋媱和苏元再次摆脱追击,她紧紧攥着头顶的车把手,苏元油门一脚踩到底,车子飚掠而去。 绕过了一个又一个小巷,身后几辆摩托车紧追不舍,秋媱被晃得脸色泛白。 “找个地方解决一下吧,这些人甩不掉。” 苏元嘴里口香糖嚼得响,面色肃穆,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看向那几辆车。 “人太多了,我搞不定。” 秋媱暗自咬牙,“该死的,要是我的能力没被压制……” “少说废话,快点找地图,从哪里拐出去。” 打开手机地图,秋媱驾轻就熟指挥,“左,右……撞开那堵墙……” 两人配合默契,一路撞开了几堵墙,总算遇后面的摩托车拉开了距离。 秋媱抹了一把汗,长舒一口气,“好险……” “这还只是开始。”苏元没好气,“要不是你当初救了我的命,我可不会陪你这么疯狂,把自己的位置泄露出去,这简直是找死。” 秋媱翻了个白眼,“我自己的事,总不能连累别人。” 她与江佐分别,就是为了自己带着麻烦走。 “可你连累我了!” 秋媱弯弯眉眼,抓着他衣角,“元元最好了,我就知道你不舍的抛弃我,对不对?” 苏元傲娇轻哼一声,猛地转动方向盘,车子再次撞击了一面墙,冲向了公路,将后面的摩托车远远甩在身后。 苏元驾轻就熟找到一家会所,带着秋媱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他扬言点女人只做掩护,可秋媱坐在角落,看他被几个女人团团围住,卿卿我我,只觉得额头一阵黑线划过。 第174章 大叔的小妖精(23) 他这样子,那里是来做掩护的,分明是来享受的。 苏元眯着眼睛,接受身旁美人将樱桃送入自己口中,笑着看向角落对他唯恐避之不及的秋媱。 “人生在世,及时行乐,小秋媱,你不够透彻啊。” 秋媱脸一黑,“咱们还在被人追杀。” “那又怎样。”苏元享受的在身侧女人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他们一时半会找不到这里。” 秋媱默默倒了一杯白开水吃药,音响中还放着音乐,一个女人拿着麦克风演唱,悠扬歌声覆盖了整个房间。 这里安全吗? 秋媱对此表示怀疑,却见苏元玩的开心,便只能按捺那股不适,坐在角落发呆。 幽暗灯光遮掩,那边男女打得火热,已经衣衫不整。 苏元时常这样,他在经历过一段追杀之旅后,总会找机会来放松放松,有时会宿醉一宿,有时会找女人泻火。 眼见那边气氛越发火热,秋媱待不下去了,悄悄溜了出去。 开门时,苏元敏锐听到了声音,抬起头来扬声道:“你去隔壁包厢,隔壁也是我包的。” “哦……” 秋媱去了卫生间,在走道上时,那种被窥探的感觉再次传来。 她眉头紧锁,站在栏杆旁掏出化妆镜装作整理妆容。 通过镜子的反光来看,那监视她的是几个服务生装扮的男人。 还是被发现了! 她暗叫一声不好,心头沉重,可面上却不显丝毫,只是面色如常来到隔壁包厢。 这个包厢里空荡荡的,桌上没有酒,只有一些无酒精饮料,还有一些矿泉水,这些都是苏元提前准备的。 秋媱看着桌上的布置不禁撇撇嘴,明明他早就包好包厢了,却还让她现场观看一出活春宫,苏元这家伙是故意的吧。 她进来后没过多久,包厢外便传来细碎脚步声。 看来,那些人已经知道她在这里了。 环顾四周,这包厢是封闭性的,窗户狭小,根本钻不出去,唯一能出去的只有这扇门,可现在,恐怕她一推开门,便会被子弹直接扫射成马蜂窝。 也不知道隔壁还沉浸在温柔乡中的苏元知不知道此时的危机状况。 正在她心下焦急时,有人竟然在外面撬锁。 她心头一凛,攥紧手枪,眼睛瞪得滚圆,警惕盯着门口。 “开门!” 粗暴的拍门声响起,秋媱打了个激灵,她暗自咬牙,紧接着便是一阵子弹扫射房门的声音。 好在这包厢房门很牢固,子弹没有穿透房门,却留下了深深的弹痕。 “快!秋媱就在里面!” “人手不够,增派!” “当心点,她能力很强。” 外面这么大动静,苏元不可能听不到,他快速穿好衣服,用刀子威胁刚才还与他共度云霄的女人去开包厢大门。 那女人吓得花容失色,身上衣服还没穿整齐,便被压迫着不得不去开门。 房门打开,惊动了外面那些人,杀手们齐齐回头,却见画着艳丽妆容的女人,衣衫不整站在门口,吓得两股战战,似是随时都能瘫倒在地。 “我,我,我只是路过……” 女人快被吓哭了。 刚刚的欢愉未退,便遭到这么大的精神打击,差点令她崩溃。 苏元利用女人吸引注意力,自己则拿起了武器做好偷袭的准备。 却在这时,异样陡生。 那群围在门口的杀手当中有一人忽然反水,对毫无防范的他们进行了单方面的屠杀。 那人手中刀起刀落,瞬息之间,这些人便纷纷倒地。 苏元震惊看着那人摘下了墨镜和伪装,露出那张熟悉的成熟俊脸。 “江佐?” 他惊呼出声。 江佐擦擦刀上的血迹,面色淡淡,只是对他点点头,转身去拉旁边包厢房门。 房门打开,便对上秋媱的枪口。 江佐迅速拉着苏元往后一躲,躲过一枪,沉声叱令道:“是我!” 秋媱脸色惨白,总算堪堪回过神来,额头上已经满是汗水,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还真的是你啊,我以为……” 正要说些什么,却见地上横七竖八全都是尸体,她倒吸一口冷气。 “这些都是你……” “时间不多了,快走。” 江佐抬手直接抓住她手腕,拉着她往外走去,“我在外面准备了私人飞机,走吧。” 苏元幽邃眸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再次恢复之前那吊儿郎当的姿态,他两手插兜吹了个口哨。 “我有些事情要处理,你们先过去,媱媱,咱们在老地方见面。” 秋媱蹙眉,“还有什么事?” 苏元挑挑下巴,指了指不远处已经呆若木鸡的女人。 “咱们的下落,不能被泄露出去。” 秋媱有些担心,还想说些关切的话,却被江佐拽着直接往临时通道那边走去。 江佐带她从会所后门出去,那里早就有一辆车子停靠在路边等候。 江佐坐在驾驶座,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 “什么老地方?” 秋媱揉揉眉心,有些头疼,“大叔,开车吧,我会找时间与他汇合,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好。” 江佐不再多问,启动车子火速离开现场。 就在两人离开后不久,几十名黑衣杀手已经将这里团团围住。 总算摆脱了危险,秋媱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开车的江佐看。 许久,江佐总算忍无可忍,“看我做什么?” 秋媱弯弯眉眼,这张娇俏灵动的脸上溢满笑意,“大叔,你怎么又找我了?是不是忽然发现离不开我了?” 江佐手中方向盘没拿稳,车身晃了晃,差点撞到旁边行驶的车辆。 “只是偶遇。”他几乎是从喉咙中挤出这句话的。 秋媱收敛笑意,故作严肃,冷哼一声,“偶遇?大叔你在会所做什么?不会也是在放松吧。”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一切偶遇都是一方精心设计的奔赴而已。 江佐薄唇紧抿,攥紧了方向盘,精壮的手臂上青筋暴起。 怎么有种给自己挖了个坑的感觉? 没有得到回应,秋媱扭过脸去,声音闷闷的。 “你是不是也像苏元他们一样,做完任务后都要去会所找女人放松放松,没想到你也是这种人,我真是瞎了眼了,还以为你和他们不一样呢。” 她认识的杀手都有这种习惯,职业能力有多强,私生活就有多放荡。 “没有!” 等到她做作的故作抽泣,江佐总算从喉咙中挤出这句话。 秋媱眨眨眼睛,澄澈灵动,一派天真无邪。 “那你来这里是为什么?” 放不下你…… 江佐太阳穴跳了跳,心头涌动的那四个字最终被他生生掐灭。 “做任务,偶然看见你,顺手一救。” 秋媱撇撇嘴,扭过头去看向车窗外的车水马龙。 明明就是专门为她来的,还嘴硬不承认。 哼,男人。 第175章 大叔的小妖精(24) 既然他不愿承认,她也不再多纠结,弯眸一笑,耸耸肩,“你是不是有很多问题想问,我给你这个机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次,对外的传言,都是她主动放出去的。 她逃跑后躲藏的位置,以及与江佐根本不存在的合作…… 然而,等待片刻,却听江佐道:“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她早就准备好的解释就这样生生被扼死腹中。 秋媱满脸的不可置信,“你难道没有别的问题要说吗?比如,我为什么要对外宣称与你做了交易……” 江佐微垂眼帘,他自始至终面无表情,根本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不重要。”他淡淡道。 “那什么重要?”秋媱颓然叹口气,靠在椅背上。 “你。”他侧头看她。 这双漆黑幽邃的眸子,似是化作无数黑洞,将她的灵魂一点点吞噬。 秋媱慌了。 心头凛然一跳,只因江佐这轻描淡写的话,被撩动了心弦。 “我,我……没受伤。” 她慌乱扭过脸去,将车窗摇下一条缝,散散脸上涌动的热气。 “大叔,你怎么突然说这些话,好像我对你很重要似的,咱们也不过只是萍水相逢而已……” 江佐踩下刹车,调转车头,下了高速公路,“我们朝夕相处一个多月,早就不是萍水相逢的关系这么简单。” 秋媱两眼亮晶晶的冒着亮光,“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朋友。” 一腔热血瞬间被迎头泼来的凉水浇灭。 她不应该抱有这个希望的。 大叔根本就是个不解风情的冷酷杀手。 等到车子行驶的地方越来越逼仄狭窄,秋媱这才想起询问江佐此行的目的地。 江佐将车子开到了一个小院里停稳,下车去帮她开车门。 “你应该时刻保持警惕,而不是到了终点时才问我目的地在哪,万一遇到坏人呢?” 秋媱弯弯眉眼,细嫩手掌搭在他手臂上,扶着他下车。 “我相信你不会害我的,其他人,根本不会有强迫我上车的机会。” 见她这般信任依赖他,江佐心头一暖,眸底的寒意渐渐被驱散,“嗯,我不会害你。” “那么,我现在可以问了吗?我们要去哪里?” 秋媱跳下车,也不松开手,顺势挽住了他的胳膊,装作无力将身子贴了过去。 江佐身上有种特殊的气息,总能令她感到安心。 真不愧是她家男人啊,不论换成什么皮囊,她都爱。 被她紧贴着,江佐不动声色想要推开,可稍稍用力,女人却贴的更紧,干脆将身上所有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他……不反感,反倒被她那娇软纤弱的身子被激起了罕见的保护欲。 他纠结几秒,索性顺从本心,半搂着她的腰,手掌微微合拢做出绅士手姿势,不触碰她那柔软腰肢。 她既然喜欢,那就随她吧。 他这样想。 “这是我在这里的房产,专门为我们储备物资,等到用的时候就能随时补充,两个小时后,我们会乘坐轮船去q城,你要不要提前联系你的朋友?” 他驾轻就熟拿了钥匙开门,房间里简单装修,显得有些空荡。 秋媱摇摇头,“不用,我给他留个讯息就好。” 江佐好不容易主动一次,她怎么能让苏元来做电灯泡? “这次去q城,恐怕需要在那里驻留不短的时间。”江佐道。 秋媱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搂着他胳膊,白嫩小脸蹭了蹭。 “这次我惹了麻烦,苏元他巴不得我离他远远地呢,先不和他联系,大叔,你带我去q城做什么?” 江佐来到一面墙前,按下隐藏机关按键,这面墙轰隆一声缓缓移动,里面另有乾坤。 面前这面墙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武器。 这就是江佐武器库的补充点。 秋媱却撇撇嘴,摸出随身巴掌大的小钱包,将满满当当的十几张卡拿出来塞给他。 “你的武器库太寒酸了,这些钱你拿着。” 江佐摸枪的动作一顿。 寒酸? 他这武器库价值不菲,有些武器是用钱也买不来的。 “不用,对我来说这些已经够用。” 秋媱一脸嫌弃拨弄着武器,“我的武器库里还有纯金打造的飞刀,到时候送给你,我家大叔总不能用这么寒酸的武器。” 我家大叔…… 江佐难以抑制的心尖颤了颤。 他几十年平静如水的心,却总是因为她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而泛起波澜。 他眸光幽邃了几分,再次用尽所有意志力将这些莫名的情绪压制下去。 低头去看几乎将身子塞进他怀里的小女孩,江佐声音低哑,“一直想要对你动手的那些人,是什么来历,你知道吗?” 秋媱纠着眉头想了想,“不太了解,大叔,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事?”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道。 武器在他手中摆弄起来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他能用十几秒时间将枪拆开重组,看得秋媱眼花缭乱。 “那也是我的事,与你无关。”秋媱努努嘴,声音娇滴滴的。 再次将枪重组完毕,江佐沉声道:“有关。” “你和我没什么关系,我的事不用你管。”秋媱扬起下巴,娇俏灵动的眸子里似是有水波荡漾。 江佐深深看着她,竟似是着了魔,缓缓躬身覆去…… 她的气息越发靠近,两人鼻息纠缠,不分你我,却在唇瓣即将相触时,江佐身子一顿,陡然站直了身子。 不,不能…… 他额头青筋隐现,以极其强大的意志压制住了冲动,眼底多了些血丝。 “可我想管。”他声音嘶哑,轻轻推开她,与她保持些许距离。 “我先去准备了,我们很快就出发。”匆匆落下这话,他根本不敢看她,仓皇离去。 秋媱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她不禁笑出了声。 “大叔,你是不是怕了?” 江佐脚步更快了几分。 他有顾虑。 且不论年龄,他不确定自己真的能照料好秋媱。 这次来找她,已经是他人至中年后鲜有的冲动了。 他庆幸救了她,又不放心将她带在身边,他对自己的心意很确定,想要这个女孩。 可……拉她坠入情网,终究还是有心理负担的,他在此之前,得先解决私事。 秋媱拿了几样顺手的武器便去后车座休息了,江佐一直假装忙碌,反复打腹稿,要怎么对秋媱解释自己刚才的冒犯。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他不得已只能上车,可心心念念的女孩却早就进入梦乡。 看着她那天真纯洁的睡颜,他松了口气,又一次鬼使神差将手落在她那白净的侧脸上。 出手细腻滑嫩的肌肤,犹如上好羊脂玉,令他流连忘返,肆无忌惮贪婪的看她。 秋媱似有所感,嘴里唔哝几句,在他手上蹭了蹭,毫无戒备的依赖。 江佐喉头滚动,触了电一般收回手,双手攥着方向盘久久才平息心中滔天骇浪。 一只手缓缓覆上心口,感受着那里不同寻常的剧烈跳动,江佐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大概是沉沦了。 第176章 大叔的小妖精(25) 秋媱再次醒来时,却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千米高空,飞机舱里只有寥寥几人,江佐就坐在她身侧。 环顾四周,她一脸茫然,“大叔,我什么时候上飞机的?” 江佐将一杯热水递给她,顺势把她身上的毛毯裹紧了些。 “一个小时前。” 秋媱打了个哈欠,目光落向飞机车窗外,外面红云翻滚,忽然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 “大叔,你抱我上来的?”她弯弯眉眼,狡黠一笑,凑到他跟前。 江佐只觉得她身上馨香气息扑面而来,他默默扭过脸去。 “明天才能到,你先休息。” 江佐站起身来,转身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秋媱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笑意更浓。 从卫生间出来,江佐便对上秋媱那双亮晶晶期待的眼睛,他脚步一顿,找了离她较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秋媱撇撇嘴,这男人怎么这么别扭,她刚刚睡醒时他还坐在她旁边。 这才短短半个月,正是她体内药效排出的好时机,时常会犯困,尤其是现在这安全温暖的环境中,只看了一会儿杂志便又困了。 她懒洋洋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坐在几米开外的江佐,这才放下心来沉沉睡去。 江佐心不在焉翻看着手中杂志,共处一室,他的心神市场会被秋媱牵引。 总算,他忍不住回头看去,却见秋媱已经沉沉睡去。 她娇嫩的脸上已经有了压痕,平静的睡颜,毫无防备,看上去乖巧安逸,惹人怜惜。 江佐眸光闪了闪,顺势在她身旁坐下。 秋媱脑袋一点一点的,睡不安稳,江佐扶着她靠在自己肩头,帮她盖好毯子,紧绷着的神经这才放松。 在飞机上的这几个小时,大概是他近几年来最安逸的时候了。 秋媱睡了一路,等到下飞机时,天色已经大亮。 来机场接他们的竟然是零。 零依旧是一身风衣的装扮,头发根根梳起,帅气迷人。 他此时面容肃穆,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 “秋媱小姐,好久不见。” 秋媱笑不达眼底,转而挽住了江佐的胳膊,“大叔还真信任你,没想到这么远把我带到了你这里。” 见她动作,零不禁心下哂笑,等待着江佐毫不怜香惜玉的甩开她。 江佐有这个癖好,不喜外人触碰。 却没想到,江佐只是眸光淡淡看她一眼,并未阻拦。 这两人之间……怎么不太对劲? 零皱了皱眉,随手掏出车钥匙。 “去医院吗?” 江佐颔首。 零转身便往外走去,江佐正要跟上,动作一顿,转而捉住秋媱的手,放慢脚步,与她一同前行。 秋媱震惊瞪大了眼睛,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半晌才反应过来。 她弯弯眉眼,干脆攀着他手臂,将整个身子贴了过去,凑在他跟前,压低了声音。 “大叔,你怎么占我便宜,拉我手想干嘛。” 江佐太阳穴跳了跳,他本就对气味敏感,秋媱身上那清浅馨香,令他心神摇曳。 “快点走。” 秋媱笑容越法甜美,娇声娇气的撒娇。 “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要牵我的手,怎么还怕我跑了不成?零看见有得误会咱们之间有什么金钱交易了。” 她这娇艳小嘴喋喋不休,江佐侧头看她,脑海中竟浮现出一个怪异的想法。 那樱桃一般的小嘴,尝起来味道应该不错吧…… 若是在以前,他肯定会觉得聒噪。 而现在,似乎……挺可爱? 秋媱嘟囔着,“其实我更想让零误以为我包养了你,大叔,咱们去医院做什么?我体内的药物,普通医院根本没有……” 话未说完,江佐那温热大手却已经覆上她唇瓣,按住她那蠢蠢欲动的莹润嘴唇。 她灵动水眸流转,满是疑惑。 江佐喉头微动,眼底暗潮涌动,声音低哑几分。 “老实点,别乱说话。” 秋媱横他一眼,一把抓下他的手。 “注意形象,零都看呆了。” 江佐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零站在车子旁,往日的笑容再难保持,正瞠目结舌看着两人。 江佐收了手,再次恢复面无表情的状态,来到车子旁给秋媱拉开车门。 秋媱笑意盈盈上了车,江佐要开另一扇门时,却被零按住肩头。 零一脸不解,“你和她……现在是什么关系?” 江佐只是神色淡淡抽出手来,“没什么。” “这都没什么!”零额头青筋暴起,“你们是不是上过床了?” “没有。” “你以前可从不会在外沾花惹草,为什么这次对秋媱与众不同?可别忘了,你还有病房里一直等待着嫁给你的夏萱姐。” 江佐眉头一拧,看向他的眼中多了些许冰冷。 “我从未想过要娶她,这次过来,会和她说清楚。” 零的脸色一变再变,“她这些年坚持下来的理由就是你,你怎么……” 江佐拿过他手中的车钥匙,面无表情道:“零,我对她并无半点儿女私情。” 零深吸一口气,落在身后的手攥紧,手臂隐隐间青筋暴起。 “她马上就要进手术室了,就算你想说什么绝情的话,等她做完手术再说行不行?” 江佐沉默。 零心下急切,紧紧抓着他胳膊,“我们接秋媱的任务,就是为了赚到这笔钱给她做手术,你就算当真对她没有半点儿女私情,好歹是认识这么久的老朋友,救救她的命吧。” 江佐微垂眼帘,蹙眉想了想,“我暂且不去见她。” “不行!必须去,她手术前想见你一面,否则不愿做手术。” 江佐不加犹豫直接拒绝,零面深吸一口气,上情绪收敛,冷冷看着他。 “江佐,别逼我与你翻脸,如果我将秋媱的下落放出消息去,你们两个都逃不掉,去见见夏萱姐姐吧,我不希望把实情做的太绝。” 这话很有效果,江佐眸光凛冽几分,落在他身上,似是化作刀刃将他的皮肤寸寸割下。 零毫无畏惧的与他对视。 两人四目相对,无形的火光在空气中炸裂开来,噼里啪啦一阵作响。 终究,还是江佐先败下阵来。 “好。” 他将车钥匙塞给零,转身坐上了副驾驶。 零看着他妥协的样子,眉头更皱。 若是几天前,有人告诉他,江佐会痴迷一个女人,为之出生入死打破常规,他肯定会讥笑那人的天真无邪。 而现在,他当真亲眼见到了。 而且江佐比想象中的还要疯狂。 秋媱感应到两人之间诡异的氛围,只是凑到江佐身边,挽住他胳膊,懒洋洋打了个哈欠,靠在他肩头昏昏欲睡。 第177章 大叔的小妖精(26) 江佐身子僵直不动,任她作为。 透过后视镜看到这一幕的零,只觉得与自己相识许久的江佐可能被人掉包了。 听两人交谈,秋媱便知道这次江佐是来见一个人的。 她下车后便借故要去附近的咖啡厅坐坐,却不料这个要求被江佐拒绝了。 江佐依旧是冷酷的模样,“你和我一起去。” 秋媱眼角余光瞄了一眼脸色阴沉的零,还是笑着摇摇头。 “不用,你们的私事,我不参与。” “我允许你参与。”江佐依旧固执,又顺势牵起她的手,“走,一起。” 他希望秋媱能够了解过去的他,接受他的朋友。 秋媱撇撇嘴,这个男人牵她的动作真是越来越顺手了。 病房里,一个面色惨白形容消瘦的女人躺在病床上。 阳光倾洒在她脸上,映照着她那白皙仿若透明的皮肤,令她越显憔悴虚弱。 秋媱隔着玻璃窗看去,看到床头的标签,总算回忆起了这个熟悉而陌生的名字。 夏萱,这不就是女主么? 原文女主的存在感不强,是个病秧子,先天不足,常年在医院病卧。 看着病床上被病痛折磨得苦不堪言的原文女主,秋媱并不想与她有正面接触。 毕竟,原文中的女主深爱着江佐,心心念念要嫁给他。 而现在,人都被她截胡了。 她还是不刺激这个可怜的女人了吧。 正思索着,江佐来到她身边,压低了声音。 “她是我朋友,患有癌症,很快就要做手术了。” 秋媱侧过脸去,“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我希望你更了解我。”江佐道。 他这般郑重其事的语气,却令秋媱面颊微红,“你,你不是要带我逃脱追杀的么,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不知为何,对上江佐这样正式的姿态,她满腹骚话,一句都说不出口。 不仅没有撩到男人,反倒被他说了个大红脸。 “你想知道我和她的关系吗?”江佐反问,将她吃得死死的。 秋媱不甘示弱,仰头挑眉看他,娇俏面庞散着狡黠灵动。 “想知道,还想知道你的情史,有没有其他相好,有没有私生子,在其他地方有没有留情,这些我都想知道,你会告诉我吗?” 这番话,夹杂着难以忽略的醋味,江佐不觉得厌烦聒噪,反倒胸口似是有情愫涌动。 他有种将这个女孩拥入怀中的冲动,让她……永远属于自己。 分明已经人至中年,可面对她时,总会有种年轻气盛的冲动。 眸光越发幽邃,他声音低哑了几分,额头隐隐青筋暴起。 “没有其他相好,也没有私生子,更没有留情,与我接触过多的女人只有夏萱。” “我们相识许久,我对她没有半点儿女私情,只是将她当做妹妹看待,自从她向我告白后,我便与她主动保持距离,我从没碰过她。” 秋媱满意了,抓着他的手,在他手心挠了挠。 “大叔,你太可爱了。” 这猫抓儿似的轻挠,似是挠在了他心口,痒痒的,又不舍。 零早就对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司空见惯,开了病房门,朝江佐招招手。 “进来吧,她醒了。” 江佐想带秋媱进去,秋媱连连摇头拒绝。 “我在外面等你。” 万一她把女主刺激得直接一命呜呼怎么办? 她与这个世界的女主无冤无仇,做这个坏人,恐怕以后就算和江佐在一起也会良心不安。 “你的麻烦事,自己处理。” 江佐沉默稍许,深深看她,“我希望能对你坦诚一些,我和夏萱有感情纠葛,我们的谈话对你不用保密。” 说着,他拿出一个蓝牙耳机撩开她头发戴上。 “我对你,没有保留。” 撩动她那柔顺的发丝,江佐声音温柔,眸底毫不遮掩的深情。 秋媱愣愣看着他,半晌这才红着脸垂头,拘谨的摸摸蓝牙耳机。 “你,你快进去。” 等他走后,秋媱这才抬手在脸前扇了扇散散热气。 这个男人之前是木头,现在怎么会撩人了。 病房里。 夏萱惨白的脸上满是期待,她两眼亮晶晶的看向门口,等到江佐出现时,顿时展颜一笑。 “江大哥,你总算来看我了,已近半年没来了,是不是很忙?” 江佐一如既往的冷酷,他眸光淡淡,“夏萱,好好做手术。” 夏萱泪眼朦胧,勉强支撑着身子坐起来,“江大哥,你为什么现在对我这么生疏,是因为上次……我的告白?” 江佐微垂眼帘,声音平静毫无波澜。 “你对我不该有这种感情。” 豆大的泪水自眼角滑落,夏萱抱紧身子啜泣起来。 “我们认识这么久,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零站在一旁自始至终未曾开口。 夏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很快,仪器传来危险的滴滴声。 零这才脸色微变,赶紧按下床头按钮。 护士医生们忙前忙后为她进行紧急治疗,总算,她病情安稳,沉沉睡了过去。 医生走出来,面色凝重,“病人现在需要安静的休息环境,不能有太大的情绪起伏,你们家属注意点。” 送了医生离开,零转身一把揪住江佐衣领,将他按在墙上。 “你究竟想做什么!” 江佐面无表情扯开他的手,声音幽幽。 “零,你爱她吗?” 一语中的,零眸光闪烁。 见他眼神恍惚,江佐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轻浅笑意。 “你曾对我动过杀意。”这不是问句,而是十足十的笃定。 零与秋媱的密谈他听到了。 而零的打算,他也知道。 那杯毒酒…… 是秋媱故意倒掉的。 而她选择将秋媱打晕带走,正是知道零的打算。 “你知道我的性格,最厌恶背叛,若是其他人,活不过今天,可你,与我并肩作战这么多年,这一次,我为你破例。” “你既然爱她,那么,我离开,能否赢得夏萱的心,凭你的本事,上次那笔生意我应得的钱,你给我,从此我们分道扬镳。” 他绝对不会再将自己的后背交给企图杀死他的人。 他们的合作,注定会终结。 零脸色难看极了,没想到江佐做事这么绝。 “那那次只是我被钱冲昏头脑……” “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零,日后好自为之。” 他将手机拿出来递给他,这是他们之间最后的牵连。 零攥紧了手机,指尖泛白,他抬头看着江佐那决绝的背影,拧眉扬声道:“要不要我给你安排住处?” “不用。” 江佐头也不回的牵着秋媱离开。 两人一路沉默,秋媱知道他不开心,便只是默默跟随着他的脚步。 现在正值凌晨,大街上没多少人,秋媱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戳戳他的腰。 “大叔,我困了。” 江佐身子一僵,脚步陡然一顿。 秋媱一时间没收住腿,朝他怀里直直撞了过去。 “哎呀!”她惊呼一声,被男人那宽厚的大手稳稳接住,睡意顿时荡然无存。 她后怕拍拍胸脯,紧紧攥着他衣角,“还好,还好……” 【作者有话说】 这个位面这两天就结束啦,还是上次狐狸精写的得劲,下个世界女主是身娇体软易推倒的人鱼,就是不知道写成星际文还是现言,大家给我参谋参谋。 第178章 大叔的小妖精(27) 整了整衣服,她抬眸时却对上男人那幽邃深不可测的眸子,顿时一愣。 “你……” 这双幽深眼睛里浓郁的感情几乎喷涌而出,能将人吞噬。 秋媱只觉得心跳加快,呼吸都有些急促,想要抽出手来,男人却攥得更紧了。 “我的私事解决了。”他道。 秋媱眨眨眼睛,一手抵在他胸膛,希望他能离自己远一些。 可掌心这炽热的温度,灼热到了心尖,她只觉得整个人都有些晕乎。 “我知道。” 江佐声音低哑了几分,“可我和你的事还没解决。” 他的声音意外的低磁性感,秋媱只觉得耳蜗都有些发痒。 她小声嘟哝着,“你快点放开我……我们能有什么事。” 江佐幽沉眸光闪了闪,察觉周围路过行人的打量目光,干脆拉着她上了一辆的士。 “去馨阁酒店。”他道。 酒店! 秋媱只觉得头皮发麻,猫儿眼瞪得滚圆,“你怎么……” 江佐总算松开了她的手,却贴着她坐,将她逼到逼仄狭窄的角落中。 “有些事,我们单独说清楚。” 他的语气郑重其事,面上依旧没有多少情绪起伏,严肃的样子,令秋媱有种被班主任抓住早恋的错觉。 之前撩拨这个木头一样的男人时,她得心应手,觉得逗他好玩。 可现在,这个木头似乎……开窍了? 而且……似乎有蠢蠢欲动反压她的趋势。 不行,决不允许! 短短十来分钟的路程,秋媱想了许多反压他的方法。 上个世界她就被吃的死死的,这个世界她还有特殊能力加持,决不能落了下风。 车子停靠在酒店门口,秋媱雄赳赳气昂昂准备下车,江佐却绅士地率先帮她开了门。 秋媱一抬下巴,笑容明媚,“大叔,你现在真的越来越有绅士风范了。” 江佐垂眸看她,“喜欢吗?” 秋媱,“……” 怎么办,她扛不住啊。 江佐一直是那个冷酷无情的冷血杀手,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这样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忽然情关被破,反过来撩拨她,这样巨大的落差,简直……令人骨头都酥了。 “你怎么忽然变得……”她轻咬薄唇,纠着眉头努力想要找出形容他的词。 江佐眸光闪了闪,这张冷肃脸上依旧看不出情绪变化。 “你有没有觉得我年纪太大了。” 秋媱摇摇头,“你也比我大不了多少……” 要真说年纪,创造了系统的她,可比生于现实世界二十一世纪的他大上千岁。 这个位面的区区十一岁算什么。 江佐嘴角上扬,与她一同进了电梯。 秋媱惊讶的发现,这样豪华的五星级酒店里,竟然除了服务人员,没有一个住客,空空荡荡的。 直接上了顶楼,这里装潢别致,还有一个小型游泳池,视野开阔,能将整座城市一收眼底。 莹莹澄澈的游泳池水波荡漾,在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倒映在她这双含俏水眸中,一如璀璨星河。 “这里好美。” 江佐深深看她,移不开眼去。 “你喜欢就好。” 秋媱喜不自胜坐在躺椅上,懒洋洋眯着眼睛。 “大叔,咱们是在逃亡,不是度假。” 江佐却脱了外套,顺势坐在她身侧。 这躺椅并不宽敞,他坐下来后,几乎将她整个人挤到了一边。 秋媱不适动了动身子,伸出纤纤素手戳戳他胸膛,“旁边还有椅子,别和我挤。” 江佐看她,“不舒服?” “很挤。” “哦。”应了一声,江佐干脆搂着她细腰,将她挪到自己腿上,令她整个人趴在自己身上。 “这样舒服了吗?” 秋媱震惊瞪大了眼睛,她就这样趴在江佐身上,两人几乎重叠坐在躺椅上。 这种姿势…… 震惊神色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兴奋,秋媱扬眉一笑,撑着他胸膛坐直身子,居高临下看着他。 “霸占我的椅子,应该受到惩罚。” 江佐也不生气,只是一双眸子越发漆黑,“怎么惩罚?” 秋媱到了嘴边的话一哽,正常情况下这男人不应该直接把她推开,一副圣人模样么? 怎么现在…… 她隐隐间竟然感受到了邀请的意味。 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伸手扯着他衣领,在他身上胡乱摸索起来,“你身上怎么没藏武器?” 江佐漆黑如墨的眸子换换下移,“在那里。” 秋媱探手往他腰上摸去,他腹部缠了腰带,里面装了各种各样的武器,枪支飞刀。 她瞪圆了眼睛,“原来你的武器都随身藏在这个地方。” 江佐摘下腰带给她看,腰带上满是大大小小的口袋,能够容纳数十把飞刀。 他的飞刀也是特殊定制的,轻薄,锋利,比一般的刀子杀伤力更大,也更方便携带。 秋媱感叹过后,又纠着眉头问他,“你把这个秘密告诉我,不怕我出卖你?” 江佐扶着她的腰坐直了身子,这样一来,秋媱便敞开坐在他腿上,极其暧昧。 秋媱意识到不对劲,霎时间面红耳赤,推搡着他的胸膛就要起身。 可江佐两手托着她那盈盈一握的细腰,不容她离开。 他幽邃眸光与她相对,“这些事,你迟早要知道的。” “我……” 秋媱有些慌乱,心神不宁。 看着面前娇俏灵动的女孩,江佐薄唇轻启,“我信任你。” 秋媱只觉得他眸中斥满熊熊火焰足以将她焚烧殆尽,一时间手足无措,只只能垂下头去,手指勾缠着他胸前纽扣。 江佐身上的衬衫本就单薄,他精壮胸膛温度很高,灼烧了她的手指,也染红了她的脸。 他喉头微动,凝神郑重道:“从见面开始,你一直撩拨我,喜欢我吗?” “我,我只是闹着玩……” 秋媱磕磕绊绊的,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指尖时不时从他胸口划过,撩拨得不动声色,江佐只觉得浑身冒火。 捉住她细嫩的手,江佐凝眸,“你说过,不希望我忘记你。” “嗯……”头顶这双眸子似是带着钩子,秋媱根本不敢抬头,尝试着挣扎,想要将手抽回来。 “我记性不好,你要一直在我身边,我才不会忘记。” 秋媱这时抓住话柄,扯着他胸前纽扣,身子后倾些许与他对视。 “可当时你没有回应我,还冷漠的把我扔给那些人,你就算忘记我,也没关系,我也会很快忘记你的,我记性也不好。” 她娇俏轻哼一声,自以为占据上风,得意洋洋的笑着。 我也会很快忘记你的…… 这句话令江佐掐着她细腰的力道重了些,他眉头一皱。 腰上一疼,秋媱惊呼一声,抵着他胸膛的手失了力气,竟然直直栽进他怀里。 温香软玉入怀,这次,江佐可不会放弃,将她抱了个满怀。 “秋媱,嫁给我吧。” 轻轻抚摸着她纤细的美背,江佐轻声道。 第179章 大叔的小妖精(28) 秋媱身子一僵,却深吸一口气,再次抱紧了他的脖子,无声应了。 江佐很快反应过来,心中涌起浓浓的喜悦,紧紧拥着她。 “同意了?” 秋媱将头埋入他脖颈,声音闷闷的,“大叔,咱们结不了婚的,我现在还在被追杀呢,没有未来……” 她茫然无措,只能紧紧抱着他,将全身心依赖于他,企图抓住最后一丝温暖。 江佐叹息一声,使她与自己对视,清冷的声音掷地有声。 “会有未来的,相信我,好吗?” 那些想要追杀她的人,他都会帮她清理,给她一个坦荡未来。 他们会结婚,生子,过上平凡人的生活。 秋媱这双晶莹剔透的眸子覆了一层水雾,虽然很担心,却还是点点头,声音娇柔清脆。 “我信你。” 现在的她,犹如初熟青梅娇艳欲滴,等待人来采摘。 粉嫩朱唇如桃瓣初绽,她娇羞垂眸,羞赧拘谨,浑然没有往日撩拨他时令人又爱又恨,牙龈痒痒。 可江佐却爱惨了她这副模样,掐着她细腰,含住垂涎已久的唇瓣。 他已极尽克制,可却在触碰到她那甘甜湿软的唇时,再难隐忍,一路攻破城池,势如破竹。 很快,秋媱便气喘吁吁,身子软软的贴着他,两人相拥,严丝合缝。 浓烈的感情尽数化作极致的烈焰,几乎将两人焚烧殆尽。 “媱媱,你还没回答,嫁给我好吗?” 秋媱双眸禁闭,咬紧嘴唇无声摇摇头,娇媚无双。 江佐额头满是汗水,抬手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巴,手底滑腻莹润肌肤令他爱不释手。 “做我的女人,你愿意吗?” 秋媱不忿挠了一把他的背,“现在说不愿意还来得及么?” 江佐捉住她葇胰,在唇边落下轻柔一吻,“来不及了。” 泳池碧波荡漾,阳光映照着泛起阵阵波浪的水面,不知看到了什么,羞涩躲进云层。 江佐从未觉得有人会如此与他契合,秋媱身子骨架纤细,骨肉匀称,温温软软的,恰到好处镶入他怀中,与他完美契合,令他更是激动,爱不释手。 他想,他在这世上,孤身三十年,大概为的就是遇见她。 极致的欢愉自脊骨攀爬,酥酥麻麻,一波又一波刺激着神经。 夕阳西下,秋媱身上套着宽松的衬衫,懒洋洋靠在懒人椅上打哈欠。 她慵懒舒展腰肢,衬衫自肩头滑落,那白皙莹润的肌肤上密密麻麻满是吻痕。 精神奕奕的江佐进门,大手一捞,将她拥入怀中,喝了一口牛奶哺了过去。 两人唇齿交缠,气息交融,亲密无间。 秋媱艰难的抵着他胸膛推开他,“你干嘛!” 江佐满眼宠溺,眸子漆黑幽邃似是带着钩子,“吃点东西。” “我自己会动手。” 秋媱嗔他一眼,一把夺过杯子,将里面所剩不多的热牛奶一饮而尽。 这男人刚刚开荤,简直像一匹饿狼,今天可折腾死她了。 待她喝完,江佐又不餍足凑上去,将她嘴角奶渍舔舐干净,趁机又占了便宜。 秋媱已经麻木,他简直把她当成玩具了。 夜渐深了。 床上相拥的两人被外面的动静惊醒。 江佐倏而起身,耳朵一动,面色凝重了几分。 秋媱也迅速收回神志,压低了声音道:“那些人?” 不止门外,窗外也有动静,那些人追上来了,而且准确知道他们所住的房间。 江佐不顾自己半身赤裸,第一时间给秋媱套上自己的衬衫,将她抱下床。 “你躲在这里。” 秋媱攥紧他的手,摇摇头,“不,我可以与你并肩作战。” 虽然她的能力尚未恢复,可至少她有这么多年的逃生经验。 江佐深深看她,纠着眉头,拿出一把手枪递给她。 “小心点。” 秋媱弯弯眉眼,“放心啦,大叔,我死不了。” 这时,窗户旁的动静十分响亮,有人已经准备破窗闯入。 江佐耳朵一动,手中飞刀飚掠而去,外面潜伏的人中刀,跌落下去。 门口的人也准备强势闯入,江佐单手搂住秋媱细腰,声音喑哑。 “咱们闯出去。” “好。” 江佐打开房门,随即身形一闪,躲过了外面一排扫射过来的子弹。 靠声音和意识判断对方的攻击,这是江佐这些年无一失败的原因。 而此时,他竟发觉,自己的耳目越发清明,洞察力也比平日更强几分。 之前能察觉对方一秒后动作,而现在竟然能察觉出对方五秒后的动作。 他仿佛……进化了? 他的速度,力量,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提升,甚至可以比得上秋媱巅峰时期的状态,而且能一如既往保持精神清明。 秋媱也察觉出异样,乖巧四肢攀在他身上,时不时对那些准备偷袭的家伙开枪。 “系统,这是什么情况?” 【宿主身体不对劲,这是原剧情中没有的。】 “现在居然不按剧本走了?” 【主人,在您与宿主出现的那一刻,这个世界剧情走向已经改变,还有一些隐性bug,位面在自我完善,所以,宿主极有可能会有另一重身份,这也是宿主被抹掉记忆的主要原因。】 原来如此…… 秋媱下巴搭在他肩膀上,感受着男人如风一般的行走速度,不禁有些想入非非。 这要是在床上…… 围堵过来的大概有几十人,江佐此时能力大发,一路走来所向披靡,血流成河,这么多人根本无法阻拦。 秋媱就这样静静的待在他身旁,看着他畅通无阻下了楼,来到地下停车场。 这里,才是真正的战场。 刚刚靠近,便有数十名杀手将两人团团围住。 空旷的停车场里,一辆吉普车里缓缓走下来一个男人。 他凶神恶煞,狠狠盯着两人,左手持枪,右手却无力的垂下。 “好久不见啊,两位。” 雷西露出阴恻恻笑容,察觉秋媱的目光落在自己右手上,他笑容越发阴沉,抬起右手,小臂以下无力垂下。 “这是两位送给我的礼物,我的右手永远成了这副鬼样子,真是感谢啊。” 秋媱眉头一皱,站在江佐身侧,“雷西,你活该。” 雷西哈哈大笑着,阴森笑声在这空荡死寂的停车场里回荡。 “秋媱,我说过,你的命运就是在研究院里一直到死,为什么一定要逃出来呢?你可是你的母亲亲手送进研究院的啊,那里就是你的归属。” 母亲……亲手送去的…… 心没来由一痛,秋媱知道,这是原身的自主情绪。 秋媱是很期待亲情的,这是她此生唯一的追求,却没想到,在这一刻,所有期许破灭。 江佐察觉她情绪异样,默默捉住她细嫩的手掌,十指相扣,只只生根。 他掌心的温度炽热浓烈,无声无息传达给她,暖意蔓延至四肢肺腑,秋媱终究露出了笑靥。 “想抓我去研究院,那也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她眉飞凤舞的,扬眉一笑,一如既往生动活泼。 江佐松了口气。 这样的家人不要也罢,她有他即可。 雷西抬手正要一声令下,江佐却在此时身形一闪,自众目睽睽下,一极快的速度朝雷西冲了过去。 他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江佐一只手扼住喉咙。 雷西目眦欲裂,震惊的看着他。 “你怎么可能有这样的速度?” 江佐面无表情,掐着他喉咙的手微微用力。 “叫他们撤了,否则你死。” 雷西两只脚渐渐离地,只觉得脖子都快要被掐断了。 死神即将降临,他知道,江佐是下得去这个手的,他两眼上翻,赶紧道:“撤,都撤了!” 黑衣杀手们对视一眼,纷纷后退半步,不敢贸然上前。 雷西已经奄奄一息,江佐总算松开了他,在他身上摸索着,将他的武器卸下,将人直接扔进那辆吉普车里。 秋媱也赶紧上了车,坐在副驾驶。 江佐把雷西五花大绑起来,这才启动车子,行驶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将那些杀手们远远甩在身后,车子一直行驶上了高速公路,秋媱这才松了口气拍拍胸脯。 “大叔,这些人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还能埋伏的这么准确。” 江佐攥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用力,精壮手臂上有青筋暴起。 “是零。” 知道他们具体位置的只有零。 零居然第二次出卖他。 而且,这次波及了秋媱。 车子缓缓行驶,秋媱看向车窗外,车子竟然正在靠向海边。 她眨眨眼,疑惑的问:“我们要去哪里?” 江佐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躺在后座椅上不能动弹的雷西。 “直捣黄龙。”他眸光越发凛冽,周身杀气腾腾。 秋媱愣了愣,“可我的实力还没恢复,现在去是送死啊。” 江佐握住她的手,嘴角勾起一抹细微弧度,清冷的声音中罕见多了几分深情。 “别怕,有我。” 他能感受到自己体内力量的提升,现在正是追击的好时机。 有他这话,秋媱心下安定不少。 秋媱靠在椅背上,询问起系统。 “他在这个世界的任务是什么,你为什么不提醒他?” 她可没忘,江佐是来做任务的。 【主人,从宿主遇见您开始,任务进度就一直在推进,现在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九十。】 “剩下的百分之十怎么解决?” “捣毁那个组织。” 秋媱精神一振,撸起袖子一副准备大刀阔斧开干的样子。 “大叔,我吃点药还是能提前恢复实力的,我可不想做你的菟丝花,我也有一战之力。” 江佐深深看她一眼,猛地一踩刹车,竟然就这样将车子停靠在了路边。 他面上无多余表情,却解开安全带,起身按住她香肩,狠狠吻了上去。 这抑制却冲动的炽热亲吻,瞬间攻破了秋媱的所有防御,任由他作为。 总算,一吻作罢,江佐隐忍着拉好她已经松散的衣服,声音低哑,“别再说这种话,我怕忍不住。” 他素日单打独斗惯了,却从未有人说过要与他并肩作战。 即使是与他合作了这么多年的零,也只是躲在幕后悄然运作,将他推向外界,面对威胁。 这个女孩的一切都那么的令他满意,简直是上天赐予的宝贵礼物。 第180章 大叔的小妖精(完) 后车座,被五花大绑的雷西见两人这般亲昵热吻,眼睛却愈发亮了。 身为科学家,他对秋媱做过各种血液透析研究,却唯独忽略了一点。 她是可以用来交媾的女人! 江佐忽然能力大增,难不成是因为昨夜与她有过亲密接触? 这样想来,他只觉得精神战栗,拼命挣扎着身子蠕动起来。 若是是真的,那么,他就能利用秋媱的这一特性制造出拥有更多特殊能力的杀手,这简直是奇迹! 后面的动静惊动了前座两人,秋媱红着脸将他推开。 “干什么呢,快点开车。” 江佐微微勾唇,坐回原位,看向后视镜,声音冰冷。 “别着急,现在还没到你死的时候。” 雷西嘴被堵了,只能呜咽着表示自己想说话的欲望。 秋媱扒着椅背看他,“你是不是想说话?” 雷西拼命点头。 秋媱眨眨眼睛看向江佐,无声询问。 禁不住她这恳求带钩子的目光,江佐点点头。 将堵着雷西嘴的抹布拿下,雷西便迫不及待询问,“你们两个是不是昨晚交合了?难道江佐实力大增与你们昨晚的交合有关系?” 他浑然不顾江佐那越来越黑的脸,继续兴致昂扬的喋喋不休。 “你虽然是杀神,但是实力根本无法与我们的实验体相比,可今天你所展现出来的实力,绝不亚于秋媱,你有没有想过原因?” 或许是,或许不是,江佐并不在意。 他甚至不知道这样的能力会持续多久,但他很清楚,必须借此机会直接捣毁那罪恶的实验室。 秋媱面色微冷,“直到现在你还想着研究,真是恶心。” 雷西却仰头哈哈大笑着。 “知道吗?我们用了几十年,总算研究出来你这个成品,本来以为有你的成功在前,后面的研究会更简单些,却没想到,你是特例。” “现在啊,总算看到希望了,若真的交合就能造就一个强大的杀手,那么……” 后面的话,他没能说出口,被迎面袭来的飞刀打断。 飞刀自他头顶穿过,深深扎进座椅中,这一瞬间,是雷西距离死神最近的。 “闭嘴!” 雷西被下出了一身冷汗,在江佐的喝止下,他大气都不敢喘。 江佐是个纯粹的杀手,出手迅速,若不是因为他还有点用处,恐怕这一刀,他早就没命了。 上了一艘私人游艇,江佐将雷西随手扔在甲板上。 雷西疼的呲牙咧嘴,“你们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们,只要别杀我就好。” 江佐冷冷看他一眼,来到驾驶舱启动游艇,秋媱换了一身得体衣服出来,将一件衬衫塞给他。 “大叔,你是不是有些冲动了?” 江佐穿好衣服,反身却将秋媱扯入怀中,闻着她身上的清浅幽香,心情舒畅了许多。 将头埋入她脖颈,轻轻啃噬,声音闷闷的,“没有,我必须在我巅峰时期解决这件事,一劳永逸。” 也不知道他体内的特殊能力什么时候会消失,他必须抓住这次机会。 酥麻痒意蔓延开来,秋媱搂紧了他的背,喘息着推开他。 “好了,快开船,咱们得走了。” 江佐抬起头时,双眸已经赤满血丝,他声音低沉喑哑,“等昨晚正事,再和你算账。” 秋媱无辜眨眨眼睛,凑上去在他唇上轻啄一口,一触即松。 “我又没招惹你,和我算什么账。” 江佐喉头一动,眸光暗沉,“算你勾起火不负责灭的账。” “我哪有……”秋媱争辩,娇笑着装糊涂。 不知是不是体内气火太盛,江佐没日没夜的开船泻火,再次见到岛屿时,是两天后,生生将整个路程时间缩减了一倍。 江佐让秋媱在船上看着雷西,自己则孤身一人闯入研究院。 秋媱很担忧,却有系统坐镇,江佐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看着他渐渐消失在夜幕之中,秋媱抱着抱枕,坐在窗前盯着他身影消失的方向看。 雷西早就奄奄一息,可却在今夜突然来了精神。 “他会死的。”雷西道:“研究院里武器无数,没有闯入的人能活下来,就连你也不行。” 秋媱扭过脸去看他,“他现在的能力比我强。” 雷西阴恻恻笑着,“那也会死,实验室戒备森严,里三层外三层的全是机关……” 话未说完,迎面一个水杯飞来重重砸在他脸上。 哐当一声杯子落地,斑驳血迹夹杂着玻璃碎渣散落。 雷西疼得变了脸色,鼻子被砸出血,右脸也被溅射起的玻璃碎渣划破。 “你做什么!”他怒道。 秋媱懒洋洋的,只是这双莹彻水眸中冷意森森,无半点温度。 “闭上你的嘴。” 两人说话间,实验室方向忽然爆发一阵激烈的枪战,紧接着便是轰隆隆的爆炸声。 这场战争持续了整整一个晚上,爆炸声接连不断。 也正是因为这些爆炸,才让秋媱松了口气。 江佐走前带了不少弹药和炸弹,这些爆炸应该是他所致,这也意味着,他没事,还能安装引爆炸弹。 秋媱坐在窗前,差点成了一块望夫石,眼睁睁看着实验室那边化身一片火海。 这个存在了半个世纪的罪恶实验室,就这样仅凭江佐一己之力付之一炬。 这是人体实验室应得的下场。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穿厚厚云层投射在大地。 伴随着斜阳,浑身是血的江佐缓步行来。 在他身后,是那些被囚禁,实验的孩子们,他们小心翼翼试探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秋媱一身素白长裙站在甲板上,一手搭在栏杆上,俏皮一笑。 “大叔,回来啦,昨晚我过得可寂寞了呢。” 江佐喉头一动,漆黑眸子亮的惊人,他想上前迫不及待将女人拥入怀中,可自己身上脏,满是血,只能按捺。 “走,回房间。” 一个月后。 零推着轮椅上的夏萱在医院公园里晒太阳。 他一路侃侃而谈,希望能逗笑夏萱,可轮椅上的夏萱始终一脸戚容。 忽而这时,夏萱身子一僵,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 零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见到江佐的那一刻,只觉得浑身血液凝固,如至冰窟。 他……竟然还活着! 他怎么没被杀? 江佐走上前来,眸光冰冷似雪,“零,你过得不错。” 零那攥着轮椅的手都有些颤抖,倒是夏萱不明所以,只是盯着江佐看了半晌,随即凄惨一笑。 “江大哥,你变了,我能看到,你的眼睛里……有了感情。” 江佐淡淡颔首,从兜里抽出手来。 可这个动作吓得零打了个激灵,他连轮椅也顾不上,连连后退几步,心惊胆战盯着他。 而夏萱却眼尖的看到江佐手上的结婚戒指,瞳孔骤缩。 “江大哥,你结婚了?” 江佐下意识摩挲着戒指,眼底掠过一抹柔情。 “是,我有妻子了。” 零勉强挤出个笑容,“是秋媱?” “是她。” 零尴尬的笑了笑,“那,那挺好,夏萱姐,我送你回去吧。” 江佐看了一眼手表,她还在外面等他,得快点结束。 “零,我给了你一个月的时间,你是时候赎罪了吧。” 赎罪…… 夏萱不明所以,零却脸色煞白,“我,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江佐有些不耐,上前一步揪住他衣领,“你出卖了我两次,第一次,我本看在咱们往日情分上,不想计较,可现在……” 零咽了一口口水,“是我的错,对不起。” 他知道江佐强悍的能力,却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在那些人手中逃脱了。 明明那边人说过,秋媱实力并未恢复,仅凭江佐根本无法逃脱,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不会杀你,但在我老婆身上赚到的十五亿,你得如数还我,出钱消灾,这是你自己说过的话。” 十五亿…… 他哪来这么多钱? 这些年他早就养成铺张浪费的习惯,这些钱,不仅仅用来给夏萱治病,他还给自己置办了房产,地产,已经花了将近一半。 “我没这么多钱……”他一脸为难。 “那就用命。” 零贪财,怕死,他知道江佐真能杀了他,只得苦苦哀求,希望他能网开一面。 江佐冷声道:“你有多少钱都拿出来,能变卖的全部变卖,否则……” 零生怕他动手杀人,只能在一天之内将所有名下财产变卖,整合资产,最终只拿出了十亿。 签资产转移合同时,零心有不甘,“你为什么忽然对钱这么执着?江佐,你变化太大了。” 江佐眸光淡淡,“现在要养家。” 零所有的家底全部被掏空,眼睁睁看着江佐带钱离开。 他后悔了。 若是当时能抵制诱惑,或许,他还有与江佐合作的资格。 …… 再次回到虚无空间。 江佐的灵魂悬浮在空中,回忆着上个世界发生的事。 他与秋媱在那个世界幸福度过了二十年。 秋媱是实验体,二十年后,身体迅速枯竭,三天内便死亡。 没有她的世界很无趣,他抱着她的尸体,来到一座世外桃源般的岛屿,在花海中选择抽离那个世界。 系统总结收益。 【任务一,活下来,过上普通人的生活,任务完成度100%,超额完成任务,生命值额外20。】 【任务二,让零悔恨终生,贫穷终身,任务完成度100%,气运值100%。】 【生命值结算90。】 江佐陡然睁眸,锐利眸中锋芒毕现,“上个世界我的失忆是不是你搞的鬼?” 化为光团的系统闪了闪,【宿主,是位面压制,您上个世界也是实验体,还是个半成品,只是您杀光了所有研究人员,所以才没得到真相,如果您不选择抽离世界,您也活不了多久的。】 原来如此…… “下个世界,我不想失忆。”他冷声道。 【好的。】 【作者有话说】 明儿启动星际位面,女主是身娇体软易推倒的美人鱼,期待吧~ 第181章 小人鱼,我要标记你(1) 乳白色的银河域中,h78823星球在最边缘区域。 星球上,霞光从西北天际贯穿中天,将这星球晕染成橙黄色,明亮,妖艳。 这座星球水域面积占百分之九十九,以人造人鱼著名。 曾经,这里是人鱼的天堂,而经过人类与人鱼数千年的斗争,现已成为星际帝国最重要的人鱼产出地。 此时,星球最大的商城正在举办一场拍卖会。 繁华的街道,两旁是各种商铺叫卖声。 这时,一群训练有素的军人队伍开路,在队伍中央,一辆华丽的车子缓缓行驶。 车窗半开,影影绰绰露出一张坚毅俊美的脸。 周围行人纷纷垂下头去,惊恐失措,根本不敢直视队伍。 有人不明所以,被旁边的朋友按住头,“快,低头,别看,这位就是赫赫有名的理查森将军,是近百年帝国最年轻优秀的alpha,也是比虫族还要可怕的恶魔!” “他可是将军啊,守护一方平安,参加过多少次虫族大战,战功赫赫,有什么可怕的。” “你是不是刚刚来帝国?理查森将军的确是受人尊敬的,只可惜,五十年前,他在与虫后大战中,识海受到重创,性情大变,暴虐成性,还曾在帝都一怒之下毁掉了整个大型的繁华商城,那次死了数百人……” “而同样的事,发生了不止一次,起初,国民同情爱戴这位将军,可死了数千人后,国王亲自下命,将他放逐到咱们这偏远星球,唉,想当初他意气风发,与虫族缠斗,谁能想到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那人问,“五十年了,理查森将军的病还没好吗?” “识海受创,精神空间紊乱,怎么可能治得好,最优秀的药剂师也无能为力,人能活着已经很不错了,唉……” “理查森将军这次也参加拍卖会吗?目的不会是那下等人鱼吧,贵族不是可以在帝都人鱼馆里挑选匹配基因吗?将军还需要来这里?” “要说这事……帝都的确给了理查森将军几个基因匹配度高的人鱼omega,只是,听说那些人鱼也无一幸免,全都被杀了,可惜,理查森将军的alpha基因可是几百年来最完美的,却不能留下后代……” 说话间,路中央的队伍已经停在了拍卖会场门口。 一个俊美绝伦的男人下了车,如刀削一般的脸,棱角分明,剑眉斜飞,身形修长高大却不粗犷,黑眸锐利,犹如暗夜中的鹰隼,清冷孤傲又盛气凌人。 这就是叱咤战场近百年,军功赫赫,曾受万众敬仰的理查森将军。 他与五十年前相差甚远,眉心黑云萦绕,少了磅礴正气,却多了些许阴戾邪煞。 路人皆嘘声,不敢多言,生怕招来杀身之祸。 听说,理查森发病时,帝都国王派出十多名实力出群的alpha,也没能将他制服。 拍卖会负责人恭恭敬敬邀请理查森进拍卖会场的贵宾包厢。 理查森身子未动,凌冽眸光扫过,那负责人只觉得两股战战,出了一身冷汗。 “不用拍卖,那个人鱼多少星币,我要了。” 负责人擦了一把冷汗,“这……那人鱼是下等人鱼,恐怕配不上您这样完美的alpha基因。” 现在纯种人鱼几近灭绝,市面上能出现的,都是些人类基因和人鱼基因混合的混血人鱼。 而混血人鱼中,人鱼基因比重愈大,等级越高,反之,人鱼基因比重小一些,就是下等人鱼。 正常情况下,所有人鱼都会送往帝都的人鱼馆进行集中基因匹配。 可这次,运输途中,有几个下等人鱼逃跑,被他们捉了回来,犯了这种错误的人鱼,已经失去了去人鱼馆的资格,便被他们抓过来进行拍卖。 没想到……这么一个下等人鱼竟然被理查森将军看中。 “这个你不用多管,需要多少星币,说。”理查森声音冰冷,极具威严。 负责人身子发抖,根本不敢与他讨价还价,只能大着胆子试探性说出一个数目。 “九十万?” “刷卡。” 手下拿出一张星卡给了负责人。 理查森面无表情道:“把人送到我的住处。” “是。” 回到车里,查理森揉揉眉心,长舒一口气,露出倦容。 这是一个星际时代,他成为了星际帝国联盟中最年轻优秀的alpha将军,理查森.亚当,是所有omega的梦中情人,帝国英雄。 而一切变故都是从五十年前开始的,当时,他直捣黄龙,杀进了虫族巢穴,与虫后进行一场殊死搏斗。 而这场战争,最终以虫后重伤逃走,他被破坏识海而结束。 识海被破坏,精神力紊乱,他渐渐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变得暴虐成性,冷漠无情。 曾经心怀正义,帝国的他,现在可以心中毫无波澜的虐杀同胞,一旦发病,他的强大力量成为了帝国最大的威胁。 “系统,任务是什么。” 【宿主,任务一,杀掉虫后,剿灭虫族,还人类太平,守护帝国平安。】 【任务二,受到万众敬仰,成为家族的荣耀。】 他叹口气,翻看着原文小说,不禁长叹一声,“我这次怎么又是炮灰?你就不能让我拿一次男主的剧本吗?” 系统那边一阵电流声传来。 滋滋…… 【宿主,这是一个高等文明世界,系统受到磁场影响,需要升级一段时间,您自便,玩的愉快。】 话音一落,系统便没声儿了。 系统的离开,对他没有半点影响,反正每次做任务,系统都帮不上什么忙。 理查森轻阖双眸,翻看着剧情。 原文中的理查森是个反派炮灰角色,专门衬托身为星际海盗的男主而存在。 男主星余是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的杀手,虽然是最低级基因的alpha,可凭借前世经验,身手不错,也在海盗行业中打下了名气。 他的实力根本无法与强大的理查森比拟,可理查森终究还是死在了男主手中。 一切转折点,正是这次被拍卖的人鱼黛布拉omega。 文中,人鱼黛布拉被一个商人拍卖走,运往另一个星球,恰巧,途中被男主星余这个星际海盗抢走了飞船。 飞船上,黛布拉发情与星余结合,深深爱上了他。 却不料,星余前世的恋人也穿越而来,并且与星余相认,这女人,便是女主。 女主手段雷厉风行,虽然是最普通的beta,可身手,能力不亚于一个alpha,与男主强强联手,羡煞旁人。 之后,虫族入侵,男主与虫族战斗时受了重伤,黛布拉为他献祭了自己的生命,不仅治愈了他的病,还将他b级alpha基因,升级到了ss级。 而起初是感谢她的,可后来在与女主的缠绵中,星余很快将她的奉献抛之脑后。 身为除了理查森以外,唯一一个ss级基因alpha,星余实力大增,很快被帝国看中,前往剿灭虫族。 他去时,理查森已经和虫后在虫族巢穴中展开了殊死搏斗。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理查森和虫后已经精疲力竭,星余则轻而易举将两人解决,把功劳揽于一身,成为了下一个民族英雄。 看完这些,理查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男主,废物一个,根本不值一提。 没有了黛布拉为他改造基因,他到死也只是b级基因的alpha。 不过,他很好奇,这个黛布拉究竟是什么来头,竟然能以自身能力制造出顶级ss基因,这可是任何基因药剂都无法完成的。 第182章 小人鱼,我要标记你(2) 橙色霞光拔地而起,映照在碧波荡漾的水面,海水清澈,清晰可见海底游鱼。 车轮从海面行过,所经之地,海面上竟然形成链状规则的五边形屏障,只浮现一瞬,即会消失,而车子被这屏障托着,稳稳地在海面,不会沉没。 不远处,一栋圆顶房屋赫然也在海面,下层是用橙红色岩石建造成的地基壁垒,上层则是椭圆形屋顶建筑。 自空中看去,一个个橙色蛋整齐排列,悬浮在海面,甚是壮观。 黛布拉再次睁眼时,入目的便是面前这令人震撼的美景。 而她,则被放置在一个水箱里,被马车拉着前行。 说是马车,可拉车的却不是马,而是一种长着犄角,形似犀牛的生物。 这次她来到了一个神奇的星际时代,变成了一条美人鱼。 她低头看去,自己下半身是鱼尾,这一眼,就连自己也被惊艳。 鱼尾整体呈天空般的湛蓝色,块块鱼鳞整齐排列,在阳光下泛着粼粼蓝光,耀眼夺目。 太美了! 只可惜,在原文中,她的美,于自己而言是毒药。 男主爱她的身子,却与女主暧昧不清,身为纯种鱼人omega,一旦爱上一个人,那便至死不渝。 文中对她的描写并不详细,只是针对她与男主的爱恨情仇,最终献身而死。 可真正继承了记忆,她才知道,这个叫做黛布拉.茱蒂丝的人鱼,并不简单。 这个倒霉催的居然是海神! 她掌管着这片海域的一切生物,已经在海底沉睡了几千年。 只是,前段时间才被人鱼族唤醒,部族人鱼恳求她将流落在外的纯种人鱼救回来。 原身黛布拉兴致勃勃离开海域,想要看看大海以外的世界。 没想到,这个倒霉鬼刚刚靠近海岸线,便中了圈套,被人类用电网击晕,抓了起来。 可,原文中,这位能力超强的海神,为什么会被只是普通bete的女主欺负成那样? 她明明可以做称霸一方的女强人,为什么卑微跟在男主身边做工具人? 这样想来,她胸膛涌起浓浓的战意。 手指在水中轻弹,水波流转,她只觉得自己与水流融为一体,可以操控着水做任何事。 屏障下的水流泛起阵阵波澜,水波汹涌翻滚,却始终无法突破屏障。 黛布拉累的气喘吁吁,靠在水箱上虚软无力。 什么破海神! 垃圾! 车子总算在那些建筑面前停下,一艘小型飞艇行驶过来,两个护卫来抬装着黛布拉的水箱。 在停车的那一刻,黛布拉缩回手,装作依旧昏迷不醒的样子在水箱中伴着水流沉浮。 “好美的人鱼,比我在帝国星人鱼馆见到的都要漂亮,也不知道这次能活多久。” “只是个下等人鱼,有什么好可惜的,之前被将军杀掉的可是有几个上等人鱼呢。” “唉,人鱼都是用来爱护的,可将军他……” 将军? 黛布拉暗暗思忖。 原文中的黛布拉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被拍卖,并且带上了飞船离开这个星球,可现在,她似乎被一个将军买了。 她只是睡一觉,命运便发生改变,难不成……这个将军是她家男人? 这个可能性极大,她暗暗打消了逃走的想法,有些期待与这个将军见面。 那华丽建筑的内部充满浓浓的科技感,房间里干干净净,只要按下门口的按钮,便会出现一张床,和一副桌椅。 两个护卫将水箱放稳,同情的看了一眼黛布拉,这才离开。 很快,一个机器人缓缓行驶进来,用仪器将她扫描一遍。 “您好,我是您的服务机器人233,您现在可以离开水箱了,需要衣服吗?” 黛布拉樱唇轻启,一道悠扬莺啼般的声音倾泻而出,“好,谢谢。” 这声音……如翠鸟弹水,黄鹂莺啼,声声入耳,娇软的声线勾人心弦。 穿越过这么多世界,她还是第一次被自己的声音迷倒。 她的鱼尾在水中扑打几下,坐直身子,缓缓起身。 随着她鱼尾离水,尾巴上的鱼鳞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一层薄膜脱落。 这只湛蓝色鱼尾化作了一双散着美玉荧光的细白长腿。 这玉肌纤腰,盈盈一握,若是这房间里有人,定然会气血涌头。 却在这时,门口处传来机器‘叮咚’声,有人走了进来。 黛布拉来不及穿衣服,急忙扯过一旁的床单遮住身子,受惊瞪圆眼睛往门口处看去。 还未见到人,那强烈的,极具攻击性的alpha信息素传来,令她头皮发麻,汗毛根根竖起。 这是omega遇到强大的alpha时会产生的生理反应。 她是最纯种的人鱼,这样的反应还算好的,若是人鱼血统稀薄些的下等人鱼,恐怕会直接吓晕过去。 理查森站在门口,幽邃凌冽的眸光将她牢牢锁定。 一眼万年。 对上人鱼那双澄澈如水的湛蓝眸子,他竟罕见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微微蹙眉,一手扶着胸口,感受着那不规律的心跳,越发笃定。 这就是自家小媳妇啊。 他对她的心动,不仅仅来源于那惊世骇俗的绝世美貌。 仿佛……他们之间有着灵魂羁绊。 只要看见她,他就知道,这个人是她。 而这边,黛布拉迷茫了。 她心中呼唤系统千百遍,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这个雄性身上没有系统…… 可,明明他给她的感觉很像男人啊。 之前,总是有系统伴随左右,她根本不需要寻找男人。 而他身上没有系统,那就肯定不是自家男人了。 但为什么,他给她的感觉很像…… 不敢贸然下决定,黛布拉心下失望,只是垂下头去。 理查森上前,将她拦腰抱起,放在一旁的床上,声音低沉,“好好休息吧,在我这里可以安心。” 他身上alpha的信息素十分浓郁,极具攻击性,黛布拉紧张得下意识攥紧他衣角,却又想到他可能不是自家男人,又迅速松开,待他将她放到床上后,迅速远离他,裹紧身上的被子,尽量不露半点皮肤。 “谢谢。”她垂眸,轻声道。 她在心中咆哮,99,你给老娘滚出来! 没有任何回应。 不是吧,理查森真不是自家男人? 那他买她干什么?这家伙不是神经病杀人狂么,怎么忽然对她感兴趣了? 浑然不知人鱼心中所想,理查森深深看她,这双漆黑眸子里蕴含太多感情,他周身的信息素也平和了许多,这令黛布拉总算在窒息中得了空隙。 正在她大口喘息时,男人手掌却轻轻摩挲着她的脖颈,信息素再次蠢蠢欲动,蓄势待发。 这是alpha发出标记信号的前兆! 黛布拉头皮发麻,赶紧拨开他的手,蜷缩着身子,吓得瑟瑟发抖。 “我,我怕,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该死,万一被这个家伙标记了,等到身上挂着系统的男人出现了……她怎么办? 理查森眸光微闪,手掌轻移摸着她柔软的头发,表情僵硬的勾了勾唇。 “好,我先不标记,但你决不能与其他男人来往,听见了吗?你是我的。” 这霸气侧露的话,若是从自家男人口中吐出,她只觉得甜蜜,可现在她不确定,只觉得心烦意乱。 心思辗转,可面上却半点不显,她惊恐点点头。 “好。” 理查森不多逗留,大步流星转身离开房间。 房门关上,将omega那惑人信息素隔绝开来,理查森漆黑的眸子迅速被一层血雾笼罩。 他拳头紧握,克制地闭上双眼,额头青筋隐隐暴起,周身气息紊乱,信息素激增,嗜血战意扩散开来,被这范围囊括的alpha守卫们几乎在同一时间抽出刀子进入备战状态。 第183章 小人鱼,我要标记你(3) 滴滴…… 几个机器人眼睛闪着警示红光,整栋房子进入了戒备状态。 “滴滴,将军请前往模拟作战室,滴滴……” 理查森深吸一口气,额头青筋隐现,总算压制住了强烈的杀欲,双眸赤红血丝还未褪去,他转身大步流星往模拟作战室走去。 识海被毁,他的精神力一旦发生暴动,便会生气强烈的杀戮欲望。 往往这个时候,他都会将自己关进模拟器里,大杀四方,消磨精力。 此时,房间内,已经换上一身衣物的黛布拉正在尝试着第一次用双腿走路。 忽然房间内的警报器滴滴作响,她被吓了一跳,询问233才知道,原来是理查森的病情又发作了。 警报器一直持续了一分钟,黛布拉坐立不安,眉头紧锁在屋内踱步。 她其实可以…… 警报器声音总算消失,她问233理查森是不是已经恢复了。 233回答:“将军已经进入了模拟作战室,外界是安全的。” “对了,您已经获得权限,所有房间都可以随意出入。” 黛布拉点点头,心中百味陈杂。 这个理查森竟然这样信任她,将所有房间的权限给了她。 不过,他真的不是男人么? 理查森每次犯病都得在模拟作战室里待多则一个月,少则三天。 这段时间,黛布拉将整个宅子逛了个遍。 h78823星球是人鱼的栖息地,这里的陆地面积极少,之前拍卖她的那个商城所在地,不过只有十五平方千米,一旦建成城镇,狭窄拥挤。 不过好的是,这个世界科技发达,人们利用等离子技术,在海面制造了一层屏障壁垒,能够将房子建造在海面上。 而这里,澄澈的海水,可以清晰看见海洋生物畅游,是极佳的观赏景点。 整个星球都是理查森的所有物,他的住宅,用最坚硬漂亮的火成流纹岩打造而成。 住宅里空空荡荡的,原本还有一些人类护卫,可自从理查森再次犯病后,那些护卫便离开了。 这里的活人,只有她一人。 深蓝色天空,一道金色弧光划过,柱状金光在弧光逝去时,穿透云层乍泄开来,宛若少女穿着流萤舞裙在空中漫舞。 黛布拉攥紧栏杆,轻阖双眸,以海神之力呼唤人鱼同胞。 可她竟意外发现,三千公里之内,没有任何回应。 这个星球原本是人鱼天堂啊,可现在,人鱼已经快灭绝了。 难怪她在深海中沉睡这么多年,却在这时被唤醒。 忽然,识海中一道亮光划破黑暗,她陡然睁眸,面上难掩喜色。 有人鱼! 纯种人鱼! 可很快这道感应便消失了,不是那纯种人鱼死了,而是她离开了自己的感应范围。 她纠着眉头,抬头望着天边。 那里,是那纯种人鱼最后的感应点。 她被飞船带走了。 她此次出海,为的就是将纯种人鱼救回来,以延续纯种人鱼的基因,可现在她被关在这里,根本无法…… 正焦急时,那强大的alpha信息素再次将她笼罩。 黛布拉两腿发软,再次炸毛,强撑着勉强转过身去,便被男人拥入宽阔的胸膛。 理查森搂着她细腰,低下头就要在她额头落下炽热一吻。 黛布拉心跳加快几分,却还是咬着嘴唇微微侧身,躲了过去。 “将军,您能不能放开我。”她声音娇娇弱弱的,俨然是吓坏了。 被她无声拒绝,理查森只觉得又头疼了,精神力紊乱,导致他不得不随时控制情绪。 可即使这样,掐着她腰的手还是用了些力道,黛布拉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你是我买来的。” 理查森松开手来,声音冰冷,竟有几分杀气腾腾。 黛布拉莹彻蓝眸小心翼翼看他,水雾缭绕的眸子明净清澈,谁能忍心对她冷脸。 “我知道,谢谢您。” “我买你来,是想让你为我诞下后代,延续我的基因。” 理查森面无表情看着他,这张坚毅桀骜的脸,覆满了冰冷。 黛布拉晶亮眸子霎时间斥满水雾,豆大的泪珠滚落,她缩着身子,纤细肩膀微微颤抖。 “您太强了,我,我怕……” 她这副娇弱垂泪的姿态,当真惑人,清纯与妩媚糅杂于一身,简直令人把持不住。 若是其他alpha,定然会对她怜惜几分。 可理查森自从识海受创,对这样弱小的人,总能生出凌虐的冲动。 胸腔中滔天杀意再次蔓延,他强行用理智压制住生理冲动。 “好,我不碰你。” 冷冷落下这话,理查森便大步流星转身离开。 待他的气息渐远,黛布拉这才松了口气。 她知道,理查森若是想对她用强,她是毫无反抗能力的。 仰头看了一眼湛蓝色的天空,她做出了决定。 既然无法从理查森手中逃脱,去寻找刚才那个被带离星球的人鱼,那么她只能另辟蹊径。 夜渐渐深了。 黛布拉从233那里打听到了理查森的位置,用托盘带了食物和衣服,朝着医疗室走去。 理查森正在医疗舱里休息,旁边的仪器一遍遍扫描着他的身体,将他的身体各项数据呈现出来。 身为顶级ss基因,最强大的alpha,查理森身体各项数据已经达到巅峰状态,只是,他的精神力却十分紊乱,简直是一锅粥。 黛布拉借故支走了几个机器人,这才放下托盘来到医疗舱旁。 理查森整个身体沉浸在营养液中,面目平静的沉沉睡去,没有了咄咄逼人的桀骜气质,这张俊美无俦的脸,大概是世间罕见了吧。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基因等级越高,越完美,相对应的,长相也会被完善,达到最完美的状态。 时间不多了,黛布拉双眸紧闭,纤纤素手放在医疗舱上。 无形的精神力舒展开来,散着温和友好的信息素,渐渐靠近男人。 男人的精神空间极强,是慢慢无边际的海洋,只是,这个海洋世界,波涛汹涌,雷电齐鸣,每一丝精神力像是浑身长刺一般,在精神世界空间毫无规律的乱窜。 天,他究竟在承受着什么样的痛苦? 精神力是人之根本,一旦受创,那痛苦,不同于肉体,是来源于精神上的崩溃。 而他的精神力如此强大,每一分每一秒,承担的都是生不如死的痛苦。 黛布拉的精神力像是一只温柔的大手,轻缓柔和,从理查森的精神空间抚摸过,将每一丝精神力抚顺,安抚。 散着白色荧光的精神力,与查理森那沾染血腥的黑红色精神力渐渐融合。 那原本杀戮暴虐的精神力,遇到她温暖,柔软,包容的精神力,放缓了移动速度,伸出触角小心翼翼试探它。 乳白色精神力放开自己任他探索,被触角逗弄,它同样伸出柔软一截,缠绕过去。 暗红色精神力猛地一缩,啪的一声将对方直接击散。 黛布拉闷哼一声,脸色惨白几分。 不过很快,她将溃散的精神力聚拢,这次,她不主动出击,只是蜷缩成一团,任由暗红色精神力好奇窥探。 又长出触角试探几次,暗红色精神力总算知道对方对它没有威胁,便将它搁置在一旁,不管不顾。 这下,有了机会! 乳白色精神力慢慢化作流光纠缠了过去,一点点攀附着那暗红色触手蔓延,轻柔,有力的安抚。 温水煮青蛙,这温吞的柔软力道,那暗红色精神力根本察觉不出任何异样,可渐渐地乳白色精神力将它彻底包裹在其中。 很快,有了成效,那精神力缓缓退去暗红色,隐隐间有湛蓝电光闪烁,凝聚在一起,浓郁到极致,呈水滴状。 一滴,两滴……汩汩水流分裂开来。 可这极具攻击性的电光水流,对乳白色精神力并无半点攻击力,反倒与之亲昵交缠,融合…… 这湛蓝色雷电才是理查森精神力的本质! 轻吐一口浊气,黛布拉缓缓睁眸。 她身子一软,扑倒在医疗舱上,那惨白脸色此时却绯红一片,娇媚似妖。 明明她只是用自己的精神力为他治疗,纾解。 为什么有种…… 被掏空身子的虚弱感? 想到刚才精神力相交缠,不分彼此,她面上飞霞,咬着嘴唇踉跄着离开。 她得缓缓。 【作者有话说】 谁敢说我开车,我跟谁急!(气鼓鼓) 第184章 小人鱼,我要标记你(4) 那惑人信息素远去,理查森陡然睁眸,锋芒毕露。 他开了舱门,陡然坐起身,幽幽眸光落在门口,以手掩面,低沉吟笑声从指尖流淌。 “阿黛,你可真是我的宝。” 她冒失用精神力对他进行治疗。 可却不知道,能够进行这样治疗,对彼此双方都有极其严格的要求。 基因匹配度必须在98%之上、彼此的基因等级要相仿,或者其中一方达到s级、最重要的是,他们彼此必须无条件信任,愿意为彼此交付一切,包括生命。 原文中的理查森并不如他幸运,受伤一百年,到死也没有这样的机遇。 而他却不同,他有阿黛。 她不知道自己身上的信息素对他有多么强大的诱惑力。 在她出现时,他便已经醒来,本想着装睡,看看她想做什么,却没想到,她给了自己这么大的惊喜。 沉寂多年的病,总算有了缓好的迹象。 “小粒,给帝都传消息,告诉总统,我已经找到了那个人。” 他倏而起身,碧绿色营养液自肌肤滑落,身上古铜色肌肉块块分明,一如俊美无俦的雕像。 他身板挺得笔直,掷地有声。 “格林星军团司令,3346123号战舰舰长,衡塔星域区授衔将军准备就绪,时刻恢复战斗,为联盟献身!” 桌上的全息投影屏幕亮起,一个模拟机器人出现。 “好的,将军。” 黛布拉面红耳赤回到房间,好不容易散去了脸上的温度。 她已经有八成把握,这个家伙就是自家男人。 可始终不见系统,她还真有点拿捏不准。 系统下线这种事,以前可从未发生过。 刚刚精神力交融的感觉…… 想到这里,她脸上温度步步攀升,233发出尖锐的警告声,呼啸着而来,大刀阔斧对她的身体进行了检测。 最终,得出结论。 “黛布拉小姐,你快到发情期了。” 黛布拉面上表情瞬间僵硬。 发情期? “您放心,将军是最优秀的alpha,会满足您的,太好了,将军的完美基因终于有延续了。” 配合着他的机械语气,机器脸上的两个红点眼睛化成了心形。 什么鬼! 黛布拉艰难咽了一口口水,“不是说有抑制剂的么……” “你用不着。” 代替233回应她的是门口的理查森。 理查森此时精神奕奕,一身笔挺军装,孑然傲视群雄的气势,禁欲又不羁,还有几分性感。 这笑容,分明……带着几分餍足。 “阿黛,刚刚那事,你是不是得给我一个解释?” 他步步逼近,周身气势如巍峨高山层层压来,黛布拉脸色一变,被迫连连后退。 233的机械红眼睛闪了闪,将理查森上下扫描一遍。 将军没有发病。 黛布拉这张娇艳的脸上满是惊恐神色,眼睛瞪得滚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理查森将她逼到逼仄角落,居高临下看她。 怀中的小人鱼是他见过最美的,美艳绝伦,她的信息素对他也有着极强的诱惑力。 “你的精神力很强大,足以与我媲美,甚至比我更强,阿黛,你真的只是简单的下等人鱼么?” 搂着她细腰,将她放在桌子上坐稳,理查森躬下身来与她对视。 若是外人见到这一幕,定然会惊掉下巴。 这位可是查理森将军,唯一能令他弯腰的,只有帝国联盟国王。 “是。” 黛布拉小心翼翼缩着身子往后退,可被查理森囚在怀里,根本不能动。 “骗子。” 理查森宠溺一笑,勾勾她翘挺的鼻尖。 忽而俯身而下,含住这垂涎已久的丰润唇瓣。 这势如破竹的强势姿态,黛布拉身子一颤,他身上强势的alpha信息素,将她压得喘不过气来。 不过,她确定了,这家伙就是自家男人。 该死的系统怎么忽然下线了? 她是不是得找时间维修一下了? 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理查森惩罚性的轻咬一口,这莹润甘甜令他流连忘返。 “啊!” 黛布拉惊呼一声,捂着嘴惊恐看他。 “你咬我干什么?” 理查森被她这娇俏姿态逗笑,又轻啄几口,算作安抚。 “在你发情前我不碰你,乖乖呆在我身边。” 既然是自家男人,那完全没有心理负担,黛布拉像是受惊了的小兽,又捂着嘴忙不迭点头。 真乖。 收到理查森的消息,国王激动万分,直接用全息投影与他见面。 国王阿尔瓦是一个中年俊美的男人,脸上的络腮胡也这挡不住他那张俊朗坚毅立体的五官轮廓。 “亲爱的亚当,你看上去恢复的不错。” 理查森微微一笑,对着阿尔瓦鞠了一躬。 “王,我已经找到那个人了。” 阿尔瓦这双锋利眸子,隐隐间泛着水光,他双手虚扶。 “你是ss级基因,找到了那个能与你进行精神力治疗的那位?是什么样的医疗师啊,我们帝国必须奉为座上宾!” 理查森道:“她是一个人鱼,也将是我唯一的妻子。” “什么!人鱼!” 阿尔瓦倏而起身,面上难掩激动喜悦。 他似是有些忌惮,见四下安全,这才压低了声音。 “ss级基因的人鱼?是omega吗?” “是。” “竟然还拥有如此强大的精神力,这简直……” 阿尔瓦再难保持平日里的镇定自若,挥斥方遒的姿态,他声音也高昂了几分。 “亚当,你必须把她带回来。” 理查森沉默稍许,微微蹙眉,沉声道:“她是我的人。” “哈哈,放心,这么珍贵的人鱼,是我们帝国联盟的财富,我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她救了你,那就是我们帝都联盟的恩人,我怎么可能伤害她。” “你们可以来帝都筹备婚礼,还有……最近虫族那边又蠢蠢欲动了,帝国联盟需要你。” 理查森颔首,“好,我会回去。” 昨天治疗理查森消耗了太多精力,黛布拉沉沉睡去,等到一觉醒来,她竟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星球。 飞船窗户外是一望无际的星河,浩瀚宇宙,令人震撼。 不多时,理查森一身休闲服饰,端着酒杯进来,“第一次离开星球吗?” 他嘴角含笑,声音出奇的温柔。 黛布拉乖巧点点头,指着飞船下方那湛蓝色瑰丽星球,“原来这就是我家,太漂亮了。” 理查森喝了一口酒,放下酒杯,两手插兜站在她身侧。 “以后,你还会见到更漂亮的星球,你喜欢什么,我都会带你去看。” 黛布拉仰头看他,眸光清澈,“将军,我想去见见我的人鱼同类们,你会带我去吗?” 到了太空中,她再次感应到了那只人鱼的存在。 “会。”理查森自身后搂着她,下巴搭在她发顶。 “我知道你们人鱼之间有特殊的感应,阿黛,告诉我坐标。” 第185章 小人鱼,我要标记你(5) 浩瀚宇宙中,飞船以曲速行驶,穿过一个又一个虫洞,时不时与迎面飞来的陨石擦肩而过。 满天星辰闪烁着幽幽蓝光,铺满整片银河,犹如一条不见尽头的匹练,虫洞赫然在其中,黢黑幽邃的洞,是链接不同星域的三次通道。 在飞船进行第三十次空间跳跃时,总算接近了一个拖着长长尾翼的星球。 这个小行星比地球体积大几万倍,球体呈暗红色,外表还有大型星环萦绕,若是细细看去,就能发现,这星环并不是星球本身所有,而是人造太空飞船。 理查森的飞船在这星环面前,简直是沧海一粟。 而靠近这里,飞船与星环对接时,黛布拉已经迫不及待趴在窗前,手掌紧贴着玻璃。 “我能感应到,她就在附近!” 理查森为她披上一件风衣,将她那精致小脸包裹的严严实实这才满意。 “走吧,我带你下去。” 几艘小型战斗型战舰很快从星环分散,对理查森的飞船进行扫描。 很快,一艘银白色飞船行驶出来,这是海兹尔星首领所乘的专属飞船,首领亲自来迎接理查森。 很快,船舱中走下来一个红发红瞳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 “尊敬的理查森将军,请问您有什么事?” 理查森半拥着黛布拉,对男人道:“有关于虫族的情况,我需要与你细聊,能不能先给我的准妻子安排一个住处,好让我们暂时歇脚。” “好的,您请。” 这么几天,距离黛布拉发情期越来越接近,理查森还是给她用了抑制剂。 否则,这战舰上这么多年轻气盛的alpha,恐怕,她会成为进入狼群的小绵羊。 理查森与黛布拉乘坐飞船进入星球。 这里的空气含量适合人类居住,只是星球表面没有植物覆盖,全都是红色岩石,高低起伏的山峦。 黛布拉好奇的透过窗户往外看去,理查森宠溺笑着揉揉她发顶,与她并肩而立。 “这时海兹尔星,这里光秃秃的全是岩石,可这岩石却是海兹尔星人最珍贵的,他们利用红石发展科技,他们的科技技术是所有种族中最顶尖的存在。” 这也是他在回帝都前来这里的原因之一。 虫族即将卷土重来,他得代表帝国联盟对海兹尔星人率先联络,得到与他们做武器交易的资格。 黛布拉仰着脑袋看他,精致的小脸上满是困惑。 “这个星球没有水,他们不依赖水而生存?” “是的,这是他们千百万年来进化出的特殊消化系统。” 而此时,黛布拉想的是,那个人鱼同胞在没有水源的情况下,如何维持生命。 人鱼一旦离开水,体质只比普通人类omega强一点点,且需要每隔一段时间就得进水里休养。 希望……她还活着。 黛布拉被安排在一个圆柱形的建筑中,这些住宅区更像是一个军事基地,外面还有层层防护壁垒,将浑浊的空气阻隔在外。 常年的挖掘矿藏,已经使得这个星球的空气混浊不堪,常年不见阳光。 来到这里,她那感应更加强烈。 理查森去与首领谈生意,黛布拉坐立不安,悄悄从房间溜了出来。 既然她占了这具身子,那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原文中黛布拉没有完成的事,由她来做。 这圆柱形建筑全部由电梯连接,空气也经过仪器调试,是最适合呼吸的。 狭长干净的走廊上,黛布拉好奇环顾四周,经过一个开阔的休息区域时,她忽而心头一跳,脚步微顿,循着感应走去。 休息区流淌着优雅动听的音乐,在这里聚集的都是其他星球远道而来的客人,鱼龙混杂。 黛布拉刚走几步,便听见身后传来的诧异声,“人鱼?” 她回过头去,一个英俊优雅,白发蓝瞳的男人正举着一杯酒,好奇打量她。 这打量的眼神并没有冒犯感,似乎只是单纯的欣赏美景。 这男人是一个人类omega。 还是一个注射了改造试剂的omega,将他身上的omega气息压制,在外人看来,他只不过是普通的beta。 黛布拉微微一笑,“你好。” 男人惊讶将她上下打量一番,“没想到在这种地方也能遇到罕见的人鱼,尊敬的人鱼小姐,你不会是逃出来的吧。” “不是。”黛布拉摇摇头。 男人了然,这位美丽的人鱼应该是已经有主的人了。 他坐直了身子,伸出手来,“你好,我叫鲁斯。” 鲁斯?原文中并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大概只是个不重要的人吧。 鲁斯是个健谈的人,谈起了自己的星际之旅,高谈阔论。 他似乎是做运输的,需要长途跋涉去各个星球。 没过多久,一个黑发黑瞳的年轻男人进了休息室,脸色阴沉。 “鲁斯,你竟然切断了我们船上的电源,知不知道现在想要找到能源核心有多难。” 在他出现的那一刻,黛布拉收敛了笑意,蹙着眉头看向那年轻男人身后的短发‘男人’。 鲁斯面上那优雅的笑容未变,却只是将柔和目光落在那短发男人身上。 “星余,正如你所说,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别忘了,我们乘坐的是同一艘飞船。” 星余! 这黑瞳黑发的男人就是男主! 那他身边这个碧蓝色短发‘男人’…… 黛布拉澄澈眸子透出些许凛然寒意,只是盯着那个五官精致,身形娇巧的短发‘男人’。 她,就是自己要找的人鱼。 人鱼天生一头海藻般柔顺长发,长发与歌喉是她们最引以为豪的。 而此时,这只人鱼竟然剪掉了长发,跟随在男主身侧。 鲁斯那柔和的笑容,却更令星余火冒三丈。 “什么原因我管不着,但有人看见是你!我警告过你,一旦再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那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鲁斯依旧是不甚在意的姿态。 “谁看见是我做的,敢出面与我对峙吗?” 说这话时,他含笑的目光却投向那只人鱼。 那人鱼低垂着脑袋,自始至终沉默不语。 星余怒然道:“没有能源核心,我们怎么离开?鲁斯,这次你的抽成减少二分之一!” “随你。”鲁斯依旧漫不经心,对星币根本不在乎。 星余更是气恼,拳头紧握,上前一把揪住鲁斯的衣领。 “我警告你,不要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耍花招!” 鲁斯这个omega根本不是alpha的对手,被按在柜台前,根本无力反抗。 鲁斯两手支撑着身子,受了星余的力气,腰往后弓去。 他无奈轻叹一声,抬手抓住星余的手,眸光沉沉,“星余,我跟在你身边这么久,我的命都是你救的,你却连这点信任都不愿给我。” 星余眉头紧皱,陷入沉思。 一旁的小人鱼这时上前半步,声线清亮,声音冷冰冰的。 “星余大哥,一个小时后,港口会来几艘商货船,我们尽快赶去吧,那里应该有核心能源,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问题。” 她的话提醒了星余,星余看了一眼鲁斯,冷哼一声。 “做了错事,你倒是潇洒来这里……” 星余眸光一扫,这时才注意到一旁的黛布拉。 他眸光顿了顿,眼底掠过一抹惊艳。 她五官玲珑精美,冰肌玉骨,活像是画里走出来的美人儿一般,前世今生,第一次见到一眼就能令人痴迷的容貌。 他本以为自己身旁的梅茜已经是最漂亮的了,可在这个女人面前,梅茜的容貌也黯然失色。 “这位是……” 黛布拉优雅微微一笑,“你好,我叫黛布拉。” 星余与她柔弱无骨的细嫩手掌轻轻一握,只觉得心神激荡。 第186章 小人鱼,我要标记你(6) 她身上的信息素真诱人,可惜只是个beta。 黛布拉身上带着阻止扫描的仪器,将外泄的信息素压制成了beta。 寒暄几句,互相介绍之后,黛布拉正要提出与梅茜单独聊聊,却听梅茜夸张掩唇,惊呼一声。 “我的天哪!这位是omega!鲁斯,你居然会认识一个这么完美的omega!” 她的声音并未压低,几乎整个屋子的人们都听到了,一时间,屋内一片寂静,针落可闻。 有资格在各个星球之间做生意的都是alpha,在这个alpha和omega严重失调的星际时代,遇到并且拥有一个omega那简直是运气极佳的了。 身体素质差的omega一旦出现,就会被万人争夺,只为得到与之配偶的机会。 这么多年,落单的omega几乎不存在。 可现在,他们中间出现了一个omega,而且还是如此完美,且没有守护者的omega。 片刻寂静之后,整个休息室炸开了锅,纷纷来窥探黛布拉的容貌。 “我的天!这么美丽的omega?” “奇怪,我明明感应到她只是beta啊。” “蠢货!她身上肯定带了隐藏气息的东西。” “要是能把她带回家,我肯定要让她给我生很多孩子,天,这么美,死在床上我也愿意啊。” “谁也别跟我抢!她是我的!我一定要先标记她!” 她这么做,不仅星余没想到,就连黛布拉也被震撼到。 纯种人鱼之间是有着特殊感应的,梅茜肯定也知道她是纯种人鱼,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时间,黛布拉成了众矢之的。 她脸色微变,连连后退,鲁斯见状沉下脸来,怒视周围众人,掏出武器,做出防御姿势。 “你们退开!她已经有主了。” 那些三大五粗的男人们哈哈大笑起来嘲讽他。 “她身上可没有被alpha标记的痕迹,你这个小不点,不过只是最没用的beta,可没有能力保护她,识相点赶紧滚开。” 梅茜似是有些紧张,攥着星余的衣角不放,小心翼翼看了一眼黛布拉,低声问星余。 “我是不是做错了?对不起,我也是第一次看见……有些激动了。” 星余虽然眉头紧锁,却还是拍拍她的手,摇摇头,“没关系。” 他转而看向鲁斯,呵斥道:“鲁斯,不要惹是生非,咱们得走了。” 鲁斯差点被气笑,“是谁惹是生非?梅茜已经成年了,omega的身份有多珍贵,不能暴露,她不知道吗?星余,这是她惹出来的事,她得自己做的事负责!” 星余微微垂眸,恋恋不舍看向黛布拉,恭恭敬敬鞠了一躬。 “对不起,黛布拉,你身为omega不该独自出来的,我只是最低级的alpha,没有办法保护你。” 在场中,b级alpha有很多,还有两个a级基因的alpha,他根本没有竞争力,救不了她,只能表示歉意。 眼看着那些alpha为争夺她的所属权打斗起来,黛布拉却只是讥讽一笑,湛蓝色的眸子紧紧盯着梅茜。 她上前一步,逼近梅茜,“你知道我来这里的原因。” 梅茜娇小的身子缩在星余身后,对他十分依赖,这般怯懦模样很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星余正要阻拦,却听黛布拉却又冷声道:“你不想回家?” 他那满腔愤懑尽数化作疑惑。 她们……认识? 却不料,梅茜只是缩着身子连连摇头。 “我不认识你,你在说什么啊。” 还在装蒜。 星余这时确定,这黛布拉就是来惹事的,他护着梅茜,将武器对准黛布拉。 “她根本不认识你,你别忘想利用这种手段来套近乎。” 黛布拉这个omega孤身一人,难不成是利用套近乎的手段来从他们这里谋求庇护? 卑鄙!无耻! 黛布拉忽略他,只是对梅茜道:“梅茜,是他们让我来找你的,你已经成年了,不想回去,那就要自己承担后果,希望你好自为之。” 是她太天真了。 本以为带纯种人鱼回去,需要对付的只有那些人类,可万万没想到…… 人鱼一旦投入了爱情,那边至死不渝。 原文中,被爱情昏昏头脑的是黛布拉,而现在,故事线改变,那个人鱼变成了梅茜。 梅茜垂下头去,不敢与她凌冽威严的眸子对上。 她爱上了星余,不想回到那个冷冰冰的海水中承受一辈子的孤寂凄冷。 很快,一群以a级基因为首的alpha强壮男人走上前来,赤裸目光在黛布拉身上扫视一番。 “好漂亮的omega,跟我走吧,我肯定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而星余拉着梅茜连连后退,与黛布拉拉开距离。 鲁斯是坚定站在黛布拉身前的,可星余动作迅速,手刀落下,直接将他砍晕扛在肩膀上。 “你们继续,我和她不熟。” 虽然心中有些歉意,可他根本不是这些人的对手,为了保护一个陌生人伤害自己和朋友,不值得。 黛布拉独自被这些人围在中央,她额头溢出冷汗,落在身侧的拳头紧紧攥着。 身为海神,她的确有自保能力,可现在……真的是展现能力的好时机吗? 那a级alpha是个长相粗犷的中年男人,长相虽然不差,可这笑容却猥琐下流,令人心生厌恶。 “离我远点!我不想对你们动手。” 男人哈哈大笑,“弱小的omega,我倒是想让你对我动手,只是我们在床上动手,乖乖让我标记吧,你成为我的人,就没人能与我抢了。” 黛布拉步步逼退,脊背抵在冰凉的柜台上。 周围不少看好戏的alpha一脸可惜的啧啧摇头,却根本无人帮她。 该死的! 为了梅茜这么个混蛋人鱼,将她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她悔的肠子都快青了。 忽而这时,滔天威严强大的alpha气息将所有人笼罩。 那原本步步逼近的alpha竟然直直跪了下去,颤抖着身子,艰难扒着桌子站起身,脸上横肉颤抖,面目狰狞。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甚至已经到了门口的星余也气喘吁吁,半跪在地。 这里的人都是商人,虽然也有些亡命之徒,可却没有人拥有理查森身上的血煞威压。 这可是拥有ss级顶级基因,身经百战,曾屠戮过数千万虫族的将军。 理查森缓步上前,他所到之处,那些alpha毫无抵抗能力跪了一地。 星余不甘抬头看去,浑身上下大汗淋漓,他用尽所有力气也无法直起身来。 这个男人为什么这么强? 这来自灵魂的恐怖威压,令人根本无法生起反抗的心思,耳畔传来惊恐的议论声。 “天!这是谁!好强……” “理查森,理查森将军啊!”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理查森将军,星际唯一一个ss级基因的alpha!” “什么?我就是被他救的啊,当初虫族入侵我的星球,多亏了理查森将军带兵前去,否则我这条贱命早就没了……” 众目睽睽下,却见这样无人匹敌的强者竟然缓缓走向那美丽的omega。 在众人诧异惊恐的注视之下,一向以冷傲嗜血著称的将军,竟然对之温柔一笑,捉住她的手,在唇边落下轻吻。 “宝贝,我来晚了。” 何意百炼钢,化为绕指柔,莫过于此。 第187章 小人鱼,我要标记你(7) 这一瞬间,所有冷意煞气退散,压迫在众人头顶的压力也顷刻间消散殆尽。 那些alpha发自内心的对他尊重躬身。 “理查森将军,您好。” 那原本准备对黛布拉下手的a级alpha,见到两人亲昵姿态,便知道自己捅了大篓子,竟然直直对查理森跪了下来。 “将军,这位omega是您的伴侣吗?” 他浑身颤抖,额头豆大的冷汗直冒。 他竟然差点冒犯理查森将军的人。 “她是我未婚妻。” 理查森牵着黛布拉,将她护在身后,转身时,凌冽寒眸落在男人身上。 他周身气势铺天盖地而来,男人只觉得头顶似是有一座巨石盖顶,浑身上下大汗淋漓,身上骨架也不堪重负咔嚓作响。 男人只能紧紧咬着牙关不敢作声。 他怎么忘了,理查森将军自从受伤之后,变得噬杀,比虫族还令人闻风丧胆。 他……要死在偶像手里了么? 黛布拉第一时间感应到理查森那暴躁起来的精神空间。 他一旦发怒,这些柔顺如绵羊的精神力便像是发了疯的狮群,疯狂四窜,若是不加以引导,肯定会造成更大的危害。 理查森给男人的压力越来越大,他眼底也渐渐覆上一层猩红,嗜血,杀戮。 她也顾不得其他,急忙上前握住理查森的手,将精神力再次与他融汇,轻柔的安抚。 “好了,没事了……” 挽着他的手臂,黛布拉清脆如莺啼的声音在他耳畔轻轻响起,犹如翠谷鸣响,愉悦动听。 那疯狂冲击着的精神力渐渐恢复了往常的秩序。 呼吸之间,理查森恢复理智,他扶住有些虚软的黛布拉,转而冷冷看着那alpha。 “你敢对我的雌性动这种心思,该死!” 铺天盖地的杀气迅速将男人笼罩。 黛布拉黛眉微蹙,轻轻扯了扯理查森的衣角,无声摇摇头。 轻吐一口浊气,理查森惩罚般含住她柔软唇瓣咬了一口,这才道:“不知者无罪,这次且放过你们,记住她的脸,以后谁若再敢冒犯,我会如对付虫族一般对付那人。” “是!” 死里逃生的男人忙不迭点头。 屋内众人也总算松了口气。 为他治疗用了大量的精神力,黛布拉身子虚软,只能依靠着他站立。 查理森干脆将她拦腰抱起来,大步流星往外走去。 “你的伙伴找到了吗?”查理森凑到她耳畔,放柔了声音问。 他湿热的气息在她耳蜗回转,黛布拉耳根瞬间通红,她点点头。 “找到了,但是……” 她扭头看了一眼那与星余一同躲在角落里的梅茜,嘴角笑意清浅了些许。 “没必要了。” 梅茜,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好自为之。 理查森敏锐察觉她情绪的不对劲,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目光在星余身上转了转。 哦?男主? 她还对男主感兴趣? 想到原文中所写,胸口一股酸意涌起,他低头看她。 “那个alpha很弱,满足不了你。”他声音喑哑几分,带着浓浓的不满。 黛布拉愣了愣,呆呆愣愣的没反应过来,“有你就好了,为什么要他来满足我?” 所有酸意一扫而光,理查森满意了,身板挺得笔直,抱着她大步流星离开。 殊不知,身后的星余一直盯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视野之中。 随着他的离开,那强势到令人呼吸不畅的威压也随之消失。 “理查森将军不是被放逐……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听说最近有几处星域被虫族袭击。” “可理查森将军不是伤势未愈吗?说不定他在杀虫族之前,先把帝星搞得翻天覆地。” “这也未必,刚刚理查森将军已经可以控制理智了,他的精神力有一瞬间的暴动,却很快被安抚下来,这说明,理查森将军的病情已经有了痊愈的迹象。” “这是好事啊,虫族越来越猖狂,我们需要一个ss级alpha的带领。” 帝国联盟中,s级的alpha只有寥寥三百人,而ss级却只有理查森一人。 从某种程度来说,他是人族的信仰与标杆,有他这个能牵制虫后的alpha在,至少人类战胜虫族是有希望的。 星余总算强撑着站起身,直到现在,他的身子还在颤抖。 梅茜赶紧扶着他,关切询问,“星余大哥,你没事吧?” 星余摇摇头,理查森的出现,给了他极大的冲击。 前世,他是组织内最优秀的杀手,手中无败绩。 可重生到这星际时代,他成为了基因最普通的alpha,他本不觉得有什么,只要自己足够优秀,那些a级基因的alpha也能死在他手里。 可这个理查森的出现,让他真切感受到实力的重要性。 能够仅凭气势就将屋内所有强悍的alpha压得毫无反抗之力。 这就是基因的力量吗? 在外人看不见的地方,星余眸中一道强烈光亮缓缓升起,这是对实力的渴望。 “梅茜,你知道哪里有卖基因进化剂的吗?” 梅茜愣了愣,纠着眉头与他一同扶着依旧昏迷不醒的鲁斯起身。 “这太罕见了,只有拍卖行会有,但每个基因进化剂都能卖到百万星币,根本不是我们能买得起的。” 基因进化剂,顾名思义,是一种极其珍贵的药剂,能够改造基因,提高基因完美度。 据说,曾有人用基因进化剂,从b级一跃成为了s级的强者。 当然,这只与身体的吸收程度和运气有关,这样强大的基因改造程度,近千年来也只出过一位。 而听闻这话,星余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笑意。 “可别忘了,我们是星际海盗,有些东西,可以不用钱来解决。” 这边,理查森抱着黛布拉回到房间,一时间气血上头,导致他精神力再次紊乱。 不得已,他只能放开怀中软成一滩水的人鱼,躺平再由她来疏导精神力。 这次,两人皆保持清醒,精神力相互交融缠绕,这比身体上的交融更触动灵魂。 理查森感知着精神空间中的暴虐渐渐平缓,痛苦也在一点点减少,心头暖意融融,真是恨不得将面前的曼妙人鱼融入自己炽热的怀抱。 暴虐的情绪减少许多,理查森已经逐渐恢复受伤前的状态。 他从小受教养在帝星,优雅威严,言行完全可以代表帝星联盟。 谈判很顺利,第二天便确定了合作,并且,为了表示感谢,海兹尔星首领还特意送上了礼物,是外界求之不得的基因进化剂。 自从决定放弃梅茜后,黛布拉便一心一意在住处休养生息,在理查森谈判之余便对他的精神力进行疏解,效果十分明显。 却没想到,这次是梅茜亲自找上门来。 看着门外那神情拘谨的梅茜,黛布拉脸上却并无喜色,只是黛眉一蹙。 “你来做什么?” 梅茜有些惶恐,扯着自己的衣角,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的。 “上次那件事,我向你道歉,我爱上了星余,以为他会对我好的,没想到……” 她绝望的掩面啜泣起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想跟你回去,而且,当时被抓的还有好几个姐妹,我们一起上了飞船,我被星余救了,她们……” 定定看着她,黛布拉这双碧蓝眸子似是能看穿人鱼的所有心思。 沉默稍许,在梅茜期待的目光中,她侧身,“好,进来吧。” 第188章 小人鱼,我要标记你(8) 这里建筑的待客卧室都一样,通体呈白色金属墙体,干净整洁,极具机械风格。 而作为贵宾的理查森将军的住处则在最高层,一面透明墙体可以清晰将海兹尔星商业城尽收眼底。 最令梅茜感到震撼的是,一间半敞开门的卧室的墙面竟然倒映着荡漾的水波。 她能感受到水的气息。 “这里……有海水?” 她迫不及待冲上前去,打开那扇门,里面的景象给了她强大的视觉冲击。 却见屋内,整个地面凹陷呈椭圆状,里面盈盈充满澄澈海水。 四周墙壁则是3d立体呈像,广袤无垠的海洋,天空湛蓝如洗,时不时还会有独属于h78823星球的鸟兽飞过。 仿佛……回到了久违的家乡。 在这个干旱的星球,一瓶水都是天价,更别说这么奢侈的泡海水了。 “喝点东西吗?” 黛布拉拉开抽屉,里面满满当当是各种口味的营养液。 “想喝什么口味的?” 看着那些营养液,梅茜两眼冒光,恋恋不舍的挑选了几样口味。 “这些营养液可是价值不下六万星币的,我跟着星余可没有这么好的生活。” 这话,怎么有点酸酸的? 黛布拉倒了一杯鲜红色饮料,手指轻弹杯壁,意味深长看她。 “就在五个小时前,你跟着星余的心很坚定,为什么现在忽然想跟我走了?” 提起这事,梅茜眼眶又湿润了。 “我误入电网,被人类捉住拍卖,后来买家带我离开咱们栖息的星球,是星余带着人把我从那些人手里救下。” “而且我们已经……” 她羞赧垂头,这张精致绝美的脸上晕染红云,煞是喜人。 “可他已经有爱人了,而且他总是护着那个雌性,我真不明白,我好歹也是a级omega,怎么能比不过那个女人呢!” “和人类谈感情太伤心了,我想回家,你带我走吧。” 面前的人鱼哭得梨花带雨,言辞中透着厌世决绝,黛布拉淡定自若喝了一口果酒。 似乎,原文中的这个时候女主还没出现? “与你一起的人鱼,你知道她们的去向吗?” 闻言,梅茜呆呆抬头看她。 黛布拉幽深眸子凝视着她,“梅茜,我是带纯种人鱼回家的,现在流落在外的纯种人鱼可不止你一个。” “拍卖会结束时,她们还没醒来,我看见她们被另一批人带走了。” h78823星球共有十四个拍卖场,梅茜和其他两个人鱼在一个拍卖场。 而她则因为容貌过于出众,被送到主城拍卖。 “你参与拍卖时已经醒了吗?”黛布拉蹙眉问。 “是的。” 那怪不得,她感应不到其他人鱼,是因为她们因药物昏迷。 “既然如此,我会让人把你直接送回家。” 说到这里,黛布拉起身准备送客。 见状,梅茜有些紧张,攥着手中的营养剂,局促不安道:“我能不能和你一起走?” “我有办法找到其他人鱼,真的。” “不需要,你回家即可。” 黛布拉摇摇头,做出邀请的动作。 “我听到他们聊天了,知道他们要把她带去哪里。”梅茜急切的道。 黛布拉微微一笑,“不用,我会安排人送你回去。” 梅茜还想说些什么,却对上黛布拉那莹彻眸光,生生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等到理查森回来时,便闻到房间内的陌生气息,不禁眉头一蹙,按下按钮将舱内的陌生气息抽了个干净。 房间内传来簌簌水声,大概是黛布拉在里面游泳。 这间房是他专门为黛布拉打造的,她不能离开水太久,否则会胸口郁闷,呼吸不畅。 想到即将看到的美景,他心头发热,虽知时间不到,还需要克制,可他还是不受控制朝那边迈出腿去。 屋内,体态优美的人鱼在水中畅游,湛蓝色熠熠生辉的鱼鳞在灯光照耀下越发耀眼夺目。 黛布拉水藻般的长发铺散在水中,听到门口的动静,她直起身子看他,那犹如凝脂白玉的肌肤上晶莹水珠滑落。 这双晶亮的湛蓝眸子,明净清澈,灿若繁星,水雾缭绕中与他遥遥对视,妖冶,清纯,妩媚,几乎糅合了一切美好。 “你回来啦。” 她嫣然一笑,身形灵巧游到池边,藕节般的手臂搭在泳池边缘,仰着脑袋看他,一滴水珠自额头沿着修长玉颈缓缓滑落,惑人至极。 理查森喉头微动,漆黑的眸子再次被血丝缠绕。 黛布拉一手掩唇惊呼一声,也顾不得身上不着丝缕,尾巴一拍水面,一跃而上,直接扑到了理查森怀里。 理查森下意识抬手搂住她,可触碰到她那脂玉般滑腻肌肤,顿时心神一荡,竟脚一滑,仰面倒了下去。 她纠着眉头,轻握他手腕,放出精神力查探情况,又扒拉他眼睛查看里面的红血丝。 半晌,她惊疑出声,“将军,你的精神力没有异样啊,怎么你的眼睛红了呢?” 她浑然不觉,自己正趴在男人身上四处点火。 理查森身上军装未褪,古铜色皮肤映衬着怀中人鱼的纤弱白皙,极致诱惑。 理查森声音嘶哑,捉住这作怪的小手,眼底血丝又多了几分。 “我没事,你自己回水里去。” 人鱼一旦离水,鱼尾便会自动退去一层薄膜,化作双腿。 黛布拉低头去看自己那欣长水润匀称的曼妙秀腿,又搂紧了他脖子,“不回去了,我要穿衣服,刚刚离开水,腿没劲,你抱我去。” 这软软糯糯的娇声,更是令理查森血脉喷张,只可惜,现在不是时候。 “乖,这里不安全,别闹。” 他无奈叹口气,揉揉她那自干的柔顺长发,脱了外套披在她身上,将人抱起往更衣室走去。 黛布拉偷笑着捏捏他的脸,乖巧趴在他身上。 可这么一捏,彻底点燃了男人,到了更衣室,将她放在凳子上惩罚般狠狠亲了过去。 黛布拉惊恐推搡着他胸膛,“我还没到发情期呢。” 刚才就是与他闹着玩,没想到还来真的。 理查森声音嘶哑,又狠狠亲了一口,这才松开她,幽幽眸光锁定她。 “我们的基因匹配度肯定很高,我对你完全没有抵抗力,当心点,别玩火。” 黛布拉细嫩手臂搭在他肩膀,弯弯眉眼轻笑着,“知道啦。” 基因匹配度高的alpha和omega,就像是磁铁两极,也更容易动情。 两个小时后,飞船缓缓行驶出海兹尔星。 两人在餐厅用餐时,黛布拉得到消息,接梅茜回去的飞船并没有接到人,扑了个空,梅茜的下落不明。 理查森眉头一皱,“要不要让人找找?” “不用。”黛布拉弯眸一笑,眸光灵动狡黠,“随她去吧。” 理查森此时乘坐的船舰是帝星最高配置的休闲舰,里面娱乐设施,美食,应有尽有。 这中型船舰的操控者除了舰长理查森,还有十几个协调飞船的军人。 这是五十年前,帝星专程为理查森配置的,本是全自动由理查森的星网管家小粒操控,不用人为辅助,为照顾理查森的病情,免遭杀戮。 而这次,船舰上总算可以有其他人来协调操控,这也意味着理查森的病情好转。 而此时,在船舰货舱,一个小巧的身影悄无声息钻了出来。 梅茜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小跑着进了另一个标号的货舱,躲过前来找东西的船员。 直到现在她才相信,她竟然真的潜入了理查森的舰船。 为了隐藏气息,星余给她买了许多隐匿用的药剂,好在这船舰并不是战斗型,内部并没有太多搜寻机器人,这才给了她可乘之机。 飞船再一次跃入虫洞,进行曲速行驶,外面点点星空在速度行驶下扭曲成一道道光晕。 就在跃入虫洞那一刻,梅茜迅速将一个仪器安装在飞船角落。 做完这一切,她警惕环顾四周,毫无阻碍的来到了船舰尾部,发了信号出去。 很快,星际中悬浮着的一艘战斗型飞船收到了信号。 战舰指挥舱,端坐在指挥台上的星余陡然站起身来,双眸泛着异样光芒。 “找到了!” 在他面前的大屏幕上,坐标显现,一个红点正在地图中飞快移动。 “快点,找最佳的伏击地点,在中途拦截,尽量不要让帝国联盟战舰察觉异样。” 坐在副操控台上的鲁斯眉头一皱,“我们正在计算他们的目的地……” 话未说完便被急切的星余打断,“不用管目的地,我要知道最佳的伏击地。” “可……” 星余沉下脸来,“鲁斯,梅茜冒着这么大风险潜入,机会难得,我们没时间理会那些没用的信息。” 鲁斯张张嘴,他想说,这不是无用的信息,弄清楚对方的目的地,才能揣测对方心理,从而提高成功率。 却见到星余那迫切神情,他只能默默将话咽了回去。 “十个小时后,他们会经过一个碎石区,我们可以派小型飞艇过去,借助地形将飞船拦截,星余,你可要想清楚,我们面对的是理查森将军。” 星余眸子闪烁着诡谲光泽,“理查森?我会想法子先解决他,那艘飞船没有战斗力,只要解决理查森……” 星余指挥着飞船朝着拦截地点行驶去。 他看着屏幕上闪烁着的红点,眸底光芒越发炽热。 斯贝尔号。 理查森带着黛布拉来到休息区。 他在这里专程建造了游泳池,比在海兹尔星时还要大两倍。 黛布拉惊叹不已,蹲下身来,手掌轻轻在水面拂过,嘴角不禁上扬。 “这水……好熟悉的感觉。” 理查森勾唇,“是专门根据你的母星里海水的物质含量百分百复制的,水池中央还有人造泉眼,里面的水是完全干净的,你可以放心。” 黛布拉愣愣看着他,心中暖意融融。 这个男人,无论在哪个世界,都会对她心细如尘。 胸中翻滚的情绪最终化作行动,她朝着理查森直直扑了过去,钻进他怀里。 “将军,谢谢你。” 理查森搂着她细腰,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声音低沉几分。 “既然这么感谢我,不如现在就给我治疗精神力吧。” 黛布拉仰头,“可你现在明明没有发病。” 理查森在她额头轻啄一口,凑到她耳畔,轻声喃呢,“我得尽快恢复实力了,阿黛,我得保护你。” 况且,治疗精神力时,灵魂交融的感觉……甚是美妙。 “好。” 船舱底部,梅茜毫无阻碍的来到了食品区。 一路走来,她精神紧绷,好在这里并没有人巡逻,只有几个忙碌的机器人。 这里的食品制造工序十分简单,只需要扫描食物原材料,利用程序将之加工,再用食物制造仪投射出来即可。 机器人扫描完一些食物原料后,移动着离开操作台。 梅茜靠近了仪器,以最快速度将早就准备好的磁盘插进食物制造仪器。 看着屏幕上的进度条,她眼睛越发明亮。 这磁盘里面有病毒,可以化为实体附着在机器制造出的食物上。 等到理查森吃掉食物,他会短时间内丧失战斗力。 届时…… 耀眼的红光闪烁,映照在她惨白的脸上,折射出诡谲光芒。 第189章 小人鱼,我要标记你(9) 到了用餐时间,梅茜躲在橱柜里,看着机器人将盛放了食物的推车一辆辆推出去。 她两眼亮晶晶的,只等着他们吃完东西丧失行动力。 眼看着即将成功,她发了信息出去。 此时,星余已经指挥着船舰来到了那片碎石区域。 得知梅茜已经成功,星余喜形于色,“你知不知道他们把基因进化剂放在什么地方了?快去帮我找找。” 梅茜环顾四周,听着通讯器中星余的声音,忙不迭点头。 “我不知道,但是我可以找到。” “快点!” 星余双眸迸射疯狂的光芒,督促着梅茜。 鲁斯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上前沉声道:“梅茜,你小心点,理查森可不容易对付……” 星余脸一沉,“鲁斯,身为星际海盗,像你这样唯唯诺诺畏首畏尾的可做不成大事。” 鲁斯也来了怒火,他一手指着屏幕,怒气冲冲。 从“星余,你是不是疯了,为了基因进化剂竟然敢去挑衅理查森将军,你有没有想过后果,就算事成,我们也会被理查森将军全星域通缉。” 星余冷眼看他,“那又如何,我利用基因进化剂提高自身实力,最终结果未必比他差。” 鲁斯难以置信盯着他看,“你是不是疯了!你在星盗联盟已经是很优秀的存在,这样还不满足?” “鲁斯大副,你只是普普通通的beta,根本不懂alpha追求强者力量的心。” 竟然……开始歧视了? 鲁斯不明白究竟哪里出了问题,只能眼睁睁看着星余一错再错。 得了命令的梅茜更加小心翼翼在飞船上摸索起来。 基因进化剂这么珍贵的东西,应该藏在很隐蔽的地方。 午餐时间,理查森与黛布拉共进午餐,药效很大,两人直接在餐桌上昏迷过去。 梅茜正在寻找基因进化剂的位置,却察觉到自己的药物已经起了效果,顿时喜不自胜。 她赶紧联系星余上飞船,与她里应外合。 人人敬畏的理查森将军的飞船就这样被他们不费吹灰之力攻破。 舰桥上,梅茜打开了大门邀请星余等人进来。 星余带领的众人都是底层跌爬滚打的星盗,进入飞船便被面前豪华装备设施震撼。 “天!这是最昂贵的铬金材质,一立方价值两千星币,这艘飞船不会都是铬金打造的吧。” “嘿嘿,这椅子也舒服,这做工,布料,都是最昂贵的鲛丝吧。” “老大,咱们的飞船跟这个相比,简直就是一堆矿铁垃圾啊。” 众人松懈享受时,星余一颗心却牵挂着基因进化剂。 梅茜娇小的身子穿过人群来到他面前,讨好般笑着:“星余大哥,我猜测基因进化剂可能在理查森的卧室,要不要我带你去找找?” 星余紧绷着的脸这才舒缓许多,他揉揉她的发顶。 “辛苦了,梅茜。” 能够得到他一点点温柔,梅茜也觉得十分满足,笑意更浓。 在爱上星余后,她从未有过再回到家乡的打算,她只想跟在星余身侧,只是追随他也能令她十分满足。 梅茜羞赧垂下头去。 见她这般娇俏模样,星余温柔捧起她的脸,在她嘴角亲了一口。 “谢谢你做的这些。” 梅茜霎时间面红耳赤,慌乱连连摇头。 “没,没事……” 星余迫不及待往舰桥出口走去,却在这时,舰桥的几个出入口轰然一声齐刷刷被关上。 霎时间,众人如临大敌,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故。 还是鲁斯率先反应过来,扬声询问,“有谁动了飞船上的操控按键了吗?” “没有。” 然而,回应他的竟然是赫然站在楼上的男人。 感受着来自男人身上强大的威压,众人瞳孔颤抖。 理查森! 他怎么在这里! 楼上的巡逻台里,隔着屏障,众人战战兢兢,根本生不出反抗的心思。 首当其中最为胆寒的自然是星余,作为这群星盗的领导者,他在理查森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你们这群星盗,可真是胆大,敢冒犯我的船,知道我的身份吗?” “不,不可能,你不是已经中药了吗?” 星余低声喃喃,难以置信反复打量着理查森,心存侥幸面前这位只是个投影。 理查森冷嗤一声,寒意刺骨,“这点小把戏也能瞒得过我?” 黛布拉此时也款款而至,她拿了两杯饮料,随手将一杯递给冷茶森。 只是,她幽幽目光却缓缓落在梅茜身上,散着湛蓝色幽冷光泽。 见到黛布拉,二星余仅存着的侥幸心理彻底消失殆尽。 理查森顺势将身侧人鱼拥入怀中,嘴角勾起凛然笑意。 “星余先生,看来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急迫,居然这么快就动手了。” 星余脸色煞白,身子也被压迫的不断颤抖。 “为什么?你怎么知道……”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陡然扭过看向梅茜,“你出卖我!” 梅茜泪流满面,忙不迭摇头。 “没有,我也不知道他……” 见状,黛布拉攥紧了理查森的衣角,黛眉紧蹙。 “在梅茜悄悄潜入飞船时,我们就已经察觉,她的一举一动也都在我们的监视之中,这一招请君入瓮做的不错吧。” 她可是海神,能够感应到一定区域内的人鱼。 同在一艘飞船上,她怎么可能不清楚梅茜的存在。 理查森拥着她的力道加重了些,无声拍拍她肩膀算作安慰。 “你们怕是低估了我理查森的实力,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小打小闹根本不入眼。” 这算计,在梅茜上船时,已经开始。 一切都只是圈套。 这时,星余身侧的鲁斯身上的仪器响了。 他拿出仪器一看,脸色越发难看。 “原来,这艘飞船的目的地是……” “你们是f776星盗团成员,妄图在我的飞船上偷盗,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民事纠纷,你们这次偷袭对我造成了严重的损失,这些,我会如实反映给你们的星盗团领导者,跟我走一趟吧。” 众人皆变了脸色。 f776星盗团是专门针对星盗的强大组织。 星盗们通过掠夺商船来获得财富,这其中,定然会得罪不少贵族,惹来杀身之祸。 而这个星盗团则是给予星盗们庇护的团体,只要星盗们每年定期缴费,就能够相应得到庇护。 星盗团中有不成文的规定,绝对不能招惹帝星贵族。 否则,不仅会被星盗团永久除名,还会强行没收所有财产。 这次任务失败,他们招惹到了理查森,定然死无葬身之地。 只听扑通一声,一个身形壮硕的星盗竟然直直跪了下来。 “理查森将军,我们有眼无珠,不应该对您动手,这一切都是星余的主意,我们这些船员只是奉命行事,还希望您能放我一马。” 第190章 小人鱼,我要标记你(10) 一人当先,其他人纷纷俯身跪了下来,惶恐至极。 “我们刚开始拿到任务时被蒙在鼓励,根本不知道这是您的飞船,若是早知道的话,肯定不会遵从舰长的命令。” “还望您网开一面,我们真的只是被骗的啊。” “这一切都是星余指使,您要想责怪,就怪他吧,他是我们的船长,我们不得不听他的命令啊。” 一时间,只剩下星余鲁斯和梅茜三人还站在原地。 他们本就是一群临时凑齐的亡命之徒,大难临头各自飞,是可以理解的。 可当真事到临头,听着他们甩锅给他,星余只觉得浑身血液凝固,寒得惊人。 鲁斯脸色煞白,低声喃喃。 “这艘飞船原本的目的地就是c60221星球,只不过利用曲速行驶,选择了最近的路径。” c60221星球正是星盗集团的大本营,也是f776星盗团的主营驻扎地。 星余拳头紧握,指甲深深镶嵌进肉里,血液自指缝流下。 “所以,这次其实是他等着我们。” 梅茜缩着身子,攥着他衣角,无助的仰头看向黛布拉。 她被理查森亲昵拥在怀中,神情淡漠喝着饮料。 鲜红色液体与她红唇相交辉映,泛着异样光泽。 她再一次背叛了黛布拉。 她会……被黛布拉杀了吗? 这样想来,她颤抖着声音道:“星余,救我,她会杀了我的,我不想死……” 可星余此时自身难保,哪还有精力顾及其他。 理查森看着跪倒一地的星盗们,目光却缓缓落在星余身上。 “你一手策划?” 这一眼,极具压迫感,幽邃冷漠的眸子,犹如一个个黑洞旋涡一般,能将人的灵魂吞噬殆尽。 星余踉跄着后退,身后传来一道破空声,他一阵头皮发麻,危险临近的感觉令他浑身毛孔都在战栗。 他想要侧身躲过,可竟然惊恐发现自己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他看不见身后抵着他后脑勺的尖锐物体是什么,可却能从其他星盗那惊恐的眼神中看出端倪。 “我,我没想到……” 在绝对的威压面前,他往日的伶牙俐齿一点也发挥不出来。 理查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星余先生,你这次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星盗团的规则,听说你是f776星盗团首领看中的人物,我会亲自把你交给星盗团,至于其他人……” 冰冷的目光环视一圈,他道:“f776星盗团团长巴努的情况,有谁知道?” 众人争先恐后,七嘴八舌的表示自己知道。 理查森颔首,“告诉我巴努的情况,越详细越好,届时我看情况放你们走。” 一听居然还有活命的机会,众人彻底癫狂。 “我知道巴努两年前在斯卡特星域抢劫了一艘船,抓到了两个omega,他让这两个omega生了五个后代。” “之前有次大型商船被劫,这件事闹的沸沸扬扬,没人知道谁是罪魁祸首,实际上这是巴努带人做的,那艘货船上有他的仇人。” “我还知道……” 理查森让人将这些星盗们带下去做记录,而星余和梅茜则被带去另一个船舱关押。 离开前,鲁斯深深看了一眼星余,只留下一句,“好自为之。” 星余脊背发凉,身后哐当一声金属坠地,而掉落在地上的,是修理舰舱的扳手工具。 一旦理查森对他动了杀心,这扳手就能直捣入他脑袋。 星盗们被带走,几个船员拿着特殊的封锁仪器朝着星余和梅茜走来。 见状,梅茜一咬贝齿,踉跄着朝黛布拉扑过去。 还未靠近便被理查森周身威压压得喘不过气来,只能匍匐跪趴在地。 “大人,求求你放过我吧。” 黛布拉的人鱼血统比她还要纯粹。 梅茜作为普通纯种人鱼,虽然没有见过黛布拉,但知道,她应该比长老的身份还要高贵。 她泪眼朦胧看向黛布拉。 “我知错了,请您宽恕我,星余大哥只是想要强大起来保护我,所以才做了这错误的决策,用这种计谋偷取基因进化剂。” “我也是一只纯种人鱼,我们的种族即将面临灭绝,我身上有着与您相似的基因,看在这个份上,您饶恕我们吧,星余大哥是我的伴侣,我誓与他共进退……” 她消瘦的身子趴在地上微微颤抖着。 可这么一番话,却震惊了此时剑桥上的所有alpha军人,包括理查森。 理查森眸子一眯,低头看去,怀中人鱼玉颈修长,绝美容貌在这夺目灯光下如明珠生晕,散着美玉荧光,妖冶清纯,简直是生在他心坎里的。 原文对她的描述并不多,只是提及她是作为下等人鱼被抓拍卖的。 可万万没想到…… 心头涌动莫名的冲动,鼓鼓胀胀的,澎湃激昂,他搂紧了她纤细腰肢,低下头来在她耳畔道:“你是纯种人鱼?” 纯种人鱼啊! 随着科技发展,人类的繁育功能逐渐退化。 几千年前,有人发现人鱼种族,他们美貌,妖冶,能够极大程度上勾起人类情欲,而且繁育能力极强,便尝试与人鱼进行繁衍。 人鱼自然不甘心沦落为繁衍工具,自此展开了千年人类与人鱼的战争。 而后在一场虫族入侵的巨大变故后,人鱼几乎绝种,纯种人鱼更是极为罕见。 上一个纯种人鱼出现,还是在九百年前。 他那湿热的气息吞吐在她耳蜗,黛布拉不适揉揉耳朵,素手抵在他胸膛。 “如果我说不是,你会嫌弃我吗?” “自然不会。” 理查森眼睛亮晶晶的,手指轻抬她下巴,使之与他对视。 “听说,纯种人鱼的身体素质很强,尤其在水里……” 这般轻声低喃,携卷着浓郁到抹不开的火热情愫,霎时间令黛布拉面红耳赤。 她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耳朵,恼羞成怒掐了一把他腰间软肉,“胡说什么呢!” 而这边,星余难以置信看着梅茜,可很快,他心底涌起浓浓的希望。 他急切上前,扶起梅茜,声音温柔极了,“梅茜,为了我不必这样的,这次是我决策失误,我应该承担责任。” 梅茜这精致的脸上满是泪水,她使劲摇摇头,抓着他的手顺势扑进他怀中。 “星余大哥,我不想你死。” 看着那边一对亡命鸳鸯,理查森低声询问黛布拉。 “这个梅茜怎么解决?” 黛布拉眉头一皱,“她,会是我们的祸患。” 她可没忽略,那一脸柔情的星余,眼底时不时闪烁的精光。 梅茜被爱冲昏头脑,会成为星余手中利刃。 理查森挥挥手,让人将星余和梅茜分开关押,飞船继续往c60221星球方向行驶。 被带走时,星余看了一眼理查森,掷地有声。 “我将来一定会打败你的!” 若说与理查森的初次见面,激起了他对强大力量的向往,那么此事则激发了星余对理查森强烈的战欲。 他想打败理查森。 对于弱者的挑衅,理查森不置可否,只是居高临下睨他一眼。 “那怕是不可能了。” 理查森拥紧了怀中娇软的人鱼。 原文中的星余也只是靠女人的软饭男。 现在他最大的外挂在他怀里,成了他的宝贝媳妇。 “走着瞧!” 第191章 小人鱼,我要标记你(11) 没有得到黛布拉的回应,梅茜不甘心,她两只手戴上了链铐,挣扎着。 “长老们不知道,你根本不是来带我们回去的使者,而是恶魔,你想把我们流落在外的纯种人鱼全都杀掉,以此来达到你不可告人的目的!” 黛布拉面色一沉,冷冷看向梅茜。 “我给过你两次机会,可你都没有把握,你这样被爱情冲昏头脑的人鱼,我不认为会为种族延续创造价值,这事我会如实反映,而你,已经失去了回到族群的资格。” 人鱼长老们委托她,将那些流落在外的纯种人鱼带回。 可她们忽略了一件事,犹如一张白纸的人鱼,最容易染黑。 看着梅茜啜泣着被带走,黛布拉心情沉重。 梅茜只在外面待了一个月,已经变成了这幅模样,那其他人鱼呢? 理查森叹息一声,撩着她发丝,声音轻柔几分。 “要不要我杀了她?” 黛布拉一愣,刚刚涌上心头的伤感霎时间荡然无存,她赶紧握住理查森的手,用精神力探查。 很好,没发病。 “太暴力不好。” 虽然梅茜可恶,却也不至于处死。 再说了…… 理查森轻哼一声,捉住她细嫩的手,放在唇边落下一吻。 “我没有犯病,你因她而伤心,我想杀了她。” “不用。”黛布拉心头暖意融融,弯弯眉眼嫣然一笑,亲昵捏了捏他的脸,“恶人自有恶人磨。” 可别忘了,目前还有穿越而来的女主没有出现,届时,梅茜这个痴情人儿可有的好日子过。 她的话,外人不懂,可理查森却清楚,不禁心头划过一个念头。 难道,她也知道剧情? 这念头一闪即逝,便被来自帝星的讯息打断,理查森起身去指挥舱。 黛布拉为了避嫌,找了由头准备回卧室。 转身时,却被理查森捉住手腕。 她诧异抬眸,却对上理查森那双黝黑眸子,“一起去。” 周围船员们的目光使她羞红了脸,垂下眼帘,嗔怒想抽回手。 “我,我不影响你工作。” 理查森宠溺一笑,将她扯入怀中,轻搂着她纤细肩膀。 “虽然会在某方面影响工作,但我希望,你能够更了解我,包括我的工作,毕竟,你可是我的准未婚妻。” 周围船员们简直大跌眼镜,没想到往日冷肃的将军竟然还有这样柔情的一面。 黛布拉脸更红,白腻肌肤上犹如上了一层脂粉。 来到驾驶舱,链接信号,面前的大屏幕中显现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 他一副贵族打扮,西装上金色丝线勾勒出晦涩精致的图案。 这就是帝星联盟的王,阿尔瓦。 阿尔瓦面容肃穆,低头似是翻看资料。 “亚当,你现在的位置已经靠近c60221星,我已经调动了最近的军队,此次危险系数极高,你……” 说着,他抬起头来,却见理查森身侧的黛布拉,顿时震惊站起身来。 “这位……” 理查森温柔看向黛布拉,声音也柔和几分。 “王,她是我的未婚妻,为我治疗的人,正是她。” 阿尔瓦这双金色瞳孔却死死盯着黛布拉,他面上表情多变,似是困惑,似是震撼。 “请问这位尊贵的人鱼小姐,你叫什么名字。” 黛布拉回答,“黛布拉.茱蒂丝。” 阿尔瓦口中默念着这个名字,惊疑不定。 理查森觉得奇怪,王为什么会是这副态度? 虽然黛布拉极有可能是ss级基因omega,可也不至于令阿尔瓦这般尊敬。 “王,有什么问题吗?” 他攥紧了黛布拉的手,那一瞬间,他总觉得对她不够了解,似乎她可以随时离自己而去,只有紧紧将人抓在手心方可安心。 黛布拉察觉他心中不安,主动靠了过去,依偎着他。 阿尔瓦又多看一眼黛布拉,随即摇摇头。 “无事,或许是我多想了。” 他迅速恢复状态,凝神道:“亚当,一年前,在hj6区星域有虫后的信息素标记点,这意味着,虫后伤势恢复得差不多了,虫族正在整合,准备再次入侵。” “而且,这一年内,虫后再无动静,这才是令我真正担忧的,虫后或许并未离开,而是潜伏在了这个星域内,或许,还有人类为她掩护。” “c60221星球是hj6区星域的中心地点,鱼龙混杂,是虫后最易藏身的地方,你这次去,一定要调查清楚,决不能放过任何可能,当然,你的安全也很重要。” “是!” 理查森身板挺得笔直,庄严肃穆。 这些事,阿尔瓦早就对他说过,现在又赘述一遍,是……对她说的? 理查森侧眸看去,黛布拉眉头紧锁,正思索着什么。 却听阿尔瓦又道:“理查森.亚当将军,此次任务,无论如何一定要保证自身安全,你可不仅仅是联盟的实力担当,还是人民的希望。” 当初,虫族的强大已经令人类溃不成军。 好在有强大的理查森站出来,他以一己之力捣毁了虫族数十个巢穴,这才振兴了军人士气,一鼓作气将虫族赶走,结束了长达将近一百年的战斗。 “是!”理查森颔首。 阿尔瓦郑重其事对他行以军礼。 “祝你好运,亚当。” 联络器掐断,屏幕上再次呈现面前缤纷的星云。 黛布拉心情沉重,攥紧了理查森的手,深吸一口气,“走,我继续给你治疗。” 七天后。 飞船停止空间跳跃,已经靠近c60221星球,这时不少空间站,飞船琳琅满目。 而在靠近这片星域时,理查森带领众人换乘星余的战斗型舰艇。 一路走来,那些星盗们倒出了不少巴努的黑历史,包括巴努实力大增,利用基因进化剂成功便成a级基因alpha,实力大增。 理查森也遵从承诺,送他们离开。 鲁斯却是个例外,是黛布拉亲自求了理查森的。 她记得,当初鲁斯也曾护过她。 理查森虽然酸,却还是老老实实放了他,只是在鲁斯离开前,他做了更多。 “你还没成年,用隐匿试剂有效果,但成年后你会发情,届时omega的信息素隐藏不了多久,在星盗团没前途,最好参加考试,去帝都军校,我可以为你争取一个考试名额,你学习星舰实操方向,你的天赋不错。” 鲁斯竟没想到,自己当初情急之下下意识的行为竟然为自己谋得这么好的未来。 他喜形于色,连连躬身道谢,有些热泪盈眶。 “谢谢您。” 他身为狼群中的omega,为了拥有自由,需要比alpha做出更大的努力。 这次,总算拨开乌云见天日了。 理查森给了他信函,用小型飞船送他离开。 黛布拉看着飞船在太空中划过弧度,最终变成一道光点,融入星河中。 理查森来到她身侧,与她十指相扣。 “第一次发情是成年的标志,阿黛,系统检测你的骨龄还未成年,等到你发情时,我再碰你,我已经两百六十岁了,你会不会嫌我老。” 黛布拉有些哽咽,她真不好意思说自己已经几千岁了。 “人族寿命普遍在六百岁,而你ss基因的alpha,寿命更是高达一千多年,你年纪也不大。” 男性alpha两百岁举行成年礼,而理查森现在的年龄,换算成地球年龄,应该在二十二左右。 她虽然骨龄十七岁,可她实际年龄…… 理查森笑开怀,嗪住她那柔软唇瓣厮磨,等到两人皆气喘吁吁时,他这才松开,将怀中软成一滩水的女人抱起来放在桌上,轻搂着她纤腰。 “马上就要下船了,给我最后治疗一次吧。” 【作者有话说】 大家的评论我都有看哦,开心~ 第192章 小人鱼,我要标记你(12) c60221星球是纯粹的殖民地星球。 这颗星球资源充足,地形复杂,且拥有星际中特殊的矿物质,这些丰富的矿物质经过加工能形成一种坚硬的金属,钛合金。 钛合金是机甲,飞船以及基建的重要材料,这也是星盗们将这里占据坐在大本营驻扎地点的主要原因。 飞船缓缓行驶,利用激光推开面前的几块碎石,面前的星球赫然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星球整体呈碧绿色,有几艘巨型母舰悬浮在星球周围,每艘巨型母舰都几乎有四分之一星球的体积。 来来往往的小型,小型船舰时不时出入,更像是蜂巢建造,巨型母舰是母巢,而小型船舰则是忙碌的工蜂。 星余两手被绑,眼睁睁看着飞船即将被母舰接纳,停靠在甲板上,心中有些绝望不甘。 “梅茜呢?我要见她。” 即将下船,理查森将军装披在黛布拉身上,遮挡住她露在外面的皮肤。 “很快你就能见到她。”他冷声道。 黛布拉依偎在他身侧,精神力铺展开来,她用特殊信号呼唤,很快,便得到了一道殷切,哀求的回应。 这悲戚的情绪瞬间感染了她,豆大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她攥紧了查理森的衣角,声音有些哽咽。 “我,我感应到她了。” 她一手抚着心口,泪水止不住,晶莹泪珠不断滚落。 “她很绝望,好像受伤了,传达出想自杀的讯息,我们快点救她吧。” 这次,她跟随理查森来这个星球,也是有目的的。 梅茜所说的人鱼中,有一个被团长巴努买到手,带来了这颗星球。 究竟是承受了多么大的痛苦才能发出如此撕心裂肺的哀鸣。 着实见不得她伤心落泪,理查森将人搂在怀中柔声安抚,“别担心,会没事的。” 黛布拉直接扑进他怀里呜咽着哭泣起来。 星余看着亲昵的两人,眼神闪了闪便移开视线。 飞船停靠,舱门并未直接打开,理查森临时改变了主意,给f776星盗团团长巴努发了一则讯息。 很快,坐在高级战斗型飞船控制舱中的巴努受到了一条视频连线讯号。 指挥舱的星盗们解析讯号后再也难淡定。 “团长,对方表明身份,是理查森将军!” “这不可能!理查森不是被放逐到偏远星域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理查森为什么忽然给我们发讯息,难不成是帝都那边看不惯我们的行径,准备对我们出手了吗?我们可是签订了和平条约的。” 一时间,人心惶惶。 巴努是一个满脸大胡子,外表年龄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他看着讯号灯不断闪烁,稳稳坐在舰长指挥坐上。 “接。” 四周星盗们为自家老大的气魄竖起大拇指。 面对传说中的理查森将军居然也能稳稳当当坐着,真不愧是团长啊,有大将之风。 等到视频连线接通时,看着屏幕对面那个一身军装,庄严肃穆的理查森时,巴努还是不自觉站起了身。 “巴努团长。”理查森漆黑眸子覆满冷意。 他是ss级基因alpha,对其他级别较低的alpha有着天然的压制力。 这一刻,往日挥斥方遒的巴努团长,只觉得有一把刀架在脖子上。 “尊敬的理查森将军,不知哪儿的风把您吹到我们这里来了。” 理查森招手,让人将五花大绑的星余带出来。 “这位,你可熟悉?” 巴努瞳孔一缩,看这架势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此时当真恨不得一刀把星余砍了。 得罪谁不好,竟然赶去招惹理查森。 理查森可是星际唯一一个ss级alpha,一人可抵百万大军,他见了都得恭恭敬敬尊称一声将军。 “这……” 理查森道:“这位星余先生,贸然闯入我的飞船,让人给我下药,妄图偷走我船上的基因进化剂,这么恶劣的行为我还是第一次遇到,我不过只是养了五十年伤而已,你们星盗团都可以这样明目张胆肆无忌惮了吗?” 眼看着巴努脸色一变再变,理查森声音更冷。 “现在虫族入侵在即,我懒得与你们计较,但这件是必须得给我一个处理办法,我已经在你们母舰里了,我们单独见面详谈。” 听闻理查森竟然已经进入船舰,众人更是胆战心惊。 他竟然能躲过层层防御,潜入星盗团大本营,真不愧是实力超群的理查森将军。 “快,锁定他的位置。”巴努脸色微变,赶紧吩咐大副调通过信号锁定位置。 等找到理查森所在的飞船时,他们更是心头大骇。 竟没想到,他……就在他们附近! 若是理查森有半点杀心,他们会在毫无防备中死去。 “咱们团里最强的战士都叫过来,一起过去。” “是!” 很快,巴努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前来。 飞船舱门缓缓打开,外面众人手持武器蓄势待发。 见到理查森的那一刻,这群身强体壮的alpha将精神紧绷到极点。 那来自强大基因的压迫感令他们喘不上气来。 理查森清冽眸光缓缓扫过,那强烈的压迫感越发浓郁。 巴努笑着迎上前去,“没想到理查森将军大驾光临,我会通知其他团长……” “不用。”理查森摆摆手,“这次来只为了私事。” 星余被人带了出来,直接从楼梯扔了下来。 他就地滚了几圈,浑身骨头生疼,嘴巴被捂着,只能从鼻子中发出一声闷哼。 “这件事,还希望巴努团长给我一个交代,据我所知,他是你的人。” 这个蠢货! 巴努暗自咬牙切齿,面上笑容依旧,“那是当然,我们星盗团明文规定决不能得罪任何帝星贵族,否则没收财产,不再受到星盗联盟的庇护。” 星余脸色煞白,可他此时正被五花大绑着,连为自己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理查森满意的点点头,“很好,可他对我飞船造成的伤害,你们星盗团是不是得负责弥补?” 巴努太阳穴狠狠一跳。 这么一个弱鸡a级alpha,能对你这个大佬的飞船造成伤害? 似是看穿了巴努的神色,理查森道:“我之前乘坐的飞船是休闲型的,里面没有武力装备,他用战斗型飞船将我的飞船挤到一片碎石区,对我的飞船造成一定程度的损伤,还有,他用病毒入侵了我的飞船系统……” 巴努仇恨的视线投向星余。 给了理查森狮子大开口的机会。 什么损伤…… 理查森的飞船用的是最坚硬,防御力最强的材料,怎么可能只是一点碎石就能对飞船外体造成伤害? 深吸一口气,巴努挤出笑容,“您想要什么赔偿?” 明明知道是被碰瓷,可他根本没有半点办法。 理查森,他根本得罪不起。 理查森这才满意露出笑容,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材料单。 “这些,麻烦了。” 巴努抖开那材料单顿时整个人眼睛都直了,这单子密密麻麻的满是材料名称,纸张长长一条,多达一米。 “我给你时间为我准备材料。” 这简直就是抢劫! 巴努心中咆哮,可这口苦水还是咽下,他挤出个笑容道:“我给您安排住处。” 理查森心满意足微微一笑,“我要大一点的房间,我和我的未婚妻一起。” 这时,黛布拉带着上了手铐的梅茜款款走了出来。 她的出现,令人只觉得眼前一亮。 精致绝美的人鱼,这张脸简直如上帝精心雕琢,完美无瑕。 不满周围窥探的视线,理查森微微蹙眉,将她身上披着的外套拉紧,不露半点皮肤在外。 黛布拉朝他柔柔一笑。 “巴努团长,我们住哪里?” 巴努安排人给他们安排住处,而梅茜却已经小跑着来到星余身侧,关切察看他的伤势。 这个女人的出现,令巴努团长有些疑惑,“这位……” 理查森淡淡看她一眼,“她是星余的伴侣。” 梅茜满心满眼都是星余,这双真挚深情的眸子却并未感动在场的任何alpha。 他们已经打量起梅茜,并且商讨着如何将这个女人搞到手。 就算她不是omega,这样精致的容貌,娇软的身子,用来泄泻火也是不错的选择。 周围怪异的眼神令梅茜毛骨悚然,她扶着星余站起身,企图将他身上的束缚摘除。 “星余大哥,你没事吧,我救你。” 她双眼通红,见星余这样,心疼极了。 察觉到众人的目的,理查森眸光凛冽几分。 “就把他们这对苦命鸳鸯关在一起驱逐吧。” 有了理查森这话,那原本蠢蠢欲动的星盗们顿时失落叹惋。 可是很久都没见过这么标志的女人了,现在有理查森开口,谁也不敢动她。 巴努带理查森他们去了星球的驻扎地,而星余和梅茜则留在这里,被众人围了起来。 看着四周四大五粗,浑身汗气的汉子们,梅茜吓得花容失色。 她离开星球之后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大阵仗。 这群人,看上去比星余的手下还要凶神恶煞。 一个壮硕男人将她单手拎了起来,“啧啧,这细皮嫩肉的,就是可惜不能用,女人,这小子就是个最低级的alpha,没什么能力,你要不然干脆跟了我吧。” 梅茜吓得瑟瑟发抖,泪流满面,使劲摇头,“不,我……” 另一人阻止他,“得了,把她放一边,团长让咱们重点伺候这小子。” 梅茜被丢在一边,星余身上的束缚全部解除,一脚踹在他腹部,他疼的话都说不出,只能捂着肚子呻吟。 周遭众人哈哈大笑着,“星余你这小子,这才来咱们团多久,就成为了团长跟前的红人,你究竟有多想不开居然去招惹理查森将军。” 星余倔强的仰着头,“理查森又如何?你们以为理查森是不可战胜的,可我觉得未必。” 这番话,在外人眼中简直是不自量力至极,可却落入梅茜眼中,他却格外有魅力。 男人们哈哈大笑,单手轻而易举揪着他衣领。 “你是不是不知道ss级基因有多强大?这是最完美的基因,身体素质,能力技巧,都是其他基因根本无法匹敌的,这也是为什么,理查森将军能够捣毁数百个虫族巢穴还能脱身的原因。” “就你?也想和理查森将军比?先打过我们这些人再说吧。” 七八个壮汉将他团团围住。 梅茜咬着嘴唇想要上前,却见星余爬起来,一双眼睛精光熠熠。 【作者有话说】 俺的读者们都超可爱,爱你们~ 第193章 小人鱼,我要标记你(13) 他在这些人面前显得消瘦弱小,可这充满战意的双眸却使他似是浑身散发着光芒。 “基因等级算什么,只要我实力足够出众,我一个b级alpha也能对付a级甚至更高……” 一句话还未说完,迎面便是沙包大的拳头朝他砸了过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拳,登时将他击飞出去,甚至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重重跌落在地。 “哈哈,就你?还跨级挑战?” “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知不知道基因等级每提高一级,实力都会大幅度上升?这可是任何后天都无法弥补的。” “不过只是小丑而已。” “兄弟们,打!” 话音落下,一群人围着星余拳打脚踢起来。 双拳难敌四腿,很快,星余被打得鼻青脸肿爬不起来。 梅茜在一旁心疼的尖叫,还是无济于事。 此时,理查森和黛布拉已经乘坐飞船离开外太空,靠近c60221星球的平流层。 飞船平缓行驶,拨开云雾,总算见到这星球的真实面目。 这里山峦层叠,海拔高处的地面被一层真菌细菌形成的绿色覆盖物覆盖,海拔低处则有草木丛林,层次分明,湛蓝色海洋 更惹人瞩目的便是山峦中央的巨型球体状建筑。 这是一座繁华的城市,小型飞船来往不断,各个种族的人汇集一堂。 黛布拉瞪大眼睛看着这壮观一幕,“这里就是星盗大本营吗?为什么还会有商船出入?” 星盗明明是一种上不得台面的团体,被所有商人抵制,闻风丧胆,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如她理解的那样。 理查森站在她身侧,“这不算是星盗的地盘,他们的驻扎地仅限于星球外的那两艘大型母舰,这里是药剂师联盟的地方。” “其实在几十年前,星盗的确占据了这里,不过,后来帝星插手,将这颗星球夺了回来,这里受帝星庇护,因为资源丰富,便干脆送给了药剂师们。” “不过后来,药剂师联盟与星盗们签署了和平条约,这才容忍星盗们在星球外安置母舰,至于条约内容,我就不得而知了。” 这五十年,他伤势未愈,错过了不少星际大事件。 巨大球体建筑中有专门的休息区和商业区,靠近城市后便能闻到一股浓郁的药草清香味。 星际时代有不各个不同职业,药剂师,机甲师,器械师…… 而这种种职业,都能在这座城市中见到。 药剂师皆穿着浅绿色长袍,胸口有特殊的标志,而器械师身形高大,甚至有的人用机械来代替部分肢体部位,手臂,腿等,机甲师则走在大街上,身后跟随着高大三四米的机甲。 这些千奇百怪的人在大街上,不会引起任何骚动,众人早就熟视无睹。 巴努团长在前方带路,“理查森将军,当年您从星盗们手中夺走这星球时,是不是还没有这样的繁华昌盛。” 当初帝星派遣军队过来与星盗们大战,理查森正是其中一个军团的领导者。 理查森点点头,“六十年前,这里还是一个未经开发的荒凉星球,可现在居然这么繁荣,真是想不到。” 巴努哈哈大笑着,“这个地方,可是真正的自由天堂啊。” 一路行来,倒是黛布拉的容貌时不时会引来窥探视线。 她注射了抑制药剂,身上omega的气息外人窥测不到,可她仅凭这张脸和曼妙的身段,也会有不少alpha心动。 鱼龙混杂的地方没走多久,便有人按捺不住上前。 男人身上的药剂师长袍格外亮眼,胸口特殊标志下有三颗星星。 “你好。”他微笑着对黛布拉搭讪。 理查森漆黑眸子里掀起一阵惊涛骇浪,一把将黛布拉搂入怀中宣誓主权。 “滚!” 凌冽语气携卷着强势威压,朝着男人席卷而去。 男人连连后退,震惊看他,“你有a级别了?” 他是a级alpha,能够用气势将他逼退的,只有比他基因等级高的。 黛布拉看着那搭在自己肩头,强势揽住她的大手,弯弯眉眼,默默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理查森蹙眉,冷哼一声,“对付你,一根手指足以。” “切,不过只是个暴力狂而已。” 男人却嗤笑一声,整整衣襟,转而看向黛布拉。 “美丽的小姐,我是药剂师联盟三等药剂师,也是a级基因alpha,战斗力不错,不知能不能邀请你共进晚餐?” 这人……怎么没电眼力见? 黛布拉灵动眸光闪烁,轻声道:“我已经有未婚夫了。” 男人却浑不在意,“只要你没被标记,那么我就有追求的权利。” 理查森手握成拳,正准备出手,这时巴努急忙阻拦。 “等等!” 他肃穆恭恭敬敬道:“凯西先生请允许我给你介绍,这位是……” 话未说完便被打断,凯西不耐烦的摆摆手,“少废话,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小小的星盗团长而已,这位美丽的小姐,请问……” 理查森抬手直接扼住他喉咙,扼制他未说完的话,将人生生提了起来。 凯西两眼翻白,双脚扑腾着,肺里的空气渐渐稀薄,眼看着快要断气,黛布拉急忙素手轻搭在他手臂上,柔声安抚。 “将军,这里是居民区,会吓到人的。” 理查森眸中闪烁的杀意总算渐渐消寂,松开了如钢筋一般坚硬的手。 凯西瘫倒在地,捂着喉咙大口大口喘气咳嗽。 巴努松了口气,赶紧带了理查森和黛布拉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等到凯西缓过气来,回过神时,三人早就离开。 凯西眸光阴鸷,一拳砸在地上。 “该死!在这里招惹了我,你们就等着死吧!” 离开了那段繁杂区域,穿过一道矩形豪华大门,一辆悬浮飞船停靠在路边等候他们。 上了飞船,巴努这才介绍,“刚才两位遇到的三级药剂师也是有些来头的,他们家是药剂师世家,在这星球还是有些威望的。” 理查森冷冷一笑,“原来是个土霸王。” 巴努愣了愣,“可以这么说。” 两人的住处在最高层,悬浮飞船直接将人送到了高层的天台,停落下去。 巴努向理查森保证,两天之内将单子上所有材料集齐。 临走前,他依旧毕恭毕敬,“祝两位玩的愉快。” 房间简单干净,还有房间的总机器管家,随时等待服务。 待他走后,黛布拉嗔怒看了一眼理查森,拉着他的手坐在了沙发上。 “我给你看看。” 在他盛怒之下,不敢贸然用精神力探查,否则极易遭到攻击,导致两人都受伤的局面。 查探过后,他的精神力空间虽然已经被疏解了大半,却还是会暴走,易动杀心。 理查森捉住她的手,在唇边亲了一口,揉揉眉心。 “已经没事了,这巴努的确不太对劲,你小心些。” 闻言,黛布拉有些疑惑,“他不对劲吗?明明对我们很尊敬,态度也不错。” 理查森却摇摇头,“综合了那么多星盗给出的信息,巴努高傲自满,尤其是在是用基因进化剂后,一跃成为强者中的佼佼者,更助长了他的嚣张气焰,若是正常,怎么可能会是这种态度。” 黛布拉这才明白,原来理查森早就有计划。 “他和虫后会有关系吗?” 理查森倒了一杯水给她,“这是我的事,你不用多管,人鱼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黛布拉拍拍胸脯后怕的道:“她被放入了海水中,安抚我不要担心……” 话未说完,她。脸色一变,陡然起身,杯子自手中滑落,哐当一声坠落在地,水花四溅。 “我,我感应不到她了,她……昏迷了?” 理查森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抚,询问她最后感知到那人鱼的具体坐标,拿出通讯仪器联系人手。 “行动起来!一直泡在水中的人鱼,位置坐标在……查找一切可以移动的车辆飞船……” “收到!” 黛布拉心下焦急,来到玻璃窗前,看着外面繁华的都市眉头紧锁。 第194章 小人鱼,我要标记你(14) 那只人鱼吃了不少苦头啊…… 希望不会有事。 夜幕渐渐降临。 恒星照射的红色光线平缓从地平线降落。 而午夜,才是这这座城市真正的狂欢。 已经过去五个小时了,黛布拉还是没能感应到那人鱼,这意味着,她一直陷入昏迷中。 她是被人下药了,还是……死了? 黛布拉心急如焚,理查森那边也没有任何消息,派遣出去的人都无劳而归。 她烦躁的在泳池中恢复鱼声,鱼尾在水中扑几下,激起一阵水花。 却在这时,脑海中灵光乍现,总算有了感应。 她蹭的站起身来,也不顾身上水意未干,洁白如玉的皮肤在暗夜中似是泛着白芒。 随意披了一件衣服离开浴室,而此时理查森刚刚进门。 看着面前出浴的人鱼,匀润欣长的秀腿,凝脂白玉般的美足,妖娆清纯,无声散发着妩媚,他不禁喉头微动,眼底泛起了血丝。 可此时,他无心风云,只是上前脱了外套为她披上。 “那只人鱼似乎已经有了下落,阿黛,你在家等等……” 话未说完,便被黛布拉那素白柔软的手掌捂住嘴。 黛布拉那沾着水汽的头发,映衬着她那晶莹剔透的肌肤,娇艳鲜嫩。 她柔媚的双眸此时却十分坚定,“我和你一起去,我感应到她了,她醒来了。” 理查森下意识蹙眉,想要拒绝,omega太脆弱了,很容易受伤。 黛布拉抓着他的手,微微用力。 “将军,我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坚强,你要相信我。” 她好歹也算是一方海神,精神力尤其强悍,不仅仅拥有治疗的能力,自然还能另作用途。 看着他的双眸,理查森无奈叹口气,揉揉她发顶。 “好。” 换好衣服,整装待发,理查森早就吩咐悬浮飞船在外面等着。 理查森设置好了目的地,飞船自动驾驶。 自热闹都市中狂欢的人们头顶飞过,黛布拉攥紧衣角,那只人鱼再次传来绝望的信号,她在哀鸣,痛苦挣扎。 等等我啊,马上就来了。 “快点,她受伤了。”黛布拉脸色惨白,面色凝重,声音也有些哽咽。 与人鱼通感,可以分担她的痛苦,可这样,她就要承担同样的痛。 鱼鳞被人生生剥落,这是削骨抽筋般的痛苦。 理查森见她这般模样,心疼极了,将人拥入怀中,心中却将那给了她痛苦的人判了死刑。 不论动手的人是谁,他一定不会放过! 飞船穿过一个又一个市区,最终来到最边缘地带,这里有栅栏将森林和住宅区分隔开,靠近栅栏富景的住宅区时常有猛兽出没,久而久之就荒废了。 而这荒凉的地方,正是那些人作恶的首要选择地点。 下了飞船,黛布拉便迫不及待拉着理查森往里面走去。 越靠近,那种绝望越清晰。 这片区域是废弃了的采矿工厂,建筑繁杂,长长的甬道错综复杂,漆黑的夜色为周围更增几分凄凉恐怖。 黛布拉紧紧攥着理查森的手,有他在很安心。 穿过一个又一个甬道,总算见到了一丝亮光,黛布拉满脸泪水,拎起裙子大步跑了起来。 几个男人围在浴缸前忙碌着,他们手中拿着刀钳工具,水中的人鱼被五花大绑着,已经奄奄一息,男人将她身上的鱼鳞一片又一片剥落,很快,水被血液染红,迸溅出浴缸,滴落在地。 “她流泪了吗?听说人鱼的眼泪是珍珠,很值钱。” “哼,这只人鱼倒是硬骨头,咱这么剥鱼鳞都没有流一滴眼泪。” “好在这鱼鳞能值点钱,这些卖给药剂师,咱们就发达了,到时候买点基因进化剂,哈哈……” “滚犊子!咱们都是beta,买基因进化剂没用,但可以找alpha给咱做保镖。” “对头!” 人鱼的鱼尾已经被剥了不少鱼鳞,血迹斑斑,满是强行剥离后留下的伤痕。 她绝望的瞪大眼睛,暗紫色瞳孔渐渐放大。 好疼啊…… 她想回家。 却在这时,几个beta感应到了一股强大的威压正在逼近。 他们脸色大变,两股战战,手中工具掉落在地。 “是,是强大的alpha过来了,他……想杀人,快,快点走!” 根本没有反抗的心思,他们连滚带爬的往外跑去,留下一地的血。 等到理查森和黛布拉过来时,看到的便是这血腥的画面。 这逼仄昏暗的房间里,爬满青苔的浴缸中,一个人鱼被五花大绑着,奄奄一息躺在其中。 鱼尾半搭在浴缸上,那原本浅紫色高贵典雅整齐排列的鱼鳞,此时已经被剥落大半,血液自剥落处流下,没入浴池的水中。 黛布拉泪如雨下,颤抖着身子小心翼翼靠近,似乎生怕自己的脚步声惊动了那奄奄一息的人鱼。 将人鱼身上束缚解开,她轻轻抚摸着人鱼那精致绝美的侧脸,带着颤音,“你还好吗?” 感知到同类,人鱼艰难的扭过头来,暗紫色瞳孔掠过一丝亮光,她张张嘴,可吐不出一句话。 “别说话了,我带你回去,咱们回家。” 家……吗? 人鱼嘴角缓缓勾起,轻轻点点头。 理查森已经震怒,他拍拍黛布拉的肩膀,低声道:“我去抓人,你呆在这里别乱动,我马上就回来找你。” “好。” 黛布拉哽咽着道:“你小心点。” 他走后,黛布拉想要扶着人鱼坐起身,可她身上满是伤痕,实在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她拳头紧握,颤抖着抓住人鱼的手,“他们怎么能这样对你!” 她曾想过许多种可能。 人鱼在外极为罕有,很可能会被富有的alpha买走,或许她会被强制性生育,又或者,她会像梅茜一样遇到年轻气盛的优秀alpha,与之相恋,相守。 可万万没想到,她竟然会沦落到被一群beta剥鱼鳞的下场。 人鱼嘴角微勾,声音轻飘飘的,似乎随时都会飘散。 “大人,我还活着。” 她眼底的暗色渐渐退去,留下紫葡萄般透彻纯净的紫,仿佛天工造物般完美。 “我来晚了,让你受苦了。” 理查森轻而易举就将那几个beta抓住,干脆利落将五人带到人鱼面前,令他们跪下认错。 其中一个身形壮硕的beta颤巍巍道:“认错您就能放过我们吗?” “嗯。” 几人心底燃起了希望,忙不迭磕头认错,人鱼就这样眸光淡淡静静看着他们。 等到他们将头磕破时,理查森再一个个捏断他们的喉咙。 他们做的事,罪无可赦。 理查森留了一个没杀,那人已经差点吓晕过去。 他见水中的人鱼浑身伤痕,便用通讯器叫人,将她抱走。 等他挂断通讯,黛布拉眨眨眼问他,“你为什么不自己抱?” 理查德倒是理所当然,“我得抱你。” 黛布拉脸一红,扭过头去。 好在人鱼的伤势只是看着严重,却不伤及性命,她才能安心与理查森打趣。 很快,一个年轻俊美的alpha及匆匆跑了过来。 他穿着便装,火红色头发凌乱,依旧不能影响他那俊美五官。 “将军,您找我。” 见到理查森,他立马肃身行军礼。 理查森指了指浴缸中的人鱼,“艾萨克少校,抱她去我们的飞船上医治。” 他特意强调了飞船。 “是!” 面前的场面着实难以想象,艾萨克满腹疑惑,却还是行了一礼,脱了外套将人鱼的身体包裹起来,轻柔抱着。 接触到她的身子,艾萨克明显感觉到她恐惧的瑟缩。 他柔声安抚着,“别害怕,我是来救你的,我带你去治疗,好吗?” 人鱼无助看向黛布拉,想要去抓她的手。 黛布拉摸摸她脸颊,温柔安慰,“他是我们的朋友,别害怕。” 素手轻点她的额头,黛布拉微微一笑,“我一直与你在一起。” 人鱼之间的精神连线,令她更有安全感。 “嗯,我信你。”人鱼松开手,郑重其事点点头。 看着艾萨克珍之重之抱着人鱼离去的背影,黛布拉那灵动的水眸在理查森身上转了转。 “这个艾萨克我为什么没见过?” 他能随叫随到,应该是与他们一同下飞船的。 可她似乎从未见过这个人。 理查森将那beta放倒在地,一脚踩在他背上,“他是艾萨克少校,帝星最年轻的少校,曾与我协作参与过不少战争,他是a级,准s级alpha,他适合做纯种人鱼的配偶。” 原来他还真是故意的。 “我只是给他们提供一个机会,至于能不能成,看他自己的。” 他脚上微微用力,男人的惨叫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理查森冷声问:“这个人鱼是从哪里来的?别说是拍卖得来,你们几个beta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 男人疼得直惨叫,连连求饶。 “我们捡来的,真的,捡来的,我们是beta,要了一个omega人鱼也没用,就想着她身上的鳞片挺值钱,卖给药剂师们能拿到不少星币,所以就动了歪心思……” 第195章 小人鱼,我要标记你(15) 再多逼问,男人就什么也说不出了,他一口咬定,人鱼是他们捡来的。 理查森一脚踩断了他的几根肋骨,男人却还是不肯改口,看来他没有撒谎。 可,即使是人造人鱼也是极其罕见的,只有贵族才有资格去帝星的人鱼馆里进行基因配对。 而流落在外的人鱼,更是人人争夺的,怎么可能会有人将人鱼丢弃在这废弃工厂? 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男人痛苦哀嚎着,很快便一命呜呼。 理查森嫌恶抬脚,只是冷冷看了一眼尸体,便牵起黛布拉转身离去。 却不料,提前离开的艾萨克却抱着人鱼再次匆匆而返。 “不好了,将军,外面有人把我们围起来了!” 理查森刚刚便感应到,他只是皱了皱眉,“你从另一条通道离开。” 艾萨克抱紧了怀中的人鱼,尽量不触碰她的伤口,面色焦急。 “这里还有其他通道吗?” “有。” 这次,是黛布拉郑重颔首。 理查森侧头看她一眼,两人默契十指相扣,眼底极尽温柔。 “我们可以自己打造一个通道。” 艾萨克正疑惑着,却见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心迸射出一道强光,强大的精神力铺展开来,竟然生生将空间撕裂一道口子,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 “出去。”理查森冷声道。 艾萨克额头汗水滴落,“将军,我想与您共进退!” “少废话,快点带人鱼离开,对方的目的正是你怀里的人鱼。”理查森眸光漆黑,一如面前这黝黑的空间洞。 一语惊醒梦中人,艾萨克凝重蹙眉,“将军,夫人,您们小心些。” 语毕,他转身抬脚进了空间通道。 房间内再次恢复平静,只留下黛布拉,理查森和一地尸体。 理查森单手拎起尸体扔进了浴缸中。 水彻底被血液浸染,呈鲜红色,浓郁的血腥味蔓延,黛布拉有些不适应以手掩唇。 理查森脱了外套擦擦手,又随手将外套扔在地上,转而看向黛布拉,勾唇一笑。 “害怕吗?” 黛布拉使劲摇摇头,“不。” 这种血腥的场面,她也不是没见过。 一切就绪,外面那些人总算姗姗来迟,他们带着武器,纷纷围了过来,而为首的竟然是一张熟面孔。 刚刚来到这星球时,与他们有些纠葛的凯西。 凯西阴鸷的眸子缓缓扫过,尤其看到浴缸中浮沉的尸体,他眼底的阴鸷越发浓郁。 他勾起一抹邪笑,挥挥手,众人将他们包围。 “我接到有人举报你们在这里谋害人鱼,还请跟我去一趟警卫队吧。” 杀害人鱼这可是一项上了星际法典的罪名,就算是强大的alpha也不能免责,beta则会直接判处死刑,而omega会被判处终身监禁。 在这些人出现的那一刻,理查森便想到了这一点,他第一时间将艾萨克送了出去。 凯西得意洋洋的笑着,仿佛已经看到理查森被关进星际监狱流放的画面。 黛布拉自始至终默默站在理查森身侧,可她的容貌太过出众,在众人进门时便被她吸引了注意力。 凯西垂涎看向黛布拉,这张消瘦苍白的脸上笑容扭曲。 “没想到这位美丽的小姐也在这里,放心,你这么柔弱善良,怎么可能对一只人鱼出手,一切罪过都是你旁边这个男的。” 他已经安排的妥妥当当,“只要你愿意跟了我,这里的事情就与你无关,你能安然无恙的离开,怎么样?” 黛布拉幽幽然一笑,“什么人鱼?我们不知道啊。” 凯西愣了愣,随即狞笑着。 “你们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理查森脚步微挪,遮挡住凯西投射在黛布拉身上的目光。 他声音冰冷,冷眸将凯西锁定,“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人鱼?她是你买走的?” 这事绝对有蹊跷。 对方知道他们在找人鱼,甚至用人鱼设计了一个坑。 如果是凯西……他怎么知道他们在找人鱼呢? 凯西不过只是a级alpha,被理查森在基因上绝对压制,被他这眼神注视,只觉得遍体生寒,如至冰窟,仿佛被凶煞的猛兽锁定,头皮发麻。 可又想到此时处境,他占据完全主动方,便又有了底气。 “我说过,我们接到举报,你在这里虐杀人鱼,你实力虽然强悍,可是虐杀人鱼的罪名不轻,以后得上星级军事法庭,老老实实跟我走吧,放弃抵抗或许还能网开一面。” 说到这里,他仰头哈哈一笑,揉了揉自己的脖子,这里,是理查森曾掐住的地方,他差点一命呜呼。 “总算抓到你把柄了,在这里得罪我,这就是后果!” 他的话,不可全信。 理查森纠着眉头,落在身侧的手已然微屈成爪,他俨然动了杀心。 好在黛布拉及时察觉,她一只手轻轻在他手心捏了捏,目光隐晦落在右后方,视线盲区的位置。 “那里有设备在拍摄,将军,此时不移动手。” 也只有她的话,才能安抚理查森。 收敛了周身威压,却听凯西扬眉吐气道:“你们后面的浴缸里就是人鱼尸体吧,啧啧,真是残忍,你这么强大的alpha竟然去欺辱一只弱小的人鱼。” 他得意洋洋,挥手让人靠近查看。 理查森在这些人上前一步时,周身汹涌杀气再次冒了出来。 一时间,那些感应到这强大压力的alpha,不同程度的腿软,甚至有人手一抖,手中武器滑落在地,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凯西一脚朝那人踹了过去,“怂包,快点滚过去!” 众人皆对理查森忌惮不已,根本不敢靠近他身侧两米之内。 黛布拉着实无奈,牵着他的手往旁边拉去。 那些alpha眼睛都直了,在暴走边缘的强大alpha,外人只能避而远之,谁敢与之亲密接触? 这只omega胆子可真大。 理查森身子僵硬,却还是顺从的跟她走了。 那些人倒吸一口冷气,将即将炸毛的猛兽抚平情绪,这omega不仅胆大,而且很强。 可令人更大跌眼镜的是,等两人离开,浴缸中的情况跃入众人眼帘。 这里面……没有人鱼的身影,而是一具beta的尸体。 普通beta是最没有人权的,即使被无故alpha杀害,也不会触犯法律,警卫队根本不会管。 “少爷,这只是一个普通的beta,地上的几具尸体都是beta。” 上前查看的护卫队队员得出结论。 “什么!不可能!” 凯西脸色大变,他一把推开人,来到浴缸面前,将那人的尸体直接拖了出来。 没看错,浴缸中只有一具beta的尸体,没有人鱼。 怎么会这样! 明明…… 理查森冷冷一笑,“怎么?满意了?为了几个beta想定我的罪?我现在就能跟你去星际法庭,我堂堂顶级基因alpha,要围着几个beta人渣的性命负责吗?” “不可能!” 凯西赤红着双眸,抬头看他,“尸体一定被你藏在什么地方了,快点找!就算把这里的地皮翻一遍也要把尸体给我找出来!”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呢?”黛布拉灵动眸子闪了闪,轻声询问。 凯西气急败坏的吩咐众人四处搜寻,转而对黛布拉道:“我有特殊消息来源,我在这城市中的地位可比你想象中的还要高。” 手下全都被赶去寻找尸体,一时间,下小的房间中只剩下他们三人,以及一个瘦小的alpha。 却在此时,凯西忽然意识到了危险。 理查森缓步上前,随手摆弄着桌上还未动的工具,声音幽冷阴恻。 “知不知道,基因等级高的alpha杀害等级低的alpha,同样不会受到法律制裁。” 他手中刀刃在这幽暗灯光下散着凛冽寒芒。 察觉到危险,凯西脸色大变,色厉内荏,“知不知道我是什么身份,竟敢这么对我!” 理查森步步逼近,俨然已经动了杀心,脚一抬,直接将人踹到在地。 凯西捂着肚子,痛苦不堪,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 “我管你什么身份。” 第196章 小人鱼,我要标记你(16) 他捂着胸口,颤抖着手摸出一个玻璃瓶,里面是浅棕色粉末。 连滚带爬的离开了理查森的攻击范围,他攥紧玻璃瓶,阴恻恻一笑。 “我可是药剂师家族的后辈,虽然体能比不上你们武者,可……”他恶狠狠吐了一口血,“这药粉是我们家族最新研究出的,今天刚刚新鲜出炉,既然你招惹我了,那我就让你尝尝厉害。” 理查森哂笑,“药粉?想对我造成伤害?” 凯西笑容越发扭曲,扭开了玻璃瓶盖,顷刻间,一股诡谲异样的草香味弥漫开来。 他左右掩面,右手迅速将玻璃瓶直直朝着理查森黛布拉二人扔了过去。 理查森本对此不屑一顾,他这样顶尖基因的alpha,基因强化了身体的各个部位,他的身体强度甚至堪比高级机甲,怎么可能惧怕这小小药粉。 然而,在那香味弥漫开来时,他霎时间变了脸色。 玻璃瓶中的药粉散落在空中,理查森抬手捂住黛布拉的口鼻,屏住呼吸,侧身躲过。 可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自大高傲,让他低看了这药粉的威力。 双眸渐渐赤满血丝,他身子一阵痉挛,将怀中柔弱的人鱼紧紧抱着,几乎能听到她骨头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黛布拉疼得脸色煞白,察觉出男人的不对劲,却见他额头青筋暴起,整张脸也赤血扭曲,急忙去抓他手腕,探索他的精神空间。 “将军,您清醒点!” 能让他产生这样剧烈反映的,也只有那还未完全治愈的精神空间了。 果真,乳白色精神力小心翼翼探入,里面此时已经乱成一锅粥,原本被她治愈的纾缓精神力,此时暴怒不堪,横冲直撞,肆意妄为。 该死的! 这些药粉攻击的竟然是人最脆弱的精神空间。 她牙关紧咬,拼尽全力输入自己的精神力,细心安抚,包裹。 总算,恢复了些许神志,理查森拳头紧握,松开了紧搂着她的手。 “这是虫后……” 此地不宜久留,理查森压制住精神空间几欲爆炸的痛苦,转身看去,凯西刚才已经趁机逃走。 “先回去再说。” 乘坐悬浮舰艇,黛布拉能感受到他那隐忍着的痛苦,便道:“你刚才说……虫后?” 理查森将舰艇开得飞快,回应她,“虫后不仅仅拥有极强的繁育能力,她更是虫族的指挥者,一己之力,操控数千万亿的虫族,精神力强大的程度远远超出人类想象。” “她身上的每个部位,都对人类精神力有着镇压效果,这也是为什么,当初一战,我身体受伤不重,唯独精神空间被摧毁。” “刚才,那药粉中,我感知到了虫后身体部位的气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面有……” 话到这里,他眼底血丝再次蒸腾涌起,大手一拍,面前的操控台咔嚓一声不堪重负屏幕碎裂,迸射出一阵电光。 “滴,滴……舱内手动操控台受损,已切换自动控制。” 舰艇在空中晃了晃,系统自动控制,这才平稳下来。 黛布拉心疼探手试了试他额头温度,火热得惊人。 “我给你治疗。” 她的手心冰凉温润,理查森久旱逢甘霖,饥渴难耐捉住她的手不放,脸凑过去蹭了蹭。 精神力施展开来,她艰难的维系着他精神空间的平衡。 这次的刺激,使她这么些天的治疗尽数付诸东流,理查森的伤势甚至比之前还要重。 以最快速度回到飞船上,理查森面色沉沉来到驾驶室用广播通知所有船员离开。 艾萨克不明所以,赶来驾驶室询问情况。 可刚见到理查森那赤血的双眸时,顿时炸毛,第一时间摆出对抗姿势。 “将军?您还有理智吗?” 一旁的黛布拉已经满头大汗,她与理查森十指相扣,源源不断输入精神力安抚。 她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坚持不了多久了,快点让所有人退出去,在他大开杀戒之前,飞船必须行驶出有生命迹象的区域。” “是!” 艾萨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立刻指挥着众人离开飞船。 临走前,他郑重其事行了军礼,“将军,希望您能早日恢复。” 理查森猩红的眸子紧盯着他,“我给你权限与我的军兵团联系,可以随意调派人手过来,布德森药剂师家族,凯西,你派人监视着他们,并严禁这个家族的人离开星球。” “可是为什么……” “我确定,他们与虫后有关,只是一切,等我痊愈后再解决。” 艾萨克震惊惊呼出声,“虫后!虫后真的在这片区域?这……不可能。” 头痛欲裂,理查森使劲捶了捶脑袋,身子踉跄,俨然已经有些神志不清。 黛布拉忙扶着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述一番。 “凯西手中的药物对alpha精神力有着极强的攻击性,这药物中含有虫后身体的物质,我怀疑他们与虫后做了某种交易,才能拿到那些物质。” 当然,虫后的身体部位,想要强取那简直难于登天,整个星际,大概也只有理查森才能做到。 他们与虫后做交易的可能性更大。 “是!这件事我会如实汇报给阿尔瓦王。” 再也不能耽误,理查森用仅存着的理智驾驶飞船朝着星际飞去。 飞船跳跃一个又一个虫洞,总算从一个扭曲的空间裂缝中钻出,他们来到了这片星域的边缘地带。 这里是连恒星的光芒都无法照耀到的地方,星域链接处,星云凝汇成旋涡状,匹练般形成彩色流转移动。 流光溢彩的漩涡之中,却暗藏杀机,一如此时的理查森。 他将自己关进模拟战斗室中,面对着成千上万只虫族,双眸赤红的厮杀着。 他身上肌肉鼓起,周身战意几乎撕裂空间,手中刀起刀落,便能卷起一阵血雨腥风。 黛布拉站在门外,十分担忧。 这次,精神力的治疗无法纾缓他那暴虐的情绪,只能再次进入模拟战斗室中发泄。 这样下去始终不是办法。 她来到理查森的卧室,环顾四周,一只手按在一面墙上,那原本洁白的墙体迅速虚化,形成控制面板状。 “尊敬的黛布拉.茱蒂丝小姐,您拥有使用小粒的权限,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小粒,是理查森的星网账户管家。 星网账户上有着全部的个人资产,购物,消费,都可以通过账户付款。 这账户是极其私人的物件,可理查森却给了她使用的权限,这是对她全身心的信任。 而此时,黛布拉却无心用他的账户逛星网,只是问:“小粒,有什么可以治疗精神空间的药剂或者药草吗?” “正在搜索中……” “搜索完毕,共搜索出三千五百种药草和九十六种药剂。” “我要治疗效果最好的药剂和药草,药性最猛烈的。” “滴滴,正在搜索中……滴滴,黛布拉小姐,当初在将军受伤那五十年间,用过的药材有两万五千棵,药剂也有三万一千二百六十个,都没有效果。” 没想到小粒竟然这么人性化。 黛布拉纠着眉头,她简直难以想象,这男人在五十年间竟然吃过这么多苦头,他究竟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现在有我用精神力帮他,不可能没有效果,只是,我需要让他的杀意先平息下来。” “滴……经过分析数据,小粒选择出了三种药剂,和五种药材,匹配对比,白羽乳是最佳选择,与您和主人的精神力融合度可以高达百分之九十七点六,对于将军伤势的治疗很有效果。” “这药从哪儿买?” “暂时没有卖家,您可以等卖家,或者,直接去摩顿星系的tlt202星球寻找。” 这……需要亲自去寻找? 黛布拉来到模拟室外,焦急的踱步。 第197章 小人鱼,我要标记你(17) 理查森这个情况,飞船一旦行驶到了有生命迹象在的区域,恐怕他会立刻大开杀戒。 该怎么办? 前往摩顿星系的路途遥远,需要经历几个殖民星域,那里都是贫穷的难民汇聚地,根本不可能有人挡住理查森的屠杀。 这样的纠结持续了整整四十八小时。 满头大汗,赤裸着上身的理查森总算走了出来。 黛布拉满心欢喜扑了过去,紧紧搂着他的腰,“太好了,将军,你总算出来了!” 看着怀中那娇嫩似水的人鱼,理查森抬起她下巴吻了过去。 唇齿相交,夹杂着泪水和汗水,苦涩却又甘甜。 意犹未尽松开她,却见她已经泪流满面,理查森满是血丝的眼中掠过心疼,轻拥着她,将她放在一旁桌上,与她对视。 “怎么?担心了?” 晶莹泪珠自眼角滚落,划过脸颊凝聚成粉嫩欲滴的珍珠,滑落在地。 她点点头,心疼摸着他那消瘦的脸颊。 “将军,是我不好,那天若不是你要护着我,就不会吸入那药,可不会承受这么多痛苦,而且,我对你的治疗效果已经微乎其微,我没用,帮不了你什么,只会给你添乱,连累你。” 这样说着,她又哽咽起来,珍珠哗啦啦流了一地。 理查森轻轻一笑,勾着她鼻尖,宠溺道:“如果不是你,我现在还被放逐在偏远星域,或许,下半生都会在那里老死。” “这次只是意外,与你无关。” 他温柔将人拥入怀中,轻轻拍打着她的背,柔声安抚。 “我已经好多了,现在,我们是时候回去解决布德森家族的事了。” “真的吗?”黛布拉喜形于色,抓着他的手臂,伸长脖子去看他的眼睛。 这双黑漆漆的眼睛里,只剩下斑驳血丝,再次恢复了他往日的睿智精光。 她这才松了口气,后怕拍拍胸脯,“看来真的没事了,不过,将军我想我已经找到能让你最快速度痊愈的方法了,我们去摩顿星系的tlt202星球寻找白羽乳,配合着我的精神力治疗,应该能将治疗时间最大程度缩短……” 她兴致勃勃说着自己的计划,却没有察觉,面前男人越发炽烈的眸子,似是燃烧着熊熊烈火。 “你……”敏锐察觉到危险,黛布拉停下喋喋不休,有些怯懦缩了缩脖子。 可他两只手搭在她肩上,根本不容她退缩,理查森声音嘶哑几分,“看来,这些天你为我的病做了不少功课。” 温热气息吞吐在耳畔,熏得黛布拉耳根子通红。 她心跳剧烈加快,使劲甩甩头,“没,没有,我才没有特意去查,都是小粒告诉我的……” 男人炽热大手掐住她那盈盈一握的细腰,另一只手轻轻摩挲着她那细嫩的脖颈,如玉般滑腻肌肤触之便不舍得放开。 酥麻痒意自后脖颈处攀爬,直冲凌霄,她只觉得自己成了这手中的玩物,任他揉捏,动弹不得。 将人拥入怀中,四唇相触,倾诉着这几日的思念。 c60221星球。 那日逃走后,凯西便找了救兵回去杀了个回马枪,却没想到扑了个空,他怒气冲天让人将整个城市翻了个底朝天。 自己心心念念的女人竟然就这样消失了,当真不甘心。 搜寻几日,他又想到了巴努,巴努肯定认识他们! 想到这里,他蹭的从床上坐起身,立马安排人准备去堵巴努。 可还未行动,外面便传来匆匆脚步声。 一个穿着药剂师长袍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走了进来,他面色凝重,愁眉不展。 “凯西……”刚进门,他警惕查看四周,随即关好房门,这才压低了声音。 “你给我说实话,上次那药你确定是不小心洒掉的?” 见父亲这般肃穆,凯西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随即哈哈一笑,“爸,那是当然,那药我还能给人用吗?那不是还只是半成品么。” 布德森这才松了口气,他眉头紧锁,口中喃喃,“那位……为什么忽然来这里?” 听他的话,凯西小心翼翼询问,“父亲,您说的‘那位’是谁啊?” “理查森将军。”布德森讳莫如深吐出这几个字。 凯西脸色大变,“他?他不是还在养伤吗?怎么忽然来咱们这里……” 他们的最新药剂里面的某些药物成分,恐怕只有理查森一人才能察觉,毕竟除了他,没有人直接接触过虫后。 “不清楚。”布德森眸色沉沉。 “咱们做的事情不可能有其他人察觉,毕竟,那可是扫描分析仪器都无法分析出的,不论如何,我们都要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凯西,你现在是我们家族最优秀的晚辈,理查森将军就由你来接待,你可以做到吗?” 没想到如此重任竟然落在自己身上,凯西顿时喜形于色,挺胸抬头,连连颔首。 “我可以做到!” 布德森满意的点点头,“将军马上就要到h778母舰了,你代表我们家族去接待。” “是!” 传说中的理查森将军,这可是星际中多少女人觊觎的alpha,即使是女性alpha也对他垂涎欲滴,即使能与他有一夜情缘,那也心满意足。 理查森将军即将登陆c60221星球的消息很快传了开来,不仅惊动了整个海盗团,就连周围的联盟种族也给予了高度重视。 三艘母舰悬浮在空中,密密麻麻的窗户里,满是翘首以盼的人。 一艘华贵休闲型飞船在母舰的接应下,与母舰对接,停泊在舰桥中。 几艘母舰舰长,以及附近星球领导者等候着他,恭敬迎接,给予他最高礼仪。 而凯西也在人群之中,他和几个药剂师联盟的首领一同迎接。 等到船舱门打开,一股强烈彪悍的气息蔓延开来,众人只觉得呼吸一滞,不过只是一瞬,便被收敛。 黑发黑瞳的理查森,丰神俊朗,如刀削般的五官透着凌冽锋芒,引得女人们为之尖叫欢呼。 而后,他转身,绅士伸手,躬身迎接出一个精致绝美的女人,见到她的者一刹那,冰山融化。 两人相携而行,俊男美女,天生一对。 “查理森将军大驾光临,真是可喜可贺啊。” “我们为您准备了最上等的住处,您此次在这里住多久?我们也好安排。” “还希望您能来我家做客,我儿子是您忠实的崇拜者……” “您能否给我一张签名?” 众人蜂拥围了上去,瘦小的凯西被挤到了最后面,他踮起脚尖想要看清楚传说中的理查森将军是什么模样。 不过,他为什么总觉得这个男人的信息素有些熟悉呢? 理查森挽着黛布拉,虽然面上冰冷,可还是应了他们的要求,一一给了签名,还摸了摸小孩子的脑袋。 这次,他选择高调回来。 几天前,布德森家族有问题的消息传回帝都,阿尔瓦王决定亲自前来,并且带来了随行军队。 现在他应该还在来的路上。 他受到最高等级的款待,住在最豪华的单人别墅里,这里面北朝南,打开窗户便是一片天然湖泊,风景美如画。 黛布拉一路不放心他,一直挽着他的胳膊,无声无息用精神力观察他的精神空间。 下午,得知消息的巴努前来拜访。 他毕恭毕敬鞠了一躬道:“将军,您要的材料,我已经全部送去您的飞船,耽误了这么多天,还望您海涵,着实是有些稀有材料暂时没有存货,只能从其他星球运送过来。” 理查森端坐在沙发上,微微颔首,“好。” “那个叫星余的小子,我原本准备把他移交给星际监狱,让他下半辈子都在那里度过,没想到在半路上遭遇了袭击,我们的人一个都没回来,而星余和他的女人生死不知。” 得到这个消息,黛布拉嘴角却缓缓上扬。 原文男主的待遇就是不一样,说逃走就能逃走,这么轻松。 理查森的到来,在这平静的星球里投下一枚石子,惊奇阵阵波澜。 各个家族势力都想邀约,看着面前满满当当的邀请函,他抽出一张布德森家族的,随手扔在桌上。 “小粒,帮我回复,明日定当如期赴约。” 第198章 小人鱼,我要标记你(18) 收到了理查森回信的布德森家族却心思百味杂陈。 得到消息,不少家族纷纷传来贺电,希望能够得到一张宴会邀请函。 “我们也都递了邀请函,没想到理查森将军竟然选择了你们布德森家族。” “听说你们家族最近新出了一款药物,对于治疗精神力很有效果,不知道是不是理查森将军对你们的新型药物感兴趣。” “看来,布德森家族日后在药剂师行业中的地位会再度拔高。” “要是你们能治好理查森将军的病,将来或许会有帝星皇族与你们联系,哈哈,日后发达了可不要忘记兄弟我啊。” 一时间,布德森家族风头无二。 而这些夸奖和赞誉也冲昏了布德森家主的头脑,他整日面带笑容在药剂师协会中与众人打着招呼。 “难得理查森将军能看得起我,只希望这些药剂能对将军的病起到作用。” 凯西这边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优渥待遇,成为了众星捧月的那个。 布德森家族的宴会在一处高级别墅区举行。 这颗星球物资充沛,山川海洋绵延万里,尤其是高山之上,林木层次分明,海拔越高,植被覆盖面积越广,一直到山顶,则被厚厚雪层覆盖。 而这高级别墅区正在这山顶雪山之巅,这里的建筑呈圆顶拱门,前后各有大型花园,冰晶形成的冰雕,千奇百怪。 而在建筑外,则覆盖了一层气温调节器,能将空气温度调节到人体适宜的程度,却又能保证冰雪不融化。 小型飞船行驶而来。 理查森和黛布拉相携站在飞船窗户旁,笑意冰冷。 黛布拉弯弯眉眼,精致娇俏的眸子里闪烁动人的光芒,“也不知道凯西见到我们会是什么表情,肯定很害怕吧。” 理查森抬手一把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 “等弄清楚事情真相,布德森家族便会从此消失。” 布德森家主带着众人在门口殷切盼望着,宾客们已经差不多到齐,三百多人夹道欢迎。 凯西作为晚辈,百无聊赖站在人群中央。 等到飞船停靠,一对耀眼夺目的男女从舱门出来。 而看到这两人,凯西如遭雷劈,浑身血液霎时间凝固。 不,不可能! 怎么会是他们? 他脸色差白,浑身颤抖,在理查森看过来时,拨开人群扭头落荒而逃。 他的动静,理查森怎么可能没有察觉,他嘴角依旧挂着清浅笑容,与迎接上来的布德森家主寒暄。 靠近布德森,他再次捕捉到了那股熟悉的异样气息。 他身上…… 眸中寒光凌冽,而黛布拉则巧笑嫣然着,不动声色将纤纤素手搭在他臂弯。 “将军,先进去吧。” 轻柔的声音唤回了他的理智,理查森轻轻颔首,两人相携款款进入房子。 没人察觉出异样,这场宴会照旧进行着,载歌载舞,歌舞升平。 这边,巴努团长面带喜色与理查森打过招呼后,将烈酒一口饮尽,离开前厅去找卫生间。 通过长长的甬道,一直到了楼梯拐角处,凯西缓缓走了出来。 他的出现,将巴努团长吓了一跳,他讥讽一笑,蹙眉道:“我说凯西小少爷,你细胳膊细腿的来偷袭我,我万一一巴掌把你打死,还得承担你们布德森家族的怒火。” 这才是巴努的本性,嚣张跋扈,自大狂傲。 若是以往,凯西定然会上前怒怼,可此时,他满头大汗,神情怯畏,小心翼翼探查四周,见四下无人这才压低了声音。 “你上次带的那一对男女,他们是什么身份。” 闻言,巴努眼底掠过一抹诡谲,转瞬即逝。 “就是外面咱们欢迎的那两位,你应该已经见过了吧,不过放心,理查森将军可不会把你这样的小喽啰放在眼里,上次还好我拦住你了,否则,理查森将军一怒,咱们谁也逃不掉。” 说到这里,却见凯西身子颤抖的越发厉害,脸色一阵青一阵紫,嘴角笑意更浓。 “不是吧,以你这睚眦必报的性格,难不成在背后动了什么手脚?” 凯西恼怒上前,一把揪住巴努的衣领,额头青筋暴起,“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要是巴努能提前说清楚,或许,他不会做那么多糊涂事。 巴努冷哼,轻而易举捏着他的手,松开自己的衣领。 “是你自己愚蠢,我当时可使用了最尊敬的语气与他说话,你眼瞎看不到吗?” 想到当时巴努那毕恭毕敬的狗腿样,凯西只觉得浑身血液凝固,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巴努叹口气,拍拍他肩膀。 “你要真耍了什么小手段,希望你尽快向理查森将军认错,或许他还会网开一面,看在你这三级药剂师的份上饶你一命。” 不可能了…… 他总算知道了,为什么理查森会忽然造访。 当时……他将拿瓶药朝他撒了去。 父亲说,整片星域大概也只有理查森能认出虫后了。 这次,布德森家族危矣。 不行,他得尽快告诉父亲,这次理查森的目的肯定是要了他们所有人的命! 想到这里,凯西一把甩开巴努的手,脚步匆匆往楼梯走去。 一只手搭在楼梯扶手上,他脚步一顿,转过头来,嘴角勾起一抹诡谲笑容。 “巴努,理查森可能已经知道我们与虫后的交易了,你也逃不了干系,可别忘了,你为什么能够用基因进化剂提高那么多等级。” 一听这话,巴努脸上幸灾乐祸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脸色微变,“你说什么?他知道了?不可能!” 凯西表情有些扭曲,“我不知道他的身份,把新药物洒在他身上了,他熟悉虫后的气息,肯定已经知道了,巴努,你要是早点告诉我他的身份,事情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 “你说什么!” 巴努勃然大怒,上前再次揪住他衣领,单手提起他,瘦弱的凯西两脚离地,呼吸渐渐急促。 “我……”他艰难的挤出一句话,“我们得尽快部署,这里是我们的地盘,谁赢谁输还未定。” 一语惊醒梦中人,巴努总算恢复了理智,将他狠狠甩在地上。 “这件事,你们布德森家族承担后果,与我无关。” 他站直身子,整了整衣领,“我可没有与虫后接触过,与我无关。” 他力道不轻,凯西在地上滚了几圈,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快断了。 可他还在笑,笑容阴恻扭曲。 “是吗?你以为你能独善其身?” 他吐了一口血,爬起来跌跌撞撞下楼,“我得告诉我爸。” 巴努再也没阻拦,只是眸光阴沉看着他离去。 这边,理查森和黛布拉已经一舞作罢,他拉着微喘的黛布拉找了个角落坐下。 黛布拉有些紧张,细嫩手指抓着他的臂弯。 “咱们是不是该动手了?凯西应该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他……会不会打草惊蛇?” 一旦凯西将此事告诉布德森,他们肯定会提前部署…… 理查森半搂着她,将一块糕点送到她嘴边。 “凯西今天才知道我的身份,是我没想到的,看来我的知名度还不至于让所有人都认识我,别担心,一切尽在掌握中。”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分食糕点,却见那边的布德森被一位服务生叫走。 黛布拉攥紧了手,朝他眨眨眼睛。 离开后的布德森,之后的二十分钟再没出现。 大概是去部署了。 黛布拉心急如焚,倒是理查森一如既往的淡定。 宴会终于到达尾声,布德森家族有序送各位宾客们离开。 这时,理查森站起身来,扬声道:“布德森家族现任家主是谁,请出来见我。” 他这浑厚的声音,打断了宾客们离去的步伐,纷纷回头朝他看去。 却见理查森摆弄着桌上的水果刀,刀刃锋芒毕露散着森森冷意,寒意刺骨,这明显的挑衅意味,更是令众人一脸茫然。 第199章 小人鱼,我要标记你(19) 理查森将军唯独应了布德森家族的邀约,难道不是因为有与布德森家族打好关系的想法么? 一时间引起一阵骚乱,很快,布德森出现,在他身后,跟随着瑟瑟发抖却强壮淡定的凯西。 见到凯西,理查森冷哼一声,手中水果刀直直插入桌面,上好的白色岩石雕铸成的桌面,像是切豆腐一般被刀子刺穿。 “别来无恙啊,凯西先生。” 凯西脸色煞白,面对着此时的理查森毫无战斗力,只能怯懦躲在父亲身后。 “是,是好久不见。” 理查森勾唇,“上次你送我的那种药,似乎是你们家族最新研究出可以治疗精神空间的药物?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我出高价购买。” 这…… 众人看不明白了。 明明是你情我愿的生意,可为什么表现得像是……威胁? 凯西只觉得口干舌燥,对上理查森那阴恻恻的笑容,只觉得两眼翻白,两腿发软,真是恨不得现在就拔腿而逃。 “那,那药……” 这时,布德森微微侧身,将身后的儿子遮挡。 “既然理查森先生想要谈生意,我们可以私下交谈,感谢大家百忙之中参加这场宴会,布德森家族感激不尽,稍后会将礼物送到诸位家中……” “不用私下谈,直接把药拿出来吧。” 理查森抽出刀子,用纸巾擦拭着明晃晃的刀刃,凌冽眸光投向布德森。 “你们家族的药物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不如直接拿出来给大家瞧瞧,这里面……有什么奇妙的成分,竟然能够治疗受到重创的精神空间。” 精神力是可以恢复的,但精神空间用药物根本于事无补,只能以其他人的精神力对之进行梳理。 能治疗精神空间的药物,那简直是逆天的存在。 大概,布德森家族想要以此来震慑世人,以达到坐稳药剂师顶尖家族的位置。 布德森的目光与他遥遥相对,无形电光在两人之间噼里啪啦炸裂开来。 “去,把东西拿来。” 凯西脸色大变,“爸!” 布德森在他耳畔耳语一番,凯西脸色变了又变,最终郑重其事点点头。 “好!” 服务生拿出了蒙了红布的盒子出来,布德森带着盒子来到理查森面前,面上带着笑容。 “既然将军想现在就看药,那就看吧。” 他将盒子上的红布掀开露出里面装着药粉的机械盒子,按下按钮,盒子犹如莲花一般,机拓咔嚓纷纷退散,露出里面还散着白雾的玻璃瓶,瓶中装着的正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粉末状药物。 其他人想凑近来看,却被守卫阻拦。 布德森微微一笑,“理查森将军,您站的太远了,看不清楚。” 理查森皱了皱眉上前一步,却在这时,布德森忽然动手,掀开瓶盖,对准理查森的脸,直直泼了过去。 这么近的距离,根本来不及反应,理查森闷哼一声,捂着脸连连后退。 而黛布拉急忙上前搀扶他,红着眼睛,关切握住他手腕。 一击得逞,布德森冷声下令,“来人,围住!” 一时间,几十名守卫从暗处现身,将整个大厅团团围住,武器对准大厅内的客人们。 “布德森,你这是做什么?” “你是什么意思,竟然敢对理查森将军动手!” “你早有预谋?” 布德森的丑陋本性终于暴露,他仰头哈哈大笑,看着跌坐在凳子上的理查森。 “我可能并未说过,这药物的确有治疗精神力受伤的功效,但因为其中的特殊原料,对于被虫后重创过的人来说,这药物不仅没有愈疗功效,反而会造成二次创伤,重则直接致死。” 他得意洋洋的笑着,“你们这些人,如果不想死的话,就把今天的事忘掉,理查森是旧伤复发死的,知道了吗?” 他原本不打算这么光明正大动手,下黑手解决理查森,对外宣称理查森旧伤复发。 可事已至此,他不得不动手。 只是人多眼杂,此事传出去,恐怕会惹恼帝星联盟,他们家族会遭到毁灭是剿灭。 这时,凯西凑上前来,眼底泛着狠毒的光芒。 “爸,您别忘了,理查森将军的病情发作后会对周围生物进行无差别屠杀,之前不是出过好几次事么?” 他的话提醒了布德森。 布德森哈哈大笑着拍拍儿子的肩膀。 “不错不错,真不愧是我儿子。” 可这话,却震惊了众人。 竟然没想到布德森家族竟然会这么狠毒。 那怨懑的视线投向客厅中央狞笑着的父子二人。 “你们恶毒至此,别让我们找到机会,否则定会把你们布德森家族铲除干净!” 布德森阴恻恻一笑,“不会有这个机会的,记住,你们是死在发了病的理查森手里的,和我们没有什么关系。” 他手高高抬起,正要下发施令,却在这时,异状再发。 一梭梭子弹飞掠而来,从宾客们头顶穿过,直直射入那些卫兵们体内。 嘭嘭! 子弹入体声夹杂着重物坠地声,在这针落可闻的大厅中响起。 却见一排穿着重甲,身形魁梧的士兵们步伐整齐的走了过来,他们周身气势如虹,排山倒海,瞬间将那些不入流的卫兵们击溃。 “这……” 见到这些人,宾客们大骇,有人惊呼出声,“这是帝星联盟的重甲军团!” 传说中,曾在理查森的带领下,击溃虫族无数的重甲军团? 那意味着…… 此时,那一直捂着脸的理查森站起了身。 他信手掸了掸身上的粉末,用指尖沾了点,吹了一口气,随即拍拍手。 “布德森家族,你们是交代事情真相,然后自己去星际监狱,还是我亲手终结了你们,自己选择吧。” 布德森此时才从见到重甲军团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他两眼直勾勾盯着理查森。 “不,不可能,你怎么……” 理查森冷冷一笑,拍拍怀中红着眼睛的人鱼,无声安抚。 “我的重甲军团,想要在重重看守下,把这药物替换出来,似乎并不是什么难事。” “而刚刚你给我撒的,不过只是一般的药粉而已,对我根本无法造成伤害、” 原来……他早就换了! 一切布置,尽数成为泡影。 布德森连连后退几步,气急攻心吐出一口血。 “你,真不愧是理查森。” 理查森神色淡然,冷冷道:“这药物之中,含有虫后身体部位的成分,你与虫后做交易了?现在虫后还在这片星域吗?回答我。” 这么一番话,犹如平地一声雷,瞬间在众人耳畔炸裂开来。 与虫后做交易? 虫族那可是企图掠夺人类所有资源的种族,它们只知道贪婪的吞噬,破坏,是人类最大的敌人。 可布德森家族竟然与虫后做交易,这……简直是整个人类的叛徒! 布德森满面灰白,知道家族已经彻底终结在自己手中。 “如果我如实回答,你会不会放过我的家族?与虫后做交易的是我自己,我愿意一人承担责任,与我们家族无关。” “不行。” 声音远远从门口处传来,众人寻声看去。 阿尔瓦一身白色镶金边军装,器宇轩昂,身后一个身形高达三米的壮硕机甲,机甲外体颜色与他衣服的颜色如出一辙,机甲胸口处则是金色漆绘制成的晦涩符号,这符号是帝星领导者家族的族纹。 这象征着联盟的王,众人纷纷一手抚胸弯腰鞠躬,毕恭毕敬行礼。 阿尔瓦面上笑容和蔼,他的外表年龄只有三十五岁左右,实际上他已经是五百多岁的人了。 “来人,把布德森家族众人带走,没收所有药物,进行最严格的审核,虫后之事,希望你们能够好好交代清楚,否则,迎接你们的则是最严厉的惩罚!” 皇家卫兵动作迅速,直接将布德森家族众人全部带走,一时间,大厅中充斥着哭声哀鸣声。 凯西和布德森二人则是知情人,他们则会面临着言最残酷的严刑。 最先出手的是药剂师协会。 药剂师协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直接将布德森家族中现存的药剂师资格证全部作废,并且宣称,药剂师公会内部会进行调整,对拥有资格证书的人进行严格审查。 阿尔瓦颁布了悬赏令,所有有关于虫后的小道消息则源源不断传来。 飞船上。 “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帝星?” 理查森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飞船,转身对坐在沙发上的阿瓦尔道:“王,我……” “叫我父亲。” 阿尔瓦叹口气,“我说过,我们单独见面时,你大可不必对我这么客气,我是你的养父,虽然与你没有血缘关系,但你我二人,胜似血亲。” “是。” 理查森颔首,他面色凝重道:“父亲,我遭人偷袭,伤势又加重了,恐怕暂时无法回到帝星,要与阿黛一同去摩顿星系寻找治疗的药材。” 闻言,阿尔瓦喜形于色,“什么?竟然有治疗方法?” “是,阿黛可以利用药物辅助对我进行精神力疏导,这样的治疗效果很明显。” 阿尔瓦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膀,“我可得好好感谢你的阿黛,能把我儿子安然无恙还给我,来人,叫黛布拉过来,我要当面亲自感谢。” 几分钟后,黛布拉款款走来。 进门的那一瞬,阿尔瓦却脸色一变,陡然站起了身,颤抖着手指着她。 “你,你身上的气息……我见过!” 【作者有话说】 无奈卡了下点,后面剧情今儿实在写不完啦~ 第200章 小人鱼,我要标记你(20) 阿尔瓦迫不及待上前,眼底满是狂热,他小心翼翼用精神力朝她探索,靠近她时,浅绿色眸子里瞬间被金光覆盖。 理查森皱了皱眉,上前将黛布拉拥入怀中,无声宣誓主权。 “父亲,您这是……” 阿尔瓦后退少许,收了精神力,透过黛布拉这张精致绝美的脸,似是看到了另一个人。 “我在你身上感应到了最纯净的海洋之心的气息,你拥有最强大的人鱼血脉,最纯粹的人鱼基因,黛布拉小姐,究竟是什么原因让您离开您挚爱的海洋呢?” 一番话,有意无意点明了她的真实身份。 可令理查森震撼的是,阿尔瓦王竟然尊称阿黛为‘您’。 黛布拉对上阿尔瓦的目光,微微一笑,行了淑女礼。 “您过誉了,我此次出来,正是受族人嘱托,希望能够找到流落在外的纯种人鱼。” 阿尔瓦一手抚胸,朝她微微躬身鞠躬。 “黛布拉小姐,我是否可以理解为,在星际联盟中,其实是有纯种人鱼的存在?”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有些庆幸,“真没想到……我们人类利用人鱼基因造就了那么多人鱼omega,可研究最成功的的一位omega,人鱼基因纯度也只有89%,可竟然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纯种人鱼流落在外。” “若是能提前知道,联盟定当竭尽全力救助。” 黛布拉细嫩的手轻轻摩挲着理查森的腕表,面上笑意温和,多了几分罕见的威严庄重。 理查森虽然满心疑惑,可此时却只是紧紧站在一旁不言语。 他用动作宣示着主权,即使怀中人鱼再神秘,那也是他的人鱼。 “不用联盟协助,人鱼一旦找到,我会带回海底,与同族待在一起,才是最安全的。” 阿尔瓦想说些什么,却见黛布拉那湛蓝眸子隐隐间对他有了些许敌意,只能将到了嘴边的话默默咽了回去。 也罢,不急于一时。 现在虫族的情况才是重中之重。 黛布拉离水时间太久,她有些困倦打了个哈欠,眼皮子都快睁不开。 她柔弱无骨依偎在理查森身上,声音娇柔。 “将军,我困了。” 理查森搂着她纤细腰肢,关切试探她额头温度,抬头看向阿尔瓦。 阿尔瓦看着两人的相处,面上笑容自始至终未曾落下。 不等他开口,便道:“送她回去,稍后来会议室,我有重要战略部署告诉你。” “是!” 理查森本想着与自家人鱼泡鸳鸯浴,可既然是军事任务,他不敢懈怠。 将黛布拉送回浴室,在泳池中泡着,看着她鱼尾扑闪,欢快拍打着水面,可上半身却已经靠在岸边昏昏沉沉睡去,不禁无奈摇头。 在她樱桃般的唇瓣上轻吻一口,理查森这才离开。 回到会议室,阿尔瓦已经换身了军事战服,器宇轩昂坐在主位等他。 理查森见偌大的会议室只有他们两人,心下诧异。 “王,其他人呢?” 阿尔瓦面色凝重站起身来,来到他面前,重重拍拍他肩膀。 “这次的战略任务是专门针对你的,你,一定要拉拢那个人鱼小姐的心,最好能让她打消回去的念头,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 “你们要想结婚,我会为你们举办最盛大的婚礼,想要婚后旅行,我会给你准假,送你们sss级旅游星球,还有最上等的休闲飞船……” 阿尔瓦双眸中迸射出火热光芒。 “不论如何,打消她回到海底的心思,至少在我们解决虫族之后,她都不能回去,想要解决人族与人鱼之间的矛盾,她是最好的媒介。” 理查森眉头一皱,“现在我们已经有人造人鱼omega了,还需要这些纯种人鱼吗?” “你是不懂。” 阿尔瓦叹口气,无奈摇摇头,双手背在身后,来到窗户前,看着外面流光溢彩的星云。 “着数千年来,经过数据统计,人鱼血统基因越纯净的omega,生出来的后代,是alpha的几率越高,而且基因等级也越高。” “皇家就是如此,与皇家alpha结合的人鱼,都是人鱼基因80%以上,因此,后代王子大多都是强大的alpha。” “而曾经被纯种人鱼生出来的,各个都成为赫赫有名的星际强者,或在武力上,或在机甲,药剂,管理,各个行业,都是能力佼佼者。” 理查森眸光沉沉,问:“所以,您准备将剩下的纯种人鱼全部抓来?” “并非如此。” 阿尔瓦那锋芒毕露的眼中满是遗憾。 “纯种人鱼也已经极其稀少,更多的是虫族曾入侵过他们的家园,毁掉了不少海域,这才将他们逼得几近灭绝,如果可以的话,人类的繁衍,与纯种人鱼的繁衍,可以两者皆抓,不存在矛盾。” 理查森满意了,至少,王的命令不会与他守护阿黛的心思相悖。 阿尔瓦王的飞船只在这里停泊了两日,确定虫后早就不在这片星域,便令两个护卫队在这里继续看守,他则打道回府。 他走时,黛布拉和理查森去送他。 阿尔瓦看着亲昵依偎在一起的两人,满意的笑容自始至终未曾落下。 “孩子,我在帝星静等你的好消息,等到回帝星,我就给你们准备最盛大的婚礼。” 黛黛布拉羞赧垂下头去,对阿尔瓦这硬牵红线的行为不觉得冒犯,反倒觉得这位王挺可爱。 “多谢王。”理查森倒是落落大方,毫不遮掩对黛布拉的占有欲。 一个月后。 星云漩涡中,一艘大型战舰飞船,那流体态外形从空间虫洞中跃出。 战舰内广播的系统提示声响起。 “摩顿星系已经到达,正在前往tlt202星球,星球探测未发现异样,地表可以降落,滴滴……正在搜索合适的降落地点,匹配中……” 黛布拉鱼尾一拍,在水池中一个飞跃,来到窗户旁,好奇看向窗外。 摩顿星系的恒星温度比其他星系更低。 远远看去,整个恒星星体散发着透亮的蓝光,光晕围绕着星球周围成弧形,周围行星围绕着它自转,犹如众星捧月的瑰蓝宝石一般。 而他们此次的目标,正是在这星系边缘地带,距离恒星最远的地方。 身后房门打开,只觉一阵疾风袭来,黛布拉只觉自己被拥入一个炽热的怀抱中。 男人在她光滑圆润的肩头亲了亲,手掌自身后握住她细腰。 “还有三个小时,我们就能落在那颗星球上。” 黛布拉有些不适的动了动身子,只觉得男人身上像是大火炉,炽热温度从他掌心朝着四肢肺腑蔓延。 “你松开我,我要先穿衣服。” 她不满努努嘴,可分明不满的话语,从口中吐出,竟有几分欲拒还迎的娇嗔意味。 理查森喉头微动,眸中燃起熊熊火焰,将她调转过来,狠狠撅住她那粉嫩樱唇,似乎要将她吞吃入腹。 “不着急,还有三个小时。” 唇齿相触间,溢出这么一句话。 黛布拉小脸绯红,失了力气,只能堪堪挂在他身上。 “我还没发情。” 理查森动作一顿,总算松开了她的唇,低头看着怀中软成一摊的人鱼。 “我只亲亲……” 说话间,他手掌落在那光滑的鱼鳞上轻轻摩挲,这漂亮的鱼鳞入手温滑,手感极好。 人鱼的鱼尾最敏感了…… 极致的酥麻感自脊骨攀爬,黛布拉呜咽着虚搂着他脖子,一口咬在他肩头。 飞船穿过大气层,便看到了被冰雪完全覆盖的星球,地表全都是厚厚的冰层,环境恶劣,风雪呼啸吹着,不出五分钟,飞船外部便被覆了一层冰霜。 最终,稳稳地落地,飞船停在一处深不见底的冰川裂缝前。 在这里,飞船内众人已经隐隐感觉到寒意,也能看见哈出的气体。 黛布拉已经有些抵抗不住,人鱼的身体离开海水后本就会虚弱几分,在这极低温度下,更是很容易被冻得瑟瑟发抖。 理查森拿了一件特殊材质的防护服出来,“来,穿上,这防护服里面有真空隔热层,在极高极低温度下,都能保持防护服内部温度不变。” 厚重的防护服穿在身上,黛布拉只觉得走起路来都艰难。 理查森将她长发梳理好,妥帖放在防护服内,有些心疼,“不如,你还是留在这里吧,我们下去找药。” “不行。” 黛布拉摇头,“白羽乳在采摘下来的半个小时内,是药效最好的时候,你伤势太重,我不敢保证,半个小时后的白羽乳对你能有效果。” 理查森揉揉她头发,漆黑眸子缱绻深情。 “阿黛,辛苦了。” 此次同行共有二十人,都是能力出众的顶尖alpha士兵,攀岩,武术,机甲,样样精通。 众人准备就绪,站在隔离层外将舱门打开,霎时间,风雪粉尘扑面而来,几乎是瞬息间,在众人头盔的盔壳上凝结成霜,遮挡住了视线。 不过很快,防护服的自我防御机制启动,头盔再次恢复干净。 “将军,现在的温度是零下一千三百度,裂缝下的温度更低,目前千米范围内没有检测到生命迹象的存在。” 第201章 小人鱼,我要标记你(21) 冰层裂缝深不见底,放下绳索,众人依次往下爬。 理查森则用绳子将黛布拉与自己紧紧绑在一起,两人头盔相贴,理查森紧紧抓着她的手,无声安抚。 裂缝边缘光滑无着力点,黛布拉震惊的看着这些alpha强行用力量造出了一个又一个用来着力的凹槽。 她尝试着摸了摸冰壁,长达数千年的冰冻,坚硬无比,她稍稍用些力气就手疼。 随行的一名叫做阿伦的机甲师,攀爬在理查森旁边的绳索上,见她好奇的姿态,哈哈一笑。 “嫂子,我们都是身体经过强化的a级alpha,身体力量极强,这些冰块的硬度根本不算什么。” 他们的头盔彼此用信号连接,能够清晰听到对方的话。 黛布拉容貌绝美,性情温顺,虽然是娇滴滴的人鱼,可却拥有着令人钦佩的毅力和勇气,同行的人都对她颇有好感。 黛布拉一只手紧紧搂着理查森的腰,轻轻点头,感受着男人身体轻盈的一点点沿着冰壁下滑。 “其实,你们这些人的基因已经在a级和s级的临界点,身体强度和各个机制反应能力,已经达到了s级的标准,用药物催化,未必不能把基因等级提升到s级别。” 她如莺啼一般悦耳的声音,却犹如平地一声雷,随着信号联系输入了这二十人的耳中。 “什么!我们的基因等级还有提升空间吗?” “夫人,我之前也用过基因进化剂,可一直没有多大的变化,现在到a临界点,也都是我一点一点练出来的。” “我也用过,可效果并不明显,您说的是真的吗?真的有特殊的药物?” “要是真能让我的基因等级提升,就能成为家族第一强者,带我妈妈逃离那个恶心的家族!” 理查森低沉的声音响起,“都淡定点,专心抓住绳索,下面是千米深渊。” “是!” “遵命!” 待到通讯设施中众人七嘴八舌的嘈杂声消失,黛布拉这才抿唇笑了笑。 “你们这种程度的强者,普通的基因进化剂已经毫无效果,那药剂里的杂质太多,甚至会对你们的身体造成一定程度的伤害,只要提纯即可。” “提纯?怎么提纯?” 这样的理论,就连理查森也是第一次听到,他耳朵一动,问。 黛布拉轻声道:“我记得之前有一些理论大师分析,说是基因进化剂中上百种药物,想要使融合度达到96%以上,才能进行提纯,而这融合度的增强,需要一些罕见的药物。” “什么药物!” 众人静静听着,眼底迸射出希望的光芒。 这种理论前所未闻,没想到还真有人为增强基因进化剂而做过研究。 她纠着眉头想了想,回忆着手札上的内容。 “我看过手札,有几种药物……明心波,金焰水,苍焰藤,绝代玄油……” 她樱唇轻启,说出的药材都是众人从未听说过的。 这时,一个身形纤瘦的药剂师alpha惊呼出声。 “其他的我闻所未闻,可这个金焰水我知道!” “三千年前,虫族还未入侵的时候,有一个潘西星球,那里生活着一种猿类,他们的圣物是一个池水,池水中千年生产一滴金焰水,可惜后来,虫族入侵,这颗星球就此灰飞烟灭。” 这话一出,众人皆沉默。 当初,虫族入侵,毁掉了多少文明,捣毁了多少星球。 之前星际时代正处于巅峰,人类科技发展迅猛,在各个领域的研究都空前昌盛,而虫族,毁掉了太多历史研究,短短几百年的战争,生生使得人类文明倒退了近万年。 那药剂师叹口气,“夫人,鼎盛时代是有天才研究这些,可是这些东西您是怎么知道的?它们应该早在虫族入侵时被毁掉了。” 黛布拉弯弯眉眼,勾唇一笑,神秘兮兮的,“大概是……人鱼传承吧。” 年轻的alpha们对她投以好奇的目光。 “人鱼与你们人类不同,人类的种族传承是通过信息存储,而我们人鱼,则可以直接传承记忆。” 她啊,可是活了上万年的海神。 在这漫长的岁月中,所有人鱼长老献祭后,都会将记忆存储在祭坛中,供给她随意翻看。 这,大概就是海神最大的优势。 说话间,众人已经下了将近五百米,却因为黛布拉的科普,众人竟然不曾觉得累。 理查森指挥着众人加快速度,尽量在一个小时内下去。 众人们手上动作未停,黛布拉看着厚厚的冰层,紧搂着理查森的腰,精神紧绷,根本不敢有片刻松懈。 “你们可得小心一些,等回去我会把这些知识送入你们人类的知识库中,很快就能实现a级alpha基因提升的,到了s级,你们的待遇会天差地别。” 黛布拉声音软软的送入众人耳中。 没有任何话比这个更激励人心! 阿伦换了个姿势紧贴着冰壁,哈哈哈笑着。 “s级基因啊,咱们帝国已经多少年没有出过了,除了将军,目前仅存的s级基因alpha,年龄都超过六百岁了,咱们都小心一点,我可想等着提高基因等级呢。” “对对,小心点,我不想死在这。” “哈哈……恶劣的环境可不会对我造成任何威胁。” 理查森听着众人聊着天,浑身紧绷着的肌肉却并未松懈。 到了裂缝底端,这里是十米宽,不见尽头的长长廊道,周围冰块中竟散着幽幽荧光,不仅没有伸手不见五指,反倒一如白昼。 众人整理着行装,黛布拉却来到冰壁前,手掌轻轻触碰。 在防护服的保护下,她感觉不到这冰壁有多寒冷,可却……能感应到另一种东西。 擦擦面盔,她瞪大眼睛紧盯着冰壁,却见透彻晶体状的冰层中,无数双红色眼睛骤然出现,只是一瞬,很快便消失不见,她根本没看清那是什么。 一只手忽然搭在她肩头,将愣神中的她唤醒。 黛布拉回头看去,理查森此时眸光幽幽也盯着那冰层看。 “你,你……”她张张嘴,声音有些颤抖。 理查森竖起手指,对她做出个嘘声的动作,无声摇摇头。 关掉了两人与其他人的通讯,理查森这才开口,“你是不是早就有所察觉?” 黛布拉小脸煞白,忙不迭点头,抓住理查森的手。 “我的精神力能感应到,这些冰层之中有潜伏着的巨兽,刚才我们看见的那些……” 理查森也早就知道,这冰川中的危险,自始至终心怀警惕。 “这里温度太低,生命检测器没有检测到,先不用告诉他们,会引起恐慌。” 黛布拉轻咬嘴唇,她真想说……咱们回去吧。 可这白羽乳是治疗将军的最后希望了。 看着那边正谈笑风生收拾行装的众人,只能在心中默默说一句对不起了。 沿着山谷裂缝一直前行,这里的温度已经低到零下一千六百度左右,防护服将机能发挥到极致。 一直走了三个小时,总算看到了前方出现了不同的通道。 “白羽乳一般储存在零下一千七百度的环境中,我们还得继续深入。” 这时,生命检测仪似是出了问题,滴滴狂响,可屏幕上却并未显示任何生命迹象。 拿着仪器的alpha拍拍机器外壳,“队长,这机器好像坏了。” 理查森则面色凝重,从被包里拿出武器分发给众人。 “虽然仪器不可全信,但我们不得不防,一路走来没遇到什么危险,这并不意味着我们是完全安全的,你们需要随时保持警惕。” “是!” 如蜂巢一般大大小小的入口有很多,理查森用精神力探查,选择了最优的一条。 第202章 小人鱼,我要标记你(22) 又往前行了数百米,冰川渐渐形成溶洞,晶莹剔透的冰雪形成的冰笋,钟乳冰,简直是天工造物,鬼斧神工。 没有察觉到危险,众人已经放松了警惕。 散着淡淡荧光的冰川,钟灵毓秀,时不时得来众人的惊叹。 “这颗星球可以打造成旅游星球,如此美妙的自然风景,在其他地方还真见不到。” “我记得,联盟的勘探飞船是来过这里的吧,为什么会选择放弃呢?” “我看啊,肯定是没人能来到这裂缝中,不然早就开发了。” “咱们回去还是给上面申报一下吧,让上面重新审核。” 可越往里面走,黛布拉精神越发紧绷,穿过琉璃般的溶洞,来到另一个长长的甬道前,她脚步一顿,身子微微颤抖。 “等等!” 带着哭腔有些尖锐的声音在通讯器中响起,众人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却见黛布拉小脸煞白,身子不断颤抖,“它,它来了。” 什么来了? 众人不解时,却听理查森爆呵一声,“趴下!” 他的号令,众人无条件听从,训练有素以最快速度趴下,只听头顶一道疾声掠过,速度之快,隐隐间在空中呈爆破鸣声。 “咝咝~” 蛇吐信声响起,令人头皮发麻。 此时,巨兽的全貌呈现在众人面前。 面前的巨兽通体晶白,嘴巴扁平狭长,呈鳄鱼状,可它体表皮肤柔软,时不时张嘴吐着蛇信,而它身体则与蜥蜴有几分相似,行动迅速,一对红珠子似的眼睛锁定众人。 他四肢在冰上爬行,将冰柱等阻碍视若无物,速度极快。 黛布拉只觉得喉头有些干涩,迅速从脑海中翻找出了相应的资料。 “尤俐咝,距今已有两亿三千年历史,成年尤俐咝体长可达十五米,以雪蚕,雪鱼等为食。” “爬行速度:强。” “攻击力:强。” “危险性:弱。” “什么!就这还危险性弱?” 感受着来自猛兽杀气腾腾的注视,没人相信这个大家伙竟然还属于危险性弱的那种。 黛布拉被理查森护在身后,她总是三平息了呼吸。 “它饱餐一顿,可以沉睡一万年,据记载,上次出现它伤人,是在五千年前,可为什么这么早就醒了,而且脾气还如此暴躁?” 理查森蹙眉,“你们出去,我对付它。” “不行!” 黛布拉赶紧抓住他的手,“它有一定程度的精神攻击,你精神空间不能再受到创伤了,我们……” 话未说完,却见那红着眼睛的尤俐咝将四米长的尾巴朝他们甩了过来。 轰然一声拍在冰块上,那沉淀了数千万年的寒冰就这样像是豆腐块一般被拍开,碎冰四散。 理查森第一时间拉这黛布拉后退,躲过了这一击。 其他人也拿出武器,蓄势待发。 “将军,我们不能把您一个人留在这里!” “誓与您共存亡!” 理查森蹙眉,“我能保证自己的性命,你们却不行,快走!” 电光火石之间,尤俐咝的二次攻击再次袭来,整个溶洞地动山摇,头顶还有冰锥不断掉落。 众人武器准备就绪,一副拼死相搏的姿态。 “住手!” 见状,黛布拉忙喝止众人的行动。 “它似乎被什么人惹怒了,这才提前从休眠状态醒来,我可以安抚,你们动作缓慢一点往后退,再打下去岩洞就塌了,在这千尺深的地底下,纵使你们有通天的本领,也活不下去。” 轰隆隆一声作响。 岩洞上方不断有碎裂冰块滚落,地面的冰层也裂开了一道道口子。 理查森做了个手势,“别轻举妄动。” 黛布拉抓着他的手,微微勾唇一笑,“将军,您信我。” 理查森眉头紧锁,可却对上面前人鱼那盈盈水波流转的澄澈眸子,终究还是叹口气。 “好。” 又是一击尾巴攻来,这次,理查森从地上散落着的背包中抽出一根巴掌大的棍子,按动按钮,只听得一阵喀嚓声,金属棍延伸至一米多长。 他抬手举着武器格挡,那尾巴压下时,他手臂青筋暴起,俨然用尽了全力。 黛布拉见状,赶紧将防护服调了外音,她双眸紧阖,舒缓温和的精神力缓缓倾洒而出,将面前暴躁的猛兽包裹。 尤俐咝不满地低吼一声。 这声音携卷着无形的音波层层叠叠散开,众人只觉得耳鸣眼花,头痛欲裂,闷哼一声,连连后退,几乎丧失战斗力。 黛布拉陡然睁眸,这双眸子若是细看,便能察觉其中荡漾的水波,湛蓝色,纯净无暇,犹如雨后天空一般,澄澈明亮。 她樱唇轻启,一串串音调自她口中漾开。 人鱼鸣唱,那是怎样的奇妙声音。 吟哦声宛若圣音,纯粹的音调,犹如绵绵丝线缠着人的灵魂共舞。 高亢时,似是看到海浪涛涛拍打岸边,甚至能闻到咸咸的海风味,低娥时,却是一副翠鸟弹水,小溪潺潺的画卷。 理查森只觉得自己那躁动的精神力也平静了,周围所有声音远去,他的眼中只能容下面前吟哦的人鱼。 这来自天堂的吟唱,扫尽一切战意,余下的,只有平静和温暖。 黛布拉有些焦急,两手抓着理查森的腰,“快,提醒他们快走,我这样坚持不了多久!” 歌声一停,那沉迷于人鱼歌声中的尤俐咝不满嘶吼,渐渐恢复神智。 她赶紧继续恢复吟唱。 好在理查森已经从惊艳中回神,干脆将黛布拉背起来,又去叫其他人。 逃出这个溶洞,黛布拉长舒一口气,嗓子又干又痒,不适的轻咳几声。 理查森心疼极了,“再坚持坚持,还有三分钟,量子传送器就能准备就绪,上面的仪器正在积蓄能量。” “好。”黛布拉声音喑哑了几分。 三分钟? 众人精神一振,可很快,他们听到身后的轰隆声,后面冰层不断塌陷,一直更大的尤俐咝朝他们飞速奔来。 这只尤俐咝应该是正值壮年,目测至少十四米长,速度也比刚才的更快,更有攻击性。 见状,黛布拉再次吟唱起来。 这曼妙的歌声,使那尤俐咝生生停住了动作。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咝咝声响起,他们头顶,四周,冰壁上竟然密密麻麻围了上百只尤俐咝。 若是刚才他们还有一战之力,而现在,面对尤俐咝群,他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皆晃着尾巴,沉浸在黛布拉那美妙的歌声中,并未有攻击的意思。 三分钟一到,理查森拿出一颗球状传送器,往众人脚底下一扔。 球体滚了几圈,在众人脚底下迸射出一道道光芒,光线闪过,众人便被传送到了飞船内部。 而在歌声离开后,尤俐咝种群全体暴动,嘶声如雷鸣。 到了安全的地方,摘下面罩,众人瘫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呼吸。 “我的天,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联盟没有把这颗星球列为可开发星球了,太危险。” 理查森却是第一时间摘下黛布拉的面罩,查看她是否还好。 黛布拉瘪瘪嘴,有些委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摇摇头,眼眶微红,可怜兮兮的。 理查森温柔揉揉她头发,“这次多谢你了,我们先去驿站补充资源休养休养,想要什么谢礼,我都会给你。” 黛布拉张张嘴,唱歌太久,声带受伤,她的声音细小,“这都是我该做的。” 真是乖巧懂事的女孩。 其他人选择性忽视已经变成绕指柔的自家硬汉将军,各自回到岗位,启动飞船前往荒星驿站。 殊不知,在飞船离开后,千米外,一艘遭到重创的小型飞船摇摇晃晃飞出了裂缝。 荒星驿站,是联盟专门在荒星上设立的,供那些意外坠机的商船或旅客休息补给。 此时,tlt202星球的补给站已经被冰雪覆盖,若不是补给站会传送坐标,还真找不到。 飞船降落在补给站外,另一艘小心飞船也跟随着他们摇晃着坠落在雪地里,惯性使然,在地上磨出长长一道痕迹,这才堪堪停稳。 补给站附近有特殊壁垒,下船不需要用防护服。 理查森牵着黛布拉下船,裹紧她身上的棉衣,细致入微小心翼翼扶着她。 很快,驿站里走出来一个穿着破烂舰服,手里拎着酒瓶,不修边幅的男人。 男人本懒洋洋打着哈欠,可看到理查森时,精神一振,立马挺胸抬头,行了军礼。 “西蒙号前任舰长西蒙欢迎理查森将军大驾光临。” 理查森摆摆手,“不必多礼,我带了二十多个人,你这里有休息的地方吗?” “有的有的。” 西蒙忙不迭随手扔了酒瓶,邀请众人进去,正要进门,他看了一眼那边坠毁的小型飞船。 “真是抱歉了,大家现在客厅休息休息,酒柜里的酒可以随便喝,我去看看那艘飞船的情况。” 第203章 小人鱼,我要标记你(23) 进门入目的便是厚重的隔温层,经过三米左右狭窄的走廊,豁然开朗。 偌大的客厅,四处散落着飞船坠毁后的废墟零件,一张长方桌放置在大厅中央,根本无从落脚。 火炉烧得很旺,噼里啪啦响着火焰烧柴火的声音。 几人各自落座,理查森吩咐众人去探查这驿站的情况,确保相安无事。 而黛布拉却受到了众人前所未有的优待。 有人忙端了凳子过来,擦拭干净上面的尘土,“嘿嘿,夫人您坐。” “夫人,您渴不渴,我给您倒杯水。” “您冷不冷,我把火炉里的火烧热点。” 黛布拉有些不知所措,只能一一笑着受了。 “你们不用这样,我身子还没有那么弱。”她声音有些沙哑,不复之前的清脆悦耳。 将营养液放在她手边的药剂师alpha郑重其事道:“您这次救了我们的性命,大家不知应该如何为报,只能用这种方式表达谢意。” 却在这时,西蒙总算回来了。 他身后跟了一男两女。 黛布拉与其中两人目光相对,不禁惊呼出声。 “是你们?” 却见跟在西蒙身后的竟然是星余和梅茜,还有另一个穿着劲装,身材窈窕,英气十足的女人。 星余和梅茜两人狼狈不堪,身上的船舰战服已经破烂不堪,梅茜还受了不轻的伤,被星余搀扶着。 他们也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遇见黛布拉,愣神稍许,梅茜却惊慌失措往星余怀里钻。 “大人,强扭的瓜不甜,我在外面生活的挺好,不想回去,您没必要一路追踪到这里吧,还有其他人需要您的帮助,别总盯着我了。” 说着,梅茜心存疑虑摸了摸耳朵上别着的仪器。 她以为是她专程追到这里的。 黛布拉蹙眉,目光落在梅茜刚刚触碰过的信号屏蔽仪。 怪不得她明明与梅西在同一个星球,却还是没能察觉到她的存在。 “你想多了,我这次过来可不是为了你。” 梅茜紧紧攥着星余的衣服,柔弱的依偎在他身侧。 可星余那温柔的目光并未落在她身上,只是时不时查看身侧那女人的神情。 这时,理查森安排好众人的住处,走了出来。 见到客厅中忽然出现的两个熟人,他只是挑挑眉,便来到黛布拉身侧,声音轻柔。 “住处已经安排好了,跟我去看看吧,这里条件简陋,我们可能得多待几日。” 黛布拉弯弯眉眼一笑,点点头,“好。” 理查森全然将星余等人忽略,带着黛布拉离开。 待他走后,星余长长舒了一口气,“看来,他不会与咱们计较,流光,你来扶着梅茜,我给咱们找住的地方。” 流光面无表情上前,梅茜却一脸依赖抓着星余的衣角不放。 “星余哥,我不想和她单独待……” 流光一把拽着梅茜的胳膊,将她从星余身侧扯了回来,“你去吧,她有我照顾。” 收拾妥当,星余三人坐在大厅的角落中修整。 而理查森这方的队伍占据了大厅大部分位置。 在理查森出来前,星余拉过西蒙低声询问,“这些人是干什么的?” 西蒙看了一眼身后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队伍,做了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无声摇摇头。 梅茜迫不及待问:“是来抓我们的吗?” 西蒙笑着摇摇头,“想多了吧,这样的大人物,为的可是这里的天灵地宝,而你们,一个低级alpha,两个beta,有什么可值得将军千里迢迢为你们而来?” 他言语之中并未有讥讽意味,可星余却霎时间变了脸色,浑身冒火坐在了流光身侧。 流光将一支营养剂递给他,疑惑的问:“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星余拳头紧握,隐忍着怒火,“所有人都鄙视我的基因,流光,前世今生,我还是头一次受这种气。” 流光拍拍他肩膀,面上笑容爽朗。 “那又如何,你看我,我只是普通的beta,可我的身手却不弱于alpha,我要用我的实力,打破大家对基因等级的偏见。” 她这番意气风发的话,星余却哂笑一声,“不可能的,你没有见过真正的强者。” “不论如何,心要强,那便人强。” 流光喝了一瓶营养剂,紧紧攥着营养剂容器壁,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耀眼光芒。 第204章 小人鱼,我要标记你(24) 理查森和黛布拉出来时,二十人肃然起立,齐刷刷行以军礼,气势浩荡。 “将军,夫人!” 流光好奇看着两人,却见男人俊美无俦,女人娇媚绝艳,相携而行,偶尔彼此相视一眼,眉宇含情。 她的目光太过赤裸,根本不加遮掩,理查森察觉,眸中凛然寒芒朝她一扫而过。 强大的精神力威压,携卷着攻击力扑面而来,流光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闷哼一声,一手抚胸。 “这个男人……很厉害。” 缓过神来,她轻吐一口浊气,喟叹道。 星余忽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微微用力,“流光,我日后也会这样强大。” 他是alpha,力气本就大,这样用力,流光只觉得腕骨剧痛,她额头汗水溢出,手腕翻转,轻点他手臂上的穴道。 手掌酸麻感袭来,星余下意识卸了力道。 “星余,你抓疼我了。” 流光揉揉手腕,眉头紧锁,侧头去看他,“你怎么了?” 星余活动活动酸麻的手臂,勉强挤出一抹笑容,“许久未见,你的身手还是这么的让人防不胜防,只可惜,你只是个beta。” 他这话令人不喜,流光冷哼一声,“beta又如何?我在这里照样能把你打的满地找牙。” 看着流光那挥着拳头的模样,若是以往,星余会觉得她自信耀眼,可现在……呵,不自量力。 “流光,你刚来,不了解这个世界。” 这边,黛布拉靠着理查森落座,她喝了一口果汁,压低了声音问:“星余和梅茜怎么在这里,是巧合吗?” 理查森将切好的鱼排放在她的盘子中。 “只要他老实点,不多做什么,我就能当他不存在。” 他的声音并未刻意压低,星余听得清清楚楚。 流光则眸光一转,用胳膊肘撞了撞星余,“哎,你们认识吗?” “不熟。”星余眉头紧锁。 “你什么时候认识这种厉害人物了,我感觉到他身上的气势,比咱们那里的杀手之王还要强得多。” 流光凑到星余身侧,压低了声音。 星余有些不耐烦,烦躁的推开她。 “流光,你是时候适应这里了,不要总提起以前。” 流光不满他态度,轻哼一声,“来这个世界这么久,整天喝营养液,我想吃些东西。” 落下这话,她起身扬声道:“这位美丽的小姐,我听你的声带似乎受了伤,我这里有自己配制的口服液,药效极好,十分钟见效,只想与你们换一些食物,不知可以吗?” 星余知道流光这雷厉风行的性格,在她站起来那一刻,他想阻拦已经来不及。 一旁的梅茜脸色大变,恨不得将身子缩成一团,挤进星余怀里。 对理查森和黛布拉,他们唯恐避之不及,可流光竟然主动搭话。 黛布拉也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会这么大胆,她水眸流转,便欲下桌,却被理查森捉住手腕。 她甜甜一笑,捏捏他的手,“我感觉她应该是个很有趣的人。” 理查森皱了皱眉,拗不过她,只能放人。 黛布拉来到流光面前,弯弯眉眼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声音低弱。 “什么口服液?能给我看看吗?” 流光本只惊鸿一瞥看过黛布拉的容貌,可现在这么近距离,面前的女人更令她惊艳。 她愣愣看着黛布拉,一双眼睛难以从她脸上挪开,两眼冒光。 “你,你也太漂亮了,比我之前见过的大明星还要漂亮千万倍,哦,不,他们这种凡夫俗子根本无法与你比。” 黛布拉眨眨眼,湛蓝色眸子里水光盈盈,困惑的神情却更增几分纯净动人。 “什么大明星?” 流光咽了一口口水,打量着她那看不见毛孔的如玉肌肤。 “小姐,看在你这么漂亮的份上,我多送你一份药。” 她从双肩背包里拿出几个玉瓶子,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是澄澈的碧绿色药水,迎面一股清凉气味扑来。 “喝一口,你嗓子会舒服很多。” 黛布拉正要接过,横空出现一只大手,将药瓶拿过。 理查森皱着眉头,用手在瓶口处扇了扇,转而将瓶子递给队伍中的药剂师。 “查查。” 流光眼巴巴看着自己的药瓶落入别人手中。 “哎,咱们初次见面,我也没必要害美人吧,我只是想用这些治嗓子的药换一些食物,我来这里一个月了,一直都在喝那什么营养剂,没味儿。” “流光!” 星余怒喝一声,上前抓着她胳膊,“吃不惯就别吃了!人家可是大名赫赫的将军,缺你这点药?” 流光蹙眉一把甩开他,揉揉被他抓痛的地方。 “我用自己的药换些吃的,不行吗?管得真多,待会儿不给你吃。”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便一直与前世好友星余在一起,他乡遇故知,她简直将星余当做最后的救命稻草。 之前,她总觉得星余不一样了。 直到现在,他的性格劣根体现的淋漓尽致。 嫉妒。 而听到这个名字,原本已经有所猜测的黛布拉总算确定。 这人正是女主,流光。 原文中,流光与星余都是经过特殊训练培养的杀手。 他们是全能之才,并各有所长,星余更擅长格斗,而流光则更擅长用药。 书中所写,流光与星余并肩作战,不离不弃。 她不喜星余,便一直对流光也有偏见。 可现在看来,流光的性格,似乎并不讨厌。 星余额头青筋暴起,拳头紧握。 “你之前还说我对基因问题太过关注,忽略了本身的能力,可你呢?竟然来讨好理查森,流光,我对你太失望了!” 梅茜见状上前怯生生抓着星余的衣角,精致的小脸惨白一片,却还是倔强咬着嘴唇。 “流光姐姐,我们在遇到你之前已经吃了半年的营养剂了,虽然营养剂的口感不好,但是我们目前情况下最好的食物了,你将就一下吧。” 这番话更提点了星余,他转而扶住受伤的梅茜,狠狠瞪着流光。 “梅茜是体质最弱的omega,她都能受得了,你怎么就受不了了?流光,你有脸讨好这些人,我可没你这么厚脸皮!” 他愤然落下这话,搀扶着梅茜往房间走去。 流光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神情落寞。 药剂师验证药物无害,黛布拉接过仰头喝掉,感受着那原本刺痛冒火的嗓子眼霎时间被被一股清凉驱散,不禁展颜一笑。 她将瓶子塞给流光,“谢谢你,桌上这么多食物,你想吃什么可以随便拿。” 攥着玉瓶,流光这才恍然回神,她落寞垂头。 “美人,这瓶药算我送你了,我没胃口吃东西,而且你们吃的东西应该很贵,我这药用药很简单,根本不值几个钱。” 黛布拉牵起她的手,来到餐桌前,按着她肩膀坐下。 见状,理查森摆摆手,让人退散开来,给两人挪出空间,自己则站在不远处把玩武器,锋芒毕露的眸光紧紧盯着流光的一行一动。 毕竟原文中的流光也是有些武力值的,阿黛太柔弱,他得时时刻刻盯着。 黛布拉拿了几样食物放在流光面前的餐盘里,为她解释。 “星余,梅茜与我们有些瓜葛,他们是星盗,之前企图打劫过我们,没有成功,反倒被我们送去了星盗大本营,遭受惩罚,所以他才对我们避如蛇蝎。” 流光的心情却更低落了,“所以,星余和梅茜早就在一起了?” 黛布拉咬了一口肉,“你尝尝,这是最上等的鳕鱼肉,鲜嫩多汁。” 流光看她一眼,深吸一口气,化悲愤为食欲,咬了一口肉,顿时眼睛一亮。 “这太好吃了!”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一个月了,她一直以营养剂为食,忽然尝到食物的味道,只觉得食指大开。 理查森需要部署着接下来的行动,找了两个最强的alpha盯着她们,这才放心离开。 吃过饭后,流光对黛布拉好感满点,从包里又摸出几个瓶子。 “这里面全都是我自己调制的药物,有些是治病救人的良药,有些是毒药,全都送给你,算是你请我吃饭的报酬,我知道不值钱,但这是我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了。” 黛布拉笑着摇摇头,“不用,我只是觉得你我有眼缘,把你当做朋友才请你吃顿饭,我……” 话未说完,却见面前的流光竟然已经泪流满面。 她有些慌乱,拿出纸巾给她,“别哭啊。” 流光哽咽着道:“美人,说实话,你是这个世界第二个对我这么好的人。” 她张开双手,哭得梨花带雨,“能不能给我一个拥抱,我很脆弱,需要安慰。” 黛布拉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女人能在她面前哭成这样,又想到女主应该刚刚穿越来不久,难免有些心软。 “好。” 刚一应下,便被流光抱了个满怀。 第205章 小人鱼,我要标记你(25) 紧随而至的便是流光的尖叫声。 “啊!美人,你身子好软。” “你皮肤好白,好嫩,身材也很好,软绵绵的,嘿嘿。” 这一刻,一脸茫然的黛布拉甚至有些怀疑黛布拉是为了占她便宜,专门说这些话引起她的同情。 一旁守着的两人,见到这种情况,也不知道该不该上前阻拦。 “好了,够了吧。” 黛布拉正要推开她,却不料被流光一记袭胸,顿时大惊失色,捂着胸口连连后退,面颊绯红。 “你干什么!” 流光见状也扭捏起来,意犹未尽,“对不起,我对美人没有什么抵抗力,你要是生气的话,也可以还回来,我绝对不反抗。” 她挺胸抬头,昂首阔步,更将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体现的淋漓尽致。 黛布拉扭过脸去,“我不感兴趣。” “对了,你能不能给我说说,这个世界alpha,beta,omega的区别?我来这里一个月了,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 流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总是觉得面前的黛布拉尤为亲和,是值得信任的人。 她将所有归结为自己的花痴本性,她对所有容貌出众的人没有抵抗能力。 黛布拉面上绯红未褪,白璧无瑕的肌肤似是上了一层上好的胭脂,清纯与妩媚集于一身,耀眼动人。 她拿出一个纽扣状的白色晶体状物品放在流光手心。 “这是一个星网晶片。” 流光低头看去,却见这晶片竟然融入进了自己的身体中,她脸色一变。 黛布拉轻轻握住她手腕,“别紧张,你现在已经与星网产生了联系,闭上眼睛用精神力感应,也可以把控制面板调到外面来,你试试。” 这还是流光第一次这样近距离接触星际时代的先进科技。 在她面前出现了一个控制面板,上面呈现出她的基础身份信息。 种族:人类 类型:beta(不祥) 星球:不祥 精神力等级:s 武力值:不祥 “这……”她惊奇的问:“这是不是可以当做身份证来用?” “星网的效用,还有各种星域信息,你可以自己查看,只不过摩顿星系处于最偏远星域,信号源距离较远,没办法进入星网核心,但了解一些基本情况还是可以的。” 黛布拉拍拍她的手,“流光小姐,你的这些药物我就收下了,谢谢你啦。” 这还是流光初次接触,激动地无以复加,尖叫一声再次朝黛布拉扑去。 只是这次,美人没能入怀,她便被一把长刀拦住,一缕秀发从刀刃划过,直接断落。 沿着锋利刀芒往上看去,对上理查森这张阴沉的脸。 “你现在可以走了。” 流光眨眨眼,目光在两人身上巡梭,“你们两个是什么……” 忽而,她了然点点头,恍然大悟,“你每天都能抱,我就抱两次,美人香香软软的,抱起来很舒服。” 居然……还说起了抱后感言? 理查森面色越发阴沉,眸中血丝渐渐攀升,周身杀气腾腾。 “找死!” 见状,黛布拉急忙紧紧搂着理查森的胳膊,柔声安抚,“别生气,乖,咱们回房间,我给你疗伤,好么?” 理查森侧身将她直接横抱起来,大步流星往房间里走去。 流光扯了扯头发,扬声道:“喂,要怜香惜玉啊,美人身子骨弱。” 而黛布拉抱着他脖子,探头往他身后看去,听到流光这话,不禁莞尔,“她还挺有意思的,比星余讨喜多了。” 也是,不一定所有世界的女主都是极品。 理查森脚步加快,沉声道:“这个女人是个色痞子,我不喜欢。” 黛布拉却摸摸他下巴清浅的胡茬,面上笑意难掩,“她夸我好看。” 理查森被她摸得舒服,哼唧一声,面上凌厉神色却消退了许多。 “她在讨好你。” “我倒不觉得,明明是发自肺腑的。” 短暂的接触,她能感觉到流光言谈之中的真诚,即使想吃食物,她也会用自己制作的药物作为交换,这绝不是有目的性的讨好。 而这边,吃饱喝足的流光也回到了房间。 这里用来居住的房间堆满了杂物,三人所在的地方分为两个隔间,中间由破烂门帘遮掩。 流光看向里屋,隐绰能看到星余正在给梅茜上药,孤男寡女,倒是一点都不避讳。 她收敛眸底神色,坐在沙发上翻看星网中的资料。 依赖男人不是她的性格,她必须尽快了解这个世界,拿到可以独自立足的筹码。 而屋内的星余也在探听着她的动静,却没想到流光并没有直接闯进来,便有些不耐烦,为梅茜盖上被子出了房间。 “你讨好他们回来了?得到了什么好处?” 他讥讽一笑,掀开窗帘,可入目的这一幕却令他脸色大变。 却见流光正笨拙操控着面前的操控面板,翻看着星网中的信息,各种星际时代的简介。 这…… “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星余大步走上前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流光的动作被迫停下,她眉头紧锁,“星余,你够了,我不是你的附属品,我的一行一动没必要向你报备。” 星余却紧紧攥着她的手腕,看到手腕上芯片的标志,表情越发扭曲。 “这星网芯片,可是价值十万星币的,我来到这个世界一直没有攒到钱买芯片,你竟然有了,是不是你勾引到了理查森那个王八蛋,用美色诱惑他?” “流光,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还是说你前世就一直隐藏着这样的本性,直到来到这里才表现出来?” 他言语之中,依然将流光视作用身体换取资源的女人。 流光难以置信看着他,眼底满是失望,反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你胡说八道!” 可巴掌还未落在流光脸上,便被他单手擒住。 星余狞笑着,“怎么?被我戳破了?” 他力气很大,流光只是还未经过身体强化的普通beta,根本挣脱不开,只能咬牙怒喝。 “星余,我们一起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你在这个世界短短几个月就变成这样了,嫉妒已经令你的心彻底扭曲。”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那个将军身边已经有如此完美的女人,怎么可能对我动心思,这是那美人送我的,没想到这么贵重,我会做药给她,作为回报。” 手腕差点被掐断,可流光并不喊痛,只是固执仰头看他,一双眼睛也因为忍痛而发红。 星余力气更大,额头青筋暴起,“你可真让人觉得恶心,看见强者就去巴结,前是这样对我,也是因为我是组织里的佼佼者?” 晶莹的泪水终究抵不过心伤,自眼角滚落。 流光泪如滚珠,可还是紧紧盯着他,“在你心中,我是这样的人?” 星余心头微动,不忍扭过脸去,可声音却依旧僵硬。 “我本来是不信的,可事实就摆在这里,我不得不信,刚才你乞讨食物的样子,可真让人恶心。” 乞讨? 流光戚戚一笑,“我在用我的药来换。” “你的药?你知道那些食物值多少钱么?你那点破烂药物,根本一文不值,交换?在我看来就是乞讨,而且还是打着幌子的乞讨。” 她的东西被一再贬低,流光眼底泛起血丝,“我的东西,就这么一文不值?” “对!”星余自嘲一笑,“你以为前世学的东西在这里也能混的风生水起吗?事实上,基因等级的局限,我们的能力,在那些真正的强者面前,根本一直不提。” 第206章 小人鱼,我要标记你(26) “流光,这里的星级文明持续了上亿年,在这里是的长河中,药剂师的数量远远超出你的想象,药物配方更是不计其数,咱们的能力啊,什么都不是。” 流光看着面前的男人,他言语之中尽是自嘲,浑然没有前世那意气风发的自信与热血。 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 为什么能将前世的天之骄子折磨到这种程度。 流光不了解这个世界,可她了解星余。 她知道,现在的星余,不配与她为伍。 深吸一口气,流光抽出放进包里的手,情绪平缓下来,声音淡淡的。 “星余,你该松开我了。” 星余还想说些什么,可忽然只觉得身上力气尽失,身子踉跄几步,连连后退,直接瘫倒在地,浑身不能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流管靠近。 流光蹲在他身边,纠着眉头将已经脱臼了的手腕归位。 “知道吗?”她拍拍星余的脸,“你已经没有前世那强者的心了,懦弱地像是一滩烂泥。” “我的药,虽然治疗效果没有药剂师强,可是论毒,这世上,没人比得了我,我会让你亲眼看看,一个普通的beta,是如何在这星际时代出人头地!” 她居高临下看他,英气十足的眸子里迸射出异样光芒。 这话掷地有声,意气风发,她一如前世那般耀眼夺目,从不为挫折所打败。 看着这样的她,星余有些动容,眸光荡漾,梦回当初两人携手闯荡的画面。 可,一切都回不去了。 流光来到大厅角落,像是网瘾少年一般,彻夜不眠沉迷于星网,了解这个庞大而繁杂的世界观。 一墙之隔,黛布拉与理查森相拥而卧。 黛布拉乖巧缩在理查森怀里,轻阖双眸,用精神力对他做疏导。 现在她的精神力只能勉强维持他不暴走,疗愈效果却收效甚微。 她仰头看着理查森那略带胡茬的下巴,眸底难掩忧虑。 “流光给我的药物很有效,我的嗓子已经养的差不多了,咱们什么时候再回去找药?” 理查森抱紧了她,在她额头落下温柔一吻。 “不着急,我们再等等。” “等什么?”黛布拉一愣。 理查森轻点她鼻尖,微微一笑。 “今日我们商议,极有可能是声波原因,才能使那些尤俐咝停止对我们的攻击,我们最新准备的武器正在运送过程中,等武器到达,采摘药物轻而易举。” “只是得委屈你在这恶劣的环境中多待几日,辛苦了。” 黛布拉弯弯眉眼柔笑着,“不辛苦,我应该做的事。” 隔日清晨,黛布拉醒来时,理查森已经带人去探查周围情况。 她洗漱完毕到了客厅,便见到那坐在大厅角落认真翻看星网的流光。 她带了两块面包坐在流光旁边,将其中一块递给她。 “昨晚一夜未眠吗?” 流光点点头,道了一声谢,迫不及待咬了一口面包。 她虽然面露倦容,可这双眼睛却精神奕奕,神采飞扬。 “我想到了一些赚钱的好法子,美人,你给我的芯片钱,我保证在两年内还给你。” 翻看了资料,她才知道,原来黛布拉给她的,是星网芯片中最昂贵的一种。 星网是全民皆用的虚拟网络,最简单的进入星网的方式,是一种模拟眼镜,这种的画面感和代入感都最差,是普通人常用的。 贵一点的是模拟仓,所有感官上升了几个等级,只是太过笨重,而且不易携带。 因此,应运而生的便是这种芯片,芯片一旦入体,就能与人体锁定,只要用精神力就能催动开启,意识能直接进入星网,效果极佳。 这种芯片,想要购买,不仅仅需要高额星币,还需要购买名额。 只有a级极其以上的alpha,omega,才有资格购买,至于beta,注定无法拥有。 也只有了解到这些信息,流光才知道,这个礼物究竟有多贵重。 “不用。”黛布拉甜甜一笑,“我们是朋友,给朋友送礼物,天经地义。” 流光感动得湿了眼眶,吸吸鼻子,张手就要在给黛布拉一个拥抱,可还没把人抱入怀里,就听见门口传来理查森的清嗓声。 手生生顿在了半空中,流光讪讪一笑,转而与黛布拉握手。 “美人,你对我真的太好了。” 感受着美人那滑腻肌肤,流光爱不释手,抓着她不放。 理查森拿出几个晶莹剔透乳白色的果汁递给黛布拉,顺势将她的手抽了出来。 “这是今天巡逻的时候找到的果子,经过检测,里面并无对人体有害的物质。” 他警惕看向流光,若不是原文中所述,他对这个女人的性格有些了解,还真以为她对阿黛图谋不轨。 黛布拉分给了流光一个,流光越发感激,咬了一口果子,便拉着黛布拉起身。 “我这两天了解了情况,总算明白了,你这么漂亮的omega应该是人鱼吧,人鱼音带受伤,主要原因便是长时间吟唱,我研究出了一个药方,能够在最短时间内恢复,但我现在没有药物……” 理查森蹙眉冷声道:“短时间内恢复?多短?” 流光掰着手指想了想,“大概二十四小时后。” “你确定?” 队伍中的药剂师也曾说过,阿黛的嗓子负重过甚,至少得三天才能恢复。 “确定。” 流光一挑下巴,“可别看不起我,我当初拿到了化学,医药学双博士学位,还拜师学艺学到了不少古方,对药物研究十分透彻,昨晚我特意计算了的。” 她从包里摸出厚厚一叠纸,上面密密麻麻全都是数值计算的数据。 理查森接过翻看,上面的笔迹都是最新的,应该是昨夜写的。 “大概有十种药物搭配,经过我的最终计算,找到了最优配方。” 得知芯片如此贵重,她特意为她做了这些。 黛布拉震惊不已,“这……药方也能计算出来?” “其实,药理和化学息息相关,很多东西都可以用数据推算出来,这个世界简直是天堂,我可以得到更精细的数据,研究出更完美的药方。” 在自己擅长的专业上,流光十分自信。 谈话间,星余和梅茜走了出来。 梅茜伤势好了些,却依旧是畏缩的姿态,躲在星余身后,自始至终不敢与黛布拉对视。 流光则翻了个大白眼,挽着黛布拉胳膊,拉她来到一旁。 “你们这里不是有人嘛,能不能找到这些药物,给我点时间,我多做一点,你是人鱼,以后唱歌的时候多的是。” 闻言,理查森冷哼一声,再次将她挽着黛布拉的那只手拉开。 “不会了,她以后不再需要唱歌。” “喂!”流光瞪他一眼,“知不知道有备无患。” “我说过,不会。”理查森眸光凛冽,“对她身体有害的事,我绝不会再给她机会做。” 理查森是震撼世人的强者,可他此时周身威压盖顶而来,流光却似是浑然无法察觉一般,仰着下巴与他相对,丝毫不生退意。 梅茜紧张攥紧星余衣角,低声道:“星余哥,她和理查森对上,会不会连累到我们?到时候我就说她是我朋友,你快点走。” 星余心头一软,摸摸她发顶,摇摇头,“要是流光也能想你这样懂事就好了。” 黛布拉着实无奈,挡在两人中央,抓着理查森的手晃了晃。 “将军,流光姐姐说的没错,咱们库存里不是有些药材么,让她做药剂吧。” 流光就是这种性格,受人恩惠必定回报,她没什么能做的,就彻夜不眠计算出最完美的药方。 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也是价值所在。 禁不住她撒娇,理查森将药方给了队伍中的药剂师,让他带流光去库存找药。 自始至终,流光再也没多看星余一眼。 从星余面前经过时,他一把抓住流光手腕。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我不是说过……” 话未说完,流光冷眸一扫,“怎么?你还想尝尝我的毒药?放开我,滚蛋,老娘爱和谁好就和谁好,关你屁事。” 第207章 小人鱼,我要标记你(27) 药剂师带着流光来到了飞船。 流光被这大型飞船深深震撼,船体使用最优质材料制作,通体流畅,线条优美,进入船舰大厅便能见到许多精密仪器。 然而,背对着她而立的,是理查森。 “这颗星球,位置偏远,求救信号都很难发出去,你与星余彻底撕破脸皮,也不怕他把你扔在这里,带着梅茜独自离开?” 理查森转过身来,眸光凛冽,落在她身上。 流光也不胆怯,大大方方任由他打量。 “这不是还有你们么。”她勾唇一笑。 理查森看着她的眼睛,“与阿黛交好,就能上船?” 原文中的流光满心满眼都围着星余转,今生流光的态度转变突然,令他不得不防。 尤其,这其中牵扯到了阿黛。 “不。”流光眉头一皱,“我对美人好,只是因为她请我吃了一顿饭,还送了我芯片,一码事归一码事。” “能不能拥有上船的资格,我会自己争取。” 她春风得意笑着,似乎早就胸有成竹。 理查森微垂眼眸,遮挡住眸底更古不化的冷意。 “你确定你有这个资格?” 流光一挑下巴,“本来是没有的,但昨晚我了解了很多东西,我想,你们会需要我制作出来的药物,将军,我会体现我的价值,作为船费。” 理查森身上杀意腾腾朝她涌去,铺天盖地的威压,令流光身子不堪重负连连后退,呼吸一滞。 “别在我面前耍花招,你,星余,在我面前如蝼蚁一般,我大可以直接杀掉你们。” 流光艰难咽了一口口水,“你既然没杀,那肯定是有什么忌惮吧。” 理查森深深看她一眼,摆摆手,“给你一天时间,拿出船票,只要能让我满意,离开时必定会带你。” 冷冷落下这话,他转身离开。 流光看着他的背影,努努嘴,小声嘟囔。 “美人怎么就喜欢你这么个冰碴子,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流光在药材存储舱待了一天一夜,兴致勃勃带着大大小小的罐子从飞船回到了驿站。 这一天一夜,黛布拉好几次都想去探望她,却被理查森阻拦。 理查森半搂着她的肩膀,将一瓶润喉药剂给她。 “明天下午,我们会二次下去探查,你呆在这里,乖乖等我,好吗?” 黛布拉纠着眉头,咬着药剂吸管,“可是那些猛兽……” “武器已经送达,我们的安慰你不用担心,我却不放心放你和那些家伙在一起。” 他阴冷的眸光落向不远处的星余和梅茜二人。 系统不在,他不确定能不能直接杀掉男主,毕竟,以前的任务,都没有杀掉男主的经验。 “不是有我么。” 流光站在门外,隔着门帘扬声道:“理查森,我把船票做好了,要不要看看?” 黛布拉眼睛一亮,扯着理查森的胳膊往外走去。 “走,看看。” 大厅中。 理查森与黛布拉站在桌前,看着流光满面疲态,却依旧神采飞扬,将双肩背包哐当一声放在桌上。 “有你们那位药剂师帮忙,我用一天一夜做了不少东西。” 她拿出一个瓷瓶递给黛布拉,“这是我给你做的,治嗓子的药,一瓶就能恢复。” “我研究了你们人鱼基因,通过大量的计算,最终找到了最适合你们体质的药方,相信我准没错。” 黛布拉喝了一口,只觉得一股莹润的能量直冲凌霄,在受伤的声带部位萦绕流转,将所有火辣痛痒全部驱散。 再次睁眼时,她眼睛越发明亮,“真有效!快看看还有什么!” 流光又拿出了一些药物。 “有短时间内增强爆发力的,也有提高精神力调度的,还有恢复精力的……这些我都经过那个药剂师检验,提纯度达到了百分之八十九。” “只是时间不多,否则我的提纯度能再增加几成,这些药,可以当做我的船票了吗?你们帮了我这次,以后我们还能保持联系,到时候我做了更好的药,可以卖给你,友情价,打八折。” 说话间,刚刚修理完飞船的星余进了大门。 他拍着身上的雪,抬头时便看到桌前的流光。 眼底略过一抹愤恼,从流光身侧经过时,他冷哼一声。 “恶心。” 流光被他气的不轻,扬声怒怼回去,“有病。” 仪器在下午就到达,隔日清晨,理查森便带领众人整装待发。 黛布拉一心想跟着去,理查森这次态度却很强硬,将她留在了驿站。 众人浩浩荡荡离开,流光心满意足,一只手搭在美人肩膀。 “放心吧,你家这位实力超群,再加上我的药,不会有问题。” 黛布拉微垂眼帘轻轻颔首,可心中忧虑却并未减少分毫。 正在和西蒙修理飞船的星余看到一行人离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用胳膊肘撞了撞西蒙,“那个将军带人来这里做什么?你知道吗?” 西蒙头也不回用扳手上螺丝,“人家那都是大人物,他们做什么,咱们可不要多嘴,在这荒星,想活下去,可不要管别人的事。” 星余收敛眸中冷意,哂笑一声,“大人物……这个世界,强者为尊,真不公平。” “你错了。”西蒙摇摇头,脚踩着雪地,咯吱作响,凌冽寒风袭来,几欲将他的声音打散。 “这个世界,钱,权,力割裂,相互牵制,只不过,理查森将军打破了这个局面,将实力发挥到极致,令掌管财权者为之胆战心惊,才使得稍稍公平了些,也给了那些来自底层的人机会。” 星余冷笑,“他也是贵族中人。” “你又错了,将军来自偏远星际,后来凭借自己的实力考上了帝星大学,并被王收为义子。” 星余精神一振,他只是听闻理查森将军赫赫威名,可却从未听说过他的身世。 竟没想到…… “那他怎么会有ss级基因呢?我听说基因是遗传于父母的……” 西蒙看他一眼,“你对将军的基因等级表示怀疑?” 察觉西蒙不喜,星余急忙摇头,又从船舱里拿了两瓶酒塞到他怀里。 “只是好奇而已,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将军竟然有这么一段不为人知的来历。” 西蒙查看着酒瓶,迫不及待解开盖子喝了一口,这才喟叹一声。 “什么不为人知,你在星网查查,将军这些年的生平全都在上面。” 星余眸光闪了闪,陷入沉思。 看来,理查森将军光鲜亮丽的外表下,其实与普通人差不多。 真想看看这个男人从高峰坠落谷底的样子啊…… “好了,你的飞船大概明天就能修好,你不是说还有事么,明天就赶紧离开这里吧。” 上好最后一颗螺丝,西蒙拍拍手道。 星余连连道谢,又拿了几瓶酒送给他。 进了驿站大门,看到大厅桌前的流光和黛布拉,星余不禁脚步一顿。 理查森走时竟然没有带上黛布拉? 看着那笑容娇美,身形纤美的人鱼,一个念头缓缓升起。 强压下那念头,星余只是看了一眼两人,便转身进了房间。 梅茜迎上前来,服侍着他脱了外套。 “流光这几天和黛布拉走得近?”星余漫不经心问。 梅茜胆怯往门口处看了一眼,点点头。 “星余大哥,流光姐姐是不是故意气你的啊,我上次与她说了你和理查森之间有矛盾,可她好像不是很在意,反倒和他们走的更近了。” 星余冷冷一笑,“她一直是这样的性格,攀龙附凤,讨好强者,追随左右,浑身都是贱骨头。” 大厅。 黛布拉将记忆中的药方默写出来递给流光。 流光两眼冒光,如获至宝一般,将药方看了一遍又一遍。 “里面有几样材料我不太了解,等我查查。” 她在星网中翻找出这些材料的简介,迫不及待拿出纸笔做记录。 她的认真专注影响到了黛布拉,她轻阖双眸,消化着这么多年的传承记忆。 这些记忆就像是脑海中的一座座宫殿,她打开一扇扇门,将里面呈现出画面的知识消化吸收,只觉得精神力的操控能力也在成倍增长着。 这样的学习状态一直持续到了夜晚,等两人结束专注状态时,桌上已经多了两杯果汁。 流光舒展腰肢,端了果汁正要喝,忽而动作一顿,蹙眉看向黛布拉。 “美人,你也太体贴了,居然准备了果汁,等到我研究透彻后,第一次制成这药,一定送给你。” 黛布拉茫然摇摇头,“不是我啊。” 第208章 小人鱼,我要标记你(28) 与流光一个眼神对视,她立马明白过来,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果汁。 流光弯弯眉眼,懒洋洋打了个哈欠,“那可能是西蒙准备的吧,喝了。” 是夜,流光和黛布拉睡在一个房间。 等到两人的呼吸渐渐平稳,房门便被悄无声息的推开。 星余来到床前,嘴角勾着冷笑。 “理查森把你单独放在这里,是最错误的选择,梅茜,来把她们抬出去。” 梅茜去抬黛布拉,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太过紧张,半天也只把黛布拉拖了起来,急得满头大汗差点流下泪来。 星余暗骂一声废物,干脆自己动手。 却不料,手掌刚刚出碰到她,一旁的流光却倏而起身,手掌一抬,一根银针没入他的穴位。 alpha的反应极快,却还是没能阻止银针入体,星余只觉得手臂上穴位一股麻痒感瞬间沿着血管蔓延,顿时暴怒,一把将流光掀翻在地。 “你对我做了什么!” 流光重重砸在墙上反弹下来摔落在地,吐了一口血。 她抹掉嘴角的血渍,仰头阴恻恻一笑,“我最新调制的药,你刚好帮我试试药。” 星余还想动手,可刚上前一步,只觉得那股麻痒感越重,胸口处心跳如雷,气血翻滚,呼吸不畅。 “你敢对我用药!” 流光艰难爬起来,有吐了一口血,“星余,你来到这个世界怎么智商退步了呢,别忘了我最擅长什么,居然对我下药,真是可笑。” 星余拳头紧握,额头青筋暴起,“这药,只有这个世界才存在……” “可我学习了啊。”流光笑容惨淡,可那骄傲姿态并未被消磨。 深吸一口气,星余用精神力强行压制着那沸腾的气血,再次睁眼时,漆黑眸子里杀意腾腾。 却见他咧嘴阴恻恻一笑,“这个世界,alpha的体质有多强,你怕是没有亲身体验过吧,那我就让你看看。” 话音落下,他抬手便钳制住流光脖子,将她轻轻松松拎了起来。 “在药效发作之前,我尚有杀你的能力。” 流光心下震惊,感受到星余那比她强几倍的力量,根本无挣脱可能,只觉得绝望。 普通的beta真的这么弱吗?无力回天吗? 肺部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流光憋得脸通红,肺部几欲炸裂。 却在这时,却听黛布拉幽幽然叹一口气。 “好了,住手吧。” 这轻描淡写的喟叹声,却犹如平地一声雷,重重击打在星余心头。 他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头痛欲裂,体内的毒素也被催动,他根本抵挡不住,手上力道一松,直接单膝跪倒在地。 “大人,你住手!”梅茜尖叫一声,竟然催动精神力朝着黛布拉攻击而去。 可她怎是海神的对手,被黛布拉反击,直接瘫软在地,双眼涣散。 黛布拉整了整身上的睡衣,上前扶着流光站起身,关切询问,“你没事吧。” 流光两眼亮晶晶的,使劲摇头,“没事。” 她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如此柔弱的人鱼,竟然是扮猪吃老虎的。 星余一咬舌尖,艰难想爬起来,可试了几次都失败,摔得鼻青脸肿。 黛布拉叹口气,蹲下身来,“星余,嫉妒会让人面目全非,你明明会有更辉煌的将来,为什么要自断后路?” 星余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面前的人也成了虚影。 他……连一个女人也打不过了么? 不服! 一咬舌尖,他尽量保持清醒,吐了一口浊气,摸出一个乳白色椭圆的蛋攥在手心。 “天生基因优良,那又如何?我要让你们看看,我b级alpha可不比你们弱!” 手掌用力将那蛋捏开,他将里面的蛋液尽数倒入口中。 与此同时。 万公里以外,冰川裂缝中。 数以万计的尤俐咝似是受到召唤一般,仰着头朝天啸,躁动的兽群纷纷朝向一个方向。 嘶吼声遮掩了理查森等人的声波仪器,沸腾的兽群竟然放开了对他们的围攻,疯狂四处奔逃。 众人面面相觑,“这是怎么了?” 尤俐咝奔腾着朝着兽首发出讯号的方向而去,浑然将他们这些闯入者视若无物。 “他们朝着东南方跑去了,将军,我们怎么办?要不要一探究竟?” 理查森示意众人关掉机器,“不,找药为重。” 这时,有人惊呼。 “他们往上爬去了!” “会不会离开裂缝去陆地啊?” “陆地……可是驿站就在东南方啊!” “将军,这……” 理查森脸色一变,周身气压骤低,立刻吩咐,“你们先回驿站,我去找药。” “可,将军……” “快去!” 驿站。 蛋液中蕴藏的醇厚能量在这房间中回荡,而星余已经躺在地上人事不知。 流光心疼极了,赶紧用瓶子接了点蛋壳里残余的鸡蛋液。 “这蛋可是我们用命换来的,就这么被浪费了。” 她扭头时,却见黛布拉一双眼睛已经彻底被湛蓝色占据。 莹彻的蓝色,犹如海洋一般幽邃神秘,竟带着丝丝诡谲的蛊惑。 “美人,你没事吧。” 黛布拉收回感应,脸色难看极了,她一把捉住流光的手。 “流光姐,这蛋是从哪里来的?” 流光忙道:“是从这冰川裂缝下面找到的,当时还有一些看上去很可怕的野兽,只是……” 她还未说完,黛布拉便补充。 “那些猛兽全部在沉睡?” “对,你怎么知道?” 黛布拉一手扶额,“怪不得,怪不得沉睡周期为万年的尤俐咝这个时候清醒,是你们动了他们兽王的后代!” 这时,西蒙脸色巨变,一把掀开门帘。 “快点,那边兽群暴动,咱们得撤了,不然兽群得把咱们这里踏平。” 地面开始剧烈摇晃,猛兽踩踏着地面,轰隆隆有如雷鸣声。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梅茜跪坐在星余身旁,摇晃他的身子。 “星余大哥,你快点醒来,快点醒来……” 黛布拉拉着流光的手往外跑去,“咱们快点走。” 流光扭头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星余,深吸一口气,“我带上他。” 黛布拉一愣,流光眸光澄澈,对她咧嘴一笑。 “美人,他好歹照顾过我一个月,这次救他一命,也算是还了人情。” 是的,前世种种,他们互不相欠,而今生,她欠他一个月的人情。 西蒙引着几人来到星余的飞船旁,“快,上飞船。” 远处已经可以看见连绵不绝狂奔而来的兽潮。 来到驾驶舱,操控台上尽是密密麻麻的操控按钮,西蒙束手无策。 “你们这也太穷了,连自动操控飞船都买不起,这破玩意十年前就被淘汰了,这些按钮都是什么玩意。” 星余擅长器械,根据前世经验,将驾驶舱根据自己的习惯进行了改造。 黛布拉眉头一皱,“你不会用?” “不会啊!” 西蒙急得跺脚。 此时,第一批探查的尤俐咝距离这里已经不过几百公里,五分钟内就能赶到。 流光对准星余的脸狠狠扇了几巴掌,“快点给老娘醒来!” 星余晕晕乎乎总算勉强睁开了眼睛,“啊?” 流光又扇了几巴掌,“快点!给咱们开飞船!” 哐当! 这时,一个巨力狠狠撞在了飞船上。 这刚刚修复好的飞船已经有些摇摇欲坠,不堪重负的咯吱作响。 流光第一时间扔掉星余去扶黛布拉。 星余原地滚了几圈,又撞到了脑袋,再次昏睡过去。 梅茜尖叫一声,去扯星余的胳膊,“星余大哥……” 嘭嘭! 又是两道巨力,直接将飞船撞飞出去。 流光将黛布拉紧紧护在怀中。 众人随着飞船,在船舱中滚了几圈,狼狈爬了出来,却见不远处两只尤俐咝正虎视眈眈。 而在它们面前拦着的,竟然是四个年轻alpha。 这是理查森走时留下的四个人。 “夫人,快点躲开,这两只我们来对付,你们往高处去,我们的人很快就到。” 果不其然,理查森那庞大的飞船正在行驶而来,只是离这里还有些距离,需要再坚持几分钟。 流光拉着黛布拉离开了被二次重创的飞船,西蒙大喊一声,“快点,来仓库。” 顾不得其他,朝着仓库方向跑去。 两只尤俐咝攻击力极高,强壮的爪子朝着四人抓去,尾巴拍打在雪地里,掀起一阵阵雪花。 逃跑中,黛布拉喝了一口润桑药剂,“流光,我用声音能阻止它们,别跑了。” 她喘了几口气,调匀呼吸,再次使用人鱼的吟唱。 不止这两只尤俐咝,就连距离这里不远处的其他五只也停下了动作。 “夫人,您再坚持一分钟!” 他们四人拄着剑,累的气喘吁吁,站在原地与尤俐咝对峙不敢乱动。 一旦黛布拉停下,他们至少能做尤俐咝的攻击对象,为黛布拉争取逃生的时间。 一分钟后,飞船悬浮在众人头顶百米高空,有人攀着绳索靠近他们,给那四人和流光各自扔了个传送仪器。 “快,大家传送回来。” 一分钟的吟唱,已经令黛布拉疲惫不堪,她身子软软依靠在流光身上,小脸惨白。 那四人按下按钮,将传送仪扔在地底,很快,几人便化作流光消失在原地。 那人有些焦急,忽而想到了什么,“啊,我忘了!流光小姐的数据没有在系统中存储,可能没办法用传送器啊。” “流光小姐,你先把夫人送上来,我们再找机会救你!” 流光愣在了原地。 她紧紧攥着传送仪器,低头看了看怀中已经昏沉的黛布拉,又看了看正在不断逼近的猛兽群们。 先把美人送进去? 他们还会来救她吗? 其实,她还有另一种选择。 将黛布拉留在身侧做要挟,胁迫他们现在就下来救她。 可……这极有可能会导致,她和阿黛一同葬身在猛兽铁蹄之下。 应该,怎么做? 第209章 小人鱼,我要标记你(29) 眼看兽群在即,那人扯着嗓子催促。 “快点!流光小姐,你在磨蹭下去,我们就没有时间来救你了!” 那人的嗓子已经破音,“把绳子往下放,快点!” 流光看着怀中的黛布拉,一咬舌尖,眼底总算恢复清明。 “美人,可别忘了我啊。” 也罢,她能重生一世,已经算是捡了一条命,就算没在这里,她也算偷生了一个月,不亏。 如法炮制按下传送仪器,黛布拉便化作星星点点的数据消失在怀中。 流光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环顾四周,只剩下自己独自面对一群猛兽,不禁心提在了半空中。 “继续往下放,快!” 头顶上那人还在坚持下来救她,可……真的来不及了啊。 流光看着那人努力的样子,抹了一把眼泪。 “你别下来了,它们的跳跃能力不错,会把你也拉下来的。” 那alpha丝毫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扛着重剑让人往下放绳索。 她为自己方才的犹豫羞愧懊恼。 这些人都是出生入死的军人,天性使然,怎么可能见死不救。 轰然几声,几只尤俐咝跃上房顶,虎视眈眈盯着她。 准确的说,是盯着她身后的破碎飞船。 面对这些庞然大物,尖锐的牙齿,锋利的爪牙,她这个普通的beta根本无法抵抗。 而头顶上那alpha还在往下。 “你快回去!”流光声音尖锐绝望,却被风声掩盖。 “别下来,你会死的……” 一只尤俐咝率先动作,尾巴朝她狠狠地甩了过来。 流光想要闪躲,可动作太慢,即使她反应很迅速,却还是被尤俐咝的尾巴重重甩到腿上。 她横飞出去,跌落在地,小腿骨折,剧痛传来,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 她……今天要死在这里了么? 不过一点都不后悔啊…… 她平躺在地上,看着漫天雪花,暗暗想着,或许死在这么美丽的冰天雪地里也不算一件憾事。 尤俐咝又是一击袭来,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利爪朝她抓来。 却在这时,在她身侧多出了一道无形的空气屏障,挡住了那足以掀翻坦克的攻击。 大雪漫天,理查森踏雪而来。 冷风呼啸着吹散了他身旁的迷雾,这张英俊挺拔的身影,犹如一幅画卷,深深印入眼帘。 流光愣愣地看着他,直到他走到自己跟前。 “站起来。”他冷冰冰的道。 流光打了个激灵,支撑着身子的手骤然一屈,攥了一把雪,冰冷的触感唤回了她的神智。 “我腿好像断了,站不起来……” 理查森眉头微皱,手掌一抬,无形的能量托起了她的身子。 流光莫名的有些失落,却不知道自己在失落什么。 不过很快,她便被这柔和的能量吸引。 能量包裹着她的身子,温柔轻逸,似是回归母体一般,安全,温暖。 她小心翼翼睁眼看向理查森,却见他挥斥方遒,举手抬足之间就能将一只尤俐咝解决,周身萦绕着难以言喻的王者气息。 她看得痴了。 理查森一手拎着那跳下来的alpha,轻而易举在众尤俐咝的围攻下上了船。 飞船往高处行驶,很快穿梭进入了大气层,行驶出了星球。 刚刚上去,稍稍恢复力气的黛布拉便急匆匆过来,抓着理查森的手查看情况,用精神力将他上上下下检查一番。 “将军,你没事吧。” 理查森温柔将她拥入怀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不仅没事,还拿到了药,阿黛,这次多亏了你。” 黛布拉攥着他衣角,眉眼难掩担忧,“我没做什么,刚刚你动用了大量的精神力,现在感觉怎么样了?有没有暴动的迹象?” “没有,可能是天气原因。” 黛布拉轻哼一声,“走,我给你治病,尽量在去帝星前把你的病治疗大半。” 流光披着厚厚的衣服,总算缓过神来,抬头时便见到卿卿我我的两人,微垂眼帘,遮挡住眸底神色。 “理查森,谢谢你,我欠你一条命。”她一抬下巴,扬声道。 理查森看她一眼,态度一如既往的淡漠冰冷,“既然拿到了你的船票,我就有义务救你一条命,带她去医疗舱吧。” 他牵着黛布拉的手往卧室走去。 前行几步,他脚步一顿,头也不回的道:“对了,你做的决定,很正确。” 两个男人将她放在担架上抬着去医疗舱,流光思忖着理查森的话。 “你们有没有用上我的药?”她问。 两人面面相觑,摇摇头,“有音波仪器就够了,不需要什么药物。” 所以,理查森所说的船票…… 难道是关键时她的选择? 若是她没能先送黛布拉上船,理查森可以就黛布拉,恐怕会将她扔在那里。 细思极恐,她脊背出了一身冷汗。 黛布拉喝了一瓶治疗嗓子的药剂,将理查森按在床上。 “我为你治疗。” 理查森眸光微闪,将人拉入怀中,“不着急,你先休息,是我不好,我不应该把你一人留在驿站,让你受到了惊吓。” 黛布拉抿紧嘴唇,使劲摇摇头,“不怪你,谁能想到星余才是惊醒尤俐咝群的罪魁祸首呢。” 说起星余…… 她缓缓瞪大了眼睛,“星余和梅茜呢?好像没有救出来!” 理查森倒是神色淡淡,捉着她的手亲了亲,“我恰巧看到几只尤俐咝钻进了他们所在的飞船,他们两个应该早就被撕成碎片了。” 貌似……男主死了,对他的任务完全没有影响? 黛布拉叹息一声,“他们不该动那颗蛋的,可惜了……” 好好一男主就这么死了。 那他身上的气运值…… 这样想着,她眼睛一转,转身搂住了理查森的腰,感受着他身上浓郁的气运值,嘴角不禁上扬。 不久,她便沉沉睡去。 理查森宠溺抚摸着她的发顶,将人放在床上,与她相拥而眠。 飞船此次目的地是帝星。 流光在医疗舱中治好伤势,便一门心思埋头研究药剂。 而黛布拉按着理查森用药治疗精神空间。 白羽乳的药效极强,短短几日,理查森的伤势恢复了四成。 一个月后,他的伤势总算恢复的差不多了。 靠近帝星时,经过一个港口,流光提出要下船独自闯荡。 黛布拉挺喜欢她,这次分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有些不舍。 流光却笑容爽朗,“阿黛美人,多亏了你给我的芯片,让我了解到了不少有关于药剂师的信息,我总算明白了我接下来要走什么。” “下次见面,我肯定能闯出一片天,成为一名优秀的药剂师。” 黛布拉嫣然一笑,看着面前意气风发的女人,郑重点头,“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的。” 自始至终,她没再多看理查森一眼。 看着她孤寂的背影,黛布拉有些疑惑,“她好像不怎么喜欢你。” 理查森淡淡应了一声,牵着她上了舰桥。 喜欢与否,对他而言无所谓。 理查森将军即将回到帝星的消息传遍了整个联盟。 现在的民众对他的恐惧大过崇敬。 当初,他犯病后曾几次三番闹出大麻烦,即使将他关押在最严密的监狱里,也能毫发无损地逃脱,并且杀害不少狱警。 几十年前,他成为了令人闻风丧胆的大魔头。 而现在,他就要回来了。 星网上,民众对这件事议论纷纷,自然不赞同的人占大多数。 黛布拉翻看着网上的评论,气的小脸通红,恨不得手叉腰当着那人的面大骂。 理查森处于闭关状态已经很多天了,她便利用这个时间,将记忆中许多珍贵的药方默写出来,还有一些早就失传的提纯手法。 这些资料通过理查森的账号发布出去,在星网上顿时掀起了一阵阵的惊涛骇浪。 药剂师协会。 会长端坐在办公室,面前是星网的操控屏,他手忙脚乱在纸张上抄写着药方。 不多时,一个穿着长袍的中年男人急匆匆走了进来。 “会长,又有了!” 他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药方,这药方是八千年前巅峰时期,海勒阁下的译作,没想到遭遇虫族毁灭性打击后还能重见天日!” “在哪?给我看看!” 会长从一堆书中探出头来,“什么!至尊级药剂师海勒的?” 他跌跌撞撞离开书桌,激动之下差点绊倒,一个踉跄朝男人扑了过去。 “在哪?快给我看看。” 打开星网的页面,露出一个多达数百种药剂的配方,一行行字看下去,会长眼睛越发明亮。 “是,是真的!真是绝妙的搭配啊,妙啊!” “等等,发布者竟然是理查森将军的账号?” 看到发布者,男人眉头紧皱起来,满面疑惑。 “这……理查森将军怎么会发布这些东西?他现在伤势虽然已经有了好转,可也不至于知道这些失传已久的药方吧。” “会长,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会长两眼冒光痴痴看着手中药方,“是理查森身边的纯种人鱼。” “什么!”男人更是大吃一惊。 “纯种……人鱼?纯种人鱼不是早就绝种了吗?现如今,唯一一只纯种人鱼就是帝星皇都里的那位……” 会长托了托眼镜框,勾起一抹笑容。 “我收到阿尔瓦的消息了,这个人鱼,极有可能是继承了人鱼传承的那位。” 男人受惊不小,赶紧转身去关上房门,压低了声音。 “会长,您是说……她拥有万年知识传承?” 他倒吸一口冷气,“如果她愿意站在我们人族这边,不藏私,将这些传承为我们展示出来,那我们人类文明推进速度更会加快许多。” 会长意味深长一笑,将抄好的药方珍之重之捏在手心。 第210章 小人鱼,我要标记你(30) “看,这不就是我们想要的东西么。” 男人却蹙眉摇摇头。 “她这么做,只是为了帮助理查森拉拢人心,好让他在将来的战斗中没有后顾之忧,不是为了人类。” 会长摸着胡须,吹干纸张上的笔迹。 “有这个理由,就够了,准备准备去帝都,参加理查森将军的婚礼。” “是!” 帝星。 辉煌宽敞的大殿上,阿尔瓦面无表情看着跪在地上的王子。 “罗威尔,你简直令我失望至极!” 罗威尔自始至终垂头不语,只是静静跪着,任由阿尔瓦指责。 阿尔瓦见他油盐不进的样子,气的肝疼,深吸一口气,维持仪态。 “我早就说过,你是我唯一的儿子,你的地位无人能撼动,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对亚当做这些小手脚?” 罗威尔这时才开口,声音低沉,“父亲,我也是为我们联盟着想。” “理查森的确是我们的英雄,可自从受伤之后,他便大开杀戒,一旦丧失理智,比虫族还令人闻风丧胆。” “闭嘴!” 阿尔瓦揉揉眉心,“你去克西ev98星域做任务吧,须得把你好好磨练磨练。” 罗威尔心有不甘,拳头紧握,“父亲,那可是虫族频发的星域……” “正是因为你从未与虫族战斗过,所以你不知道亚当对我们的重要性,所以,你去试试。” “可……” 不等他再做反驳,阿尔瓦甩袖离开。 罗威尔看着他的背影,眼底满是不甘和愤恨。 理查森!你何德何能受到父亲如此重视! 几日后,理查森的船舰总算行驶进了联盟中央星域,一路走来畅通无阻,民众夹道欢迎,只是他一直未露面。 帝星是星际联盟商业贸易的中心,更是所有贸易交通的核心点,也是堪称最繁华的星球。 这颗星球是这片星域体积最大的行星,气候适宜,通体呈紫金色,华贵耀眼。 这里盛产紫晶钻,山脉连绵起伏,俯瞰竟然通体呈紫金色,犹如盘踞在地表的一道道紫金线条,优美流畅。 这里来来往往的贸易商船数不胜数,来来往往川流不息。 而此时,黛布拉无心欣赏帝星的繁华,正在休眠舱门口焦急等待,来回踱步。 理查森已经进去将近一个月了,一直没有消息,也不知道剩下的伤势有没有完全恢复。 船身晃了晃,最终停落在星球。 黛布拉透过窗户看向外面,心情急躁不已。 飞船停泊在距离闹市不远的空地上,外面是繁华的街道建筑,而民众们竟然夹道欢迎,还贴心地做了横幅欢迎理查森将军回家。 可……理查森现在还没出关! 大副雷萨比她还要焦急,“怎么办,外面全都是迎接将军的人,将军要是不出现,也不知道会传出什么消息出去。” 黛布拉眉头紧锁,“不如……你出去解释解释?” 身为要对抗虫后的将军,理查森不能有任何后顾之忧,万一不被民众所理解,那么他将面临的敌人恐怕不仅仅是虫族了。 雷萨颔首,可正要出门,却见民众们被一行军队驱散,而为首的,是一个三大五粗的壮汉。 这人声音浑厚低沉,隔着飞船向里面喊话。 “理查森将军,听说你的病已经治得差不多了,能不能出来给我们瞧瞧?” “为了民众的安全,我不得不带人过来看着点,得罪了。” “坏了!”雷萨暗道一声不好,对不明所以的黛布拉道:“这位是巴赫将军,s级alpha,他的实力是除了将军以外最强的,他一向和将军不对付。” “夫人,您千万不要露面,我出去周旋。” 黛布拉点点头。 雷萨命人打开舱门,面带微笑应对巴赫。 “巴赫将军您好,我们将军还在休眠舱闭关,您要是有事,可否改天再来?” 巴赫脸上笑容堆积,“哦?他是不是还在模拟实战舱?看来病情还没好利索啊。” 雷萨依旧皮笑肉不笑,“两个月前寻了药,用药之后,将军已经恢复了八成,只是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还请巴赫将军稍候。” 巴赫仰头哈哈大笑一声,“雷萨,你真不愧是理查森身边的红人,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的。” “他有没有痊愈,根本没人亲眼见过,这次以恢复伤势为名,只是为了再次回到帝星,对不对?” “不管是不是借口,总归我都得先把理查森先送走,不不能让他在这闹市中醒来,到时候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生灵涂炭的事情。” 说着,他招呼人想要往里闯。 雷萨上前一步拦住他的去路,“巴赫将军,您……” 话未说完,巴赫忽而挥手,一记重拳击打在他胸口,雷萨闷哼一声吐了一口血,身子直直往后倒去,重重撞在舱壁上,随即滑落。 “这么迫不及待拦我,我就知道这其中肯定有诈。” 雷萨环顾四周,目光在那不远处围着的民众们身上扫过。 “还不快点逃命?要是理查森爆发,你们可就没命逃跑了。” 众人原本还有些迟疑,可听他这话,顿时吓得纷纷逃窜,奔走相告。 “快点跑!理查森将军的病根本没治好。” “听说理查森将军现在正在模拟实战舱杀人呢,赶紧跑!” “什么?杀人了?快点跑,理查森将军又杀人了!” “天,谁让理查森将军回来的?现在完了,赶紧跑!” “听说了吗?理查森将军杀了好多人,正在朝咱们这里杀过来!” 流言蜚语越来越离谱,竟然穿除了理查森又杀人的消息。 自然,这其中少不了巴赫的人在其中煽风点火。 雷萨气的瑟瑟发抖,“巴赫将军,您还想擅自闯入不成?这可是我们理查森将军的船舰,任何人都无权擅自闯入!” 巴赫哈哈一笑,一只脚踩在雷萨胸膛,“可我只是为了民众着想,把理查森这个魔头送出帝星而已啊,众望所归。” 雷萨又吐了一口血,巴赫随意将他踹到一旁,兀自进了舱门。 刚刚进入,他抬头时,便见到一个曼妙人鱼,霎时间愣神在原地。 人鱼身上的omega信息素经过药物压制,虽然不甚明显,可他是s级基因强者,感知力无孔不入,即使这样细微的omega信息素,都逃不出他的感知。 她这张脸精致绝美,粉面朱唇,皮肤晶莹剔透,纯白无瑕,简直是上天造物,完美无缺。 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完美的人鱼。 巴赫额头青筋暴起,脖颈处粗筋高鼓,几乎是瞬间,双眸赤血。 “你……”他上前一步,强忍着身子的战栗,一双雪眸死死盯着她。 “你是一只omega人鱼?” 黛布拉被他周身气势震骇,连连后退几步,脸色发白,“巴赫先生,我已经有丈夫了。” 男人强势的掠夺性给予她极大的威胁,令她有种无处可逃的绝望感。 这个人很强! 巴赫狰狞一笑,隔空嗅了嗅,“可你并没有被标记。” 他步步逼近。 雷萨强撑着伤势进来,大手一招,“快点,拦住他!巴赫将军,这位是我们将军夫人,你若是对夫人动手,也不怕将军病愈之后报复你!” 可这话并未震慑到雷萨,反倒更激发了他的兴趣。 巴赫阴恻恻笑着,看着围在自己面前的士兵们。 “哦?理查森的人鱼?这么美的人鱼他竟然能忍到现在也没标记,看来他的伤势已经很严重了。” “人都快死了,还占着这么优秀的omega不放,真是浪费资源啊,我的基因等级也不差,小人鱼,你跟了我,我保证让你受到的待遇不比在理查森这里差。” 黛布拉连连后退,轻咬贝齿,“他很快就恢复了,我已经为他治好了七八成,你虽然强,却远远不是他的对手。” 巴赫挥手投足间就能将阻拦他的人掀翻,一路畅通无阻来到黛布拉面前。 “小人鱼,我倒是想和他比试比试,只可惜没机会了。” 话音一落,巴赫率领的手下进入船舰,手持武器,将场中众人团团围了起来。 巴赫阴森一笑,“掌控驾驶室,把飞船挪走。” “是!” 黛布拉这才意识到他想做什么,趁着理查森还在闭关,将船开走,伺机杀人? 将军,您快点醒醒啊! 巴赫赤裸的目光落在黛布拉身上,“美人,我的发情期,一个人鱼可坚持不住,你啊,就和我的人鱼们一起伺候我吧。” “夫人!巴赫,你住手!”雷萨怒喝一句,可下一秒,他便被巴赫击飞。 黛布拉暗自咬唇,在他即将抓到自己手腕时,用精神力形成屏障,将他的手弹开。 巴赫咦了一声,看向她的眼神变了又变。 “你居然有这么强的精神力?不过还是别抵抗了,omega天生体质劣势无法与alpha比。” 他咧嘴一笑,再次去抓黛布拉的手,遇到精神力阻碍,他冷哼,犹如钢筋一般的手微屈,忽而探出,反手握住她另一只手,微微用力。 手腕处的骨头传来不堪重负的咔嚓。 黛布拉闷哼一声,脸色越发惨白,精神力瞬间溃散。 “我的天赋能力,对精神力攻击有天生的克制力,你虽然精神力强悍,可是速度,力量,远远不如我,看吧,我只要抓住你的身体,所有精神力攻击,都会自动溃散。” 巴赫轻揉着她的嫩手,啧啧感慨,“真嫩啊,只是不知道能不能经得住我。” “你放开!” 黛布拉疼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巴赫冷冷一笑,拉着她往舱门口走去,“跟我走吧。” 黛布拉手脚并用挣扎着,可无济于事。 其他人也想上前搭救,却被手下绊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拉着往外走。 正在绝望之际。 忽而这时,众人只觉得舰舱内传来一阵强烈的精神力波动。 这熟悉的精神力,令黛布拉热泪盈眶。 强大的精神力笼罩了整个船舰,强大到不可思议。 第211章 小人鱼,我要标记你(31) 本还得意洋洋的巴赫霎时间脸色大变。 他周身肌肉鼓起,做出了战斗姿态,警惕看向精神力涌来的方向。 “巴赫,你想对我的未婚妻做什么?” 人未至,声先到。 理查森那冰冷的声音清楚出现在众人耳畔,紧随而至的便是脑中的闷痛感。 受到创伤最严重的便是巴赫。 却见他那壮硕的身子微弓,闷哼一声,差点吐出一口血。 “理查森!” 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这句话的,巴赫声音闷闷低沉如雷鸣。 众人只见眼前一花,黛布拉便被带出包围,被理查森拥入怀中细心上下打量。 “没事吧。” 那铁骨铮铮不苟言笑的将军,此时却对一只人鱼露出罕见温情。 可此时没人觉得这个画面滑稽诡异,他们只感觉到畏惧。 理查森身上的气势比起五十年前更甚,仿佛一座巍峨高山,重重压在他们胸口,令人喘不过气来。 黛布拉摇摇头,只是惨白的脸色带着惊魂未定的不安。 理查森将人拥入怀中,轻轻抚摸她的背,柔声安抚。 “对不起,我来晚了。” 在他出现那一刻,巴赫已然察觉不妙,带着人悄无声息往后挪,想要离开舰舱。 却在这时,理查森松开怀中美人,大手一挥,船舱大门轰然一声关上。 巴赫脸色一变,怎么也没想到理查森不仅伤势痊愈,而且实力大增,他更加不是对手。 勉强维持镇定,他挤出个干巴巴的笑容。 “既然理查森将军平安无事,那我就放心了,我这次过来是奉王的指令,看来是误会一场,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打扰了……” 理查森冷哼一声,眸光凛冽,只是上前一步,铺天盖地而来的威压压得巴赫抬不起头来。 漫天杀意,令他悔不当初。 早知道理查森强悍如斯,他就不应该听从那个人的话! “奉王的指令?你大概不知道,几个月前我已经与阿尔瓦王见过面了,他亲眼见过我的病已经有了医治方法,而你……” 理查森步步逼近,周身杀气蔓延。 巴赫额头青筋暴起,忽而抬手朝他袭去。 可还不等他触碰到理查森,便被理查森屈指掐住了喉咙。 而巴赫的手,只距离理查森不到一寸。 “你的速度……”巴赫只觉得钳制着自己喉咙的像是钢筋铁骨一般,随时都有可能取自己的性命。 理查森嘴角微扬,只是这笑意不达眼底,冰冷得厉害。 “这次重伤痊愈,我的实力更上一层楼,巴赫,现在得你根本无法近我的身。” 巴赫身子颤抖,不知是恐惧还是战斗欲催使。 “我不信!” “我不介意在你的手下面前虐打你。” 理查森松开手,后退些许,冷笑着,“试试,能不能触碰到我。” 巴赫活动活动筋骨,扭动脖子,骨头咔嚓作响。 一旁的手下早已退避三舍,两个强者相斗,他们根本不是对手。 受了重伤的西蒙此时还不忘将黛布拉护着往后。 “夫人,将军要出手了,您躲开一些,别被伤到了。” 黛布拉见他说话时也吐血,纠着眉头,摸出了许多药剂塞给他。 “快别说话了,吃点药。” 西蒙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感激不已,“多谢。” 此时,巴赫已经活动完筋骨,与理查森遥遥相对。 两人周身气势逼人,基因等级的提升会伴随着身体各项素质的提升,s级和ss级相差巨大,可巴赫是专攻体质训练的,他的力气,速度已经到了s级基因的极限。 在没有武器加持的情况下,传闻巴赫和理查森的实力不相上下。 然而…… 众目睽睽下,巴赫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理查森奔去。 嘭嘭! 眼花缭乱的,众人只听到几声拳脚相踢的声音,呼吸之间,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已经分开。 理查森身上干干净净,就连领带也没歪,可巴赫却已经鼻青脸肿,左手骨折,呈诡异姿态无力垂落,狼狈不堪。 理查森冷冷看着他,“两秒三十,你出了三百五十次拳,拳拳未中,而我,只出了三拳,一拳在你脸上,一拳在你左臂,另一拳……” 巴赫额头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用手生生将骨折的地方掰了回去。 “另一拳没中!” “哦?”理查森笑容越发诡谲,“你真以为,前几拳能中,这一拳却不能?” 巴赫急忙去查看自己的身体,外面的确没有什么伤,可是…… 念头一转,他一口血喷了出来,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你!” 他浑身被汗水打湿,头痛欲裂,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吐血,“你毁了我的……” 理查森上前,一脚踢在他肩头,“把你们将军抬出去。” 巴赫赤血的眸子死死盯着他,“你……” 可话还未说出口便撑不住直接昏迷过去。 他的手下犹如丧家之犬一般,抬着巴赫灰溜溜离开。 一时间,船员们欢呼雀跃。 “哈哈,将军,您可算醒来了。” “这巴赫的锐气早就该挫挫了,这些年,他在帝都真是嚣张跋扈。” “将军,您的伤势已经完全好了吗?没想到有生之年真能见到这个奇迹。” 理查森笑着看向他们。 “你们守护我有功,按照各个职业区仓库里每人挑选一件东西,包括武器,药材,机甲,星网芯片……” 众人顿时欢呼声一片,原本低迷的气氛尽扫而光。 而护在黛布拉身侧的西蒙却在这时又吐了一口血,昏倒在地。 理查森上前查探情况,眉头紧锁,让人将西蒙抬下去。 他则牵起黛布拉的手,轻声抚慰,“没事,他的内脏受了点伤,送去医疗舱躺一天就能恢复。” 黛布拉这才松了口气,仰头看他,嘴角上扬。 “将军,你的伤势完全恢复了。” 理查森眸中星光璀璨,“许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阿黛,这次多亏你了。” 巴赫浑身是血被抬出来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座城市。 因此,理查森牵着黛布拉走在大街上时,街道上空无一人。 走在宽敞干净的青石板上,一队人缓缓而行。 不远处有人看到他们,吓得瑟瑟发抖,慌不择路差点撞在柱子上。 黛布拉不禁莞尔一笑,搂着他的胳膊,“将军,他们很怕您呢,您不对他们解释解释?其实你已经治好了病。” “没必要。” 理查森与她十指相扣,一阵冷风袭来,他将披风细心为她披上系好。 “外人如何看我,我不在意。” 至于任务…… 只要击败了虫后,声誉,名望,什么都会有。 黛布拉有些担忧,果真,没走多远,一行浑身金白色的骑兵整齐行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理查森将军,王邀请您去正殿。” 这么大张旗鼓而来,仿佛将他当做洪水猛兽。 看来,巴赫被打的事,影响不小。 “前面带路。” 理查森面色如常,似乎并未察觉对方的意图。 为首的将士摘下面罩,露出一张俊美坚毅的脸,他面容冷肃,打量着理查森。 “王说您的病情已经稳定,只要我一人前来迎接,可您重伤巴赫将军,这让我很困惑。” 身为s级基因强者,他或多或少能感应到理查森的精神力情况。 奇怪,他并未察觉有异。 理查森将军不仅没有精神力紊乱的情况,甚至……他的精神力似乎比五十年前更为精纯强悍? “巴赫妄图对我的未婚妻出手,我没有要他的命,已经是对他的仁慈。” 理查森眸光淡淡道。 男人想了想,干脆下马,恭恭敬敬对理查森行了一礼。 “抱歉,将军,里斯失礼了。” “无事。” 里斯是皇家军团的队长,这次率领皇家军团前来也是为了防止理查森暴动,伤害到联盟重要领导人物。 一路走来,往日繁华的街道此时空空如也,去能察觉四周传来的窥探目光。 黛布拉努努嘴,靠在他身侧,扬声道:“你们都出来吧,将军的伤已经治好了,不然他也不会从荒星回来。” 这话说出口,静等片刻,四周依旧没有什么动静。 理查森失笑摸摸她那柔顺长发,“无事,待我出征归来,还是他们爱戴的理查森将军。” 听闻这话,里斯面色凝重了几分。 “将军阁下,自从海兹尔星有人与虫后勾结交易的事情发生后,似乎虫族越发活跃了,我们怀疑虫后还没有回到巢穴,正在四处搜索,希望能找到蛛丝马迹。” 理查森默默计算着时间,原文中,距离虫族再次大举进攻的时间还有两个月。 而这两个月,虫后整合实力肯定会闹出不小的动静。 “我也察觉虫族最近不安分,警告将士们一定要小心谨慎,一旦发现虫后的踪迹,第一时间汇报给我。” 里斯有些惊叹,“您这伤势刚刚恢复……” “这次,我有八成把握,将虫后一举剿灭。”他微微勾唇,谈吐之中的自信孤傲,令里斯不禁心生仰慕。 第212章 小人鱼,我要标记你(32) 里斯不禁再次恭敬一手抚胸,行了一礼,“您可真是我辈楷模。” “能者多劳。” 黛布拉的话终究还是有了作用,那些探头探脑偷看的人们越发大胆,甚至有些女人已经挎着篮子大大方方看他。 原本黛布拉还觉得好笑,可越来越多的女人出现,她察觉出不对劲。 怎么……全都是女人? 还是年轻女人。 她脸上笑容凝固,皱着眉头,紧紧抓着理查森的胳膊,身子也往上贴,无声宣告主权。 理查森察觉她不安的情绪,顺着她警惕的视线看去,眉头一皱。 里斯哈哈一笑,“理查森将军您大概是不知道,您可是咱们帝星各大势力高门千金争着抢着要嫁的对象,听说您已经订婚,大家都很好奇您的未婚妻。” 理查森冷哼一声,“有什么可好奇的,她们怎能和我家阿黛比,叫她们离远点,别败坏了我家阿黛的好心情。” 却见理查森发怒,里斯赶紧命令手下将这些女眷们赶远一些。 总算没有了莺莺燕燕碍眼,黛布拉心情好了许多。 理查森侧头凑到她耳边轻声道:“开心了?” 黛布拉嗔怒,狠狠捏了一把他腰间软肉,“开心!” 这一世的她不过只是娇软的小人鱼,捏他时,细嫩的手不过只是在挠痒痒一般,理查森心里甜滋滋的。 不管在哪个世界,自家媳妇的习惯还是不会变。 尽管有护卫兵在旁驱逐,民众们还是察觉出理查森没有杀意,胆子也大了些,纷纷小心翼翼上前查探。 乘坐小型悬浮飞船,总算看到了高耸挺拔的尖顶建筑。 建筑整体采用紫金石建造而成,金碧辉煌,紫光闪耀。 黛布拉跟随理查森见过了太多星际美景,而这么华丽高贵的建筑却还是第一次见,难免被震撼。 高高的金拱门,庄严肃穆,令人不禁喟叹自身的渺小。 穿过长亭楼阁,来到正殿上,阿尔瓦正端坐在高位翻阅桌上的文档。 “听说,你打了巴赫?” 理查森微微躬身,算作行礼,“是,他觊觎我的未婚妻。” “哦?”阿尔瓦挑眉,目光在一旁娇美的黛布拉身上扫过,“那他活该。” 这样的态度,就连理查森都有些诧异。 目前大战在即,一个s级alpha对联盟来说十足珍贵,可为了阿黛,王竟然不再追究? 为什么…… 他不断翻找着原文有关于黛布拉的信息,只可惜,她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工具人女配,只知道她是纯血统人鱼,仅此而已。 不过,虽然心有疑虑,但这是好事。 “几处星域再次传来虫族暴动的消息,似乎,它们的活动越来越频繁了……” 这时,理查森开口打断,“王,阿黛她一路随我奔波而来,又被巴赫吓到,能否让她先去休息,咱们私下聊?” 阿尔瓦声音一顿,面容越发肃穆,他看向黛布拉,轻叹一声。 “亚当,虫族来袭,人鱼一族也难独善其身,况且,黛布拉小姐身份特殊,她应该知道这些。” 理查森微微蹙眉,侧头去看她。 黛布拉深吸一口气,抓住他的手,“不论如何,我依旧是你的阿黛。” 四目相对,彼此眼底的深情似海。 理查森忽而一笑,反捉住她的手,往自己面前一拉,在她耳畔轻声道:“今晚,我可得好好听你说说你的事。” 湿热气息在耳蜗回转,黛布拉如玉般的面颊染上粉红,羞赧垂头,轻轻颔首,“嗯。” 两人这般亲近,阿尔瓦那冷峻的神色总算舒缓了些。 “经过分析,我们分析出了几处虫后极有可能藏身的地方,而其中一处,却在h78823星球附近,黛布拉.茱蒂丝小姐,你得尽快通知你的族人们,随时准备转移。” “人鱼族,禁不住第二次重创,而人类也不能接受人鱼族灭亡的损失。” 说起这话时,他周身晕染开浓郁的哀伤情绪。 悲天悯人,心怀大业,这一刻,阿尔瓦王似是周身散播着慈悲光芒。 黛布拉心头一跳,微敛眸子,遮挡住眸底神色。 “我的记忆中,有人类残杀,也有虫族入侵,可真正令族人们恐惧的,只有历史消亡。”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一如既往的如翠谷莺啼般悦耳动听,可在此时,却更多了几分空灵。 “人鱼的历史,传承,这是我们最珍贵的东西,很多族人都会选择进入人类世界,学习,钻研,死前将记忆送回到族中。” “可最近几千年来,死前回到族中的人越来越少,所以,王……” 她缓缓抬眸,湛蓝色眸中水波荡漾。 “我的族人们,对生死并不在乎,即使他们全都死于灾难,只要我活着,人鱼族就不算灭亡,想与我们联手,我需要你告诉我原因。” 阿尔瓦看着面前这有些陌生的人鱼,怎么也没想到,令人鱼真正重视的,竟然不是生命,而是……传承! “这是什么道理!” 他倏而起身,眸光凛冽,“你们人鱼族如果只剩下你一个人,那人鱼不就彻底灭绝了?就算有传承,有历史又有何用?” 黛布拉微微勾唇,绝美面颊荡漾起动人笑意。 “我说过,有我在即可。” “如果你死了呢?” 话音一落,黛布拉身侧的理查森身上掀起滔天杀气。 迎面扑来,直接将阿尔瓦掀坐回椅子上。 理查森随手轻弹衣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寒眸凛然,“王,这种事不可能发生。” 黛布拉嫣然一笑,方才涌现的威慑力霎时间荡然无存。 “就算没有将军,我也死不了。” 忽而这时,她脑海中灵光乍现,精神一振,转身去看大殿门口。 “是……人鱼?”她口中喃喃。 理查森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又是一只人鱼正款款走来。 她身上穿着轻纱,逆光走来仿佛镀了一层金光,周身香味萦绕,容貌精致,虽不如黛布拉完美,却也是人鱼中顶尖的了。 “大人。” 她进得大殿,竟然第一时间对黛布拉行礼,恭恭敬敬。 黛布拉抬手在她额头轻轻一点,“埃兰娜公主。” 几百年前,埃兰娜便来到人类中,混进人鱼馆,嫁给了阿尔瓦。 几百年过去了,埃兰娜一如年少时容貌未变,倒是阿尔瓦老了。 埃兰娜惊喜笑着,浑然没有往日的端庄,“您的话我已经听到了,这些年,回去的人鱼越来越少,是因为死的人越来越少。” “不可能。”黛布拉蹙眉,“人鱼寿命只有一千年,这么多年寿终正寝的人鱼回来得也寥寥无几,怎么可能……” 埃兰娜朝她挤了挤眼睛,笑容难掩。 “人类药剂师的存在,能够将知识化作现实,我找长老们要了一些药方,对我们人鱼的身体有很大帮助,大人,您要不要尝尝?” 说话间,她让人将药剂拿上来,试剂瓶中是剔透的红色药水,看上去煞是喜人。 “这药水,每日使用,能让我们人鱼的寿命增加至少一百年。” 增加寿命的药…… 黛布拉眸子紧盯着药瓶,心下震撼,口中喃喃出口,“似乎,不止一种方式啊……” “如果您不相信,我可以带您去探望族人。” 埃兰娜笑靥如花,将药瓶塞到她手里,“这瓶药就送给您了,虽然您可能不需要。” “好。” 她深吸一口气,将心中震撼化作呼吸吐出。 阿尔瓦哈哈一笑,“黛布拉小姐,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们人鱼族能够转移住处,或许我们联盟能为你们找到一处好住处,娜娜你好好招待黛布拉小姐,辛苦了,我和亚当还有些事情要商讨。” “好!” 埃兰娜喜不自胜应了。 走出打点,埃兰娜迫不及待挽上黛布拉的胳膊。 “大人,您将来肯定会喜欢人类的,其实,与虫族的战争早就磨平了他们的锐气,他们需要强者,而生育强者,需要我们人鱼。” 她带着黛布拉去见了几位年事已高的人鱼。 外界传闻,纯种人鱼几乎灭绝,可只是在帝星,她便见到了五位。 人鱼与人类强者的后代,都是天生基因等级极高的alpha,或者精神力强的omega。 人类学院中,顶尖强者,个个都是纯种人鱼,或者人鱼基因含量高的人造人鱼后代,没有例外。 这,正是人类需要人鱼的原因。 将信息回馈给族人,黛布拉松了口气,“我想,应该没问题,人鱼举族迁徙,有利无害。” 埃兰娜许久没有这么高兴过,“大人,咱们去商场吧,你才踏入人类世界没多久,这里啊,可是有很多快乐的事情可以做呢。” 放下沉重的担子,黛布拉点点头,也有些期待,“好,我们去看看。” 帝星的商城分为地下商城和空中商城,两个部分。 地面的建筑已经足够华丽,天空中还悬浮着一些建筑,犹如天工造物,令人震撼。 日薄西山,天边紫光乍现,连成一片,映照在这群银白色建筑上,耀眼夺目。 【作者有话说】 记得上次有人说要看男女主互换身体来着,嘿嘿 第213章 小人鱼,我要标记你(33) 两人乘坐小型飞行器,在商城中穿梭。 黛布拉好奇的环顾四周,这是最繁华的城都,交易的东西千奇百怪。 埃兰娜在一旁一一讲解。 黛布拉侧头去看她,嘴角微扬,“埃兰娜公主,具体情况我已经反馈给了长老会,我相信,她们虽然古板,但也不至于连种族将来也不顾及。” “可我很好奇的是,你似乎并不是因为爱情留在外面?” “爱情?”埃兰娜笑着摇摇头,“您真不愧是陈睡了上万年的神啊,怎么这么天真,这世间最靠不住的就是感情束缚。” “我与阿尔瓦虽然结婚很久,可从一开始,我与他结合便不是因为爱情,只是我们基因合适,想要创造更优秀的基因,没想到失败了。” 埃兰娜和阿尔瓦的儿子,似乎是s级alpha,实力不弱啊。 却见黛布拉那诧异的眼神,埃兰娜哈哈一笑,“我是说,他脑子不好使,憨憨蠢蠢的,还经常做出一些愚蠢的事,巴赫就是那家伙指使的。” 原来如此…… 埃兰娜挽着她胳膊,“您一定要让族人答应迁徙啊,重组对我们的家园可是十分觊觎的。” 安顿下来,黛布拉和理查森的婚礼定在一个月后。 而在三天后,边境再次传来虫族肆虐的消息。 这次,它们大举进攻,直接毁灭了十几颗星球。 黛布拉看到了星球被毁灭时的视频。 那碧绿色的星球,生机勃勃,可却在充足的进攻下,宛若从内部腐朽了一般,地表开始塌陷,山川崩塌,平静的河流波涛汹涌。 内部似乎出现了一颗黑洞,渐渐地,将星球全部吞噬,不到半个小时,整颗星球便彻底消失,星球上的生命,一个都没能活下来。 一只手掌轻轻擦拭了她眼角的泪水,黛布拉抬起头看他,澄澈眸子中水光潋滟。 “这……就是虫族入侵?” “是。” 理查森自身后轻轻拥着她,“虫族所到之处,文明,生命,都不会留,阿黛,你的族人们是时候该转移了。” 黛布拉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亲。 “你要出征,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看到这些虫族的所作所为后,她的心凉了半截。 这些凶残的入侵者,所到之处寸草不生,理查森真的应付的过来吗? “不行。” 理查森语气坚定,“帝星是最安全的地方,你在这里等我,我一定会回来的。” 战火四起。 停搁了五十年的战争,再次被虫族激发。 现在的他们更加训练有素,更具有战略性,入侵目的也越发纯粹,只为了摧毁一切。 人鱼族。 数百只人鱼踏着海浪从深海中款款而来。 为首的是一身长袍的年老omega人鱼,她的容貌虽然不再精致,可这双眼睛,却有着看穿时光的睿智沉稳。 帝星派来的将士们,看着那数百只人鱼们以海浪为桥,进入船舰,纷纷惊呆了。 他们唯一见过的人鱼,也只是在人鱼馆中的惊鸿一瞥。 却没想到,此生有幸见到这么多传闻早已绝迹的纯种人鱼。 着各种族简直是天工造物,气息惑人,容貌精致绝艳,不少将士们的信息素已经产生了波动。 人鱼长老轻哼一声,手中拐杖砸在地面,那些面红耳赤的将士,只觉得脑海中霎时间一片清明,驱散了火热。 为首的alpha将士行了一礼,“您的族人们已经全在这里了吗?虫族就在距离这里不远处,应该很快就会入侵,大家都在撤退。” 却见地面城市上空,也有不少大大小小的飞船撤离。 长老点点头。 却在这时,地下轰隆隆作响,海浪翻滚蒸腾,掀起一阵阵的惊涛骇浪。 船舱内的警报器也响起,通讯设备中传来急促的声音。 “入侵了!虫族来了!” “快,飞船上拉,离开地面。” 众人鱼们透过窗户看去,海面蒸腾过后,出现了无数漩涡,海水被吸入旋涡之中,很快,海平面下降,海水温度上升,海面上浮起无数生物的尸体。 陆地也在下沉,地面裂开,一座座城市塌陷。 那些没来得及逃走的人类,惨叫着,挣扎着,最终坠入深不见底的裂缝中。 “还好,还好我们逃走了,不然必死无疑啊。” “虫族原来这么可怕。” “大人说的没错,救了我们全族啊。” “唤醒大人,是我们这千年来做的最对的决定。” 帝星。 黛布拉终日惴惴不安,却在举行婚礼的前两天,前线再次告急。 虫族大举入侵,已经突破了联盟的两道防线,竟然直奔帝星而来。 她翻看着星网中的视频,天空中黑压压一片的虫族,所到之处,所有生命全部消亡。 理查森很忙,将她安置在住处,整日不见人影。 为了等他回来,黛布拉在大厅中等了四个小时,一直到凌晨,理查森才携卷着风尘匆匆归来。 见到客厅中头点如捣蒜的黛布拉,他所有疲劳尽扫而光,稍作洗漱换了一身干净衣裳,便来到黛布拉身旁,将人拥入怀中。 “我抱你回卧室休息。” 黛布拉强打起精神,凑到他身上嗅了嗅,声音娇哝软糯。 “将军,我感觉你快要离开了。” 理查森动作一顿,随即恢复正常,将她横抱起来,动作温柔至极。 “只离开一段时间,你在这里乖乖的,别乱跑,我会让人贴身保护你。” 将她放在床上,黛布拉却伸出素手揽住了他的脖颈,拉着他靠近自己。 “将军,你……” 她有些羞赧,红着脸拉开了自己衣领,“你标记我吧。” 看着怀中的娇羞美人,理查森脑中嗡嗡作响,他只觉得喉头一紧,不禁有些口干舌燥。 “你不是一直都很害怕?” 黛布拉紧张得攥紧了手指,扯着他衣服,声音更弱了几分。 “还是很害怕,但更害怕将军您不在。” 她这双莹彻眸子波光潋滟,眼底情意殷切真挚,理查森只觉得自己这块冰山在她面前根本不堪一击,轻而易举就能被融化。 “不会的。” 理查森俯身轻含着她的唇瓣,耳鬓厮磨。 “只有把你放在帝星我才放心,我不确定能保护好你啊。” 她的皮肤如凝脂白玉,温润的触感令他爱不释手。 轻轻拉动束腰衣带,他一下又一下轻啄她的眼角,鼻尖…… “可你的伤势还没有完全好,我得跟在你身边帮你治疗,万一虫后又伤害到你怎么办?我……不放心。” 黛布拉纠着眉头,眸中水雾缭绕,满是忧虑。 理查森轻笑一声,声音低沉喑哑,一手托着她洁白如玉的后颈,眸光幽邃。 “阿黛,今天是你送上门来的。” 知道他要做什么,黛布拉紧张的攥紧被角,瞳孔颤抖,“你,你轻一点。” 理查森眸子越发漆黑,深不见底,他能听到怀中人鱼血液奔腾的声音,对他散发极致的诱惑。 “不疼的,别紧张。” 将她抱入怀中,看着那纤细弧线优美的脖颈,对他毫无防范,理查森只觉得灵魂都在颤栗。 轻轻抚摸着她的美背,安抚她放松下来,终于,他俯身一口咬了下去。 想象中的剧烈痛意猛然袭来,黛布拉闷哼一声,下意识搂紧了他的脖子,眼角溢出泪水。 可只是一瞬,取而代之的却是难以言喻的酥麻火热,他的齿尖有种液体一滴滴进入她的身体,随着她的血液奔流。 湿热气息一下又一下撩拨着她的神经,热浪自脊椎骨攀爬而上,令她浑身痉挛,只能闭着眼睛攀附在他身上,呜咽着。 第214章 小人鱼,我要标记你(34) “将军,难受……” 口中血腥味蔓延,染红了理查森的双眸。 他将信息素注入怀中人鱼体内,心中涌起浓浓的豪情壮志,酣畅淋漓。 自此,这个女人只属于自己。 他能感受到她身上自己的信息素,仿佛将她彻底融入了自己的血肉中,不分你我。 “我的阿黛……” 放开脖颈,他转身再次含住她的唇瓣,柔软丰盈的唇,与他是如此的契合。 …… 日上三竿,黛布拉这才昏昏沉沉拥着被子坐起身。 房间内理查森的气息很淡,她恍然梦中惊醒,心头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 “233,将军呢?” 机器人托着托盘来到她面前,“夫人,将军吩咐您早起喝一杯兽乳。” 黛布拉满面焦急,“他人呢?” 233机械眼红光闪了闪,“将军出征了。” 黛布拉心跳陡然漏了一拍,忙起身,可刚一下地,只觉得两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 昨夜…… 想起昨夜的疯狂,她便只觉得面红耳赤,一阵阵的心惊肉跳。 果真,她的预感没错。 “已经走了吗?” “现在应该正在登船。” 黛布拉顾不得身子还未恢复,穿好衣服便迫不及待往外跑去。 她拉了个守卫,命令他送自己去理查森登船的地方。 那守卫一脸为难,“可将军让您别……” “快点,带我去!”她娇嫩小脸沉下,细嫩手指在守卫眼前打了个响指,驱动精神力。 那守卫顿时像是受到蛊惑一般,带她上了小型飞行器。 一路行驶来,万街空巷,繁华的街道上只有三三两两人,民众们全都聚集在飞船起始点。 天空中也有着密密麻麻的飞行器,万众瞩目中,理查森率领着千名将士,正在接受阿尔瓦王的嘱托、 “理查森将军要出手了吗?他不是刚刚养好伤么?真是太辛苦了……” “那些该死的臭虫们已经入侵了上百颗星球,要是再这么肆虐下去,咱们人类文明又得倒退数百年。” “理查森将军真是为联盟为民做了不少贡献,虽然之前杀害了不少人,可他是我们唯一能依靠的了。” “其实,那件事,我们真正应该恨的是虫族,将军受伤,都是因为虫后,虫族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我们不能因此而责怪将军。” “将军……是我们的信仰啊。” 黛布拉双眼泛红,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只能依稀看见站在将士们前方的挺拔身影。 他有自己的职责所在,她即使很担心,也不能阻止。 泪水如雨下,她默默扭过脸去。 在她靠近的那一刻,理查森便感知到了她的气息。 面前,阿尔瓦替他整了整军装衣襟,几夜之间,他苍老了许多,眼底满是哀伤与坚定,千言万语最终化为一句话。 “亚当,你给我平安回来!” 理查森昂首阔步,肃然行了军礼,“王,您请放心,虫后必死无疑。” “你……”阿尔瓦轻叹一声,眼角泛起了泪花。 “我要你活着。” 理查森垂眸不语。 这一点,他无法保证。 但为了阿黛,他会尽力。 “杀掉虫后,且全身而退,你有几分把握?不如我多派点人过去?我还能调动五个s级alpha,叫他们与你一同前去?” 阿尔瓦一拳捶在他胸膛,“知不知道,不论如何,你的安危是最重要的。” 理查森张张嘴,正要开口,忽而这时,脑海中传来久违的系统的声音。 【系统升级完毕,好久不见啊,宿主。】……和主人。 他眸光闪了闪,嘴角笑意浓郁几分,“九成把握。” 原本他根本没有全身而退的把握,可现在…… 阿尔瓦心下震惊,难以置信拍拍他肩膀,“什么?九成?” “对!”理查森挺胸抬头,自信耀眼,“王,您就等着我大获全胜的消息吧。” 阿尔瓦哈哈大笑,一扫之前的低迷气氛,“亚当,有你可真是我们联盟之幸啊。” 上船前,理查森朝着黛布拉的方向看去,嘴角上扬几分,口中喃喃。 “媳妇,等着我回来。” 而在系统出声时,黛布拉长长舒了一口气,心中难掩激动。 她就知道,理查森肯定是自家男人。 “99,你给我好好护着他。” 经过升级,系统的声音已经不再是之前生硬的机械声。 【主人,宿主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九十,这也太快了,您放心,系统经过升级,宿主有礼包奖励,里面都是些好玩意。】 黛布拉身子后倾,一手搭在额头,缓缓露出笑容。 “很好,很好……他要去哪里?告诉我地址。” 【锡兰星系……】 飞船关上门,飞船缓缓行驶升空,系统的声音戛然而止。 距离太远,切断了她与系统的联系。 她眸光一凝,目视着飞船化作一点星光离去。 半月后。 理查森所在的菲尔莫尔战斗舰行驶到了锡兰星系中央的恒星附近。 这片星系以风景著名,只是气候变化无常,不适合人类居住,虽然有原住民,但整颗星球也只有寥寥数万人。 透过飞船的窗户看去,整颗星球通体呈现橘黄色,橙色,红色在球体表面如水流般流转,交相辉映,美不胜收。 艾萨克来到理查森身边,看着近在眼前的星球,感慨万千。 “虫族距离这里只有不到十万光年,数以万计的虫族,能在一个小时内将这颗星球全部吞噬,变成星系中的垃圾。” 理查森冷哼一声,“八千万虫族士兵,这意味着虫后必定就在附近,附近几颗星球上的人都撤退了吗?” 艾萨克道:“这里的文明只到中世纪,上面有规定,不能干涉星球文明。” “所以,他们会彻底毁灭?”理查森挑眉。 “是的,优胜劣汰,这是自然规律。” 看着下面那美丽的星球,理查森吩咐下去,在原地驻扎,开始建造防御工程。 他们还有十天时间。 这十天,建造防御工程,驱散星际旅游人员。 两日后,一艘商船通过层层检查,最终停靠在h220星球的贸易站。 贸易站驻扎的人是个长相粗犷的中年alpha,见到商船停泊,拎着酒瓶仰头灌了一口,走上前。 商船舱门打开,一个浑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走了下来。 “喂,上面给了警告,还有八天,虫族就来了,这颗星球就此彻底沦陷,想活命的话就赶紧滚蛋。” 男人微醺,身子站立不稳,扯着嗓子道。 女人戴着面罩,声音闷闷的从口罩中传来。 “我们是给前线的将士们送药材的,今晚可能走不了,所以来这里暂住一晚,还希望这位大哥能行行好。” 一听是给前线将士送药的,男人警惕的姿态这才放松了许多,只是嘴里依旧碎碎念着。 听说这次是理查森将军带队驻守,只希望所有与虫族战斗能够结束在这里,每次与虫族开战,都会损失不少唉。” 这时,另一个女人也走了出来,两人皆包裹得严严实实,只能从体型看出性别。 男人一眼扫过,便移开视线,对beta不感兴趣。 贸易站十分简陋,里面已经有八成的人员全部撤离,剩下的人寥寥无几。 进了简陋的小房间,两人这才将身上的伪装摘了。 灰扑扑的长袍脱下,斗笠摘落,露出两张娇嫩如花的精致小脸。 一者精致绝美,一者英气十足。 这两人真是黛布拉与流光。 之前分开时,流光说过,会将制作好的第一个药剂送给黛布拉。 她在想办法找黛布拉现在住址时,却发现黛布拉雇佣了一艘商舰准备前往锡兰星系。 真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如此柔弱的小人鱼竟然为了男人能做到这种程度。 既然知晓了她的目的,并且无法阻拦,她只能选择与她同行。 流光摸出两瓶营养剂,随手扔给黛布拉一瓶。 “为什么我们不直接去找理查森?” 黛布拉抿唇喝了一口营养剂,固执道:“他会让人送我走的,我不想走。” “可咱们在这里根本帮不什么忙。”流光叹口气。 黛布拉仰头看她,晶莹剔透的眸子里满是倔强。 “能帮上忙的,我能操控海,而且精神力也不错,肯定能帮上忙,流光姐,你还是回去吧,你太弱了。” 流光刚刚入口的营养剂差点一口喷了出来。 “喂,我不远千里陪你来这里,你居然嫌弃我!” 黛布拉双手抱着营养剂,朝她弯眸一笑,“谢谢你,流光姐。” 这一笑,灿若明星,流光倒吸一口冷气,捂着胸口,“你美,你赢了。” “我也会保护你的,流光姐,你放心,我至少能让你在这虫族的入侵中留下性命,否则也不会答应你与我同行。” “难不成我们就在这里等着,等到开战?” 对于黛布拉的话,她将信将疑。 不过,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她都不会抛下黛布拉一个人离开。 黛布拉轻咬薄唇,深吸一口气,“对,我们在这里等,等到虫族来袭,流光姐,你多做些药物,咱们给军营那边送去。” 流光将目光幽幽然落在她身上,“你确定要这样做?我看过那些星球沦陷的画面,我们根本无力回天,会死的。” “不会。” 黛布拉攥紧流光的手,“流光姐,我有这个把握。” 往后的忌日,流光将全部精力用在制作药剂。 黛布拉也不藏私,将记忆中那些珍贵药方拿出来给她。 短短几日,流光制作药剂的能力大大提升。 虫族,越来越近了。 这颗星球似乎也感应到了危险来临,夕阳西下,海面上水光粼粼,天空中却乌云压城,一片雾气蒙蒙。 而这几日,贸易站的人几乎全都撤了,偌大的驿站,只留下她们二人。 站在海边,黛布拉裹紧了身上的披风。 “流光姐,你怕不怕?” 流光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仰头看着层层乌云。 她知道,在这大气层外围,帝国联盟五千万将士组成的铜墙铁壁,正在守护着这颗星球。 “怕啊,谁不怕死?可我不是有你么。” 轰隆隆! 说话间,云层外围传来轰隆隆的雷鸣声。 与其说是雷鸣,倒不如说是爆炸声,轰然充斥整个苍穹。 “走,上船。”黛布拉眉宇间多了几分英气,寥寥几字,却深表决心。 第215章 小人鱼,我要标记你(35) 爆炸的冲击波将飞船冲得东倒西歪。 很快,飞船的防御屏障传来不堪重负的机械滴滴声。 天穹之上被密密麻麻的大军层层叠叠围了起来。 坐在操控台前的流光急的满头大汗,两手飞快的操控着台上按钮,不断闪躲着爆炸后四处迸射的飞船残骸。 轰隆隆! 一块陨石飞来,直直的撞击在了飞船上。 “滴滴……”尖锐刺耳的机械声响起。 “飞船外部防御屏的防御能力降低至百分之五十……” “动力能源不足,滴滴……” 流光精神高度集中,操控着摇杆,不断闪躲着。 离开了大气层,出了星球,仰头看着面前乌压压一片的黑色云团,流光只觉得两腿直打颤。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虫族?” 虫族聚集在一起,像是盘踞在银河中可以移动的黑洞,黑漆漆的,能吞噬一切。 与之对战的人类飞舰动用所有武器对准这团黑云攻击,似是……螳臂当车。 黛布拉搬出一大堆药剂过来放在桌上。 “流光姐,把飞船开进去吧。” 这…… 流光瞪大了眼睛,心中太过震惊,差点令她将飞船直接撞到一块飞船残骸。 “什么!美人,你究竟想做什么!” 黛布拉精致的小脸漾开完美的笑容,“我在这里感应不到他的存在,在我们的飞船离开大气层那一刻,他已经进去了。” 流光咽了一口口水,只觉得嘴唇干涩。 她眼睁睁看着黑云活动起来,生生将一艘战舰吞噬,飞船在黑云内部爆炸,火光四起,再次被黑云吐出来时,船上无人生还,船舰也四分五裂,成了残骸。 可见这黑云的战斗力,绝对不是她们这艘商船所能比的。 “你想……找他?你是不是疯了,咱们这艘船,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黛布拉嘴角漾起一抹笑容,自信笃定,“流光姐,我说过,我会保你性命,我们不会有事的,相信我,好吗?” 相信她…… 流光脑中天人交战,怎么办?信她吗? 却在这时,一个失神,面前硕大的飞船残骸朝着她们撞击而来。 “坏了!”她惊呼一声,急忙操控飞船躲避,可,已经无法闪躲,太晚了。 黛布拉深吸一口气,精神力铺天盖地而去,将那飞船残骸包裹。 在流光震惊的注视下,那飞船残骸飞来的速度迅速减缓,并且生生调转了方向。 她是海神,精神力比理查森还要强悍,只是离开了海洋,她的体质比普通omega还要弱一些。 运用精神力的她,身体就是最大的弱点。 死里逃生,流光只觉得两腿发软,差点瘫倒在操控台上。 “你刚刚……” 黛布拉喝了一口药剂,“流光姐,我会用精神力保护飞船的,一直往前冲,进入虫云。” 流光浑身上下出了一层冷汗,她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 “阿黛,没想到你一直深藏不露,居然这么强。” 黛布拉站在她身侧,透过屏幕看向外面,面对虫云,人类将士们层层溃败,再多的炮弹过去,也只是杯水车薪。 “只是之前不需要我出手。”她轻声道。 流光艰难挤出一抹笑容,操控着飞船左闪右躲。 “也是,理查森这么厉害,他才不舍得你出手,我也不舍得。” 她侧头看到黛布拉这精致小脸惨白一片,不禁心疼,摸出一瓶药剂塞给她。 “补充精神力吧,这药是我特意研究出来的。” 黛布拉弯弯眉眼一笑,“我需要补充的是体力,流光姐,谢谢你。” 流光被她的笑容感染,心情好了不少。 轰隆隆。 就在不远处,一艘舰艇再次被虫族击溃。 火光在这漫漫星河中四散,扶残骸冲撞着四周的陨石,轰隆声作响,宛若一曲悲壮的歌。 一个沾了血迹的头盔从散落的残骸中飘来,撞到了她们面前的玻璃罩上。 流光不知何时,眼角滑落泪水,她抹了一把眼泪。 “为了保护星球,牺牲了多少人,这些虫族真的太可恶了。” 黛布拉双手合十放在胸口,精神力铺天盖地而去。 理查森需要留存实力与虫后进行最后的决战,不能用庞大的精神力保护防御营地。 那她就来守护吧! 她周身萦绕着无形的精神力能量,尽情挥洒开来,覆盖在了旁边的一艘大型舰艇上。 这艘大型舰艇,是虫云的下一个目标。 此时,虫云正在缓缓朝着舰艇所在的方向涌动。 舰长也察觉虫云的目标,他面色凝重,站起身来,双手支撑着控制台,不让船员看出他的不安。 “舰长,船员们用逃生舱离开吧,虫云中还有吸力,咱们即使全力推进,也没办法逃走。” “是啊,舰长,您快点做出决定吧,它们越来越近了。” 舰长眸光沉沉,在操控台上重重一击。 “将军,已经进入虫云内部了,他需要我们拖延时间……” “飞船加速行驶,调动一切燃料,放开逃生舱,安排人员撤离,不论如何,这船舰就算亡,也得死得其所。” 他挺直了身板,看着近在眼前的庞大虫云群,早就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是,舰长!” 虫云逐渐靠近,牵引力使得船体咯吱作响,船身不堪重负,许多地方已经产生了裂缝,外界压力进入船舱,直接将裂缝附近的人冲击成了冰棍。 死亡,逐渐逼近。 “滴滴……动力不足!” 操控台上溅射出一阵火花,系统再次不堪重负传来警报声。 “自动操控破坏,系统已经自动切换为手动操控,滴滴……” “能量防护罩遭到破坏,防御能力百分之三十,百分之十……” 舰长将操控台前的大副一把扯开,大声吼着,“快,你们去救生舱,这里交给我!” “可……” “赶紧滚!” 舰长在操控台前忙碌着,操控系统遭到破坏,飞船即将崩溃。 忽而这时,那原本晃动的船竟然稳定了下来。 舰长震惊的看着面前的屏幕,口中喃喃。 “这……不可能!我们居然摆脱了虫云的牵引力。” 那原本已经抱头逃到门口的驾驶舱成员听到他的声音纷纷脚下一顿,众人面面相觑,只是一瞬便很快反应过来,各司其职。 “舰长,飞船防护能力正在修复。” “舰长,船体受损面积为百分之八十,好在动力舱并无大碍,现在已经有人去修。” “舰长!虫云的进程已经被拦截!” “哈哈哈……咱们战胜了!” “我们活下来了!” “在这场不可能战胜的战争中,我们竟然活下来了!” 死里逃生,一时间,驾驶舱中人人为之欢呼雀跃。 舰长脸上挂着笑容,浑身已经湿透,跌坐在指挥坐上,口中喃喃。 “我刚刚……感受到了强大的精神力。” 他不仅仅是运筹帷幄的舰长,还是拥有着a+等级基因的alpha。 他的目光落向漫漫星空,“大家,有人救了我们,起身肃立,行礼。” “是!” 众人起身肃穆而立,一手握拳放在心口。 第216章 小人鱼,我要标记你(36) 舰长郑重其事道:“虽不知道您是谁,但,感谢您救了我们,也感谢您阻止了虫云的进程,挽救了数千万生灵,我谨代表hy897军团,向您表达由衷的谢意。” 众人异口同声,虔诚至极,“感谢您的帮忙。” 静等几秒,再次抬起头来时,大副好奇地问, “舰长,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能够协助我们摆脱虫云的牵引力呢?拥有这种能力的,大概也只有理查森将军了吧。” “可明明理查森将军已经进入虫云内部,不见踪迹,怎么可能助我们一臂之力呢?” 舰长面带虔诚笑意,再次深深鞠了一躬,“不是将军,另有其人,不管是谁,有这位的出现,我对这次战争更有信心了。” 黛布拉收回精神力,嘴角勾起甜甜的笑容,想到刚才这些人虔诚感谢的画面,心情大好。 将军,您独自涉险,那么,您身后的人,就由我来守护吧。 流光抽空将一大把药剂塞到她怀里。 “快点喝,你手裂开口子了!” 黛布拉恍然回神,低头看去,竟不知何时,她那嫩玉如葱的手心裂开了一道伤口,似是生生被撕开的。 她努努嘴,咬破药剂瓶口,咕噜噜喝了一大口,这才体力恢复了些许。 “可能是离开海水太久了。” 流光赶紧拿了药剂过来,涂抹在她伤口上。 很快,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这次有黛布拉用精神力覆盖着飞船,还有自动驾驶,不需要她时时刻刻看着,她坐在黛布拉身侧的桌子上,两腿晃悠着。 “等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要研制出一种能够改变你们人鱼基因缺陷的药。” 黛布拉一口气喝了几瓶药剂,这才擦擦嘴。 “不可能的,在我的记忆传承中,根本没有人研究出能改变基因缺陷的药,这是天生的,没法改变。” 流光一扬下巴,眉飞色舞的。 “说不定我真的能成功,一定要试试。” 黛布拉被她这豪言壮语也激起了心中的豪气,她跳下凳子,来到屏幕前,看着不远处那团黑漆漆的虫云。 “流光姐,我的精神力没有任何攻击性,但我现在忽然想试试能不能杀掉一些虫族。” 流光又往她手里塞了一瓶药剂,“要不就别试了,你先进水里泡着,虫云的移动速度慢了很多,那些战舰对付得来。” 黛布拉眨眨眼睛,“流光姐,你是我的幸运星,有你在我身边,我肯定会没事的。” 可不么,流光是女主哎。 或许是因为男主死了,她身上的气运值简直爆棚。 这句话当真是暖到心坎里。 “我试试。” 黛布拉将最后一瓶药剂一饮而尽,轻阖双眸,浑厚的精神力铺天盖地而去。 流光也感受到了浓浓的压迫感,她撇撇嘴,转身去药材室继续拿药剂。 看着样子,她得拿个百八十瓶。 黛布拉尝试着用精神力来扰乱这些虫族的行动,可尝试了几次便发现,这些虫族更像是没有思想的傀儡,只听从于一道信息的命令。 若是不出所料,这信息来源于虫后。 而……所有信息来源的方向就在…… 她陡然睁开眼睛,一双湛蓝色眸子死死盯着面前漆黑幽邃的虫云。 “虫后,真的就在这虫云的中心位置,只是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样的,将军有没有立足之地。” 她有些焦急在原地踱步,身侧流光递给她一张纸巾。 “擦擦吧,快别这样了,我害怕。” 黛布拉这才察觉,鼻血从鼻子里不断流下。 她接过纸张赶紧堵住鼻孔,胸前衣襟也已经被学籍展示,真是狼狈不堪。 流光叹口气,“来,喝点药剂。” “你就别逞能了,咱们还是在外面邓将军吧,你要是出点什么事,等将军出来,恐怕会屠尽天下。” 黛布拉弯弯眉眼,擦干净手里的血,“放心啦,我不会死的,就算收了重创,也会重新回到深海海底,等待万年再回来。” “万年……”流光无奈摇摇头,将药剂塞给她。 “你想让理查森痛苦万年?” 流光见她手上又裂开了一道口,心疼不已,赶紧给她抹好药膏。 却在这时,虫云之中发生了异状,那原本聚集在一起的虫族们开始焦躁不安,像是一层层翻滚着的波浪。 联盟众军队纷纷退散开来,这样的大型暴动,使得充足的杀伤力更大了几分。 她们所在的飞船原本紧紧贴着一块陨石观察情况,却在这时收到了附近一艘大型站间传来的接收信息。 那大型战舰询问他们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需不需要救援。 流光下意识看向黛布拉,“这艘战舰似乎距离主战舰不远,或许咱们可以近距离接触理查森的战舰。” “去不去?” 黛布拉想了想,又吐了一口血,点点头。 “去。” 她们所在的飞船被当作最普通的求救船被牵引上了战舰。 来到舰桥上,这里人来人往各自忙碌着,而她们则和普通的求救者被带到了另一个船舰上,这里无一例外全都是来求救的难民。 鱼龙混杂的地方,流光第一时间用披风将黛布拉的脸遮住。 可惜,晚了一些。 两人刚进门,便引起了不少人的注视。 这里有穿着华贵的商人beta,也有狼狈不堪的平民,来历各不相同。 唯一相同的是,他们脸上的灰败,绝望,如出一辙。 而黛布拉这张脸,顿时引起一阵喧哗。 “你是……” 那商人陡然站起身来,震惊盯着她的脸看。 流光做出防御的姿势,挡在黛布拉面前,警惕看他。 “后退!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了。” 那商人顺从的后退了几步,连连躬身道歉。 “对不起,我只是发现这位有点像理查森将军夫人,哦,不,她就是本人啊,也只有理查森将军的夫人有这等姿色。” 他恭恭敬敬后退几步,抹了一把眼泪。 “将军竟然把夫人也带来战场了,这种精神,简直令人垂泪啊。” 众人团团围了上来,将两人围得水泄不通。 流光坚持不住了,被挤到了一边。 黛布拉用精神力将他们推开,为自己博得喘息的机会。 “谢谢大家,将军正在前线参加战斗,希望大家能有点信心。” 她利用精神力,将这些声音轻轻推入他们耳中,舒缓温柔,瞬间安稳人心。 那原本躁动不安的众人,总算罕见露出了笑容。 这时,飞船晃了晃,那原本舒缓的情绪再次紧绷起来。 流光在门口查看情况,外面来来往往的军人们都很忙碌,根本没人理会他们。 她朝黛布拉招招手,故意扬声道:“咱们去一趟卫生间。” 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她将黛布拉的脸结结实实包裹起来。 “咱们去看看,这艘飞船应该是军方最后的指挥舰了,可不能出问题。” 黛布拉点点头。 流光又往黛布拉手里塞了几支药剂,拉着她就轻驾熟一路走来。 这艘战舰是星际联盟赫赫有名的大型指挥舰,船舰建造用的材料是最顶尖的,里面的配置也无不昭显着帝星的大手笔。 ·黛布拉之前见过最大的船舰便是星盗团的母舰,可这艘战舰,比那母舰还要大,壮观恢弘,无以言表。 可流光却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带着她一路穿梭,经过了武器库,军事部,目的地是战舰核心的休闲区。 舰桥上时不时有小型战舰回归,里面的人很少有安然无恙下来的,医务人员抬着担架穿梭在医疗区和舰桥。 一路畅通无阻,在经过机甲区时,两人被一个机甲拦住了去路。 机甲身高四米,体型流畅优美,全身呈橙黄色,身上武器装备齐全,显然价格不菲。 这时,机甲头部自动分开,一个身形矫健的男人直直跃了下来。 流光感慨惊叹,“四米,轻而易举就能一跃而下,这就是强大的alpha么?” 男人五官俊美,穿着一身与机甲同色系的铠甲,浑身肌肉发达健硕。 “夫人。” 他对黛布拉恭恭敬敬行礼。 黛布拉掀帽子,露出自己这精致绝伦的脸,“你怎么认出我的!” 男人道:“我是将军身边的副将,昆西,将军在您身上放置了定位系统,进入虫云内部前,将军将定位仪交给了我,所以……” 流光一手扶额,满脸无奈,“所以,我们在踏足这片星域时,理查森就已经知道了?” 昆西笑着点点头,“是。” 黛布拉抿唇,担忧问他,“你们这里有没有将军的身体状况信息,我想知道他是否平安。” “有的。” 昆西拍拍身侧的机甲,“将军这次带走了机甲,将军的身体状况都可以通过机甲反馈到飞船上,现在将军的状态十分稳定,您大可不必担心。” 他没事,她知道的。 心,能感应到。 昆西是位机甲师,家中一族也全是机甲师,专门为皇室提供机甲建造。 一路走来,流光对这个神奇的机甲行业很感兴趣,滔滔不绝的询问,也转移了黛布拉的注意力。 乘坐电梯一直到了飞船的最顶部,昆西在这里的地位极高,拥有不少权限。 等到电梯缓缓上升,看到不同层的设备装置,两人这才知道,原来他们自始至终在底层混迹。 到了最高层,这里的工作人员锐减,却都是核心人员。 来到指挥室门前,昆西开门时,动作一顿,转过身来看向黛布拉。 “夫人,里面这些人对你的成见很大,但您大可放心,我会保护您的,这是将军临走前交代的。” 黛布拉点点头,“开门吧。” 指挥室大门刚刚打开便听见里面传来阵阵争执声。 流光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这几个壮年alpha给她的压力很大。 “放屁!你说的都是什么话,咱们将士都不算人命了?” “这些医疗团队绝对不能撤!” 昆西向几人行了一礼,道:“长官,将军夫人来了。” 几人争论的声音戛然而止,不约而同将目光落在黛布拉身上。 “一个弱不禁风的omega来这里做什么?真是不知量力。” “赶紧回去吧,孩子,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喂,你怎么说话呢,人家貌似是纯种人鱼的领导者。” “切,人鱼体质太弱,根本禁不住战事,更何况还是omega,我要求把她送回去。” 【作者有话说】 各位大宝贝们真是太可爱了,看到你们的评论了,么么~ 第217章 小人鱼,我要标记你(37) 昆西给了黛布拉一个放心的眼神,恭敬道:“长官,能否让夫人先看看将军现在的情况,其他事情稍后商议?” “不行!”一个体型壮硕的男人冷哼一声,“我们控制室可容不得其他人来胡闹,尤其是这没有什么用处的omega。” 黛布拉心下焦急,根本不想与这些人纠缠。 她抓着流光的手腕大步流星往前走去。 这架势,是想硬闯了。 那长官顿时横眉,“拦住……” 暴喝声还未完全说出口便戛然而止,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钳制,无法动弹。 这强大的精神力…… 黛布拉随手一挥,强大的精神力汹涌而去,将那些妄图阻拦她的人全部阻挡。 昆西心下震撼,面上再难保持镇定,“您的精神力……” “快点带我去看他的身体状况。”黛布拉不安催促。 昆西带着两人穿过指挥舱的工作人员,来到大屏幕前。 这些工作人员们像是时间定格一般,身子还保持着之前工作的姿势,僵直在原地。 他利用权限调出了理查森的身体情况,此时一切安好,除了他的肾上腺素激增,其他状态都保持完美。 黛布拉痴痴看着数据,拳头紧紧攥着。 “将军现在应该已经找到了虫后的位置。”身侧,昆西轻声道。 这时,通讯器中传来了前线急切的求助声。 黛布拉扭头看去,舰长以及几个领导者都面露焦急神色,她深吸一口气,收了精神力。 场中再次恢复正常,只是刚才还对她横眉冷对的长官,也收敛了锋芒,看她一眼,只是交代昆西盯着黛布拉,令她不要乱跑,便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去了。 omega拥有如此强悍的精神力,即使他是s级基因alpha强者也无法挣脱,真不愧是理查森将军的omega,与众不同。 昆西将主屏幕让给他们,带着黛布拉和流光来到角落的小屏幕前。 他调出了此时虫云的状态,它们依旧在翻滚,像是砧板上的鱼,做着最后的挣扎,在星空中翻滚。 黛布拉一颗心提在了半空中,紧张兮兮盯着屏幕。 理查森的肾上腺素不断飙升,而机甲外部也不断遭到攻击。 看着这不断变化的数据,黛布拉似乎能想象到此时理查森面对虫后时严峻冷漠的表情。 系统,他是你的宿主,一定要护着他啊。 否则等我灵魂力恢复,非得把你大卸八块不可。 “滴滴……” 这时,屏幕上红光闪烁,理查森的所有数据停止记录。 “不好!将军那里似乎遇到了大麻烦,数据记录的联系已经被切断。” 那首长面色凝重,“想尽一切办法联系上他。” 黛布拉眼眶湿润,流光轻轻拍着她的肩膀,细声安慰。 “会没事的。” 在操控台上忙碌着的几人忽然动作一顿,艰难晦涩咽了一口口水。 “长官,好像……是理查森将军主动切断联系的。” “什么!” 首长倏而起身,一拍凳子扶手,“这家伙怎么这么冲动!” “吩咐下去,集中火力对准虫云,只要能打开一个缺口,不计一切代价冲进去。” “可是,长官,小型飞船的承受力应该无法阻挡虫云撕裂,冲进去必死无疑。” 首长负手而立,义正辞严。 “既然选择来这里与虫族大战,就应该做好赴死的准备,既然怕死那还来这里做什么?就算我死了,理查森也决不能死,吩咐下去,动手!” “是!” 屏幕上显示,几乎所有联盟船舰朝着虫云开火。 而虫云毫无目标的翻滚,误伤了不少船舰,在虫云的拍打下,那些小型船舰如以卵击石,溃不成军。 星域中的星际垃圾,多了层叠的战舰残骸。 黛布拉身子微微颤抖着,没有了理查森的信号,她的心脏空荡荡的。 这场战争,举世瞩目。 帝星。 贸易大厦广场的屏幕上同样在播报着这一幕。 阿尔瓦王下令将理查森与虫族这一站公之于众,也要让民众看看,在他们安稳的生活中,究竟有多少战士为他们的安稳生活而抛头颅洒热血。 头顶屏幕上传来战士们的号令声,枪炮声,惨叫声…… 所有人停下了动作,他们仰头看着屏幕,女人们已经热泪盈眶,捂着嘴唇颤抖着后退。 “虫族又开始入侵了吗?还好,还好有这么多战士们挡着,他们都是英雄。” “是啊,英雄们,真希望他们能平安回来。” 此时,屏幕上出现一排数值。 “此次整合军队,前往锡兰星系参与战斗的共计两千八百万人,目前仅剩一千两百万,损失过半。” 这些死亡数量,代表着这场战争的残酷与激烈。 广场上众人们倒吸一口冷气。 很快,又出现一排字。 “理查森将军已经进入虫云内部,只要杀掉虫后,虫族就会不战而溃败。” 场中传来惊呼声,“进入虫云内部?那是不是代表着理查森将军与外部军队彻底切断了联系?我的天哪!” “孤军奋战,深入敌人内部,理查森将军究竟承担着什么啊……”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理查森将军真是值得钦佩的人。” 黛布拉坐不住了,她抹掉眼泪,询问昆西。 “给我一艘小型飞船。” 昆西只觉得一阵头疼,“夫人,您还是呆在这里吧,这里最安全。” 黛布拉摇摇头,固执的看着他,“我要一艘飞船,战船。” 她们乘坐来的商船根本没有任何战斗能力,现在她需要战船。 “可……” 流光无奈一手扶额,“别可是了,赶紧的找一架飞船,我来开。” 她了解黛布拉的性格,一旦她决定做什么,谁也不可能阻拦。 昆西带两人来到了船舰区域,这里停靠着数以万计的小型战舰,犹如工蜂一般,来来往往。 这小型飞船只有四个座位,里面不少重武器,装备精良,身形小而灵巧。 昆西坐在了驾驶座,“我来开船吧,绝对不能太靠近虫云,只能远远看着。” 飞船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弧线,灵巧的行驶出了战舰舰桥。 却听黛布拉声音轻飘飘道:“去虫云内部。” 昆西差点撞到迎面飞来的一艘战舰上,他难以置信,再难维持往日的淡定自若。 “什么?虫云内部?” 黛布拉点点头,再次确定,“直接冲进去。” 昆西将飞船调制成自动飞行,这才转身去看黛布拉,确定她没有说笑。 “咱们现在乘坐的飞船材质根本抵挡不了虫族的攻击,只要靠近就会有被撕成碎片的可能,您确定?” 流光在一旁懒洋洋的道:“去吧,阿黛可以用精神力保护飞船,你不会死的。” 昆西额头青筋暴起,“我不是怕死,只是怕夫人出什么意外,进入虫云后,我根本没有保护夫人的能力,等到将军凯旋归来,我怎么交代?” 流光一手托着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你就这么笃定理查森能凯旋?” “那是自然,将军从来没有败绩。” 第218章 小人鱼,我要标记你(完) 黛布拉轻咬着嘴唇,来到操控台前,“昆西,你还是回去吧,我只是想离他近一些,或许,他需要我。” 层层叠叠的虫云,是她与他之间最后的阻挡。 距离太远,她联系不上系统,也不知道他的具体情况,心中难掩担忧。 “可是……” 昆西还想说些什么,黛布拉却已经按下了追踪按钮,飞船自动朝着虫云中心冲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黛布拉做回位置,轻轻阖上双眸。 飞船不断晃动,一路飞来似乎撞击到了什么,可此时的昆西已经无暇多管。 他两眼直勾勾盯着面前越来越近的漆黑虫云,心跳剧烈,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毁灭。 而这边的情况已经被主战舰注意到,通讯器中传来警告声。 “您正处于危险区域,还请立刻返回。” “滴滴……还请立刻返回……” 而下一刻,机械声换成了男人那粗犷的嗓音。 “昆西,你个王八犊子,赶紧给老子回来,想自杀找别地儿自杀去!” “给我滚回来!” 眼看着死亡在即,昆西只能挤进了安全带,身子紧贴着椅背,抓着扶手。 “长官,不是我……” 这时,黛布拉开口,“长官,我要去虫云内部。” 男人粗犷的声音微微一顿,紧随而至的却是更加暴躁的怒骂声。 “你丫的把人给我送回来,你自己要死,别带我的人和你一起!” “放心,我会把人平安无事给你送回来。” “放屁!”男人怒骂道:“你以为靠你的精神力就能如鱼得水了么?想什么美事呢,你这omega体质根本禁不住你打量用精神力。” “你的自大迟早会把你害死,现在赶紧给我滚回来……”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用牵引啊,把人给我捞回来,女人,你的自大是不是和理查森学的?这个王八蛋一声不吭就进了虫云内部,现在还主动切断了机甲与船舰的联系,这家伙要是我儿子,我非得打断他的腿!” 真不愧是顶尖强者,能够一语道破她的身体缺陷。 听他这么暴躁的话,黛布拉却不禁笑了,默默切断通话,飞船再次加速。 犹如子弹一般穿进了虫云。 飞船四周皆被虫族包围,黛布拉用精神力覆盖着飞船,只觉得遍体生寒。 她能感应到虫族接触到飞船时的触角和身体。 昆西睁开眼睛,看向四周,船舰外一片漆黑,仿佛时间停止。 他们的飞船不仅没有被撕成碎片,反倒很平稳的行驶,真是奇怪。 继续前行,往虫云深处去。 这片虫云有两个地球的体积,外部被密密麻麻的虫族包裹,谁也没能想到,里面竟然是一颗小行星。 这颗行星没有大气层,穿过了密密麻麻的虫族,便可以见到陆地。 陆地没有任何植物,只有高低不等的耸立山峦。 这里,没有生物,一片死寂。 昆西和流光被面前这片陆地震撼。 “为什么……这里竟然有陆地!虫云的内部原来是这个样子?” 见到陆地这一刻,黛布拉长长舒了一口气。 “99,情况怎么样了?” 她,感应到了系统。 【战争,很快就结束了。】 系统回答。 黛布拉不解,驱动飞舰朝着系统所在的方向行驶而去。 这个前所未有的发现,昆西拿出了记录仪器,将面前看到的画面全部记录下来上传回母舰。 却在这时,地面轰隆隆作响,似乎地底下有什么即将喷涌而出。 一阵天摇地动,地面彻底崩塌深陷下去,岩浆碰撞四溅从地底涌出,火光四射。 却在这岩浆四溅,浓雾腾腾中,一道身影飞掠而来。 却见穿着一身银白色机甲的理查森一跃跳到了飞船上方,通讯器中传来理查森的声音。 “走!” 这次,昆西收了仪器,来到操控台前,用全身力气,生生将飞船调转了方向。 黛布拉双眸紧闭,精神力倾洒而来,不禁覆盖了整艘船舰,也覆盖了船舰上的理查森。 感应到这熟悉的气息,机甲中的理查森也缓缓露出笑容,尽管疲倦至极,却还是用精神力与她呼应。 时隔一个月,两人精神力再次交融,纾缓,温柔,不约而同露出笑容。 飞船如满弓之箭朝着虫云外冲去,透过窗户看去,地面逐渐塌陷岩浆迸射,似是地心处有东西将地面生生吞噬。 流光感慨,“同样的画面,我也曾在星网上看到过,数以万计的星球,就是这么没的。” 飞船强行冲破了虫云,而此时,那原本聚集在一起的虫族也四散开来,似是无头苍蝇一般乱窜。 理查森在飞船上站直了身子,他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入母舰,声音清朗,却直刺云霄。 “虫后已死,杀!” 指挥室众人听到他的声音,首长难以置信又问了一句。 “虫后……死了?” “是,死了,虫族所有联系已经断绝,它们此时只是没有首领的无头苍蝇,首长,派人狙杀吧。” 指挥室内一片寂静,沉默片刻随即暴起雷鸣般的欢呼声。 “哈哈!总算,总算结束了!” “妈,儿子可以回家了!” “哈哈哈……我居然活下来了,虫后死了,死了!” 首领也热泪盈眶,两手支撑着指挥台,摸了一把老泪。 “我们战战兢兢几百年,出生入死无数次,这下,总算可以好好休息了啊。” 虫族散开,被它们围着的星球内部已经坍缩崩溃,与其他被毁灭掉的星球一样,星球里所有物质全部被吞噬。 伴随着虫后最后凄厉的惨叫,一切,结束了。 飞船停落在母舰接收舱中,黛布拉迫不及待出来,理查森一个飞跃落在她面前。 机甲打开,理查森浑身是血走了出来。 他右边胳膊没了,身上伤口无数,血不断滴落,随着他的脚步,迤逦而下。 黛布拉没想到他会是这副惨状,震惊又心酸,以手掩唇,小心翼翼靠近他,颤抖着手想去触碰他的脸颊,豆大的泪珠终究还是滚落。 “你,你怎么……” 理查森扬眉一笑,一如既往的英勇霸气,俊美非凡。 “阿黛,五十年前我没做到的事情,今天终于做到了,厉害吧。” 他完成了举世瞩目的壮举,可在惨烈成功后,只想与她分享自己的喜悦。 黛布拉心中酸酸涩涩,涌动的情愫令她真想抱抱这个男人,可他浑身是伤,她怕碰到他伤口,不敢贸然上线。 “你是最厉害的……” 她嫣然一笑,泪水如珠滚落,可笑容依旧甜美。 “别哭啊,我不痛。”他柔声道。 一旁的流光也被理查森的惨状震慑到,她赶紧摸出许多药剂递给他。 “快喝点药,补充体力,你这浑身是伤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咳咳,也是,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你怎么也死不了。” 理查森喝了一罐药剂,目光在她身上转了转,有些疑惑她们为什么会在一起。 不过,来不及多问,很快,母舰舰长以及战斗的指挥者们都来到了这里。 理查森被高速重视,送到了最好的医疗舱进行治疗。 很快,他击败虫后的消息传遍了星际的角角落落。 没人知道他与虫后是怎么战斗的,也没人知道这些虫云内部的星球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而昆西拍摄的东西则成为了军方机密。 虫后死亡,虫族没有了领导者,它们只是没有思想的兽类,很好剿灭。 短短两个月,军方便控制住了局面,虫族溃不成军,只有寥寥几十只的队伍潜伏在各个星球中。 而这些窜溜的虫族,却成了各大学院锻炼学生的好方法。 马奇星云。 z662行星,一望无际的汪洋大海,犹如明镜一般,倒映着岸边的拱形建筑。 建筑通体呈火红色,似是岸边生长的珊瑚,耀眼夺目。 黛布拉站在阳台,仰头看着天空。 这颗星球有距离极近的邻星,仰头便能看到近在咫尺的星球,星球的群山脉络,河流走向,似是一副天然画卷。 穿着便服的理查森走过来将长袍披在她身上,自身后拥着她。 “你的族人很喜欢这里。” 黛布拉弯弯眉眼,转身藕节般细嫩手臂勾缠着他的脖颈。 “将军,你的任务完成了,我们是不是可以用接下来漫长的岁月游历星际了?” 理查森凑近她,注视着她那湛蓝澄澈的眸子。 “父亲给我放了很长时间的假,或许,我们可以用这些时间来生点孩子。” 黛布拉霎时间耳根通红,不自在扭过脸去。 “发情期没到,生不了孩子。” 理查森迫不及待,火热的唇瓣贴着她那修长完美的天鹅颈,寸寸灼热蔓延来开,呈燎原之势。 黛布拉嘤咛一声,软倒在他怀中。 …… 【任务一,杀掉虫后,剿灭虫族,还人类太平,守护帝国平安,完成度100%】 【任务二,受到万众敬仰,成为家族的荣耀,完成度100%】 【系统奖励,生命值+120。】 虚空之中,理查森缓缓睁开双眼。 “系统,你不是说升级后有礼包和额外奖励吗?东西呢?我怎么没见到?” 系统道:【您需要的时候就会出现。】 他翻了个白眼,“开始吧。” 虚空之中,银白色的大门缓缓浮现,在踏进去之前,身形一顿。 “她……还在吗?” 这次,没得到系统回应,便被一股力道直接推了进去。 再次醒来时,他是被一阵冷风惊醒的。 通体透骨的凉意,穿透轻薄的衣裳,将他激得不禁缩起了身子。 缓缓睁开眼,入目的便是古风古色的房间。 他只觉得自己浑身骨头酸痛,肚子空空如也,饥肠辘辘,额头烫得惊人,可寒意袭来,根本无法可挡,身下的床铺冷硬潮湿,这里简直不是人住的地儿。 床头有个丫鬟啜泣,“呜呜,皇后娘娘,是奴婢没有保护好您,那些奴才都是狗仗人势的,您虽然已入冷宫,可您还是皇后娘娘啊,怎么能这么待您呢?瞧瞧这馒头咸菜,是人吃的么?您身子娇贵,怎经得住啊。” 皇后娘娘? 不对劲! 第219章 皇后的身子,朕甚喜(1) 元和226年。 楚国二皇子连谋邻国篡位,被掌握军中命脉的摄政王强势镇压,最终,将年仅十九岁的五皇子送上了王位。 年轻的帝王忌惮摄政王掌握强权,便在摄政王带兵去边境镇守时,将摄政王的近亲裴家,以叛乱罪名抄家,并将裴家外戚皇后打入冷宫。 裴氏女,裴音出逃,独自去边境与摄政王求助。 而后,两人暗生情愫,待到摄政王凯旋而归,以极其强硬的手段震慑,将皇帝拉下马,成就一代霸业。 而为任务而来的他,明明拥有这年轻帝王的所有记忆,居然生入了这具冷宫弃后的身体中。 【宿主,剧情传送完毕,还有,您的金手指已就位。】 寒风从漆红雕花木窗挤进屋里,毫不留情拍在妆奁镜前的女人身上。 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蜜胸水腰,小脸虽惨白,却精致绝伦,真是举世无双的美人坯子。 可…… “系统,如果你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现在就自杀,这个破任务老子不做了!” 滋滋…… 系统一阵电流声划过,这才道:【宿主,您在这个世界的名字叫樊储,是年轻帝王。】 “我知道,我有樊储的全部记忆。”镜子中的女人面容冰冷,“可,这不是我的身体。” 【那个……可能是系统出错了,我去查查,最近也不知道怎么的,总是出错……宿主,您加油,自杀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这任务是强制性任务,死了还会存档重新来,就是不知道你那小媳妇还在不在……】 系统碎碎念着,没有了踪迹。 樊储忍不住在心中破口大骂。 系统真是越来越坑了,上个世界直接掉线,现在又把他扔进了一个女人的身体。 正思忖间,贴身丫鬟小禾红着眼睛将咸菜馒头端了过来。 “娘娘,厨房那边说……只有这个了,您吃点填填肚子吧。” 樊储果断放弃束发,一把抓过馒头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女人的头发,梳起来真麻烦。 见她这副狼吞虎咽,毫无平日里优雅矜贵姿态,小禾泪如雨下,“娘娘,您何曾受过这等苦头,皇上可真狠心,枉您对他一片痴心。” 樊储将一口馒头咽下,总算觉得胃里有了点东西,不再饿得抽痛。 “你妄议国君,也不怕招来杀身之祸?”他喝了一口水,冷冷道。 小禾被他这话吓得不轻,猫儿眼瞪得滚圆。 “娘娘,您直到现在还对陛下痴心至此吗?只要我提起这事,您就对我翻脸,明明这是您昨日病重时,亲口说的,您还骂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努努嘴,拿过木梳,手指灵巧为她挽了个简单的发髻。 看样子,这主仆关系甚密。 听一个小时女说自己的坏话,这种体验真是微妙。 “听说啊,昨天皇上被人下了毒,好在御医们妙手回春,现在皇上已经醒来,还召了梁贵妃一旁服侍……” “这梁贵妃也不知道给皇上灌了什么迷魂汤,依我看啊,她还没您漂亮呢,歌舞和琴棋书画样样不如您呢。” 可接下来的话,樊储再也听不下去。 他现在进入了丁清婉的身体里,那么此时占用他身体的是谁呢? 念头辗转至此,他陡然起身,拖着虚弱不堪的身体往外走去。 见状,小禾急忙跟上。 “娘娘,您身子虚,要去哪啊?” “见皇帝。” 司锦宫。 年轻的帝王五官俊美,唇红齿白,此时脱了龙袍,正慵懒靠在软榻上听着梁贵妃唱小曲。 梁贵妃是南方的一位五品官员的女儿,选秀时入宫,她那南方的娇声哝语和这一身纤纤细骨,恰巧入了皇帝的眼,自此荣宠不败。 一盘蜜饯吃完,他擦擦手,招人,“再拿一盘蜜饯过来。” 身旁服侍的曹公公尖声细语道:“陛下,您已经吃了两盘了,再吃恐会坏了牙齿。” 他斜斜抬眸,幽邃眸子一抹冷芒转瞬即逝,随即勾起轻佻笑容。 “曹公公,昨日的药可真是苦哇,直到现在我这嘴里还满是苦味,把蜜饯都拿上来,再上几盘糕点,去去味。” 曹公公只得躬身应答,“是。” 已经弹了半个时辰的琴,梁贵妃娇嗔柔柔胳膊,撒娇道:“陛下,臣妾手酸了,能不能歇息会儿,我给您喂酒。” 说着,她起身就要往他身边坐。 皇帝一手支撑着额头,声音轻飘飘的,却极具威严。 “继续。” 冷冷二字,生生将梁贵妃那即将出口的撒娇话语堵了回去。 她瘪瘪嘴,一脸委屈,幽怨眸光落在皇帝身上,却被后者完全忽略,只能忍着胳膊酸痛,继续抚琴。 见她吃瘪,丁清婉心里简直爽快啊!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竟然进了这个皇帝的身体里,成了个彻彻底底的男人。 系统可真会玩,冷宫弃后才是她这个世界真正的身份吧,她拥有丁清婉的全部记忆。 只是不知为何,她忽然和那个男人换了身份。 这原文主角是摄政王樊星岚和裴家嫡女裴音。 两人早在京城就有了情愫,之后,在边境并肩作战,最终成就一段佳话。 而她,冷宫弃后丁清婉,简直就是个彻彻底底的炮灰。 丁清婉这个痴情女人,在东宫政变前,便对五皇子樊储心生情愫。 之后,摄政王将樊储送上王位,她便去求了摄政王,要嫁给樊储。 只因她是裴音最喜欢的表妹,摄政王便做主,使她成为了樊储的皇后。 却不料,这正是她悲惨命运的开端。 樊储对大权在握的摄政王百般设防,甚至对她这个摄政王做主娶来的皇后也十分不喜,婚后便独宠梁贵妃,也不曾与她同房。 而后,皇帝几次作妖,甚至将她打入冷宫,最终还是被摄政王赶下王位。 最终,在樊储死后,丁清婉殉情,结束了这惨淡一生。 吃了一口蜜饯,丁清婉啧啧感慨,“多情自古空余恨啊……” 梁贵妃又喊手疼了,丁清婉脸一沉,“不想弹琴,那就把手剁了吧。” 这话杀气腾腾,梁贵妃纤弱的身子颤了颤,急忙垂下头去继续老老实实弹琴。 丁清婉打量着独得皇帝恩宠的梁贵妃,无声摇摇头。 这皇帝眼光也不怎么样,梁贵妃这张脸在宫中也不过是中等姿色。 又过了半个时辰,曹公公让人布置了一桌糕点。 梁贵妃两只手已经不受控制的颤抖,琴音也不准,听上去有些刺耳,她与曹公公对视一眼。 曹公公脸一沉,声音尖细几分。 “你弹得都是什么,别污了陛下的耳朵,还不快点下去,换人来弹!” 梁贵妃忙称是,“陛下,胡妹妹也擅长音律,不如我叫她过来服侍您?” 丁清婉摆摆手,“出去。” 从未有意可这样期待离开皇帝寝宫,梁贵妃支撑起颤巍巍的身子,躬身离开。 待她走后,曹公公在一旁服侍着他吃糕点。 丁清婉咬了一口桂花糕,懒洋洋道:“下毒的人找到了吗?” 曹公公道:“陛下,那人是宫里的御厨,现在连同一众相关人等,已经全部关进刑部大牢了。” 丁清婉漫不经心喝了一口香醇甘甜的果子酒,声音依旧清淡如水,喜怒不知。 “御厨里的,都是叔叔选的人。” 曹公公看了一眼丁清婉,将一块蜜饯放在她手边。 “边境传来消息,摄政王又立了军功,为我楚国夺来了两座城池,现在民心所向,百姓对他推崇爱戴已经胜过您,陛下啊,长久以往,摄政王当真是大患,您此次对裴家出手,或许已经激怒了摄政王,给您下毒……难不成是摄政王报复的手段?” 丁清婉陡然扭头看他,眸光凛冽。 曹公公只觉得脊背发凉,直直跪了下来。 “陛下,老奴着实为您心忧,我怕百姓忘记,您才是咱们楚国天子。” 说到心坎处,曹公公一把年纪,声音也有了哽咽。 丁清婉叹口气,亲自扶他起来,无奈摇摇头。 “这国家本来就是叔叔打下来的,就算叔叔真的想取代我坐这个位置,我礼让也是情有可原的,曹公公,日后这话你不用说了。” 她说的,都是原文中的台词,给人以烂泥扶不上墙的软弱印象。 第220章 皇后的身子,朕甚喜(2) 曹公公听了这话,感慨摇摇头,“陛下,您可当真仁慈开怀啊。” 丁清婉吃着果脯,令曹公公找来一些话本,兴致勃勃靠着软塌看了起来。 等到曹公公退下,她这才从书中抬起头来。 一手托着腮帮子,她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笑容。 真是有趣。 她做皇帝不到十二个时辰,这曹公公挑拨离间的话就没停过。 可想而知,身为皇帝的贴身公公,为他灌输了多少摄政王要害他的理论,怪不得小皇帝总是阴谋论,一心提防摄政王,敢情都是这个曹公公的耳旁风吹的啊。 不过…… 念头一转,她陡然坐直了身子。 “来人,给我查查皇后现在如何。” 既然她成了皇帝,那皇后……呢? 冷宫。 樊储刚刚踏出冷宫大门,便被两个守院宫女拦住。 两个宫女身形壮硕,三大五粗,手中还拿着棍棒,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哟,皇后娘娘这是要去哪啊?” 樊储蹙眉,呵斥出声,“大胆,小小婢女竟然也敢这么对我说话。” 她身后的小禾吓得不轻,连忙上前挡在她面前,对两人讨好笑着。 “对不起,两位姐姐,我家娘娘没别的意思……” 那壮硕宫女一把将小禾扯开,阴恻恻看着樊储,“都来冷宫了还摆谱呢,知不知道有句话说得好,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 小禾重重摔倒在地,疼得她眼角泛起泪花,半晌也爬不起来。 那宫女一抬下巴,将手中的棍棒挥了挥。 “还请皇后娘娘回去,不要逼得我们对您动手,皇上下了令的,要您在这里老死。” 他什么时候下令的? “原来我竟不知,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你们这群奴婢竟然还有这副面孔。” 想起平日里这些人对自己恭恭敬敬,从不敢有半点违逆,却没想到,背地里竟然胆敢欺辱皇后。 听了这话,两个宫女对视一眼,对樊储笑得越发阴恻。 “您平日里养尊处优,是没见过什么腌臜,但今日您就见识见识,在这里可没人来救您,冷公里的妃子,受皇上厌恶遗弃,过得还不如我们这些奴婢呢。” 说着,两人举起棍子就朝他袭来。 樊储正懊恼这具柔弱身子应该如何反抗,可身体却比他的大脑反应更快,一个飞身踢了出去,直接将为首的宫女踢飞出去。 此时,他只觉得腹部涌来一股暖意,四散至肺腑,将她所有疲倦虚弱一扫而光。 这……什么情况? 原文中没有啊。 小禾见她出手,也不知是激动还是感慨,一手捂唇颤抖着流下了泪水。 重新恢复体力的樊储再次一个螺旋飞踢,身形灵巧犹如翩翩蝴蝶,将两人打得鼻青脸肿,趴在地上起不来。 他眉飞凤舞上前一脚踩在宫女的背上。 “你们忽略了另一句话,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既是冷宫弃后,也是裴将军的外孙女,滚吧。” 那两人呻吟痛呼着,连滚带爬的跑了。 小禾这时抹掉眼泪,激动之下一把抓住他的手。 “娘娘,您总算想通了?当初您嫁入宫中时,特意让二公子给您封了内力,您还说,皇上喜好孱弱女子,你这样太强壮了,不好。” 她呜咽着,“您总算不愿再为陛下忍受这么多痛苦了,呜呜,当初意气风发的小姐,您总算回来了。” 这…… 樊储眉头紧锁,将小禾拉开一些,有些嫌弃看了一眼袖摆上被泪水沾湿的地方。 “你是说,丁……我当初只是因为皇帝喜欢孱弱的女子,就将内力封存?” 小禾连连点头,“您总算想通了啊。” 这女人真是又痴情又傻…… 这些桥段,原文中倒是没有出现。 冷宫皇后只是炮灰而已,书中笔墨也寥寥无几。 记忆中,皇帝对她十分冷漠,娶了之后,新婚之夜便将她冷落,之后更只是在宴席上见过,从未去过她的殿里。 却没想到,这个皇后是个深藏不露的。 解决了这两个宫女,他迫不及待想去看看此时占据自己身子的人正在做什么。 前行几步,察觉小禾没跟上来,他眉头一皱,不耐烦道:“愣着做什么,跟上来。” 小禾呆呆看着他,恍然回神,却扯着衣角,愁眉不展。 “娘娘,您曾教导过我,女子走姿脚尖向前,不偏斜,步态轻盈,纤纤细步,可是刚刚您……” 她为难纠结片刻,弱弱的从嗓子眼挤出几个字,“像个男人。” 樊储深吸一口气,按捺住暴躁情绪。 “少废话,跟我过来!” …… “陛下,皇后刚刚出了冷宫,还打了冷宫看门的两个婆子。” 坐在软榻上,丁清婉没个正型,懒洋洋吃着零嘴,听侍卫的汇报。 “哦?” 她坐直了身子,清清嗓子,“走,去梅苑瞧瞧。” 梅苑,是冷宫与正殿的必经之地。 若是不出所料,那个男人应该想第一时间找她吧。 “是。” 门口,公公尖细的声音响起,“来人,伺候陛下更衣。” 很快走进来几个太监,他们手里拿着要换的金黄龙袍,毕恭毕敬上前要为她解衣带。 丁清婉下意识拍开他的手,太监们顿时战战兢兢跪了一地,“陛下饶命……” 丁清婉摸摸自己平整的胸口,摆摆手,“你们出去,叫两个丫鬟进来给我换衣服。” 虽然这具身体是男的,可她内心是女的啊,让几个太监看光自己的身体,心里接受不了。 几个太监面面相觑,连忙退了出去。 很快,换了几个婢女进来,皆面容清秀,颇有几分姿色。 小美人给她换衣服,丁清婉满意了,张开双手,“来。” 却见那两个婢女颤颤巍巍伸出纤细手指轻拉她腰间衣带,小脸羞得通红,声音娇滴滴的,似是能掐出水来。 “陛下,奴婢为您更衣。” 不知是不是有意,她的指尖颤抖着从她皮肤上划过。 似乎……有些不对劲? 丁清婉低头看去,这婢女几乎贴在她身上,耳根通红,就连脖颈也似是晕染一层绯色。 对了,她的身体是男人的啊! “行了,出去吧。” 寝衣解开,露出她那平坦胸膛,婢女还欲继续,却被丁清婉按住手。 听到头顶冷冰冰的声音传来,婢女吓得花容失色,又跪了一地。 “陛下饶命!” 她有这么可怕吗? “去去,都出去。” 她大手一挥,将所有人赶出去,在殿里磨磨蹭蹭想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可低头看见这具身体的腹肌,再往下…… 还是没能鼓起勇气换下身衣服,只能无奈再次叫了太监过来换衣服,她则全程闭眼配合。 太诡异了。 换上一身蓝色直缀常服,腰系金丝铢纹带,再用镂空雕花金冠束发,她看着镜子中的男人,修身玉立,俊美非凡,心下满意了几分。 “起驾,去梅苑。” 也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美不美? …… 恢复了内力,樊储昂首阔步一路大步流星往正殿走去。 小禾看着自家皇后娘娘浑然没有平日里的仪态万千,紧张得环顾四周,生怕被人看见。 好在一路走来并无人阻拦,她这才拍拍胸脯。 “娘娘,前面就是梅苑了,咱们要不然歇歇再去?您就算要找陛下,也不能如此……狼狈吧。” 小禾第三十六次劝阻自家娘娘。 只因此时的皇后娘娘,简直没眼看。 一路行来,走了将近半个时辰,他的脚步越发张扬,身上素锦长衣上也沾了不少泥土,绑好的发髻也有些凌乱,碎发散乱。 若不是这张无可挑剔的脸,此时的皇后娘娘简直像是后厨的烧火婢女。 樊储抬手就要去抹额头上的汗水,见状,小禾赶紧将手帕递过去。 “娘娘,用这个。” 她声音有些急促,好在及时阻拦,才让他没用手去抹。 不耐烦的用手帕擦完汗,稍稍整整衣襟,刚来到梅苑,身侧一个娇滴滴女声从花林中传来。 “哟,丁姐姐要去哪里呀?你不在冷宫老老实实呆着,来这里做什么?” 梅苑如其名,万花齐放,美若仙境,是各位后宫娘娘的最常来的地方。 而此时,从漫漫花林走来的美人,却是他极为熟悉的梁贵妃。 第221章 皇后的身子,朕甚喜(3) 梁贵妃本姿态翩翩,高傲自满,可看到樊储此时的模样,面上笑容一僵,顿时露出嫌恶神情。 “你怎么是从泥地里刚打完滚回来的?” 她夸张的以手掩面,香帕在脸前使劲扇了扇,讥诮的笑容越发明媚。 “只是不知道陛下若是见到姐姐这副模样,会不会被吓跑呢。” 樊储眉头紧皱起来。 记忆中的梁贵妃温婉可人,原来背地里还有这样一幅尖酸刻薄模样。 “我想,陛下的胆子应该比你大,你都吓不跑,他怎么会被吓跑。” 小禾听到自家娘娘竟然会反击了,激动地热泪盈眶,忙上前小声道:“娘娘,我给您稍稍梳妆打扮吧,您这副模样恐怕会惊扰圣颜。” 樊储只觉得麻烦,摆摆手。 “不必。” 梁贵妃款款行来坐在凉亭中,身后随从的丫鬟太监们很快就将水果摆上,将她伺候得周到。 “姐姐,你是来见陛下的么?真是抱歉了,昨夜陛下与我共度良宵,这个点应该还在休息呢。” 似是无意间,她抬手扶发髻,露出手腕上的淤痕,颇有几分暧昧意味。 樊储皱了皱眉,“她与你共度良宵?” “是啊……”梁贵妃得意洋洋睨他一眼,一手扶额,面露倦容。 “陛下的宠爱,臣妾真是消受不起啊,昨夜可累坏了臣妾呢,还是姐姐舒服,入宫以来每日都清闲,不用照顾陛下……” 樊储更是疑惑,“陛下昨夜不是中药,刚刚醒来吗?怎么与你承欢?又怎么给你恩宠?梁贵妃,莫非昨夜与你欢好的另有其人?” 那这事…… 一听这话,梁贵妃脸都绿了,一拍桌子陡然起身,“你胡说八道什么!” 不远处,装饰园林的草木后,丁清婉饶有兴致看着面前这一幕。 记忆中的原主时常被这些妃子言语讥讽,她对皇帝用情至深,每每听到他承欢妃子,都会心如刀绞,根本无心与她们争斗。 可此时…… 她嘴角扬起明媚的弧度。 看一群女人打架有什么意思,直男皇帝宅斗多有趣的。 一旁服侍的太监小贵低声询问:“陛下,要不要……” 丁清婉伸手,“来,把蜜饯给我,边吃边看戏。” “……是。” 小贵总觉得今日的陛下与往常不太一样。 平日里这个点,陛下已经去御书房批阅奏折了。 那边,樊储已经冷然出声,“贵妃是被我戳中心思了?” “我……”梁贵妃气得咬牙切齿,好在这里并无其他妃嫔,不然这事传出去,非得进入皇上耳中不可。 “胡说八道!昨夜陛下病重,是我在一旁伺候……” “所以,你刚才说什么承欢,都是在信口雌黄?”樊储咄咄逼人。 “你!” 梁贵妃平日里的优雅涵养再难保持,横眉怒斥。 “丁清婉,你现在已经被打入冷宫了,陛下废后只是时间问题,你还有什么资格嚣张,日后我会诞下皇子,受尽恩宠,而你,只能在那冷宫里老死,终日戚戚。” 她扬眉冷嗤,“还愣着做什么,把皇后娘娘送回冷宫!” 丁清婉吐掉嘴里的瓜子壳,身侧传来小贵迟疑的声音。 “陛下,您……不去看看吗?” 难道陛下当真将皇后厌恶至此,甚至纵容贵妃娘娘以下欺上。 唉,其实皇后娘娘人还不错,可惜了…… 丁清婉勾唇一笑,眸底光芒乍现,“我要看看他怎么应付。” 她口中低喃,“当初我也遇到过同样的情况呢……” 梁贵妃身后伺候的两个婆婆和几个宫女上前朝樊储围了过去。 小禾吓得瑟瑟发抖,却还是硬着头皮挡在樊储身前。 “皇后娘娘,您赶紧跑,我帮您拦着。” 樊储纠着眉头,怒然道:“你不过区区一贵妃,居然敢让人对我这个皇后动手!” “那又如何,姐姐,你这皇后的位置早就坐不稳了,我即使这样对你,陛下也不会责怪我啊,谁让你令陛下厌恶呢。” 这简直……成何体统! 他平日里忙于公务,竟不知道后宫乱成这样。 眼看着婢女们朝着樊储围去,时机差不多了,丁清婉这才装作刚来的样子,欣赏着美景走了过来。 眼尖的婢女赶紧提醒梁贵妃。 见状,梁贵妃倏而起身,呵斥出声。 “哪里来的打杂小婢女,居然敢冒犯于我,快点赶走!” 丁清婉双手负在身后行来,梁贵妃立马变了副模样,故作娇柔掐着声音朝着丁清婉扑去。 “陛下~这里有个丫鬟还对我出言不逊呢,这种桀骜不驯的人怎么能留在宫中!” 梁贵妃等着一如往常那般被皇帝拥入怀中安抚,却不料,这次,丁清婉侧身躲了过去。 她惊呼一声,身子直直往前倒去,扑进了花丛中。 “哦?宫里还有这种性子的丫鬟?” 她勾唇一笑,看向樊储,打量着这张脸,故作惊异,“咦?这不是皇后么?” 樊储看着面前占用自己身子的家伙,眸光闪了闪,心情难以言喻的复杂。 “是我。”他沉声道。 丁清婉摆开折扇,在脸前扇了扇,“见到我怎么不行礼?” 与她戏谑的眼神相对,樊储便知道,她是故意为之。 樊储迟疑片刻,僵直着身子做出个行礼的姿势。 这动作……虽然是行礼,只是这姿态一言难尽,粗犷豪放,简直没眼看。 “皇后娘娘,几日未见,你怎么如此狼狈,宫里的日子不好过么?”她轻笑着上前,合上折扇,抬起他的下巴。 嗯,自己这张脸颜值的确不低,气质高贵典雅,五官精妙绝伦。 皇帝就是个瞎子,放着珍珠不捡,非得去找那肮脏鱼目。 樊储直视着她的眼睛,“冷宫的日子不好过。” 丁清婉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一只手搭在樊储肩膀上,半搂着他的细腰,还不死心摸了几把。 肤若凝脂,入手温滑,真是一幅美人骨啊。 “小贵,吩咐下去,从今日起……” 那刚从花丛中爬起来的梁贵妃见到两人亲昵相拥这一幕,目眦欲裂。 这么快吗? 陛下这么快就要把丁清婉调出冷宫? 明明丁清婉什么都没做! 岂料,下一刻,皇帝话锋一转,“把皇后的冷宫收拾收拾,送些粮食进园里,让她自给自足,以后他不必去大厨房吃饭了。” 小贵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连忙应了。 帝心难测啊,刚刚那一瞬,他差点以为陛下要让皇后离开冷宫。 丁清婉搂着樊储香肩,心情大悦,“朕要与皇后独处,闲杂人等不必跟着。” 身后,梁贵妃不甘的娇嗔出声。 “陛下~” “滚。” 看着帝后二人渐行渐远,小贵看了一眼梁贵妃,小跑着离开去吩咐。 很快,角落中曹公公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曹公公居高临下看着梁贵妃,尖细的声音中却半点尊敬也无。 “贵妃娘娘,您没事吧。” “没事。” 梁贵妃拍拍身上的尘土,满脸不解,眉头紧锁。 “你说……皇上这是什么意思呢?丁清婉重新获宠了吗?不可能吧。” 身后婢女端来了水杯,曹公公喝了一口,面上笑容未变。 “这倒未必,你刚才为难皇后娘娘,陛下可都是看在眼里的,却并未怪罪于你,显然心里还是有你的,梁贵妃,日后你还是不要太过分为好……” 这话莫名的有几分冷意,梁贵妃身子陡然一颤,扭头恰巧对上曹公公的视线,只觉得脊背发凉。 “我知道了。” 曹公公满意的将水杯放在托盘上。 “希望梁贵妃能记住奴才的好,行事也能多考虑考虑奴才,这样奴才才好协助您走上更高的位置,您说是不是?” 更高的位置…… 梁贵妃喜形于色,“好!” 这边,穿过了一个亭子,丁清婉这才松开搂着樊储的胳膊,有些嫌弃拍拍衣服上的灰尘。 樊储眸光幽幽,“皇后,朕的身子你可用得好?” 丁清婉一挑眉,笑意明媚。 皇帝这张脸平日里不苟言笑,分明是威严肃穆的,可笑成这样,竟有几分爽朗洒脱。 这张脸,就连樊储自己也觉得陌生。 “昨晚正是春风一度啊,快活极了,你那梁贵妃身子娇软,我们进行了深入交流,伺候得我甚是舒适。” 樊储脸一黑,“如何深入交流?”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丁清婉朝他挤挤眼睛,“做皇帝可真舒服,比我这冷宫皇后舒服多了,那么多美人,今晚我可以挨个挑选侍寝。” 樊储脚步一顿,面容肃穆看她,“不行。” 丁清婉一抬下巴,双手负在身后,步步逼近他,将他逼至墙角,一手按在他身后的墙壁上,幽幽然开口。 “怎么?陛下吃醋了?”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磁性入耳,翠鸣如玉,足以令女人神魂颠倒。 若是他们换具身子,樊储肯定不会错过这个好机会,搂着自家媳妇好好亲昵一番。 可现在,看着自己的脸…… 原文中的丁清婉就是这种人设吗? 还是说,是因为丁清婉注入了自家媳妇的灵魂,才变成这种性格的? 面无表情一巴掌贴在丁清婉脸上,将她推远了些,樊储平静的道:“这具身子,不举。” 一口口水差点把自己呛死,丁清婉捂着喉咙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什么!”她不禁惊呼出声。 见状,樊储赶紧捂住她的嘴,示意她小声些。 丁清婉连连后退几步,反倒被他按在了墙上。 两人这边的动静惊动了不远处的婢女和婆子。 几人朝着边看了一眼便赶紧惊恐垂下头去。 陛下竟然被皇后娘娘按在墙上……强吻! 婆子警告几人,“这事绝不能说出去,妄议陛下可是要杀头的!” “是。” 那婆子感慨着摇摇头,“或许,这后宫也该整整了。” 樊储沉声道:“我从娘胎里出来就一直浸在药罐子里,直到现在身子还未恢复,此事决不能让外人察觉,听到了吗?” 丁清婉眨眨眼睛,点点头,然后轻而易举将他的手拉开。 “你被人下药了,而且不止一种毒药。” 樊储蹙眉,“你知道?” “我习过医。” 樊储还欲询问,却在这时,有太监前来,“陛下,这个点您该去御书房批阅奏折了。” 丁清婉清清嗓子,正色道:“好,我待会儿再去。” 那太监没走,依旧跪在地上,“陛下……” 丁清婉哂笑一声,轻声低喃,“看来,有人不想让咱们多接触啊。” 樊储瞳孔一缩。 拍拍樊储肩膀,她复又恢复轻佻姿态,挑起樊储下巴,“把皇后送到我寝宫好好洗洗,然后来御书房陪我。” 太监仰头看了一眼,却见皇帝正将皇后抱在怀中。 他不敢多看,深深埋下头去,应道:“陛下,御书房是您办公的地儿……” “所以,我做事还需要向你解释?”丁清婉声音冰冷。 太监慌忙磕头,“不敢不敢。” 丁清婉来到御书房,这里的办公桌上堆满了奏折。 看到这些东西她便一阵头痛,随意翻开几份,大到赈灾拨款,小到官员娶妾,事无巨细,都得经过他的批阅同意。 她饶有兴致看着奏折,不禁想起之前有一世,她变成了个女狐狸精总裁,需要处理的事情都大同小异。 没过多久,洗干净换了一身衣服的樊储被送了过来。 皇后这具身子,简直是得天独厚的美艳。 此时他身穿烟笼梅花百水裙,裙摆薄如清雾笼泻绢纱,腰系一条流苏腰带,勒紧细腰,勾勒身段,气若幽兰。 大概是因为这身体里是樊储的灵魂,原本妩媚妖冶的脸上竟生生多出几分英气。 丁清婉抬手摸着他的脸,感慨万千,“本姑娘就是美,这副皮囊,除了你,哪个男人见了不动心?” 樊储额头一阵黑线划过,毫不留情拍开她的手,面容肃穆。 “丁清婉,你既已成为了我,那就应该知道,我此时正在风头浪尖,摄政王迟早要谋位,想活下去,就乖乖听我的。” “昨日的毒酒便是开端。” 短暂的接触,他便察觉,自家媳妇绝对是离经叛道之辈。 想要她乖乖听话,或许,以命相挟是比较妥帖的选择。 丁清婉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将他按在龙椅上。 “你真是个好皇帝啊,这种情况下竟然还惦记着记得摄政大业,既然如此,批阅奏章的事情,你来做。” 樊储见她根本不把这事放在心上,不禁心生焦虑。 “既然我们已经互换身份,这些事情你应该学着做。” 丁清婉随意捏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咔嚓作响。 “学什么?学着你对付还远在边境的摄政王?” 她将一本奏折卷起来,在他头上敲了敲,“我只做了不到十二时辰的你,你知道曹公公在我耳边说了多少摄政王的坏话么?” 樊储下意识去摸被砸痛的地方,入手便是繁杂的发髻,不禁蹙眉。 做女人真麻烦。 【作者有话说】 就想看直男搞宅斗,哎,就是玩儿~ 第222章 皇后的身子,朕甚喜(4) “放肆!你敢对我动手动脚!” 樊储顿时横眉,陡然站起身来,却不料,随着他剧烈的动作,胸口起伏不定,波涛涌动。 丁清婉满意的打量着自己的身体,尤其是胸前丰腴,真是一波三折。 她笑眯眯的忽然抬手摸了过去,还捏了捏。 “陛下,您是否觉得胸口郁卒?只要做大幅度动作,便有胸前沉坠之感?” 樊储黑着脸一把拍开她的手,“别用这种色眯眯的眼神盯着我,可别忘了,这是你自己的身子!” 他的声音顿了顿,随即又道:“的确如此,你难不成有什么隐疾?” 丁清婉叹口气,嘴角笑意更浓,“陛下,您没穿肚兜啊。” “肚兜是什么?” 却在这时,隔着屏风,曹公公那尖细的声音传来。 “陛下,御膳房那边送来了最新进贡的果子,需要我给您呈上来吗?” 还不等到丁清婉回应,曹公公便招呼着人将东西送进去。 樊储看了一眼丁清婉,眉头紧锁。 丁清婉却动作迅速,抬手直接将她从推到一边,收敛了面上所有情绪。 “皇后,这墨,你研磨得可不怎么样啊,听闻裴家大小姐可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你这个女儿倒是与她一点都不像。” 这阴阳怪气的话,倒是与之前的樊储有几分相似。 樊储低眉顺眼,默默拿过砚开始研磨。 曹公公让人将水果放在一旁的桌上,这才弓着身子看了一眼樊储。 “陛下,皇后娘娘手拙,不如让老奴来吧,可别耽误了您批阅奏折。” 丁清婉一挑眉,端坐在桌前,斜眸轻笑着摇摇头,“曹公公,既然她不会,那就得学,你先下去吧。” “是……” 曹公公退了下去,顺势将房门关上。 听到房门的咯吱声,丁清婉啧啧感慨,“皇后,你瞧瞧曹公公多贴心的,还不快点研磨,别磨磨蹭蹭的,连个太监都不如。” 这话……也有些熟悉。 似乎是原文中樊储说的话? 念头转至此,樊储只觉得一阵头疼,大概明白了丁清婉是有着报复心思的。 再次将樊储按在书桌前批阅奏折,丁清婉则吃着刚刚送来的新鲜荔枝。 “曹公公不太对劲,但目前对你没有杀意,只是想控制住你,昨夜为何会中毒,这件事我正在查,但有些事情需要你来协助……” 还是第一次听她用这么严肃的语气说正事,樊储不禁对她多看了几眼。 丁清婉懒洋洋吃着水果,斜睨他。 “我这里,你不用操心,不过……” 她直起身子,饶有兴致的一手托腮。 “你是不是还没见过你那娇俏可人的惠妃,贤淑大方的淑妃,能与你琴瑟和鸣,赏花观月的德妃,还有对你痴情不寿,处处依赖与你的娴妃?” 她笑意浓郁几分,摆摆手,“不用太想念她们,很快你就能见到,届时,你就知道她们是多么贴心的可人儿了。” 话音刚落,外面再次传来曹公公的声音。 “陛下,惠妃求见。” 丁清婉懒洋洋打了个哈欠,“这曹公公究竟有多么的不想让我们两个接触过密啊……” 状似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可却道破了天机。 樊储对这个冷宫老婆更高看了一头。 若是原文中的丁清婉也能像此时这样不被爱情冲昏头脑,或许,也不会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不见。” 丁清婉催促樊储快点批阅奏折。 门外。 经过精致梳妆打扮的惠妃崔涵,此时手里端了银耳汤等待在外面。 她天生一张娃娃脸,皮肤白皙,五官精致,虽然这张脸姿色差了点,可她天生甜糯嗓子,声音娇滴滴的,能得男人娇宠。 曹公公开了门,她一脸期待,“公公,我能进去了吗?” 曹公公纠着眉心摇摇头,“陛下不见您。” 惠妃顿时懊恼跺脚,“陛下是不是不喜欢我了,都好久没看我了,现在居然还不愿意见我,是不是被冷宫那个狐媚子勾走了心?” 一听这话,曹公公似是惊恐连忙阻拦。 “哎哟喂,惠妃娘娘,您可千万别胡言乱语,那位即使已经被打入冷宫,那也是正儿八经的皇后娘‘’娘呀,您刚才那话,可是以下犯上。” 惠妃是个心直口快的,努努嘴娇嗔一句,“那又如何,陛下宠爱我,才不会罚我呢,之前我可是当着陛下的面说这些话的,他可高兴了。” 想到这里,她端着汤羹便往里面冲去,扬声大喊着。 “陛下,我给您送汤羹来了,听下人们说您最近胃口不好,昨夜受了风寒,还叫来了御医……” 曹公公安排几人假意阻拦。 “哎,惠妃娘娘,您不能进去……” 惠妃一把推开他们,气喘吁吁闯了进来,掀开门帘一看,顿时呆若木鸡。 此时的皇后正衣衫半解趴在皇帝腿上,面上飞霞,娇羞不已,而皇帝竟然有一只手已经伸进了皇后的衣服里…… 看到这香艳画面,惠妃面上笑容霎时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却是悲愤和羞怒。 “陛下,您,您……” 她颤抖着身子,泪如滚珠不断滑落,无声控诉。 丁清婉却淡定自若将樊储身上的衣服拉好,面上却带着笑容。 “惠妃来了,快快过来,让朕瞧瞧,你这小脸是不是又瘦了?” 她若无其事将樊储推开,走上前去亲昵捏捏惠妃脸蛋。 “怎的,寻朕有何事啊?” 妃子擅自闯入御书房,甚至没有向帝后行礼,这是何等的无礼,是要禁足的。 可…… 樊储沉下脸来,横眉冷声道:“惠妃,见到皇上皇后不行礼吗!” 惠妃被他威严的声音震慑,吓得打了个激灵,小心翼翼揪着丁清婉的衣角,娇哝撒娇,“陛下~” 丁清婉却笑着拍拍她的手,“惠妃见到朕不必多礼,毕竟……” 他侧头看向樊储,对上他愤怒的目光,笑意越浓。 “朕之前就是这样待你的。” 樊储心头一凛,脑海中涌现出一些剧情。 原文中,丁清婉知道樊储有意对裴家出手,便怒气冲冲来御书房找上了樊储。 樊储却以她擅闯之名,让人赏赐了她两巴掌。 当时,冒冒失失的惠妃冲进来要为她求情,樊储却不觉得她冒失,反倒夸赞她真性情,甚至将她搂在怀里,借以刺激丁清婉。 惠妃得意洋洋,不懂身侧朝着樊储抛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拥有记忆的丁清婉宫斗知识丰富,自然不会忽略惠妃的表情。 惠妃将樊储挤到一边,娇嗔着道:“陛下,您好几日没来看臣妾了,臣妾甚是想念,专门给您做了汤羹过来呢。” 丁清婉眼角瞥向樊储,哈哈一笑,接过碗放在桌上。 “辛苦了,有赏。” 惠妃顿时喜形于色,“多谢陛下。” 自始至终,她从未正眼看樊储,浑然当他这个皇后不存在。 这样分明有失礼数,可丁清婉似是浑然无察觉,似是对她不忍责备。 得了宠爱的惠妃,离开御书房时的脚步都比往日轻盈。 忙完了公务,丁清婉站起身来,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侧头看向自始至终被她冷落的樊储。 “感受到了吗?这就是当初你待我时的感觉。” 樊储淡然整了整衣襟,“只是冷落而已,并无任何不适。” 丁清婉意味深长的摇了摇头,“这可未必。” 待到樊储回到住处时,这才体会到了丁清婉那意味深长的一眼。 第223章 皇后的身子,朕甚喜(5) 冷宫的小院,此时来来往往不少下人正在搬运粮食。 漏风的房间一如既往,并未修缮,食材放在厨房,一旦下雨,必定受潮。 他纠着眉头站在厨房门口,拦住了为首指挥的公公,“你安排人把我这里的屋顶修缮修缮。” 那公公连忙躬身,“陛下只吩咐我们把食材放在您这里,这多余的……容易热闹皇上的事,奴才们也不敢做啊。” 他绕开了樊储,召唤着其他人匆匆离开。 小禾这时抱着个包袱走了进来,一张小脸郁沉,见到樊储眼眶红了。 “娘娘,这些人都是狗眼看人低的,我去拿些调料和厨具,还得出钱买。” 樊储见她手腕上常戴着的手链没了,便了然。 “待我日后给你赎回来。” 小禾碎碎念着:“陛下是不是留您在书房了?明明待您还不错啊,为什么不让您出冷宫呢?就算是因为裴家,那也不至于……” 话未说完便被樊储一个眼神制止。 丁清婉似乎想要让他感受,她之前曾受过的委屈? 半个时辰后,主仆两还在收拾小院,便有婢女前来传信,太后传唤。 小禾紧张兮兮的拿出所有好物件为他梳妆打扮。 “娘娘,您加入皇家这么多天,也只是在大婚之后见过一次太后娘娘,竟被打入冷宫,她也只是送来了几件布匹珍珠,可知道今天才见您,究竟是为了什么?” 樊储轻阖双眸,任由小禾为自己更衣梳妆。 好慢…… “不知。”他淡淡开口。 记忆中的太后,待皇帝并不亲近,是个极为严苛的长辈。 可却在小皇帝眼中,这个宫中仅存的长辈,这位看着他长大的太后,十足尊敬。 若是按照原文中走向,他倒是对这位太后很好奇。 毕竟,原文男主上位后,第一时间便是将太后铲除。 究竟是什么原因,令他如此忌惮? 梳妆打扮完毕,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正红色宫装裙,水芙色纱带曼佻腰际,贵气而窈窕,袖口上绣着精致的金色凤凰,更衬出这具身子那葱葱玉指,纤细曼妙。 丁清婉本是柔媚容貌,面容精致绝美,去多了几分抹不开的媚态,而他灵魂的注入,却生生将这媚态削减,平添了几分英气。 “娘娘生的真好,就是皇上看不见您的美。” “大将军早就说带您出宫,您在外面生活的肯定更快活,再找个如意郎君……非得来这后宫遭罪。” 原来,她早就有离开后宫的想法了。 樊储默默记住这话,一挑眉,“我好歹是皇后,怎能说出宫就出宫?” 小禾撇撇嘴,“您还说过,这身份可拦不住您呢。” 自家这皇后究竟是多么离经叛道的妙人啊,简直语出惊人。 原主小皇帝真是眼瞎。 出了冷宫,小禾见四下并无轿攆,不禁蹙眉询问那传信的人,“怎么没有轿子?” 那公公不卑不亢,只是微微躬身道:“太后娘娘只是吩咐您去一趟仁寿宫,并未给您准备乘坐的轿攆,您还是跟我们走一趟吧,再耽误下去恐怕太后娘娘他老人家会生气。” 眼看着左右都是漫漫宫道,樊储俨然明白,这大概是太后给她下马威。 不过…… 小禾摸出了个小包裹出来,里面是一些散碎银子。 “娘娘,您别担心,我给您雇一辆马车去。” 那公公忙道:“奴才以为,您还是步行去仁寿宫吧,以示虔诚,毕竟太后娘娘可是很少让您去请安的。” 这是非得逼他走过去? 小禾攥着小拳头,“从这里到仁寿宫步行需要将近一个时辰,你这是想要累死我们娘娘吗?” “路途越远越彰显您的诚意啊,请皇后娘娘三思。” 好在这具身体的内力被解除,一路走来脚步轻盈,虽然出了点汗,却也不至于累到两脚抽筋。 不过令他惊奇的是,这看似柔弱的小禾竟然也跟着他一路走了过来。 看着面前这熟悉的仁寿宫牌匾,樊储总算舒了一口气。 太后虽然平日里冷了些,可却也是个外冷内热的,时常来询问他的吃穿用度问题。 或许…… 念头一转,还未见到太后,便得到了太后身边嬷嬷的回话。 “皇后娘娘,太后娘娘现在还在就寝,不如,您就在这里跪着等着?” 樊储抬头看了眼天色,这个点应该是刚刚过了晚膳饭点,这么早就休息了? “那好,我在这等着。” 他站直了身子,环顾四周准备找地儿坐下。 那嬷嬷却盯着他,“皇后娘娘,您得跪着等。” 樊储眉头一皱,“你的要求?” 嬷嬷愣了愣,随即又挂上和蔼的笑容,“这是太后娘娘的意思。” “母后不是在睡觉么?怎么传达意思?难不成是做梦说了梦话?” 嬷嬷脸上笑容差点把持不住。 “这,这是……” “嬷嬷,你再对我撒谎吗?”樊储双手背在身后,上前一步逼近她。 此时的他,周身涌动天然的王者气息,竟将这在宫中浸淫三十多年的老嬷嬷震慑得连连败退。 “奴婢不敢。” 她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毫无刚才的轻慢之心,“只是太后娘娘她……” 她分明是醒着,只想刁难他而已。 “劳烦嬷嬷再通报一声,或许,这次母后愿意见我了。” 嬷嬷满头大汗进去将刚才的话原封不动说给太后听。 太后是雍容典雅保养良好看上去不过四十岁的女人,此时正坐在软榻上,享受着几个宫女的捶腿捏肩。 听闻这话,她眉头一皱,坐起身来。 “她当真是这么说的?” 嬷嬷面露焦急神色,“是啊,这皇后娘娘在冷宫这几天好像一下子开窍了,也有了……” 她的声音顿了顿,忖度着太后的神情,这才道:“……有了拿权的心思。” “哦?” 太后冷冷一笑,“她?一介武夫养的孩子,还想要在后宫拿权?简直异想天开,让她在外面候着吧,看来还没长记性。” “是。” 嬷嬷出去对樊储回话,“太后娘娘正在整理仪表,让您现在外面候着。” 怎么这么麻烦? 樊储耐心告罄,却又时刻谨记着自己此时的身份,只能暂且按捺。 太后对宫里所有人都这么冷漠吗? 正思索着,带着一群丫鬟的梁贵妃赶来。 她只是冷冷看了一眼他,便带着丫鬟们径直进了太后寝宫。 两者待遇相差甚远,樊储心里膈应,蹙眉询问身旁的小禾。 小禾也为自家娘娘感到委屈,便压低了声音,“听说,梁贵妃颇得太后喜爱,出入都可以不用通报的。” 一个小小五品官员的女儿为什么能够得到太后喜爱? “只对她一人如此厚待?” “是啊。”小禾点点头,“娘娘,您往日对后宫这些情况并不了解,现在,几乎所有妃子都是梁贵妃一党呢。” “听说,就连新上供的水果蔬菜,都会第一时间送到贵妃娘娘和皇后娘娘那里,就连皇上都没吃过呢。” 小禾压低了声音,生怕外人听见。 樊储眸光幽邃了几分。 记忆中,原主一向将注意力集中在朝事上,专心致志对付摄政王,想要将摄政王隐匿在朝堂上的爪牙全部拔干净。 可他一直忽略的后宫,却早就起了火。 “皇帝不知道这事?”他挑眉。 第224章 皇后的身子,朕甚喜(6) “皇上一心公务,很少来后宫理事,有人刻意隐瞒,怎么可能知道。” 正说话时,嬷嬷再次出来,这次传唤他进去面见太后。 樊储看了一眼天色,他在这里至少站了半个时辰。 入了正门,迎面的墙壁上便挂了墨文公的墨宝,秋雨图,屋内陈设布置皆用上等贵物。 记忆中的太后可是一心向佛清心寡欲的,可…… 屋内并无禅香,而且,这些贵物奢华低调,显然,她是喜好享受的人。 很多东西,都与原主记忆中的截然不同。 很不对劲! 收敛思绪,他便见到梁贵妃坐在太后身侧,与她亲昵谈笑。 他的到来,两人皆忽略。 只是愣神稍许,太后便冷声发难,“皇后,见了我怎么不行礼?难不成等着我这个老婆子开口?” 樊储眸光在桌上一扫,桌上有一大盘荔枝,两人已经吃了些,还剩下小半盘。 “我在等梁贵妃对我行礼,省得外人将梁贵妃不守礼节的名声传出去。” 他今日见过曹公公给御书房送荔枝,那也只是一小盘子而已,可她们倒还比皇帝还会享受。 这后宫,当真是暗潮涌动啊。 梁贵妃却挽着太后的胳膊摇了摇,“母后,我给姐姐行礼是应该的,姐姐都生气了呢。” 太后冷哼一声,“她有什么资格生气?空有一个皇后虚名而已,不行礼就滚出去,我看着惹人烦。” 梁贵妃得意洋洋看向樊储,“母后,您要是把姐姐赶出去,这事传出去可不好听呢,姐姐会很伤心的。” 要说这宫里,虽然一切以陛下为主,可这后宫,陛下不会多管,这主导权自然而然落入太后手中。 要是丁清婉也被太后厌恶,那她以后在冷宫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她静等着看丁清婉卑躬屈膝,跪倒在自己面前求饶。 这样想着,她的眸光越发赤裸,幸灾乐祸之意不加遮掩。 却不料,却听面前的人淡淡道了一句“好”,随即便转身离去。 太后送到嘴边的清茶,动作一顿,看着皇后毫不留情转身离去的背影,气得哐当一声放下水杯。 “丁清婉!站住!” 樊储停下脚步,侧头看她,“不是您让我走的吗?不如你意?” 太后一拍桌子,“放肆,给我跪下!” 樊储身板挺得笔直,一如锋芒毕露的刀刃,毫无跪拜之意。 一旁的嬷嬷见状,急忙招呼了两个婢女上前想要将她按倒在地。 樊储大手一挥,轻而易举将她们推开。 “我竟不知,后宫乱成这样,一个贵妃仗着母后你的喜爱,能够对我后宫正统视若无睹,看你们这姿态,不知情的看到,还以为你们是亲母女。” 记忆中的原主鲜少踏足后宫,就算当真踏入了,也会被这些女人表面上的功夫所蒙蔽。 听闻这话,太后勃然大怒,“一派胡言,掌嘴!” “母后。” 两个嬷嬷一左一右上前想要牵制住他,却在这时,门口处传来年轻帝王那清朗的声音。 众人动作一顿,屋内的嬷嬷宫女,以及梁贵妃纷纷行礼。 丁清婉此时身穿朝服,身形欣长,修身如玉,面带笑容宛若一翩翩公子,这样的姿态,令梁贵妃羞红了脸。 “平身。” 她环视一圈,悄无声息对樊储挤挤眼睛,这才坐在了椅子上。 眸光落在桌上的盘子里,她信手拈起一颗荔枝挑眉。 “我听曹公公说,这稀罕玩意是从南方运来的,极为稀少,即使是我也只能吃一小碟,没想到来母后这里倒是享福了。” 一听这话,太后微垂眼帘,“只是梁贵妃把她那份送到我这里来,说是要孝敬孝敬我这个老婆子,储儿要是喜欢,多吃些。” 这话…… 丁清婉看着手中的荔枝,还真不好意思往嘴里塞。 梁贵妃与太后非亲非故,还知道将好玩意送到她这里来,而他这个儿子,要是吃了,反倒有些不识趣。 没了兴致,随手将荔枝扔回盘子里。丁清婉笑看着又坐回太后身侧的梁贵妃。 “母后和她的关系倒真不错,若是不知情的,还以为你们是亲母女呢,反倒我这个儿子与您生疏了。” 又是这话! 太后轻轻一笑,摇摇头,捉着梁贵妃的手拍了拍。 “我啊,只觉得她有几分我年轻时候的影子,没有多少心机,不像某些人,一心想要争得圣宠,反倒失了做人的本分。” 这般明目张胆的内涵,丁清婉端起水杯,轻抿一口,不动声色去看樊储。 樊储默立在原地,似是根本没听懂她的内涵。 她喝了一口水,遮掩住坏笑,扬声道:“不知母后说的那个失去做人本分的是谁?惹得母后不高兴了做孩儿的就把她赶走,免得再惹母后生气。” 太后倒是习惯了皇帝这样职来职往的说辞,抬眸看了一眼樊储。 丁清婉装作看不懂她的眼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恍然一笑。 “哦?皇后什么时候来的?刚才我竟没看到,快来坐下,咱们一家人一起聊聊。” 她上前直接抓着樊储的手腕将他强行按在了凳子上,还顺手给他添了一杯水。 眼看着皇帝对皇后这般亲昵,太后眉头一皱,对梁贵妃使了个眼神。 梁贵妃赶紧起身娇滴滴的道:“陛下,您怎么屈尊给姐姐倒水?这样可是会惯坏姐姐的,姐姐他……” 却听梁贵妃张口闭口以妹妹自称,樊储终究忍无可忍。 “我可没有你这么个妹妹。” 梁贵妃还未说完的话就这样生生扼在了喉咙中。 一时间,气氛再次凝至了冰点。 “放肆!”太后怒然呵斥,“丁清婉,你是唯恐天下不乱吗?身为一国之母,开口便是挑拨关系,真是有愧于这个身份,你简直不配做皇后!” 这话说得极重,丁清婉依稀记得原文中似乎也有这么一段。 当时…… 皇帝虽然没有将原主的皇后身份撤掉,却打了她三十大板,这时才将她对他的念想彻底断了。 这种渣渣也值得殉情? 回忆着剧情,丁清婉眼底含笑看向了樊储,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陛下啊,你自己解围呗。 被几双眼睛关注着,樊储淡然抬眸,“我不配做皇后,那谁配?梁贵妃?” 丁清婉以掩面喝水遮挡笑意。 太后冷哼一声,“依我看,梁贵妃也比你有资格。” “只要梁贵妃做了皇后,你们二人就能一手遮天将后宫大权彻底拿捏在手中,母后,您是不是还想把皇帝也拿捏在手中?” 轻描淡写一句话,霎时间惊呆了所有人。 嬷嬷们很快反应过来,赶紧将屋内所有婢女赶出去,并贴心关上了房门,叱令他们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胡说八道!” 太后勃然大怒,一拍桌子,“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储儿,这个女人又在挑拨我们母子的关系,简直,简直……来人,掌嘴!” “母后……”丁清婉笑着摆摆手,“母后勿气,他说的都是些气话,我倒是轻看这皇后了,既然如此……” 她站起身来,面上笑容消失殆尽,周身萦绕着森森冷意。 “皇后,跟我来。” 她转身对太后微微一笑,笑意冰冷,“我怕脏了母后的眼,先带她走了。” 太后眉头一皱,“储儿,你……” “挑拨我们母子关系可不是一件小事,我带她去刑部大牢走一遭。”说着,他行了一礼,转身怒然扯着樊储的胳膊,拉着他匆匆往外走去。 刑部大牢……这里面可是有各种刑罚,据说里面终日有犯人的惨叫。 看着他们离开,梁贵妃拍拍胸脯,长舒一口气。 “母后,这丁清婉现在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之前敢去梅苑堵陛下,现在又说出这么一番话,陛下……他会很生气的吧。” 太后却意味深长陷入了沉思。 以皇帝的愚钝,丁清婉这番话,他应该不会放在心上吧…… 总算坐上了轿攆,丁清婉随意靠在椅背上,“陛下,感觉如何?” 樊储淡淡看她一眼,眸光凛冽。 “后宫,有问题。” 丁清婉没个正型,如若无骨般,一只手搭在他肩膀。 “哦?你不一心一意对付摄政王了?我早就说过,若是摄政王当真对你这王位有半点觊觎之心,也不至于在那场大乱之后将你这个扶不起的阿斗送到这个位子。” 樊储眼皮跳了跳,将她的手推开,看着近在咫尺的自己这张脸,他总觉得别扭。 “丁清婉,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哪天我们的身份再次换回来,你又要如何自处?” 现在她可以仗着身份,对他这个帝王说出这么多大逆不道的话。 等到日后,身体换回来…… 丁清婉脸上笑容霎时间荡然无存,“应该,不会吧……” 难道这次互换身体不会一直持续到任务结束么? 第225章 皇后的身子,朕甚喜(7) 轿攆摇摇晃晃地一直到了宫外,皇帝摆驾,浩浩荡荡有不少护卫守护。 一行人就这样大大咧咧进了刑部大牢。 两刻钟后,太后的探子汇报。 “陛下将皇后娘娘带进了刑部大牢的行刑房,屏退了下人,虽未曾看清楚里面情形,但据我们人所说,听到了皇后娘娘的惨叫。” 那太监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听说啊,那惨叫,简直惨绝人寰,皇后娘娘最后是被人抬着出来的……” 太后捻指一朵鬓花贴在鬓角。 “哦?现在他们回来了吗?” “回娘娘的话,陛下还说要去一趟裴家,因此,现在还在宫外。” “去裴家做什么?” “好像是……陛下想要勾起皇后娘娘的伤心事……” 太后本面无表情,可听到这话,却罕见展颜一笑,“真不愧是那个女人的种啊,够毒辣,只可惜了……” 她摇摇头,面上笑容虽然和善,可这笑意却自始至终不达眼底,阴冷刺骨。 “安排一位太医去瞧瞧。” 长安城。 楚国乃最强大国,先帝一路征战北伐,拿到了不少疆土,且治国有方,将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从经济,军事,几个方面,都远远强于其他国家。 长安城作为帝都,更是一片繁华昌盛。 丁清婉已经换了一身常服,俨然一副翩翩公子模样,在她身侧,是侍女打扮的樊储。 她大摇大摆地进了长安城最华贵的酒楼,安华酒楼。 樊储亦步亦趋低着头跟在她身后。 酒楼伙计见到她,急忙恭恭敬敬上前迎驾,安排他们进了最华贵的包厢用餐。 厚厚的屏风将外界一切喧嚣遮挡,这高层包厢,可以将整个长安城尽收眼底。 站在窗户前,丁清婉负着双手看向窗外,背对着樊储。 “你说,先发现我们的,是太后的人,曹公公的人,还是摄政王的人?” 樊储坐在桌前,身上层层叠叠的衣物令他十分燥热,便拿起一旁的折扇,为自己扇风。 听闻她这话,他动作一顿,眸光幽幽,“丁清婉,你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这才短短一日,丁清婉便将宫内势力分布拿捏得一清二楚。 丁清婉笑着转身,可一看到樊储此时的姿态,笑容霎时间僵硬在脸上。 此时自己的身体穿着一身襦裙,樊储将裙摆撩开,露出一截皙白小腿在外,大大咧咧跨着腿坐在凳子上。 为了凉快些,他还拉开了衣领,露出白皙如玉的脖颈在外。 这画面……简直不堪入目。 太阳穴狠狠跳了跳,丁清婉大步流星上前,一把抓住他衣领拢好,咬牙切齿的。 “陛下,你要是再用我的身体做不雅举动,信不信我一夜御七女,把绿帽子黏在你头上,抠也抠不掉。” 绿帽子……这么现代的语言。 樊储眸光闪烁,整理好衣服,声音清泠泠的,“绿帽子是何意?” 他会不知道? 装,你再装。 丁清婉深深看他一眼,轻笑着摆摆手,“是从音音那里听来的,绿帽子,意为婚后一方与其他异性苟且,这便称作给另一方戴绿帽。” 樊储皱了皱眉。 原文女主裴音地却是从现代穿越而来的特种兵,会说这种话无可厚非。 方才有那么一瞬,他甚至以为自家媳妇也是有记忆的。 “我的这具身子,不举。”他想了想,又道。 丁清婉帮他整理衣服,蹙眉道:“我已经找到了治疗你的方法,只是寻找药材是一件难事,你身边根本没有可靠的人手。” 说着,她拍拍他肩膀,“你有没有什么暗卫之类,可以信任的人?” 丁清婉的表现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知道她是自家媳妇,他对她的防范几乎为零。 “有。” 循着记忆,樊储淡淡道:“书房有道暗门,在书架从左及右第三格,第五排,那里有一个令牌,这些暗卫是父亲交给我的,他们只听从我的命令。” 丁清婉眼睛一亮,“既然如此,那事情就简单得多了,不过……” 她眸光一转,手指轻抬起樊储的下巴,嘴角含笑,“陛下对我这么信任,就连最秘密的暗卫都交给我了?” 樊储将她的手推开,“你占用我的身体,这些事,迟早会发现。” 之前他派遣出去调查摄政王的暗卫应该快回来了,丁清婉知道他身边潜藏着的暗卫,是迟早的事,与其被动地被她察觉,不如直接告知。 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 丁清婉与樊储对视一眼,两人默契落座。 是酒店的几个小二,端了上好的佳肴送上桌。 等到几人鱼贯离去时,房门再次被推开,一个长相俊美的男人大步流星走了进来,对她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不知陛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男人气质出尘,五官俊美,只着素锦长袍,可这棱角分明的脸上却透着些许冷寂孤傲。 他是……楚修明! 原文中与丁清婉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明明在一年前,她嫁入皇家之前,便已经前往边关,没想到近几日回来了? “楚少将?” 她收敛眸中情绪,面上笑容未变,只是微微一笑,学着樊储的姿态与他打招呼。 “你何时回京的?我竟不知道。” 楚修明道:“陛下,臣早在三天前已经呈上折子,大概是您没看到吧。” 丁清婉深深看着他,心下感慨,原文中的楚修明追随了摄政王,娶了不爱的女人,也算是有个好结局。 “我这才刚刚离开刑部大牢没多久,你就找上门来了,看来,楚少将的耳目不少,怎的,找朕有何事?” 自始至终,樊储默默坐在一旁,低垂眼帘,他不动声色微微侧身,令楚修明无法看清容貌。 楚修明道:“陛下此行行踪并未遮挡,全城的人都知道了,您在此处,那也只是因为这楼幕后之主是我。” 一旁背对着他们二人的樊储眸光一闪。 这栋楼已经在京城开了五年,以花样繁多的菜品,以及别具一格的装修风格著名,颇得城内的达官贵族们喜爱,一掷千金也情愿。 原文中的皇帝也有对这酒楼开刀的想法,奈何一直没能找到幕后主人。 可现在…… 楚修明竟然亲口承认? 为什么? 却听楚修明又道:“陛下,目前酒楼越做越大,臣有扩展业务之意,便想着有陛下做靠山,生意推展进度会更快一些。” “我这偌大的酒楼,不仅有经济来源,这来来往往的客人们,可带来了不少消息,我愿与陛下共享这其中利润。” 这是亲自将钱和消息往她手里塞啊。 丁清婉并未被这忽如其来的利润冲昏头脑,微垂眼帘,淡定自若抿了一口清茶。 “若是你不开口,我想要调查这酒楼幕后之人还得费些力气。”她淡淡道,“所以,楚少将想要什么?” 楚修明声音低闷几分,沉吟道:“臣的姑母前些日子写信告诉臣,她在宫中有些烦闷,臣想今日去宫内探望她老人家,届时,再与陛下详谈如何?” 丁清婉身子微微后倾,贴在椅背上。 脑海中反复浮现原主与楚修明之间种种。 姑母? 外人不知,她却是清楚的,宫内的楚太妃早年做了些腌臜事,早就与楚家断绝了来往。 楚修明忽然提出要入宫,怕不是为了楚太妃,而是…… 为了丁清婉,他将自己这么多年经营的酒楼拱手送人,真的值得吗? 胸口闷闷地,丁清婉艰难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楚修明,朕知道你在带军打仗上有些能耐,竟没想到你还是个经商奇才,不必去宫内商议,直接在此谈妥即可。” 说着,她侧头对樊储吩咐,“去,给楚少将倒杯茶。” 樊储感受到丁清婉扯了扯他的衣角,立时了然,恭恭敬敬上前为楚修明添了一杯茶。 似是不经意间,他露出半边脸。 见状,那原本满面愁容的楚修明如遭重击一般,顿时愕然立在原地。 清婉……她怎么在? 她不是被皇帝送入刑房,现在已经丢了半条命了吗? 怎么会…… 樊储此时也不遮掩,抬头看了一眼楚修明,再次默默立在丁清婉身侧。 “你,你……” 楚修明再难保持镇定,倏而起身颤抖着手指着樊储。 丁清婉挑眉,“此事……楚少将还是先回去拟文书吧,这酒楼利润朕只要两成,日后同行文书,朕都可保你畅通无阻,若是能将酒楼也建在南蛮……” 楚修明忙收回神志,可目光还是忍不住往樊储身上瞥去。 “陛下建议,臣会安排,只是……” 他站起身来,再次行了一礼,稳住心神,“没想到皇后娘娘也在此,可外传……” 丁清婉微微一笑,“朕知道,皇后与将军感情甚笃,皇后之前与朕提起过,你们是从小一起习过武的,对吧。” 楚修明心下大骇。 丁清婉习武之事,知道的人寥寥无几。 在入宫之前,丁清婉还是众人眼中乖巧温顺的大家千金。 可…… 丁清婉见他脸色变了又变,干脆一咬牙,捻起一块蜜饯送入樊储口边。 “婉婉,蜜饯可是你最爱吃的,朕特意让人多上了一盘。” 樊储将蜜饯咬入口中,感受着那甜腻滋味在口腔蔓延,强忍着粗眉的冲动,勉强挤出一抹笑。 “楚大哥,好久不见。” 好哇,皇后,你习过武,还是与楚修明一同习武的。 你身上究竟藏着多少朕不知道的秘密。 “清婉……可,可为什么……” 眼看着面前二人亲昵,楚修明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陛下,可外传您与婉……皇后娘娘关系恶劣,甚至,您将皇后娘娘打入冷宫,可现在……” 丁清婉将捻过蜜饯的那只手含在口中,将蜜浆舔干净,这才用纸巾擦拭。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楚少将,外面盯着朕的人有不少,朕就不留你们叙旧了。” 樊储也在一旁配合的笑了笑。 “楚大哥,陛下待我极好,你就放心吧,裴家那事……另有隐情,我劝陛下出宫,正是为了调查此事。” 丁清婉满意的点点头,“楚少将,你在这里待了有一盏茶的功夫,该走了。” 她眸光幽幽看向楚修明,楚修明垂眸沉吟片刻,尤其见到丁清婉也在此,声音沉沉的。 “陛下,裴家谋逆叛乱之罪的确有蹊跷,我也在调查,您……在宫中小心,明日我便去宫中……” “你不必入宫,今晚我会派人来拿文书。” 离开了房间,楚修明许久才回过神来,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今日面圣,给他的信息量实在太大。 当初,清婉嫁入皇家,这事来得突然,那时他还在边境,战事频发,他想要阻止,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 如今总算有了机会,回京后,他得知清婉被贬入冷宫,还被皇帝送入刑部大牢打得半死。 他再也按捺不住,即使暴露自己的底牌也要拼命把清婉救回来。 可万万没想到,外界传闻都是假的。 陛下的确将清婉打入冷宫,却带着她出宫,调查裴家情况。 这…… 难不成,外界那样的传闻,都是因为帝王在宫内受到牵制? 他是被摄政王亲自送上王位的,摄政王自然不可能觊觎这个位置,那么,究竟是谁呢? 此时,屋内的丁清婉长舒一口气,连着喝了几口水这才压下心中烦躁。 在一旁看着她的樊储幽幽然开口。 “你与他,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丁清婉轻哼一声,轻抬下巴,睨他一眼,“明明楚修明比你更优秀,我我当初为什么眼下就看上你这个昏晕皇帝了呢。” 一口怒气堵在胸口,樊储沉声道:“你最好祈祷我们的身体不要换回来,否则……你这大逆不道的话,诛九族!” 丁清婉扬眉一笑,“陛下,可别忘了,我们是夫妻,诛九族得连你一起诛了,自己杀自己可还好?” “你!” 眼看着樊储又要炸毛,丁清婉收敛了笑意。 “不过,与楚修明的生意,或许可以谈谈,这酒楼的利润可不小,以后能进你这个皇帝的私人腰包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只是,切不能放楚修明入宫与樊储独处,一旦被太后和曹公公那些人盯上…… 以他们的聪明,肯定会借机拉拢楚修明,以丁清婉为筹码,连同楚修明一起对付皇帝。 方才,他们秀了一波恩爱,楚修明或许会因为痛失爱人而伤心,却也不至于对皇帝恨之入骨。 她懂楚修明。 以楚修明的性格,见到她幸福,不仅不会暗生嫌隙,甚至会不计一切代价来帮她维持幸福。 多好的人啊…… “你做的不错。” 两人对视一眼,刚才一波配合所造成的后果,两人皆心知肚明,尽在不言中。 皇后奄奄一息,被人抬进冷宫的消息很快传入宫中。 太后派去的太医去了冷宫,亲眼见到浑身是伤的皇后,开了几样药,这才回去复命。 第226章 皇后的身子,朕甚喜(8) 皇帝会见了楚修明的消息根本隐藏不了,待到隔日,楚修明入宫与丁清婉在御书房洽谈前,便被太后的人拦住了去路。 两个嬷嬷强势的拦在面前,“楚少将,太后娘娘有请。” 楚修明眉头微皱,“臣此次入宫是为了面见圣上,呈奏折,汇报边关军事,这……” “楚少将,这是太后娘娘的意思,您大可放心,陛下不会责怪您的。” 根本不容得楚修明拒绝,那嬷嬷已经掀开了轿攆的链子。 这边,丁清婉正端坐在书桌前百无聊赖翻阅奏折,听到公公传来的消息,嘴角笑意更浓几分。 “去,传唤皇后过来。” 门口的公公迟疑着道:“陛下,皇后娘娘身受重伤,现在还在冷宫里养着呢。” “只要人没死,爬也得给我爬过来。” 听到这话的婢女们只觉得脊背一凉,也不禁为皇后娘娘捏一把汗。 没想到陛下已经对皇后娘娘恨之入骨,即使皇后娘娘已经快没了半条命,还得被皇帝这么折腾。 而此时的冷宫,樊储披头散发的穿着寝衣蹲坐在桌前吃饭。 冷宫的小木桌低矮不稳,樊储两腿大咧咧的分开蹲着,没有半点形象可言。 一旁刚从厨房出来的小禾看到这一幕,默默上前将房门关上。 “娘娘,不如我还是先给您更衣梳妆吧。” 现在的娘娘怎么如此的……豪放? 樊储摆摆手,早就饥肠辘辘,即使是粗茶淡饭也吃的很香。 “梳妆打扮需要一个时辰,太慢了,我怕会先饿死。” 他当真做了女人后,才知道后宫女人有多难。 晚餐过后不再进食,厨房里干干净净,连剩菜剩饭都没有。 他只能饿着肚子等到天亮,好不容易吃上一顿热乎饭,却还得梳妆打扮。 若是等到梳妆打扮完,他得饿死。 小禾在一旁碎碎念,“您以前可是恨不得花费两个时辰来梳妆打扮呢,现在倒是不耐烦了……” 樊储动作未停,一顿饭还没吃完,外面便传来婢女的呼唤声。 “贵妃娘娘到。” 小禾连忙按住樊储吃包子的手,面露焦急神色。 “娘娘,您现在应该被打得半死不活了,要是被梁贵妃察觉异样,您会被告欺君之罪的。” “你出去挡着。”樊储放下包子,喝了口茶漱漱口,却淡定自若,似乎一点都不担心。 小禾气愤跺脚,开了房门去外面拦着。 梁贵妃的婢女尖酸刻薄,见到小禾顿时扯着嗓子道:“贵妃娘娘来探望皇后娘娘,还带了些补品,不知皇后娘娘现在情况如何?贵妃娘娘要见见。” 这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贵妃娘娘可不是要探望皇后,而是要看她的笑话吧。 小禾忙道:“我家娘娘昨晚回来是受了点风寒,原本就受了伤,现在又染风寒……” 说着,她哽咽出声,两眼红肿,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实在是无法见客,怕给贵妃娘娘过了病气……” 梁贵妃这时下了轿子,她穿着绫罗绸缎,都是上好的布料,而肩头的披肩竟然是正红色。 “我啊,身子骨硬朗,不怕被过病气。” 她大步流星来到门口,哐当拍起了房门。 “皇后娘娘,你住在这破地方应该很不舒服吧,不如让臣妾进去瞧瞧?来,给我把门撞开。” 小禾见状连忙挡在门口,抹了一把眼泪。 “贵妃娘娘,我家娘娘她现在实在无法见客,那些伤口触目惊心,还差点生了恶疮,您真的要看吗?会污了您的眼睛。” 一听恶疮,梁贵妃顿时露出嫌恶神情。 不过,这个念头一转,她嘴角却勾起一抹笑。 “哦?是吗?没想到姐姐在这里吃了这么多苦头,那我更得去瞧瞧了。” 小禾心急如焚,自家娘娘现在还在里面吃早餐呢,万一被闯进去看到…… 在这危急关头,外面响起了太监那尖锐的声音。 “陛下传召,还请皇后娘娘移驾。” 几个太监婢女进院里来,还有人抬着担架,这架势,是要将人抬着走了。 梁贵妃脸色有些难看,询问皇帝的贴身太监小贵。 “陛下昨夜回来,翻了谁的牌子?” 小贵道:“陛下批阅奏折一夜未眠,现在还在御书房呢。” 梁贵妃眉头一皱,“我让人做些汤羹给陛下盛过去。” 小贵连连躬身,“真是对不住了,贵妃娘娘,陛下传召皇后娘娘,恐怕没时间呐。” 梁贵妃脸色越发难看,“她都是一个废人了,陛下传召她做什么,也不怕传了病气过去。” 小贵自始至终低垂着头,声音尖细,“正是因为皇后娘娘病重,陛下这才召见……” 梁贵妃也是个有头脑的,只是寥寥一句话,便已经发散思维。 病重才召见,那定然不是风花雪月,陛下这是什么意思呢? “陛下要为她治病?” 这次,小贵并未回应,只是深深鞠躬,便推开小禾的阻拦,带着几个抬着担架的比婢女,兀自进了房间。 很快,皇后被抬了出来,一张白布将她浑身上下挡得严严实实。 梁贵妃朝担架看去,躺着的人上气不接下气的咳嗽了一通,红色血迹晕染开来,随即无力垂手,似是晕了过去。 她看到垂落在白布外的细白手腕,还有丁清婉标志性的莹彻玉镯,这才满意几分。 母后叫她来查探丁清婉是否真的病重,现在看来,是真的了。 “哎,她好像晕过去了,真的没事吗?” 小贵看了一眼担架上的人,对梁贵妃笑了笑。 “陛下没说给皇后娘娘医治,这……我们也不敢擅做主张。” 梁贵妃心满意足,在她看来,这次皇帝召见丁清婉,大概是想要狠狠折磨她。 也是,裴家可是摄政王的人,陛下对摄政王恨之入骨,怎么可能宠爱丁清婉。 待到离开冷宫,到了没人的地方,小贵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便撩开了白布。 皇后这张脸映入眼帘,他赶紧扭过脸去。 简直没眼看。 樊储躺着吃火龙果,吃得满脸都是,他一身寝衣未换,披头散发的,满嘴都是红色火龙果,若是在夜间,简直堪比女鬼。 “皇后娘娘,奴才不如先带您梳妆打扮?” “不用。” 樊储坐起身,捉住白布擦擦脸。 “陛下现在还在御书房?” “是的,陛下正在御书房等您。” 外人皆传帝后不和,可小贵这几日可算是大开眼界了。 身为皇帝身边的贴身太监,最近简直大开眼界。 谁能知道,曾经长安城内赫赫有名,温柔尔雅的才女丁清婉,私底下竟然是这么一副模样。 谁能想到,外传对皇后厌恶至极,甚至将之打入冷宫的陛下,私底下竟然是个吃货,甚至喜好与皇后娘娘一同进食。 这些宫闱秘史,他可得把自己这张嘴把严了,就连曹公公也得瞒着。 太后宫中。 楚修明已经被带到了太后寝宫,进门便能闻到一股清浅的淡淡幽香。 太后端坐在高位,楚修明忙行礼。 “不必多礼,楚少将请坐吧。” 太后吩咐人将时兴的水果送上来,“这些都是南边上供来的水果,在咱们这里实属罕见,楚少将尝尝。” 不好落了太后的脸面,楚修明只是尝了一个车厘子,便道:“不知太后娘娘您找我有何事?臣恐陛下等得着急……” 太后摆摆手,楚修明到了嘴边的话戛然而止。 “听闻楚少将和皇后娘娘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现如今,皇后如了冷宫,楚少将怕是念及旧日情分,心中也难免焦虑吧。” 楚修明轻轻一笑,只是眸底冰冷了几分。 “也不算是一起长大,臣生养在楚家,皇后娘娘生养在丁家,虽说我们有些表亲关系,却也只是每逢佳节见上一两面而已。” 的确,他与丁清婉在外人看来根本没有多少联系。 其实他们都在陪老爷子手底下训练,习武锻炼,知道此事的人寥寥无几。 皇帝知道情有可原,是清婉告诉他的。 可这个太后……又是如何知道的? 他似乎有些明白,上次见到皇帝时,他所说的那番话为何意。 “楚少将,你是个聪明人。”太后捻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神色莫辨,“这后宫啊,没有了皇后,我拿捏着主权,送一个人出宫,那还不简单?” 楚修明眸光微微闪烁,躬身作揖,“娘娘,恐怕陛下不会那么轻松放人。” “陛下虽是一国之君,但这后宫做主的,是我。”太后声音冷冽了几分,极具威严。 楚修明微垂眼帘,“那太后您希望我做些什么?” “昨日,你与皇帝在酒楼见面了?” “是。” 太后连他们秘密见面的事情也知道? 她……是不是早就将皇帝的言行举止掌握在手中? “你们,说了什么?” 楚修明道:“臣与陛下偶遇,聊了些家常,陛下似乎对我入京一事很吃惊,可臣早在几日前已经呈上了折子……” 太后轻笑着摇摇头,“这储儿啊,对过是总是这么不上心,倒是对他那个叔叔忌惮的很。” 楚修明成功转移话题,又聊了几句,他便提出离开。 临走前,太后道:“今日之事,你且想想,我能救你相救之人,而你,只需要行事之前先向我汇报即可。” 这意思是……要他成为太后的人? 御书房。 丁清婉正面如死灰看着被打包送来的樊储,简直无法接受自己的身体此时的形象。 “陛下……”她咬牙切齿的,“将臣妾这等花容月貌搞成这个样子,臣妾怎不知您往日这般邋遢。” 樊储随手将吃完的果核扔在一边。 “女人打扮起来太麻烦,一个时辰坐在镜子前不能动弹,朕受不了。” 丁清婉嘴角一扬,“陛下着身子,臣妾倒是用着舒服,除了早晨上朝,还有……如厕。” 这两个字,成功令樊储破功。 他表情一僵,“你……” “陛下,臣妾作为您时,可是诚诚恳恳批阅奏折,不知道您身为我,有没有做些什么呢?” 还能做什么? 皇帝拥有绝对权力,而丁清婉这个弃后,权势被架空不说,还有太后这么一座大山压着,如何才能翻身? “我昨夜悄悄潜入太后寝宫,发现太后身侧的太监似乎有些不一般,若是有机会,我会再探。” 今日是他们换身体的第三天,宫内的情况已经摸得差不多了。 丁清婉指了指桌上堆积如山的奏折。 “你身为皇帝,奏折却一点都不管,我昨夜还是通宵批阅的,现在还剩下这么多,你自己来,我先睡会儿。” 说话时,丁清婉懒洋洋打了个哈欠,眼底的乌青十分明显。 樊储坐在桌前,右侧是批阅过的奏折,左边还有一座小山一样的未批阅的奏折。 他随意翻看了一张被她批阅过的,她的字迹是刻意模仿他的,虽然很相似,可若是细究,笔锋走向还是不同。 她的批阅建议都很中肯,甚至能在国事上给出一两点建议,并且指出奏折中的逻辑错误。 她……竟然如此有才? 是原文中的她便是如此有能力,还是因为自家媳妇的灵魂缘故? 这些,无从探究,系统也不给出回应。 也罢,这一世,他亦会护她周全。 批阅了几个奏折,身侧的丁清婉却的呼吸声平稳了许多,他侧头看去,却见她已经沉沉睡去。 身侧佳人沉睡,本是偷香的好时机,樊储盯着自己这张帅脸,实在亲不下去,只能拉过一旁毯子给她盖上,自己则继续批阅奏折。 没过多久,忽而门外传来动静,樊储倏而起身。 他眸光凛冽,抬手将手中墨砚朝着门口处扔了过去。 墨砚上覆了内力,犹如炮弹一般飚掠而去,却不料,来人身子微闪,四两拨千斤,竟然将那墨砚接在了手中,而里面的墨汁竟一滴不漏。 “师妹,还真是你。” 楚修明喜形于色,将手中墨砚放在了桌上。 “上次在酒楼见面,你呆呆傻傻的,我还以为皇帝给你下了药,所以想来试探试探皇帝会不会武功,没想到……”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 他动作一顿,环顾四周,本该坐在桌前处理公务的皇帝,此时正堂在一旁的软榻上,人事不知。 而自家师妹竟然…… 他目光落在低樊储手中毛笔上,吞了一口口水。 “师妹,你在……” “批阅奏折。” 樊储眸光淡淡回应。 楚修明有些怀疑人生,他压低了声音,“师妹,这皇帝……” “她只是睡着了,把批阅奏折的事务丢给我,你小声些,别惊扰到她休息。” 楚修明看着自家师妹来到桌案前,认认真真批阅奏折,简直难以相信眼前的一切。 “师妹,你这……这,批阅奏折?这不是皇上该干的事儿么,你怎么?” 上次在酒楼,他与师妹只是匆匆一瞥便分开。 当时他有些怀疑,或许,师妹被这皇帝控制住了? 或者……他中药了? 因此在太后那里,他并未草草拒绝,想着先来试探。 谁料,看到这一幕。 这一对帝后,哪里是感情甚笃,这简直是……不分你我。 皇后都能替皇帝批阅奏折了?下一步就是……垂帘听政? 不行,绝对不行! 楚修明心惊胆战,一把夺过樊储手中的毛笔,义正辞严。 “师妹,就算你们夫妻感情甚笃,那也绝不能越界,你是皇后,不能干涉朝政,不论是在明面上还是私底下,都不许!” “虽然陛下允许你这么做,可你不应该……” 他倒是明事理的。 樊储对楚修明印象不错,可此时,他的阻拦,于他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 “有些事你不明白,楚……大哥,合作之事,你可以先交代给我,届时,我会转告给陛下。” 楚修明眉头一皱,“不行,我得亲自与陛下洽谈。” 这的确是应当的,樊储也不再强求,只是淡淡颔首,继续处理公事。 楚修明只觉得面前的师妹如此的陌生,专心批阅奏折的她,周身似是萦绕着难以言喻的霸王之气。 察觉到这一点,楚修明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默默坐在一旁,静等着皇帝醒来。 丁清婉只休息了不到半个时辰,心里惦记着楚修明的事,醒得很早。 她坐起身来,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楚少将怎么现在才到?” 樊储就轻驾熟递了一张湿毛巾给她,顺势将蜜饯摆在桌上,还倒了一杯温热茶水。 看着自家师妹对皇帝的喜好掌握得如此熟练,楚修明那悬在半空中的心总算落下。 第227章 皇后的身子,朕甚喜(9) 楚修明将自己与太后之间的对话一字不差的说了出来。 丁清婉哂笑一声,口中低喃。 “那个老太婆,可真是精明。” 她慵懒打了个哈欠,伸出手来,“文书给我,可要想好,只要签了,你就是我们的人了。” 楚修明眸光在两人身上转过,微微蹙眉。 “陛下,臣有一事不明,当初,您为什么要对裴家动手?” 外界传闻,皇帝对裴家动手,且将皇后贬入冷宫,只是因为忌惮摄政王,要对摄政王的爪牙下手。 可……这次入宫,他简直大开眼界。 帝后关系不仅不如传闻那般,甚至……这皇帝似乎也没有那么令人生厌。 或许,裴家那事也是另有蹊跷。 丁清婉看向樊储。 樊储沉吟稍许,道:“当时证据确凿,不得不动手。” 楚修明了然点点头。 聪明人对话,只需一句话即可。 丁清婉随意翻了翻文书,便将文书扔给了樊储,由他签字,自己则询问楚修明近几日摄政王在边关的消息。 楚修明又看了一眼那坐在书桌前认真处理公务的自家师妹,总觉得面前这个皇帝和颜悦色得有些诡异,他斟酌着话语。 “摄政王在边关恪尽职守,训练将士,为我国镇守边疆,一旦有人入侵,绝对逃不出摄政王之手,前段时间我国大获全胜,我曾想过与摄政王一同回京,却被摄政王拒绝了。” “他说,唯有边关,才是他的心之所向。” 丁清婉了然点点头,嘴角却勾起一抹笑。 依照原文,这个时间点,男女主应该在边疆打得火热。 “看来,摄政王在边疆玩得挺开心,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京?” 楚修明额头一滴汗水划过。 皇帝这笑容…… 难不成,他真的想对摄政王动手了? “臣不太清楚,近日来边境战乱频发,还好有摄政王坐镇,现在若是回京,恐怕军中难有能堪大任者。” “那真是可惜了。” 丁清婉咋舌摇摇头,叹惋一声。 她还真想看看这个世界的男女主究竟是什么样的龙凤中人。 她可是挺喜欢这一对的性格。 楚修明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这个皇帝言语之中尽是试探,稍有不慎便会跌入万丈深渊。 “楚少将紧张什么?” 丁清婉见他满头大汗,便随手抓了个鸭梨扔给他。 “你是婉婉的师兄,与朕也相谈甚欢,日后你就是自己人了,不必拘谨。” 楚修明看着手里黄澄澄的鸭梨,心中忽而涌起一个念头,难不成皇帝要让他离开京城? 丁清婉咬了一口鸭梨,来到樊储身边,询问,“可以的话就盖章吧,毕竟对你……我们而言有益无害。” 樊储驾轻就熟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了玉玺,放在手心把玩。 “我再增加一些条款。” 楚修明眼睁睁看着自家师妹把玩着玉玺,只觉得看到这般宫闱秘事的自己会不会被皇帝杀人灭口。 丁清婉咔嚓一声咬了一口鸭梨,又将没咬的那边送到樊储嘴边。 两人共享一个水果,简直亲密无间。 樊储又增加了几个条件,将写好的纸给楚修明看,“这些条件你都能接受吗?” 楚修明接过一看,陡然心头一震,“调查裴家当年之事?” 裴家因为忤逆叛乱之罪,抄了满门,这可是皇帝亲自下的命令。 竟然……开始着手调查了? 他迟疑着看向皇帝。 丁清婉却浑然衣服甩手掌柜模样,“皇后的意见就代表我的意见,裴家当初那事,的确有异。” 樊储颔首,面色凝重,“呈上来的证据确凿,即使不想动裴家,满朝文武也不答应,而你的酒楼恰巧是打探消息的最佳途径。” 能够为裴家翻案,楚修明自然求之不得。 几人商议了一番接下来要做的事,于是,在楚修明震惊的目光中,樊储用玉玺盖上了章。 皇后……用玉玺! 离开御书房时,他只觉得两脚轻飘飘的不沾地,整个人脑袋嗡嗡作响,出了宫门这才反应过来。 “回楚府。” 待到人走后,樊储起身查探四周无人,这才面目冷肃看向丁清婉。 “皇后,是时候说说你与楚少将之间的事了。” 丁清婉有些心虚,眼神飘忽,一手掩唇干咳一声。 “时间不早了,皇后该回去了,我让人安排一些御医为你瞧病。” 樊储冷哼一声,“可别忘了,现在我是你,若想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我只需要悄悄潜出宫去,与他单独见面……” 不带这么玩的吧! 她上次为了杜绝樊储与楚修明单独见面,可做了不少努力。 “你敢!” 丁清婉一拍桌子,横眉冷对,“小贵,让人把皇后娘娘抬回去,吩咐下去,没有朕的口谕,绝不能让皇后离开冷宫半步!” 樊储挑眉,“你以为宫里这些人拦得住我?” 丁清婉气的不轻,让人抬着樊储回去后,当即便下令对冷宫严加看管,一只苍蝇也不能飞出去。 而御书房门外,在小贵安排人时,一个鬼鬼祟祟的太监匆匆离开了。 此时,消息传入太后宫中。 “太后娘娘,今日陛下会见了楚少将,之后便大发雷霆,让人将皇后娘娘送回了冷宫,并派人对冷宫严加看守。” 太后娘娘对镜修着鬓角,闻言,动作一顿。 “哦?楚修明和丁清婉……这倒是有意思了,皇帝这时发现他们二人的关系了?” 嬷嬷躬身道:“陛下三人在里面说了什么,咱们的人没听到,只是听说皇帝在里面拍桌子了,还朝楚少将扔了东西,似是吵架了。” 太后冷冷一笑,“与皇帝吵架,这楚少将还真是性情中人,不过,他们生出嫌隙,对我们是好事,去,安排,计划加快进度。” “是。” 此时,曹公公已经埋头急匆匆来到了后花园,在林荫处听一个小太监汇报。 “我可是亲眼所见,帝后同吃一个鸭梨,而且,皇后还坐在书桌前……” “帝后一向不合,可奴才亲眼所见,差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呢,曹公公,您说这事可能么?” 曹公公眉头紧锁,思忖起来。 “这皇帝……不简单啊,瞒了我这么久,一直到现在才发现不对劲。” 他低声喃喃,“之前皇上对皇后极其厌恶,对她根本不闻不问,最近忽然又时常宣皇后进御书房,我就知道,这其中必定有蹊跷。” “可……明明我一直跟随在皇上左右,他们又是什么时候产生情愫的呢?这不符合情理啊。” 那小太监见曹公公失神,便小心翼翼询问。 “公公?奴才还继续监视么?” “继续盯着。” 曹公公叮嘱他,“再派人去盯着点皇后。” “是。” 下午时分,天空忽降大雨,连着下了一个时辰也不见停,偌大的雨点打弯了门口的芭蕉叶。 自从楚修明离开后,丁清婉便心神不宁,似是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小贵,走,摆驾冷宫。” 回应她的却不是小贵,而是一个陌生太监。 “回禀陛下,小贵公公正在御膳房为您准备晚膳呢,曹公公吩咐奴才前来伺候。” 曹公公? 丁清婉嘴角笑意更浓几分。 此时的冷宫,倾盆而下的大雨在房门口汇聚成一条小溪,雨滴落入溪中,冒出一个又一个水泡,嘭的炸裂。 樊储身上象征性绑着纱布,面无表情坐在放门口的木扎上,屋内,小禾已经用五六个容器接着不断滴落的雨水。 整个房间,根本无落脚之地。 小禾嘴里碎碎念着,“娘娘,现在已经入秋,一旦下雨,咱们这屋子就成这样了,等到了深冬,咱们可怎么办啊,您这身子娇弱,可经不住冻。” 樊储信手将一块石头捏碎,扔进水里。 娇弱? “没过多久,我们就不用住在这里了。”他淡淡道。 第228章 皇后的身子,朕甚喜(10) 一听这话,小禾被惊的不轻,忙出来问她,“娘娘,您的意思是,您很快就会出冷宫么?陛下那么厌恶您,真的愿意让您出去?” 他以前真的很厌恶丁清婉? 樊储眉头一皱,再次将一块石头捏碎扔进水里,“嗯。” 果真,话音刚落,外面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 “皇上驾到。” 小禾喜形于色,连忙放下手中木盆行礼。 眼角余光看去自家娘娘还呆呆站在原地没动,小禾赶紧小声催促。 “娘娘,快点行礼啊。” 真是愁人。 以前的娘娘那么漂亮完美,陛下自始至终对她视而不见。 现在的娘娘变得……这么粗鄙…… 陛下真的愿意把娘娘移出冷宫? 正思索着,却见那身形欣长的皇帝已经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站在门口,丁清婉吩咐身侧的太监,“你在这里等朕。” 那太监连忙跪下,惶恐至极,“陛下,曹公公吩咐过奴才,一定要贴身跟着陛下。” “哦?”丁清婉淡淡掀眸,心下冷笑,“倒是曹公公的吩咐比朕的话都有用?” 太监受惊不小,连连叩拜。 “陛下饶命!” 丁清婉越过他大步迈入,对着院里的樊储笑道:“皇后身上还受着伤,怎么不进屋养着,非得在这院子里挨冻。” 樊储蹙眉,“你来做什么?” 没想到自家娘娘现在竟然胆大包天敢对陛下这么说话,小禾吓得脸色煞白。 丁清婉挥挥手,“小禾,去,关上门,屏退其他人。” 小禾紧张咽了一口口水,并未立刻动身,转而去看向樊储。 她是皇后的贴身丫鬟,理应将皇后的命令放在第一位。 樊储颔首,“去吧。” 小禾抱着雨伞匆匆往大门口跑去。 樊储一挑眉,“你这个丫鬟倒是不错。” 丁清婉一手抚着心口,眉头紧锁,“我总感觉今天似乎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心神不宁。” 樊储翻了翻原文小说,似乎,自从他们交换身体后,整个剧情全部被打乱,根本无法确定现在剧情走到了什么程度。 “怎么?你查到了什么吗?” 丁清婉凝眸摇摇头。 樊储起身,随手又捏起了一块石头放在手心把玩,随手往墙头一扔,只听传来一道闷声,那人应声倒在了墙外面。 丁清婉脸色一变,“有人偷听!” 两人正要上前,院门却被人推开,一个中年太监跛着脚进门。 “不好了,陛下,太后娘娘旧疾发作,现在太医院里的人已经赶过去,您快点去瞧瞧吧。” 丁清婉整整衣襟,给了樊储一个眼神,便摆驾去太后寝宫。 待她走后,樊储换上了紧身衣,纵身一个飞跃,便上到了房顶。 可他动作幅度稍稍一大,胸前那累赘晃动,他不禁蹙眉,做女人可真麻烦。 什么时候才能把身体换回去?他用这具身子,根本无法完成任务。 体内内力运转,他身形灵巧翻越了围墙,来到刚才那人坠落的地方。 这里的地面有人坠落的痕迹,可那人却不见了踪影,至于那人……身上应该沾满了泥土吧。 说到泥土…… 丁清婉上了轿攆,上去时,便看到那前来传话的中年太监,身上湿漉漉的,下摆满是泥泞,她眸子一眯。 “你身上怎么满是泥?” 那太监恭恭敬敬道:“回陛下的话,奴才刚才来的匆忙,经过裕花园的时候不小心翻了个跟斗摔泥地里了。” “原来如此……” 丁清婉淡淡落下四个字,掀开轿帘坐了上去。 这个太监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信。 轿子一摇一晃的往前走,丁清婉的心跳不断加快,樊储这具身子还没有恢复,她穿越到这具身子只有两天,能做的事情寥寥无几。 而现在,她察觉到了死神的临近。 若是方才他们之间的放松状态被人看到,那个人便已经知道皇后是假病,而且,帝后关系甚笃,对外的一切皆是伪装。 届时,那些放松了警惕的人又会如何? 正思索着,轿子停了下来。 “陛下,还请下轿。” 撩开帘子看去,入目的竟然是宫里的一处废旧宅子,这里的屋子蛛网密布,此时,大雨瓢泼,更衬得这屋子破败不堪。 丁清婉负着双手,修身玉立,凛然眸光落在那中年太监身上。 “你把我引到这里来,何事?” 宫里怎么会有这么破败的地方? 她怎么不知道? 那中年太监并未撑伞,任由雨水冲刷在身上,他微微躬身,并未回应,只是将院门推开。 “陛下,请。” 丁清婉横眉,厉声呵斥,“怎么?你连一国之君的话也不听?” “储儿。”这时,破旧房间内传来太后那苍老的声音。 丁清婉抬眸看去,房门敞开,太后正跪坐在团蒲上,背对着她。 “这是你母后生前居住的地方,你母后这人,总是喜欢提防着别人,可她不知道,她那点小心思,在我面前也不过只是小把戏而已。” 原来这是樊储母妃曾经生活的地方。 当年,皇位之争,太后的亲儿子死在了战乱之中。 而摄政王将樊储送上王位,并把这个太后架空,自此之后,太后便久居深宫,不曾理会朝中政务,过上了深居简出的日子。 可此时…… 沉吟稍许,她缓步走上前去,进了屋子。 屋子里满是灰尘,唯有太后跪坐的团蒲周围干干净净。 而她跪拜的,正是先帝的画像。 “不知母后这是何意。” 她是真不知道。 她没有樊储的记忆,只能根据剧情小心翼翼推测。 “储儿,你真是随了你母妃,也是个警惕小心的性子,可却不知道,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注视之下。” 丁清婉微垂眼帘,静等着太后的下话。 太后被身旁太监扶着站起身,她面上依旧带着和蔼的笑容,只是这双眼睛却冰冷得厉害。 “知不知道,当年为何樊星岚偏偏把你送上王位?” 难不成这其中也有什么腌臜不成? 丁清婉面色冷沉,“当时,堪当大任的,也只有我与六弟,摄政王选择我,大抵是因为我好控制。” “哈哈……” 太后哈哈大笑起来,她摇着头。 “真不愧是母子俩,你们的性格还真是相似,谁也不愿相信,可你知道吗?你的母妃,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相信的人,正是樊星岚。” 原来如此…… 这番话犹如醍醐灌顶,将她所有的疑惑尽数解除。 怪不得,原文中的皇帝做了那么多迫害摄政王的事,摄政王也仅仅只是掠夺了他的王位,送他出宫去封地生活,并未要他性命。 难不成这也是因为摄政王与樊储的幕后关系甚笃? 不过…… 她眸光一凝,“您明明知晓这些事,却有意无意中挑拨我与摄政王之间的关系……” 太后笑容越发明媚,眼角也多了几个鱼尾纹。 “我可没做什么,是你愚钝,一直觉得樊星岚是你最大的敌人,一心想要将他的爪牙铲除,可笑至极。” 丁清婉真是恨自己此时没有樊储的记忆,只能依靠原文剧情进行揣测。 “母后,我视你如亲母对待,你居然这样害我,来人!” 她大喝一声,却根本无人应答。 太后冷冷看她,“陛下不用唤人了,这里四下都是我的人。” 丁清婉脸色一变,“你想做什么?” “说了这么多……”太后叹口气,紧盯着他半晌,这才道:“你与皇后究竟在预谋什么,甚至将楚少将也拉入你的阵营,我还真是小看你这个黄毛小儿了。” “本来打算留着你继续对付摄政王,却没想到你忽然聪明了起来,既然如此……” 在太监的搀扶下,她后退些许,很快,便有两个嬷嬷上前。 她们手中各端着托盘,里面分别是酒杯和毛巾。 “喂他吃下去。” 没想到太后竟然在宫内堂而皇之对皇帝下手,丁清婉连连后退几步。 “若是满朝文武知道你谋害当今圣上……” 太后冷冷一笑,“没人知道的。” 樊储这具身子实在太过孱弱,常年久浸药罐子中,现在身上的毒药还未解决,根本无法抵抗两个体壮的嬷嬷。 嬷嬷一左一右钳制着她,一个强壮的太监上前掰开了她的嘴。 “外人只知道,陛下从皇后冷宫中出来,便一病不起,最终查明,是皇后给陛下下了药,樊储,别怪我心狠手辣,只怪你不堪大任,身不配位。” 第229章 皇后的身子,朕甚喜(11) 冰冷刺喉的液体沿着喉咙一路下滑,在腹内卷起一阵滔天海浪,剧痛袭来,丁清婉无力跪倒在地,吐了一口血。 面前,太后冷冰冰看着她,冷酷绝情。 “吩咐下去,彻查皇后寝宫,宣告我朝文武官员,自从被打入冷宫后,皇后心生怨懑,一气之下为陛下下了毒药,即刻将她关押刑部大牢待审。” 这不科学啊! 不是玩宫斗么?怎么可以这么明目张胆的弑君? 要死了么…… 神志渐渐模糊,她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身子不断下坠…… 也不知过了多久。 她只觉得哐当一声,那不断下坠的身子总算落在了地上。 浑身骨架被撞得生疼,骨头都快散开了。 好疼。 不对! 她不是被太后毒死了吗,怎么还会感觉到疼? 下意识抚上胸口,这里软软的…… 忽而受惊一般,她陡然睁开了眼睛,入目的却是黑漆漆的牢房。 她急忙低头查看自己的身体情况,正红色罗裙…… “呜呜,娘娘您没事吧。”耳畔传来小禾的哽咽哭泣声。 她……变回皇后了? 还未反应过来,可她的身体却提前做出了反应,轻轻拍拍小禾的肩膀。 “我没事。” 她们主仆两此时正在被关在湿冷的大牢中,四周都是呻吟嚎叫的犯人。 小禾气鼓鼓的攥紧拳头,“娘娘,他们说您谋害皇上,还从冷宫中搜到了一些毒药,这明明是栽赃嫁祸嘛,那些毒药就是他们放进房间里的。” 等等,她得缓缓。 丁清婉揉揉眉心,起身踱步。 她在皇帝身体里时,被喂了毒药,结果没有死,反倒重新回到了皇后的身体里。 那么此时的樊储呢? 他是不是也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他死了吗? 那具身体已经被毒药侵害,现在还能用? “小禾,你知不知道陛下现在的情况?” 小禾咬着嘴唇,双眼通红,“不知道,娘娘,我们已经被抓进来有十二个时辰了,您进来后不久就一直昏迷不醒,娘娘您别怕,陛下待您那么好,一定会来救您的。” 丁清婉心下焦急,隔着栅栏扬声询问狱警,“陛下情况如何了,你们知道吗?” 那几个狱警只是看了她一眼,并未回应。 她很清楚太后的计谋,这次,该如何是好? 此时,太后正站在皇帝的寝宫门口,满面焦急的拦住一名太医,在她身后,是朝堂的几位重臣。 “储儿的情况如何了?” 那太医叹口气,摇摇头,“太后娘娘,节哀。” 太后顿时如受重创,连连后退几步,满面哀伤。 “储儿啊,母后竟不知那丁清婉是如此心肠歹毒之人,早知这样,就不该让你听从摄政王的话娶她啊。” 几位大臣议论纷纷。 “皇后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难堪大任,不能再做一国之母。” “是啊,摄政王真是糊涂啊,怎么能选这么一个女人做国母。” “必须严惩!” “但愿陛下能够平安渡过此劫,只是,国不能一日无君,可现在皇家子嗣凋零,有这个资格的,还真想不出有谁……” 听着他们的话,太后以手掩面,装模作样小声啜泣着。 “几位,你们先回去吧,皇儿是龙体,受到庇护的,怎么可能这么轻松被那妖女的毒毒死,国家大事就仰仗几位了。” 几人恭恭敬敬行李告辞,只是在回去的路上,有人灵机一动。 “对了,不是还有个六王爷么?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去了封地,现在陛下生死不知,也没有子嗣后代,或许……” 这话一出,可将其他几人吓得不轻。 “快别说了,这话要是被有心人听见,非得参你一本,当年太子谋反,六王爷可是也有参与的,摄政王以一己之力控制住局面,也正是因为想要留下皇族血脉,这才没有对六皇子动手。” “此事……等到摄政王回京再来定夺吧。” “也是,等摄政王吧。” 殊不知,此时‘奄奄一息’的皇帝正在皇宫一间空屋子里大吃大喝。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交换身体会消耗大量灵魂力,樊储总觉得肚子饿。 此时,他已经摆脱了太后的监视,令暗卫准备了一桌好菜,大快朵颐。 不多时,暗卫悄无声息出现在房间,将一纸文书放在他手边。 樊储拿过那文书看去,上面详细讲述了昨日丁清婉的活动轨迹,然而,似是有些不太对劲? 他眉头一皱,“她从冷宫出去,还未到太后寝宫,便在路上毒性发作,被抬回了寝宫?从冷宫到太后寝宫,乘坐轿攆,有两刻钟的路程。” “可毒性发作的地方,居然在德安宫,这里与太后寝宫不顺路,反倒绕了个大圈子,这意味着……”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其中,必定有蹊跷,继续查。” “是。” 暗卫应声离去。 虽然他不明白,为何陛下不记得当日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但他们只负责执行任务,不需要生出疑惑。 “系统,我这具身子中了毒,可为什么我与她换了身子后,没有多少影响。” 装死许久的系统总算开口,【宿主,这正是你在这个世界上的金手指,不死之身。】 “什么?” 【一旦这具身子遇到生命威胁,您的灵魂转移,就会抵消生命力消散,换句话说,你与丁清婉生命共享。】 樊储额头青筋暴起,“我要这鸡肋能力有何用!你就不能给我实用点的金手指吗?” 系统道:【宿主,这个位面是不能有太过分的金手指的,拥有不死之身已经是极限了,再说了,你现在这弱爆了的体质,随时都会死翘翘,这个金手指最适合你了。】 “查一下任务进度。” 【任务一,再也不受他人牵制,摆脱傀儡状态,成为一代明君,万古流传;完成度,67%】 【任务二,与摄政王搞好关系,获得摄政王好感,超过百分之八十;完成度,1%】 【支线任务,原主心愿,放丁清婉出宫,让她幸福安康,安乐一生;完成度,10%】 樊储眉头紧锁,没想到居然第一个任务已经过半,虽然自家媳妇胡闹了点,却还是对他很有帮助的。 “没想到原主竟然还惦记着她。” 【皇后奋不顾身殉情,皇帝都看在眼里的,此生时唯一辜负的只有皇后。】 樊储眸光清冽,“放她出宫吗?恐怕……不可能了。” 将一切事宜安排妥善,他再次回到了寝宫,躺在床上装病。 来来往往不少军中大臣想要探望他,却全都被太后的人阻拦在外。 太后往日里的形象深入人心,是个关爱皇帝,且毫不关心朝中事务,心在云野的人。 因此,她的这般作为不仅没有令人怀疑,反倒在朝中大臣们心中落得个对皇帝关心之切的慈母形象。 这已经是丁清婉入狱第二天了,樊储特意命令暗卫查探丁清婉的情况。 好在丁清婉有内力,虽然吃了点苦头,确也不算狼狈。 皇帝被害至今昏迷不醒,一时间在朝中掀起了阵阵波涛。 大臣们呈上折子,集体邀请太后出山,掌管朝政,国不能一如无君,必须尽快选择出下一任皇帝。 朝中分为两拨声音,一者,直接要顶要让皇室血脉,六皇子继承王位,而另一方则声称,等到摄政王回帝都主持大局。 两者争论不休,支持的人不相上下。 而太后假意推脱,最终无奈之下,只得暂管公务。 “向来规矩,后宫不得参政,你们这是把我往不忠不义的死路上逼啊。”太后对着前来参拜的大臣们愤恼道。 大臣们恭恭敬敬道:“太后娘娘,当年您也有掌管朝政的经验,现在摄政王远在边关回不来,王爷也在赶来的路上,若是没有人主持大局,恐怕咱们国家会大乱。” 三天内,太后便掌管了朝政,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等着自己的亲儿子六皇子进宫。 与此同时,远在边疆的摄政王樊星岚也收到了消息。 营帐内,一身劲装的俊美男人正坐在桌前查看刚刚收到的消息。 男人五官立体,一双剑眉锋芒毕露,周身隐隐间透着森森杀气,一如正待锋芒毕露的利刃。 不多时,一个同样劲装的女人撩开帘子走了进来。 “听说宫里出事了?” 女人那瓜子脸精致绝妙,眉宇间多了几份英姿飒爽,贴身劲装,将她窈窕身子勾勒得淋漓尽致。 樊星岚面色凝重点点头,“上面说,丁清婉给皇帝下毒,皇帝危在旦夕,至今仍旧昏迷不醒,太后执政,王爷也正在回京的路上,恐怕……这次京城又要掀起一阵风云。” 裴音将信件看完,纠着眉头,“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将信件放在桌上,她抬眸思索道:“你不觉得这件事,有点太顺利了吗?” “太后执政,等到皇帝不行以后,就可以立马将她儿子送上王位,再说了,我与清婉感情不错,她……” 樊星岚眸光幽幽,“她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吗?” 裴音那原本笃定的话,就这样哽咽在喉咙中。 以她的了解,丁清婉还真是这种人…… 或许之前她深爱着樊储,可被樊储送到刑部大牢经过一番折磨之后…… 爱之深,恨之切,以她的性格,阉了樊储都有可能。 “清婉现在还在大牢,也不知道会吃多少苦,我们赶紧把她救出来吧。” 想到往日好友,裴音不禁眉头紧锁。 樊星岚却拉着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一口,“这事,等到我们回京再说。” 裴音面色微韫,抽出手来眉头紧蹙。 “可……” “弑君之罪可不是小事,若是我出手救人,那不就坐实了我是其主谋么?这不正好是宫里那位想要的?” 裴音陷入了沉思。 樊星岚站起身来,肃穆道:“来人,准备回京。” 刑部大牢。 丁清婉盘腿坐在硬邦邦的床板上,双目紧闭,体内内里流转,不断冲刷着体内脆弱经脉。 她已经在大牢中呆了五天,听狱警们说,皇帝中毒太深直到现在还命悬一线昏迷不醒。 她不确定这些消息是不是太后特意安排说给她听的,但她很肯定,樊储自始至终没来看她,肯定事出有因。 小禾一个喷嚏接着一个喷嚏,揉揉鼻子,小脸惨白。 “娘娘,您上次说过,咱们很快就能离开冷宫了,还真被您给说准了。” 直到现在她还有心思开玩笑。 丁清婉抬手握住她手腕,用内力驱散她体内的寒气。 “这次,怕是出不去了。” 以樊储那废物身体,被灌了毒药还能坚持下来? 只是可惜了,她在那具身体的十日太短,否则,她定能将那身体调养回来。 这时,打点了钱的楚修明走了进来。 他手里拎着个食盒,面无表情命令狱警将门打开,他将食盒递给小禾。 “师妹,几日不见你消瘦了许多。”楚修明叹口气,“是我没能保护好你。” 丁清婉却莞尔一笑,“有人有心算计,防不胜防。” 楚修明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这才压低了声音,“外人都说你给皇帝下药了,我知道这绝对不可能,你知道事情真相吗?告诉我,我或许能帮上忙。” 丁清婉眉头微拧,略微思忖稍许。 “楚大哥,冷宫里有些人,你帮我查查他们的家人,尽量保证他们的安全,还有,皇帝中了什么药,我想知道细节。” 能够为她作证的,也只有冷宫里的那些下人了。 皇帝被人下药,中药地点到发作地点之间有着时间差,她只要能有人为自己作证。 既然无人能帮忙,她只能自救。 听到丁清婉这样井然有序的交代,楚修明眼睛越发明亮。 曾经的师妹总算回来了。 睿智,聪慧,不因儿女私情而整日想入非非做些糊涂事。 “师妹,你总算回来了。” 楚修明庆幸笑着,伸出手来做出与她击掌的动作,“放心,这些事我都会帮忙查明,你是不是知道真相?” 丁清婉本不想让他太过深入的插手此事,却听楚修明又道:“告诉我你所知道的,这样我才知道应该从哪些方面着手帮你。” “是……” 丁清婉眸光冰冷,森森冷意倾泻而出。 “太后。” 楚修明冷哼一声,“这次陛下病重,太后是最大的赢家,我早该想到的,只是她素日都是不问世俗,焚香拜佛的超脱姿态,没人怀疑她。” 自从樊储登基以来,太后便再也没有插手过朝中俗事,只知整日烧香拜佛。 她筹谋这一刻,已经十年了。 待到楚修明走后,丁清婉看着面前的木门,一手握着,微微用力,木门一根栅栏便被她捏出了裂缝。 这个地方,拦不住她,可她不能走…… 樊储啊,快点醒来,我好歹帮你解决了一些问题,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几方都在筹谋,却没想到,太后比任何人都心急。 丁清婉入狱的第六天,大理寺对这案子进行了审查,在太后的懿旨下,她被判处当街斩首。 公堂上,丁清婉身板挺得笔直,面对台上米面容冷肃的刑部尚书,毫无畏惧之意。 “皇后娘娘,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丁清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们沆瀣一气,我能有什么话说?整个安置漏洞百出,你们不想着研究破绽,偏偏只想着将我置于死地,狼子野心,天下皆知。” 刑部尚书气得吹胡子瞪眼,“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为自己脱罪?” “我根本没办法脱啊。” 丁清婉一身素净长衫,那精致绝美的小脸素面朝天,依旧难掩高贵气质。 她对簿公堂,这般铮铮直言,竟然压过了台上的刑部尚书几分。 “据我所知,陛下中的是凤膏之毒,此药入喉,一盏茶的功夫,即可发作,而当时,陛下离开冷宫五盏茶的功夫才发作,这意味着,陛下的毒并不是在冷宫中的。” “这样简单的漏洞,你们不清楚?” “人证物证?有人亲眼看到我给陛下下毒了吗?从我房间里搜出来的包裹,那根本不是我的我东西,栽赃陷害!” 她说的有理有据,条条令人信服,引得周围观看审讯的百姓们议论纷纷。 而在人群中,一个面黄肌瘦的男人则弯起了嘴角。 真不愧是他的女人,真是聪明。 虽然此时提出这些漏洞并不会改变结局,可众目睽睽下,刑部总不能直接判处她死刑,这是在拖延时间。 果不其然,这番话堵得刑部尚书哑口无言,当即宣布休庭,将丁清婉再次送回大牢。 第230章 皇后的身子,朕甚喜(12) 这次收押是短暂的,以她巧舌如簧的能力,为自己拖延了一些时间。 可她知道,待到下次开审,对方会准备的天衣无缝,找出证据,以堵住悠悠之口。 丁清婉被押送回大牢的路上,她微垂眼眸,凝神与系统交流。 这意味着,樊储就在附近。 “99,记得告诉樊储来救我。” 这个世界,樊储对她并无深厚感情,她不确定樊储当真愿意冒这个风险来救她。 【主人,宿主对你情深意切,已经在筹谋救你了。】 丁清婉轻哼一声,“情深意切……你还真会扯,这个世界我一心宅斗,可没有时间谈情说爱,他对我哪有深厚感情。” “我在樊储身体时,被灌了毒药,他的身体没事吧。” 系统将樊储现在的情况简单说了,透过茫茫人群,她与乔装打扮的樊储遥遥相对。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轻舒一口气。 “99,你可真会玩,这样的设定,是你自己搞的吧。” 【主人,是系统升级了,给宿主的金手指。】 看来樊储当真没事,既然如此,他应该已经作出部署了吧,而她,只需要静等着樊储动手。 当天夜晚,大牢外看管的人齐刷刷晕倒在地,丁清婉被外面的动静惊醒。 她浑身警惕,不动声色将内力运转周身,紧紧盯着门口。 目前这形势,极有可能是太后安排人来暗杀她,并且造成她畏罪自杀的假象。 房门被人用钥匙打开,一个身穿劲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看到这张脸,丁清婉惊呼出声,“甲一?” 皇帝身边的暗卫分为四队,甲乙丙丁,而这个甲一,则是甲队的首领,也算是整个暗卫队的首领。 没想到皇后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甲一警惕冷眸扫过,眉头紧锁,随即恭恭敬敬开了门,为樊储开路。 樊储招招手,甲一微微躬身,有多看了丁清婉一眼,这才离开,还顺手关上了门。 樊储不同白日,已经卸了伪装,摘下连衾帽子,露出这张俊美的脸。 “这几日,辛苦了。” 丁清婉看着自己面前这张熟悉的面孔只觉得叹惋唏嘘。 “忽然有种照镜子的诡异感觉,樊储,你这身子挺好用的,只是可惜了,我还没来得及重新你的那些妃子。” 樊储额头一阵黑线划过,“告诉我,我被下药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丁清婉将当时情况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话音刚落,她耳朵一动,却听见外面传来训练有素的脚步声。 她脸色一变,“有人来了,你快点走。” 甲一打开门,仓促道:“陛下,有人过来了。” 樊储点点头,转身时却弓着身子咳嗽起来,他咳得上气不接下气,丁清婉赶紧拍着他后背帮他顺气。 “我亲自做了几个香囊,就在床上的机关里,你拿出来随身带着,这样可以缓咳症。” 樊储紧紧攥着他手腕,勉强稳住心神,“你居然发现了我床头的机关!那里,那里……” “我看见了,也就几个小话本,那几本的故事都挺一般,等以后有机会我让人给你送些更有意思的民间传说。” 丁清婉干脆将他公主抱起来,来到甲一面前。 “你背着他走,快点。” 甲一目瞪口呆看着这身材娇小的皇后娘娘将陛下轻轻松松抱起来,简直…… “愣着做什么,动作快点啊。”丁清婉催促他。 甲一很快反应过来,迅速将樊储背在身上,又用石子将那几个警卫的穴道解开,身形一闪便消失在黑夜之中。 等到外面那些官兵闯进来,丁清婉已经重新躺了回去,而警卫们也纷纷活动着筋骨,伸着懒腰坐起身。 “你们这里有没有发现异样?” “没有啊,这里我们一直看着呢。” 来者来到牢房看着沉睡着的主仆二人,眉头紧锁。 丁清婉似是这时才从梦中惊醒,懒洋洋打着哈欠,转过身时看到这么多人,瞪大了眼睛吓得不轻。 “怎么了?有事吗?” 为首的官员纠着眉头上前,翻看了门上的锁链,又看到了那被捏出一条裂痕的木栏杆。 “皇后娘娘的力气可是真的大啊。” 丁清婉也不紧张,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如果陈将军平白遭受不蒙之冤,别说一些腐朽木头了,就连石头也能捏碎。” 这人,她之前做皇帝时,在朝堂上见到过,陈骏将军,太后一脉。 “人证物证俱在,皇后娘娘还是尽快认罪伏法吧,可别到时候不好收场了。” 丁清婉冷冷一笑,“你们这次如此大张旗鼓的过来是要找什么人吗?我这里一眼就能望穿,根本没地方藏人,陈将军可得睁大眼睛看清楚啊。” 陈将军眉头一皱,让人继续搜索,就连角落里也不能放过。 一通搜索无果,陈将军冷冷看着丁清婉。 “皇后娘娘,只要你老老实实交代,背后指挥你的人是摄政王,或许,你这条小命还能保,否则……” 原来如此…… 在这一刻,丁清婉总算恍然大悟。 怪不得这么快就急着给她定罪,将她判刑,原来是这个目的。 引出摄政王! 她穿越到这里,很清楚原文中的故事情节脉络,可现在,剧情早就跑偏。 原文中的皇帝一心一意与摄政王斗智斗勇,太后这条暗线根本没有出来。 而现在…… 大概是太后觉得皇帝这里不足为惧,接下来便是对付摄政王了。 原文男主可是这么好对付的? “你这是想要引诱我说出对摄政王不利的话?真不愧是太后一脉的人啊,简直异想天开,有什么招式就直接用出来吧,不必在我面前遮遮掩掩。” 她冷冷一笑,“你们谋朝篡位,还做的冠冕堂皇,太后真是好算计,为了给儿子铺路,真是费尽了心思。” 在她说出这番话时,那些官兵们纷纷垂下头去,目不斜视。 陈骏冷眸一扫,“皇后娘娘自以为很聪明?这正统皇家血脉,只有皇上与当年的六皇子,摄政王不过只是旁系而已,根本无权干涉朝政。” “可他权势滔天,就连皇上也压了一头,太后娘娘不过只是协助皇家正统血脉而已,何来谋朝篡位一说?” 丁清婉笑意更冷,“打着为皇族维持正统血脉的旗号,来达到自己拿不可告人的目的,你们的脸皮之厚还真是超出了我的预期。” 陈骏冷哼一声,招招手让人撤退。 “皇后娘娘还是尽早交代吧,可以免受皮肉之苦。” “你们胆敢对我用刑!” 看着丁清婉变了脸色,陈骏那僵硬的脸上多了些许得意笑容。 “很快,太后娘娘就会颁布您被废拙的旨意。” 丁清婉沉下脸来,“她没有这么大权力,必须得陛下亲自下令才能废除我皇后的身份。” 陈骏只是冷冷一笑,便转身离开。 可是,隔日她总算知道太后废拙她做了什么部署。 皇家祭祀活动两天后举办。 并且声称是给皇帝祈福,祝他早日清醒。 身旁,小禾双手合十,两眼亮晶晶的。 “希望陛下早日醒来,也能为娘娘洗清冤屈。” 丁清婉揉揉眉心,这个傻的…… 之前小禾异样走漏风声,她每次会见他人,都会提前将小禾的穴道封住,令她昏睡过去。 她天真可爱,一些权谋还是不要让她知道的好。 两日后的祭祀活动,樊储你一定要抓住时间啊…… 此时,樊储乔装充当门客打扮进了一个臣子家。 甲一安排暗卫防范四周,耳观六路,将整个府邸的情况收入囊中。 一切安排就绪,他从房顶一跃而下,穿过一个半敞着的窗户。 几个大臣行跪礼,恭恭敬敬振臂齐呼,“臣定当鞠躬尽瘁,为陛下效力。” 此时,正在回京路上的樊星岚收到了两封密函。 此时正值深秋,气候干冷,可这马车里却温暖如春。 这足足能容纳五六个壮汉的宽敞马车里,角落摆放了暖炉,炉火旺盛,晕染了靠坐在一旁的裴音的脸。 她此时换上了襦裙长衫,赤红色衣服犹如烈焰一般,将她本就娇媚无双的脸映衬得越发柔媚。 樊星岚时不时抬眸看她一眼,眉眼含情,温柔至极。 “音音,宫里传来了消息,两日后举办祭天大会,由太后安排。” 裴音坐直了身子,眉头紧蹙起来,“可是往年规定举办祭祀活动的,必须是皇上或者皇子主办,这次是……太后?” 樊星岚冷哼一声,“她的野心已经不再遮掩了么?” 翻看着密信,他忽而挑眉惊疑出声,“皇上竟用了一招金蝉脱壳,实际上暗地里正在拉拢朝中重臣,还有几个与我关系不错的,陛下已经与他们有了联系。” 裴音刚刚喝到嘴里的水差点喷出。 “你说什么?那个小皇帝,居然装病?他之前可是一心一意想要对付你的,现在竟然变聪明了?” 樊星岚拿出手帕温柔帮她擦着嘴角的水渍,眼底多了几分饶有兴致的趣味。 “许久未见,看来我这个皇侄子倒是成长了许多。” 裴音一脸嫌恶,“不论如何,他对我们裴家做的事,日后,我都要一一还回去!” 樊星岚无奈的叹口气,轻轻捉住她的手,柔声道:“他愚钝,有些事情一直想不明白,裴家之事也是我的事,我会调查清楚,为裴家正名。” 裴音心头暖暖的,心头汹涌着的情愫无法纾解,她直直朝着樊星岚扑了过去,搂着他脖子声音低喃。 “王爷,谢谢你。” 马车内,气温骤升。 这两日一直风平浪静,一直到祭天仪式开始前三个时辰,丁清婉便被带出大牢入了宫。 这次,太后将她安排住进了皇后主宅,逸蝶轩。 逸蝶轩素来以花香闻名,是宫里娘娘们尤为热衷的院落,亭台楼阁错综林立,中央一个大型人造湖,里面锦鲤鱼跃,生机勃勃。 丁清婉缓缓走在石头小路上,手指从一旁芬芳玫瑰花上抚过,喟叹不已。 “当真是恍如隔世啊。” 小禾眼睛红红的,“娘娘,奴婢还以为这辈子再也不能入这逸蝶轩了。” 身后传来嬷嬷的催促声,“皇后娘娘,还请您快点,祭天仪式即将开始……” 她这话,半点尊敬也无,此时丁清婉的皇后之名,只不过是个徒有其表的空壳子。 “这支歌还是太后娘娘为您争取来的呢,您可得珍惜……” 进了正宫,便已经有丫鬟嬷嬷们早早等候,“娘娘,木闭门是伺候您沐浴更衣的。” 这些人,没有一张熟面孔,都是太后安插的人手,整个后宫已经成了太后的囊中之物。 另一边。 樊储在皇后闯入寝宫的最后一刻,从窗户翻进来躺在了床上。 皇后以手掩面,嫌弃的看着面前帐内的樊储,询问一旁的太医。 “他情况怎么样了,能醒来吗?” 太医跪伏在地,“回禀娘娘,陛下中的毒无解,待到毒素入脑,大概是救不回来了,臣恐怕……无力回天。” 太后点点头,抬手去撩帷帐,太医道:“娘娘,陛下此时毒入骨髓,可能会有一些异味,您……” 说着,帷帐已经撩开了一角,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太后不禁皱着眉头连连后退,那嫌恶意味溢于言表。 “储儿现在还有神志吗?” 太医叹口气摇摇头,“已经这么多天了,一直没有恢复神志,这毒解不了……”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太后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待到人走后,樊储掀开了帷帐,看着太后离开的方向,眸光幽幽。 “赵太医,辛苦了。” 太医忙躬身道:“这是臣应该做的。” 樊储站起身来,他面色惨白,穿着一身寝衣,却依旧难掩他那桀骜气势。 是成是败,就在今日一举。 “甲一,安排一队人马保护着皇后,切记,不论如何不要让她受半点伤,否则,我拿你是问!” “是。” 丁清婉被这些宫女们按在水池里好好洗了一通,又用了一个时辰梳妆打扮更衣洁面,等到一切收拾妥当时,已经过去了三个时辰。 很快,这些训练有素的婢女嬷嬷齐齐退了出去。 小禾凑在她耳边小声念叨着。 “娘娘,为什么我总觉得您现在就像是快被抬上祭祀台的祭品呢?” 丁清婉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这青天白日,你就不能说些好听的么?” 不过,还真被小禾说对了,在太后看来,她就是今日的祭品。 门外传来太监的宣告声,“太后娘娘到。” 太后笑着走了进来,只是面上这和蔼的笑意自始至终不达眼底,冰冷的厉害。 太后摆摆手,屏退下人,与丁清婉单独相对。 看着面前经过一番打扮容光焕发的丁清婉,太后啧啧摇摇头。 “真实可惜了,这么美的人儿,花样年华,却也只能到此为止。” 丁清婉微垂眼眸,一副绝望孤寂模样。 太后坐在她身侧,手中把玩着佛珠,“想要活命吗?这次祭祀活动中只要你能指认摄政王是这次谋害皇帝的主谋,我就会饶你一命。” 她说的笃定,早就胸有成竹。 长长的睫毛遮挡住眸底神色,丁清婉眸光闪了闪,随即抬起头来,一脸无助惶恐。 “可我是无辜的啊,我什么都没有做,陛下中毒根本不是我干的。” 见她这副模样,太后心下更笃定了几分,这个皇后当真单纯,是后宫现有的纯净之人,只是可惜了,樊储那个蠢货根本看不到她的好。 “可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说这些解释的话,有用吗?” 丁清婉似是放弃了,颓然靠在椅背上。 “现在啊,没人能帮你了……” 太后声音轻飘飘的,带着难以忽略的蛊惑感,“摄政王现在还在路上,他根本不可能救你,现在,能帮你的,只有我了。” “你只要乖乖听我的话,指认摄政王是指使你做这一切的幕后之人,我即使保不住你的皇后之位,至少能放你出宫去,让你平安度过下半生。” 丁清婉慌乱抓着太后衣角,两眼通红。 “您说的可是事实?我现在什么都不想,不想做皇后,也不要这些荣华富贵,我只想活着,只要能活着就好……” “是事实。”太后慈祥笑着拍拍她的手,暗中却将丁清婉骂了个彻底。 嘶,这个贱胚子,抓得本宫手疼。 似是总算找到了知己,丁清婉抓着太后的手哭诉了半个时辰,将她的衣服都哭湿了。 太后咬牙切齿的,恨不得将人拉她出去杖毙,可又想着在祭天仪式上的安排,只能按捺住心中不断涌动的烦躁,强颜欢笑安慰她。 总算,时间差不多了,太后赶紧借故离开。 丁清婉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诡谲弧度。 一个小时后,祭祀开始。 与此同时,摄政王的马车也行驶入了城。 第231章 皇后的身子,朕甚喜(13) 庄严肃穆的大殿上,太后一身正红宫装,长裙迤逦拖在身后,在宫人的搀扶下,款款而行,跨过一个有一个台阶,往最高处的祭台走去。 丁清婉则在两个嬷嬷的挟持下,万众瞩目中,从正门进入,来到大殿。 “站住!” 这时,大臣群中一个长相粗犷的武官站了出来,沉声厉斥。 “皇家祭天仪式可是最高规格的仪式,怎们能容忍这个谋害陛下的妖女出现!” 丁清婉眸光淡淡,清浅眸光扫了过去,便知道这武官大概是想何太后一唱一和了。 果不其然,太后义正辞严道:“祭天仪式按照规定必须帝后主持,今年能有我这个老婆子主持大局,还是百官们看得起我,规矩不能破。” “皇后是我特意安排来的,谁有异议大可以滚出去。” 这般威武霸气维护的话,若是其他人,定然能感激涕零。 丁清婉微垂眼眸,只是遥遥盯着台上的太后。 那武官似是有些无奈叹口气,“太后娘娘您可真是仁慈德厚。” 他重重叹口气,再次回到队伍中。 寥寥几句,便在百官心中留下一个仁慈德厚的形象。 太后心满意足宣布了仪式开始。 国师将点燃的香双手奉给太后,“愿我国风调雨顺,百姓安乐,愿陛下的病情能够痊愈……” 说完词之后,国师安排他身边的巫女跳起了祈福舞。 音乐声起,整个广场中歌舞升平,象征着国家欣欣向荣的将来。 文武百官皆露出欣慰的笑容。 丁清婉环顾四周,企图在人群中找到樊储的踪迹。 只可惜,距离过远,她根本分辨不清这些人的容貌。 这时,台上正在挥舞着木剑,做辟邪动作的国师忽然吐了一口鲜血,直直栽倒在地。 一时间,众人哗然,音乐声戛然而止。 太后惊呼一声,“快,传太医!” 国师躺在地上了无生气,嘴角还不断往外流血迹。 国师的两个徒弟慌乱将他放平在地,很快,太医过来,为他查身体情况,最终摇摇头叹息。 “国师已经……准备后事吧。” 那两个徒弟伏在他身上大哭起来。 “师傅,您平日里身子骨硬朗,怎么就忽然……” “这不对劲啊,难不成师傅是被什么邪祟入体?” “师傅近日没有生病,身体很健康,这是,这是……我们这里有强大的邪祟作怪啊,太后娘娘还请明鉴,一定要找到这个害人的邪祟!” 太后也一脸哀伤悲愤,“我一定要把这个邪祟找出来!太医,真的没救了吗?” 太医摇摇头,“臣,无能为力。” 再次抬起头时,太后怒然挥手。 “来人,把这里围起来,一个人都不准走,委屈诸位了,影响我国气运的邪祟就在此地,今日无论如何都必须找到!” 看着周围禁卫军们将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丁清婉已经明白了。 这太后整这么一出,就是为了害死她? 这也未免太过大费周章了吧。 国师的尸体被抬了下去,只留下国师的两个弟子。 太后脸色惨白来到国师大弟子面前,“荣席,你身为国师的大弟子,你师父身死,那么这大任就要落在你头上,你能做到吗?” 荣席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强掩着心中的喜悦,面露悲愤神情。 “还请太后娘娘您放心,荣席定当不负众望,找到场中的邪祟,为我师父报仇!” 说着,他拿出了箱子,里面是一些祭祀祷告用的物品,他拿出了一个精致小巧的盒子。 “诸位,这里面是师傅从天山之巅找到的拥有驱邪避害神通的天山雪蜂,它能帮助我们找到邪祟。” 沈凌雪翻了个大白眼。 净瞎扯,他怎么没听过有什么天山雪蜂。 “大家稍安勿躁,只要这雪峰飞到谁的身上,就证明这人是邪祟入体的,只需要进行火葬,那我国就能继续风调雨顺下去。” 说着,他将盒子打开,里面一平平无奇的蜜蜂飞了出来。 丁清婉忽而察觉出有些不对劲,她纠着眉头嗅了嗅自己身上。 似乎……一股不可忽视的淡淡幽香。 等等! 难不成…… 却看着蜜蜂直直朝她所在的方向飞来,丁清婉不禁在心中暗骂一句,该死! 从一开始,太后就已经有了这样的打算。 眼看着那只蜜蜂越来越靠近,丁清婉思忖着要不要用簪子将它打下来。 这群装模作样的神棍已经将这只蜜蜂说的传呼其神,待到这蜜蜂落在自己身上,恐怕她就再难逃脱被活活烧死的命运。 一旁的小禾耸耸鼻子,哭丧着脸。 “这下完了,娘娘,您身上有蜜脂粉。” 丁清婉抽出小禾头上的一根簪子,眸光凛冽,等到那嗡嗡声越发靠近,忽而这时,异样陡生。 大门口那边,一道更为浓郁剧烈的蜜蜂嗡声响起,只是听着声音,就令人头皮发麻。 众人齐齐朝门口出看去,入目的却是一大群蜂正朝着众人飞来。 “是蜜蜂!” “快跑啊!” 一时间,场中众人乱作一团。 那些太监婢女们也抱头鼠窜,太后身边的嬷嬷赶紧拉着她,“娘娘,我们快点走吧,这么多蜜蜂要是叮着了,可是会死人的。” 太后怒气冲冲一把推开她,“这是谁做的!快点,把这些蜜蜂引走!” 这时,十几个穿着后厨服饰的下人急匆匆赶到,其中有些人拉开了手中的布袋子。 一股香甜的气味顿时蔓延开来,那些蜜蜂循着气味,霎时间改变了主意。 他们齐刷刷跪了下去,“请娘娘饶命,是后宫娘娘们放风筝时,不小心捅了蜂窝,我们已经用蜂蜜把蜜蜂引走了。” 太后以手掩面,赶紧摆摆手,“去去去,赶紧走。” 待这些人走后,众位大臣们整理整理衣服,再次恢复状态时,这才发现,刚刚被称作天山雪蜂的那只蜜蜂……没有了。 太后被气得不清楚,一脚踹在旁边的宦官身上,“还愣着做什么,快点去找啊!” 还会有这样的巧合? 丁清婉说什么都不会信的。 “不知道你们所说的什么天山雪蜂,是这个吗?” 却在这时,门口处响起男人那清朗的声音。 丁清婉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来了。 众位大臣们纷纷朝着樊储跪拜,“拜见陛下。” 在正门口,樊储修身玉立,一张清瘦的脸上挂上了笑容。 他与丁清婉遥遥相望,朝她轻轻一笑,“来朕这里。” 此时的樊储,一身金黄龙袍,衬的他那张脸越发俊美无俦,眉宇间舒展开来,带着难以忽略的龙威压迫。 丁清婉笑了,朝他缓缓走去,与他手掌相握,一副痴情不寿的姿态。 那些不明所以的朝臣们惊呆了。 “这……陛下怎么……痊愈了?” “苍天有眼啊,陛下总算恢复了。” 有人兴奋激动,也有人心思沉杂,更有人脸色铁青。 此时的太后心下震惊,这张妆容精致的脸上已经布满了诧异。 “你怎么……” 樊储牵着丁清婉,拿出一个玻璃瓶,轻笑着缓缓上前。 “这只天山雪蜂可是世间罕见的,怎么能和那些普通蜜蜂混为一谈,母后,儿臣可是特意让人将这只雪蜂挑出来还给您的。” 太后脸上的笑容几乎把持不住,“储儿真是有心了,你应该是刚刚醒来的吧,还不赶紧上床继续躺着……” “儿臣身体养的差不多了。”樊储又上前一步。 太后被他周身威压震慑,连连后退几步,声音几乎是从喉咙中挤出来的。 “我,我没想到……” 他不是快没命了么,怎么会忽然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这里? 明明她下的药,毒性强烈,根本不可能痊愈。 不过,当日她做的事,皇帝可没有证据向百官们证明是她所为,不足为惧。 樊储面上笑容依旧,只是落入太后眼中却犹如撒旦临世,骇人至极。 可转念一想,樊储也不过只是受她拿捏的傀儡而已,这才勉强稳住了心神。 “母后,你说这蜜蜂真的可以知道邪祟在何处吗?” 樊储摆弄着手中的小容器,笑着看她。 太后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是,是的。” 众目睽睽下,翻出打开了盖子,一只指甲盖大小的蜜蜂缓缓飞起,绕着几人嗡嗡作响。 太后最怕这些小虫子,下意识想要躲避,可身侧的嬷嬷不动声色拿出一个玉瓶,将里面的蜂蜜到了一滴在太后的衣角。 一时间,蜜蜂似是找到了方向,围着太后团团转了一圈,最终停落在她衣服上。 太后终于忍无可忍,尖叫着将蜜蜂拨开,优雅精致的仪表总算难以维持。 “救命啊!” 台下大臣们看着这一幕,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这雪山玉蜂落在了太后身上,难不成太后就是从中作梗的邪祟吗?” “这不可能吧,太后怎么可能……” “可事实就摆在这里……” 听着台下众人的私语,樊储冷冷一笑,“你们都是我朝重臣,竟然也会对这种匪夷所思之事深信不疑,真是荒唐至极!” “国师在大庭广众之下暴毙而亡,竟没有一个人提出要调查真相,竟然将所有原因都归咎于什么邪祟身上。” 这般掷地有声的话与,顿时令那些大臣们羞愧垂头。 “来人,拿下!” 樊储一声令下,一时间,一身战袍的御林军们上前将国师的两个徒弟扣押下来。 在大臣们提出异议之前,樊储解释。 “国师的尸体,已经带下去检验,虽然没查清楚他种的是什么毒,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的确是被人谋害。” “而国师的寝居衣食都是这两个徒弟照顾,他们身上的嫌疑最大,先押送候审。” 这般雷厉风行的举动,与他平日里的形象大相径庭。 太后看着那两个人被拖下去,眸光凌冽。 看着两人被带走,樊储这才看向太后。 “母后,儿臣这些天生病时,听说是您在一旁守着,日夜不离?” 两人目光相对,有些事,已经心知肚明。 太后淡淡一笑,“不用谢,储儿能够痊愈,是母后最想看到的事。” 樊储冷冷看着她,“母后啊,当初是谁给朕下的药,朕可是亲眼看到的。” 太后心头咯噔一跳,太阳穴狂跳,一双眼睛犹如淬了毒一般。 “这事我们已经查清楚,给你下毒的正是皇后。” 众目睽睽下,众人等待着皇帝说出那个凶手。 樊储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太后,寒芒凌冽,似是要将她看穿。 却在此时,这位久浸后宫三十年的太后,第一次感觉到了脊背发凉。 樊储是她眼看着长大的,从小,他便是毫不起眼的皇子,在一众优秀皇子中,他除了长相出色一些,其他的并无半点长处。 即使他做了王位,功绩依旧平平,中规中矩没有任何特色,愚钝蠢笨,对她恭恭敬敬。 可现在…… “母后,你为何这么笃定呢?是为了掩护谁吗?” 太后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不断加快,樊储明明是轻描淡写的声音,可她却能察觉出这其中强烈的压迫感。 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太后讪笑道:“怎么可能,难不成是母后查错了?” “是,你查错了。” 樊储转过身去,面对着文武官员们。 “下毒的并非皇后,而是……” 太后脊背一阵阵得发凉,两脚发软,有些站立不稳,需要一旁的嬷嬷搀扶。 “不是皇后还能是谁!储儿,母后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与皇后关系这么密切了,定然是皇后在你身上做了什么手脚,对不对?” 太后轻吐一口气,冷哼一声,“来人,把皇后拿下!” 樊储轻笑着摇摇头,紧紧攥着丁清婉的手,两人十指相扣,这样亲密的姿态,根本无人赶上前对丁清婉出手。 “母后,您仅凭自己的猜测就想对皇后动手吗?若是这世间案子都凭你一己猜测,那岂不是得冤枉很多人?” 他扬声道:“真正对朕下毒的是……梁贵妃。” 太后还想反驳,可却听到樊储口中吐出的这个名字,顿时愣在了原地。 怎么就……梁贵妃? 这个人,诸位大臣们也没有想到,顿时惊疑出声。 梁贵妃……这没道理啊。 “不可能!” 太后反应尤为剧烈,怒斥一声,“梁贵妃怎么可能对你出手?” 樊储嘴角上扬,“朕这里也是,认真无证俱在。” 两个太监带了几个颤颤巍巍的婢女过来,见到这样的大场面,几个婢女浑身骨头一软,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这其中,包括梁贵妃是如何吩咐她们去外购买毒药,以及打点用的钱财珠宝,事无巨细。 樊储叹口气,无奈摇摇头,“朕也没想到,当时从冷宫出来,朕便收到了梁贵妃的邀请,要去她的小院坐坐。” “究竟是谁下药,朕自己还能不清楚?” “人证物证俱在,把人打入大牢候审。” 这话听着怎么有些熟悉? 似乎,之前的太后也曾说过这话。 丁清婉偷笑着,看着太后脸色一阵青一阵紫,心情舒畅极了。 皇帝下令,不敢不从,梁贵妃正在屋内享受热汤,就这样被人打包关进了刑部大牢。 梁贵妃哭泣嚎叫着要找太后,可没人听她的话,二话不说直接把人关进大牢里。 第232章 皇后的身子,朕甚喜(14) 眼看着大势已去,计划全部落空,太后脸色阴沉至极,上前步步逼近樊储,压低了声音。 她沉声道:“储儿,这满朝文武,现在可不是你能掌控得了。” 既然早就在下毒那一刻撕破脸,太后也便不再遮掩她那丑陋的本性。 樊储嘴角微扬,可瞳中凉意惊人,“母后既然很想坐这王位,那就看您有没有这个本事了,算算时间,六王爷也快回城了,届时,朕可得与他好好叙叙旧。” 太后瞳孔骤然一颤,连连后退几步。 “你敢!” “朕是天子,有何不敢?” 樊储后退少许,冷然道:“送太后娘娘回宫,母后,玉玺和后印您是不是该还回来了?朕现在身子骨硬朗着,能活几年,现在还不需要母后为朕代劳。” 眼看着宫人们应声去了,太后越发脸色铁青。 “樊储,等日后……” 话未说完,樊储便恭恭敬敬做了个邀请的动作。 “母后,您认为您还有翻身之时吗?这几日,我养病期间可没闲着。” 一场闹剧就此结束。 太后被送回了宫中,樊储派人对她严加看管,对外宣称,这是对太后的保护,实则确实对她的监视与看管。 经此一事,太后的爪牙也显现了八成,樊储只需要在朝堂之上做文章,找借口将他们调派的调派,革职的革职,雷厉风行,这些事,在六王爷回城之前,全部解决。 御书房。 曹公公掀开门帘,安排下人们将零嘴水果鱼贯送入。 临走前,他抬眸看了一眼书桌前的两人。 皇后娘娘研墨,陛下批阅奏折,两人时不时深情对视一眼,当真是红袖添香的温馨画面。 看来啊,皇后娘娘经此一事反倒福祸相依,获得了陛下的喜爱。 这世事难料啊…… 不过,这陛下昨日还是一副要大刀阔斧对太后下手的姿态,可今日却又沉迷于美色…… 待到所有宫人退去,丁清婉长长舒了一口气,揉着有些酸涩的手臂,正要幽怨喊一句陛下,却又想到什么,赔笑着为他倒了一杯茶放在手边。 “陛下,您请喝茶。” 樊储挑挑眉,看着面前这表情灵动的女人,嘴角微扬。 “现在倒是对我尊敬起来了,当初你可没少折腾我。” 丁清婉笑容有些僵硬。 当初身体互换时,她能可劲折腾,只因她拿稳了樊储对她无可奈何。 可现在,她回到自己身体,要是再这么折腾,樊储分分钟把她扔进大牢。 “您看,臣妾好歹做了您的鱼饵,在大牢里呆了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您可不能过河拆桥啊。” 换回身体后,樊储假借中毒之名瞒过太后在外活动。 这段时间,他将整个朝堂上的情况摸得清清楚楚。 随着太后越发嚣张,她的爪牙也也都浮出水面。 这就是樊储隐忍了这么久之后的最终结果。 樊储微抬眸子,手指轻点桌面。 “现在知道自称臣妾了?” 丁清婉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讪讪一笑。 简直太尴尬了…… “我以前也不知道咱们这身体会换回来……” “继续研墨。” 樊储指了指桌上的砚。 等到晚上丁清婉再次回到冷宫时,两只胳膊已经酸涩难耐,差点抬不起来。 坐在简陋的小方桌前,小禾心疼的为为自家娘娘捏肩捶背,两眼通红。 “娘娘,您可是现在陛下身边最宠爱的红人儿,为什么陛下不愿意让您离开冷宫呢?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了,咱们这里住着简直就像是冰窖,娘娘您身子骨不好,在这样下去会生病的。” 丁清婉也想到了这一点,她看着自己那红肿的手腕,眉头紧锁。 环顾四周,冷宫这简陋的房间一如既往,四面漏风,一旦下雨,房顶会漏成筛子。 再过段时间入了冬,届时…… 这样想着,她一张拍在桌子上。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小木桌不堪重负,咯吱作响,最终在小禾那惊愕的目光中,碎裂成几块散落在地。 小禾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娘娘,这是我们唯一的桌子了。” 丁清婉揉揉眉心,“去,看看我们还剩下多少钱,能变买的东西都变卖了,马上入冬了,咱们这住处必须得改造。” 小禾将小金库搬了出来,精致的梨花木盒子里此时早就空空如也,只有几辆散碎银子和几个簪子,寒酸得紧。 “娘娘,这几个簪子能卖二十两,再加上这些散碎银子,我们还有三十一两,这些钱够咱们修缮房顶了,但连添置家具都不够。” 丁清婉皱着眉头,一手轻轻摩挲着下巴。 小禾小心翼翼问:“不如,您去求求陛下?” “求他做什么。” 丁清婉轻哼一声摆摆手,“他不会帮忙的。” 当初,互换身体那几天,她可没少折腾那个家伙。 以他那龟毛的性格,怎么可能愿意让她改善生活? 这必须靠自己。 “我先出去一趟,你乖乖在家给咱们准备饭菜,看本姑娘我让你过上好日子。” 还不等小禾做出反应,她便一个纵身飞跃出了院墙,朝着宫外一路飞奔出去。 此时,时刻监视着她的暗卫,将这个消息传给了樊储。 收到消息的樊储却只是挑挑眉,摆手道:“随她去吧,你们盯紧点,就算被察觉踪迹也无所谓,保护她。” “是!” 甲一应了,闪身离开。 看到丁清婉的身手,他似乎有些明白,丁清婉为何会知道他,恐怕,她早就发现他的暗中跟踪了。 这皇后娘娘,很不简单。 丁清婉一路出宫,畅通无阻,她驾轻就熟的径直去了楚家后院。 此时的楚修明正在院子里练习拳法,拳风带起凛冽疾风,落在一旁的树上,树身不堪重负狠狠摇晃几下,花瓣散落。 一道拳法练完,楚修明耳朵微动,忽而欺身而上,朝着丁清婉所在的方向袭来。 丁清婉嘴角一扬,抬手拦下他的拳风,与他缠斗在一起。 师兄妹二人手法相似,只是丁清婉更加灵巧,擅长卸力,而楚修明则正气凛然厚重的力道不断朝她压去。 最后一击,两人皆后退几步,稳住身形。 楚修明哈哈一笑,“师妹,看来这些年你没有松懈。” 丁清婉拂去肩膀上的花瓣,笑意嫣然,“师兄你也没有松懈,这些年在边境过得如何?有没有给我找个师嫂回来?” 楚修明挠挠后脑勺,“我哪有那时间,身边都是一群糙汉子。” 丁清婉熟稔上前拍拍他肩膀,“要不要师妹我给你介绍个?” “成啊。” 两人相视哈哈一笑,仿佛又回到当年一同练武时。 这次与他相见,丁清婉松了口气。 虽然记忆中,她与楚修明十分亲近,可这种亲近,更像是亲人之间的感情,并无半点风花雪月。 回到屋里,楚修明吩咐人拿了个汤婆子过来,塞到她怀里。 “你好歹是习武之人,手竟然凉成这样。” 他吩咐人将暖炉烧热,房间里暖和起来,一口热茶入腹,丁清婉长长喟叹一声。 “还是你这里舒服。” 楚修明见她这副模样,不禁冷哼一声,“陛下待你不错?还把你继续放在冷宫不闻不问?你什么时候才能开窍,睁开眼睛看清楚那人的本性。” 丁清婉往嘴里塞了一个苹果,堵住自己的嘴,等到楚修明碎碎念停下,这才开口,“师哥,你就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见她吃的开怀,楚修明又吩咐人端过来她平日里最爱的点心。 这时,外面传来匆匆脚步声。 丁清婉吓了一跳,急忙坐直了身子,作势要走。 皇后擅自出宫,还与男子私会,这事若是传出去,她这个皇后的位置肯定是坐不住了。 “快,关好门,任何人都不得进来。” 女人那火急火燎的声音传来。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露出无奈神情。 三十多岁的楚母保养极好,皮肤细嫩,犹如豆蔻少女,妆容精致,在丈夫和儿子的宠爱下依旧保持闺中少妇鲜有的灵动姿态。 只是,许久未见,她那横冲直撞的性格还是没变。 楚母刚刚进门便扬声道:“我听小武说婉婉来了,快来给小姨看看,漂亮了没有……” 看到她时,声音戛然而止,楚母脸上笑容霎时间消失殆尽,连忙上前捉着丁清婉的手,将她上下打量一番。 “怎么清瘦了这么多?早就听说皇上把你打入冷宫了,一直没能去看你,但让人捎带了东西进宫,也不知道你收到了没有。” 听到这么熟悉的念叨声,丁清婉不禁鼻子酸涩。 如原文中一样,楚家出了个楚修明这个少将,楚父辞掉了朝堂中的重要职位,找了个闲散文职混日子,只为不惹得皇帝忌惮。 记忆中楚母对她极好,果真如此啊…… “虽然没收到,但小姨你的心意我领了,谢谢小姨。” 楚母嗔她一眼,“别这么见外,婉婉,你要是在宫里过的不顺心,咱们大不了假死离宫,以咱们修明的能力,保证能做的天衣无缝,至少在外面更自由自在一些。” 楚修明也郑重其事点头,“对,我那个酒楼可以分你点利润,你出来以后不缺银子使,你可以去南方游历江湖,或者跟着我去边疆,塞外风光无限,草原牛羊,真是令人豪气冲天。” 听着两人的安排,丁清婉真是心头暖意融融。 她暗暗骂原文中的丁清婉,明明拥有这么好的师兄和小姨,怎么就想不开跟着皇帝自尽了呢。 只是…… 她笑着摇摇头,“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我毕竟是皇后,若是真的逃走,恐怕也为摄政王落下了口柄,也会连累你们,我不能这么自私。” 楚母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你这孩子,一向都这么懂事。可真让人心疼。” 为免落人口舌,楚母不能多呆,往她手里塞了几张银票这才恋恋不舍离开。 丁清婉看着那面额多达百两的银票,感动不已。 倒是楚修明懒洋洋躺在躺椅上。 “说吧,你成亲这么久,可从未主动离开过皇宫,这次忽然找上我,有什么事?” 他知道,只要丁清婉自己愿意离开皇宫,就连御林军也不可能察觉。 之前裴家被查抄,她刚刚被打入冷宫,即使再那么困难的时候,她也没主动离开皇宫,来楚家求救。 而现在…… 念头一转,他脸色凝重起来,“难不成是因为皇宫内出了什么问题?” “没有。” 丁清婉有些无奈,将一颗红枣朝他扔了过去。 楚修明接过咬了一口,“那怎么了?” 丁清婉叹口气,“眼看着快要入冬了,我想着把我住的地方修缮修缮,可我手头紧……” 话未说完,楚修明蹭的坐起身。 “现在你这个做皇后的,居然还得自己出钱修缮后宫宅院?”他难以置信瞪大了眼睛,“你这个皇后难道不应该拿捏后宫的财政大权吗?怎么?这皇后做了个寂寞?” 丁清婉一手扶额,十分无奈。 “事出有因,我用一个食谱跟你换三百两银子。” 她来到书桌前,挥遒写下一个菜谱,伸出手来,“快点拿钱,我得赶紧回去了,要是宫里有人发现我偷偷溜出来,我吃不了兜着走。” 楚修明对她的菜谱倒是不抱什么希望,只是眉头紧锁,下定决心再见一次皇帝。 自家师妹在宫里吃这么多苦头,他怎么能不管。 临走前,丁清婉百般叮嘱,“这个菜谱一定要记得拿给后厨们做出来,肯定能成为京城的顶级菜色,皇宫里都没有的。” 她穿越了这么多世,总会记得一些出色菜谱的。 而且,这菜谱可不是现代的,女主绝不会察觉异样。 楚修明抱着怀疑的态度,将菜谱拿去了酒楼送给厨子,让他们去做,他的筹备着再次入宫。 此时,丁清婉也已经回到了公众,开始大肆筹备起冷宫的修缮工作。 小禾四处打点,让人购入了一些修缮用的工具和材料,还带了工人们进入皇宫。 这般行事大大方方的,没有半点遮掩。 自然而然,消息传入樊储耳中。 “陛下,皇后娘娘带了工人们进宫,说是要修缮冷宫的房子。” “……陛下,皇后娘娘又带了人,说是要修冷宫的矮墙和地面。” “……陛下,皇后娘娘要在冷宫修缮一个花园。” 第233章 皇后的身子,朕甚喜(15) 樊储忙着铲除太后在朝中的人手,公务繁忙,听到这些消息倍感头疼,却也只是摆摆手,“随她去吧。” 后宫的消息传到了朝臣耳中,顿时有人抓住了苗头,呈上奏折,参丁清婉一本。 礼部侍郎带着两个朝臣入宫参奏。 “……皇后失德,难堪大任,还请陛下三思啊。” “宫内建筑乃皇家几代的精髓,皇后娘娘在宫内大肆土木,这对我国龙脉有不利之兆,还请陛下圣明,阻止皇后娘娘……” 樊储端坐高位,冷冷看着几人。 “哦?依你们所说,我楚国江山都是凭借龙脉得来的,而不是朕那百万将士用命一点点拼出来的?” 几人战战兢兢急忙俯首作揖。 “你们身为朝堂重臣,是朕的左膀右臂,不要总是将目光放在朕的后宫中,多关注朝堂大事,是不是边境羌族即将进宫献贡品?” 礼部尚书忙躬身道:“是的,陛下,臣等早就安排妥善,只等着那些蛮夷入城,为他们展示我们大国国威,” 巧妙的转移了话题,等到几人汇报完情况走出宫门,这才想起今日进宫面圣的主要目的。 礼部侍郎自责长叹一口气,“怎么把重要的事儿忘了呢,前几日才颁布了重税法项,现在宫内便大兴土木,外面已经有闲言碎语了,再这么下去恐怕……” “是啊,民生民怨,这都是大忌,虽说皇后娘娘用的钱并非国库所有,可在百姓看来,这都是搜刮的民脂民膏,唉……” 一旁的礼部侍郎见四下无人,压低了声音,“陛下那里说不通,不如我们去寻摄政王?” 一听这话,礼部侍郎顿时沉了脸色。 “昨日,摄政王便已经回京,称病在家,一直没出门,可知道这是为什么?还不是因为陛下对摄政王忌惮如斯,这个节骨眼去找摄政王,那岂不是火上浇油?” 与此同时。 正坐在院子里喝着热茶监工的丁清婉,听到小禾的话,顿时蹙眉。 “什么?说我搜刮民脂民膏?” 小禾耸耸被冻得通红的鼻子。 “娘娘,外面都是闲言碎语,您不用理会。” 丁清婉抱着汤婆子,裹紧了身上暖衾,“是我大意了。” 这皇后身份,可是被举国关注的,她已经不再是可以任意妄为的了。 她之前还真没注意,国税刚增了几成,她便大刀阔斧改造后宫,的确有些不妥。 将最后一口热汤喝掉,丁清婉倏而起身,“走,出宫。” 小禾被吓得不轻,说话都有些磕磕绊绊,“什,什么?出宫?” 眼看着丁清婉已经朝冷宫门口走去,小禾急忙小跑着跟上。 “陛下不会同意您出宫的。” 丁清婉拿出一枚腰牌,扬眉一笑,“我不需要他同意。” 一刻钟后,暗卫来到皇帝寝宫。 “陛下,皇后娘娘要出宫。” 正在系腰带的樊储动作一顿,蹙眉思忖稍许,“安排人跟着她,暗中保护,尽量不要被她察觉。” “是。” 自家这媳妇真是不安生。 丁清婉出宫第一时间便到了茶楼听书。 主仆二人换上了常服,找了角落隐蔽的地方坐下。 此时场中一片沸腾,欢呼声过后,台上的先生道:“这话说,陛下与皇后娘娘这当真不合啊,据说有日……” 先生说得绘声绘色,下面百姓也听得津津有味。 丁清婉吃着瓜子也听得开心。 倒是一旁的小禾气的不轻,一张笑脸涨红。 “娘娘,您是一国之母,他们,他们竟将您的事情拿来调侃!” 丁清婉慵懒轻笑着,“你听,这些事熟悉吗?” 小禾点点头。 不论是被陛下忽略,还是被妃子戏弄,这说书先生虽然增添了一些戏剧色彩,可这其中的事,却是八九不离十,的确在娘娘身上发生过的。 丁清婉笑意更浓,“这其中,有些事,就连下人都不太了解,唯一清楚来龙去脉的,大概也只有梁贵妃了。” 记忆中,梁贵妃深得皇帝恩宠,因此而野心勃勃,对她这个皇后身份早就觊觎。 因此,这宫中,也只有梁贵妃时常来找她麻烦。 曾经的丁清婉因为有所顾忌,不愿反抗,而现在…… 小禾以手掩唇,避免错愕出声,“可是贵妃娘娘现在还在刑部大牢呢,怎么可能散播这些谣言。” “不是她。” 丁清婉将最后一颗葡萄扔进嘴里,随即淡淡开口,“是太后。” 她在宫内只是修缮,并非建造,不算大兴土木,可传出宫外,却成了大兴土木这其中显然是有人推波助澜的。 至于这人是谁…… 很简单,谁的既得利益最大,那便是谁。 小禾只觉得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您的名声就是这么被败坏的,奴婢现在就去……” “不用。” 丁清婉对此并不在意,想要攻破谣言,从这里下手可不一定是最好的选择。 安华酒楼。 与往日不同,此时的安华酒楼更像是热闹的街巷,来往吆喝催促声不停。 “我的雪霞羹怎么还不来?快点!” “这道菜,当真是色香味俱全,再来两份。” “听闻安华酒楼新出了几样菜色,今日一尝,当真名不虚传。” “快,再来一份。” 正靠在三楼栏杆上的楚修明见到主仆二人,顿时吓得不轻,连忙让人将她们请到三楼包厢里来。 关好门窗,楚修明警惕往外看去,见无人关注这边,这才松了口气。 “我的姑奶奶,你现在正在风口浪尖,居然还敢大摇大摆的出宫,也不怕陛下一怒之下废拙你!” 丁清婉一挑下巴,“我才不怕。” 也不知道那个臭男人认出她了没,不过,她有这个信心。 这般有恃无恐的姿态,当真令楚修明无奈。 “对了。” 拉着她手腕来到书桌前,楚修明翻了翻桌上的账本,嘴角笑意自始至终未曾落下。 “师妹,你给的菜谱当真是世间珍品啊,那几样菜,在推出的短短两日内,我们整个酒楼的营业额提高了将近两成……” “这还只是一家酒楼的收益呢,婉儿妹妹,你真是我们的福星。” 打断楚修明的声音是从内室屏风后传来的,清脆悦耳,爽朗明媚。 怎么有些熟悉…… 循声看去,一身劲装的裴音赫然站在原地。 这就是……原文女主? 丁清婉喜形于色,喜不自胜上前给她一个大大的熊抱。 “音姐姐,你总算回来了!” 裴音没想到她这么热情,愣了愣,轻轻拍拍她的背。 “刚刚回来。” 女主抱着真软,身材真好…… 丁清婉还没感慨完,便察觉身后一道凌冽眸光死死锁定着她,令人头皮发麻。 她身子僵了僵,“音姐姐,我身后有没有危险?谁在盯着我看。” 裴音噗嗤一笑,拍拍她的背,对樊星岚道:“王爷,你吓到她了。” 感到那股锁定的目光离开,丁清婉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松开裴音,后怕的拍拍胸脯,小心翼翼看向樊星岚。 摄政王真是越来越可怕了。 裴音拿出了一些账本,两眼亮晶晶的。 “婉儿妹妹,不知道你还有没有菜谱了,你拿出的这些菜谱效果都很好,这才短短两天,我们的销售额上去不少,日后,全国连锁,赚的钱肯定能翻几番。” 之前在创建酒楼时,她拿出了不少现代的菜谱,这才令酒楼在短时间内成为京都第一,并且地位无人能撼动。 而现在,丁清婉拿出的菜谱,或许能够使得酒楼的发展度过疲软期,更上一层楼。 丁清婉想了想,“那我今天再去宫里的书楼中瞧瞧,那里应该还有不少。” 一听宫里的书楼,裴音了然点点头。 她从现代带来的菜谱,也都是古代流传而来,而宫里书楼,长达数百年的历史沉淀,肯定有不少珍品菜谱。 可这话一出樊星岚却眉头一皱。 “你可以随意出入宫里书楼?那只有皇家子弟才可。” 丁清婉有些心虚,声音也弱了几分,“我好歹是皇后,也算是皇家……人了吧。” 看她这副模样,裴音扭过脸去偷笑。 这个妹妹她还能不了解? 要不是因为深爱着窝囊废皇帝,那也是离经叛道潇洒之人,怎么可能被囚于宫中,当真是情爱一事害人不浅。 楚修明很不给面子的哈哈笑出声,“师妹,你偷偷摸摸进去多少次了?” “也就一两次而已,我又不是故意的,那里御林军看管的很严,我就难免生出好奇心,就……”她越说越心虚。 越不允许去的地方,她就越想去。 好奇心害死人啊。 裴音笑得合不拢嘴,“婉儿妹妹,几年未见,你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摄政王最近借病卧床,不能在外多待,而楚修明则醉心赚钱,去安排人将菜谱发放给各处的分店。 一时间,包厢中只剩下她与裴音。 几年未见,这次,裴音对她印象更好几分,转身倒了一杯热茶放在她手边。 “婉儿妹妹,当初你自请入宫,我便知道,你不是为了皇后这权势,你本是山间游鸟,不应该被缚于一隅,现在总算想通了吗?” 丁清婉道了一声谢,纠着眉头想了想,“似乎……陛下还是可以改变的。” “此次他对付太后,也是他听了我的话,拆穿太后的奸计,这才将计就计,打了个太后措手不及,将身边孽党全部揪了出来。” 樊储你这个大猪蹄子,所有人都在劝我和你离婚呢。 可一听这话,裴音却更为恼怒,一拍桌子。 “既然是你敬献忠言有功,为什么比下还是没有把你移出冷宫,反倒要你自己修缮,真是欺人太甚!” 几乎是同一时间…… 【宿主,你完蛋了,摄政王王妃对你的好感度变成负数了,要是继续保持负数,摄政王极有可能对你动了杀心。】 正乔装打扮游走在闹市中的樊储,脚步一顿。 “什么?” 这惊呼声引起周围众人的目光,他赶紧以手掩面低头,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站稳。 “怎么回事?” 【宿主,第二个任务,你的完成度从1%降到了5%,再接再厉,加油。】 说完,系统麻溜遁了。 樊储在心中将系统骂了个底朝天。 这摄政王怎么回事? 眼看着事情搞砸,丁清婉赶紧为自家男人解释。 “其实陛下也只是想保护我而已,因为宫中此时还是不太平。” 她说的可是实话,太后倒是解决了,可是曹公公的势力此时隐藏的更深。 裴音叹口气,有些心疼面前这个恋爱脑的好姐妹。 以她来看,什么保护,这都是借口,男人对女人不爱的借口, “明日大开国宴,届时我与王爷再见陛下,你会出席的吧,我不太喜欢入宫,等日后……我们不在京城,你可怎么办,裴家也没了……” 想起裴家,裴音眼底满是哀伤。 起初,她逃离裴家,前往关外找摄政王求救时,她满心愤怒,一心想将皇帝杀掉。 可在这段时间,与樊星岚朝夕相处时,她的仇恨也磨平了不少。 清醒过来才发现,原来她真正应该怨恨的,是那些呈上虚假证据的那些官员。 不过,现在那些官员已经被解决的差不多了,尤其是这次,陛下对太后的人出手,几乎将曾经对付过裴家的人一网打尽。 似乎,仇恨也都淡了。 丁清婉拉着她的手,心疼的道:“音姐姐,你别伤心,我会劝陛下给你们裴家正名的。” 听到丁清婉这话,裴音越担心了。 这妹妹,怎么做了皇后还是这么的天真。 短暂见过面之后,丁清婉与裴音分来出包厢。 待到裴音走后片刻,丁清婉这才打开房门,入目的便是那吓得瑟瑟发抖的小禾。 “怎么了?怕成这样。” 小禾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半晌才挤出一句话,颤巍巍的指向一楼大厅。 “娘,娘娘……外面正在付账的好像是小贵公公。” 小贵是樊储的贴身太监,既然他在酒楼,那就意味着…… 小禾差点吓哭,扯着她衣角,“怎,怎么办啊,娘娘,咱们可是偷偷出来的啊,要是被陛下发现,您是要挨板子的。” 丁清婉拍拍她的手,横眉,“这么害怕做什么,显得我们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别紧张,咱们从窗户走。” 小禾眼眶红了,“娘娘,您还说让我别紧张呢,您都紧张的说胡话了,咱们现在在三楼呢,跳下去不得摔死?” “我们在房间里坐会儿,等他们走了再出去。” 丁清婉回到桌前,耳畔便传来系统那聒噪的声音。 【主人,宿主的任务中有获得摄政王好感度的任务,现在任务进度已经成负数了,99感觉宿主靠不住,求您帮忙啊。】 丁清婉真想翻个白眼,“老娘来这个世界是享受来的,不是跟他做任务的。” 【主人,难道您真的愿意眼睁睁看着宿主被摄政王杀害,从而导致整个位面任务失败,令您的灵魂力修复更加艰难么?】 “樊储这家伙也着实讨厌,我能有什么办法,你不是万能的系统吗?” 第234章 皇后的身子,朕甚喜(16) 系统现在翅膀硬了,给她留下这个难题便逃遁。 主仆两人在房间里坐了一盏茶的功夫,思忖着樊储应该已经离开了,便准备出门。 可房门刚刚拉开,礼物的屏风后面却传来了响动。 丁清婉精神一振,警惕回头,手中已经做出了防御的动作。 小禾环顾四周,举起了一个凳子,紧张看着那屏风。 在两人的注视下,樊储竟然缓缓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皇后,别来无恙啊。” 樊储一身锦衣,修身玉立,这张俊脸一如既往的有威严。 这张脸,丁清婉曾经对着镜子欣赏过无数次,然而此时,她只想一拳揍过去,把他打晕逃遁。 她讪讪一笑,“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好巧。” 樊储竟然知道她所在的房间。 也不知道…… 他是否查出自己与摄政王见面。 “朕本以为,这个点,皇后正在寝宫里,却没想到偶遇几个喽啰,我这才知道皇后也在这里,跟我来吧。” 樊储转身往内室走去。 笑着紧张得脸色发白,却见皇帝没有大怒,声音颤抖着问:“娘娘,陛下是不是要把我们带到里屋大卸八块?” 丁清婉见她两手颤抖着举着凳子不放的滑稽模样,不禁莞尔一笑。 “不是,皇上没有这么残暴,走,跟上去。” 樊储到时,小贵公公已经为他拉开了屏风,两人这才发现,原来屏风后面另有乾坤。 这个房间与隔壁的房间是相通连的,而通道入口就在屏风后面。 怪不得之前摄政王与裴音就是从这里出来的。 隔壁的房间与这里是一模一样的构造,此时,甲一与两个暗卫,正将三个男人扣押按在地上。 三个男人垂着脑袋,忙不迭求饶,“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我们也是奉命来做事的……” “谁派你们来的,说清楚点。” 樊储端坐在桌前,面容肃穆,眉头紧锁。 丁清婉起身去点燃了熏香,又到了一杯清茶放在樊储手边,随意坐下。 “闻闻这骚味,肯定是后宫那太监咯。” 太监身上都有特殊的气味,这两人身上的味道虽然不浓,显然是没净身的,却也与太监有着扯不开的关系。 三人跪坐在地,吓得瑟瑟发抖,根本不敢应声。 樊储还想再问,却在这时,其中一人倏而起身拿出刀子将其他两人捅死,暗卫们还没来得及阻拦,他便自尽而死。 这场变故来得太快,从未见过死人的小禾吓得不轻,丁清婉却还有闲情雅致吃一口糕点。 “看他们反应这么强烈,我应该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樊储颔首,他看着丁清婉这般气定神闲的姿态,颇有些无奈。 “宫中规定,皇后时不得随意出宫的,你刚刚出宫就惹了这么多麻烦,还是会去老老实实呆着吧。” 一听这话,丁清婉眼睛一瞪,“我还得找人修缮宫里,还不都是你非得把我放在那个破地儿。” 樊储冷眼扫过,暗卫们立刻会意,带着几具尸体和小禾离去,顺势关好了房门。 “那个冷宫,是得好好修缮修缮了,外面的流言蜚语大可放心,我会解决。” 丁清婉勾唇一笑,一手撑着下巴,扬眉道:“怎么?心疼我了?” 樊储这张俊脸可真是耐看。 听她这轻佻的话,樊储眸底掠过一抹暗色,身子微微前倾忽而凑近她。 “是啊,心疼了。” 他的气息靠近,丁清婉只觉得心跳加快了几分,一股热潮也往脸颊涌动。 “心疼我,那就帮裴家翻案。” 你这个家伙,要是再拿不到摄政王好友度,你就完了。 樊储面上笑容越浓,抬手温柔摸摸她发顶。 “当初可是我亲自下旨的,如何推翻?” 丁清婉横他一眼,一掌拍开他的手,“我知道,只有你不想做的事,没有你做不到的事,裴家的确是无辜的,你不是也明白么。” 樊储无奈叹口气,“婉婉,那些证据可不是空穴来风,这意味着,宫中当真有人与外人勾结,害死过我国数万名将士,我得揪出这个人。” 丁清婉将一个苹果放在嘴里狠狠咬了下去。 她掰着手指算计,“曹公公的幕后指使者还不知道,太后那里也不安生,现在又多了这么个卖国贼,你这个做皇帝的可真忙。” 嘴里碎碎念着,她扭头便对上樊储那幽邃眸光的注视,声音不禁一顿。 “看什么?” 樊储笑着摇摇头,想起记忆中的丁清婉,根本无法与面前的妙人儿相比。 “朕竟不知道,我的皇后竟然如此妙。” 丁清婉一挑眉,“我也不知道,我那废物皇帝竟然如此机智多谋。” 废物皇帝…… 樊储脸一黑,“这个称呼……” 丁清婉察觉到失言,慌忙抬手捂住嘴巴,“我什么都没说。” 据樊储所说,这三个人鬼鬼祟祟一直跟着她,以她的身手,竟然半点都未察觉,显然不是一般人。 究竟,是谁派来的呢? 这次出门见过了男女主,且与男女主交流了感情,丁清婉只觉得收入颇丰。 回到宫中,房间已经修缮的差不多了,院子里也修整得不错。 宫内,辛云斋。 曹公公带着几个小太监面露焦急神色,脚步匆匆来到一扇木门前。 “你不是说你派去的人都是高手中的高手吗?怎么还是被人轻而易举解决了?” 房门自始至终紧闭,也不知道里面那人听到了没有。 曹公公却有些气急败坏,“这皇帝现在可聪明了不少,也不知道能不能猜到是我动的手,不过,帝心如渊哪,一旦心生怀疑,那我们的计划就全都失败了啊。” 许久,里面才传来一道沉闷的声音。 “杀。” “什么!” 曹公公惊呼出声,尖锐的声音在院内回响。 “你是不是疯了,杀皇帝?” “之前太后不是也这样做过吗?皇帝身边没多少人了,现在动手,是绝佳时机。” 曹公公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软软转,抓耳挠腮的在原地踱步。 “其实,现在还真是动手的好时机,太后被软禁在宫内,咱们动手,不恰巧可以让人把怀疑的视线落在太后身上?” 屋内那沉沉的声音再次传来。 “杀手们,我会准备好,你只需要悄无声息送他们入宫。” “好!” 夜,渐深了。 她躺在刚换上的柔软罗汉床上,长长喟叹一声。 “小禾,把火炉烧旺点,好好睡一觉。” “是,娘娘。” 柔软温暖的大床包裹着她,不久便沉沉睡去。 殊不知,危险正在靠近。 樊储在御书房又熬到了深夜,夜深人静,曹公公遣人拿来了牌子。 “陛下,夜已深了,找位娘娘伺候吧。” 樊储越过他径直往外走去,“朕今夜就在御书房休息了。” “嗻。” 站在御书房窗前看去,外面夜色如霜,层层叠叠的高墙投射下的阴影,也不知道隐匿了多少晦暗。 天空中响起阵阵闷雷,樊储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起身来到书桌前继续批阅奏折。 外面一片死寂,连鸟叫声也不见。 他眉头紧锁,沉声呼唤了一句,“甲一?” 不见回应。 “乙一?” 还是没有回应。 情况不妙! 他倏而起身,来到窗前往外看去,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倾盆大雨。 “来人。” 一阵冷风袭来,刺骨寒意沁透人心。 还是无人应答。 “系统,回个话,人呢?” 他身边应该有暗卫时刻守护,可此时,这些暗卫们不见了踪迹,就连伺候的下人们也全都没有了动静。 有杀气! 黑夜中,一道利刃反光从他脸上划过,厉芒急掠而来,这时,一颗石头将剑芒打偏,利刃从他头顶掠过,深深镶嵌入身后的门框上。 三个黑衣人落在院内,与此同时,一个暗卫也落在他身侧。 “陛下,您请回避。”丙一声音嘶哑,身上雨水和血液混合不断滴落血水。 樊储身体本就虚弱,此时寒气入体,他连连咳嗽,怎么也压不下去。 “其他暗卫呢?怎么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丙一道:“回禀陛下,我们宫内的人遭到了围攻,足足有七八十人,我们人手不足,正在从外调遣,但需要两炷香的时间,还请您先回房躲避片刻。” 樊储冷冷一笑,“七八十人混入皇宫,竟然没人发现,曹公公啊,你可真是大手笔。” 能将这么多人在短时间内运入宫中,且不被御林军察觉,定然是在宫中掌握极大权力的人,太后那边他早就安排人盯着了,也只有曹公公…… 说话间,那三人已经朝着他们攻击而来,步步杀招,分明是不把人置于死地不罢休的姿态。 樊储只能不停后退,他身体虚弱,根本承受不住一点创伤。 丙一将房门关上,独自对付这三人,他们各个都是高手,实力不弱于他。 樊储听着外面的打斗声,他急忙来到御书房,将最重要的玉玺藏于暗门中,再将重要的奏折存放起来。 他不知道这次自己还能不能活下来,只希望能将自己死后的损失降至最低。 与此同时,樊星岚带着一小部分军队,来到了南门。 在门口,他与御林军相对。 樊星岚举起手中腰牌,“我是岚王,放我们进去。” 御林军首领急忙上前作揖鞠躬,“真是对不住了,王爷,这么晚了不知您如果能有何时,还带了这么多人……” 樊星岚沉声道:“本王得到消息,陛下遇袭,你们御林军没有得到消息吗?怎么办事的?” 那首领是个有眼力见的,听到这话,笑着应答,“王爷,我们还真没得到这种消息,这么晚了,您带这么多人入宫,是真的不合适啊,还请您不要为难我们。” 御林军们牢牢堵在门外,樊星岚声音低沉几分。 “本王只是几年不在京都,御林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废物了,皇上此时遇到威胁,我都能得到消息,你们竟然不知道……” 不过,话止于此,他念头一转便明白过来,立刻下令。 “围住!” 他身后一身戎装的战士们纷纷围了过去。 戎装加身,一身血气,从战场上厮杀回来的将士,根本不是这群‘娇生惯养’御林军所能媲美的。 他们节节败退,根本无法抵抗战士们的威压。 “岚王,你想谋反吗?” 为首的御林军将领虽然心有畏怯,却还是装着胆子扬声道。 樊星岚沉声道:“我说过,我收到消息,陛下在宫中受到了袭击,我等前去救驾,你们若是再敢阻拦,我就不客气了。” 这人有问题! 他得到消息匆匆赶来,宫内这么大动静,这些御林军竟然不前去救驾,反倒在门口堵人。 “我们可没听到什么消息,这怕不是摄政王您要谋害皇上的借口。” 不再过多废话,樊星岚大手一挥。 “动手!” 掷地有声,伴随着乌云中一声霹雳,将士们热血沸腾大喝一声。 “杀!” 一时间,血流成河,雨水冲刷着地上的血迹。 就在樊星岚带领着将士们冲入宫门那一刻,樊储所在的房门也轰然一声被人踹开了。 丙一浑身是血,看看用剑支撑着身体,“陛下,快跑!” 樊储恨自己不争,可他身体虚弱,没有丁清婉那般强势的内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黑衣人进门。 他手中长剑明晃晃从他眼前掠过,只觉得剧痛袭来,他缓缓低头看去,长剑穿胸而过。 一口血喷出,鲜红的血液晕染了剑身。 长剑被抽出,他身体最后的支撑也消失,就这样直直倒在了地上。 “陛下!” 闭眼前,他看到樊星岚一剑斩杀了那黑衣人,紧接着,眼皮沉重,就这样沉沉睡去。 好困…… 樊星岚看着皇帝中剑倒地,顿时蹙眉上前,查探他伤势。 “快传太医!” “杀,这些入侵的人,只留几个活口问话,其他的一律杀无赦!” 这宫中啊,是时候肃清了。 整个宫中彻底大乱,樊星岚将奄奄一息的皇帝放上了床撵。 几个太医衣服都没穿好,连滚带爬的跑来为皇帝治病。 “这,陛下这是伤到了心脉,臣等无力回天啊。” “王爷,陛下已经快……” 樊储眉头紧锁,迅速封锁皇帝穴道,喂了几颗药下去,替他把脉。 呼吸停了,脉象……也没了。 第235章 皇后的身子,朕甚喜(17) 樊星岚不死心的又为了几颗药丸下去,这时,属下来报。 “王爷,入侵皇宫的共有七十三人,其中六十八人已经被我们全部剿灭,其余几人已经被我们活捉,可是……他们服毒自尽了。” 樊星岚看着床上的皇帝,声音凌冽。 “这么多人入宫,居然还能毫无察觉,去查!尤其是御林军内部,一个都别放过。” “是。” 皇帝的手渐渐冰凉,此时想要救人,已经回天乏术。 樊星岚终究还是叹口气,“姐姐,我没能护住你的孩子,是我大意了,日后……无颜再见你啊。” 可却在此时,御林军姗姗来迟,将御书房围了个水泄不通。 外面有人大喊,“逆贼,还不快点拿下!” 樊星岚眸光一凝,来到门口想要开门,一把箭忽而飙射而来,对准了他的脑袋,穿过房门深深镶嵌进身后的柱子中。 果真,御林军有问题。 “王爷,您擅闯皇宫,谋害陛下,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樊星岚冷哼一声,“果真是你们御林军的问题,我只是远走帝都短短几年,这里便已经变成乌烟瘴气的地方了么。” “少废话,都给我拿下!” 外面那人大喝一声,一时间,箭雨袭来,很快就将房门扎成了筛子。 樊星岚沉声道:“将士们,杀!” 他带来的人都是经过战场洗礼的,对付这群虾兵蟹将根本没什么压力。 副将从窗户跳了进来,面色凝重道:“王爷,属下带您先离开吧,一旦我们的人动手,您可就坐实了谋杀君王之罪啊。” 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人事不知的皇帝,暗自咬牙。 樊星岚声音低沉,漆黑眸子幽邃如墨,掷地有声。 “贼子乱朝纲,我不得不管,即使冒着大不韪,那也不能被这些家伙占了便宜,都给我杀,最好能杀个干净,我樊星岚可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大不了他届时掌控真个朝纲,做一个彻彻底底谋朝篡位的臣子。 即使被天下人所耻,那又如何? 他要以实际行动告诉所有人,皇室天威不可冒犯。 这般气血沸腾的话,令副将精神一振,他爽快一笑,“是!” 外面打斗声四起,没过多久,另一批御林军也匆匆赶到,为首的是御林军二队队长罗旭尧。 罗旭尧看着面前的场面,有些疑惑,“这……发生什么事了?” 之前那队的队长眼珠子一转道:“是摄政王想要谋权篡位,快来帮忙啊,愣着做什么。” “可是……”罗旭尧一脸茫然,“摄政王刚才还帮忙解决宫内那些入侵的死侍……” 那队长一巴掌拍在罗旭尧的肩膀上,“你真是个蠢的,摄政王带这么多兵入宫,显然是另有所图啊,也只有你这个蠢货相信那么多借口。” “刚才摄政王一剑杀了陛下,我可是亲眼看见的,还不快点动手,愣着做什么!” 一通忽悠,罗旭尧不再犹豫,将带来的一百来号人指挥着进入了战场。 原本战场胶着,可这一百多人入场,彻底扭转了战局。 樊星岚坐在桌前,端起茶杯,将里面早就凉透了的茶水一饮而尽。 副将再次从窗户翻进来,“王爷,咱们还是快点走吧,外面有来了御林军,咱们扛不住,您要是再留下去,就成了弑君的千古罪人了!” “是谁带队。”樊星岚面无表情的询问。 “是……罗旭尧。”副将回答。 “哦?”樊星岚一挑眉,“罗家,世代忠良……不过,我现在离开,就不会成为弑君的千古罪人了?我的逃走,正是这些人想看到的。” 正在一筹莫展之时,里屋床榻上传来一道呻吟声。 两人声音一顿,副将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 “王爷,您听到什么动静了吗?” 樊星岚面色冷沉,转身朝里屋走去,却见原本已经一命呜呼的皇帝,此时正一手扶额坐起了身。 “这,这……” 副将惊恐万千,看着这匪夷所思之事,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陛下,诈尸了?” 听到声响,丁清婉捂着胸口痛苦扭过头去,一脸懵逼。 她……不就睡了一觉,这又是什么情况?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这两个大老爷们在她房间里做什么?还有,她腹部好疼,好像受了伤,被人刺穿了一般。 不对! 这个房间的布置……似乎是御书房? 胸口…… 她摸摸胸口,该有的东西空空如也。 可,腹部好疼啊。 这狗皇帝又做什么天杀的事儿了,被人搞成这样。 “陛下,你竟然……” 樊星岚面露喜色,急忙上前握住她手腕,查探脉象,随即纠着眉头,半晌。 “陛下身体无大碍,可能……是我的药起了效果?” 不过,他的药效果似乎没这么大啊。 这简直是奇迹。 听着外面的打斗声,丁清婉总算暂时弄清楚了情况。 看来是皇帝被刺杀,而樊储派人来救他,结果晚来了一步。 不过,身上的伤是真的疼啊。 她捂着腹部伤口缓缓站起身,撩开衣服查看伤口。 这具身体虽然没有腹肌,可也算得上精壮,此时,那白皙皮肤上被剑刺穿了个洞,伤口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可……似乎不算很疼? 这点疼痛居然在她的承受范围内,并且,她还能站起来走两步。 真是神奇。 在她起身那一刻,副将急忙跪拜,“陛下,王爷是为了救您才冒险带了将士们入宫的,御林军中有敌方之人,想要将谋害陛下您的罪过扣在王爷头上,还请王爷明鉴!” 丁清婉一手扶额,很快分析场中局面。 这局面,怎么看都像是摄政王杀害了她,然后带人如果能谋朝篡位。 可…… 据她对原文中樊星岚的了解,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摄政王与女主相似,喜好山水,对王位没有半点想法。 “陛下!陛下您还好吗?” 外面传来男人急切的声音。 这边,摄政王幽幽然的眸光落在皇帝身上。 小皇帝从小便对他忌惮有加,现在……会借用这个机会将他铲除吗? 只要他一句话,就能决定他的生死啊…… 这样想着,他拳头紧紧攥起来。 这时,却见皇帝捂着腹部伤口,艰难移动着来到门口,气聚丹田。 “都给朕住手!” 这样的伤口,正常人根本无法发出这么大声音的,可皇帝竟然…… 樊星岚眼睁睁看着皇帝因为这声音而震裂了伤口,一时间,鲜血直流,可他仍旧坚强站在门口。 惨白的脸色,微微颤抖着的单薄身体,却在此时,似是由中无形力量支撑一般,这令樊星岚简直对他刮目相看。 不知何时,那孱弱,稚嫩的小皇帝竟然成长到了这种地步,也是个能独当一面的男子汉了。 丁清婉诧异看着血流不止的伤口,却并没有感到难以忍受的痛苦,只是有些疼而已。 真是奇怪。 随着她一声落下,霎时间,场中战斗戛然而止。 御林军们纷纷停下动作,罗旭尧喜形于色,“陛下,您还活着,是不是摄政王伤害您了?” “没有。” 丁清婉支撑着身子,“朕在宫内遭到暗杀,还好摄政王及时赶来,护驾有功,御林军,一群废物,接下来一切由摄政王指挥,朕需要……” 话未说完,她便因为失血过多晕了过去。 有了皇帝这话,樊星岚立刻下令抓住御林军中有问题那首领。 皇帝亲自下令,罗旭尧也听从摄政王,立刻转移了阵营。 与此同时,樊储在一张大而柔软的床上醒来。 他闻着被子上传来的淡淡幽香,顿时精神一振,陡然坐起身来。 忽而这时,腹部竟传来一股刺痛,似是被人捅了一剑,却没有痛到令人难以忍受。 他震惊摸了摸胸口,那里软软的…… 等等! 他……又变成皇后了? 外面雷声闷响,他再也顾不得身上的不适,随意套了几件衣服匆忙往外跑去。 此时情况危急,若是丁清婉在她身体里苏醒,也不知道她能不能解决问题。 一只手搭在门上,忽而,脑海中传来系统的提示声。 【摄政王好感度+10%,恭喜宿主,再接再厉。】 这…… 他什么都没做,为什么…… 是丁清婉! 小禾听到动静,也忙披了衣服出来,“娘娘,您怎么不穿衣服出来了?当心着凉了,奴婢把炉子烧热一些。” 腹部再次传来刺痛,似乎是伤口被人撕裂,他倒吸一口冷气,一手支撑着门框,腹部内力自动流转,很快驱散了痛意。 “伺候我更衣,我得出去一趟。” 也不知御书房那边情况如何。 “娘娘,这么晚了您要去哪里啊?” 樊储冷眸一扫,将小禾那关切话语硬生生扼制在喉咙中。 “更衣。” “是……” 娘娘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可怕。 更衣过后,樊储迫不及待出门。 离开冷宫他才发现,原来整个宫中已经大乱,来往的太监宫女们议论纷纷。 “听说陛下被刺了,摄政王还带兵入宫,也不知道这两者有没有什么关系。” “你们听得那都是老消息了,刚才在御书房那边伺候的宫人说,陛下虽然受了伤,但没什么大碍,也就是失血过多了些。” “陛下可是亲口说的,接下来的事一切由摄政王指挥,摄政王这是来救驾的,可不是害皇上的。” “唉,还听说摄政王让人拿下了御林军的二队队长,据说,他掩护着行刺的人入宫?” “好了,别说了,只希望陛下不要有事吧,陛下脾气好,待我们下人也不错,比其他……” 听到这些闲言碎语,樊储倒松了一口气。 看来,自家媳妇处理这些事情的能力,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许多。 询问了宫人皇帝现在所在的位置,他忙不迭赶去皇帝的寝宫。 此时,寝宫外有戎装的军人严加看管,不放走任何蛛丝马迹。 见到她时,军人们毕恭毕敬,“皇后娘娘。” 樊储淡淡点点头,“陛下呢?” “正在里面休养。” 他径直往里走去,军人们皆没有拦截。 皇帝寝宫中还有未散去的血腥味,即使开窗通风,用熏香去味,他还是闻到了。 “娘娘吉祥。” 奴婢和太监太医们齐刷刷跪倒一地。 樊储摆摆手,“太医,皇……陛下情况如何了?” “陛下只是失血过多,很快就能醒来,皇后娘娘不用担忧。” 樊储眉头一皱,被剑洞穿了身体,居然也只是失血过多而晕厥? 这难不成就是系统所说的……共享生命? “你们都下去吧,我来照顾陛下就行。” “是。” 待到宫人们都退去之后,樊储站在病床前,面无表情,“别装了,起来。” 这具身子有内力,他能清晰听见丁清婉那不稳的呼吸声。 丁清婉睁开了一只眼睛,眼珠子转了转,低声问:“岚王不在吧。” “不在。” 丁清婉坐起身,长舒一口气,却因动作剧烈,再次扯到了伤口。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感受到了伤口的刺痛。 她赶紧放缓了呼吸,“我都不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怕在岚王面前说漏了嘴,只能装晕。” 樊储看着自己这具身子,脸色惨白,面无血色,不禁蹙眉。 “慢点,伤口疼不疼?” 明明应该自己承担这份痛苦,可却…… “不是很疼。”丁清婉低头看向自己那又被血迹沾染的绷带,有些好奇的摸了摸。 “今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快点告诉我。” 樊储简单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叙述一遍,丁清婉这才了然,“看来目前为止,我做的事都没错,日后……” 她勾唇一笑,这张俊美的脸上竟多了几分灿烂爽朗。 “我要专心养伤了,恐怕政务无法处理,只能把这些事情交给我们的摄政王来办。” 樊储搀扶着她来到一旁软榻上躺好,“我会利用你的身份,调查宫中一些事情,婉婉,你小心些。” 其实,身为身体虚弱的皇帝,很多事情他都会受到牵制,完成任务简直太艰难,倒是自家媳妇这身子不错,身份隐秘,还有内力武功,用于暗中调查,最合适不过。 丁清婉也满意了,她本还想着如何替樊储在摄政王面前刷好感,现在倒好,她直接变成樊储了。 两人四目相对,相视一笑,彼此都很满意。 丁清婉叫了甲一进来,将事情交代一番。 “朕这几日身体不适,你们都由皇后调派,这是朕的旨意,听从就好。” 甲一虽然不明所以,却还是顺从应答。 隔日上朝时,丁清婉当众宣布。 “日后,朝中一切事物都交给岚王……” 她咧嘴一笑,这往日肃穆冷峻的脸,多了几分爽朗开怀和难得的少年感。 “朕养伤的这段时间,就辛苦皇叔了,着实是朕身体不适,无法长时间操劳政务。” 对皇帝的决定,樊星岚心下警惕了几分。 往日小皇帝对他讳莫如深,可现在忽然要将朝中政务交于他手。 难不成……这其中有诈? 【作者有话说】 小皇帝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第236章 皇后的身子,朕甚喜(18) 正思忖间,却见龙椅上的小皇帝颤巍巍站了起来。 一旁公公连忙上前搀扶,小皇帝俊朗脸颊惨白一片,似是痛苦难耐,不禁纠眉。 台下众位大臣们本想劝阻小皇帝收回成命,却见他此时这般隐忍着痛苦,只能生生将到了喉头的话咽了下去。 听闻陛下被刺客一剑洞穿了身体,能从床上爬起来已经是上天保佑了。 众位大臣们彼此对视一眼,齐刷刷跪拜。 “还请陛下保重龙体。” 丁清婉艰难挤出一抹笑容,摆摆手,“退朝吧,王叔,来御书房一叙。” 樊星岚心情沉重,虽说昨夜遇刺这事,小皇帝处理的很好,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对他丢掉了防范心。 走出议事大厅,樊星岚上前去搀扶小皇帝。 丁清婉低头看了看他搀扶着自己的那只手,尴尬的笑了笑,不动声色拨开。 她这具身体是樊储,可实际上她还是丁清婉啊,被这个浑身荷尔蒙的摄政王扶着,浑身不适,总觉得出轨了似的。 “王叔,这些天辛苦了,御书房堆了些奏折,都交给你了。” 被小皇帝不动声色推开,樊星岚眸光更冷了一些。 果真,他对自己还是很排斥的。 “不过,昨夜皇叔对朕的救命之恩,朕铭记在心,所以,朕为你准备了一些特殊的礼物。” 樊星岚心下警惕,不知道这个小皇帝在打什么算盘。 “这都是臣的本分,让陛下受伤,是臣的失职。” “不用这么说,” 丁清婉叹口气,“朕万万没想到,宫内进出了这么多幺蛾子,那些相关人员都要严加检查,朕给你这个权利。” 她摸出了一个腰牌,塞到樊星岚手里。 樊星岚低头看去,顿时心头一凛。 这竟然是能指挥所有御林军的总管令。 御林军可是皇帝身边最后一层防护保障,也是皇帝目前所能掌握的唯一壁垒。 他就这么把御林军交到他手里? “皇叔和母妃相交甚笃,这也是朕最近才从太后那里得知的,谁能想到,兜兜转转,现在朕唯一能信任的人竟然是皇叔你。” 丁清婉不动声色打量着樊星岚的神情,唏嘘叹惋的情绪逼真至极。 可此时,樊星岚越发冷静,不断分析着皇帝的目的。 他……说的是实话吗? 来到御书房,丁清婉第一时间坐在了软塌上,舒服得喟叹一声。 “皇叔,玉玺在书架夹层里,机关就是你手底下的瓷瓶,桌上的奏折你都帮忙批阅下,朕先睡会儿。” 她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 樊星岚耳朵微动,能听到小皇帝那逐渐平稳且沉重的呼吸。 这样的呼吸,他的确是重伤睡着了。 站在原地,樊星岚沉吟许久,看了看沉睡中的小皇帝,又看了看那机关瓷瓶,迟迟没有动身。 就这么放心把玉玺交给他? 这皇侄究竟想做什么? 这是诱他入坑的陷阱,还是…… 他本不是纠结的人,既然小皇帝已经出招,那他接着便是。 拉开机关,里面果真有玉玺,他抬头看一眼,小皇帝依旧睡的正香,似乎对他十分放心。 书桌上摆放了一大堆奏折,他又看了一眼小皇帝,这才低头处理起奏折来。 时间如流水,他处理了将近一半的奏折,却见小皇帝睡得更香了。 公公们进进出出换了几次熏香和茶水,并且在樊星岚手边放了一盘果碟。 “王爷,这都是陛下之前吩咐的,您若是批阅奏折觉得累了,可以在一旁休息休息。” 说着,小贵公公拉开了一个屏风,露出里面的布置。 软塌和放着食物的小桌几,看上去甚是舒适。 樊星岚眼皮跳了跳,“陛下平日里累了就在这里休息?” 小贵压低了声音,“前几日,陛下生了病,奏折堆积了许多一直没批阅,昨晚陛下又熬夜了,奴才只是去御膳房一趟,没想到除了那种事……” 樊星岚接过小贵递过来的茶杯,将里面温热的茶水一饮而尽,对小皇帝的看法有所改观。 当初,推了樊储做皇帝,可不仅仅只是因为姐姐的遗言。 更是因为,他经过调查,却发现樊储的确是个勤劳努力的皇子。 他做皇帝,虽然可能平平无奇,没什么造诣,却至少不会令百姓遭殃。 今日看来,他的选择的确没错。 “陛下已经睡了一个时辰,喊他起来换药。”樊星岚面无表情捏着一块糕点送入嘴里。 小贵公公点点头,来到皇帝身侧轻声呼唤。 丁清婉睁开惺忪睡眼,懒洋洋打了个哈欠,见到屋内的樊星岚,朝他招招手打声招呼。 “王叔还在啊,奏折批阅完了吗?” 她揉揉眼睛,看着桌上显然已经批阅了大半的奏折,顿时展颜一笑。 “王叔,不如在宫里吃顿午餐?” 樊星岚总觉得皇帝这笑容有些诡异,似乎在谋算着他什么。 “不用了,我回去……” 丁清婉面上笑意更浓,“那也好,朕就不留你了。” 这笑…… 樊星岚迫不及待离宫,健步如飞,恨不得张一双翅膀离开。 刚到宫门口,他便被一辆马车拦住,小贵公公满头大汗赶来。 “王爷,这是陛下为您准备的马车,陛下说了,宫内不能有马车行走的规矩,您可以是例外,还有……” 他拿出一个包裹递给樊星岚,“这是陛下特意为您准备的,陛下吩咐过,您上了马车再看。” 樊星岚上车后,打开包裹一看,里面满满当当全都是刚才没批阅完的奏折。 他额头黑线划过,忙掀开帘子吩咐停车,可却不知何时,马车带着他早就出宫了。 这又是什么意思? 陛下将奏折送给他,然后派人抓他,污蔑他偷盗奏折? 若真是这样,陛下可真是天真。 他索性将奏折带回去,认真批阅,只等着皇帝出后招。 等了一夜,第二日不用上早朝,小贵公公竟然亲自出了宫,登门造访。 樊星岚暗暗冷笑着,等待小贵公公拿出圣旨判他偷盗之名。 却不料,小贵公公又拿出了熟悉的包裹。 “王爷,不知昨日那奏折批阅的怎么样了?您拿给奴才吧,这些奏折是今日新增的,您看看。” 樊星岚眉头紧锁,接过奏折后,顺势将几张银票塞到小贵公公手里。 小贵公公顿时受惊不小,“王爷您这是做什么,奴才受不起啊。” 樊星岚沉声道:“小贵公公,你可知陛下究竟是何意?” 他指了指手中的奏折,“代批阅奏折,此事可是前所未有的。” 小贵公公警惕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这才压低了声音,“这可未必,王爷,前几日皇后娘娘不也时常在御书房陪伴陛下左右么……” 说这话时,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陛下竟然也让丁清婉代为批阅奏折? 为什么? “这……”他着实不能理解。 小贵公公思忖着道:“奴才不敢妄揣圣心,只是,您与皇后娘娘帮忙时,陛下不是在用膳就是在睡觉,很是逍遥自在。” 这时,两人身后的房顶传来裴音戏谑的声音。 “他那是找了免费劳动力偷闲呢吧。” 小贵公公忙将批阅好的奏折抱在怀里告辞。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裴音身形矫健从房顶跃下,拍拍手上的灰尘。 “是不是我说准了?” 见到她,樊星岚温柔笑着帮她整了整有些凌乱的发髻,“陛下最近心思越发难以揣测,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裴音眼睛微亮,“不如……让我来试试?” 她一手轻轻摩挲着下巴,如狐狸一般狡黠。 “我到要看看,这个樊储的肚子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此时,正在他们议论中心的皇帝,正慵懒坐在池边钓鱼,悠闲自在。 小贵回去后,将事情汇报给他,“陛下,东西已经送到。” “好。”丁清婉懒洋洋打了个哈欠,这时,鱼儿咬饵,她将鱼竿递给小贵,“来,帮我拉上来。” 这……懒得…… 与她不同的是,此时的樊储正忙活着调查此次被暗杀事件。 一个宦官,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强大的背景,同时调动这么多人,在他身后,肯定另有其人。 自从上次之后,太后便彻底闭门不出,宫中一切事务更是不加过问,似乎当真彻底放弃权利。 可樊储很清楚,这不过只是太后的伪装而已。 来到院子里,落叶散落,整个小院,没有了往日的繁华,十分萧索。 嬷嬷见到皇后的到来,没给好脸色,却碍于身份,只能憋下这口气,回到屋内汇报。 “太后,皇后娘娘来了。” 太后放下手中的佛珠,跪坐在蒲团上,缓缓睁开眼睛。 “让她进来。” “是。” 樊储大步流星走了进去,闻到浓浓的禅香味,他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笑容。 “母后近日可好?” 嬷嬷搀扶着太后起身,几日未见,那原本保养极好的太后,此时像是老了十多岁,面容憔悴。 “你来做什么?看我的笑话?” 樊储转身坐在椅子上,看向那嬷嬷,“我都来这么久了,不倒杯茶?母后,你身边这嬷嬷真是越来越不尽如人意了。” 太后朝嬷嬷摆摆手,“你下去吧。” “是。” 待到人走后,樊储又道:“昨夜宫中大变,不知母后知不知道。” “听说了。”太后面无表情放下茶盏,“外面传的沸沸扬扬,握着一把老骨头还是有所耳闻的。” 樊储故作神秘压低了声音,“可母后却不知道,刺伤陛下那一剑是谁做的。” “哦?”太后掀掀眼皮,却依旧淡定自若,“皇后,昨夜陛下被刺,难不成你也在现场?” 樊储轻轻一笑,摇摇头,头上首饰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声。 “我并不在现场,和我与摄政王关系不错,且,我与他一样,记恨陛下,所以,有些内情,我还是很清楚的。” “内情?” 太后脸色微微一变,她眉头紧锁,“皇后对我这个老婆子说这些话做什么。” “昨夜刺杀的那伙人,可真是个个身手不凡,能够抵挡住这么多御林军,现在陛下身受重伤,不需要那么多人刺杀,你可否给我引荐引荐?” 太后聪明绝顶,此时自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竟以为是我这个老婆子买凶杀人?” 太后冷冷一笑,“那你大概是找错人了,我可不认识什么杀手。” “梁贵妃。” 樊储唇中轻吐出一个名字,霎时间,太后如受雷击一般,彻底愣神在原地。 “什么?” “刑狱司马上就要对梁贵妃进行最后一次审讯,陛下开了圣口的,她若是不被判处极刑,恐怕下半辈子都无法从那地牢里出来……” 说到这里,往日淡定自若的太后总算再难维持镇定。 她身子微微颤抖,脸色泛白。 樊储继续道:“可唯独摄政王不同,使用金蝉脱壳之计,至少能保证她性命无忧。” 总算,太后深吸一口气,眼眶有些湿润。 “昨夜刺杀,当真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我身边的人,全都被樊储控制,根本没办法……” 见她这般,樊储干脆站起身来,“母后休息吧。” 不是她。 梁贵妃是太后当年与人苟且,诞下的女婴。 将梁贵妃接入宫中,太后与曹公公将她打造成处处符合樊储喜好的人,自此,她盛宠后宫。 后宫妃子们皆知,梁贵妃深得太后喜爱,甚若母女,却不知道,他们本就是亲生母女。 此次,他用梁贵妃的安危用以要挟,太后依旧没露出破绽。 大概不是她了。 曹公公深厚的靠山究竟是什么来历? 再次回到院子时,整个冷宫小院已经焕然一新,原本漏雨的屋顶已经修好,院内用雨花石铺满地面,还设计出一大片地,可以用来种菜。 屋内也布置上了不少贵重物件,尤其是那张绒被大床,松软舒适。 小禾拍拍手上的泥土,笑眯眯走上前来。 “娘娘,咱们院子已经修整得差不多了,都是按照您画的图纸做的,那三百两银子不够置办屋内摆设,但买的都是最贵重的。” 第237章 皇后的身子,朕甚喜(19) 这么多银子,丁清婉是从哪里弄来的? 樊储纠着眉头,脑海中显现出楚修明那张脸,不禁心头怒火中烧。 她有难,不来找他帮忙,反倒去找楚修明? 也不知她今日过得如何,伤势是否恢复,看来,是时候去瞧瞧了。 待他赶到皇帝寝宫时,远远便听见里面传来的音乐声。 这个女人又在闹什么幺蛾子? 他脸色一变,大步流星上前,推开小贵的阻拦,进门便看见正在欣赏舞姬歌舞的丁清婉,她悠然自得半躺在软榻上,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 “你在做什么?” 他眸光幽幽,冷然推开一名舞姬,居高临下看着丁清婉。 一日未见,自己这具身子倒是被她养的极好,惨白的脸色也多了些许血色。 丁清婉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摆摆手令音乐停,舞姬们出去,待到寝宫清空之后,她才坐直了身子。 “享受生活啊。” 樊储只觉得气血上涌,“你现在在我的身体里,若是被传出去,落得个荒淫无度的名声……” “可我得治病。” 话未说完,却听丁清婉幽幽然一句,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什么?”樊储不解蹙眉。 丁清婉一抬下巴,伸出手来示意他搀扶。 她身上的寝服松松垮垮的,露出那缠满了绷带的胸膛,将身体的重量全部压在樊储身上,她转身在软塌下面摸索了片刻,拿出了一包药。 “皇帝身边的危机其实并未解除,我不知道对方是谁,想要治疗你这个破烂身体,只能在暗中进行。” 将药包塞进樊储手里,“既然你来了,那就装病吧,再不引起任何人怀疑的情况下,把这些药给我煮了。” 樊储这时耸耸鼻子,闻到了这里除了那些舞姬们身上的脂粉香味,似乎还有着淡淡的药香。 “你利用这些舞姬身上的脂粉香味驱散这店里的药香?” “没错。” 丁清婉打了个响指,又从软塌下摸出了几包药,全都塞到樊储怀中。 “我可不想再死一次了,调查凶手的是你自己做,我不管。” “好。” 樊储眸光幽邃,扶着她坐在软榻上。 这时,外面小贵上报道:“陛下,岚王求见。” 樊储眉头紧锁,“他来做什么?” “送奏折来了。”丁清婉面带笑容,招招手,“快,请进。” 很快,一身王爷锦服的樊星岚走了进来,器宇轩昂,身上的肌肉将锦衣撑得鼓囊囊的,这般壮硕威武器宇轩昂,能令京城内的那些千金小姐们为之疯狂。 楚国是尚武的国都,武官是京内闺女们崇拜的对象。 在他身后…… 裴音一身劲装,比起那些裙裾飘飘的贵女,她更多了几分飒爽,简直像是从武林中来的飒气女郎。 每次见到她,都会令丁清婉眼前一亮。 “陛下。”两人皆行军礼,并未跪拜。 丁清婉面上笑容越发和善,“快坐,真没想到,裴家千金和王叔在一起。” 她这般和善姿态,可落入樊星岚裴音二人眼中,却更像是笑里藏刀。 早在带裴音入宫前,他便已经做好了部署,裴音身份特殊,既是皇帝现在翻脸,他也有办法将她平安送出去。 “是的,陛下,臣欲娶她为妻。” 掷地有声落下这话,他静等着皇帝的反应。 裴音倒是脊背挺得笔直,对一旁的樊储抛了个媚眼,笑得开怀。 丁清婉坐直了身子,一手摩挲着下巴,伸出手来,“王叔,奏折批阅完了吗?” 没想到皇帝转移话题这么快,樊星岚愣了愣,随即将身上的包裹摘下。 “完了。” 丁清婉一边翻看着包裹里的奏折,似是漫不经心询问。 “裴音没有身份,王叔难不成想要娶一个江湖女人?按照惯例,她是不能做正妃的,不如……” “陛下!” 樊星岚上前一步,面容冷肃,“臣要她做正妃,且只娶她一人,还请陛下成全。” 男主就是不一样,啧啧…… 翻看了几个奏折,丁清婉将包裹扔给樊储,信手拈起一颗葡萄放入嘴里。 她眸子转了转,饶有兴致一手托着下巴,“不是我不成全啊,你想娶她,总得给她个正名吧,一个罪臣之女,届时怕是有不少人参你一本。” 樊星岚沉声道:“那又如何。” 这些,他都不在意。 丁清婉眼底笑意越浓,可嘴角的坏笑却半点都没压下。 “我们皇家可从未有过娶罪臣之女的先例,王叔这样,怎么和列祖列宗交代?” “陛下。”樊星岚声音凌冽,“臣此次带她入宫,只是想让她见见臣唯一血亲,仅此而已。” 这意思是…… 你同不同意都不重要,我只是来通知你而已。 丁清婉将葡萄扔进嘴里,在樊储的搀扶下起身来到书桌前,随手挥毫动了笔墨。 “如果王叔能娶一个清廉官员的女儿,就算是庶女,朕也会赐婚,只是……” 这本轻描淡写的话,却令樊星岚拳头紧握起来。 “陛下若是歧视……” 话未说完,裴音抓着他的手轻轻握了握,上前一步道:“陛下,若是裴家翻案了呢?” 丁清婉笑意更浓,果真还是女人懂女人。 她手上挥毫的动作未停,“清廉官员的女儿……我又没指定那人是谁。” 最后一笔落下,她拿起那金黄圣旨在面前吹了吹,塞到樊储怀里,“去,拿给王叔。” 樊储脸一黑,瞪她一眼。 居然敢命令朕! 丁清婉一个眼神飘过,得意挑眉。 现在我才是皇帝。 樊储随意瞥了一眼圣旨内容,又默默收眸。 还是自家小媳妇懂他,做的事,都是他计划之内的决策。 接过圣旨,樊星岚与裴音看去,两人齐齐变了脸色。 裴音甜甜一笑,拉着樊储行了跪礼,“多谢陛下成全。” 这是赐婚的圣旨,只是赐婚的女方名字没有写上去,届时,待到裴家翻案之后,才是颁布圣旨的最佳时机。 【摄政王好感度,60%,评价:心存怀疑,没有杀心。】 即使这样,也只是保持在没有杀心的程度。 这摄政王真难搞。 夫妻两人都满意了,丁清婉来到软榻上,一手托腮看着面前两人。 “你们想要的东西都得到了,王叔,你是不是该做些什么?” 樊星岚面色一冷,果真,代价要来了? 丁清婉却没他们这么多心思,懒洋洋打了个哈欠,看着那明显紧张了的男女主。 “朕稍后要去睡会儿,王叔,你要是没事的话,就帮忙把那些奏折批了吧,还有这些,帮忙盖上章,王叔处理公务朕很放心。” 说话间,丁清婉已经起身晃晃悠悠的往内室走去。 大概是药物作用,她总是觉得睡不够。 待到皇帝离开,殿内一片死寂,半晌,裴音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其实,皇帝也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讨厌啊,怎么感觉不一样呢?” 她上前熟稔的挽住了樊储的胳膊,“婉儿妹妹,你一直跟随在陛下左右,他以前是不是一直这样?” 樊储身子一僵,面无表情推开她,后退少许,整整衣襟,“大概是吧。” 淡淡落下这话,他对两人行了礼,“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裴音一脸茫然,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还悬在空中的手。 “为什么……我觉得帝后都有些奇怪?” 樊星岚仔细想端着这字迹,他是武官,只能大致看出这的确是皇帝笔迹。 的确没问题,可为什么…… 门口传来小贵公公的声音,“王爷,还请您移驾御书房。” 他上前拉着裴音的手往外走去,“虽然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意思,但至少,他对我们的确没有敌意,这就够了。” 裴音回头看了一眼那空荡荡的皇帝寝宫,纠着眉头想了半晌,这才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耳畔。 “我怎么感觉……陛下想偷懒了。” “嗯?”樊星岚挑眉。 “陛下既然知道裴家的确是被冤枉的,那他应该自己调查,可却偏偏拐着弯,让你将这事包揽在身上,还有,批阅奏折……若是抛开一切阴谋论,他这明明是单纯想偷懒啊。” 还有这种说法? 樊星岚倒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 着实是之前樊储对他的敌意太深,他不得不多想。 裴音挽着他的胳膊,“还是别多想了,总之,这次见面,我对他的印象完全改观,你不是也离京许多年了么,说不定皇帝早就变了。” 樊星岚揉揉眉心,“也罢,先去御书房看看。” 御书房依旧是之前的摆设,只是屋内增添了一个金丝绒软塌,看上去十分舒适。 “王爷,陛下说了,您今日午膳可以在御书房里用,还有裴姑娘也可以在一旁陪伴,您需要什么都可以交代我们去做。” 裴音噗嗤一笑,“我算看明白了,给你一个舒适的办公空间,这明明就是上级对待员工的态度。” “什么?”樊星岚诧异看她。 “没事。”裴音拍拍他肩膀,“加油办公吧,我去御膳房瞧瞧,给你做点好吃的。” 裴音转身询问小贵公公,“在宫里我能随意走动吗?” 小贵抬头看她一眼,忙不迭垂下头去,根本不敢与她对视。 “陛下吩咐了,您可以随意出入宫中,只是……” 小贵咽了一口口水,有些紧张,“王爷得在御书房处理公务。” 裴音以手掩唇笑得开怀,“这个皇帝,真是人精,把你按在这里处理公务,自己倒是乐得清闲。” 见她乐不可支,樊星岚却暗暗留了个心眼,他还是对这个皇帝不放心。 裴音在后宫闲逛,这里亭台林立,建筑奢华精致,她很快失去了方向,靠近了一个荷塘旁,不远处,桃花林的另一边,皇帝竟然正悠然自在的钓鱼。 刚才不是说要去睡觉来着?现在倒悠闲得来钓鱼了? 正要上前,身后却传来一个婢女尖利的声音。 “放肆,见到娘娘还不跪拜?” 转过身去,她才看到,身后不远处一个凉亭,两位妆容精致,身着华贵服饰的女人正用着茶点聊天。 而那个呵斥她的婢女,此时正凶神恶煞盯着她。 “你这个奴婢,竟然这等无礼,是哪个宫里的?” “我不是……” 裴音一句话还未说完,凉亭中的娘娘却哂笑一声。 “居然连自称都不知道,简直无礼至极,掌嘴!” 两个长相粗鄙的嬷嬷撸起袖子上前,想要将她钳制住。 裴音怎能容她这般放肆,拳头一握,已经做出了打斗的姿势。 这边,正在钓鱼的丁清婉听到那边的动静,揉揉耳朵。 “怎么回事?有妃子在那边?统统赶走,惊扰到朕的鱼儿了。” “是,陛下。” 小贵公公应声前去,可走了几步,有个小公公来到小贵耳畔低语一番,小贵脚步一顿。 “陛下,那边出事的是裴小姐,淑妃和惠妃要掌裴小姐的嘴。” 一听这话,丁清婉两手撑着膝盖站起身,“走,赶紧去瞧瞧。” 要是裴音在宫里出事,樊星岚得把整个后宫给掀翻了。 过去时,裴音已经两脚将摸嬷嬷踹飞,这身劲装,动起武来完全没有压力。 见到皇帝,惠妃和淑妃立马露出惊恐神情,颤抖着身子,指着裴音。 “陛下,您快点走,这里有刺客!” 两人身形孱弱,精致貌美,此时惊慌失措的模样,当真是我见犹怜。 然而,她们此时面对的是丁清婉。 “惠妃,淑妃,明明朕方才看见你们的脸是这副表情……”她示意小贵示范。 小贵一手叉腰,眼一瞪,嘴一歪,明明是凶神恶煞的表情,可东施效颦多了几分滑稽,惹得那些宫女们纷纷垂下头去遮掩笑意。 丁清婉以手掩唇轻咳一声,将笑意挤了回去,又看向两位妃子。 “可忽然变成这么一副……朕竟不知,你们在变脸方面天赋异禀。” 裴音扭过脸去偷笑。 可两位妃子霎时间变了脸色,齐齐跪了下来。 “陛下,臣妾知错了。” 丁清婉冷哼一声,摆摆手,“禁足一个月,去吧。” 两人脸色煞白,颤抖着身子,几乎哭出声来,“请陛下恕罪,臣妾再也不敢了。” 没想到陛下竟然为了一个小小的婢女将她们挤兑惩罚一番。 两人抬头看去,仇恨的视线落在裴音身上。 都是这个小婢女夺去了她们的宠爱! 解决了小小的麻烦事,丁清婉面上笑容明媚。 “朕闲情钓鱼只是爱好,偶尔睡不着抽闲钓一次,马上就去睡觉了,裴小姐别告诉王叔。” 裴音不禁莞尔,敢情皇帝还记得刚刚借睡觉遁走的事儿。 “放心吧,陛下,臣女此次出来什么都没看到。” 这皇帝还真是有趣的人。 丁清婉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小贵,扶朕回去,去睡觉了。” 她眼角看了一眼裴音,又强调,“这次是真的睡。” 看着皇帝渐渐远去的背影,裴音小声嘀咕,这次真的是去睡觉? 出来时间不短,她绕了大大一圈,一路询问着,总算在两刻钟后找到了御膳房。 小贵公公也在。 他吩咐着御厨们,做几样糕点,必须得甜度适中…… “你们动作快点,陛下还等着吃呢。” 裴音双手抱臂靠在门框上,看着里面忙碌着的御厨们。 察觉到她的存在,小贵目光一转,立马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裴小姐也在啊。” 裴音意味深长挑眉,“睡梦中的陛下又饿了?” “这……”小贵公公挠挠后脑勺,却在这时,一碟蜜饯做好了,他赶紧接过蜜饯,“裴小姐,陛下还等着奴才呢。” 裴音摸出一张银票塞进他手里,“那先告诉我,陛下正在干什么。” “陛下……”小贵公公见四下无人,这才压低了声音,“陛下近日喜好歌舞。” 这个家伙倒是悠闲自在。 放了小贵公公离开,裴音憋了一肚子气往御书房去。 与此同时。 不甘心的惠妃淑妃派了嬷嬷去打探裴音的身份,很快,出去打探消息的嬷嬷回来了。 嬷嬷面色凝重低声道:“刚才那位小姐,是罪臣遗孤,裴家的嫡出长女,据说与皇后关系甚笃,这次入宫还是与摄政王一同入宫的。” “而陛下这样护着她,恐怕是忌惮摄政王……” 话未说完,惠妃便冷哼一声,“忌惮摄政王?那也不比这般护着那个女人,我看啊,明明是陛下有意要纳人家为妾。” 淑妃挽着她胳膊,柔声细语道:“我看啊,那个裴音这飒爽姿色,咱们公里的姐妹没一个能比得上,万一入了宫,陛下图个一时新鲜,那岂不是另一个梁贵妃?” 惠妃眉头更皱,心中已经暗暗有了决定。 第238章 皇后的身子,朕甚喜(20) 这几天,樊星岚每日雷打不动入宫处理公务,皇帝特批,裴音也能随意出入后宫。 时日渐长,外面谣言便传得沸沸扬扬。 “听说啊,摄政王将陛下囚禁在宫内,将大权包揽,这是想要称帝的征兆啊!” “可不止这些,我还听说,摄政王带了那逆贼裴家的嫡女入宫,以美色诱惑,令陛下整日沉迷于酒令声色之中,疏于国事。” “……唉,当初皇后娘娘被冤枉弑君,差点被害,这次,陛下如此荒淫无度,疏于国事,皇后娘娘也被气病了,真是造孽。” “当初那事发生时,我就知道,皇后娘娘根本不可能做出那种事……” 而在沸沸扬扬的谣言对象,此时的皇帝正躺在寝宫软塌上,欣赏着歌舞。 她将茶杯中的药物一饮而尽,勾唇一笑,“好,有赏。” 舞姬们纷纷跪拜感谢。 丁清婉又倒了一杯‘茶’,鼻尖缠绕着浓浓的药味,“你们明日再来,脂粉涂得厚一些,朕喜好美人香味。” “是。” 待到舞姬们全部退去,她起身来到屏风后,从书桌的夹层处拿出了药包,里面有针灸用的工具。 这具身子的伤口恢复能力极强,这才短短几日,伤口处便已经结痂,行动起来可以完全不受限制。 身后传来小贵那尖细的声音,“陛下,皇后娘娘驾到。” “让他进来。” 她继续掀开衣服为自己换药。 樊储进门便闻到脂粉味混合着药味,不禁蹙眉,转身打开了窗户。 “这些脂粉味根本这挡不住药味,只要有嗅觉灵敏一些悉熟药材的人,就能闻到。” 丁清婉无奈叹口气,“这是我能想到的最有效的遮掩药味的作用了,你还有更好的法子吗?” 当夜刺杀皇帝的人最终还是没能调查出来。 被抓住的御林军队长也在入狱两个时辰后,畏罪自杀,所有的线索几乎全都断掉。 樊储循着声音拉开屏风,看到赤裸着上身的丁清婉,下意识扭过脸去,可转念一想,这是他自己的身体啊。 释怀后,他上前拍拍她肩膀,“我自己来。” 接过绷带,樊储摸摸那已经结痂的伤口,硬邦邦的,有些诧异,“这才短短几天,伤口就已经快愈合了?” 沈凌雪也摸了摸这具身体的腹肌,点点头,“是啊,之前伤口虽然看起来很可怕,但是不怎么疼。” 樊储暗自思忖,大概是因为那个狗系统所说的金手指,强化了身体? 这时,裴音怒气冲冲闯入殿内,小贵公公根本拦不住。 “陛下,外面……” 这愤懑的声音,在裴音见到两人时,戛然而止。 却见皇帝半裸着上身,露出白如雪的肌肤,而皇后半蹲在他面前,两手还不老实的乱摸。 这画面……有点刺激啊! “啊,对不起。”裴音霎时间面红耳赤,赶紧背过身去,“我还是待会儿再来吧。” 丁清婉嗔他一眼,一把拍开他的手,赶紧拉好衣服。 “无碍,直接说吧。” 裴音不敢转回来,只是匆匆道:“陛下,外界传闻,我是王爷献给您的妃子,这些谣言,您是对臣女的名声有碍,您可否出面辟谣?” 丁清婉蹙着眉想了想,颔首道:“好,你先回去,明日我让这些谣言不攻自破。” “多谢。” 想到刚才那惊鸿一瞥,裴音两脚抹油跑得飞快。 等人走后,丁清婉一只手搭在樊储的肩膀上。 “陛下,若是我对你后宫的妃子做些什么事,你不会介意吧?” “随你。” 皇后的身子比皇帝矮一个头,现在樊储被她这样搭着肩膀,只觉得浑身不适,面无表情拉开她的手。 丁清婉嘴角微扬,又拉开衣服,“来,给我上药。” 此时皇帝寝宫窗户敞开,时不时传来皇帝那令人想入非非的声音。 “你轻点,往下给我按按,对……” 前来查探情况的小宫女们闹了个大红脸,根本不敢多看,赶紧跑回去给自家娘娘汇报情况。 上等的琉璃瓷茶盏就这样被惠妃一把推在了地上,顿时四裂开来。 “什么!陛下宠幸皇后?这怎么可能!” 那小宫女恭恭敬敬跪着,“娘娘,奴婢听从您的意思,跟着裴小姐一路进了陛下寝宫,就,就亲眼见到了这一幕。” “裴小姐也看到了,她好像……很伤心的样子,头也不回跑出了陛下寝宫。” 惠妃冷冷一笑,“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前几日这裴音不还嚣张得肆无忌惮在宫中行走么,看她以后还笑得出来?” 与此同时。 御书房。 裴音兴致勃勃将刚才看到的那一幕讲述给樊星岚听,自始至终,她脸上的笑容根本停不下来。 “你不是说他们关系不好么,依我看来,婉婉很快就能诞下皇子了。” 樊星岚已经被按在御书房里批阅了几日的奏折,早就坐不住了。 一听这话,他倏而起身,活动活动筋骨。 “既然皇侄已经病愈,那么批阅奏折这些事,他应该也已经可以胜任,音儿,咱们回去。” 裴音的笑声戛然而止,她低头看了看桌上还有大半没批阅的奏折,眼珠子咕噜一转,扯着樊星岚的袖子。 “能不能明天再回去?今日事,今日毕,你既然答应了人家,总不能半途而废。” 也不等樊星岚应答,她便兴冲冲往外走去。 “我去御膳房给你拿点心,辛苦了王爷。” 去御膳房时,她特意绕了个大圈子,经过陛下寝宫。 她是习武之人,感官灵敏,远远便能听到帝后那些暧昧的对话。 啧啧,看来很快就能有皇子了。 宫里的小道消息传播很快,次日,裴音与樊星岚准备入宫时,便听到了外面的闲言碎语。 “听说昨夜陛下与皇后娘娘……” “帝后关系好着呢,之前那些传言都是无稽之谈。” “看来啊,陛下身子骨不好的消息也是假的,要我说啊,看来,咱们是被人骗了。” “还有人说什么陛下看中了罪臣之女,裴音?我听说啊,这裴音是皇后娘娘的闺中密友,大概是她入宫探望皇后娘娘,被人传了谣言。” “就是,咱们陛下这些年勤勤恳恳,爱民如子,怎么可能对罪臣之女动了心思,真是可笑。” “谣言不可信啊……” 马车上的樊星岚脊背挺得笔直,听着这些话,眸底却多了几分深思。 近几日与这位皇侄的接触来看,他虽然行事散漫,可每次举动都有着深意。 前段时间传闻,陛下身体不适,摄政王揽权,甚至宠幸罪臣之女。 可昨夜这么一遭…… 不仅将之前的传闻全部打破,还营造出与皇后关系甚笃的假象。 这当真是一招妙棋! 裴音放下帘子,有些不解。 “这些传闻沸沸扬扬的,可他们怎么能在大街上这么编排皇帝?也不怕被抓?” 樊星岚意味深长道:“定然是有人示意……” 皇宫内昨夜发生的事情,今天大清早就传出来了,还能起到这样的效果, 裴音也是聪明的,只是转念一想,顿时瞪大了眼睛。 “你是说……” 有些话,点到为止。 丁清婉此时正托着腮帮子坐在书桌前,时不时长吁短叹一声。 “咱们这身体什么时候还能换回来?我已经玩腻了。” 刚刚从窗户翻进来的樊储查询了一下任务进程。 现在摄政王对他的好感还保留在60%,偶尔有上升和下降幅度,但最多不会超过65%。 任务还没完成,别妄想换回身体。 他想要获得摄政王的好感度,几乎是不可能的,甚至还会高达,令摄政王对他起杀心。 “不知道。”他拍拍身上的灰尘,顺势坐在了丁清婉身边,从她手中夺过一颗蜜饯塞进嘴里。 “外界的传言基本已经消失了,还有,之前传播谣言的宫女也已经被抓获,只等待你的审问。” 丁清婉懒洋洋伸了个懒腰,将一个奏折塞给他。 “看,十日后,边境羌族使者会入京上供,我可不想与使者斗智斗勇,你尽快查出宫内的问题,那个时候我们把身体换回来。” 樊储信手翻了翻奏折,却听到她的话,挑挑眉。 “哦?你知道换回身体的办法?” 不就是死一次么…… 丁清婉横眉,手里捏着一个奏折,敲敲他脑袋。 “陛下这句话问出口,那便是对臣妾的侮辱,每次在您遭遇生死大难时,我们都会调换身体。” “如果这次我直接跳河自尽,我们就能换回去。” 樊储吃痛,捂着脑袋皱眉,早晨刚刚梳的繁琐发髻又散开了。 他扯了扯头发,倏而起身往窗户旁走去,“还有一些事情需要调查,你……” 正要跳窗离开,衣袖却被丁清婉扯住。 丁清婉拉着他来到梳妆台前,“陛下,你做男人时,也不是邋遢性子,怎么变成女人总是披头散发行事呢?” 樊储微微蹙眉,“繁琐。” 做女人可真繁琐,这一套梳妆打扮下来,起码得一个时辰。 丁清婉轻笑着摇摇头,“我给你梳一个简单点的发髻,好让你方便行事。” 她手指灵巧,很快就将那柔顺如瀑的长发挽起,打成简单的发髻,为这张脸平添了几分光彩。 还不等樊储起身,小贵公公的声音传来,“陛下,摄政王与裴姑娘来了。” 樊储陡然站起身来,却被丁清婉强势压了下去,“还没梳完呢,别急着走。” 于是,樊星岚与裴音进门便看见皇帝正在给皇后梳妆。 这般模样,倒真像是一副感情甚笃的夫妻俩。 樊星岚却觉得这画面讽刺和不解。 既然陛下喜欢丁清婉,为何还将她放在冷宫中不闻不问? 收回视线,樊星岚恭敬行了军礼,“既然陛下龙体安康,那今日之后臣便不再入宫了。” 一听这话,丁清婉顿时瞪大了眼睛,“这怎么行?” “你不帮我批阅奏折,那谁……” 话未说完,她很快察觉自己失态了,以手掩唇轻咳一声,“朕是说,王叔不愿为朕分忧,这令朕着实心痛啊。” 说着,她还装模作样摇头晃脑,唏嘘叹惋。 “这样吧,王叔还想要什么,朕都一并给了,只要王叔愿意辅佐朕处理国事,你想要什么都行。” 这简直是……为了偷懒丧心病狂,不择手段。 坐在梳妆镜前的樊储倒是老老实实的没有反驳,他俨然将自己此时的地位认得很清楚。 樊星岚却是个油盐不进的,“陛下,这几日臣帮陛下处理奏折,外界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的了,若是长久以往,恐怕会惹人闲话。” “都是些闲言碎语而已,不足为惧。” “陛下,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还请陛下收回成命,臣还有要事要查,希望陛下能给臣这个时间。” 见他根本说不动,简直就是榆木脑袋,丁清婉也只能叹口气放他离开了。 待到樊星岚两人离开后,丁清婉将目光投向了樊储。 樊储只觉得脊背一凉,陡然站起身来,脚步飞快一个纵身跃出了窗户。 “批阅奏折不是什么难事,你之前就做得很好。” 一时间,人都走光了,丁清婉一手托腮,郁闷极了。 忽而,她脑中灵光一闪,叫来小贵询问。 “距离朕寝宫最近的是哪个宫?” 小贵回应:“回禀陛下,是皇后居住的幽兰宫。” 原来如此…… 她来了主意,站起身来,双手背在身后,在原地踱步片刻。 就住在她隔壁,她还就不信了,不能让陛下亲自批阅奏折。 着实不是她偷懒,实在是皇帝的公务太过繁忙,每日都有批阅不完的奏折,凌晨五点多就要起床准备上早朝,她时常犯困。 当夜,丁清婉盛情邀请了樊储来皇帝寝宫暂住一晚,等待暗卫甲一调查完毕回来汇报情况。 樊储对她没什么防范,想想是挺方便的,也便应了,却不料,一盏茶入肚,他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丁清婉在他醒前,让人将他裹着被子送进了皇后寝宫中。 一时间,消息在宫内传开。 据说,皇帝连着两夜宠幸皇后,今早皇后娘娘一直昏睡,直到现在还没清醒。 第239章 皇后的身子,朕甚喜(21) 后宫娘娘们那上等琉璃玉盏碎了一套又一套。 “这怎么可能!陛下不是对丁清婉那个女人避如蛇蝎吗?怎么可能宠幸她!” 惠妃这张妆容精致的脸已经因为嫉妒怨恨而扭曲。 汇报的宫女吓得不轻,颤抖着身子跪伏在地。 “皇后娘娘辰时被抬出陛下寝宫时,宫人们都看见了的,皇后娘娘身上的确又被宠幸的痕迹。” 惠妃面容狰狞,精致的长指甲也掰断了半截,“所以,皇后从冷宫出来了?” “是,是的……是陛下亲口吩咐人将皇后娘娘送到幽兰宫的。” 惠妃气急,倏而起身往外走去,“我要亲自问问陛下。” 来到门口,她脚步一顿,“不,先去见见太后娘娘。” 她在入宫那一刻,便知道,丁清婉定然是她最大的对手。 那个女人,一张绝美容颜,妖艳勾魂,尤其是那一身香脂玉肤,匀称肌骨,即使是从小保养的她也无法相比,这绝对是征服男人的利器。 却没想到,横空出现了个梁贵妃,而陛下自始至终从未碰过丁清婉。 现在,好不容易扳倒了梁贵妃,陛下竟然以迅雷不及之势宠幸了丁清婉。 那个女人……绝对有令男人食不知味的能力。 将来恐怕她会独得盛宠啊。 幽兰宫。 拔步床上,精致绝美的女人沉睡其中,如凝脂白玉般的肌肤似是泛着诱人的光。 殷红双绣花纱帐随风摇曳,颇是一番岁月静好的静谧滋味。 丁清婉负着双手站在外室,看向窗外的花团锦簇,静听着小贵公公的汇报。 “各宫娘娘已经自发前往福寿宫,太后娘娘闭门不出,将那些娘娘们都挡在了外面。” “哦?”丁清婉饶有兴致的端着茶盏,轻轻摩挲着杯壁。 “曹公公那边有什么反应呢?近几日他一直称病不出,当真一次都没出门?” 小贵想了想,“曹公公还在住处休息,我们的人在外面监视,一旦有任何异样都回来汇报,不过,目前的确没什么异样。” 丁清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皇帝宠幸皇后,这可是一种信号啊…… 皇帝对摄政王的妥协。 若是曹公公背后那人对这个王位有所觊觎,定然会再次第一时间出来挑拨皇帝与摄政王的关系。 那么,他……会怎么做呢? 可真是期待。 这时,屋内有了动静,丁清婉眉头微挑,摆摆手,“你先下去,盯着曹公公那边。” 果不其然,小贵公公刚走,里屋便传来樊储那沉闷的怒呼声。 “给我进来!” 丁清婉笑意更浓,顺手拿出折扇扇了扇,一副翩翩公子模样。 “皇后,你是在叫朕?” 却见樊储坐起身,一手揉着太阳穴,头痛欲裂,娇嫩小脸惨白一片,“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对丁清婉是浑然不设防的,没想到竟然着了她的道。 丁清婉贴心的低了一杯热茶给他,“就是一些蒙汗药,陛下,味道如何?” 樊储正要喝茶,却听她的语气不大对劲,抬头便对上丁清婉这张谄笑着的脸,又低头看看手中的茶杯,默默放了下来,起身去桌前自己倒茶。 丁清婉撇撇嘴,掐着声音,有些委屈,“陛下就这样不放心臣妾么?妾身这一颗心呐,碎成渣渣了。” “闭嘴!” 樊储刚拿起水壶,被她这掐着声音说出的话恶心到了。 “别用我的声音说这种话,恶心。” 丁清婉嘿嘿一笑,看着他急不可耐将水壶里的水一饮而尽,坐在他面前的凳子上,一手托着下巴。 “陛下不怕臣妾下药么?喝得这么畅快。” 樊储身子一僵,动作一顿,攥紧了水壶,“你下药了?” 丁清婉眨眨眼,“别冤枉我,这个水壶里可没有下药。” 樊储这才放心连着将一壶水彻底灌进肚,这才精神起来。 “你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丁清婉让人上了一桌好菜,拉着樊储来到桌前。 “皇后,咱们昨夜可是春光一宵呢,来,吃点东西,可别饿着了,不然朕会心疼的。” 待到下人们全都退去,丁清婉一边为他布菜,压低了声音道:“对方这般谋算,求的无非就是你这王位,现在既然不主动出手,那么,咱们就逼他出手。” 闻言,樊储眸光闪了闪。 自己这个小媳妇的聪慧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我让人安排给你煮药,记住,这两天你需要恢复精力,要一直卧病在床哦。” 话止于此,丁清婉笑意更浓,“对了,还有一些事……” 她指着桌上的包裹,“在等待鱼儿上钩的过程中,这里面的东西,是送给你的。” 这熟悉的镶着金丝的包裹…… 樊储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真,打开之后,里面满满当当全都是奏折。 丁清婉笑得跟狐狸似的,拍拍他肩膀,“朕要去安抚各位嫔妃了,你安心处理这些折子,我回来是要检查的哦。” 樊储额头一阵黑线划过。 此时,正在书房忙活着收集为裴家翻供的证据的樊星岚得到了宫内帝后的消息。 陛下宠幸了皇后两夜,并且将皇后送到了幽兰宫,有意恢复皇后的后宫管理权。 这时,屋顶传来动静,樊星岚一手扶额无奈摇摇头。 果真,下一刻,裴音便从窗户翻了进来,她活动活动肩膀。 “我听说小婉妹妹已经出冷宫了?看来这皇帝还算有点良心。” 樊星岚驾轻就熟上前帮她整理衣襟。 “我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日后不需要翻窗户。” 裴音不好意思笑着挠挠头,“习惯了。” 樊星岚倒了一杯热茶放在她手边,“查到什么了吗?” 裴音一手托腮,坐在凳子上,两腿晃悠着,“那些污蔑我父亲的文书,的确是伪造出来的,而且极有可能与巩俐的某些人有牵扯。” “本来我第一个怀疑的就是陛下,可陛下也是同意我们调查的,我想,应该不是他,是能够接触到刑部密探印章的另外一些人。” 樊星岚微微颔首,“我这边也查到了一些东西,当初,若不是裴家发来消息,老太太病重,裴将军也不会即刻回京,这里也是疑点……” 说话间,迟迟等不到裴音回应,樊星岚放下手中的手札,抬头看她。 “怎么?在想什么?” 裴音扯了扯头发,“我在想,婉儿妹妹最近怎么怪怪的。” 她来了精神,坐直身子,“之前见到我是那样的热情,可是这几日咱们时常出入宫中,婉儿妹妹根本没有找过我,见到我时也很冷漠,好像忽然变了个人似的。” 这世上匪夷所思的事,外人根本不敢想,可她却是知道的。 难不成真的是…… 樊星岚对除了裴音以外的女人不感兴趣,倒是没有察觉出异样。 “阿音,不必忧心,或许只是因为在陛下眼皮子底下不好行事。” “不过……”他话锋一转,“我这个皇侄,似乎比以前明事理多了。” 帝后是否春宵两夜,是不是事实,他无从得知。 但却不得不承认,这样一来,效果很不错。 他倒是很好奇,皇侄接下来要做什么? 与此同时,远在皇宫中的樊储收到了系统的提示。 【摄政王好感度+10%,现在70%。】 距离完成任务越来越接近了,他紧皱着的眉头渐渐舒缓。 一旁传来惠妃那阴阳怪气的声音。 “不知道姐姐想到了什么高兴事?说出来给大家分享分享?” 樊储收回思绪,眸光流转,看向大堂中众人。 这些后宫的女人们都找借口来拜访她,后宫四位妃子彻底到齐了。 他在小禾的催促下不得已只能会见她们,一群女人唧唧喳喳的挤在一起,简直令他脑袋爆炸。 “我并不想分享,让你们失望了。” 樊储面无表情放下茶杯,杯底接触桌面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霎时间,场面一片寂静。 樊储看着后宫这些美人,只觉得索然无味,“你们可以走了吗?” 记忆中,这些女人一个个体贴关怀,温柔小意,可却在此时,却纷纷露出了尖酸刻薄的本性。 惠妃红着眼眶抹了一把眼泪,一脸委屈。 “皇后姐姐,大家都是关心您才来探望您的,姐妹们都走了老远的路才过来,您却连口茶水都不给,我记得姐姐以前可不会这么不通情达理啊。” 看着美人垂泪,樊储只觉得烦躁,他还没怎么着呢,就哭成这样了? “这上等的毛尖是陛下亲自上次,本宫不想与你们分享,有意见吗?” 这皇后宫中的茶叶还真是他讨要来的,为了这该死的茶叶,他还付出了两天代班批阅奏折的代价,想再想想,当真是得不偿失。 一听皇后这么说,台下那几个妃子脸色皆一变。 皇后这是在炫耀? “本宫身体无恙,你们可以走了。” 他还得回去批阅奏折,尽早完工才有时间偷偷溜出宫去安排部署。 几人还不愿离开,樊储却已经令婢女们送客。 四位妃子就这样被赶了出来,颇有些狼狈。 淑妃整了整衣襟,气鼓鼓跺脚,“真是可恶,不就是忽然受宠了么,怎么这样嚣张跋扈,竟然把咱们就这么赶出来了!” “以后啊,除非必要,我是再也不回来见皇后了,后宫就是这样,之前是梁贵妃,现在是皇后。” 德妃倒是潇洒,她长着一张包子脸,看上去纯洁无瑕,却是个聪明的。 自从入宫之后,她便鲜少离开宫门,整日窝在院子里读书挥毫,好不自在。 惠妃不甘心的攥紧了手,“回去了!” 刚刚会见完朝中大臣的丁清婉,得知几位妃子登门造访皇帝的消息顿时眉头一皱。 “小贵,她们在皇后宫内呆了多久?” 小贵急忙恭恭敬敬回应:“回禀陛下,大概两刻钟,便被皇后娘娘赶出来了。” 说这话时,小贵时不时抬头小心翼翼打量着的皇帝的表情,暗自猜测陛下是不是要气恼皇后娘娘了。 却不料,与他所想截然相反。 皇帝眉头一皱,冷哼一声,“她们找皇后做什么?一群不安分的。” 有原主记忆的丁清婉,对皇帝后宫这群女人根本没什么好感。 原主本就是不争不抢的性格,却生生被她们磨得精神不济。 这次皇帝自己对付他的那群后宫吧。 不过…… 她一挑眉,“吩咐下去,若是日后皇后不愿见她们,可以不见,一旦有人抗旨,冷宫现在还空着呢。” 虽然看樊储智斗自己的后宫团很有意思,但毕竟他需要时间来批阅奏折。 小贵愣了愣,连忙应下,心中却不禁感慨。 近几日帝后的感情日渐升温,没想到陛下对皇后娘娘这养好,不惜下圣旨保护娘娘不受伤害。 “陛下,曹公公拖着病体求见,您要不要见?” 脚步一顿,丁清婉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弧度。 “见。” 看来,鱼儿上钩了。 圣旨传入皇后寝宫,一时间,整个宫内传的沸沸扬扬。 陛下竟然为了皇后娘娘,直接颁了圣旨,并且,一旦有人冒犯皇后娘娘,那便会直接打入冷宫。 这样严苛的法令,在后宫是从未出现过的。 即使之前梁贵妃独得盛宠,那也不至于让陛下单独为了她颁布圣旨。 陛下对皇后的感情简直深似海啊。 之前找过皇后的几位妃子都战战兢兢呆在各自的寝宫不敢擅自妄为,生怕皇帝秋后算账。 樊星岚此时正在收到圣旨入宫面圣的路上,得知消息,在马车上轻笑摇摇头。 “阿音,你说,这陛下是什么意思?” 裴音一手托腮靠在软垫上,“我听小贵公公说,陛下把奏折拿去给小婉妹妹?” 樊星岚皱了皱眉,“虽然有些荒唐,但的确如此。” “一点也不荒唐,小婉妹妹可是有大智慧的女人,虽然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但处理一些简单的奏折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说到后面越来越心虚,直到她说不出口。 她是现代思维,的确觉得没错,可……丁清婉是纯纯的古代人啊,古代女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别说大局观思维了,就连国家局势也不一定弄清楚。 对上樊星岚的漆黑眸光,她干咳一声,转移话题。 “陛下将小碗妹妹接入皇后寝宫时,恰巧是你拒绝继续替陛下处理公务的次日,我想……” 她翻了个身,慵懒的打了个哈欠,脑海中掠过皇帝那借睡觉逃遁去钓鱼的画面。 “他大概是想偷懒,让皇后住在距离自己最近的寝宫,而且,颁布圣旨,则是因为怕那些女人耽误小婉妹妹批阅奏折。” 她一拍大腿,两眼亮晶晶的。 果真,女人很懂女人。 樊星岚却笑着摇摇头,阿音虽然有时候很聪明,与那些大家闺秀截然不同,可有时候……她的想法挺天真。 然而摄政王永远也不会知道,裴音的想法才是正确答案。 入宫之后,小贵亲自在门口迎接两人,并且神秘兮兮将樊星岚带到了皇帝寝宫的一个秘密隔间。 这里不隔音,可以清晰听到皇帝与曹公公的聊天声。 他透过一个小孔看去,皇帝正在会见曹公公。 心下震惊无以平复,他震惊看向一旁的小贵公公。 小贵公公给他一个意有所指的眼神,便识相的退了。 第240章 皇后的身子,朕甚喜(22) 却在这时,隔间窗户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道倩影从窗中翻越而进。 樊储拍拍身上的尘土,再次抬头时,恰巧与樊星岚四目相对。 此时此刻,两人脑中浮起同样的问题。 他怎么在这? 樊储学着丁清婉的模样,挤出了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压低了声音道了一句,“王叔。” 樊星岚点点头,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皇帝的用意。 好在外面曹公公的声音总算打破了尴尬。 “陛下啊,摄政王如今回京,还时常出入宫中,奴才着实放心不下陛下,还请陛下下令让老奴继续侍候陛下左右吧。” 丁清婉上前将跪伏在地的曹公公扶起来,“你不是病重了么,还得好好修养才是。” 曹公公装模作样抹了一把眼泪,“之前陛下在宫中遇刺,老奴真是自责啊,恨不得为陛下挨那一剑。” 丁清婉拍拍他肩膀,“还是你忠心。” 曹公公道老泪纵横,“陛下,当日发生了何事,老奴并不清楚,可这摄政王回宫的时机把握的太好了,这令老奴不禁心生困惑,昨夜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不知陛下您有没有查明此事?” 一听这话,丁清婉眉头一皱,似是陷入沉思。 “没有。” 她从哪查? 她都不知道当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 曹公公抹了一把眼泪,“陛下啊,您是老奴看着长大的,老奴一心一意为您好啊,虽然有些话难听了些,但老奴不得不说。” “这摄政王……信不得啊,此次行刺,摄政王得到的好处最多……” 丁清婉纠着眉头,似是当真为他这番话而动容,“可,王叔的确救了朕一命,并且派兵将那些刺客们全都击溃。” 曹公公叹口气,有些急切,“陛下,依老奴看啊,这或许就是摄政王布置的局。” “哦?怎么说?”丁清婉挑眉。 曹公公倒了一杯茶水,恭恭敬敬递给她。 “陛下,能够有这么大势力,将这么多人运入皇宫且不露声色,并且从那件事中获取了最大利益的,大概也只有摄政王了。” “是么?”丁清婉手中把玩着莹润的茶杯,“将这么多人运入皇宫,且不露声色……似乎曹公公你也可以做到?” 一听这话,曹公公吓得肝胆俱裂,扑通一声直接跪下。 “陛下啊,老奴就算有千万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做啊。” 丁清婉却哈哈一笑,转身坐在椅子上,“瞧把你吓的,朕知道曹公公对朕那可是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做出这么大逆不道之事,对吧?” 曹公公吓得瑟瑟发抖,只是这么一瞬,他浑身上下便被汗水浸湿。 听到皇帝那轻快的笑声,他艰难抬起头来,心中却暗暗揣测。 皇帝……这是什么意思? 他难道已经知道了什么? 刚刚是在试探? “愣着做什么,快点起来,地上凉。” 皇帝这适时的关切话语,更令曹公公心惊胆战,只觉得面前的皇帝似乎比以前更可怕。 之前的皇帝,心思很好猜,可此时……他竟然有些猜不透皇帝的心思了。 “曹公公,你刚才的猜测,朕觉得甚有道理啊,只是,王叔这般行径,难道只是为了谋得一个好名声?” 她一手摩挲着下巴,一脸不解。 曹公公擦擦额头上的汗水,这才颤巍巍的起身。 “陛下,摄政王的心思,奴才无法揣摩,只是您一定要小心呐,毕竟,摄政王可掌握了军中大权。” “好,曹公公有心了。” 丁清婉漫不经心摆摆手,浑然一副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的样子。 曹公公叹息道:“陛下,当初先帝特意叮嘱奴才辅佐您,更希望您能将社稷牢牢掌握在樊家人手中,老奴承诺,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也请您能信任老奴,只要能见到陛下好好地,老奴死而无憾了……” 说话间,他费力咳嗽起来,用手怕堵着嘴,半晌才顺过气来。 丁清婉放下茶杯,“你去休息,朕吩咐太医给你瞧瞧病。” “多谢陛下,老奴告退……” 丁清婉把玩着茶杯,看着他的身影渐渐远去,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待到人离开后,她扬声道:“都出来吧。” 身后一面墙的机关动了,墙壁凹陷进去,樊储和樊星岚缓缓走了出来。 丁清婉给了樊储一个得意的眼神,又对樊星岚挑挑眉。 “怎么样?瞧出什么问题了吗?” 樊星岚沉吟稍许,幽邃眸光落在面前的皇帝身上,“臣会安排去调查曹公公,只是,臣不明白……” 不明白皇帝为什么要他偷听这段对话。 更不明白皇帝……这是信任他的意思? 樊储双手抱臂,靠在一旁的桌子上,嘴唇紧抿,静等着丁清婉表演。 这副看戏的神情,着实令丁清婉心生恼意,她屈指挠了挠桌面,面上笑容未变。 “王叔,朕本以为,你对朕一直心存敌意,那是因为不知道你与母妃的关系,其实仔细想想,在朕上位后,王叔你便自请去边疆,大概也是为了避嫌。” “自太后那事之后,朕总算清醒了,知道王叔其实是一心社稷的……” “此次请王叔前来,更是希望王叔协助朕,捉住那个意图谋害朕的逆贼。” 【摄政王好感度+10,任务目标达成!】 这么一番真诚的慷慨陈词,总算敲开了樊星岚这些年心里的疙瘩。 丁清婉又道:“之前裴家之事,朕道歉,当初那些证据呈上来,朕并未详细调查,便直接下定论,裴将军可是忠臣啊。” 这番话,听得樊星岚一愣一愣的。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素日骄傲的皇侄竟然能说出道歉的话。 他忙躬身作揖,“臣不敢当。” 丁清婉扶他起身,眼神真挚,“王叔,可愿意协助侄子,将那些觊觎皇权的逆贼一举拿下?” 这一声‘侄子’,简直叫到了心坎里。 “臣定当鞠躬尽瘁。” 坐上了出宫的马车,樊星岚擦擦额头上的汗水,喟叹一声。 “我这个皇侄,很不简单。” 百无聊赖的裴音一手托着下巴,无聊摆弄着手中的花枝。 “今天他对你说什么了?” 樊星岚只觉得心情沉重。 “环环相扣,真是巧妙至极。” “他怀疑曹公公计谋了那场宫内暗杀,因此将皇后留宿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令人误以为他与我联手。” “此种情形,曹公公定当按捺不住出面,可这样冒进的做法,无疑将他挑拨离间的目的暴露,因此,陛下更笃定暗杀那事,即使曹公公不是主谋,也脱不了干系。” 裴音惊叹愣神,“所以,这一切都是谋划好的?” 她还是轻看了这个年轻皇帝。 “的确。”樊星岚颔首。 “不过,看清了一切的陛下,自然也知道我对这皇位毫无心思,倒是对我们而言,不失一件好事。” 只希望,皇侄可不要继续猜忌下去了。 他只想安安静静娶个媳妇过日子。 皇位什么的,太累! 此时,皇后寝宫。 丁清婉慵懒靠在软榻上,随手将一颗葡萄扔进嘴里,看着樊储认真处理公务,心情好极了。 “真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真多皇权,躺着不舒服吗?” 樊储看她悠闲自在的模样,只得无奈摇摇头。 “我们把身体换回来。” 丁清婉翻了个身,一手托着下巴,眼底略过一抹狡黠。 “既然必须得死一次才能回来,那么……这次机会可不能浪费。” 两人对视一眼,已然有了想法。 曹公公急匆匆回到住处,已经满头大汗。 他顾不得其他,来到书桌前写了一封信,唤了人进来,面色凝重叮嘱。 “去,把这封信送出去,还是老地方。” 待人走后,他浑身失了力气,直接坐在凳子上,半晌才回过神来。 陛下已经开始怀疑了? 明明陛下早就被他拿捏在手里,怎么现在忽然对他产生了怀疑? 这……不对啊。 难不成是因为上次的袭击事件产生了反效果? 这下难办了啊,若是不能继续挑起皇帝与摄政王的矛盾,那么他们的计划还怎么进行下去? 他急切的在房间里踱步,静等着那边来信。 两刻钟后,他着实等不及,便立刻吩咐人要出宫一趟。 曹公公从偏门出宫,悄无声息的,没人发现异样。 可这些,逃不出暗卫的目光。 丁清婉和樊储得到消息,笑意更浓,“看来,咱们的这招引蛇出洞,着实不错,陛下,能否给臣妾一个奖励?” 樊储心情愉悦,“想要什么奖励?” 丁清婉兴冲冲来到铜镜前,“臣妾已经许久未曾化妆了,能不能给臣妾一个机会?” 樊储皱了皱眉,他着实不喜脂粉味,却还是老老实实坐在凳子上。 “可。” 丁清婉却轻笑着摇摇头,将他拉开,看着镜子中皇帝的这张俊脸,美滋滋笑着。 “我给自己化。” 说着,她便去拿脂粉。 樊储闻言,急忙一把按住她的手,“什么?” 丁清婉扬眉一笑,“陛下这张脸清眉俊目,最适合上妆了,你不觉得吗?” 樊储太阳穴跳了跳,“丁清婉!你别乱来!” “刚刚陛下不是看戏看得舒坦么?身为冷宫弃后,我居然还这么勤勤恳恳给您办事,您居然在一旁看戏,总得付出点什么吧。” 樊储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差点被她气死。 “这几日我也没闲着,查出了不少有用的东西……” “那陛下瞒着我,很有意思么?” 说着,她将脂粉往脸上抹去。 樊储赶紧抓着她的手,“事关皇家秘闻,你确定要知道?” 皇家秘闻…… 丁清婉有些紧张咽了一口口水,“是当年叛乱,皇家还有人活着,觊觎你的皇位?” 樊储面色凝重点点头。 丁清婉后怕的拍拍胸脯,“那个……把药给我端过来。” 对于王权争夺,她的作为都是小打小闹,人命关天的事儿,她可不想动,还是交给樊储吧。 小贵听到声音,吩咐下人将一碗药端过来,药碗旁边还有一小碟蜜饯。 丁清婉咕噜噜直接将这碗药一饮而尽,拒绝了小贵递来的蜜饯。 “以后不要蜜饯了,影响药效。” “是,陛下。” 她心神不宁踱步,“皇帝可真不好当,原来身边还潜伏着这么多不为人知的危险,再吃两天药,你体内的毒素应该都能排完,届时,咱们把身体换回来。” “不用害怕,还有七天,羌族使团就会入京,在这个节骨眼,他们应该不会擅自妄为。” …… 曹公公一路辗转,甩掉了后面跟着的尾巴,出了城,来到城外的一座破庙里。 破庙看上去煞是阴森,许久未曾有人打扫,地面堆积了灰尘。 他赶到时,破庙中央站了个披着斗笠的男人。 男人浑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清他本来容貌。 “老奴信笺上的话,您应该看了吧,没想到这次是您亲自来见老奴。” 男人点点头,自始至终背对着他。 “听说皇帝比以前难缠多了?” 曹公公尊敬得躬身,颔首道:“陛下……陛下已经开始怀疑老奴,毕竟上次送那么多人入宫,能做到此事的人寥寥无几。” “老奴失去了陛下的信任,接下来的行动可能会受阻……” “无碍,让你重新拾回陛下信任即可。” 一听这话,曹公公喜形于色,忙问:“您有法子吗?” “自从上次之后,陛下身边的侍卫比以往增加了几倍,老奴想要动些手脚实属不易。” 男人幽冷的声音在这破庙中回响,“既然他对救命恩人有着特殊的感激之情,那么,曹公公,这次到你来救人了。” 曹公公连忙行礼鞠躬,“多谢您。” 又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丁清婉见过几位朝臣之后,乘坐软轿往寝宫的方向去。 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水声,她一手托腮,目光悠悠然落向窗外。 这个天气,最适合杀人了。 软轿行了没多久,便停了下来,外面传来小贵公公的声音。 “陛下,是惠妃娘娘身边的婢女,惠妃娘娘请您去她那里坐坐。” 丁清婉拉开窗帘看了看,翻开今日刚刚拿来的信件,上面赫然有一行大字。 后宫有乱,陛下当心。 这天气…… 她摸出一个玉瓶,这是樊储为她熬制的药物,随身携带方便喝药。 这已经是最后一瓶了…… 喝了药,她嘴角勾起一抹诡谲弧度,“过去瞧瞧。” “嗻~” 软轿换了个方向,朝着后宫行去,丁清婉慵懒靠在软塌上,一手扶额轻阖双眸。 我那强壮能飞檐走壁的身体,本娘娘来了! 第241章 皇后的身子,朕甚喜(23) 惠妃所住的锦绣楼图里堂皇,园内还有人造湖,杨柳垂岸,白板路纵横在园中甬路相衔。 惠妃母家可是大商贾之家,这院内布置,皆是上等物件,甚至堪比皇后寝宫。 丁清婉下轿时,凉风袭来,她状似禁不住风寒掩唇轻咳几声。 深秋已至,陛下这‘柔弱’身子骨,根本禁不住这般寒意。 惠妃急忙迎上前来,急切行了一礼,便上前挽住她胳膊,关切询问。 “陛下,您身体不好,臣妾服您先进寝宫吧。” 丁清婉环视一圈,却见不远处河岸边,一个四面垂帘的凉亭,“那边是什么?” 惠妃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头去,“臣妾在屋里待得太闷了,就拍人将外面凉亭收拾了下,四面绒帘能遮挡寒风,里面还有暖炉汤婆子,也能观赏风景……” “走,去瞧瞧。” 丁清婉来了兴致,往前行了几步,又咳嗽几声。 作死定律,靠近河岸绝对会有事故。 “陛下,臣妾还是扶您回寝宫吧,您这身子可不能吹风。” “无碍。” 进了凉亭,里面的温度果真不低。 长而厚重的帘子垂下,将外面寒风遮挡得严严实实,绒帘呈白色,可以透过光线,看到外面碧波粼粼的河面垂柳,里面还放置了软榻,舒适温暖。 “惠妃还真是慧心如兰,这地方当真不错。” 惠妃轻笑着倒了一杯清茶放在她手边,“只是臣妾闲来无事,找点乐子罢了,若是陛下喜欢,便在这多坐会儿。” 丁清婉接过茶杯放在手中摩挲,放在鼻尖闻了闻,“好茶。” 应该是好茶吧,只是可惜了,这具身子可是药罐子,她只能依稀闻到淡淡的茶香,却无法断定这其中是否下了药。 惠妃笑意更浓,“陛下喜欢就好。” 又寒暄几句,丁清婉一直等她动手,奈何惠妃只是闲聊,先是诉说自己这段时间的苦闷,又说了自己在院内种了什么花草,写了多少页大字。 丁清婉听得头疼。 这后宫的生活这么无聊吗?娘娘们之间都不走动走动,打打牌什么的? 眼看着又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丁清婉着实沉不住气,干脆起身掀开了帘子往外看去。 “惠妃,不如一起去外面走走?” 在碎石小道上,这可是谋害皇帝的最佳地点,你们能不动心? 说着,她又费劲的咳嗽几声,似是当真已经有些不堪重负。 惠妃一脸担忧,“可是陛下您的身体……” “无恙。” 走在碎石小道上,一旁的假山里传来簌簌的声响,惠妃受惊惊叫一声,差点钻进她怀里。 “啊!陛下,那里是不是有蛇?” 丁清婉颇有男友力的拍拍她肩膀,“无事,派下人去瞧瞧。” 惠妃惊呼着让人将假山翻个底朝天,一定要找到那吓人的蛇。 “陛下,臣妾好怕。” 看着怀中‘娇弱’的女人,丁清婉额头一阵黑线划过。 这就怕了? 当初你把胡贵人的猫摔死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害怕?现在倒是小鸟依人了。 一群下人们拿着竹竿树枝拍打着假山,企图找到那发出声音的源头。 丁清婉对蛇类爬行动物总会有着天然的恐惧,下意识想要远离一些,可怀中的惠妃死死扒着他的衣服,分明是一副不让她走的意思。 哦?难不成害死她的计谋就藏在这假山之中? 嘶嘶~ 这蛇吐信的声音传来,密集的声音可以听出有不少蛇隐匿在其中。 她只觉得头皮发麻。 “啊,陛下好害怕!” 惠妃抱着她的腰,似乎恨不得将她黏在原地。 丁清婉可管不了这么多,她对蛇有着绝对的恐惧,宁愿大冬天的跳进河里被冻死,也绝不能让蛇这种软滑动物咬死。 “惠妃,你很害怕么?”她幽幽然道。 惠妃吓得使劲往她身上蹭,即使精致的发髻和妆容被蹭歪了花了,也无法顾及。 “陛下,臣妾真的好害怕……” “害怕为什么不跑呢?你这样抓着我,蛇就不咬你了?” 正说话间,从假山中窜出不少蛇,四处逃窜起来。 惠妃再次惊呼一声,逼得丁清婉连连后退,渐渐靠近河岸。 好巧不巧的,一个经过的婢女无意中撞到了两人,丁清婉再难站稳,连连后退两步,一脚踩空直接坠落在湖中。 一时间,寒冷彻骨的湖水瞬间将她浸没,丁清婉不会游泳,只能在水中扑腾,肺部空气渐渐稀薄,而她身旁,惠妃还死死扒着她不放。 这个该死的女人…… 昏迷前,丁清婉脑海中拂过这句粗语。 见皇帝陷入昏迷,惠妃这才从惊恐中‘回过神来’,她赶紧划动四肢开始游泳,将皇帝带上了岸。 岸边的几个婢女接着她,将已经毫无生气的皇帝带上了岸。 惠妃也顾不得自己身上寒冷,井然有序吩咐众人,“快去,为陛下准备热水衣裳……” 这时,脸色大变的小贵公公带着几个太监走了过来。 “惠妃娘娘,陛下交给我们即可,贵妃娘娘,究竟谁来承责,待陛下醒来后再做定夺,快,还愣着做什么,把陛下抬进内室。” 众人手忙脚乱赶紧将皇帝抬入内室,换衣,洗澡,保持体温。 看着里面忙碌着的太监们,惠妃在外室坐立不安。 她不断告诫自己,一定不要慌张,她可是皇帝的救命恩人,若不是她,陛下恐怕会死在水中。 两刻钟的功夫,小贵公公总算满头大汗的走了出来。 他站在惠妃面前,眸光凛冽,声音却比以往更尖细了几度。 “惠妃娘娘,方才在水中的情况……” 不等他说完,惠妃忙道:“臣妾做这些都是应该的,陛下相安无事吧?” 小贵公公冷冷一笑,“刚才发生了什么,奴才可看得清清楚楚,这大内的公公们,不会游泳的可没有几个。” “若不是娘娘一直扒着陛下不放手,恐怕陛下早就被咱家救上来了,现在倒好,陛下生生在水里多泡了一会儿,太医正在赶来,待到陛下清醒,咱家可是会如实汇报当时情况的。” 这番话,令惠妃脸色惨白了几分。 是啊,这宫中都是人精,她这点小心思,怎么可能被看不出来? 她浑身上下湿漉漉的,坐在暖炉边,靠近暖炉位置的衣服已经被烤干。 “我,我只是……当时太怕了,就……” 小贵公公幽幽然看了一眼惠妃,转身进了内室。 太害怕了? 那些蛇,就很有问题。 落水之后,太医来检查,却发现皇帝发了高烧,并且,即将痊愈的伤口处似乎也有了感染的迹象。 这次陛下落水,震惊了整个后宫,甚至将惠妃也推上了风口浪尖。 而皇帝在昏迷两个时辰后,渡过了危险期,总算清醒了过来。 自然,这次醒来的,已经是樊储本人。 靠在床头,樊储静静听着小贵公公的汇报。 “陛下,您可算醒来了,方才撞您的那个婢女已经被我们拿下了,还有惠妃娘娘,奴才以为,是惠妃娘娘耽误了奴才们救您的速度……” 樊储揉揉眉心,惨白的脸色多了几分威严肃穆。 “事无巨细,将方才之事对朕说一遍,朕烧糊涂了。” “嗻~” 小贵将刚才那事一一道来,包括蛇,包括被惠妃死死抱着的皇帝…… 樊储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笑意,“小贵,你怎么看?” “这……奴才不敢妄加揣测。” “说吧,朕想听听。” 小贵迟疑片刻,干脆了当跪在他面前。 “陛下,奴才在这宫中也有近十年了,见过的宫宅争斗不计其数,而惠妃这点手段……大概是想在陛下面前表现表现,毕竟救驾的功劳可不小。” 樊储冷冷一笑,“不错,传惠妃进来吧。” 却在这时,惠妃却擅自闯了进来直直跪倒在地。 “陛下,是臣妾错了。” 她重重磕了一头,脑门砸在地板上哐当一声重响,“是臣妾教导下人无方,这都是臣妾的错,陛下怎么惩罚臣妾,臣妾都认了。” 这怎么…… 樊储微微蹙眉,“你何错之有?” 惠妃抬起头来,那光滑白皙的脑门已经被撞出了红痕。 “陛下,臣妾没有看管好下人,方才我问了,那个撞了咱们下水的婢女竟然和宫内侍卫有苟且。” “哦?”樊储对小贵招招手,“带上来审问审问。” 那婢女战战兢兢的被带了上来,见到皇帝直接两腿发软瘫跪在地上。 “陛下饶命啊,都是他指使我的,这都是他让我这么做的。” 婢女惊慌失措求饶。 樊储沉声问:“他是谁?” 婢女说出了个名字。 这人,樊储知道,他是御林军二队的人,而现在的御林军正在樊星岚手下。 小贵公公纠着眉头,在一旁迟疑道:“陛下,难不成是……摄政王?” 樊储哂笑摇摇头,“相关人等,一律不能放过,还有惠妃……你意欲谋害君王,打入冷宫。” “什么!” 惠妃大为震惊,竟没想到自己落得个这样的下场,难道是因为……那个婢女? “陛下,陛下……” 她涕泗横流,哭的凄惨,跪趴着上前,想要去撤樊储衣角,却被小贵公公阻拦。 “陛下,您为何要这样待我?那婢女这样做,与臣妾没有任何关系,呜呜,陛下,明明是臣妾救了您……” 樊储清冷的声音缓缓在这宫中流淌。 “若不是你抓着朕,朕不会落水,也不会在水中泡那么久,惠妃,朕见识过不少这种小计谋,你若想争宠,大可以用其他法子,却非得以朕的健康为代价,着实令朕心寒。” “来人,打入冷宫。” 这番话,一时间令惠妃如至冰窟,整个人失去骨头一般,颓然跌倒在地。 她也过了水,刚刚换上干净衣服,可身体的寒意,却比不上心头冷意。 “陛下,这明明是摄政王指使,您为什么惩罚臣妾!臣妾不服!” 两个嬷嬷将惠妃拖着往外走,她撕心裂肺吼出这句话。 樊储一手撑着额头,靠在床头,嘴角勾起一抹哂笑。 “摄政王?他现在可没心思对我动手……” 待人拖出去后,樊储招来小贵,低声道:“找机会,处理掉。” 小贵心头一凛,竟没想到陛下为了摄政王竟然做到这种程度。 想当初,陛下心慈手软,裴家叛乱谋逆,这本是满门抄斩之罪,可陛下却指示下令查抄,裴家男丁发配边疆,女婢贬为庶人。 “嗻……” 樊储一手支撑着额头,轻阖双眸,嘴角却缓缓上扬。 一切都是樊星岚指使? 当真可笑至极,现在的樊星岚啊,早就不在城内了。 丁清婉醒来时,却发现自己在摇摇晃晃的船舱中。 她揉着眼睛坐起身来,懒洋洋打了个哈欠,身体上完全没有任何不适,仿佛刚才落水只是黄粱一梦。 不用想便知道,她这次又回到自己身体里了。 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内力,她猫着身子除了船舱,在甲板上活动活动筋骨。 入目的是一片河域,这里大概是江南一带,气候宜人,凉风习习,河中碧波荡漾,当真是一处好风景。 “小婉妹妹,你总算醒了,昨晚是不是没有休息好,已经睡了三个时辰了。” 身后传来裴音的声音。 丁清婉扭头看去,裴音正靠在栏杆上,吃着葡萄,随意将籽吐进河中。 她走过去,顺势摘了一颗裴音手中的葡萄,扔进嘴里。 “是没睡好,咱们这是要去哪啊?” 裴音瞪大了眼睛,探手试探她额头上的温度,“怎么睡糊涂了?不知道咱们要来江南一带找当年伪造文书的那个官员么?” 丁清婉眨眨眼,打了个哈欠,“哦,想起来了。” 学着裴音的样子,她将籽吐进河中,又熟稔摘了一颗扔进嘴里。 这还真不见外啊。 裴音偷笑,抬手捏捏她的脸,“你啊,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最可爱,昨晚那么正儿八经的,都不让人碰。” 被她捏痛的丁清婉一脸幽怨捂着脸后退瞪她。 “对了,后宫出事了,你们得到消息了没有?” “出什么事了?” 樊星岚从船舱中上来,手中还拖着一盘精致的糕点。 他将糕点送到两人面前,疑惑的问:“陛下出事了?你什么时候得到消息的?” 丁清婉迫不及待拿了块甜而不腻酥软入口即化的糕点送入口中,口齿不清的。 “我有特殊途径,听说,陛下在惠妃那里落水了,而且……” 她眨眨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那个推陛下入水的婢女自称与王爷您管辖的一名御林军有关系。” “还口口声声说着都是您指使的。” “简直一派胡言!”听闻这话,裴音勃然大怒,手中糕点就这样被她捏成渣渣。 第242章 皇后的身子,朕甚喜(24) “我们与王爷昨夜就出城了,小婉妹妹,你可得为王爷作证。” 裴音急不可耐,捉住丁清婉衣袖。 丁清婉着实无奈,拍拍她胳膊,“这明显就是曹公公与那人的阴谋,相信陛下也不蠢,应该能想到这一点,不会无故责怪王爷的。” 樊星岚颔首,“尽快拿到证据回城。” 江南小城,风景秀丽,气候宜人,且天高皇帝远,刺史做完伪造文书那事,可是专程挑选了这么个地方养老。 樊星岚一行人便衣行动,兵分两路,一方查探当地卷宗,一方则拜访刺史,企图从他口中得到有用的信息。 两日后,飞鸽传书入京,在御书房中的樊储得到了消息,却发现了更大的阴谋。 樊储看着纸条上的信息,面色凝重,点燃火盆,将纸条扔了进去。 原来,当年裴家被陷害之事,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 裴家将军当年带兵打仗时,在燕国与羌族的边境地带,不小心误入一处矿洞,在那里发现了已经被人开发的金矿矿藏。 有人与羌族勾结,用金矿矿藏招兵买马,企图谋反。 当年,将军的密折被人拦下,还未回京,便被人诬陷逆反叛乱,连见皇帝一面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入了大牢。 这个消息也便被人彻底压了下去…… 看向窗外,樊储心情沉重,口中喃喃,“羌族入京进贡,还有四天。” 外面,传来曹公公的声音。 “陛下,几位侍郎上书求见。” “让他们等着。” 有了污蔑摄政王的机会,曹公公他们定然会抓住这次机会挑拨离间。 将消息扩散出去,撺掇那些忠心耿耿却愚昧的朝臣们上奏参摄政王,是最好的选择。 这几日,樊星岚他们还在江南,正在赶回来的路上,樊储已经在绞尽脑汁隐藏他们的行踪。 几位朝臣跪在御书房外,扬声道:“陛下,摄政王这几日不见人影,臣以为他畏罪潜逃了,还请出兵!” “是啊,陛下,您病重这几日,摄政王一直没能出现,臣等以为,摄政王必须严惩!” “陛下啊,切不可妇人之仁……” 一旁的曹公公微微躬身,将几人手中参奏的折子接过来,进御书房递给了樊储。 “陛下,这……参奏的折子越来越多了,摄政王不知何时才能出现……” 樊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随手将奏折扔在桌上。 “愚蠢至极。” “去,叫他们进来。” 他转身负着双手背对着他,曹公公摸不清楚皇帝的意图,便应了一声,叫了几位大臣们进御书房。 转身关上房门,曹公公贴着房门,想听听里面说些什么。 “曹公公,您这是……”身侧忽而传来小贵公公的声音,他心下一惊,忙站直身子。 扭头看去,小贵正站在不远处对着他笑。 面上微冷,曹公公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笑意,“哟,这不是小贵公公么,最近破得盛宠,连我这个老家伙都不尊重了?” 小贵笑眯眯的道:“那哪能啊,这宫中谁能与曹公公您这个前辈相比。” “小奴这几日从陛下这里的了些好东西,不知道曹公公您有没有兴趣去我那里瞧瞧?孝敬您的东西,您随便挑。” 说话间,他上前挽住曹公公胳膊。 “也是曹公公您这几日生了病,小奴我才有机会伺候陛下左右,都亏了您了,这些都是我这个做晚辈的一点心意,还有南海来的几件珍宝……” 曹公公就这么半推半就的跟了过去。 与书房内,听到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樊储这才停下手中的毛笔。 “推我入水的是摄政王的人,这些消息你们从哪里得知的?” 几人面面相觑,竟然没想到陛下张口询问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 迟疑片刻,刑部尚书道:“陛下,臣等不解,为何您要庇护摄政王……” “简直愚蠢至极!” 樊储厉声呵斥,手中毛笔随意扔在地上,笔墨四散,溅花了桌上的纸张。 “我对摄政王忌讳如斯,为何迟迟没有动作,你们都不动动脑子想想?朕知道你们一心忧患朝堂,可不能被人当成靶子使还不自知!” 这几人,他早就暗中调查过,确定他们的确是一心为国的忠良之辈,这才放心说这番话。 几人战战兢兢后退少许,那御史大夫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毕恭毕敬俯首作揖。 “陛下,臣等的消息都来自……” 樊储补充,“你们各自安插在宫内的眼线。” 这冰冷的声音,缓缓在御书房中流淌,几人惊恐难耐,直直跪倒在地。 当今圣上最是忌惮大臣们彼此往来,更避讳大臣在宫内安插人手,擅自干扰宫内事宜。 这是大忌! 若是原主樊储,大概会直接下令将这几个臣子贬官惩处。 而……面前的帝王却是拥有着现代思维的樊储。 愚忠的人,需要善于引导。 若是管理得好了,这些人也会成为治国中不可多得的人才。 樊储转身来到书桌前,将被墨汁沾染的纸张揉成一团,扔进垃圾篓中。 “这些,朕大可以不计较,只是没想到,你们迂腐也就罢了,连用人都那样拙劣。” “朕当日便吩咐过,此事根本不是摄政王所为,而你们得到的消息竟然……宫内这些人,该换了。” 额头豆大的汗水不断滚落,几人垂下头去,脑子却转动极快。 陛下并没有立刻下令处决,反倒对他们说这些话,定然是另有深意。 “是,陛下。” 听闻这话,几人齐呼。 刑部尚书迟疑着抬头问:“可陛下,摄政王……” “摄政王近几日不在京内。” 几人面面相觑,怪不得他们参奏了这么久,摄政王一直没有出面。 “你们,都算是朕的心腹,一心为社稷着想,但愿日后也能忠心耿耿,不要被有心人利用。” “臣等,罪该万死。” “记住,方才朕勃然大怒,不仅骂了摄政王,就连你们也一并骂了,甚至命你们赋闲在家几日,一旦外人问起,就这么说。” “是。” 退出御书房后,几人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彼此眼中的疑惑。 陛下做事,总有他的道理,可这次…… 一旁的官员压低了声音对刑部尚书道:“难不成,这宫内,还有比摄政王更大的威胁存在?” 刑部尚书正要开口,却在这时,身后传来曹公公那尖细苍老的声音。 “哟,几位大人,你们见完陛下了?” 几人齐齐回过头去,刑部尚书笑着道:“见过了。” 曹公公压低了声音,“陛下都说什么了?有没有同意处理摄政王?” 刑部尚书眸光闪了闪,随即叹口气摇摇头。 “陛下他啊,勃然大怒,把我们大骂了一通。” “哦?”曹公公疑惑问:“怎么会这样?陛下不是最为忌惮王爷么?现在不恰巧是个机会么?为何……” 刑部尚书摇摇头,“的确如此啊,臣等也是这种想法,摄政王权势滔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甚至在民众中的声望高于陛下。” “可陛下说……”刑部尚书似是有些忌惮,见四下无人这才肯继续。 “现在的摄政王不可贸然动,必须得抓住他的致命要害处,我们几个不断参本也没用,反倒会激怒摄政王。” 曹公公思索着,以皇帝这优柔寡断的性子,这种理由的确可以想出来。 “原来如此。” 说到这里,几个官员打了个哈哈,告辞出宫。 走出宫殿,将曹公公远远甩在身后,刑部尚书这才回头看了一眼。 一旁官员压低了声音,“郑大人,陛下那句叮嘱……” 刑部尚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大概,这正是陛下最忌惮的存在。” 曹公公么? 思及至此,几人对视一眼,便已经有了想法。 往后几日他们遵循皇帝旨意,继续雷打不动得上奏折。 而御书房的皇帝每次收到这些奏折,都会传来震怒声。 曹公公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写了飞鸽传书,传出消息。 “您大可放心,陛下早就动了杀心,只是忌惮樊星岚的势力,不好动手,却又没有其他法子,整日暴跳如雷。” “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给皇帝一个契机,让他与樊星岚恶斗一场,咱们坐收渔翁之利。” 樊储随手将解译出来的纸条扔进火炉中烧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可真是天衣无缝的计划,可惜你们永远也猜不到,我早就不是那个任由你们摆弄的樊储了。” 摄政王已经不入朝几日,引起了不少人的猜忌。 朝堂上,樊储当众指出那几个每日上奏折参奏的官员去探望摄政王。 这几人每日雷打不动上奏折,在外人眼中,他们早就对摄政王恨之入骨,选择他们,最合适不过。 当天,几人便进了摄政王的府邸。 经历了一整日,与与摄政王的争执之后,几人总算出来,隔日在朝堂上,几人大肆哭诉。 “陛下啊,这摄政王当真是越来越嚣张跋扈了。” 大臣将官帽摘下,上面竟然有被箭刺穿的破痕。 还有另一人将破碎了的官袍拿出来给众人看。 “摄政王差点杀了臣啊,陛下您要为臣做主!” “摄政王他罔顾国法,简直可憎!” “是啊,陛下,摄政王决不可留。” 又是一波轮番轰炸,樊储直接将他们的话忽略,大手一挥,“羌族择日入京,众爱卿有什么好法子?” 这话成功转移了各方注意力,大臣们开始议论起起来羌族的事情,将樊星岚的事抛之脑后。 “臣认为,应该以将军行迎接礼,百姓夹道欢迎,既能在羌族面前表达我们强国的威严,也能有咱们强国的体面。” “将军行李?这不符合规矩,还是两方使者迎接,再将他们安置在酒楼中……” “这不妥,一向规定,外族使者应该在驿站中休憩,这酒楼显得太过重视,或许会令他们轻看咱们。” “胡说八道,咱们楚国百万雄兵就在边境,他们敢感情咱们,铁骑踏平!” 商量了将近一个时辰,分为了两方阵营,差点在殿内打起来。 樊储饶有兴致看着这一幕,身为老板,他对这些各自发表想法的员工们还是很放宽心的。 最终,到了讨论的结尾,他大手一挥。 “关于羌族使者之事,交给你们礼部,好了,退朝。” 朝上之事,为樊星岚一行人赢得了时间,他们能以最快速度赶回京都,避免了路上的追杀。 几日后,羌族使者入京。 燕国百姓并未夹道欢迎,各忙各的,仿佛根本没看到羌族大旗。 这繁华的主街道,令羌族那几个强壮的汉子们不禁也露出了笑容。 坐在马车中的羌族公主掀开了车帘,只往外看了一眼便放下车帘。 马车晃晃悠悠一直到皇宫,入宫面见圣上。 樊储坐在大殿之上,看着羌族一行人缓缓行来。 原文中本没有这些人,当时,樊星岚拿到帝王之位,将羌族人治的服服帖帖。 羌族是游牧民族,身强体壮,皮肤黝黑。 这次来的除了几个羌族最强壮的壮士,还有羌族的公主和王子。 为首的一对男女,男人长相粗犷,一身腱子肉,穿着虎皮大衣,行走之间,虎虎生风。 而他身侧的女人则长相颇为俊俏,少了京都少女们的脂粉气,倒是多了几分英姿飒爽,皮肤黝黑一些,却不显得丑,反倒别有一种野性美。 她穿着狐裘,毛茸茸的狐毛衬托着这张娇小的脸,颇有几分灵动精巧。 “参见陛下。” 兄妹二人齐齐行了一礼。 男人是兄武梁朋,而这自始至终盯着樊储的女人则是妹妹,武媗。 武媗没有京都女人的羞赧,自始至终盯着樊储看,“听闻楚国陛下是软弱无能的,竟没想到今日一见,陛下竟然英俊至此。” 这话一出,就连殿内的太监婢女们都战战兢兢的,生怕陛下发怒。 却不料,皇帝轻轻一笑,这清朗声音甚是悦耳,更是惹得武媗移不开目光。 “多谢夸奖,两位长途跋涉,先去驿站暂且休整,待到明日再入宫参宴。” 说着,他站起身来正欲离开,武媗却扬眉一笑。 “听闻陛下您的皇后美若天仙,不知何时才能见到。” 第243章 皇后的身子,朕甚喜(25) 她当真是胆大热情的女人,一旁的武梁朋只是饶有兴致看着二人。 樊储眸光清冽淡如水,“明日就会有机会的。” 武媗嘴角一扬,眉宇飞扬,竟有了几分征服欲。 “好,那我们明日再来,就问你们京都贵女们人才济济,身为一国之后,定然也有非同寻常之处,我会好好请教。” 说话间,她一撩披风,露出半截紧致纤细的腿,充斥着力量感,极为惑人。 樊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回到寝宫,他叫来了甲一吩咐。 “调动暗卫团,对这几个羌族使者进行严密监控,决不能放过半点蛛丝马迹,一旦有任何异样,立刻汇报。” “是!” 甲一一个飞跃,从窗户离开,樊储再次转过身时,却被侧躺在软榻上,悠闲自在吃桌上糕点的丁清婉吓了一跳。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走上前去,坐在丁清婉身侧,捉住她的手,将她上下打量一番。 “这几日没事吧?” 丁清婉懒洋洋打了个哈欠,顺着他的力道,靠在他肩头。 “今个儿大清早回来的,一路上舟车劳顿真是累死我了,陛下,听闻那羌族公主来了,还是个貌美如花的草原一枝花,你不会对她动了心思吧。” 眯着眼睛说完这话,她坐直了身子,在他身上胡乱摸索起来,捏捏他肌肉,查探他脉象,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经过丁清婉前段时间的调理,他的身体基本已经恢复,至少有了男人应有的正常反应。 喉头微动,他眸光幽邃几分,将她拉开。 “坐没坐相,你可是一国之后。” 丁清婉噗嗤一笑,拍拍他肩膀,“几日没见,结实了不少,看来你体内的毒素已经清理干净了。” “上次我们说过的那座金矿,是我们汉人与羌族联手的,那个卖国贼现在还没找到,极有可能在皇宫内与这些羌族壮士们来个里应外合,总之,陛下你可得小心,我可不想再和你换身体了。” 樊储眸光一沉,“恐怕,若不是与他们合作那人,他们此次根本不会选择冒险来京城。” 丁清婉与他对视一眼,郑重其事点点头。 “究竟是不是曹公公背后那人,还待查证。” 她跳下软塌,活动活动筋骨,“王爷也是今日回京的,现在应该已经在京城与那羌族人相遇了,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此时的京城热闹非凡,大街小巷人来人往多是商贩小摊。 武媗在马车上坐不住,干脆拉了武梁朋下车逛街。 她欢快穿梭在人群之中,看到其中一处最繁华的酒楼,安华酒楼。 这里出入之人非富即贵,里面的饭菜百里飘香,还有人专程在外摆了个摊位,专门为那些无处可归的乞丐们施舍一些汤粥。 武媗来到凉棚旁,看着锅里浓稠的白米粥,不禁感慨。 “哥,你看,这出国地大物博,根本不是咱们部落能比的,就连乞丐吃的粥都闻着香甜可口。” 武梁朋眸底略过一抹暗沉,“很快,我们也能拥有这么香甜可口的大米了,走,去酒楼里瞧瞧。” 两人进了酒楼,便被里面着奢华的装饰所震撼,天上人间,莫过于此。 “客官,里边请,请问要包间,还是在大堂用餐?” 小二走上前来迎接,武媗扬眉一笑,“三楼,找一个视野好的包厢,我们要看看这京都究竟有多繁华。” “好嘞,这就安排,两位请。” 到了二楼拐角处,武媗脚步一顿,眸光幽幽落在楼下,刚刚进门的一行人身上。 为首的男人器宇轩昂,眉宇间透着为军的浩然正气,周身萦绕着难以忽略的血腥煞气。 “他……” 武媗眸子一眯,嘴角勾起一抹兴趣盎然的笑意。 武梁朋循着她的视线看去,微微蹙眉,“是樊星岚。” 这个名字说出口,他浑身战意凛然,犹如滔滔江水汹涌而去。 樊星岚察觉到浓浓的战意,便抬头看去,与兄妹两目光相对。 这里,不是战场。 他微微一笑,算作打过招呼,便在小厮的带领下,次用另一侧楼梯走向顶楼。 武媗兴致昂扬扯着武梁朋过的胳膊,“哥,咱们去看看,之前见到樊星岚,都是在战场上,没想到他穿上便服,竟然这么……英俊潇洒。” 武梁朋扯住她胳膊,面容肃穆,“记住我们这次是来干什么的。” 武媗一把拍开他的手,“放心吧,我知道,听说,楚国虽然有皇帝,可樊星岚始终压着皇帝一头,与其搞定那个病殃殃的皇帝,倒不如看看这个樊星岚。” 说着,她压低了声音,“听说摄政王至今仍久未曾娶妻,说不定他就喜欢我这样的呢。” 武梁朋眉头紧锁,整整衣襟,“你小心些,樊星岚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人。” 武媗已经迫不及待上楼,身形灵巧,小跑着追上了樊星岚。 “岚王,我和我哥是初来乍到,你怎么着也应该尽地主之谊,为我们接风洗尘吧。” 樊星岚面色淡淡,脚步一顿,眸光在她身上扫过。 “公主,这个时间点,你应该在驿站接受款待。” 武媗弯眸一笑,这双灵动眸子,颇有几分古灵精怪的狐狸相。 “我和哥哥不喜欢驿站的氛围,更喜欢出来走动走动看看你们出国帝都的繁华。” “听闻这家酒楼是你们这里高官贵族们常来的地方,岚王,你该不会没钱请客吧,这种事情传出去怕是有辱你们楚国名誉。” 沉默稍许,樊星岚做了个邀请的动作,“请吧。” 武媗笑意更浓,双手背在身后,大大咧咧往包厢走去。 回头时,她不经意看见,樊星岚竟然与他旁边的劲装女护卫贴耳交谈,姿态甚是亲密。 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难不成樊星岚和这个女人之间有什么牵连。 她本不是心里藏得住事的人,在樊星岚与女护卫进屋后,她便将赤裸裸的视线扫向那女护卫。 却见面前的女人,的确有令男人动心的资本。 她一张精致小脸,带着楚国贵女的优雅精致,眉宇间也英气十足,这双美眸中透着坚定自若,似是经历过很多事情…… “岚王,你现在出门还会带着女侍卫吗?” 裴音顺势坐在樊星岚身边,樊星岚似是早就习以为常,为她倒了一杯热茶,放在她手边。 “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樊星岚只是喊了小二进来点菜。 将造工精致的菜单推给武媗和武梁朋,樊星岚面色淡淡,“公主和王子喜欢吃什么,都可以点。” 武媗一只手托着腮帮子,眸子里充满了斗意。 “岚王,你身边的女侍卫看上去是会些拳脚的,不如我们两比试比试?” 樊星岚总算直视着武媗,“公主,你若是不饿,可以去下面逛逛,我们这次进酒楼是来吃饭的。” 武媗有些恼怒,“你就这样护着她!她是你什么人!” “似乎,这与公主无关。” 樊星岚见武媗没有点菜的意思,干脆将菜单拿过来温柔放在裴音手边。 “还是老样子吗?最近新出了几样新菜,要不要尝尝?” 裴音眼底浸满笑意,点点头,“好,都点。” 两人这么一番‘亲热’交谈之后,武媗已经拳头紧握。 她看中的男人,竟然与一个身份卑贱的女护卫亲热,简直是对她的侮辱! 樊星岚抬起头时,眼底的柔情顿时荡然无存,他只是朝两人淡淡一笑,“两位点好菜了吗?本王请客。” 武媗气鼓鼓的这才看向菜单,一眼看去便被上面标注的价格震惊,她瞪大了眼睛反复确认。 “这里的菜怎么这么贵!” 一道菜十两银子还是最少的,最多高达上百两银子。 樊星岚淡淡道:“这家酒楼已经是我们进度最高规格的了,还有几道菜单上没有的隐藏菜色,味道更是一绝。” “两位要不要尝尝?本王做东,尽地主之谊。” 点完菜后,裴音便借故离开,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装扮,撇撇嘴,她真的很像女护卫吗? 这时,有个小二传了话过来,她嘴角洋溢着笑容,转身进了隔壁的包厢。 房门打开,入目的便是丁清婉坐在桌上,手持长鞭,居高临下看着樊储的模样。 裴音额头一阵黑线划过,急忙转身关好房门,以身子堵着门缝,“陛下,小婉妹妹,你们在做什么……” 这一对帝后怎么原来越没个正型了。 丁清婉轻哼一声,手中鞭子挥得响亮,“陛下,您的国库似乎还没有亏空到连皇后都要苛责的地步吧,我就多点几样菜,怎么了?” 裴音以手掩面,简直没眼看。 樊储即使被皇后威胁,也不忘整整衣襟,姿态优雅。 “你点太多,吃不完浪费,咱们身为皇家子弟,更要节俭,不可铺张浪费,皇后,你应该每日自省。” “自省个……鬼啊!你说说你,作为皇帝,怎么这么抠呢?” 说着,她挥着鞭子就要上去,樊储自知打不过她,却也保持良好的仪态,仰头看着她,不甘落下风。 见状,裴音赶紧上前阻拦,“小婉妹妹,你别冲动……” 皇后挥着鞭子对付皇帝,还口口声声称皇帝抠门。 这种事,她估计八辈子都遇不到一次。 她本以为这个小婉妹妹是个直爽率真的,竟没想到,她还有暴力倾向。 丁清婉一手叉腰,“音姐姐你来了,我找你有事,但先等等,我把手头这件事处理了再说。” 她气喘吁吁的,一把抓住樊储的衣领。 “刚才我点的菜,我都要!” 樊储握着她的手,面上带着笑容,可回答依旧坚定,“必须减去一半。” 裴音揉揉鼻子,拿起桌上的菜单翻看起来,上面做了标记的菜,几乎是整张菜单的一半。 “婉儿妹妹,这么多的确……吃不完啊。” 樊储赞同颔首,“即是国库充盈,也不能浪费。” 丁清婉有些烦躁的扯扯头发,松开揪着他衣领的手,“这次,暂且放你一马。” 她从桌上跳了下来,拿过菜单,特意选择了几样最贵的菜色,叫了小二进来拿菜单。 裴音被她这风风火火的行为搞得一头雾水,又扭头看了一眼捂着脖子使劲咳嗽的皇帝,更觉得没眼看。 “陛下,小婉妹妹,若是不方便的话,臣女就先告退了……” “等等,别走。” 丁清婉赶紧拦住她,将她按在凳子上,神秘兮兮的。 “隔壁,是不是羌族那一对兄妹?” 裴音点点头,“羌族使者竟然没有去驿站,反倒在外面闲逛,真是奇怪,可更奇怪的是……” 说到这里,裴音眉头紧蹙思索着,“他们似乎对长安城这条街很熟悉?当然,也有可能是我的错觉。” 丁清婉坐在她身侧,仰头喝了一杯清茶,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笑意。 “难不成他们之前还来过长安城?” “不可能。” 樊储眉头紧锁,声音冰冷凌冽了几分。 “他们二人的身份特殊,想要悄悄潜入京城,恐怕不易。” 丁清婉却一手托腮,幽幽然开口,“若是有人在里面接应呢……” 即使整个京城固若金汤,可也抵挡不了里应外合。 樊储颔首,“这一点,恐怕还得从他们两个身上下手,裴小姐,麻烦转告王叔,多多试探。” 竟然……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樊星岚? 陛下竟然对他信任至此? 裴音回到包厢,却见武媗已经越过了几个座位的距离坐在了樊星岚身边。 她举着一杯酒,甚至差点贴在樊星岚身上。 “岚王,你的英勇神武甚至比我们族最强大的战士还要更强,只冲这一点,武媗也得敬你一杯,敬你是条汉子。” 樊星岚面色冷沉,冷冷推开酒杯,“本王有公务在身,不宜饮酒。” 武媗啧啧感慨,“听闻你们燕国是尚文国家,却没想到燕王对你们武官竟然这般苛刻,男人嘛,就是要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樊星岚早就烦不胜烦,眉头紧锁,倏而站起身来。 “公主,你即使如此,本王在战场上见到羌族人,也绝不手软,本网会安排人将两位送会驿站,方才点的饭菜,也会让人送去二位的住处。” 第244章 皇后的身子,朕甚喜(26) 好不容易能这般亲密接触摄政王,武媗自然不肯放弃,举着酒杯就往他身上凑去。 裴音巧步上前,翻掌将那酒杯推了回去,两人手臂力道相触,各自退了两步。 武媗揉揉刚才被撞痛的地方,揪着眉头看她,“身手不错啊,只是,谁允许你碰本公主的!王爷就是这么管教下人的吗?” 闻言,樊星岚眸光越发清冽,捉着裴音手腕,将她拉到身后,一副守护者姿态。 “两位该回驿站了。” 话音一落,外面便有几个官员走过来,神情邀请二人离开。 武媗虽然有些不情愿,武梁朋却拉住她,对樊星岚行了礼,“我们就先行离开了。” 走出酒店,武媗嘟着嘴,一把甩开武梁朋的手。 “哥,好不容易见到了摄政王,你为什么不要我对他动手,我要是能拿下樊星岚,对咱们族人来说都是一大助力啊。” 武梁朋眉头紧锁,“愚钝,你继续这样,恐怕不仅不会得到岚王的心,还会将岚王惹怒。” 同为男人,他自然能看出岚王对他那女侍卫的与众不同,眉宇含情,时时刻刻护着,显然是将她视作挚爱之人,这个蠢妹妹,每次在情事上都会这么愚钝。 “可……” 武媗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武梁朋打断,“咱们先熟悉熟悉京城,这里和书中写的差不多,可咱们终究没有亲眼所见,还不能妄下定论。” 武媗虽然还是有些不太情愿,却还是老老实实听了武梁朋的话。 隔壁包厢。 “书?什么书?”樊储眉头紧锁,听着甲一的汇报。 甲一道:“听闻羌族那边有不少从中原传过去的书籍,可未曾听说那本书上这样详细描述京城风景。” 樊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笑意,“哪些书籍,怎么可能详细到京都内有什么店铺,这其中定然有问题,继续盯着。” “是。” 在一旁吃着瓜果的丁清婉却倏而坐直了身子。 “难道,他们口中的‘书’,只是一种代号?说不定还是从京都里传过去的密函资料?” 樊储蹙眉,“既然能详细知道京都的商铺布局,或许也会知道部署防御,甚至……” 当天夜晚,驿站中有两个壮硕羌族人从后门偷偷溜了出来。 两人虽然强壮,行动却十分灵巧,轻而易举躲过守夜的人,直奔皇宫。 他们虽然是羌族的强者,却浑然没能察觉甲一正在后面跟踪。 他们似乎对皇宫守卫的人员调配十分清楚,轻松躲过了守卫,翻墙进入宫中。 此时,丁清婉在樊储的御床上打了个滚,舒服舒展腰肢。 “你猜猜,他们想做什么。” 樊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想做什么,都由着他们,咱们见招拆招。” 丁清婉懒洋洋打了个哈欠,“这次,可以缩小范围,能详细知道京都部署防御,甚至包括皇宫内部御林军的换岗时间,怕是御林军中之人。” 樊储倒了一杯热茶,将莹润茶杯放在手中摩挲,眸光越发幽邃冷漠。 “现在的御林军在摄政王手中……” “不是吧,你在怀疑岚王?” 丁清婉有些急切的扯了扯头发,忽而想起来,面前的樊储根本不是书中那蠢钝的人。 “是不是有人还想挑起你和摄政王之间的矛盾?” 想让皇帝和摄政王相斗,两败俱伤。 若不是樊储手握原文内容,在这些布局下,恐怕也会对樊星岚心生嫌隙。 聊天时,那两个人已经轻松躲过御林军的所有防范,来到了后宫娘娘们所在的区域。 在楼顶上的甲一,看着他们的动作,眉头紧蹙起来,有些迟疑该不该追进去。 正犹豫时,两人进入了假山之中,他等了一炷香的时间,也没能等到两人出来。 察觉到情况不妙,他俯身下去来到假山附近查看,并第一时间将情况传递给陛下。 一直不见这些人的踪影,那么只有一种情况,便是这假山之中有密道。 樊储将一颗黑子落下,“搜!” 丁清婉手中紧紧捏着白子,眉头紧锁,“后山之中有密道这事,你知道吗?” “不知道。” 竟然有人偷偷在后山之中挖了一条密道,而且做到了神不知鬼不觉。 “你竟然不知道,而一群来自羌族的强者知道,这种事情若是传出去,你这个燕国皇帝恐怕会贻笑大方。” 樊储挑眉,“外人不可能知道。” 甲一带人将整个假山翻了个底朝天,果真找到了一处通道。 只是他们没有贸然下去,打草惊蛇,得不偿失。 安排了几人守着,隔日,羌族使者团入宫,而那两个羌族强者赫然也在其中。 宴会在宫中御花园举行,场面宏大,繁花锦簇,为这些使者团展现了楚国的繁荣昌盛。 舞女歌声婉转,大臣们整齐落座,武媗和武梁朋欣赏着歌舞,品着美酒,时不时与身旁的大臣交谈两句,十分友好。 很快,盛装的帝后相携走了出来。 皇后容貌精致,既不失少女的灵巧,也有着为后的威严,而陛下天人之姿,两人相携而行,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看到帝后出现,那些大臣们也纷纷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陛下对皇后太过厌恶,之前出入大型宴会,一直带妃子出面,这可是极其不符合礼数的,惹得不少边国为了谈和而来,败兴而归。 果真,皇后可是裴家嫡女,这气势仪态与其他妃子比起来,简直是天上地下。 这还是武媗第一次见到皇后,她远远的看去,便已经生出自惭形秽之感。 真不愧是一国之母…… “哥,她的气势比母亲还要强大几分,这个病秧子皇帝真是赚翻了,娶了这么好看的女人,听说皇后还不受宠,真是可惜了。” 见到皇后的那一刻,武媗彻底打消了入宫的念头。 传闻,帝后不和,皇帝在参与大型活动时,总会带着妃子出面,将这一国之母的脸面置之不顾。 她本以为,这皇后是不堪的女人,甚至想入宫,夺得皇帝的心。 可现在看来,这个皇帝完全是个眼瞎的。 “妹妹,你有没有想过,或许陛下见惯了楚国的柔软美人,倒是对你会别有一番欣赏。” 这却给武梁朋带来了希望,他一挑眉,倒了一杯酒送入嘴边,压低了声音。 妩媚眉头紧锁,是目光在敌后身上转了转,“这个愚钝的皇帝有什么好的,还不如岚王呢,对了,也不知道今日岚王会不会来。” 正思索间,高堂之上的皇帝宣布,“王叔今日有事,得晚来一些,准备开宴。” 音乐声响起,乐声清脆悦耳,婢女们络绎不绝,将食物送了上来。 而此时,樊星岚已经来到了后宫的假山位置。 裴音坐在一旁的凉亭中为他把风,听到主殿那边传来的音乐声,不禁撇撇嘴。 “皇帝还真会享受,让你来干这些脏活累活,他自己倒是逍遥自在。” 樊星岚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一脚朝着假山角落踹了过去。 哐当一声脆响,假山的角落就这样被踹了开来,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找到了。” 裴音将手中刚刚剥好的一堆瓜子凑到樊星岚嘴边。 一口吃掉瓜子,樊星岚道:“陛下用宴会拖住他们,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我们得尽快做完这些事情赶回去,否则也会引来外人的怀疑。” “好,快点下去看看。”她早就跃跃欲试。 下到甬道中,可以看出建造这条暗道的手法十分粗糙,地上甚至堆积了一些没来得及处理掉的泥土。 沿着甬道一直向前,行了大概有两盏茶的功夫,总算看到了前面的亮光。 掀开杂草从,钻出甬洞后,面前是一片荒草地。 杂草丛生的地方,还有那挂满了蜘蛛网的建筑,显然是遗弃许久的。 樊星岚眉头紧锁,环顾四周,“这里……不像是城内,可这才短短两盏茶的功夫,怎么可能通向城外?” 裴音一只手搭在他肩上累得气喘吁吁,“王爷,会不会是哪个官员弃置已久的宅子?” “极有可能。” 樊星岚环顾四周,观察着周围环境,“走,上屋顶看看。” 正要往前去,却察觉裴音体力不支,他嘴角微扬,勾起一抹笑意,动作干脆直接将她抱了起来,身形轻巧,一个飞跃便上了屋顶。 而上去之后,看清楚周围的环境,两人都有些愣神。 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寨子竟然在宫中后山的位置。 整个宫殿是依山傍水而建,后宫更靠北山一些,再往后一些,便是森森林木。 老祖宗在这里居住了几百年,那位浅山中的狼豺虎豹早就没了,反倒形成了士官贵族们游玩的好地方。 而山林再往深处,便成了被封锁的区域,日后一旦有人攻入城门,宫内众人就能往山中退去,这里易守难攻,可以为黄祖流下最后的血脉。 可是此时,这个通道竟然通向这里。 似乎,酝酿着更大的阴谋。 黑云压城…… 裴音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王爷,这山的后面……会不会已经成为了阴谋中心?” 羌族人选择这里,定然有其道理,细思极恐,要断了皇族的后路。 “我更担心的是,那两个羌族人究竟是怎么在短时间内回到驿站的。” 昨夜甲一已经安排人在通道外守着,却一直没能等到那两个羌族人的动静。 可今天早上,那两个羌族人竟然出现在使者团中,这意味着,还有其他通道可以通向皇宫,甚至……驿站。 “此事必须彻查!” 此时,御花园。 宴会已经进行了半个时辰,宾客尽欢。 却在这时,武媗坐不住了,她举着酒杯站起身,“陛下,臣女与岚王也是老相识了,为何今日不见他?难道是在避着臣女?” 樊储面上笑容依旧,眸光淡淡道:“王叔只是有些事情临时处理,武媗公主,若是你要想找王叔许久,大可以改日再府上拜访。” 樊星岚直到现在还没回来,看来事情比他想象中的要严峻的多。 “可这次是陛下专程举办的欢迎我们的仪式,岚王不过来,是否有些太不把我们放在心上了?” 她咄咄逼人,一心想要将人逼出来。 樊储不能态度强硬的拒绝,恐怕会生起怀疑。 “小贵,去摄政王府上瞧瞧,他的病情如何了。” “嗻!” 一听摄政王生病了,武媗再也按捺不住,倏而起身,“不行,我得去看看,他昨日还好好的,怎么就生病了?” 说着,她扶手作了一揖,“陛下,臣女骑马过去,这样速度会快一些。” 丁清婉这时开口,“看来武媗公主对岚王一往情深啊。” “对,没错。” 若是一般京都女人,定然会因此而羞愧得恨不得当场自尽。 可常年放养在草原上的野性女人武媗,自然不会将名誉这种事放在心上,她上前一步,赫然昂首阔步,直接应了。 “我的确对摄政王有非分之想,想做他的王妃,还请陛下为我们赐婚。” 掷地有声的一句话,顿时震惊了全场。 在这个女子矜持温文尔雅的年代,这句话简直是浪荡之女才能说的。 若是之前,朝中老臣们,也有与羌族联姻的想法,却在此时,已经彻底将武媗排除在外。 国之栋梁,维护一方太平的摄政王,决不能娶这等浪荡知女为妻! 也只有丁清婉和樊储最淡定了。 丁清婉饶有兴致一手托腮看着她,“武媗公主,既然妾有意,不如等岚王出面,再做决定?” “你们是帝后,帝后发话,摄政王还敢不听?我听闻你们国家摄政王甚至比皇帝在民间的威望还要大,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这次不刚好是个契机么,你们给我和岚王赐婚,陛下是君他是臣,君有命,臣不得不从。” 樊储眼底略过一抹深意,这武媗还真是不简单。 寥寥数语,就能挑拨摄政王与皇帝的关系。 此话一出,场中再次陷入寂静之中。 有大臣起身俯首作揖,“我国陛下乃名君,纵使与摄政王有君臣之别,可终究有着伦理之差,摄政王是陛下的血亲,也是陛下的长辈,陛下仁慈尊长,自然会遵循摄政王意愿。” 礼部的人说话就是不失偏颇。 樊储眼底掠过一抹满意神色。 众人皆知,陛下将樊星岚视作眼中钉,在听到武媗这番挑拨话语时,恨不得将脑袋塞进地缝里,而在此时进言的,大概只有礼部这种腐朽顽固的家伙。 不过,效果不错。 樊储颔首道:“的确,王叔终究是朕的长辈,此事应该由他自行做主。” 听着几人的争论,丁清婉一颗心像是猫儿挠似的。 眼看时间拖得差不多了,人怎么还没来? 女主啊,你家男主要被人抢走了! 总算,在争执不下时,樊星岚一身蟒袍与裴音两人相携而来。 二人的到来,成功制止了场中的议论声。 樊星岚修身玉立,一声蟒袍,更是衬托着他那张俊美的脸英勇不凡,武媗双眸闪烁,根本移不开眼去。 “公主,臣在边疆曾手刃过羌族战士,两万一千六百三十八人……” 第245章 皇后的身子,朕甚喜(27) 樊星岚十岁上战场,杀了第一个羌族战士,之后的几年时间里,一旦羌族入侵叨扰边境,几乎都是他带兵出战,出征数十年,死在他手下的亡魂无数。 虽然知道他是羌族战士们口中的煞神,可当他将这骇人的数字说出口时,两国之争的矛盾,便赤裸裸落在眼前。 此话一出,一时间,场中气氛再次冷凝,那几个羌族将士更是拳头紧握,浑身僵硬蓄势待发。 樊星岚却嘴角一勾,冷冷笑了笑,“即使这样,公主还是愿意下嫁于臣?” 武媗面色多了几分惨白,她落在身后的手紧紧攥着。 樊星岚上前一步,周身气势骇人,羌族战士们如临大敌,不约而同上前挡在了武媗和武梁朋身前。 他凌冽寒眸笑意更浓,“臣的手上,可沾满了你们羌族人的血,多么的炽热,公主真的愿意委身嫁于臣?” 这副场面,其他燕国官员们对视一眼,只觉得舒畅极了。 方才武媗那一番言论,着实令人气愤,现在岚王出现,竟然吓得这些羌族勇士们差点掏出武器。 当真是……为国争光啊! 只是,陛下…… 大臣们朝主位的陛下看去,却见此时的陛下与皇后正饶有兴致看着这一幕,时不时交头耳语一番,似乎同样对岚王这般举动十分满意,这才松了口气。 只希望陛下头脑清醒一些,现在这种场面,正是一致对外的时候,而不是内争乱斗之时。 “好了,王叔,你也别吓唬他们了。” 樊储那轻笑声传来,樊星岚这才脚步一顿,转身对樊储深深行了一礼。 “陛下,这婚事,臣不愿意。” 也不等樊储开口,武媗便从惊恐中回过神来,晦涩咽了一口口水,扬声道:“岚王,我不介意,我愿意嫁与你,并且,我们羌族向燕国彻底投诚。” “并且许诺,将来一百年,边境地带绝不会出现骚乱,与燕国达成有好协作关系。” 武梁朋也起身上前一步,“每年贡品也增加一倍,我们羌族唯燕国是首,并且,我们愿意割地让与燕国,在今后百年内,不会冒犯燕国边境,” 也正是手刃过数万名羌族战士的樊星岚才能换这么多东西。 只要樊星岚娶了妹妹,他就有信心,妹妹一定能夺得樊星岚的心,届时,挑拨皇帝与樊星岚的关系,将樊星岚为己所用…… 真是妙啊! 一场联姻,就能换来这么多东西? 已经有些大臣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心中盘算起来。 这些年,羌族时常冒犯边境,想要一举将羌族的土地拿下,简直难如登天,他们在草原上可是极难对付的。 若是能够用联姻,毫不费力换来和平,似乎……也是不错的选择。 场中大臣们窃窃私语起来,都觉得这个计划可行。 樊星岚却担忧看向身侧的裴音,不动声色对她点点头,示意她不用担心。 裴音微垂眼帘,却默默后退半步,消瘦的身子微微颤抖。 皇帝,会动心吗? 丁清婉看着裴音那憔悴姿态,在桌底下狠狠掐了一把樊储的腰。 “想什么呢!快点啊,音姐姐要是难过了,我那你是问。” 嘶……疼。 樊储眼底掠过一抹笑意,腰间软肉传来一阵刺痛,他只能稍稍挪动身子用以缓解。 “哼!” 一道冷哼声,顿时打断了场中的细碎议论声。 武媗与武梁朋赫然将目光投向台上的皇帝。 却见皇帝眸光凛冽,俨然没有了往日的温煦笑意,竟多了几分隐晦的杀气。 “这几百年来,我们燕国国土,可不是用联姻换来的,这些东西,我们燕国想要,百万铁骑足以,还需要用王叔的婚姻来换?” 掷地有声的一句话,霎时间震撼了所有人的心。 是啊,樊星岚可是无往而不胜的战神,是燕国的骄傲,怎么可能因为这些小恩小惠而妥协。 武梁朋的脸色有些难看,“陛下,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的东西,你们竟然选择不要?” 樊储身子后倾,靠在椅背上,嘴角却多了几分戏谑。 樊星岚上前一步,声音沉闷如雷鸣,“即使不联姻,那也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的。” 这就是他身为战神的骄傲。 一位武官哈哈大笑一声,站起身来,声音浑厚,“陛下,臣等手下的将士们已经休息得够久了,是时候活动活动筋骨了。” “对!陛下,我们可不需要用什么联姻来换,只要陛下一句话,我们铁骑踏过,就能将边疆地界扩展几里地。” 台上的樊储叹口气,豪情壮志举起酒杯,“好!朕相信你们,这一杯,敬诸位。” 大臣们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豪气冲天。 羌族众人看着燕国人这般,脸色难看极了,便知道这次联姻计划失败了。 不过,他们还有后招。 想通后,武梁朋却也只是笑了笑,与他们一同,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后转身坐回了位置。 武媗却不甘心,看着面前那强壮俊美的男人,暗自咬牙。 “你为何不愿意娶我?是因为心里有人了吗?是她?” 她转身抬手遥指着不远处的裴音,灵动眸子里隐隐间有泪光闪烁。 “我听人说,她是罪臣之女,为奴为婢的女人,怎么配得上这般高贵的你,樊星岚,你眼光一点都不好。” 这是第一次,樊星岚对她动了杀意。 铺天盖地而来的杀戾之气朝她涌来,令她不禁连连后退,脸色泛白。 “公主,还请自重,别再妄言。” 泪水终于按捺不住滚落,武媗一咬牙,“什么妄言,我说的都是实话!” 她的话,将众人的视线转移到了裴音身上。 台上,樊储扬声道:“王叔是不是有什么话说?” 现在,正是时候。 樊星岚当众牵起了裴音的手,拉着她一同上前跪拜。 “还请陛下赐婚,臣与裴将军之女裴音。” 此话一出,果不其然,立刻有人出面。 “陛下,万万不可啊,裴音可是叛乱忤逆的裴家之后,与岚王身份天差地别,怎么能……” “陛下,还请三思啊。” 众人齐齐跪拜,恳请陛下不要同意。 在他们看来,虽然不知岚王为何要娶裴音,可他们知道,在岚王娶了裴音后,那就是陛下整治岚王的时候。 届时,岚王的权利被削弱,或许甚至无法重返疆场。 可……国家需要岚王出兵啊,若论带兵打仗,岚王的能力,无人能比。 若是没有了岚王镇压,恐怕边境将会再次沦陷。 樊储却只是轻轻一笑,身子微微前倾,“岚王是不是有话对朕说?” 樊星岚深吸一口气,“还请陛下给臣一些时间,裴家惨案,臣会一一呈上证据,向陛下证明,裴家是被冤枉的。” “好。” 樊储颔首,“若是裴家一案当真有误,朕便同意这婚事。” “多谢陛下。” 叔侄两人在此时倒是装的像,丁清婉在一旁偷偷笑着,朝裴音挤挤眼睛,示意她别担心。 裴音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可紧绷着的心情却舒畅了许多。 这还是第一次,她来到这个世界,感受到权势威压的无奈。 即使她来自现代,提倡人人平等,可终究以一己之力改变不了整个体制,她最终还会被压得毫无反抗能力。 裴家遭到污蔑被抄,以及这次,自己深爱的人被逼婚,她都深深感觉到无力。 武媗没想到这么一闹,自己不仅没有嫁给岚王,反倒顺水推舟令岚王娶了那个身份低贱的女人。 宴会进行到一半,丁清婉便起身告辞,顺便令婢女叫了裴音一起出去转转。 裴音早就浑身不适,尤其是武媗那赤裸的视线,时不时落在樊星岚身上,这令她心情越发焦躁不安。 好在丁清婉的邀请为她解围,她狠狠瞪了一眼武媗,起身便走。 樊星岚知道她不开心,却也没阻拦,只是吩咐小厮打包她喜欢的糕点过去。 气鼓鼓走出大殿,裴音便接到了那包糕点,顿时,所有气就这样消失殆尽。 丁清婉走过来,见她手中包裹,轻笑着探手去拿。 “音姐姐你也太贴心了,怎么知道我已经被那个武媗公主气饱了,都没吃什么东西,现在刚好饿了……” 裴音下意识躲过她的手,“要吃自己拿去。” 丁清婉笑得开怀,头上的坠饰摇晃相触叮咚作响,她只觉得脑袋沉沉的,赶紧捂住头饰。 “走,帮我把头上这些玩意拿掉,太重了。” 两人相处,竟没有尊卑之分,这倒是令周围的丫鬟太监们战战兢兢。 其实,两人都不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思想相近,且是从小一起长大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这样相处她们彼此还真没觉得有问题。 裴音从她头上抽出一个凤凰飞天的簪子,放在手中掂量掂量。 “好重……”看向她的眼里满是崇敬,“你这头上至少有二十个簪子吧。” “做皇后太难了。”丁清婉啧啧感慨,微微蹲身,“快快,帮我再摘几个。” 小禾在一旁看着裴音就轻驾熟帮她摘簪子,只能默默咽了一口口水,小心警惕着四周有没有外人。 臣女触碰皇后象征身份的凤簪,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若是被外人看见,又会落下诟病。 坐在亭子里,小禾结果太监送来的托盘,站在一旁。 裴音数着数,将丁清婉头上的簪子一根根拿了下来,竟然足足有二十八根。 抚摸着她那柔顺乌黑的长发,裴音迟疑稍许,低声问:“小婉妹妹,嫁给一个能拿捏你命运的人,是什么感觉?” “拿捏我的命运?” 丁清婉扬眉一笑,侧身看她,“音姐姐,你怎么会觉得陛下会拿捏我的命运呢?这皇宫啊,看似深深如林,其实,只要我想,就能离开。” 闻言,裴音愣了愣,“可是……” “裴音姐姐,你武功也不弱,而且还很有钱,京都这么大的酒楼有你四成的抽成,若是在岚王府里过得不开心,可以离开,那又怎样,谁能拦得住你?” 这么说,的确有道理。 裴音愁眉不展坐在她身边,丁清婉已经趁她不备,将包裹打开,捻出一块桃酥放进嘴里,眯着眼睛享受着。 “这里面的糕点可全都是裴音姐姐喜欢的,是王爷吩咐的吗?” 裴音回过神来,赶紧将包裹抓了过来,“别吃了。” “两位原来在这里?” 这时,身后传来略有些沙哑的女声。 是武媗。 武媗目光紧紧盯着裴音,“裴音小姐,我看你也是有些身手的,不如我们切磋切磋?皇后娘娘在一旁为我们见证,谁赢了嫁给摄政王。” 没想到武媗竟然上赶着找打,而且,还下这么奇葩的赌约。 丁清婉眨眨眼睛,等着看好戏。 人家女主可是这么好欺负的? 果真,裴音迅速收敛了方才小女人姿态,剑眉如英,身板挺得笔直,周身气势不弱于武媗。 “王爷可不是物品,不能做我们的赌约,换一样。” 武媗扬眉一笑,“你是不是怕了?” 激将法? “不如这样……”丁清婉暗搓搓打定了主意,笑眯眯的上前。 “你们两个公开比斗一场,武媗公主,你们羌族今日开的条件的确诱人,不如以这个做赌注吧。” 她对裴音可是很有信心的,这可是前世顶尖的杀手,实力甚至堪比樊储身边的暗卫甲一。 “怎么赌?” 武媗原本对这场对战信心满满,却不知为何,见到丁清婉的笑容时,心里发了嘀咕。 她为何对裴音这么自信? 难不成这个女人另有手段? “听闻羌族少女们个个英勇不凡,而武媗公主更是个中翘楚,殊不知,我们燕国,其实也有不少巾帼,不如,你代表羌族,而裴音代表燕国。” “若是裴音赢了,你们之前承诺的东西全送予我们燕国,若是武媗公主你赢了,我们便让摄政王去你们羌族,成为你的王夫。” 换句话说,就是让摄政王做上门女婿。 这简直是…… 武媗眼睛一亮,这个条件,太合她意了。 丁清婉用胳膊肘撞了撞裴音,“音姐姐,这个女人你应该能搞定吧。” 裴音眉头紧锁,沉吟稍许,对丁清婉道:“小婉妹妹,你真是……深藏不露啊。” 丁清婉看似只是想看热闹,实际上定下这场赌约,若是她胜了,不仅会为燕国不费一兵一卒赢来土地,甚至扬了燕国国威。 待到樊星岚为裴家正名之后,她也有资本成为樊星岚的正妻,且没有人可以提出异议。 丁清婉弯弯眉眼一笑,“为我的音姐姐着想,那肯定得全面一点。” 武媗的目光在裴音身上转了转,不确定她的实力,不敢擅自答应。 丁清婉笑意更浓,“若是武媗公主不敢迎战,那便作罢,今日就当是咱们女人家的闲聊罢了,这御花园甚是美艳,不如一同游玩?” “你在嘲笑我胆小?” 第246章 皇后的身子,朕甚喜(28) 来自大草原,整日于牛羊为伍的武媗公主,若论奸猾,根本无法与丁清婉相比。 三言两语的挑拨,她便气吼吼应了战,挥舞着拳头扬言要让裴音感受草原的力量。 心满意足的丁清婉拍拍裴音的肩膀,“音姐姐,你就回去等好消息吧,锻炼锻炼身体,以最好状态迎战。” 丁清婉回去,当着大臣们的面像模像样请示了樊储。 “陛下,武媗公主一直以为我们大楚国的闺中贵女们都是不善齐射和武艺的,因此妾身请求让裴音小姐与她比试一场,这场比试,我们做一场赌注如何?” 此话一出,场中一片沸腾。 着实如此,羌族人天生强壮威武,对他们这些文臣都不甚尊敬,唯独对摄政王服气。 此次比试若是能胜,那这正是扬国威的好时机。 丁清婉将刚才与武媗说的赌注说了出来,这次,众人齐齐将目光投向了摄政王。 若是裴音输了,摄政王可是会成为武媗王夫的! 却不料,这众人之中,摄政王确实最淡定的。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动作优雅放下手中茶杯,朝着台上的陛下俯首作了一揖。 “陛下,臣以为,臣的价值,可不仅仅只是几公里地。” 武媗迫不及待道:“再增加一万头牛羊?就当做聘礼了,即使她输了,那一万头牛羊我们也会送。” 樊储哈哈一笑,“既然如此,那便这样吧,武媗公主,裴音小姐,你们二人选择场地和时间。” 台下的樊星岚与樊储眸光遥遥相对,两人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深意。 樊星岚心头沉重些许,果真,樊储早就知道裴音身怀武功了。 他是从哪里知道的? 裴音与武媗比试的事情算是板上钉钉了,三日后,在一个比斗场,全城百姓都可以来围观,为裴音呐喊助威。 待到这场宴会结束,武媗信心十足,与武梁朋上了车,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哥,这次我肯定把樊星岚带回咱们族。” 听闻这话,武梁朋却摇摇头,眉头紧锁,“三日后比赛,你尽量拖延比赛时间。” 武媗愣了愣,明白了他的意思后,顿时横眉。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赢不了?” 武梁朋摇摇头,“我的好妹妹,你有没有察觉樊星岚在场中的表情?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他郑重其事道:“樊星岚之前与你动过手,知道你的实力,而那个女人与他关系不菲,以他的实力,还能拿捏不准你与那个女人孰强孰弱?” “他能如此笃定,绝对不是盲目自信……” 武媗不乐意了,她轻哼一声扭过脸去,“我才不相信呢,我绝对比那个女人强!” “那个女人细皮嫩肉的,就算真的有些武艺,又能强到哪里去?” 武梁朋冷哼道:“不论如何,届时,你只需要尽量拖延比赛时间即可,即使这场比试输了,我们也不会亏损太多。” 武媗眼睛一亮,“哥,你们是不是在谋划什么?” “这种事情你不用参与,准备好三日后的比试即可。” 宫内。 待到大臣们络绎离开后,樊星岚再次带人将整个宫中检查了一遍,查找暗门的存在。 樊储与樊星岚在御书房畅谈了两个时辰,这才制定好了计划。 等到离开时,樊星岚总算忍不住问:“陛下,您知道裴音会武功?” 樊储怡然自得将一张纸条绑在信鸽腿上,放任信鸽从窗户飞走,这才拍拍手上的灰尘。 “王叔可真会说笑,裴音小姐既然能与你在边疆战沙场,会一些武功似乎不是什么稀罕事。” 看着樊储嘴角的笑意,樊星岚着实无法从这笑容中寻到半点敌意。 究竟是……这个皇侄对他没有敌意了,还是更加深藏不露了? “皇叔大可放心,之前樊储受奸人蒙蔽,做了不少愚钝事,现在才知,皇叔是真心心系社稷的,皇叔对我这个位置可没有半点留恋……” 原文中就是如此,所以他很放心。 不过,就算樊星岚真的想要这个王位,他给了便是,这个位置高处不胜寒,他只想老老实实做个任务。 与他那意味深长的目光相对,樊星岚忽然有种脊背发凉的感觉。 心中念头生起,樊星岚倒吸一口冷气。 原来,当初他令他批阅奏折,只是在试探他对这个王位有没有留恋? 这皇帝,当真是心机深重。 “王叔,不知道裴家一案,你有没有找到证据?或许,是时候大召天下了。” “找到了。” 收敛了思绪,樊星岚微微躬身作揖。 “三日时间,够吗?” “足以。” 这三日来,樊星岚便搞了不小的动作,不仅大刀阔斧将当年裴家一案中相关人员全部抓获,甚至顺藤摸瓜,找到了当年真正与外人勾结的罪魁祸首。 短短三日内,人心惶惶,朝中大臣们纷纷上奏。 “陛下,摄政王近几日做的那些事,分明就是不将陛下您放在眼里啊。” “摄政王虽说是为裴家伸冤,实际上却是在为自己的势力铺路啊。” 听着这些话,樊储百无聊赖打了个哈欠,随便说了几句话打发掉,便叫了暗卫过来。 “这几个,查!” 官员们一个个战战兢兢的,短短三日,樊星岚便将整个朝堂清理了个干净。 虽然有不是人上奏诉苦,却发现陛下是示意摄政王这样做的,便只能放弃,只希望摄政王不要查到自己头上。 大刀阔斧的行动,吸引了这些羌族人的注意力。 武媗喜欢整日去街上闲逛,时不时会遇到被官兵抄家的官员队伍,她好奇的东张西望。 “这燕国,还真是律法森严,这个官员又怎么了?贪污受贿了?” 跟随在她身侧的两个羌族壮汉着实无奈,紧跟着她的步伐,在一旁催促,“公主,咱们还是回去吧,近几日燕国太乱。” 朝堂之中彻底洗牌,最为着急的便是曹公公。 曹公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眼线一个又一个被拔掉,急得直冒火。 他这几日不断尝试着联系那人,可对方自始至终一点回应都没有。 眼看着羌族人即将动手,那人却没有半点回应,难不成是出什么事了? 正思索着,小贵公公从他身侧走过,笑眯眯的。 “曹公公,您这是怎么了?头顶怎么冒汗了呢?是不是天气太热了?” 曹公公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声音尖细,“这几日太忙了,大概是有些发热。” “那您可不敢进去服侍陛下了,陛下身子骨弱,可别给陛下过了病气去。” 这可是摆明了挤兑。 曹公公面上笑容尽数收敛,“小贵公公,咱家可陪伴陛下十多年了,你这几日刚刚得宠就尾巴翘上天了?这花啊,无百日红呢。” 愣愣落下这句话,曹公公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一把夺过小贵公公手中托盘大步踏了进去。 进了御书房,曹公公弓着身子将托盘放在桌上,将里面的茶水拿出来。 “陛下,还请用茶。” 樊储这才抬眸,只是淡淡看他一眼,“嗯。” 曹公公迟疑着想要退出去,却看了看皇帝,低声问:“陛下,岚王近几日似乎活动很频繁,您不担心吗?” 手中的毛笔一顿,樊储嘴角微微上扬,“朕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终于按捺不住了? 曹公公恭恭敬敬道:“陛下,这样一来,摄政王对朝中大臣们的威慑更重,这样对您似乎……不太好。” 樊储嘴角微扬,“哦?不知曹公公有何办法?朕若是直接阻拦,那不是其心昭昭么?” 曹公公连忙躬身,“还请陛下恕罪,捞女只是太担心陛下安危,都是胡说八道的话,还请陛下惩罚。” 这些挑拨离间的话,他倒是说的顺嘴。 “无事,你退下吧。” 看着曹公公离开,樊储嘴角笑意更浓。 比试的前一天,丁清婉按捺不住,偷偷摸摸溜进了裴音的院子。 裴音住在摄政王府上,虽然与摄政王已经互诉衷肠,彼此之间却依旧保持君子之交。 为了避嫌,摄政王将她藏起来,只对外宣称她是远道而来的表妹。 此时,裴音在院子里练剑,剑气凛冽,英姿飒爽。 终于,在最后一剑落下,丁清婉眼底略过一抹狡黠,欺身上前,趁她不备袭击而去。 “接招!” 裴音本眸光一凛,想要动剑对付偷袭之人,却听见丁清婉这声娇喝,果断放弃了剑,握拳与之相对。 拳拳相触,两人打得热火朝天,风吹拂着桃树,桃花阵阵散落,却被拳风震碎。 拳头相交,两人齐齐后退半步,丁清婉倒吸一口冷气,对着细嫩拳头连着吹了几口气。 “音姐姐,你现在力气怎么这么大?” 裴音得意洋洋一挑下巴,“在军中时,我需要拿武器,那些重剑用得久了,力气就大了。” “厉害啊。” 丁清婉两眼冒星星,“再试试!” 两人打得酣畅淋漓,最终气喘吁吁的,裴音拉着她来到后院泡温泉。 丁清婉瞪大了眼睛看着这温泉泉眼,冒着腾腾热气,只是站在温泉边,浑身毛孔便舒张开来。 “这里……居然有泉眼!” 而且,樊星岚居然把有泉眼的院子给裴音住! 羡慕啊…… 这就是别人家的老公么? 裴音弯弯眉眼一笑,十分满意此时丁清婉的表情,“来吧,一起泡温泉。” 在住在这个温泉小院中,她的梦想就是能带着闺蜜一起泡,现在总算实现了。 丁清婉吩咐暗卫们在外面盯着,戒备森严,这才敢下水。 泡在天然温泉水中,刚刚打出来的痛意就这样消失殆尽,浑身毛孔舒张,舒服惬意极了。 “音姐姐,明日的比试你准备好了吗?” 丁清婉趴在一块石头上,水滴从凝脂般的肌肤上滑落。 裴音点点头,“王爷与武媗公主交过手。” 怪不得如此自信,有外挂就是不一样。 可…… “这不是坑人么。”她小声嘟哝着。 裴音轻笑着点点头,“我当时也是这个想法。” 樊星岚明明知道两个人的实力,却还是举双手赞同这场比试,还真就是坑人。 在双方紧锣密鼓的布置中,总算,比试提上了日程。 大清早,便有不少百姓们围到了场地。 率先入场的是羌族众人,他们个个人高马大,尤其是武媗,手中的鞭子挥得虎虎生风。 羌族众人居高临下看着下面的百姓,其中一个羌族壮汉哈哈一笑。 “这燕国百姓就是不行,养的白白胖胖的,若是遇见打仗之事,他们肯定第一个死。” “就是,这一个个身子骨根本不行。” 听到这些话的百姓们纷纷露出愤恨目光。 这时,另一辆华贵马车上,丁清婉掀开窗帘,嫣然一笑,“可你们这么多壮汉,却连我们岚王也打不过,不觉得更丢脸?” 女人如若天仙,雍容华贵,这样嫣然灿烂的笑容,当真令人痴迷,可从这樱唇小嘴中吐出的话却气煞人心。 “你们燕国这百年来只能出一个岚王,可在我们部落,人人都能是英勇的将士。” 丁清婉笑意融融,只是说出口的话依旧那么气人。 “可你们那么多勇士,却还是比不上我们一个岚王啊。” 这话,真相了。 “我的天!这位就是传说中的皇后娘娘吗?” “皇后娘娘竟然也来了?” “真是大快人心啊哈哈哈……” “皇后娘娘可真是快人快语。” 看着对方那难堪的脸色,丁清婉笑意更浓,落下了帘子。 武媗却冷哼一声,鞭子直直朝着马车上的丁清婉甩去,动作干净利落,使人猝不及防。 “啊!娘娘!” 一旁的婢女惊呼一声,吓得瑟瑟发抖。 鞭子甩在轻薄帘子上,直直朝着丁清婉袭去,可在众目睽睽下,那鞭子竟然就这样被丁清婉轻而易举捉住,仿佛探囊取物一般。 武媗脸色一变,紧紧攥着鞭子的另一头,微微用力,却发现对方的力气远远超出她的预期。 “你!” 丁清婉嘴角笑意融融,只是眼底却冰冷一片,如覆冰霜。 “武媗公主这鞭子的造工不错,你这是送来给本宫欣赏吗?本宫欣赏完了,还你。” 她抬手一挥,那鞭子竟然以比刚才还快的速度迅猛朝着武媗急掠而去。 武媗身下的马匹被惊,抬起前蹄仰天长啸一声,差点将她摔下马背。 武媗攥紧了鞭子,急忙安抚马,总算及时稳住,才没让她从马上摔下来。 可即使这样,她还是丢了脸。 第247章 皇后的身子,朕甚喜(29) 周围那些刺耳的讥讽声传来,武媗脸色一阵青一阵紫,着实没想到,这看似柔弱,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皇后娘娘竟然也会武功。 而且,刚才短暂对决,她竟然不是对手。 她不甘心,还想再试探,马车内却传来丁清婉那悠然的声音。 “公主既然艺痒想要比试切磋,等到这次赌试开始吧,相信裴音小姐不会让你失望的。” 看着马车离去,武媗面色凝重几分,第一次正视起这场比试。 那个裴音……当真是深藏不露的? 还谁说,燕国贵女们个个都是武功高强的,不止外表看上去这般柔弱? 皇帝姗姗来迟,在丁清婉百无聊赖坐在高台上半个时辰后,台下两人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开始比试。 樊储坐在她身边,声音凝重。 “他们过真想要利用这次机会动手,里应外合将皇宫内掏空。” 丁清婉嘴角笑意清浅了几分,眸光环视一圈,整个使者团的人几乎全都来了,只有两个羌族壮汉没有到现场, 这两人不过是使者团种最不起眼的两人,很少有人注意到他们。 “宫里的暗道找到了吗?” 樊储眸光暗沉,摇摇头,“找到了,在太后寝宫。” “嗯?”丁清婉瞪大了眼睛,忙不迭将嘴里的葡萄籽吐了。 “什么?” 樊储愁眉不展,“现在看来,太后并不知道此事,但宫里配合的人,的确在太后寝宫,这才是我们查不到的真正原因。” 他一直将太后视作另一方势力,在调查中,时常会忽略太后,只因认为她没有任何翻身能力。 现在看来,还是大意了。 “需要我做什么吗?”沈凌雪抓着他的手,轻轻握了握,给予他鼓励。 看着她那娇艳面庞,樊储却勾唇一笑,“拖延时间。” “好。” 在比试之前,裴音也收到了樊星岚的叮嘱,同样只有四个字,拖延时间。 比试开始,裴音招招锋芒毕现,逼得武媗连连后退,毫无招架之力。 她才只使了不到五成的力。 武媗面色阴沉,一只脚踩在了台子的边缘处,总算稳住身形。 “裴音,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强。” 不仅如此,这个裴音比丁清婉还要强。 而与此同时,宫内双方人马已经开始出动。 那两个失踪了的羌族战士,驾轻就熟来到皇宫,再次进入了那个密道之中。 不远处的高阁之上,樊星岚看着两人的的动作,摆摆手,“跟上去!杀掉!” 将皇宫的守卫视若无物,来去自如,冒犯了燕国威严,必死无疑。 “是!” 樊星岚身边的手下身手不凡,一直追着两个羌族人直到甬道尽头,却见到两人拿出了信号烟花。 在他们释放烟花前,便下了手,将人一举击毙。 环视四周,这里荒郊野岭的,他们为什么要在这里释放信号烟花? 难不成……这里已经有人埋伏? 这样想着,两人决定谨慎行事,先回去复命。 而此时,樊星岚则带着人来到了太后寝宫。 太后正端坐在蒲团上诵读佛经,身边嬷嬷急匆匆跑来,“不好了,娘娘,摄政王带人闯进来了。” 太后缓缓睁开眼睛,这段日子的平心静气,已经令她心虑平静了许多。 还未开口,樊星岚便已经带人闯了进来。 “岚王终于要动手了么?也是,只要你有这个心思,这社稷非你莫属。” 嬷嬷搀扶着太后站起身来,她眸光淡如水,声音幽幽。 樊星岚拿出了一个造工精致的金色令牌,上面一头龙盘踞其中,昂首阔步,华贵 “臣奉陛下之命,来皇嫂这里搜查一些东西,还希望皇嫂配合。” 看到这令牌,太后瞳孔一颤,“你连这令都拿到手了?” 这可是历任皇帝代代相传下来的令牌。 持有令牌者,有先斩后奏的特权,并且,一切行动都代表皇帝亲自授权,见令如见皇帝。 “你对皇帝做了什么!”太后脸色大变。 樊星岚淡淡道:“皇嫂,近几日羌族人在我们皇宫内进行了一场阴谋,是宫内有人里应外合,而且,合作了至少三年。” “现在臣没工夫解释这些,还请皇嫂你给臣行个方便。” 太后气得浑身颤抖,“我即使再愚蠢,也不会与羌族人合作,将我大楚社稷江山白白拱手送人!” 她即使再怎么心怀不轨,却也都是将江山社稷放在第一位。 这一点,正是先皇将她放在皇后之位的主要原因。 樊星岚微微躬身,稍稍行了一礼,“陛下知道,臣也知道,此次事情与皇嫂并无关系,皇嫂不必担忧,只是希望给臣行个方便……” 话未说完,他声音一顿,眸光凛冽落在太后身后呈放佛祖雕像的桌子上。 “这里,搜!” 他一声下令,带来的卫兵们纷纷上前搜寻,果真,在柜台下面找到了一个暗道。 这下,就连太后也震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岚王……” 樊星岚冷哼一声,“皇嫂,你这宫里也不干净啊,这三年来,平日里能时常接触这里的,有什么人?此时必须彻查。” 嬷嬷搀扶着太后,几人退出了个房间,而樊星岚带来的人已经对整个甬道进行了勘察。 这样的变故,太后万万没能想到,着实有些匪夷所思。 “这佛堂,以前曾是一些摆设,只是出了那些事,才被我放上了佛像……” 太后颤巍巍的坐在了凳子上,一手扶额,“三年时间,能随时接触这里的……” 这时,身侧的嬷嬷迟疑着道:“娘娘,是何嬷嬷吧,三年前,您不是安排她守夜么?” 太后陡然精神一振,“是她!” 樊星岚吩咐去找人,果真,这个何嬷嬷已经畏罪潜逃。 这个通道与第一个通道目的地一致。 听到樊星岚说的这番话,太后拍着胸口后怕不已。 竟没想到,与羌族勾结的那人竟然是在自己身边伺候了十多年的何嬷嬷。 “也是,之前这祠堂,我来的不多,也就近几日频繁了些,这里距离主殿还有些距离,窝藏那些蛮人是个好地方。” “可岚王,此事,我当真一点都不知情。” 樊星岚颔首,“相信陛下英明,会有论断。” 却在这时,手下来报,“王爷,发现了人。” 樊星岚倏而起身,“动手!” 此时,擂台。 两人交战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高台上的凉亭里,帝后时不时交谈几句,看上去颇为轻松惬意。 而与两人不同的是那些羌族人,武梁朋听到手下的汇报,面色渐渐阴沉下来。 他眸光凛冽,看向台上的帝后。 似有所感,樊储抬眸与之恰好四目相对,看到对方难看的脸色,他微微勾唇,举了举酒杯,隔空敬酒。 武梁朋拳头紧握,心下暗骂,可面上却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同样举着酒杯回敬。 手下的人一个个都被解决掉了,看来,这个皇帝早就有所准备。 一切都是因为……摄政王! 该死的! 这时,樊储以手掩唇轻咳几声,装作身体不适,在太监的搀扶下离场。 走前,他不动声色拍拍丁清婉肩膀。 收到! “这已经两盏茶的功夫了,公主和裴音小姐应该已经累了吧,不如咱们中场休息休息?二位势均力敌,都是女中巾帼。” 武媗一手叉腰,累得气喘吁吁。 “好,咱们歇歇。” 双方目的都一样,便这么默契的达成了共识。 樊星岚那里再次遇到了危险,有人在甬道中遇见了几个羌族人,这些人,根本不是使团中人。 六个羌族人,强壮威武,干脆了当直接动手与樊星岚的人缠斗在一起。 这几人似乎比使者中的还要强壮,他们是……从哪里来的? 正在缠斗时,樊储带着暗卫赶来加入战场。 只有六人,十多个人围攻,竟然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才把人拿下。 樊星岚上前查看他们的尸体,眉头紧锁,“他们体内似乎用了某种药物能够激发人体潜力。” “陛下,这才只有六个人,若是更多人都隐匿在后山之中呢?我们需要调动打量人马。” 樊储点点头,转身对甲一道:“去,将附近的人全都调遣回来,兵部人马,能调动的全都调动,速度快一些,决不能放过他们。” 宫中后山,这可是祖宗们为皇族后代留下的后路,现在竟然成为了羌族的据点。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若是被天下百姓知道,燕国皇室的脸面往哪搁。 而并不调动军队前往皇宫的情况,知道的人却寥寥无几。 只因……此时的百姓全都围在比斗场中。 此时,在丁清婉的安排下,整场比斗完美的从两个女人的战斗,变成了羌族与燕国的战斗。 丁清婉大手一挥,直接改变了当初的赌局,变成了七局四胜的比试。 武梁朋本以为丁清婉在故意拖延时间,可看她兴致勃勃一心一意观看比赛的样子,便将心中疑虑打消。 皇后娘娘这明明只是想看热闹…… 可,渐渐地,武梁朋察觉出情况有变。 继续观看了几场比赛,他忽而察觉,自己的人竟然已经许久没有来汇报过情况了。 他眉头紧蹙,环顾四周,周围全都是欢呼雀跃的百姓们,还有孩子欢快的从场地外跑过,嬉戏打闹。 分明是一派生机勃勃的大好形势,可他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在人群中挤来挤去,他总算看到了自己带来的一个壮士,急忙上前询问。 “你有没有看到其他人?” 这人却哈哈一笑,“王子,大家伙不都准备上台比赛么,已经比了两场,咱们都赢了,哈哈,这些燕国士兵们也不过如此嘛。” 武梁朋扭头看去,在比武场的场地附近,的确有几个兴致勃勃准备应战的羌族战士。 他眉头紧锁,一把拍在男人的肩膀上。 “我派出去的那几个人,有没有回来?” 那人愣了愣,摇摇头,“一直没有消息啊。” “该死!” 直觉告诉他,肯定出问题了。 已经这么长时间了,皇宫那边却还是没有半点动静,难不成那边出了事情? 思索着,武梁朋便准备悄悄没入人群,出去查探情况。 可还没走出场地,身后便传来几位大臣的声音。 “哈哈,原来王子你在这里,老臣们可找的好苦,陛下身体不适,特意叮嘱了我们来招待您。” 皇帝……走了? 武梁朋这才抬头看向高台之上,心中警惕万分,难不成皇帝此时离开是在做什么部署? 这样想着,他打着哈哈,与几人周旋。 “陛下身体不适?我这个远道之人,理应去看看……” 那大臣哈哈一笑,“陛下素日体质不好,现在能坐小半个时辰已经很不错了,若是以往,大概两盏茶的功夫就得离开。” 武梁朋还想拒绝,可几人已经将他半推半拉的再次往场中走去。 这时,高台之上传来嬷嬷的传话声。 “皇后娘娘有令,若是此次我们燕国能赢,在场的,不论是百姓还是官员下人,人人皆有赏!” 此话一出,一时间,欢呼雀跃声不断。 “皇后娘娘仁慈……” “俺家那个婆娘还没来,俺把人叫过来。” “今儿不摆摊了,皇后娘娘的赏金就够过一整年了。” “哈哈,燕国必胜!” “燕国,必胜!” 看着百姓们的欢呼雀跃,丁清婉默默摸了摸钱袋,咽了一口口水,问小禾:“这……在场的百姓和下人们有多少?” 给百姓的赏赐,自然是最实用的银子了。 可…… 小禾笑着应答:“回禀娘娘,粗略计算,大概有将近五百名。” 那意味着……五千两花出去了。 丁清婉肉疼的倒吸一口冷气,一手扶额靠着椅背。 樊储,你给我快点! 虽然不至于全城百姓都在这里,但至少这条街道清空了。 这时,有婢女上前,“娘娘,有不少人回家喊人了。” “嗯?” “您刚才下令,只要在场的百姓都有赏赐,有人家为了多拿奖赏,回去喊家人过来了……” 她怎么忘了这一茬。 恰巧,楚国一个将领将羌族壮汉一脚踹下了台子。 丁清婉赶紧摆摆手,“快,告诉他们,只要这次胜利了,全城人都有赏赐,不能让他们在街道乱跑,外面让人严加看管,不要放走一个人。” “是。” 她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若是此时有人再次回到大街上,就能看到兵部正在调遣军队前往皇宫,大道上全都是大军整装待发。 宫内后山。 将士们铁骑踏过,地动山摇,几千名将士几乎能将整座山踏平,密集的搜索着山中情况。 一路搜索来,将那逃窜的几十个羌族战士杀得一个不留。 在山顶附近,搜索到了一个山洞,里面有人常年居住的痕迹,甚至在这里,有研究药物的工作台,各种瓷瓶中全都是不明药物。 樊星岚大手一挥,“继续搜查!任何角落都不可放过!” 第248章 皇后的身子,朕甚喜(完) 在几千名将士的包围下,搜索圈一点点缩小,里面的将士们无论多么强壮,双拳难敌四掌,最终难逃溃败的命运。 只是,那个神秘山洞的主人自始至终不曾找到。 看这曾经居住过的痕迹,这场阴谋至少维持了五年以上。 在先皇还在世的时候,便已经酝酿。 樊储眸光沉沉,目光在这工作台上扫过,“不知王叔,心中可有人选?” 樊星岚眉头紧锁,“当年兵变,是臣派军镇压,当日,臣过去时,太子,包括几位皇子已经惨死,皇家这一血脉……臣都见过尸体。” 樊储随手拿起一个瓷瓶,打开瓶塞,里面是一种未知的透明液体。 “不是还有一位王叔还活着么,他似乎在路上已经走了小半个月了。” 上次,太后计划即将得逞,六王爷正在赶来的路上,之后,便一直没有了消息。 现在还惦记着王位的,大概也只有这位六王爷了吧。 “这……”樊星岚蹙眉想了想,“记忆中的他,淡泊明志,似乎对皇位之争不感兴趣,陛下,或许另有其人。” 不管是原主记忆,还是原文所述,此情此景已经远远超出了樊星岚的了解范围。 原文中可没有出现这么一茬,从太后对皇帝动手开始,故事剧情已经跑偏没影儿了。 与羌族勾结,并且筹谋这一切的,究竟是谁? 此时,擂台。 第四场战斗总算落下帷幕,这次,是燕国将士胜利,百姓们振臂欢呼。 丁清婉慵懒换了个姿势,叫了裴音上来陪她。 裴音换了一身劲装,坐在她旁边,目光遥遥与楼下的武媗相对,挑了挑眉。 “若不是需要拖延时间,我早就把她打趴下了。” 丁清婉勾唇一笑,一扬下巴,“想要拖延时间的,可不仅仅只有我们。” 裴音一愣,见到丁清婉这意味深长的笑容,顿时了然。 “怪不得陛下和王爷都不在,原来他们……” 这场战斗,真正的主战场可不在这里。 说话间,这个强壮的羌族战士一拳打在燕国壮士的下巴上,将人直接打飞了出去。 却在这时,异状陡生。 那被打飞出去的燕国壮士所飞的方向恰巧是她们所在的阁楼。 电光火石之间,却见那男人身形灵巧在空中打了个转,拳头化作爪状,直直朝着丁清婉袭来。 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变故,一时间,身旁的护卫们来不及保护,裴音拉着丁清婉迅速后退。 男人携卷着内力的利爪落在矮桌上,矮桌顿时四分五裂。 “快!护驾!” “保护娘娘!” 裴音将丁清婉护在身后,做出防御的姿势,死死盯着男人的脸看了半晌。 “你戴了人皮面具。” 那几个羌族壮士也朝这边围了过来,与前来救援的护卫们缠斗起来。 男人哈哈一笑,“裴音?裴家的那个嫡女?还真是聪明啊,真不愧是那个老将军带出来的人。” 看着面前的变故,武媗艰难找到了武梁朋。 “哥,这都是你安排的?” 可此时的武梁朋却面色冷沉,眼神晦涩看她一眼,随即摇摇头,“不是我。” “怎么可能!” 武媗瞪大了眼睛,“能够调动我们族人,那人究竟是谁?” “不知道。”武梁朋面色凝重,拉着武媗往人少的地方去。 “不论那人是谁,都与我们脱不了干系,妹妹,这次我们恐怕逃不出楚国了。” 亭阁之中,丁清婉看着面前的男人。 “所以,你就是筹谋一切的那个人?我很好奇,你的真实身份又是什么。” 男人身形壮硕,手上布满老茧,是常年手握武器的军人。 他的长相不管是什么样的,身上的特征骗不了人。 男人阴恻恻一笑,“我没想到,小皇帝竟然如此聪慧,能找到我在皇宫后山隐藏的势力,不过,他们可想不到,我会在第一时间逃脱出去,抓住他们的软肋。” 身后一个羌族战士给他扔了一把剑,长剑握在手中,他周身气势大变,浑身嗜血逼人。 他一挥剑,剑端遥指二人。 “杀掉摄政王和皇帝心爱的女人,他们应该很痛苦吧,拿走了原本属于我的东西,我也要让他们尝尝这样的痛苦。” 丁清婉却扬眉一笑,与裴音对视一眼,“你可不要小看了我们女流之辈。” 她将火红长袍披风解下,露出里面的一袭贴身红衣,将那窈窕身姿勾勒得淋漓尽致。 裴音将手中长剑扔给她,自己则拿出一把短匕。 两人英姿飒爽,当真巾帼不让须眉。 台下的百姓们被两人吸引,翘首以观,惊叹不已。 两人一左一右,蓄势待发,将那男人围了起来。 男人大手一挥,厉声大喝,“动手!” 一时间,场中羌族壮汉们收到命令,纷纷与身旁的护卫们缠斗起来。 眼看着场面即将失控,人群中的武媗竟然站了出来,她娇声喝道:“羌族战士,都给我住手!” 这声音,高阁之中缠斗的三人动作一顿。 丁清婉诧异看向男人,“你能指挥羌族战士,而且,武媗身为公主,竟然不知道此事?” “你究竟是谁,竟然敢指挥我们羌族战士!” 武媗固执的仰头看着男人。 “妹妹!” 武梁朋已经有所猜测,知道这人不可招惹,急得满头大汗。 可武媗却忽而将鞭子一甩,缠绕在栏杆上,她手腕用巧力,鞭子带着她一跃而上,站在了丁清婉身侧。 三个女人与对面的男人遥遥相对。 “你究竟是什么人,摘下面具,我要看看,我怎不知,我们羌族使团的队伍中还会有你这样的存在。” “他是父王身边的谋士。” 此情此景,武梁朋不得不站出来,他扬声道。 一语道破男人的身份,男人摘下了伪装,露出一张坚毅硬朗的脸。 “七弟妹,音儿妹妹,别来无恙啊。” 看到这张脸,丁清婉与裴音皆瞳孔皱缩。 她们身为京城顶级贵女,从小便可以随意出入皇宫,与皇家公主们一起上学玩耍。 因此,她们记得这张脸。 这个男人,是三皇子。 他在几年前犯了大错,被先帝罚去皇陵扫墓,却没想到,他早就野心勃勃有了计划。 与此同时,宫内。 在山中的圈子越围越小,却还是一无所获。 两人察觉到了不对劲,却没有及时退兵,这时,信鸽停落,樊储拿过纸条一看,霎时间脸色一变。 “不好,他们在擂台,是三皇兄。” 闻言,樊星岚立刻下令退兵,让一部分人在这里严加看守,其他人前去擂台那边救人。 “老三?千算万算倒是把这个人忘了,当初,他被先皇罚去扫墓,我们只当他此生会死于先皇陵墓之中,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等算计。” 他的算计,天衣无缝。 利用后山密道和羌族人,在帝后出宫时,将守备不足的皇宫一举拿下。 若是失败,立刻撤退拿捏皇后,用以要挟,再整合力量伺机将皇帝杀掉。 这次计划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输,现在,他能拿捏住皇后,还白搭了个摄政王的心爱之人,那简直是如虎添翼。 可惜,他千算万算,却漏算了丁清婉与裴音的实力。 丁清婉和裴音根本不是那么容易被抓的。 而且,这次还有武媗公主参与。 武媗甩了甩鞭子对准他,“父皇肯定不知道你的计划,他绝对不会同意的!” 三皇子哈哈一笑,“公主殿下可别忘了,你身边的这些武士们全都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 怪不得…… 丁清婉活动活动手腕,“愣着做什么,动手!本宫可是许久没有活动筋骨了。” 丁清婉飞身而上,踮起脚尖身姿轻盈落在栏杆上。 “百姓们,堂堂燕国人,怎能怕他们这群粗鄙蛮夷之辈,大家不要怕,陛下很快就会带兵来救,冷静一些,可别失了我大国风范,好好看着,本宫和裴音小姐是如何将这贼人打得落花流水。” 她声音虽然清脆,可这番话却掷地有声,扣人心弦。 “娘娘英勇!”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娘娘与裴音小姐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一介女流之辈都不怕,咱们身为男子怕什么,都站稳了!” 三皇子意识到情况不妙,若是皇帝和摄政王赶来,他的一切计划全都付之东流。 “动手!杀!” 厉声落下,他手中招式也越发毒辣,可即使如此,对付丁清婉和裴音都有些吃力。 他脸色难看极了,武媗却哈哈一笑,挥舞着长鞭,也加入战斗。 “本公主来试试你的身手!” 在三个女人的缠斗下,他虽然不露败阵,可短时间内想拿下丁清婉和裴音却是不可能的。 很快,樊星岚与樊储赶来,整装待发的军人们迅速控制住了局面。 樊星岚则远远地便一脚踩在马背上,纵身一跃,拦住朝裴音袭去的那支箭。 他面色阴沉,将箭生生折断,眸光沉沉看向面前的三皇子。 “杀,无赦!” 这么多年的计划,居然败在两个女人的手上。 三皇子脸色难看极了,神态恍然,宛若癫狂。 “这两个女人怎么会武功,明明……” 丁清婉一撩头发,嫣然一笑,“当年你走的时候我们已经开始学习武艺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来人,带走!” 樊储走上前来,轻轻握住丁清婉的手,沉声下了命令。 三皇子的下场比之前先帝给他的好不了多少,将他幽禁在宗人府,这辈子只能老死其中。 曹公公果真一直是三皇子一脉,从一开始就是,而后山的情况,他都利用公公的身份,暗中操控。 樊储这个皇帝展现了上位以来,最为雷厉风行的一次,将所有牵扯到的人员全部斩首示众。 之前,皇后许诺给百姓们的奖赏,也一一兑现。 百姓们拿着到手的银子,对皇后娘娘赞美不已。 而后,武媗当众宣布自己输给了裴音,并且笃定,当初的赌约将全部兑现。 这些东西,不仅仅是赌约,还是羌族给燕国的抚慰礼物。 即使他们都与叛贼无关,可叛贼用的人却的的确确是羌族战士。 平息了叛乱,将朝中的人员也一一清理了一遍,该提职的提职,该打压的打压。 樊星岚与裴音的婚约也提上日程。 这场浩浩荡荡的盛世婚礼,由帝后亲自做主婚人,祝福着她们喜结连理。 将裴音的手递给樊星岚那一刻,丁清婉眼眶有些湿润。 “樊星岚,你要是敢动音姐姐一根毫毛,我拿你是问!” 她一扬下巴,这嚣张跋扈的话说出口,却格外可爱。 樊储走上前来,用手帕轻轻擦拭她眼角,声音轻柔。 “日后,她可以随时入宫陪你。” 丁清婉一脚踩在樊储脚背上,狠狠碾了一圈,“你说话算话。” 樊储脸上的笑容几乎把持不住,倒吸一口冷气,“算话。” 看着帝后二人在他面前犹如普通年轻男女一般打闹,樊星岚欣慰的笑了。 将樊储推上王位,或许是他这辈子做的第二正确的事。 第一正确的,则是将遇到此生挚爱,音音。 “礼毕,送入洞房……” …… 【任务一,再也不受他人牵制,摆脱傀儡状态,成为一代明君,万古流传;完成度,100%】 【任务二,与摄政王搞好关系,获得摄政王好感,超过百分之八十;完成度,100%,生命值+80】 【支线任务,原主心愿,放丁清婉出宫,让她幸福安康,安乐一生;完成度,100%,超额完成任务,生命值+100】 第249章 姐,你又坑我(1) “苏素,你醒醒啊,没事吧?姐姐真的不是故意的。” 苏素还未睁眼,便只觉得浑身上下骨头都快被摇断了,不禁开口。 “别晃了。” 她喉头冒火,声音沙哑得厉害,浑身上下也没多少力气。 好在她这一声,总算令差点要了自己半条命的人停下了动作。 艰难睁开眼睛,入目的却是一个简陋漆黑的屋子。 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光亮,依稀可见床上那整齐放置的大红被褥,以及漆红木桌上印着毛爷爷语录的陶瓷水杯,陈旧的窗户上粘着早就积了灰的喜字。 她面前的女人,头发黑黝黝的,梳着两个长辫子,穿着厚厚的棉袄,小脸红扑扑的,抓着她肩膀使劲晃她。 “苏素,你总算醒了。” 见她清醒,苏叶长长舒了一口气。 记忆渐渐回溯,苏素一手扶额,揉揉昏沉的脑袋, “姐,我渴了,想喝水。” 苏叶红着眼睛,急忙下炕,“好,姐给你倒热水去,你躺着,别乱动。” 待她走后,苏素这才艰难坐起了身,靠着窗台,眼神复杂。 这次,她来到了一个类似于七十年代的世界。 在这里,她是被女主盯上的炮灰。 而女主好巧不巧,正是原身的亲姐姐,苏叶。 原文剧情中,苏叶重生一世,还得到了一个神奇的空间。 她拥有先知能力,不仅提前预知了高考的来临,从而刻苦用功成功被大学录取,改变命运。 她还利用空间,改善了自身,使得自己变得越来越漂亮,将那个姿色出众的妹妹压了一头,受到知青男主娄博爱的青睐,最后两人一起考上大学,去大城市共赴前程。 只可惜,这个完美的故事中,有一个炮灰苏素。 也就是女主的亲妹妹。 就连她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苏叶要这么针对这个亲妹妹。 不仅将她算计得在全村人面前颜面尽失,而且还嫁给了一个爱打架的混混。 原文中,在苏叶的算计下,被全村人看见了苏素和那混混衣衫不整在床上的画面,不得已,只能下嫁。 苏素可是村花,自然不甘愿,嫁人后整日哭泣,作天作地,最终被那混混推入河中淹死,享年十九岁。 而这次…… 她动了动身子,额头滚烫,浑身虚软无力,应该是发烧了。 无力躺回炕上,苏素颓然叹息。 记忆中,原身爱慕邻村的一个叫做章卓的男人。 昨夜,苏叶告诉她,章卓与她深夜相约,有要事要谈。 这个憨憨原主,就这么去了,等了两个小时,结果被一场雨淋透,现在高烧不退。 亲姐啊,我招你惹你了。 正在心中哀嚎着,外面传来李大婶的粗嗓子。 “苏素在吗?” 紧接着,苏叶的声音传来,“婶婶,妹妹昨夜受了点风寒,现在高烧不退,还在炕上躺着呢。” “啥高烧不退啊?你们苏家姑娘就是身子骨娇弱,咳嗽了没?” “没咳嗽,妹妹就是很困。” 这话一出,苏素就知道要完。 合作社管理食堂的李大婶最见不得别人偷懒,这话可是将她的借病偷懒实锤了。 果真,下一秒,李大婶的声音高亢了几分。 “什么!这是又偷懒了?我就说呢,今儿分配活儿的时候不见人,原来是回家里躲着了,这小妮子……” 说着,李大婶就要往里面冲,苏叶赶紧上前拦着。 “婶婶,妹妹要做的活儿是啥,我待会儿给她做了,我今儿分配的任务已经快做完了。” 炕上的苏素再也坐不住了,艰难撑着身子起身。 苏叶不变相说自己聪明伶俐,能干刻苦,而将她衬托的越发懒惰偷闲。 第250章 姐,你又坑我(2) 强拖着倦惫的身子艰难挪到门口,她一只手扒着门框,小脸惨白,态度极其诚恳。 “婶婶,真是对不起,我今儿身子不太舒服,所以没去地里,我不应该把我的活儿给姐姐干,我现在就去。” 走了两步,她一手捂唇剧烈咳嗽起来,上气不接下气。 见状,苏叶急忙担忧上前扶着她,眼睛红红的,“妹妹,你没事吧,快点在炕上多躺会儿,你那活儿姐姐帮你干就成。” 咦? 苏素一边‘虚弱’地剧烈咳嗽着,一边暗暗打量苏叶。 她这副担忧模样,根本不似作假。 这是演出来的吗? 收回视线,她哎哟喂惊呼一声,身子软软朝着苏叶倒去,将身体所有重量放在了苏叶身上。 苏叶也是柔弱女孩,一时间有些支撑不住,竟直直倒了下去。 可即使这样,她还是将苏素牢牢护在怀中,不让她接触地面。 “妹妹,你没事吧……”苏叶急哭了。 “快,把人送卫生所。”见苏素即将昏迷,李大婶也是个雷厉风行的性格,再顾不得责问,直接将她背起来往外走去。 “哎哟,这妮子身上烫得哟,昨个淋雨了?” 苏素本有几分装病,可被李大婶一路背来,晃晃悠悠的,竟然就这么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她是被外面的训斥声吵醒的。 简陋的卫生所,半敞着的白色门帘外,一个穿着碎花棉袄的中年女人正斥责苏叶。 “娘怎么跟你说的,要你看好妹妹,你咋的不听话?还让你妹妹淋雨?你咋做姐的?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苏素揉揉眉心,坐起身来,裹紧身上的棉袄,神情却越发凝重。 原文中,这次苏素发高烧,在家病了一天,等到第二日出门时,才知道自己懒惰,借病逃活儿的消息传遍整个村。 这次不同了,她撑着病体出门,还晕倒在了李大婶面前,打消了李大婶的怀疑,也因为住进卫生所,而惊动了父母。 刚刚消化完原主的记忆,原来,身为家中最小的女儿,简直是团宠的存在。 苏素乖巧嘴甜,时常能哄得家里人开心,而且长相完全继承了父母的优点,除了皮肤黝黑一些,根本不弱于城里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 她暗暗猜测,苏叶一直针对妹妹,大概是因为嫉妒吧。 正思索间,苏母察觉到里面的动静,立马掀开门帘进来将她抱了个满怀。 “闺女,可受苦了,还难受不?跟娘回家,娘给你做白面馍馍吃。” 苏家在村里可是生活条件很好的人家,苏父是退伍军人,苏家两个哥哥都在部队,时常会寄钱和粮票回来。 可即使如此,吃白面馍馍那也是奢侈。 “不用了,娘。”苏素看了一眼身后红着眼睛一脸委屈的苏叶,默默咽了一口口水。 “昨晚是我出去玩忘了时间了,不怪姐姐。” 真不怪啊,这可是拿着金手指的女主,咱斗不过。 苏母回头狠狠剜了一眼苏叶,转而对苏素说话时,语气温和了许多。 “今儿村里分配的活计,你就别干了,娘给你请个假,走,咱回家。” 现在正值初冬,依山傍水的宁高村还未下雪,泥洼地面上冻得硬邦邦的,站在上面,寒气能穿透棉鞋,寒意刺骨。 村里有一大片用来种菜的自留地,里面种了抗冬用的菜,萝卜白菜青菜之类的,此时上到中老妇女,下到孩童,全都在地里忙的热火朝天。 苏素目光从墙上劳动标语扫过,感应着系统的存在。 没有。 她来这里已经快一天了,自家男人呢? 回到家里,苏母便撸起衣袖进厨房做饭,苏素则乖乖坐在院子的木扎上,双手抱腿,纠着秀气的眉头翻找起记忆来。 可她这副可怜模样,落在苏叶眼中,却是另一番场景。 苏叶进屋用陶瓷杯倒了一杯水递给她,苦口婆心的,“妹妹,那个章卓根本不靠谱,听姐的话,以后少跟他来往。” 若是苏叶不提起这个人,她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起来。 可她既然说起了…… 苏素小心打量着苏叶,企图从她表情中看出些许算计,可惜,没有。 她太真诚了,真诚到令她怀疑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完全琢磨不透这个女主的想法,苏素还是小心翼翼应了,“知道了。” “来,喝了这杯水。”苏叶这才挂上笑脸,将陶瓷杯塞到她怀里。 苏素看了看杯子中澄澈的水,又看了看苏叶那明媚的笑脸。 依照原文中女主的尿性,苏叶会不会在杯子里下毒? 见她捧着陶瓷杯不动,苏叶脸上笑容越发明媚。 “喝吧,喝了就舒服多了。” 真的……么? 苏素在心中暗暗哀嚎,99啊,赶紧给我滚出来,我快被女主毒死了! 在女主期待的眼神下,她硬着头皮抿了一口水。 刚一入口,她便心下惊骇,这甘甜的泉水,入口还回甘,一口入腹,只觉得耳目都清明了些许,身上疲倦乏困的感觉瞬间荡然无存。 难不成…… 这是女主空间里的泉水?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完全摸不着头脑。 苏素可不管这么多,这泉水不仅有美容养颜的功效,还能治病救人,她咕噜噜一口气全喝光,羞赧笑着将陶瓷杯递给苏叶。 “姐,这水真好喝。” 苏叶心满意足,揉揉她脑袋,“素素,等明日知青们都从煤矿厂回来,姐带你去找他们借几本书,你在家没事的时候,多读读书,好吗?” “好。”苏素还是一如既往的乖巧应了。 “真乖。”苏叶笑意越发明媚。 她其实中上长相,可这么一笑,竟有几分明眸粲齿的惊艳感,若是日后皮肤白皙了,打扮时髦一些,肯定也是个小美人。 苏素面上笑嘻嘻,内心瑟瑟发抖,也不知道这个姐姐是不是要把她养肥了再宰了。 不过,知青? 或许,知青里有自家男人。 苏母风风火火做了两个白面馒头,给了她一整个,自己则和苏叶分着吃,还给她单独煮了个鸡蛋。 好在苏母做了两样菜,还有一些玉米棒子和红薯,一顿饭三个人吃,足够。 声苏素左右看了看,见她们嚼着野菜,自己手里的鸡蛋怎么也吃不下去,干脆偷偷摸摸藏了起来。 第251章 姐,你又坑我(3) 吃过饭后,苏叶和苏母便拿着工具出门干活,她们两人耳提面命不允许苏素去外面乱跑,好好在家歇着。 苏素一脸茫然,眼睁睁看着两人消失在田垄中。 这剧情走向,似乎有些不太正常。 现在怎么看来,原文中那个满心算计的女主,对她这个妹妹还是不错的? 明明刚才摔倒时,苏叶受伤了,扛着锄头走起路来也有些瘸拐,可即使这样,她也没叫嚷着不公平,而是满心欢喜给她喂空间泉水。 这儿世界,究竟怎么了? 苏叶刚才那一杯空间泉水,将她的感冒全部治愈,既然家里两个女人都出去挣工分了,她也不能闲着。 环顾四周,她决定打扫卫生,顺便了解这一世的家中情况。 苏家算是村里除了村长和支书家最有钱的,三年前就花钱盖了八间房。 院子里呈四合院状,只是只有两排房子,左右各四间,中央是偌大的院子,划分为整齐的前后两部分,后面的区域种些果木,前面则是待客的地方。 西南角有一个葡萄架,葡萄藤爬满了架子,一到夏天一家人就能坐在葡萄架下乘凉。 她来到厨房里,里面干净整洁,虽然简陋了些,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厨房里有两个瓮和一个木质柜子,瓮里有一半玉米面,柜子里的东西也寥寥无几,只有两个小袋子,其中一个是白面,只剩下一把,还有两个鸡蛋和一些蔫了的菜。 想到刚才自己吃了一整个白面馒头,苏素攥紧了面口袋,眸色沉沉。 虽然自己只是初来乍到,但这个母亲待她是真的好。 几乎是瞬间,她脑海中飘过不少赚钱的法子,只可惜,现在是七十年代,一切都归国家所有,不允许做私人买卖。 她用布将头发包裹起来,露出娇俏精致的小脸,哼着歌儿打扫着卫生。 好景不长,大门口却传来一个男人的呼喊声。 “素素,素素在家吗?” 动作一顿,苏素微微蹙眉,将积满灰的抹布扔进水里开了门。 入目的却是一个长相清秀的男人,记忆回溯,他便是苏素一直爱慕着的章卓。 看到这个人,她脑海中闪过原文中内容。 原文中,章卓与她拉扯,被苏叶喊人过来,捉了个正着,自此,她的名声一落千丈,耍懒偷滑,甚至勾引男人,这也是她悲催命运的开始。 看着面前的男人,苏素一阵冷笑。 怪不得那姐姐走得如此干净利落,原来是为她准备了这么一出。 “你来做什么?”她面色冰冷,不给章卓好脸色。 章卓愣了愣,没想到苏素会对他是这种态度。 很快,他反应过来,挤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听说你今天发烧了,我来看看,你没事吧。” 平日里苏素见他笑,肯定会犯花痴,他要什么她都会给…… “没事。” 说着,她哐当一声直接关门,根本不给章卓反应的机会。 看着面前冷冰冰的木门,章卓心生恼怒,“苏素!你给我开门!我有事找你,快点,你要是不开门,以后再也别来见我。” 里面没反应。 他愤愤然一脚踹了过去,“苏素,我爸生病了,借我五块钱。” 房门哐当一声作响,苏素却被章卓的厚脸皮震惊了。 这家伙,居然找她……要钱? 虽说是‘借’,可听这语气,分明和强抢没什么两样。 “不借!”她扬声道。 门外的章卓脸色一阵青一阵紫,“你不是一直想嫁给我吗?只要愿意借钱,我就愿意娶你。” 这么不要脸么? 苏素上好门闩,估摸着时间,扒着门缝往外看去,倒数十个数,果真,苏叶带着人过来了。 见状,她立马扯着嗓子喊,“救命啊!章卓想抢钱!” 苏叶带人急匆匆赶到,看到房门禁闭,而妹妹在里面,这才舒了口气。 还好,来得及…… “婶婶,我刚刚就看见章卓过来了,他那样子,肯定想对我妹妹不轨,快点把他赶走。” 她带来的几个婶婶立马动手,将章卓拉到一旁。 房门打开,苏叶满面焦急,拉着妹妹的手,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番。 “素素,别害怕,我们会把这个混账家伙处理的!” 这……怎么不对劲啊? 苏素着实摸不着头脑,现在的苏叶不是应该抓紧时间陷害她吗?为什么这样一幅为她着急的模样? 不过,当务之急是先撇清关系。 “我没事。”苏素挤出几滴眼泪,娇滴滴的道:“姐姐,他想抢我钱,还说要娶我,我好害怕,姐姐,我不想嫁。” 苏叶心疼的将妹妹抱在怀里,轻拍着她的背。 “好啦,放心吧,姐姐会护着你的。” 天,这个世界……她是不是拿错剧本了? “嗯。”乖巧的点点头,苏素躲在苏叶身边,看她大发神威。 苏叶看向章卓,面色冷沉,“你想抢我妹妹的钱,还想逼她嫁给你?” 章卓着实没想到苏叶会这么及时赶到,他明明打听过苏家人都去地里干活了…… “是!”可事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扯谎,“你妹妹与我早就私定终身,这次我找她是来商量婚礼事宜。” “他撒谎!”苏素扬声道:“我可没有与他私定终身,也没有想要商量结婚。” 章卓不甘心,上前一步,“那你今天下午留在家里,不就是在等我吗?” 苏素也不甘示弱,“是娘和姐留我在家打扫卫生,我活儿还没干完呢……” 苏叶没想到自己妹妹这么给力,脸上怒意浓郁几分,“婶婶们,这个坏种子,惦记着我家钱财,还想坏我妹妹名誉!我忍不了这口气,咱把他送去村长家评评理。” 从这里开始,苏素便再也插不上话。 苏叶展现毒舌能力,三言两语将章卓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并且,执意要去村长家评理,口口声声说不能毁坏妹妹的名誉。 而苏素全程目瞪口呆。 去了村长家,苏叶以一己之力,舌战群儒,不仅让章卓写了保证书,还答应给赔偿。 不过,苏叶拒绝了赔偿,说是算是给章家大叔医疗费,得了便宜还卖乖,反倒落了个好名声。 回去的路上,苏叶开心得挽着苏素的胳膊。 “总算把这个心头大患解决了,妹妹,你放心,姐姐说过回护你周全的,只要你乖乖听姐姐的话就好了。” 苏素目光呆滞点点头。 系统,救命啊! 我是不是拿错剧本了? 明明这个苏叶对妹妹是掏心掏肺的好。 【作者有话说】 嘿嘿,你们以为女主真的是反派吗? 明儿男主闪亮登场 第252章 姐,你又坑我(4) 到了傍晚,苏母这才从地里回来,她怒气冲冲,进屋开口便是对苏叶一顿责骂。 “好端端干活呢,你人又跑到哪里去了?你负责那片地在娘旁边也就罢了,娘帮你全翻了,要是以后偷摸跑路被外人知道,被人传出去,拿个偷奸耍滑的名声可咋办……” 苏母举着笤帚就要打,可这说出的话却字字肺腑,当真是为女儿着想的。 苏素有些怀疑,是不是苏母的偏心导致苏叶黑化。 明明她才是那个偷懒的。 她看了一眼垂头不语的苏叶,赶紧上前阻拦,张开双臂挡在苏叶面前。 “娘,您误会了,是姐姐救了我!” 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又挽着苏叶的胳膊,“娘,多亏了姐,要不然我这次可被那个坏家伙欺负了。” 苏母却抹了一把眼泪,张开双手将两人紧紧抱着。 “都是娘不好啊,娘没有保护好你俩,你们一天内出了这么多事儿,娘还啥也不知道,要是你爸,你哥哥们在家,看谁敢欺负咱家。” 这话惹得两人都眼睛红红的。 苏母拍拍苏叶肩膀,“你是姐姐,得让着点妹妹,但以后出了这事,也别自己扛,娘给你们做主。” 苏素抹了一把眼泪,静等着苏叶反驳。 身为女主,这么明显的偏爱,怎么能忍? 然而…… 苏叶挺胸抬头,腰杆挺得笔直,郑重其事点点头,认真道:“娘,你就放心吧,我肯定会照顾好妹妹的。” 苏母放心了,回屋从枕头底下摸出个小布包,拿出两个五角钱和几张一毛钱,出来递给苏叶,叮嘱姐妹俩。 “离天黑还有点时间,你俩去供销社买点米回来,再去村东头你们赵婶家里拿两个鸡蛋。” 吩咐后,她急匆匆离开。 姐妹两不明所以,买完东西回家的时候,才听说苏母竟然去找章卓了,冲进人家家里,用笤帚狠狠把人家揍了一顿。 苏叶急忙拉着她往章家跑去,路上,苏素给苏叶做思想工作。 “姐,咱娘平日里可不打架的,这次为了咱两居然……不论如何,咱俩可不能出事,不能让咱娘伤心,你说是不?” 亲姐啊,你别想害我了,就算为了咱娘,也别害我了。 苏叶看她一眼,面色凝重点点头,“你说得对。” 苏素总觉得这一眼意味深长,令人心惊胆战。 两人去了章家领人回来,苏家俩男人没什么战斗力,主要是章母的战斗力极强,挠得苏母脖子和脸上全是爪印。 回到屋里,姐妹俩给她上药,苏素眼眶有些湿润。 “娘,我没事,您怎么……” 苏叶倒了一杯空间泉水递给苏母,表情复杂。 “你俩都收拾收拾准备晚饭,估计他们去矿场的明儿就回来了。” 苏母却对此是闭口不提,只是擦了点药,便起身往厨房走去。 为了女儿,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吃完饭时,苏素将中午的鸡蛋塞给苏母,姐妹两好言相劝,她总算艰难的将鸡蛋咽了下去,又抹泪了。 “咱家素素总算懂事了。” 苏素额头黑线划过,有些心虚看了一眼苏叶。 她只比苏叶小了一岁而已,记忆中,一直是苏叶让着她。 她这个年纪,苏叶早就懂事了,也不见娘这么感动。 苏叶垂着头,手里捏着个玉米窝头小口小口嚼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凌晨时分,天色未亮,苏素睡的正香,便被外面的敲锣声惊醒。 外面传来男人们的声音,“都快点出来,清理各家门前雪,当心脚滑。” 她揉揉眼睛,却发现不知何时,屋里昏黄的灯光已经被打开,炕烧得火热,根本感觉不到冷。 而苏叶和苏母却已经不见了踪影,炕上,她们的被子也早就叠得整整齐齐。 她赶紧穿上棉袄,裹得严严实实出门。 房门刚一打开,便被外面寒风激得打了个激灵。 好冷…… 天空中雪花如柳絮般扬扬洒洒飘落,地上此时已经堆积了厚厚的白雪,厚度已经快到了门前台阶上。 看这样子,应该已经下了整整一夜。 她裹紧身上的袄子,外面已经灯火通明,几乎挨家挨户都醒了,响应村长的号召去外面铲雪。 她也拿了个铲子往外跑去,苏母和苏叶两人已经满头大汗,将门前路上的雪铲出一条道来。 村长在喇叭里吆喝着。 “大家伙都行动起来,咱们村里的煤炭指标虽然不多,但每家每户都能分点,把门前的雪铲干净,好让送煤的车方便进。” 整条路看去,挨家挨户大大小小都忙的热火朝天帮忙铲雪,热闹非凡。 见到苏素出来,苏叶放下手里的工具,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素素,你睡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快在屋里呆着去,这里马上就做完了。” 她的声音不小,顿时惹得周围邻里的注意。 苏素身子一震,若不是苏叶表情着实太过诚恳和担忧,她甚至怀疑,这苏叶绝对是在整她。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她刚刚睡醒,那不就是当众说她懒么。 眼角瞥了瞥那边竖长耳朵听的隔壁婶婶们,挤出个虚弱的笑容,苏素软软一笑。 “姐姐,你放心吧,我的病好得差不多了,就是身子虚了些,受了惊吓,我已经起晚了,很对不起,我也来铲雪吧。” 说着,她蹲下身,努力铲雪。 听她这话,几个婶婶们对视一眼,啧啧感慨。 “这闺女也可怜,不仅淋了雨,还差点被章卓那小子坏了名声,估计吓坏了。” “是啊,虽然身子骨弱了点,但还孩子心性不错……”那婶婶看了一眼苏素娇小的背影,“也挺努力的。” 对于从小身子骨不好的苏素,她们得宽容。 收回注意力,苏素长长舒了一口气。 怪不得原主会被苏叶坑成那样,这些绝杀招,不动声色间就能将她的名声毁于一旦,原主不是个有心机的,怎么可能接的下这些招式。 而罪魁祸首…… 苏叶认认真真耐心地给她教,“来,用这个姿势铲雪会轻松一些,要不然咱两换个工具,我这个更方便,你没力气。” 一如既往的关心,苏叶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她刚才若是没有及时接好那句话,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苏素着实不安,身子僵硬学着她的动作,终究忍不住问:“姐,你讨厌我吗?” 苏叶宠溺一笑,“怎么可能讨厌你呢,你可是我的亲妹妹。” 嘶……更心惊肉跳了。 苏素干巴巴一笑,默默离她远了些。 第253章 姐,你又坑我(5) 干着活,天微微亮了,各家各户开始点火做饭,家家户户烟囱里冒火,烟火味十足。 鸡鸣声,狗吠声相交织,大雪依旧没有停,扬扬洒洒的,孩童们欢快在雪地里撒欢,直到大人扯着嗓子喊他们回家吃饭。 苏母时常在门口张望,她熬了一大锅玉米糊糊,等着苏父回来。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欢呼声,众人奔走相告,“他们回来了,去山里拉煤的男人们都回来了。” 却在这时,苏素听到了久违的系统上线的声音。 【主人,系统99已经上线。】 苏素立马放下手中的活计,蹭的站起身来,喜形于色,“快点告诉我,我拿到的原文有没有出错。” 【没有哦。】 苏叶见苏素这么开心,便笑道:“咱爸要回家了,我们去接他吧,这些天去矿场应该辛苦了。” 苏素点点头,她更迫不及待想看看自家男人长什么样。 知青们在她穿越来的那天,去了西山的煤矿厂,他们是代表村子去拉煤的。 现在越到深冬,天气越冷,柴火已经不够烧了,要是没有上面分配的几袋煤,恐怕冬天很难熬过去。 到了村口,这里已经围了很多人,苏素踮起脚尖往人群中央看,入目的却是最为瞩目的一个知青。 男人穿着军绿色棉袄,一张俊脸虽然被冻得通红,可依旧难掩他周身那儒雅的气质。 他眸光柔和,目光所及之处,村里的小姑娘们纷纷红了脸。 可惜,这不是自家男人。 苏素与他对视一眼便移开视线,继续寻找自家男人。 明明系统就在附近啊…… 人还没找到,却听身侧传来苏叶的低喃声。 “娄博爱……原来你长这个模样,我终于看清楚了……” 博爱?他这是有多大的胸襟啊。 等等,这个名字好像从哪里听过,怎么有点耳熟? 似乎…… 这玩意是男主啊! 这个世界的男主这么优质的么? 苏素又不禁多看了一眼。 啧啧,在这七十年代,身上衣服整洁,皮肤白净,五官俊朗还斯文儒雅的男人,绝对是抢手货。 正感慨着,忽而她只觉脊背发凉,不禁回头看去。 被挤在角落,坐在树下大石头上的男人,正恶狠狠盯着她看。 他身上是与知青们一样的军绿色棉袄,身上却沾满了煤灰,整个人灰扑扑的,凌乱的头发几乎遮挡住眼睛,眸底却透着细碎冷芒。 苏素朝他弱弱一笑,小心翼翼招招手,急忙扭过视线。 完蛋,这个世界这男人的脑子似乎也不太好使。 苏叶也察觉到男人的视线,身子微动,将妹妹护在怀中。 她低声道:“素素,小心些,那个孔湛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苏叶有气无力哦了一声。 孔湛,也是与娄博爱同期来乡下的知青。 他脾气暴躁,刚来就和知青打了一架,被村长罚了两天工才老实。 他走路一瘸一拐,腿上受了伤,听说,他在城里就喜好和人打架,被人打瘸的。 他性格暴虐,嚣张跋扈,还有人看见他把一只狗生生打死了。 这人,简直是村里的煞星,村民们巴不得他再犯错,调出去。 此时的孔湛,穿透人群紧紧盯着苏素,如饿狼一般的视线,经过他身旁的人,不禁远远绕了开来。 可没人知道,在这凶狠如狼的外表下,他的内心正在疯狂挣扎。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控制不住自己!” 系统表示也很无奈,【宿主,当时我们与这具身体的灵魂没有谈妥,是天道一脚把他踹走的,可能遗留下来的意识强一些,会无形中影响到你的行为。】 孔湛额头一阵黑线划过,“所以说,我会如第一个世界一样,不能ooc?” 【是被强制无法ooc。】 “系统,你选的世界真是越来越好玩了。” 原主孔湛本就是个性格暴虐跋扈的人,现在孔湛被原主意识影响,说出这话时,满是阴恻恻的煞气。 系统也感觉到了脊背一凉,它赶紧道,【祝宿主玩的愉快。】 翻看着记忆,孔湛也是原文中最悲催的人物。 他本是国家特训队的侦察兵,在一次执行任务中受了重伤,脚上落了病根,只能被迫退役,当作普通人被送往乡下做知青。 伤势未愈的他,在乡下这恶劣环境下,性情越来越暴虐,俨然有了狂躁症的征兆。 他的过去,是被特殊掩盖的,因此,众人只知,他是城里的大少爷,养了一身娇贵病,还喜好打架,性情暴虐。 他下乡后,性格孤僻易怒,却唯独记住了苏叶曾对他的笑容,因此倾心不已。 奈何,女主自古都是男主的,他悲催的沦为男女主感情催化剂。 心灰意冷下,在一次山洪中,他不顾危险,冒死救了村里七八个人,最终一去不回,被山洪冲走。 虽说他死后赢得了名声,可这一生郁郁寡欢,孤独凄苦,始终不能得志。 他可是十一二岁便特招入伍训练的神童,不管是语言训练,还是格斗,潜伏训练,他都是最优秀的,却因为腿伤,只能离开自己倾洒鲜血和泪水的战场。 此次任务有三个。 第一,改变孔湛在村民心中的形象。 第二,拥有一个挚爱之人,并且愿意为之付出生命。 第三,回归军队,并且凯旋而归,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灰溜溜被赶出来。 他穿越来的时候,恰巧是知青队伍前去矿山的时间点,他依照原文中的剧情,先救了男主一命,待日后再观察男主的性格,并相应做出应对措施。 竟没想到,刚刚回村就看到自家媳妇和女主在一起。 翻了翻剧情,他心头便怒火中烧,怎么也按捺不住杀意。 自家媳妇被苏叶处处算计,最终嫁给了村里最没出息的混混,还被那个混混推入河里淹死了。 真是…… 殊不知,他这样的愤怒,情绪虽不外露,可周身骇人杀气却越发浓郁。 “孔湛!你愣着干啥,赶紧过来搬煤!” 这时,村支书的吆喝声打断了他的怒火。 他微垂眼帘,挠了挠头发,迅速站起身来,一瘸一拐往人群中走去。 一只手刚刚搭上麻袋,便被一旁的娄博爱抬手夺过。 “我来吧,村支书,他在煤山为了救我受了点伤,我替他干吧。” 原文中的男主对孔湛可没少下绊子,现在又来充好人? 孔湛没有说话,却兀自将一袋煤轻松扛在肩膀上,虽然有些瘸拐,可步伐却很稳健,步履轻盈。 老支书都有些惊呆,目光在旁边已经压弯了腰的村里年轻人身上转了转,又看到孔湛这轻盈姿态,一脚朝旁边的年轻人踹了过去。 “你们瞅瞅人家孔湛,他还是城里来的,力气比你们大多了,背上这么一大袋煤都不带喘的。” 孔湛扭头又看向那边的苏素,声音嘶哑道:“我送去苏家。” 第254章 姐,你又坑我(6) 每户人家分到的煤炭不多,都是些碎末煤渣,却也足够支撑一家人一个冬季的取暖。 苏家因为之前村里修路,出了不少钱,额外可以多一袋煤,共有五袋需要扛回去。 苏素姐妹两围着父母,看着地上这几袋煤,有些不知所措。 苏母尝试着拎起麻袋,因为太重失败了,正愁眉不展时,孔湛不知道从哪拉来了个小推车,停在几人旁边。 哐当一声作响,小推车的手杆重重落地,苏父沉下脸来,挡在妻女身前。 “你做什么?” 孔湛抬头看他一眼,指了指地上装满煤的麻袋。 “拉煤。” 他这桀骜不驯的眼神,却令苏父越发警惕,护着妻女后退半步。 “我们自己想办法,你们知青可是按照人头算煤的,你要是晚去了点,好一些的煤就被人挑光了。” 孔湛没有解释的习惯,他再次上前一步,轻而易举拎起一袋煤,扔在小推车上。 “先帮你们推过去再说。” 见状,苏素正准备上前解围,可却在这时,苏叶面露焦急神色,先她一步疾呼出声,“娄博爱同志,孔湛同志归你们知青点管,他要抢我们家的煤!” 她这一声,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抢煤? 一时间,众人将所有目光投降还扛着一袋煤的孔湛。 苏素真想抓着苏叶的肩膀使劲晃她,把她的有色眼镜甩掉。 明明孔湛是来帮忙的,怎么就成抢煤的了呢? 娄博爱作为知青点公认的队长,自然有责任管这件事。 他走上前来,第一时间对苏家几人道歉,“对不起,是我们知青点的错……” 这么一道歉不就实锤他是来抢煤得了么? 苏素满腔怒火,这男女主怎么这个时候就已经勾搭成奸,想要害死孔湛? 再也按捺不住,她上前一步,“爹,娘,你们误会了,是我找他帮忙的,咱们家这么多煤,只靠咱们几个抗不回去的,我就找了他帮忙。”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苏叶却拉着苏素的手,纠着眉头。 “你怎么能随随便便跟这些知青们私下交往呢,咱还没嫁人呢,当心姑娘家家的名誉。” 苏素脸都绿了。 亲姐哎,你说话咋就不挑个地儿? 这个节骨眼,大家伙都想着扛自己家的煤,哪有心思想这种东西? 你这么一提…… 果真,四周的年轻姑娘们嘻嘻哈哈打闹起来。 “苏素,你该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咯咯咯,这孔湛可是暴脾气,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承受得住。” 苏素干巴巴一笑,扯着嗓子道:“这么多人,也只有孔湛肯帮忙,你们话多,要不然你们来帮帮忙?” 还是苏母反应够快,拍拍孔湛的肩膀。 “这小伙子真热心肠,老苏,你去拿一袋给人家先留着,可别帮完咱们,自己倒是没了。” 苏父点点头,看了一眼孔湛,挑了一袋完整些的煤,放在村长旁边,叮嘱他看着点。 总算,一场即将上升到名誉的闹剧,就这么结束。 孔湛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只是将五袋煤扔进小推车,自己一个人推着前行。 苏父震惊看着他,“还真看不出来,你这力气挺大。” 孔湛看他一眼,些拘谨的勾了勾嘴角,这副模样竟有几分小狼狗姿态,内敛羞涩。 “嗯,以前练的。” 苏父与孔湛没什么交集,只是听闻他的名声不大好,便从一开始对他十足警惕,虽然不至于愚蠢到误认为他抢煤,却也没什么好印象。 可得知他是苏素找来帮忙的,又见他这么羞涩且力气大,不禁对他好感倍增。 “小湛啊,今儿拉完煤,就在我们家吃饭吧,刚才是叔不对……” 想到方才苏叶那话,他眉头一皱,声音凌冽几分,“小叶,过来道歉!” 苏叶本一个人垂着脑袋走在最后面,听到父亲的话,她不禁身子一颤。 “刚才你污蔑人家抢煤,你究竟是咋想的?这里这么多煤,还需要抢?”苏父冷声训斥。 苏叶小声喏喏半晌,低声道:“对不起,我错了,是我想多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孔湛,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委屈的,瑟瑟发抖。 苏母则牵着苏素的手,一路上沉默着愁眉不展,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素本想借机会与自家男人多多接触,可见母亲这样,着实不忍心挣脱,便只能由她去了。 回到家里,孔湛依旧埋头做事,在苏父的指导下,将五袋煤放回原位置。 苏父心情更是好了几分,吆喝着要留孔湛在家吃早餐,孔湛‘无奈’只能留下。 屋里的煤炭烧得火热,十分暖和,苏母让苏素拿了些刚刚蒸好的红薯送到房间,又喊了苏叶帮她揉面。 苏父这次回来,还带了一袋白面,苏母也不抠搜,准备做一顿劲道面条给大家吃。 苏素在门口便听到苏父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听说,在矿场的时候,你救了娄博爱?” 她脚步微顿,孔湛道:“嗯,只是举手之劳。” 他的声音嘶哑低沉,却并不刺耳,反倒有着其他男人少有的磁性。 这家伙挺能装的。 低调有内涵,而且性情沉稳,力气大,身手也不错,外人咋就对他的名声传成那样了? 苏父感慨,“你倒是低调,这要是其他人,早就敲锣打鼓,把这事宣传出去了,救人一命,可是能提高知青评分,增加回城机会的。” 一阵冷风袭来,苏素搓搓有些僵硬的手,掀开厚重门帘,走了进去。 “爸,孔同志,吃点热乎东西。” 孔湛见她那细嫩手指冻得通红,默默收回视线,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铝制水壶,递给她。 “这里面是米酒,帮忙热一热。” 孔湛原主可不会说这么有礼貌的话。 闻言,苏父眼睛一亮,“米酒?有这种好东西?” 他迫不及待打开铝制水壶的瓶盖,闻到那浓浓的酒香味,更加激动。 “这……小湛同志,这米酒可是稀罕玩意,你……” “热一热,一起喝。”孔湛道。 苏父太馋酒了,也不推辞,哈哈一笑,来到门口,大声喊道:“媳妇,做点好东西吃,咱家有啥好玩意,都别客气。” 眼看着孔湛用一壶酒将苏父征服,苏素朝他做了个鬼脸,转身往外走去。 可这一眼,却令孔湛彻底愣神。 她……记得他? 苏素可不管这么多,抱着铝壶来到厨房。 站在门口便听到里面的训斥声。 第255章 姐,你又坑我(7) “叶子,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做错了?” 她抱着铝壶站在门口,不知是进是退,鲜少听到母亲这样严厉的语气。 苏叶垂着脑袋,手上还沾着面粉,“娘,我知道,我不应该在没下结论之前说人家要抢东西。” “不是!” 苏母面色冷沉,厉声道:“你知不知道,你之前对你妹妹说的那句话,会对她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吗?” 苏叶茫然仰起头来,“什么?” 若她这副表情是装出来的,苏素真想给她颁个影后的奖项。 苏母当真有些恼怒,“你这孩子是真的蠢,还是装蠢?” “你妹妹做什么,若是不当,你可以拉着她私下说,可别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 “刚才这么多人都看着呢,原本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孔湛身上,你那句话,不是提醒大家,你妹妹和孔湛有私下往来么?” “要不是素素机灵,一句话转移了注意力,恐怕现在名声已经毁了!” 一番话,如雷贯耳,苏叶眼底的茫然渐渐被清明驱散。 她眼眶有些湿润,“娘,我真的没想……我只是想保护妹妹,那个孔湛根本不是什么好玩意,我……” “给我闭嘴!” 苏母手指狠狠戳了戳她脑门。 “你咋现在还学会在暗地里编排人了,你和那孔湛接触过吗?没接触过,就不知道他是啥人。” “以后有些事情,做的时候过过脑子,别太信外人说的话。” 苏叶张张嘴还想反驳,可目光触及母亲那严厉的神色,只能默默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我知道了。” 门口的苏素站得腿僵,好在苏母这时朝她招招手,“愣着做什么,过来,我家素素可比姐姐聪明多了。” 又开始了! 先责骂苏叶,又把她夸上天。 这么明显的宠溺偏爱,会把女主逼黑化的吧。 苏素小心翼翼用眼角瞥向苏叶,却见她此时正神游天外,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等到苏母做了油泼面,将热好的米酒端过去时,苏父已经拍着孔湛的肩膀,差点跟他称兄道弟。 “我以前啊,可是手里摸过枪的,你知不知道那个……型号的,手感一流,我当年……” 苏父以前也是当过兵的,同样是因为旧疾而退役,现在虽然早已习惯家中这平静的生活,可当年那些风里来雨里去的事儿,却依旧深刻在脑海中。 几十年前的事历历在目,如数家珍。 这恰巧与孔湛的经历契合,两人谈得十分融洽。 苏素默默看着两人,咽了口口水,将目光移向对面的苏叶。 果真,苏叶正一脸愁容,似乎孔湛和苏父熟悉,对她而言是很痛苦的一件事。 为什么呢? 快到晌午了,村长喊大家出去继续铲雪,分工干活,女人们将地里的菜全部摘下,免得被暴雪掩盖。 苏素执意跟着母亲和姐姐一起下地,她虽然身子骨娇弱了些,却也不怕吃苦。 地里的小白菜已经被大雪掩盖,三人各自分了一片地,将被风雪掩埋的菜全都挖出来。 苏素蹲下身,努力铲着,一旁的苏叶比她进度快一些,见她动作艰难,便不动声色帮她挖了起来。 苏素有所察觉,看到摆放在自己脚边,整整齐齐的菜,心中百味陈杂。 “姐,我自己可以的。”她攥了攥拳头,认真道。 苏叶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你身子弱,少干点。” 苏素愣愣看着她。 若是苏叶有心害她,现在可是借用她身子弱作伐的大好时机。 她不仅不用,反倒在暗地里帮她。 为什么? “姐,你真的不讨厌我吗?”她又问。 一片雪花在空中盘旋,扬扬洒洒落在她俏挺的鼻尖,衬着她那白皙的肌肤,犹如雪中精灵。 苏叶看着面前比她漂亮许多的妹妹,眼底满是宠溺,轻笑着勾勾她鼻尖。 “当然不讨厌,姐姐希望你幸福一生,之前姐姐说的那些话,都是我没注意,以后不会了。” 她坚定地点点头,似乎在做着承诺。 苏素更懵了。 这剧情越来越奇怪了。 她凑到姐姐跟前,压低了声音,“姐姐为什么会很讨厌孔同志?爸爸好像很喜欢他呢,他还送我们米酒喝。” 说到这里,她舔舔嘴唇,一副馋嘴模样。 提起孔湛,苏叶脸色难堪几分。 “孔湛会还死人的……你不知道,他以后……” 话止于此,苏叶脸色惨白一片,她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好了,不说这些话了,赶紧干活吧,要是被婶婶们看见,又说咱们偷懒了。” 到此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这个苏叶,是重生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们两人拿到的剧本不一样。 99,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原文中的苏叶为什么要害苏素? 系统,【……】 系统已下线,请勿骚扰。 忙活着手里的事情,田垄上,男人们时不时拉着架子车经过,架子车上全都是清扫出来的雪。 男主娄博爱似乎每次出现,身上自带光环,惹得众人的视线不禁朝他瞥去。 而他身旁的其他人,包括孔湛,都会被忽略。 苏素深吸一口气,嗅到他身上浓郁的气运,是经历这么多世界前所未有的。 而自家男人…… 她瞄了一眼,一瘸一拐的,虽然周身气势还在,却简直像是不起眼的狗尾巴草。 统子,可真有你的。 村里的青年主要负责将路上的雪清扫干净,孔湛虽然腿瘸,可干起活来却十分利落,轻轻松松就将自己负责的那些干完。 干完活,他晃晃悠悠来到田垄上,见到苏素还在干活,小手冻得红彤彤的,便下了地,拿过她手中的铲子,利落干起活来。 他的动作,一时间惊起不少人的注意。 “咦?这孔湛咋给苏素干活了?” “他俩是啥关系?” 听着周围的闲言碎语,埋头苦干的孔湛也表示无奈。 自己还是受原主意识影响了,对于喜欢的女人,根本不加遮掩的偏爱,帮忙干活什么的还是小事,恐怕他会控制不住住她家去。 苏素脸色涨红,憋着一口气,踹了踹他,“你干什么!快点起来!” 这熟稔的动作…… 仿佛与他早就相熟一般,根本不似这个年代的娇羞女孩。 难道,她也拥有着前世的记忆? 第256章 姐,你又坑我(8) 周围议论声越来越多,这个年代,男人帮女人干活,也只有定亲对象或者夫妻才会这般。 可明明孔湛与苏素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他为什么要帮忙?难不成两人私底下早就有勾搭? “这活我能干,不用你帮忙。” 这话几乎是她咬牙切齿从喉咙中挤出来的。 细嫩手指紧紧攥着他衣角,想要将他扯起来。 孔湛清清嗓子,声音沙哑低沉,“谢谢你们家今天请我吃面,我帮你们干活。” 他平日里便寡言沉默,今日能说出这么多话,已经是奇迹了。 苏素咧嘴一笑,在他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那真是多谢了,你在我家吃了那么多面条,帮我们干点活是应该的。” 虽然她力气不大,掐到的也只是孔湛身上的厚重棉袄。 可这熟练的动作,熟稔的姿态令孔湛疑惑,心中那个念头也越发强烈。 看来,得改天把她堵在墙角,好好问问。 而那些八卦的婶婶们听到这些话,彼此对视一眼。 也是,苏家可是村里有名的大户,一顿饭竟然能吃到面条。 这年头,白面粉可都是稀罕物,吃了后,帮忙干点活也是应该的。 “嗯,你说得对。”他点点头,继续埋头干活。 苏素拉着苏叶起身,挽着她的胳膊,轻笑着,不经意间眼角瞥向四周。 “姐,咱们去帮娘吧。” 苏叶拍拍手上的土,愁眉不展看着埋头干活的孔湛,他力气大,能够轻而易举将菜从冻硬了的土里挖出来。 “这样不太好吧……” 苏素道:“咱们中午和晚上再请他吃饭,知青点没人会做饭,多苦的,在咱家吃饭也算是还礼了。” 说完,也不等苏叶做出反应,她便拉着人赶紧走。 “孔同志,真是谢谢啦。” 孔湛抬起头来,“不客气。” 两人你来我往的,倒半点也嗅不到奸情的味道,周围等着看戏的婶婶们有些失望。 她们分配的位置和母亲的有些远,路上,苏叶时不时回头看去,目光又在妹妹脸上巡梭一番。 “素素,你和这个孔湛,私下有什么来往吗?” 苏素眸光微闪,转而看她时,笑着问:“没有啊,怎么啦?” “没事……”苏叶正要说些什么,却在这时,忽而想到了母亲的叮嘱,随即压低了声音。 “这个孔湛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离他远一些,他似乎对你图谋不轨。” 图谋不轨? 这话还真说对了。 苏素笑着拍拍她胳膊,“姐,你肯定想多了,我跟他没什么关系的。” 苏叶还想多问,苏素却已经朝着不远处忙活的母亲招手。 “娘,我们来了!” 苏素小跑着来到母亲面前,从怀里掏出了铝壶,“娘,喝口水,这瓶子还能保温呢。” 也难怪苏母喜欢小女儿,小女儿心思活络,还会撒娇卖萌,简直是最完美的贴身小棉袄。 苏母笑着看了一眼这铝壶,随即捧起喝了几口热水,只觉得浑身血液都温热了起来。 “你俩咋来了?” 苏素正欲回答,身侧传来苏叶的惊呼声。 “素素,这铝壶不是孔湛的吗?你哪儿来的?” 她的声音不小,甚至在这空旷的地方还有回音。 这次,母女两脸都绿了。 姐啊,这事只要咱自己不说,谁知道? 苏素刚刚接过那铝壶,身子彻底僵直,下意识环顾四周。 苏母面色冷沉,声音冰冷了几分。 “叶子,别胡说八道,这铝壶是你爸昨个儿买的。” “娘……”苏叶声量不减,“我都看过了,这附近没人,这明明就是昨个儿孔湛的铝壶,怎么在妹妹手里?” “刚刚那孔湛还凑上来给我俩帮忙,我能看出来,他是只想帮妹妹的,素素这么漂亮,怎么能嫁给那个废物!” 她说的振振有词,仿佛自家妹妹已经与孔湛私定终身。 可,附近真的没人吗? 苏素扭头便看见不远处的大树后面藏了个人。 苏叶她…… “别胡说八道!” 苏母气得身子颤抖,“苏叶!你给我闭嘴!” “你是想害死素素吗?这些话要是被外人听去,素素可就只能嫁给孔湛了!” 苏母差点气背过气去,苏素见状连忙上前搀扶,“姐,你别胡说八道了,这铝壶就是爹买的。” 苏叶还不甘心,满脸担忧抓着苏素的手。 “你跟姐姐承诺过,绝对不与孔湛私下有交集,这些都不做数了?素素,姐是为你好。” 为她好,就在大庭广众之下毁坏她名声? 女主啊,为什么每次在我觉得你是为我好的时候,就开始暗戳戳坏事呢? “好,我告诉你,这铝壶是爸爸换来的,爸说铝壶能保温,大冬天的,可以给咱们家带水。” 说话间,苏素纠着眉头看向那边的树,之前露出的衣角已经没了。 偷听的人已经走了。 闻言,苏叶一愣,“什么?这是爸……” 苏母气不打一处来,“你要不信问你爸去,素素怎么可能和人私下里有来往。” 苏叶愣了半晌,松了口气,“原来,是我误会了,那刚刚孔湛来帮忙……” “那肯定是因为娘做的饭味道太好,孔湛还想在咱家多吃几顿。” 说着,苏素撒娇般挽着苏母的手晃了晃,“你说是不是呀。” 苏母宠溺拍拍她的手,“是。” 苏叶口中喃喃,“原来是这样啊。” 她还真信了? 苏母催促着两人帮忙,把剩下的活儿干完,再去看看孔湛那边,总不能把孔湛丢下独自在一群女人中央除草。 摘着菜,苏素一直惦记着那个偷听的人。 刚才说那些话时,苏叶知道这人在偷听吗? 她是真的蠢笨还是故意说这些话的? 苏母干活利索稳当,很快就将负责的区域干完。 急忙回到田垄时,几人被面前的景象惊呆了。 此时,孔湛已经沦为妇女之友。 他已经脱了厚厚棉衣,只穿着里面单薄的短袖,挥动着锄头,谁能想到,他那被厚重棉衣包裹下的身体竟然有如此精壮结实的肌肉。 随着他挥动锄头的动作,手臂上的肌肉随之鼓动,单薄衣服下的健壮肌肉也初现轮廓。 天寒地冻,地面的土全都被冻住了,女人们想要将菜拔出来需要废不少力气。 现在有孔湛用出头将土地疏松,她们可以轻松拔菜,根本不费力气。 他用锄头,动作极快便将整片土地疏松。 “孔湛这小子可真有你的,现在干起活来轻松多了。” “没想到这孔同志还真是个热心肠的。” “听说他那瘸腿是跟人打架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之前没接触过,现在看他人还真不错。” “我早就说了,你们偏不信,咱们村里这知青,也只有孔湛这小子最勤快,有能耐。” 第257章 姐,你又坑我(9) 三下五除二将地锄完,孔湛将出头放在一旁,目光环视一圈。 “以后,大家有需要,可以找我。” 他身上的衣服依旧灰扑扑的,头发凌乱,几乎遮住眼睛,可这轻飘飘的话说出口,落在那些婶婶媳妇们眼中,竟多了几分羞赧。 这副模样,简直戳中了在场的妇女心。 外表凶狠如狼,实则内心是羞涩奶狗,这种男人…… “这孩子,可招人心疼的。” 身侧,传来苏母的感慨声。 苏素额头一阵黑线划过。 被他装到了。 她可很清楚这男人内里的腹黑。 “快,把衣服给他送去,让他穿上,叫上他,咱一块回家吃午饭。” 苏母拉了拉苏素的胳膊,示意她过去。 苏素顺从的从雪地里拿了孔湛的大棉袄,拍了拍上面的雪,递给孔湛。 “我娘要我喊你去我家吃饭。” “哦。” 孔湛幽邃眸子深深看她一眼,接过棉袄时,似是不经意间,粗砥指尖从她手背划过。 苏素一双杏眼瞪得滚圆,在他转身穿衣服时,她见四下无人关注,从地上抓了一把雪,踮起脚尖塞进他衣领,随即忙后退捂嘴偷笑。 冰冷的雪没入脖颈,很快便化作一滩水,孔湛从衣领摸了一把水,横眉瞪她。 他这张脸虽然稚嫩,可这双眼睛里却满是杀气,只要稍稍露出凌冽锋芒,就能吓得普通人呼吸一滞。 然而,面前的小姑娘,浑然没察觉一般,偷笑着转身跑了。 小媳妇,你认得我,对吗? “系统,你给老子滚出来!” “她认得我,是吗?” 系统,【……】 继续装死,假装不存在。 苏素来到母亲这边,便听见苏母正在与一个婶婶闲聊。 “我看啊,这孔湛是个好孩子,今儿可帮了咱大忙了,一天才能干完的活儿,一个上午就干完了。” 那婶婶喜形于色,“可不是呢,我还想着晚上儿子从镇上回来,啥时候给他准备吃的呢,现在啊,公分有了,时间也挪出来了。” 说到这里,那婶婶好奇的压低了声音。 “这孔湛是不是瞧中你家素素了啊?我今儿听人家说闲话。” 苏母挥挥手,“可别听那一群胡搅蛮缠的,孔湛上午给我家帮忙,我做了一顿油泼面给他。” “这孩子说我手艺好,中午下午还想来吃,我都答应了,人家倒是不乐意了,非得帮我家干活,你瞅瞅,这孩子多好的。” 那婶婶本也有些八卦,可一听苏母竟然做了油泼面,只得摇摇头,看来自己想多了。 这年头,地里产量不多,想吃一顿纯白面馍馍都难,更别说一顿油泼面了。 要是顿顿都能吃这么好,她去给人家做长工都愿意。 “那怪不得……” 那婶婶这样想着,将带来的包翻了翻,找到了两个窝窝头和几个煮玉米,走到孔湛跟前,塞到他手里。 “今儿辛苦了,你这孩子咋这么瘦,婶婶这里也只有这些,你拿着。” 孔湛的确饿了,干脆了当将一个窝窝头塞进嘴里,“谢谢。” 看他吃得香,那婶婶都有些怀疑,自己这馍是不是做得比以前好吃了。 “好吃吗?”她问。 孔湛又将另一个一口塞进嘴里,吃得很香。 “嗯。” 看着自己投喂的食物被吃得这么香,那婶婶满心欢喜,“我儿子要是能有你吃得这么香就好了。” 孔湛吃完东西,填了肚子,沉吟稍许道:“你是……” “我是村东口南边的狗蛋他娘,你叫我赵婶就好。” “好。” 赵婶不知道,只是自己这几个窝窝头和煮玉米,就救了自家儿子一命。 苏母笑眯眯走上前来,拉着孔湛的胳膊,“走,中午婶婶给你做饭吃,想吃什么都有。” 孔湛看了一眼被苏叶牵着的苏素,舔舔嘴唇,“什么都有吗?” 苏素脊背一凉。 “哈哈,当然,只要我们家有。” 苏父和几个男人们往合作社的大仓库里搬东西,这里有四季用的农用具,搬到仓库储存起来,等到来年就能继续用。 几个男人忙得热火朝天,苏父肩头扛着几个农具,“你们这么快就完事了?先等等,把这些东西扛进去。” 孔湛将最后一口玉米啃完,撸起袖子上去,接过苏父肩头的农具,脚步轻盈进了仓库。 “叔,放哪?” 苏父愣了愣,进仓库为他指地方。 有了孔湛的加入,堆积在外面的东西很快清理干净。 苏父拍拍他肩膀,“小伙子还挺有力气的,走,回去吃饭。” 村里的几个大叔们本有些排斥孔湛,可见他干活这么利索,便好奇询问起苏父来。 苏父在村里也有些威望,说起孔湛好话来,听得别人一愣一愣的。 众人看向孔湛的眼神变了又变,最终尽数化作欣赏,竖起了大拇指。 “之前还以为他是城里来的贵公子,现在看来,人家可厉害着呢,还是练家子,干起活来有力气还利索。” 自始至终,百无聊赖踩雪玩的苏素陡然抬头。 她瞠目结舌看着孔湛周身气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上涨,手里刚攒成的雪球从手心滑落。 这家伙,原来这就是完成任务秘诀吗? 正愣神间,对上孔湛那穿透力极强的视线,苏素猛然收回视线,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 而苏叶却走上前来,压低了声音道:“素素,他是故意讨好咱们家人的,想要对你不利,你可千万别上当。” 苏素眸光微闪,苏叶似乎很怕她对孔湛产生感情? “为什么呢?”她眨眨眼睛,一脸茫然,“姐姐,孔湛看上去挺好的啊,很能干,也很好相处,根本不像外面说的那样。” 苏叶冷哼一声,“他在装模作样。” 姐啊,你究竟拿的是什么剧本? 苏叶的意见没用,孔湛还是被苏父带回了家,午餐,村里发了一些棒子面,苏母以自己的巧手,做了香喷喷的棒子面饼贴,炒了一锅菜。 孔湛咽了一口口水,找借口离开片刻,再次回来时,拎了一袋大白米,和两斤熏肉。 “吃这个。” 将东西拿到厨房,苏母受惊不小,连忙推辞,“这我们怎么能要,你……” 孔湛二话不说,直接将东西放下离开。 这还真是他的秉性。 苏素想找机会与孔湛单独聊聊,奈何姐姐一直盯着他们,一直找不到机会。 一顿饭还没吃完,外面便有人急匆匆过来。 “老苏,知青点那房子塌了,快点过去……”他目光一扫,看到了孔湛,又忙道:“小孔,赶紧的,你住的那间房子也被雪压塌了。” 村里的知青点是以前土地主的老房子,已经几十年了,村里没钱修缮,只能凑合着住。 没想到这么一场大雪,看竟然直接把屋顶压塌了。 一听这话,孔湛似是想到了什么,蹭的站起身,急忙往外走去。 苏父也放下饭碗赶紧跟上。 第258章 姐,你又坑我(10) 苏素想也不想就要追过去,被苏母叫住,让她带着铁锹去。 苏叶却若有所思着,愣神在原地,直到苏母叫她的名字,这才陡然回神。 苏母一巴掌拍在她后背,“愣着做什么,你赶紧去村东口帮忙喊人。” 苏叶冷不丁打了个寒战,点点头,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出了门,路上人烟稀少,大家都去知青点了。 前世的这次雪灾,知青点的屋子被雪压塌,当时还埋了几个人,其中就有孔湛,而今生,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孔湛恰巧来她家吃饭,刚好躲了过去。 正思索间,却见迎面走过来一个男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男人五官俊郎,只是微挑的狭长眸子却处处透着轻佻戏谑,就这样两手插兜看着她。 这人…… 苏叶瞳孔骤缩,脑海中不断闪过前世的画面。 谭季同,是他! 前世的她死的那天,恰巧是谭季同将店面开到村里来剪彩的盛大场面。 谁能想到,村里赫赫有名的混世魔王,竟然在高考恢复几年后会有那样的成就,不仅成为国内屈指可数的富豪,还回馈乡邻,带动村里人发展。 “苏叶,我家也塌了,我没地儿住了,住你家成吗?” 看着面前举止轻佻,面容稚嫩的谭季同,苏叶微垂眼帘,收敛心中思绪。 “你来我家住,你奶怎么办?还有,你家可不会塌。” 看着她的脸,谭季同戏谑笑着吹了个口哨。 “你咋都不关心我,对了,上次我听到你跟你妹妹说话,她是不是对那个孔湛有意思?” 果真,要来了! 苏叶低垂着的眼帘,遮挡住满满深思。 前世,这谭季同似乎对妹妹有意思,时常来她面前晃悠,试图了解妹妹的消息。 可惜了,妹妹嫁给章卓那个人渣,在那个家里受到不少磋磨,结婚不到两年,便跳河自尽。 前世的她,幻想过无数次,或许,妹妹嫁给谭季同,她的命运就能彻底改变,妹妹那么柔弱,有个深爱着她的男人护着,应该很不错。 “当时可能是我误会了,你要是真想知道,那就亲自去问问她啊。” 没错,那次是她故意说出这些话的。 目的正是为了让谭季同听到。 她重生以来,鲜少见到谭季同与妹妹接触,大概是深藏爱意,等待时机吧,她的那些话,可以激起他对妹妹的追求欲。 看来自己做对了。 “这不刚好和你遇到,你要去哪,一起去?”谭季同一笑,也没再追问,只是两手插兜跟在她身旁。 苏叶心存疑虑看了一眼谭季同,纠着眉头,“你跟着我,被外人看见还以为咱两有什么关系呢,你离我远点。” “我也想去知青点看看,我跟你一起去。” 原来他想要去知青点看妹妹,自己脸皮薄?真没想到,年轻时候的谭季同,痞里痞气的,居然还会害羞。 “好。” 迟疑稍许,苏叶颔首,为了妹妹将来的美好生活。 而此时,苏素小跑着好不容易来到了知青点,远远便听见有人埋在里面了。 空中雪如柳絮依旧扬扬洒洒,那些围在知青点院子外,伸长脖子往里面看的女人们时不时惊呼出声。 “爸!我把铁锹拿来了!”苏素实在挤不进去,便站在外面扬声道。 果真,话音刚落,拥挤着的人群便让开了一条道。 进了小院,苏素总算看清楚面前的惨烈场景。 知青点的简陋茅草屋顶,已经被大雪湮没,直接坍塌,屋子里的所有东西全被大雪掩盖,院子里还没来得及清扫雪的地方,足足有半人高。 村里的男人们清扫着外面的雪,避免二次坍塌,半个屋顶仅靠一个屋梁支撑,二次坍塌的概率很大,有人被压在里面,可他们却不敢进去。 苏父接过苏素递过来的铁锹,随意拄着,叹口气,“希望那个娄博爱没事。” “娄博爱?他没跑出来?”苏素瞪大了眼睛。 原文中有这么一出吗? 却在这时,孔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进去。 “孔湛!” 苏父大喝一声,“危险!” 一时间,在外铲雪的都愣住了。 村长这时赶来,恰巧看到这一幕,气得一跺脚。 “快,快点把人救出来,这娄同志可不敢出意外啊。” 孔湛还没出来,那唯一支撑着剩下屋顶的屋梁只听咔嚓一声,摇摇欲坠。 众人倒吸一口气。 苏素心下焦急,扬声道:“孔湛,快点出来,剩下的屋顶快塌了。” 众人屏住呼吸,很快,便见到孔湛扛着一个人跑了出来,他尽管腿瘸,可身形十分灵巧,在雪地里也如履平地,就连平日里在乡间劳作的年轻人们也不禁对他竖起大拇指。 只是,苏父眸光幽邃了几分。 却不料,孔湛将人扔出来,却再次转身回到了那即将二次坍塌的屋子里,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 苏父怒喝一声,“快点出来!要塌了!里面没人了你还进去做什么!” 孔湛却头也不回,进入自己的房间,在雪堆中翻找起来。 “这孩子!” 村长气得用拐杖撞地面,“快,先把娄同志抬去卫生所,应该冻坏了吧。” 房子坍塌的时候,娄博爱还在床上睡觉,在梦中就这样被大雪掩埋,还被掉落下来的砖瓦砸到了脑袋。 此时浑身上下已经僵硬,脸色铁青,昏迷不醒。 咔嚓! 房梁再次支撑不住,咔嚓一声,再次有了断裂的迹象。 苏素揪心不已,两眼直勾勾盯着那即将坍塌的屋顶,紧张的攥紧了手。 “孔湛,快出来,你在里面干啥呢!” 村长的呼唤也于事无补,这时,屋顶再次咔嚓一声作响,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就这样轰然倒塌。 房顶那厚重的积雪尽数坍塌而下,将孔湛刚刚去的地方,掩埋的严严实实。 村长又急又气,“愣着做什么,赶紧进去救人,快点!” 这么厚的雪,人还能活吗? 苏父也扛着铁锹上前,嘴里骂骂咧咧的,孔湛明明可以平安出来,可他非得再进去一趟,这不是自己找死么。 “这孩子,为了救人真是不要命了。” “唉,真是患难见真情啊,你们瞅瞅,那些跟小娄关系好的,现在都吓得躲到一边了。” 那几个婶婶所指的方向,知青们冻得瑟瑟发抖,挤成一团,别说进去救人了,吓得两腿打颤,自身都难保。 正在众人们从雪地里挖人的时候,却见雪中有一个鼓起的包,一动一动的,很快,一只胳膊先伸出来,冲破了雪层。 孔湛艰难却很有技巧性的从雪地里钻了出来,他怀里抱着一个金属箱子,宝贝似的护在怀里。 苏父率先上前,一把拽着他胳膊,将人拉了上来,感受到他那冰冷的手掌,顿时沉下脸来。 “你这孩子,太冲动了!” 他一巴掌拍在孔湛后脑勺,毫不客气大骂起来。 孔湛头发身上满是雪,只是掀掀眼皮看他一眼,默默抱着金属箱子,任由他打骂。 苏素却知道,自家亲爹可是将孔湛彻底当成晚辈了。 短短一天时间就将苏父的心收拢,孔湛还真是好手段啊。 “你说说你……”苏父攥着铁锹挥了挥,“救人就救人,还非得让人这么担心,你自己下去上不来怎么办!” “我能上来。”孔湛声音弱了几分。 “还敢顶嘴!” 不知是不是有意的,苏父提醒了众人孔湛救人的事实。 苏父冷哼一声,将手中铁锹塞到他手里,“走,素素,咱回家。” 苏素老老实实点点头,急忙跟上,扭头看了一眼一旁默立的孔湛。 苏父往前走了几步,察觉孔湛没跟上来,再次横眉,“怎么?还要我请你?” 孔湛眼睛一亮,陡然抬起头来。 苏父对村长道:“老大哥,他们几个知青现在已经没有住的地儿了,这孔湛我就领走了,我家有地儿能住人。” 村长摸着胡子,纠着眉头道:“苏老弟,你家也有不少空房子吧,咱们村这么多知青,不如……” 苏父却一板一眼道:“老大哥啊,知青们住谁家不是会有补助么,我们老苏家也不需要什么不住,你看看谁家要。” 的确是有补助的,这话一出,那围在周围的婶婶们着急了。 “村长,俺家还有一间空房,能住一个人。” “俺家也有,俺家那可是俺儿子之前的婚房,现在人家夫妻俩都去镇子上了,住个知青没问题。” “对对,俺家……” 知青们住在农户家,那么知青一天的工分就会算在这户人家里,连带着给知青每日的粮食补助,都会进农户家。 这对于劳动力少且成员多的家庭而言,简直是最好不过了。 村长吆喝着众人记录知青们接下来的居住地点。 而苏父则带着孔湛和苏素往外走去。 回到家里,苏母见孔湛冻得脸色铁青,粘在身上的雪已经融化,浑身上下湿漉漉的,吓得不轻。 “咋了?出啥事了,咋搞成这样了?” 苏父没啥好脸色,瞪了一眼孔湛,摆摆手,“给他烧点热水,把衣服换了。” 说完,他拍拍孔湛的肩头,“等你洗完,咱两谈谈。” 孔湛自然知道苏父想说什么,他点点头,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宝贝箱子,转身将箱子塞到苏素怀中。 “给我看好,这是我宝贝。” 之前在部队里的东西,全都在这里。 苏素茫然点点头,“哦。” 苏父也是退伍的,自然能看到孔湛身上的训练痕迹,这是经过军方特训才有的习惯。 待到孔湛进屋洗澡换衣服时,苏父将目光落在苏素怀中箱子上。 苏素顿时警惕,瞪圆了眼睛,抱紧了箱子,“他让我看着的。” 苏父正欲调笑,目光落在那箱子锁的印记上,脸色变了变。 苏母为孔湛拿了一件苏父的棉袄换上,身上洗干净,凌乱的头发稍稍剪短一些,看上去精神多了。 待到他开门出来时,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只是周身萦绕着的阴郁气息依旧未曾减少。 苏母心满意足用鸡毛掸子拍着他身上,“挺不错。” 孔湛沉默寡言,任由苏母摆弄,十分乖巧,这简直是苏母心目中最完美的儿子。 “以后你就在我们苏家住下,只要有我们一口吃的,就绝对有你的份。” “嗯。”孔湛点点头。 这时,苏叶带着谭季同回了家。 她本想着带谭季同去知青点看看情况,可过去才知道原来人已经救了出来,而且孔湛居然会住在苏家。 谭季同耍赖,在雪地里捡了几样孔湛的东西,说是要与她一同前去,把东西拿给孔湛。 苏叶是不情愿的,可转念一想这样可能会创造妹妹与他在一起的机会,便只能应了。 谭季同嬉皮笑脸着上前和苏母打招呼,还将手的麻袋递给她。 “这些都是孔湛同志的东西,村长吩咐的,要我们帮忙给他们这些知青收拾东西,还没拿完,我来喊孔湛同志。” 苏叶眉头紧皱,这男人还真是不靠谱,随口扯谎都不带脸红的。 要不是她经历过一世,知道这个男人会有所成就,否则还真不放心将妹妹交给他。 苏母没有怀疑,接过麻袋拿进了屋里,“小湛在里面,你进去喊他。” 这边,孔湛好不容易得了与苏素单独相处的机会,可还不等他开口,谭季同便闯了进来。 他吊儿郎当,一手插兜吹了个口哨,“哟,素素妹妹,你也在这?” 苏素面无表情,“这是我家。” 呵呵,原文中害死她的那个王八蛋? 原文中她是被苏叶算计,嫁给了这个谭季同,浑厚却被谭季同冷待,最终还被他推入河中淹死。 这个男人现在已经是痞态十足的混混了,更别说结婚后,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性情暴虐还有了暴力倾向。 眉头紧蹙时,她恰巧与是对面的孔湛四目相对。 两人皆从彼此的眸中看到了杀气。 孔湛心中那个念头再度升起。 她有记忆? “哈哈,说的也是。”谭季同就轻驾熟的拿了个马扎坐在苏素身边。 “我说孔湛同志,你这眼光还真好,这素素妹妹这么漂亮,我都追求不来,你竟然拿下了,以后啥时候结婚?” “胡说八道什么!” 苏素一拍桌子,一张娇俏笑脸气得涨红,“我俩可没什么关系。” “啧啧,我说素素妹妹,你别激动啊,以前咋不见孔湛对别人家这么殷勤,现在又帮忙拉煤,又帮忙干活的,这还不是搞对象?” 谭季同嬉皮笑脸的,似乎根本不曾察觉苏素已经火冒三丈。 苏叶在一旁将苏母支开,想要给谭季同追求妹妹的机会,现在刚刚回来便听见谭季同这阴阳怪气的话,顿时火冒三丈。 “谭季同,你滚出去!” 她怒然上前,掀开窗帘,怒气冲冲道:“我妹妹还没有定亲,也没有对象,简直一派胡言,给我滚出去!” 谭季同愣了愣,就在孔湛拳头紧握,准备出手时,他却对着苏叶讪讪一笑。 “我寻思,我就说说而已……你别生气啊。”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苏素迷糊了。 原文中的谭季同是轻佻暴虐的主,虽然平日里嬉皮笑脸的,却对所有女人不假辞色,可现在,却对苏叶有服软迹象。 更诡异的是,苏叶若是想要算计她嫁给谭季同,这次为何要赶他走? 这苏叶究竟在想什么啊! 【作者有话说】 姐姐能有什么坏心眼呢,就是关心妹妹呀~ 宝们,日更一章,那是因为这是大粗章哦。 第259章 姐,你又坑我(11) 可不止苏素,就连谭季同也摸不着头脑。 上次在地里,苏叶明明看见他了,还那么大声谴责苏素,为的不就是要他把这事声张出去,令苏素与孔湛定亲么? 他也知道贸然声张会毁了人家女孩子名誉,所以今日来试探试探。 可这…… “他俩都这么亲近了,既然两情相悦,那干脆定亲好了,现在孔湛都快成苏家的上门女婿了。” “你闭嘴!” 苏叶气得面红耳赤,环顾四周,拿起笤帚高高举起来,“我妹妹清清白白,啥时候就跟人两情相悦了,你给我滚!” 笤帚重重砸在他身上,谭季同疼的呲牙咧嘴,连连后退。 “你,别生气啊,我走,我走还不成么。” 看着苏叶气急败坏赶走谭季同,两人从屋里打到院子,苏素一脸懵,她看向孔湛,眨眨眼睛。 “她这是……什么意思?”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她这个姐姐的心思,简直是深渊。 孔湛垂眸想了想,摸摸她那微凉的手掌,起身倒了一杯热水,塞到她手里。 “不知道。” 苏叶想做什么,他管不着,只要别伤害到自家媳妇就好。 大雪两天两夜也不见停,大雪彻底封了山路。 村里粮食储备还算充足,可真正让村长愁眉不展的却是娄博爱。 上次娄博爱被埋在雪里受伤不轻,直到现在还不能下床。 村长坐在烧得热乎的炕上,咬着烟杆长吁短叹。 “这要是其他人还好,可娄博爱同志,这身份可不一般啊,要是被上面那位知道他儿子变成现在这样,唉,咱们可招惹不起。” 一旁的村支书砸吧砸吧旱烟,“现在外面的物资送不过来,咱们只能想法子把娄博爱同志送出去。” “送?咋送?让人扛着出去?这大雪已经封山了,出不去。” “那还能咋办,把人放这等死?田大夫说了,他要是不及时用西药,可能会影响到脑子。” “现在只能让人把他拖出去了,不能再耽误,找一个身体素质好,且有经验的人。” “咱们村谁能有这个能力?” 众人面面相觑。 这时,苏父踩着雪急匆匆进屋,撩开门帘,身上的雪便被里面的温度融化。 “孔湛。” “你们说的这些,符合条件的只有孔湛。” 村长眉头一皱,“老苏啊,这孔湛还是城里来的,论体力,还不如咱们村里的男娃们,你咋可想到他了?” 苏父用手帕擦擦脸上的水渍,顺手从炉子上拿过一个烤好的红薯,放在手里吹了吹。 “你们懂个啥,这孔湛,我看着不一般,他以前肯定是从部队里出来的。” “什么!” 一时间,屋内众人震惊出声,议论纷纷。 “咋可能,这孔湛还是个瘸子,咋可能是部队出来的?” “老苏,你说的是真的?” “他不是打架打的么?咋可能……” 老支书将最后一口旱烟抽完,“小苏啊,你也是从部队里出来的,比我们大家伙见识都多,说说你的想法,为啥这孔湛就是从部队里出来的?” 苏父纠着眉头,坐在老支书身边,将剥好的红薯递给老支书。 “你们是看不出来,孔湛这小子,虽然腿上受了点伤,但他这体力绝对很强,也很有雪地经验,绝对是最好的选择。” 尽管其他人都不看好,却出于对苏父的信任,还是决定用孔湛。 只是,他们不放心,又敲定了几个村里较为强壮的年轻人一同前去。 而此时,苏素正在查看孔湛腿上的伤势。 却在不远处,苏叶举着煤油灯虎视眈眈。 她两眼一眨不眨盯着苏素和孔湛,只要两人有多余的肢体接触,立马干咳一声,以示警戒。 没错,这几日,两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一旦苏素和孔湛有单独接触的机会,她便会神出鬼没,出现在两人身后。 苏素已经被吓出了心理阴影。 孔湛的膝盖处有长长一道伤痕,狰狞盘踞,深可见骨,只见伤口便可知道当初他受了多重的伤,触目惊心。 苏素心跳漏了一拍,轻轻触碰着那凹凸不平的皮肤,眼眶有些湿润。 “这些……很痛吧。” 孔湛微垂眼帘,点点头,又摇摇头。 “很久以前的事了。” 身后,苏叶的声音传来,“那人跟你有多大仇多大怨啊,把你伤成这样了,赔钱了没?” 孔湛抬头看她一眼,幽邃眸光竟令苏叶有些头皮发麻。 “家国仇怨,他赔了命。” 苏叶不断翻找着前世记忆中的孔湛,却发现自己从未对这个男人有更多了解。 前世,她只记得这个男人踩着一具尸体,浑身是血的阴鸷模样。 她不能让妹妹嫁给一个杀人狂魔。 “呵呵,那人杀害了你家人?” 孔湛垂眸,语气古潭无波,“我的父亲,两个哥哥,都死在他们手里。” 苏叶倒吸一口冷气,一时间头皮发麻的感觉越盛。 此时,姐妹俩脑海中浮现出同一个问题。 他,究竟是什么来历。 只是不同的是,苏叶只觉得恐惧,而苏素却满眼心疼。 这个破系统,也不知道给自家男人搞个好点的身份。 像男主那样的就很不错,不仅有男主光环罩着,还是个隐形的高富帅。 “这真的没得治了吗?”她纠着眉头摩挲着伤处。 孔湛摇摇头,又点点头,“西医没办法。” 在城里时,这伤势想要治愈已经很难了,现在又来到了这资源贫瘠的乡下,痊愈的可能性更大了。 不过…… 女主不是有个空间么? 苏素两眼冒光扭过头去,搓了搓手,“姐,你以前不是跟着田大夫学过医么?有没有法子?” 苏家姐妹俩都是初中学历,高中没有读完,便回到家中帮着母亲干活。 开明苏父自然不同意姐妹两个不读书,奈何姐妹俩空有一副还算不错的皮囊,而且干起活来手脚麻利,可在读书上却是白痴。 其实,苏叶的思想很狭隘,不过只是普通农村女孩而已。 “这……”苏叶纠着眉头,“我也就去帮了几天忙而已,学医要看好多书,我不爱看那些书,什么也没学到。” 想到将来要参加高考,苏叶就一阵阵的头疼。 姐啊,要不你用空间泉水? 这话她可不敢说出声,只能摸着孔湛的伤疤长吁短叹。 “怎么这么多伤啊。” 孔湛眸光闪了闪,坐麻了,干脆将袖子撸上去,摘下腕带,手腕上也有一道小拇指长的伤口。 “这里也有伤。” 苏素倒吸一口冷气,急忙抓着他的手查看。 苏叶在一旁看着几乎快将整个身子贴上去的妹妹,皱着眉头将人扯了回来。 “离他远点,别被人说了闲话去,这么多伤口,也不知道跟人打了多少架。” 这时,苏父大步流星进门。 孔湛速度极快,拉好了衣服,一本正经坐在炕沿。 “小湛,你收拾收拾东西,明天出发,把娄博爱带出去,去镇上的医院里治疗。” 孔湛愣了愣,苏素却陡然站起身,“爸,外面不是大雪封路了吗?” “所以需要人带他出去。” “为什么是他?村里明明有那么多身强体壮的男人,为什么是他?”苏素眼眶红红的。 听她这话,苏父愣了愣,随即无奈摇摇头,轻拍着苏素的肩膀。 “这娄博爱身份不简单,小湛你带他出去,会有人在外面接应你,若是那些人为了感谢你,想为你做些什么,你可以提出要求,让他们为你治疗腿伤。” “他们会给你用最好的药,市面上见不到的药,或许你腿上的伤会有痊愈的可能。” 这么一席话,一时间,屋内一片寂静,针落可闻。 苏父不知道,在这一瞬间的寂静,三人都在翻着记忆,与此同时,脑海中齐齐涌出一个念头。 “娄博爱有这么大背景?” 苏素和孔湛拿到的剧本内容有限,毕竟,他们都是前期死翘翘的炮灰,后面无关自己的内容很简略、 文中只是说,男主娄博爱后来考上大学,与女主苏叶共同努力,对他家人的情况也只是寥寥几笔代过。 可也没详细说明娄博爱有强大的后台啊。 而拥有前世记忆的苏叶更是不明所以,她前世也死的早,因为自身眼界问题,主动放弃参加高考,一辈子都在乡下,连村子都很少出。 苏父见几人皆露出错愕神情,不禁笑着摇摇头。 “你们知道的东西太少了,这娄博爱可不简单,小湛,这次你把娄博爱从雪地里救出来,这事那边已经知道了,而且村长也去镇上与他们打过电话通过气了,但愿这次能把你的腿伤治好。” 苏父意味深长道:“你还年轻,不能葬送在这鸟不拉屎的村子。” 孔湛抬头与苏父对视,四目相对,两人彼此都很了解对方的痛楚。 他们有共同的经历,大致相同却又不同。 “是!” 孔湛挺胸抬头,肃穆直视前方,行了一个军礼。 苏父眼眶有些湿润,这样标准的军礼,他已经有许多年没见过了,一时间胸中情绪澎湃激昂,肃身抬手,以礼回他。 此时此刻,苏素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拿了个假的剧本。 孔湛是军人?她怎么不知道?这就是炮灰待遇么? 而苏叶也觉得自己可能重生了个寂寞,自己这前世知道了个什么啊?她就是个普通的乡村妇女而已。 “爸,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苏素由衷感慨,对着父亲竖起了大拇指。 苏父哈哈一笑,“娄博爱的身份,村长支书他们都知道,从他的言行举止中就能看出不一般,只是你们这些小孩子平常不关注而已。” 是啊,就连女主也不知道。 苏素侧头看了一眼苏叶,后者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显然也是被蒙在鼓里的。 苏叶低声喃喃,“他的衣服总是很干净,被分配的活儿总是最轻的,他总能从兜里掏出糖,好像是不缺钱。” 她的声音微弱,宛若蚊呐,苏素靠得近,听得很清楚。 她这是要见证男女主爱情了吗? 苏素翻了翻记忆中的男主,哦,是一团迷雾,原主心中全都是章卓,根本没有注意到其他人,还真是专情。 就这么拍板定了,孔湛想到此次一去需要至少三天,便一直想找苏素说清楚。 只可惜,直到离开前,还是没能找到机会,苏叶简直将苏素当成眼珠子盯着,根本不允许他靠近。 以原主的性格,怕是会先将苏叶打晕,再和苏素好好单独相处。 苏素将孔湛的纠结冲动看在眼里,只是偷偷一笑,乖巧呆在姐姐身边。 系统告诉她,孔湛已经怀疑她存着记忆了,她得好好捂着,决不能让他察觉,否则他会知道自己前几世故意逗弄他,这下就玩大了。 又过了一夜,大雪越大,路上无人清理的地方,雪已经能到高个子男人腰部,周围不少村子都受了雪灾,还有不少屋子压塌的事故发生。 好在村长与村支书指挥得当,村里的房子受灾程度较少。 以孔湛为首的村里几个年轻人,将依旧昏迷的娄博爱绑在架子车上,几人轮流拉着他走。 村长特意叮嘱,“无论如何,千万要将娄同志送到镇上,那里有人在接你们,路上小心些,一定要安全回来。” 去镇上的路蜿蜒曲折,还有一段会经过山梁,现在大雪路滑,很容易出事。 苏父哈哈一笑,拍拍孔湛的肩膀,“路上多照顾点他们,一定要把他们平安带回来。” 其他人不乐意了,对于村里的山路,他们可是很有经验的,居然让一个来村里没多久的知青照顾他们。 “叔,我们才用不着他照顾。” 苏素抱着田大夫的医药箱挤到人群前面,看向为首的孔湛,此时的他周身气运在以极快速度攀升。 因为有苏父在旁帮衬,他周身气运提升的速度极快,等到这次护送娄博爱出山,腿上的伤势也能得到救治,在村里的威望达到顶峰,任务程度可以基本完成。 而她,整日在家混吃等死就成,她走过这么多世界,高考只是小意思,这个世界就当养老了。 哦对了,家里没什么吃的,也不知道女主会不会解决,如果她能解决,她就乖乖在家混吃就成。 正在她盘算着应该如何度过接下来的养老日子时,身侧的苏叶却在这时上前一步。 “村长,就他们几个能行吗?” 女主要坑谁? 村长捋捋胡须,纠着眉头,“应该够了,不需要去那么多人。” 苏叶一脸忧虑,“这路上他们几个大老爷们,万一受伤了咋办,是不是应该去个大夫啥的,也好在路上给他们包扎伤口。” “咱们这里到镇上,坐驴车都要三个小时,现在大雪封山,他们还得趟雪走路,去一趟起码得一天吧,要是在半道上受伤,这在路上可能冻掉手的。” 一听这话,村长觉得有些道理,村支书道:“不行,田大夫都多大了,可是咱村唯一一个赤脚医生。” 苏叶道:“只要会简单的包扎,分辨药物就成。” 村支书砸吧着旱烟,扯着嗓子问:“谁会包扎。” 众人面面相觑,苏叶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声音微微颤抖,“我记得……谭季同好像会一些吧……” 娄博爱背景那么强大,要是这次护送人谭季同能跟上,说不定还能捞到些好处,等以后妹妹嫁给他,会更幸福一些。 苏素身子娇小,从人缝中艰难吃瓜。 她这个姐姐,怎么见个人就坑? 之前坑她,现在又开始坑谭季同了,好可怜,表示同情。 于是,众人齐刷刷将目光落在谭季同身上。 却见他吊儿郎当侧着脑袋微微一笑,“真的要我来?” “这家伙不靠谱。”村长摆摆手,果断选择放弃。 苏叶对上谭季同那似笑非笑的目光,只觉得头皮发麻,脸色难堪几分。 果真,下一秒,却听他漫不经心道:“我今儿可是看到小素跟着田大夫学着上药,治疗冻疮来着……” 这轻描淡写的话落下,苏素只觉得围在自己周围的人们忽然散开了。 她一脸懵的眨眨眼睛,怀里紧紧抱着田大夫的医疗箱。 这就……离谱。 【作者有话说】 哼,你们就聪明得不行。 下个世界想看啥类型,记得评论一下,满足你们。 第260章 姐,你又坑我(12) 苏素正要说,她其实就是跟着田大夫打酱油的。 可话还没出口,那放在架子车上的娄博爱似乎呼吸不畅,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难受难耐翻滚起来。 “啊!他是不是要死了!” “快点,该做什么?” 众人再次齐刷刷将目光落在苏素身上。 苏素干巴巴一笑,抱着医药箱后退半步,“我就是……” 上次她就是咨询了下田大夫,孔湛腿上的伤应该怎么保养,顺便拿了些药,真的仅此而已啊。 却在这时,众人翘首以盼的田大夫总算来了,围在周围的人们疾呼着‘田大夫来了’,给他让了一条道。 田大夫脚步飞快,把湿漉漉的手往衣服上蹭了蹭,来到苏素身边接过医疗箱,往前行了几步,忽而脚步一顿。 “小素,你跟我一块过来。” 苏素咽了一口口水,讪讪一笑,“我就不用……” 话未说完,那边娄博爱的反应更剧烈了,痛苦的低吼出声。 田大夫跳到架子车上,两手已经拉开他的衣服,用药酒擦拭,“小素,药箱里,最底层的青霉素和针管给我拿一下。” 苏素硬着头皮,手脚麻利迅速拿出了他所需要的药物。 田大夫以极快速度进行了急救措施,给娄博爱注射了几样药物,娄博爱的情况总算安稳。 田大夫让人拿过来几件厚衣服,给娄博爱套上。 “他现在情况很不妙,脑袋受了伤,必须去大医院治疗。” 昨晚一切,田大夫抬手要擦额头上的汗,苏素恰到好处,递了一张毛巾给他。 辅佐田大夫做了一场紧急救治,事后,苏素表示自己很后悔。 原身的确没学过医,可她穿越了这么多世界,虽然也没系统学习过,但在第一世,进入那个病秧子身体时,便已经有了这些基础急救措施的记忆。 而这次,如此熟练,还是因为之前的记忆。 之前,村支书还有些犹豫。 现在他砸吧着旱烟,“看来小叶提出的要求是正确的,是应该找个会点医术的人一同上路。” 于是…… 众人视线再次齐刷刷落在苏素身上。 “小素啊,你可是大家伙看着长大的,啥时候跟着田大夫学的啊?没想到还挺有能耐,要不,你看……” 苏素只觉得手脚僵硬。 热乎乎的炕头,香喷喷的烤红薯,暖暖的被窝,都没了? 她可以选择不去么? “那个……其实他经过田叔叔这么一番急救之后,这一路上,他都不会出什么岔子了,他就是这几天体内缺乏维生素,导致……” 她这嘴咋这么欠。 “哈哈,小素,你懂得还挺多,看来是最好的人选了,一块去吧。” 于是,苏素也坐上了架子车。 渐渐远离人群,她看着人群中面露焦急神色的苏叶,恨得牙痒痒。 亲姐啊,你是知道这一路上不会出太大意外的吧,那你还坑! 出了村子,路上的积雪越来越厚,村里通向外面的唯一一条路,现在已经被大雪封住。 孔湛几个男人在外面开路,尽量让架子车走得稳一些。 苏素坐在架子车上有些不安,从包里摸出一个铝壶,递给靠近自己的一个年轻男人。 “喝点吧,暖暖身子。” 男人挠挠后脑勺,憨厚一笑,看了一眼苏素,有些脸红,“不用,俺身子骨硬朗着呢。” 他脸一红,苏素也有些尴尬,尤其是一旁孔湛那虎视眈眈的眼神,令她更是脊背发凉。 顺势转身她将铝壶塞给孔湛,“你让他们都喝点,这里面可是好东西。” 这是她偷偷倒的苏叶空间里的酒。 上次无意中见到苏叶在地窖里也不知道忙活什么,就偷偷跟过去看了。 女主真不愧是女主,竟然在捣鼓酒,而且经过空间泉水的酿制,味香醇,绝对是上好佳酿。 她虽然不喝酒,却还是忍不住偷偷倒了点。 孔湛颔首,抿了一口,顿时震惊瞪大了眼睛。 “这是……” 酒香味被风吹散,村里的几个男人敏锐察觉,纷纷凑上前来。 “这是啥?酒?” “闻着味儿就很不错。” “没想到苏妹子还会有这种好玩意。” “人家是苏家的,那俩哥哥都在部队里,有点酒也不稀奇。” “这味道好哇……” 村里出去当兵的很少,不仅仅是因为选拔条件苛刻,还是因为家里的男人都是不错的劳动力,需要在家赚工分。 一口酒入腹,浑身上下自骨头里散着暖意,几人活动活动手脚,清理雪的速度快了几分。 可越往前走,雪堆积的越厚,架子车寸步难行。 苏素干脆下车,与他们一同推架子车。 可自己身形矮小,厚处的雪几乎没过半个身子。 孔湛见她行走着实艰难,干脆来到她身旁,一只手托着她的身子,避免她摔倒。 宁高村在两座山中间,想要去镇上,必须走山路,而且还需要经过一段是大坑的陡峭小路。 现在,村民们出去的路全都被厚厚的积雪阻挡。 走到现在,只离开村子不到十公里,便已经寸步难行。 “停。” 孔湛低头看了看已经湮没了自己两条腿的积雪,眉头紧锁。 “我们换种方法。” “你们把架子车的轮子拆掉,有没有刀子之类的利器?给我一下。” 拆架子车? 几人面面相觑,架子车可是稀罕玩意,就他们村里也只有两个,就这么拆了? 苏素眼睛一亮,“对!咱们可以滑雪过去,这样能将速度提高几倍。” 果真,知识就是力量。 孔湛多看了苏素一眼,在她心虚扭头时,声音沉沉的道:“你告诉他们应该怎么做,我去制作踏板。” “好。”苏素点点头。 此时情况紧急,他们之间的事可以日后再谈。 孔湛接过刀子,往一旁的树边走去,而苏素在架子车里翻了翻,从一个杂务包里找到了一些绳索扔给他。 两人的默契令人叹服。 苏素指挥着他们拆架子车的轮子,此时车轮已经深陷在雪地里。 几人很是犹豫,苏素着实无奈,“放心,要是村里让赔,我来出钱。” 男人讪讪一笑,“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话虽这么说,苏素既然给了承诺,他们也便没有后顾之忧。 拆了轮子的架子车,只剩下上面的木质板子,娄博爱躺在上面稳稳当当,刚刚好。 这边,孔湛砍了木头,用刀子削平做成长条木板,绑在两只脚上。 他尝试着滑了滑,效果不错,“你们还有刀子吗,一起做。” 几人面面相觑,却见孔湛滑行起来十分顺畅,也来了兴致。 一个憨厚汉子挠挠后脑勺,“这不就跟溜冰似的么,好玩得很,咱们试试。” 孔湛又给苏素做了一套,蹲下身给她绑在两只脚上,扭头看了一眼那边忙得热火朝天的几人,这才低头看向苏素。 “你怎么会医,又怎么知道雪橇?” 苏素抿唇眨眨眼,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啊?你说什么?我不懂。” “你记得,是不是?” 孔湛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 他那漆黑眸子似是化作无数漩涡能将人的灵魂吞噬殆尽。 苏素心虚极了,可也知道绝对不能承认。 “记得什么?你抓疼我了,快点放开。” 要是被这个家伙知道她自始至终都有记忆,也不知道会怎么折腾她,想想就可怕。 孔湛眸光幽幽看她一眼,松开手来。 “你最好别再露破绽。” 你好好做任务就得了,管我做什么? 苏素撇撇嘴,声音弱弱的应了一声,“什么破绽,我不明白。” “99,他是不是这个世界太闲了,总是多管闲事。” 系统选择保持沉默。 孔湛眉头紧锁,将绳子绑在架子车木板上,调整好角度,又将娄博爱绑好,避免在滑雪过程中把他甩出去。 时不时看一眼苏素,似乎想要从她的动作中找到蛛丝马迹。 如果她当真有前世的记忆,那么……她也与他一样,是任务者吗? 她的任务又是什么? 为什么她的灵魂会与他锁定,跟随他这么多世? 有太多问题了,奈何这个女人不开窍,似乎没有告知他的想法。 她又有什么可顾忌的?难道是系统限制? 经过一个小时的努力,一行人总算可以整装待发。 孔湛之前在部队特训时,游泳滑雪都很擅长,一路领头,带着后面那些男人们,拉着木板上的孔湛,速度加快了不少。 他关心着苏素,却见她似乎也是同样擅长,一直能跟上众人的进度。 这样熟悉的滑雪技术,还说没记忆? 殊不知,苏素早就破罐破摔,抬头对上孔湛的视线,狠狠瞪了回去。 这一眼似是嗔怒,却令孔湛不禁勾起了嘴角轻笑。 众人初次尝试滑雪,对路况不熟悉。 孔湛似乎经验很丰富,带着他们一路行来躲过了不少雪崩的危险地方。 仅仅用了四个小时,他们总算见到了镇子的建筑。 踩着简陋雪橇,村里的几个男人们艰难的将娄博爱抬上了大路。 在镇子口,有一辆军用吉普车停靠在路边,后面还有一辆军用卡车。 汽车可是稀罕物件,即使天寒地冻的,还是有不少孩子村妇们围着看。 孔湛几人摘下简陋雪橇装置,再将板车的轮子安上,拉着他往镇上的医院走去。 经过那吉普车时,一个男人走了下来,他脚上踩着皮鞋,穿着军用棉袄,里面依稀可见格子衬衫。 男人笑着道:“你们就是宁高村来的吧,后面躺着的……” “娄博爱。”孔湛声音淡淡,身板挺得笔直,周身气质非凡,倒是让那男人多看几眼。 “快,把人抬上车。” 男人见床板上的娄博爱没动静,脸色一变,赶紧让人将娄博爱送进了医院。 县城里的大医院对娄博爱十分重视,送进急诊室,用最先进的医疗设备进行治疗。 男人是娄博爱父亲的下属,这次是专程为了娄博爱而来。 这人只是下属,居然用有这么大权利,可见娄博爱绝对身份不凡。 为娄博爱治疗时,男人热情邀请几人在旁边的小餐馆吃饭。 一路行来,几人都有些疲惫,苏素满心期待等着对方开口提出谢礼, 可知道一顿饭吃完,对方似乎一直没有这个意思。 不过,娄博爱那边的检查消息出来了。 好在这次来得及时,田大夫之前的急救措施也很到位,他没什么大碍,只是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男人笑着感谢,“真是太谢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娄同志可就危险了。” “我为你们准备了谢礼……” 于是,他让人从车里搬出一些粮食,里面包括一些农村人从未见过的物件,杂七杂八一大堆,满满当当堆在架子车上。 “你们农村人应该都没见过这些,都是从国外来的稀罕物品,带回乡里和乡亲们分了吧。” 这也……太抠门了吧。 他们好歹救了一条人命,就用这些东西打发了? 这些,在大城市里可都是随处可见的东西,还没两斤肉值钱。 以他们的能力,给个工作机会,或者给孔湛个回城机会,都是手到擒来的事,居然…… 倒是那几个村里人很开心,兴致勃勃对车上的东西指指点点。 孔湛面无表情点点头,“多谢。” 苏素咬着嘴唇,满心不甘,却也只能这样。 男人很满意几人的表现,笑着打发众人可以回村了。 苏素眉头一皱,“我们冒着生命危险把人送出来,你至少得让我们看看娄博爱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吧,就这么把我们打发了?” 这次送人,他们的确目的不纯,着实是他们对娄博爱还真没什么感情。 “探望就不必了,他需要静养。” 男人虽然面带笑容,只是这言语之中尽数是对无知乡下人的嘲弄和鄙夷。 孔湛面无表情道:“娄博爱同志何时回村。” 男人笑意更浓,“回村的可能性不大,人家是什么身份,这次受伤估计会直接回到城里,你们带着这些东西回去吧,别惦记了。” 这次,他的讽刺与嘲弄不加遮掩,村里同行的男人们都眉头紧皱,握紧了拳头。 “既然如此,同样的话,我会带给村长,也希望,将来不会在村里见到他。” 男人自信笃定,“当然。” “我们走。” 孔湛幽幽看他一眼,转身便走。 同行的几个人纷纷露出愤慨神情,“这个家伙是看不起咱们吧。” 那男人却见孔湛一瘸一拐的步伐,忽而叫住他,“对了,娄干事之前和你们村长通过电话,特意交代要对你关照一些。” 说着,他从车子里拿出一根拐杖递给孔湛,“这个,是我的谢礼了。” 【作者有话说】 大家的评论都看到了哦,真不愧是我家读者,你们说的类型我也爱,后面会试试写。 第261章 姐,你又坑我(13) 给孔湛这样高傲的人送拐杖,这简直是赤裸裸的侮辱。 男人见他脸色铁青,不禁笑意更浓,双手背在身后,上前一步靠近孔湛。 “刚刚我请你吃的饭,味道怎么样?这大概是你最后一次尝城里饭菜的滋味了……孔士官。” “哦,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董邵的父亲。” 孔湛瞳孔骤缩,自从因伤病退役,他莫名进了下乡队伍的名单,来到这个资源匮乏的偏远小山村,之前的种种经历,被他深深压入心底,铭刻在骨。 原来,是有人从中作祟! “很惊讶?当初可是因为你,我儿子被劝退回来,现在整日在家里郁郁寡欢,这次你能撞到老子手里,可不是意外。” 说话间,他后退半步,镶金边眼镜下的双眸透着细碎冷芒,寒意逼人。 阴狠毒辣的淬毒眼神死死锁定着孔湛。 “你毁了我儿子下半生,那么,就用你的下半生来赔偿吧,这半辈子就窝在这鸟不拉屎的地儿。” 孔湛微垂眼眸,看不清他眸底神色。 董昌冷笑,“听说你之前出任务,伤到了腿,被迫退伍,真是可喜可贺啊,以后,你只能跟一群乡巴佬在一起,啧啧,当年英姿飒爽的青年才俊,竟然落得如此地步。” 苏素将这些话收入耳中,顿时气得火冒三丈。 她上前一把夺过那拐杖,朝着董昌扔了过去,气得小脸涨红。 “这拐杖你自己留着吧,回去的路上当心着点,别被雪埋了。” 董昌哂笑一声,将那拐杖一脚踹开,转身往车子旁走去。 孔湛这时开口,“他退伍后,我们的第一次任务,整个营死了八成,他手腕有伤,活下来的几率不大。” 董昌脚步一顿,挺得笔直的身板,似乎有些泄气。 却还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这么多年心中的郁结可不是这么容易就能解开的。 两人之间的争锋相对,看呆了周围的同村人。 苏素纠着眉头,狠狠瞪了一眼那边的车子,这张娇俏小脸着实俏丽明媚。 “这什么人啊。” 孔湛轻声道:“从首都来的。” 他转身来到架子车前,拽了拽固定好的绳子,“走了,回去吧。” 再次如法炮制,拆掉了架子车的轮子,几人收拾着准备返回村子。 村里那几人推搡着窃窃私语,总算有个憨厚汉子王小军被推了出来。 他闹着后脑勺,憨憨一笑,“孔湛同志,他们要我问问你,你以前是干啥的,咋啥都知道,还和首都来的人认识。” 一路走来,孔湛的经验比他们丰富多了,带着他们躲避危险地带,这显然不是一天两天积攒的经验。 孔湛只是抬眸看他一眼,并未回答。 王小军有些急切,“小孔同志,这一路上来,你好像对雪地很熟悉,咱们都是自己人,跟咱说说呗。” 孔湛微垂眼帘,声音淡然如水,“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他扶着苏素,为她的双脚套上简陋木板。 今日相处以来,他们感觉到孔湛的神秘,似乎在他身上笼罩着一层迷雾,看不穿,摸不透。 此时,村支书家。 村长和苏父坐在炕头两旁,手里捧着热茶杯,滚烫的茶水氤氲着雾气,在房间里蔓延开来。 房间中央的炉子烧得火热,苏父意味深长叹口气。 “这次的知青们下乡已经有两个月了吧,这小孔以前是个混混的消息是谁传出来的?” 村长和老支书对视一眼,“这……不晓得,这个小孔啊,平常也不咋接触,他腿上不还有伤么,可能是被人误会了。” 苏父了然点点头,抿了一口茶水,意味深长点点头。 那村长见苏父这副表情,便好奇地问:“老苏,你这几日好像挺照顾他的,咋了?难道这小孔身份不简单?” “他……”苏父咋舌摇摇头,“他要是能把腿伤治好,将来肯定能让我们大吃一惊。” “若说为人处世,他可比那个娄博爱强多了。” 等到天色渐黑时,外出的年轻人们就都回来了。 眼尖的村民们纷纷围上前来,村长指挥着众人将架子车上的东西搬回去,清点之后挨家挨户分配,人人都有份。 苏父见孔湛回来,便将苏素拉倒一旁询问情况。 苏素将见到那个人的过程一一道来,委屈的努努嘴,“他们看不起咱们农村人,就给了咱们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打发。” 虽说这些的确是农村人没见过的,但在这个粮食匮乏的年代,什么小孩玩具这些,根本不是他们真正需要的。 这的确是苏父从未想到的,可即使心里不痛快,却也只能咽下这口气。 毕竟娄博爱是他们这里的知青,救他一命,也是应该的。 一行人安然无恙回来,苏父赶紧带着两人进屋热热身子。 有了煤后,房间里火炉烧得热乎,厚厚的棉布门帘将外面的寒霜风雪尽数遮挡,里面温暖舒适。 苏素抱着热水陶瓷缸,抿了一口热水,长长喟叹一声。 “还是家里好。” 苏叶得知两人这么快回来,放下手里的针线活,红着眼睛朝苏素扑了过来。 “素素,你总算回来了,你要是出点事,可让姐姐怎么办,呜呜……” 苏素干巴巴一笑,连忙示意孔湛接过她手中的杯子。 杯子里可是滚烫的热水,她被苏叶这么一扑,水杯没拿稳,水滴出来差点烫伤她的手。 “我没事……” 咽下这口气,苏素干笑着。 苏叶双眼红肿,显然是哭了许久的,指腹还有针孔。 见她这样,苏素那满腔愤懑顿时泄了气。 她递了一张手帕过去,“姐,擦擦眼泪吧,我没事,这一路上我还见到不少好玩的东西呢,晚上睡觉的时候我给你慢慢说。” 苏叶泪水又落了下来,连连点头,抓着妹妹的手不放。 “好。” 当晚,苏父拉住了孔湛聊天,说起娄博爱的事情。 得知娄博爱昏迷不醒,而孔湛又被他们这么对待,难免有些意难平。 “唉,之前他们说感谢,村长就提了提你的事情,本来以为他们会给你找个医生看看,就算医疗费咱自己掏也行,没想到……” 在孔湛救了娄博爱之后,他便有了这个想法。 便提前和村长说好,与那边沟通时提点提点,毕竟孔湛是娄博爱的救命恩人。 明明说的好好的,却不知道那边怎么的就变卦了。 孔湛点点头,从未有过期待,也便不会失望。 “没事,我习惯了。” 苏父拍拍他肩膀,感慨万千。 “你和我不一样,我当时是主动退伍的,实在不想过风里来雨里去的日子了,而你,应该有更好的将来,叔给你想办法。” 隔壁房间。 苏素正蹲在柜子里翻找着母亲的嫁妆箱。 她们的外婆曾经做过赤脚医生,留下来许多医书给母亲做嫁妆。 可惜她们姐妹不争气,这些医书一直压在箱底没人动过。 苏叶见她将书全都翻出来,疑惑的问:“素素,你翻这些做什么?垫桌脚吗?” 苏素擦擦额头上的汗水,眼神坚定,“姐,我准备跟着田大夫学医了。” 之前她来到这个世界只想躺平,可现在,那个男人成功激起了她的奋斗欲。 “为了孔湛吗?” 苏叶赶紧上前劝阻,“素素,你可得想清楚了,将来要嫁给孔湛吗?他可是城里人,不会一直在咱们村。” 苏素着实无奈,“姐,我只是不想一辈子呆在咱们这个小村子里,想去大城市看看。” “我的天!” 苏叶心惊胆战的,看着妹妹这满心憧憬的模样,更是忧虑万千。 “是孔湛给你洗脑了?” “那个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听姐的话,别被他的甜言蜜语蛊惑了。” 苏素语重心长道:“我现在这么想,可不是因为其他人,是我自己这么想的,你难道不想去外面大城市,首都看看吗?” “首都!” 苏叶更是胆战心惊,“你居然想去首都!” “妹妹,你清醒点,这里是咱们的家,别跟着孔湛……” 这根本没法谈。 她聊理想,苏叶说她为了孔湛抛弃家。 她说喜欢,苏叶说她被孔湛控制了思想。 所以,她做什么都是为了孔湛? 虽然这家伙是她老公,可在这个世界,她还想奋斗奋斗做个医生什么的。 为了证明自己一心痴迷学习,苏素隔日大清早就去了卫生所,主动要求要做田大夫的学徒。 田大夫欣慰不已,之前就觉得苏素是学习医术的好苗子,只是没耐心好好学,现在倒好,总算开窍了。 为了见证她的决心,田大夫留她在卫生所先实习几天,看看她能不能吃得了苦。 苏素很有决心,整个上午,忙前忙后为田大夫打下手。 快到中午时,村里一群男人们火急火燎将浑身是血的孔湛抬了进来。 “田叔,快点就救人,孔湛为了救狗蛋,掉下叔摔断腿了,身上还被树枝划伤了,现在浑身上下都是血,这可咋办啊。” 田大夫面色凝重,让人将孔湛抬到床上查看情况。 他的左腿骨折,身上大多是擦伤,需要躺着静养。 苏素站在床边看着男人这狼狈的模样,心疼不已。 田大夫将他的衣服拉开,露出里面触目惊心的大面积擦伤,看到这伤口的人,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孔湛眉头紧锁,可自始至终没有呼痛,这令田大夫也不禁赞叹。 “小孔同志,你真是我见过的最耐痛的。” 孔湛脸色惨白,看他一眼,点点头。 田大夫就轻驾熟的将他的伤口处包扎好,并把所有人轰出去,避免伤口感染,让他这几天暂且留在卫生所住着,不要乱动。 苏素忙前忙后,将炉里的火烧旺了一些,又回家拿了铺盖被褥过来。 得知这个消息,苏母专门做了些吃食带到卫生所,知道他是为了救人才掉下树的,不禁竖起大拇指。 “小孔是个好孩子啊。” 到了中午,赵婶挎着个篮子,牵着儿子进了卫生所。 看到床上的孔湛,她抹了一把眼泪,喝令儿子跪下磕头感谢。 赵婶的儿子今年才十岁,正是调皮的时候,要是没有孔湛及时救下来,恐怕这次就没命了。 孔湛不能动弹,只能在床上摆手。 苏素倒了热水进门,见到孔湛如此窘迫,赶紧上前将两人搀扶起来。 赵婶的孩子都不长命,之前已经死了两个,这个孩子可是她的心肝宝贝。 站在窗前她痛哭流涕,表达对孔湛的谢意。 赵婶家里穷没什么好物件,只能送些食物过来,篮子里是几个窝窝头,里面加了些料,金黄油亮香喷喷的,只是看着就令人食欲大增。 孔湛拿过一个,三两口下肚,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很好吃。” 赵婶又落泪了,哽咽着,“你是个好孩子。” 一旁的苏素眼睁睁看着孔湛身上的气运蹭蹭往上涨。 这家伙,才来到这个世界多长时间,气运值便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午餐时间,跟着村里人去了一趟山里的苏叶回来了,兴致冲冲带着几个果子来卫生所找苏素。 门一推开便看见,苏素正在给孔湛喂药。 两人姿态亲昵,差点搂在一起。 深吸一口气,她反身关上房门,怒喝一声,“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她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这暴喝声惊得苏素差点从床沿掉下来。 好在孔湛即使握住她手腕,苏素受力,身子前倾,一只手支撑着他那半裸着的胸膛。 这下,更解释不清了。 苏叶一想到自己妹妹被这个男人蛊惑,还约定一起离家,只觉得气血上涌,恨不得挠花孔湛的脸! 不过,之前有母亲的提点,她已经可以控制住自己的脾气,上前抓着苏素的手腕,将人拉到了外面。 哐当一声关门,她将人拉到没人的地方,尽其所能压低了声音。 “你究竟是咋想的,果真是为了孔湛来卫生所的,这个男人究竟哪里吸引你了,让你这么放不下?咱们村里的年轻男人不少,想娶你做媳妇的也不少,你咋就一点都不开窍,非得选他?” 苏素着实无奈,“姐,我是真的一心一意要学医的,你之前不还鼓励我要多多看书吗?” “可我没要你为了一个男人做这些事。” “不是因为他……” 苏叶怒气上头,“以后我不许你们见面,跟我回去。” 苏素绝望哀嚎,她是真的想学习,想在一年后高考恢复的时候考一个好大学。 这时,屋内传来哐当一声重物坠地声。 苏素陡然心下一惊,急忙扯开苏叶抓着她的手,转身往卫生所跑去。 却见孔湛已经离开了病床,挪到了桌子旁,正一只手支撑着身子,想要挪开凳子,却被凳子绊倒,重重摔在地上。 第262章 姐,你又坑我(14) 苏素急忙上前搀扶着他上床,“别下床,快点躺回去。” 她手脚麻利找到绷带和药物,将他那已经被鲜血浸染的绷带换掉,这驾轻就熟的动作,简直令苏叶叹为观止。 这时,村里一个老人捂着肚子进门,疼的脸色煞白,想找田大夫看病。 田大夫去上门看病了,苏素便细细询问了老人的病情,给他开了几样药,并温柔的叮嘱还老人注意事项。 看着她忙碌的背影,苏叶未曾察觉,孔湛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侧。 她陡然受惊,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攥紧了桌角,“你想做什么!” 苏素搀扶着老人出了房间,离开前,她不放心的回头看了一眼,却见孔湛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桌子旁,不禁瞪他一眼,示意他老实点。 孔湛纠着眉头,这双漆黑眸子中满是无辜和天真。 苏素被戳中了心坎,心头一软,努努嘴,继续微笑着搀扶老人离开。 待到她走后,厚重门帘落下,他面上柔光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却是阴鸷狠厉。 “你若是想对她做些什么,希望你能收敛。” 他声音轻飘飘的,低沉阴戾,令苏叶如至冰窟,遍体生寒。 孔湛可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周身的血煞气息,成壮年男人都不一定承受得住,而此时的苏叶,即使重生,前世也只是个在乡间里长大,从未离开过这小村庄的村妇。 她只觉得自己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对上这双冷冽眸子,就连牙齿都在打颤。 “这些话,应该我来说才对!你离我妹妹远点!” 天知道她是鼓足了多少勇气才说出这番话的。 在前世,她目睹过孔湛凶狠伤人的过程,自此留下来的心理阴影,见到孔湛不亚于遇见豺狼虎豹。 说完这番话,她已经双眼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孔湛眉头紧锁,眸光在苏叶身上转了转,似乎,这个女主和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原文中,素素就是被这个女人算计害死的。 “你不希望苏素嫁给我?” 沉吟稍许,孔湛蹙眉道。 苏叶呼吸急促,指尖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白。 “你配不上她!” 半晌,她才从喉咙中挤出几个字。 孔湛倒是来了兴致,声音沉沉道:“你又是怎么知道我配不上她的?我能许诺她最好的将来。” 从苏叶的字里行间中,他能清晰感受到苏叶对苏素的关心爱护。 原文难道出了差错? “我妹妹将来绝不可能嫁给你这样的杀人犯,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谭季同对我妹妹就很感兴趣,他们将来会很幸福的。” 谭季同…… 提起这个名字,孔湛只觉得浑身气血沸腾,原文中正是因为这个男人,才将苏素置于死地。 而苏素嫁给谭季同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个苏叶。 他眸光冰冷,身子微微前倾,面容冷肃,“你当真以为谭季同是她最好的归宿?可别忘了,这次送娄博爱去镇上,谭季同拉了你妹妹做垫背的。” 当时若不是谭季同提起苏素,恐怕跟着他们出村的就是他了。 苏叶脸色惨白了几分,当时是她提出要带人的,本想着为谭季同搭一条线,却没想到这事儿落在妹妹的头上。 这个男人奸诈狡猾,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甚至不惜拉一个柔弱的女人下水。 可…… 脑海中再次闪过前世谭季同因为带动乡村发展的被村长亲自戴上大红花的画面。 “不。”她果断摇摇头,“你根本不了解谭季同,别看他现在吊儿郎当的,实际上只是因为没有找到飞黄腾达的机会,他的聪明远远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孔湛眉头紧锁,苏叶究竟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错觉? “谭季同?村里出了名的混混?你对他有这么高的评价?” 苏叶冷哼一声,“你别看不起人,我倒是觉得谭季同的将来肯定很不一般。” 似乎说起谭季同,她有底气多了。 苏叶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看他,“总之,我希望你离我妹妹远一些。” 孔湛眉头紧锁,看着她离开房间。 却不料,苏叶刚刚走出卫生所,便被人拦住了去路。 面前的谭季同眼神复杂,幽幽然盯着她看。 “苏叶同志,你真觉得我是那样的人?” 苏叶一愣,没想到自己刚才说的那番话被谭季同听到了。 “是啊。”愣神过后,她随即扬眉一笑,露出一抹灿烂笑容。 “其实谭季同同志你身上还是有很多优点的,希望你不要自暴自弃。” 或许是因为前世的滤镜太重,她浑然察觉不出谭季同有什么缺点。 谭季同看向她的眸光越发幽邃,声音也低沉喑哑几分。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信任,觉得我将来肯定不一般?没想到苏叶同志对我这么了解,你是不是偷偷喜欢我?” 这般口无遮拦的轻佻话语,若是被外人听见,苏叶的名声可就臭了。 然而此时,苏叶急于辩解,“我没有!” 谭季同笑意更浓,上前一步逼近她,这张漫不经心的脸,却在此时挂满了笑意。 “真的没有吗?” 苏叶心跳骤快,脸色煞白。 谭季同却抬手轻轻在她滑嫩脸颊上划过,入手温润的触感,令他心头摇曳。 在那个天仙般妹妹苏素的衬托下,苏叶从来都是不出色的,放在人群中就能轻易被遗忘的。 可竟然不知何时,苏叶似乎皮肤细嫩了点,小脸白皙了点,就连胸口都鼓了起来,也让他对她更关注了几分。 他怎么不知道,原来这个小姑娘竟然很久以前就开始关注自己了,甚至对自己…… 感觉到他那粗糙的手指划过脸颊,苏叶顿时瞪大了眼睛,浑身警惕,连连后退。 “你既然这么看好我,为什么不自己嫁给我,反倒一门心思想让你妹妹嫁给我?” 见她这般畏惧胆怯,犹如受惊的猫咪一般,谭季同轻笑着问。 苏叶更是心都颤栗,重生后,她从未想过要为自己争取什么,只想着要改变妹妹的命运,让她能够安稳度过一生。 “你是不是用你妹妹做挡箭牌,其实是自己想嫁给我?” “我没有!” 苏叶连忙否认,在谭季同的步步逼近下连连后退。 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一切都是为了妹妹好。 “那你为什么会在孔湛面前这么夸我?” 他一把捉住苏叶的手腕,抓着她靠近自己,笑意更浓,“我家穷,你真的愿意嫁给我吗?这些天我会努力赚钱的。” “不,我不……” 苏叶急得满头大汗,“我不是想嫁给你,我只是,只是……” 只是想让妹妹过上更好的生活,不再重复前世那悲惨的命运了。 这里随时都会有人经过,要是被人看到他们这般亲昵,那可就惨了。 然而,念头刚落,身后不远处便传来苏叶那清脆的声音。 “姐姐?” 苏叶身子一僵,艰难的扭过头去,对上苏素那茫然的眼神,急忙想要挣脱开谭季同的手。 可她一个柔弱女人,怎么可能是这壮硕男人的对手,谭季同微微用力,便将搂着苏叶的腰,将她抱了个正着。 他得意洋洋看向苏素,朝她轻佻吹了个口哨。 “你姐姐说她喜欢我,和我私定终身了,来,叫声姐夫听听。” 苏素本就是娇软模样,身形矮小,却丰盈软糯,现在这样俏生生看着他,这白白嫩嫩的模样,令谭季同不禁眼底略过一抹惊艳。 她是这十里八乡的村花,果真名不虚传,这皮肤嫩得比得上大城市里的小姐们了。 却见,此时的苏素双手背在身后,一双水汪汪大眼睛盯着他们,似乎在诧异他们之间的关系。 “你放开我姐姐。”她声音娇滴滴的,毫无威慑力。 谭季同笑意更浓,“小素素,你姐姐可是想让你嫁给我呢,你觉得我怎么样呢?” 苏素脸上笑容彻底消失,将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手中拿着一根棒槌。 她高高举起棒槌,大喝一声,“松开我姐!” 说着,抡起棒槌朝着谭季同打了过去,谭季同下意识抬手去格挡。 苏素虽然娇小,可这用力一击,也用了不少的力气,就这样生生砸在胳膊上,疼的他倒吸一口冷气,连连后退,松开了苏叶。 这还没完,苏素发了疯似的接连朝他砸去。 谭季同黑着脸想要阻拦,可却怎么也躲不开棒槌一下又一下打在他的骨头上。 “住手!你个疯婆子!” 苏素累得气喘吁吁,“敢对我姐动手动脚的,我打死你这个臭不要脸的,赶紧给我滚,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她在这个世界的身体虽然孱弱,可终究是拥有这么多记忆的灵魂,一些简单的格斗术她还是可以使出来的。 刚才她看似毫无章法挥动棒槌,实则用了巧劲,打在谭季同的痛处,且让他无法闪躲。 总算解决了个大难题,苏素转过身时,便见苏叶正掩面啜泣。 刚刚被谭季同摸过的地方还散发着灼热的温度,又羞又恼,苏叶蹲下身去啜泣。 苏素抿了抿嘴唇,上前轻轻拍拍她的肩膀,“姐,你别哭了,那个坏家伙已经被我赶走了。” 苏叶仰头,小脸红扑扑的,泪流满面,起身抱住了苏素。 “对不起,是姐姐没有保护好你。” 苏素只觉得肩头湿了一块,不禁叹息,“姐,刚刚不是我被伤害,而是你啊,那个谭季同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以后离她远点。” 谭季同刚刚说,苏叶希望她嫁给他。 按照原文走向,苏素可是被苏叶算计嫁给谭季同的。 她为什么要这么执着呢? 或许,是她拿到的那部分剧本,里面的谭季同与众不同? “我实在没想到谭季同居然是这样轻佻下流的,他这样死性不改,将来就算出息了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次,苏叶总算下定决心,妹妹可不能嫁给这种人渣。 而且,看刚才他的姿态,似乎对她…… 想到这里,她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冒起,头皮一阵阵的发麻。 就算谭季同将来是全国最有钱的人,妹妹也绝对不能嫁! 想通了这些,苏叶抹了一把眼泪,郑重其事道:“素素,姐姐一定能让你嫁个好人家,不被人欺负的!” 即使重活一世,她还是老旧的思想,觉得女人只要嫁给村里的好男人,这才是幸福的真谛。 苏素干巴巴一笑,“姐,你上次不还督促我看书么,这段时间我跟着田老师学习,学到了不少知识,才明白原来知识才能改变命运,不如姐姐和我一起?” 姐啊,您可是有金手指的,咱别想男人了,自己搞事业成不? 安抚好苏叶的心情,看着她离开,苏素刚一转身便看到那靠在门边看着她似笑非笑的孔湛。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只觉得心虚不已。 刚才她打谭季同的那几下,苏叶看不出门道,可孔湛能啊! 孔湛一改往日的清冷面色,此时却带着温柔的笑容,他这张脸,笑起来还有几分婴儿肥,俊朗又呆萌,简直是一匹被驯服的萌狼。 可他露出那雪白的牙齿,却令苏叶毛骨悚然。 她讪笑着将棒槌擦拭干净抱在怀里,“你咋出来了,你伤势太重,还不快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孔湛伸出手来,“回不去了,你扶我。” 苏素硬着头皮上前,强行压制住逃走的冲动,佯装若无其事抓住了他的胳膊。 刚要掀开窗帘,孔湛却紧紧攥着她的手,眸光幽邃漆黑如墨,似是氤氲着无数漩涡,能将人吞噬殆尽。 “你记得,对吗?” 总算,他问出口了。 她记得? 记得前几世种种,他们曾相携走过一个又一个世界,相伴的一世又一世。 对着他的目光,苏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他不能好死,强行被绑架来做任务,这一切都归咎于她? 说,她其实一直拥有记忆,刻意陪伴在他周围,是为了利用他吸收气运?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默默移开视线,着实禁不住孔湛的眼神攻击,咬紧牙关吐出这句话。 “嗯?不知道?” 孔湛拥着她肩膀,使她看向自己,“在这个世界,你明明与我不认识,为何初次见我就对我很熟?还有你那熟练的治疗手法,以及刚才……& &烟儿,清薇,萝箩……这些,全都是你。” 第263章 姐,你又坑我(15) 银装素裹的天地,大雪扬扬洒洒,一片晶莹剔透的雪花飘落在她长长睫毛上,苏素眨眨眼,雪片化作水珠,更衬得她漆黑眸子明净清澈,灿若繁星。 孔湛看着这张脸,猫儿似的,圆润灵韵,杏眼圆睁,似乎与记忆中那一张张脸交叠融合,融为一个人。 若是苏素的灵魂跟随自己穿越各个世界,那么,她的原本容貌又是什么样呢? 她是否与自己一样,是拥有着系统的任务者? “我,不……” 苏素张皇失措使劲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系统是她创造出来的,若不是她,孔湛恐怕早就投胎转世,根本不需要奔波忙碌在各个世界做任务。 若是他知道真相…… 使劲挣脱开他的手,苏素连忙后退,“我只是苏素啊。” 见她这副模样,孔湛心中已经有了定论,却见她如此慌张,生怕吓走她,只能轻舒一口气,靠着门框安抚。 “我不问了,你别走,我身上还有伤,需要照顾。” 他怕…… 就这样吓走她,或许,下个世界,将来的任务世界,都见不到她。 那样的世界太枯燥。 苏素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紧盯着他,定定道:“我只是苏素而已。” 孔湛勾唇一笑,只是脸色白的渗人,“好,我明白。” 在他眼中,此时的苏素像是会随时受惊逃走的小兽,需要更加细心的呵护。 苏素也察觉到孔湛状态不对,脸色微变,却又迟迟不敢上前。 “你伤势太重,赶紧回去歇着,我去找田老师给你重新包扎伤口。” 却不料刚一转身,身后便传来重物坠地声。 她暗自咬牙跺脚,终究还是放不下,转身折转回去照顾孔湛。 孔湛刚才的站姿,那骨折了的腿竟然还在用力,导致需要重新接骨。 这里没有止痛药物,田大夫为他重新接骨时,他却一声都没吭,只是脸色越发惨白。 这样的毅力就连田大夫也惊叹不已,将他夸上了天。 短短几日,孔湛已经救了两条人命。 苏父便找了村长商量,要为他记功奖励,等到下一次有了知青回城名额,便将他送出去,他腿上的伤或许在大城市里有痊愈的可能。 苏素得知这个好消息,心中百味杂陈,却更多的是为他感到高兴。 孔湛一旦回城,在这个世界,他们或许会再无见面机会,这个世界,两人各赴前程,或许,也是一件好事。 是夜,苏家父母在灯光昏暗的屋子里聊天。 小方桌前,苏母拿了蒲兰做针线活,对着昏黄的灯光穿针走线。 苏父剥着苞谷,“小湛这孩子,只要腿伤好了,绝对能成就一番大事业,我这眼光绝对不错。” 苏母叹口气,“我看啊,素素很喜欢他,指不定这俩孩子能……” “不行。”苏父动作一顿,想了想,“小湛肯定不会一直留在咱们村子里,咱们不能为了闺女毁了人家的前程。” 苏母却有些疑惑,将针线放下,“咋?你还真要让村长把他放回城里?” “孩子他娘,咱不能太自私,这小湛绝对是以前在部队里训练过的,后来因为腿伤不得已退伍。” 说到这里,他压低了声音,“他的身体素质,可比我当初训练时候的军王还厉害,当初在部队里肯定也是领头的人物,只可惜了,一处伤折断了他的翅膀。” 听闻这话,苏母震惊不已,“啥?他比你当时的那个队长还厉害?” “厉害的多了,而且还掌握了滑雪技术,或许还有其他咱们不知道的,这都是一般的兵学不到的,唉,要是小湛能治好病,或许,咱们这辈子都见不着咯,你好好开导开导素素。” 在门口的苏叶听到这番话,长舒一口气,挎着个篮子往外走去。 她有一个空间,经过这么多次的实验,却发现,这空间里的泉水有着治疗的效果。 若是能够将孔湛治愈,是不是他就能离开村子,然后彻底断绝与妹妹的关系? 这样想着,她拉开篮子上蒙着的布,拿出里面的玻璃瓶,里面装着一些透明液体。 挎着篮子来到卫生所,苏素跟着田大夫去看病了,此时的卫生所只有病床上的孔湛。 她从篮子中拿出一个饭盒,里面是热乎的饭菜,虽然还是水煮白菜,可经过她的烹饪,虽然不见油气,却还是香喷喷的,闻之令人食指大开。 她将玻璃瓶里的水倒了进去,又拿出两个窝窝头放在饭盒里,加了筷子递给孔湛。 “我娘让我送饭给你,吃吧。” 孔湛蹙眉看她一眼,默默吃了一口饭菜。 这菜入口,他便察觉出不对劲。 一股精纯的能量沿着喉咙顺流而下,一口菜入腹,只觉得浑身上下毛孔都舒张开来。 这是……女主空间里的灵泉? 她为什么会在他的食物中放灵泉水? 还有,这女人难道不知道灵泉水中的能量太过精纯,给人用时,最好用水稀释,否则很容易被人察觉出异样? 他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大口大口将饭菜吃完。 “谢谢。” 他垂眸道了一声谢,撑着身子想要起身洗餐盒。 苏叶却一把按住他肩膀,声音低了几分,“你躺好,我来洗。” 这个女人越来越奇怪了。 “我听我爸说,等你伤好了就会离开村子,对吗?以后不再与我妹妹有联络?”苏叶清洗着餐盒道。 孔湛微微蹙眉,靠在床头,挪着身子,在炉子里添了点煤。 “你为什么这么抗拒我和素素的事?” 既然这个世界,素素是自家媳妇,他自然不可能放手。 尤其是……上次提起那事,他忽然有种即将失去她的恐惧感。 他绝不会轻易放手! “你们两个不合适。” 苏叶眉头紧锁,甩甩手上的水,“我妹妹就是村里的普通人,你还杀过人,性格不好,要是她嫁给你,你会对她好吗?我不信。” 前世,孔湛当着她的面打人,那狠厉的手段,浸染了土地的血,至今为止依旧是她的噩梦。 妹妹那么柔弱娇小,单纯乖巧,要是嫁给这种人,也不知道会吃多大的苦头。 “苏叶,你妹妹要嫁给谁,那是她自己的事,你即使身为姐姐,也无法左右她的想法。” 孔湛坐直了身子,漆黑眸光幽幽然落在她身上。 “你现在所做的事,对她,未必有好处。” 女主苏叶重生过,依照她现在的种种表现,显然,她的前世,是他不知道的剧情。 苏叶自以为对苏素好,实则,总是好心办坏事。 或许,他拿到的剧本中,苏叶正是抱着对她好的心思,做的这一切,却不料,害了素素后半生。 “不可能!” 苏叶有些恼怒,双眸通红,“我知道她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也知道她会遭遇什么苦难,我不会再让这些事情重蹈覆辙,绝对不会!” 前世的她也只是个村妇,唯一想做的事,便是嫁个好人家,相夫教子一辈子。 重生之后,这些想法依旧未变,只是,她更多的却是想改变妹妹的命运。 妹妹那么漂亮乖巧,她应该找个爱她护她的男人,而不是被孔湛这样恶毒的男人磋磨一生。 “你什么都不懂……” 说到激动处,她颤抖着手将玻璃瓶中的空间泉水全倒了进去,将陶瓷杯往他手里塞。 “快点喝,早点治好,赶紧离开这里。” 孔湛纠着眉头,沉吟片刻,将那空间泉水一饮而尽。 他那伤势痊愈的速度极快,短短几天就可以拄着拐杖下地走动。 自从那日,苏素跟随田大夫学习医术越发勤奋。 经过这么多世界,她的灵魂力已经凝聚不少,记忆力出众,往往田大夫只需要叮咛一次,她便能记在心中,这一点更是令田大夫欣喜不已,时常感慨,她或许能继承他的衣钵。 在这个年代,安心学医,并且有这个潜质的人可不多,好在最近大雪封山,没什么活儿忙,苏素才有这么多时间学习。 之后的小半个月里,苏叶每日带着空间泉水给孔湛,心心念念盼望着他治好病早点离开。 而苏素原本在家中翻阅古书,企图找到为孔湛治疗的方法,可自从察觉苏叶时常带空间泉水给他,也便放心了许多,便只是偶尔在卫生所给他带饭,与他接触的机会越来越少。 还不到他彻底恢复伤势,村长便带着锦旗和大红花过来,专门开了个全村会议,当众对他表扬,还奖励了一些粮食。 这次大会,村里所有知青们都明白,下次的回城名额,八成是落在孔湛头上了。 今冬这场大雪,断断续续下了一个月总算放晴。 宁高村周围连绵起伏的山岭,全都被皑皑白雪覆盖,而孔湛教给村里年轻人们的滑雪技巧,方便了十里八乡。 原本在遇到大雪封路时,他们只能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现在却多了一项娱乐活动,而且邻乡之间来往,送东西。 苏素跟着田大夫从一户人家出来,雪地反射的光线刺得她睁不开眼,天空一贫如洗,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半点暖意。 她缩了缩脖子,抱紧了怀中的医疗箱在雪地里走着,脚底下咯吱作响。 这时,迎面跑来村里的年轻男人,这是村西口的赵小磊。 “小苏大夫,你那有没有冻疮药啊,俺爹手冻伤了,这两天越来越严重了。” 这个冬天比以往更冷,村里的冻疮的不少,她跟着田大夫上山采的药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从药箱里拿了一些冻疮药给他,她特意叮嘱用药的量。 温声细语说了一通,男人迟迟不给回应,她抬头看去,赵小磊与她对视,却闹了个大红脸,他挠挠后脑勺。 “你听进去了没?溃烂的地方千万要包好,最近不要干重活,以后洗菜什么的,最好用热水。” 赵小磊挠着后脑勺嘿嘿一笑,“知道了。” 他从兜里摸了一角钱给她,“谢谢你,小苏大夫。” 他又小心翼翼看她一眼,从兜里摸出一个雪花膏瓶,“小苏大夫,我娘要我把这个带给你。” 雪花膏在这年代可是稀罕物,买得起的都是在县城上班赚工资的,农村里连吃饭都是问题,根本没有闲钱管这些。 这么贵重的礼物,她赶紧拒绝,“这么贵重的礼我可不能收,赵大哥还是留着给你的媳妇吧。” 一听这话,赵小磊脸色更红,磕磕绊绊的,“我,我……” “苏素。” 却在这时,不远处,孔湛的声音响起,恰到好处将赵小磊即将脱口而出的话生生打断。 经过一个月的休养,孔湛伤势基本好了,只是为了掩人耳目,腿上依旧绑着绷带。 苏素见到他,总算松了口气,对赵小磊鞠了一躬,“孔湛同志身上的伤还没好,大老远找过来可能是伤势复发了,我去看看。” 却见苏素小跑着到孔湛身边,就轻驾熟的搀扶着她。 赵小磊脸上笑容逐渐消失,化作没落。 孔湛却一瘸一拐的,在苏素的搀扶下,脚步缓慢,声音低弱几分,委屈柔弱。 “你都很久没来看我了,腿伤好像又复发了。” 苏素着实无奈,若不是她知道苏叶在用空间泉水给他治疗,恐怕还真就信了他的邪。 “你能大老远走到这里,腿伤应该好得差不多了吧。” 她低头瞥了一眼他那还绑着绷带的腿,“这么远,你是怎么过来的?” “那边。” 孔湛挑挑下巴,目光落向不远处,那边几个男人自己用木头制作了个雪橇木板,只不过,这次不是拆了架子车,而是用许多木头捆绑起来的简易木筏。 此时两人朝那边看去,几个男人招手,“湛哥,要不要我们送你回去?” 他……什么时候成湛哥了? 苏素这才察觉,孔湛周身气运浓郁,他的人物应该也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 “你扶我过去吧。”他道。 苏素搀扶着他,两人脚步一致,这样的默契,似乎与生俱来,只是漫步在这冰天雪地,心也依旧彼此牵挂。 “村长说,下个知青回城指标,应该在过年前就能下发,到时候你就能回城了,想做什么,就放心大胆的去做。” 孔湛想要完成任务,必须回到城市,不能一直在这小山村里。 孔湛脚步一顿,眉头紧锁,“你呢?” 她是不是有系统,也要做任务? “我参加高考。” 抿唇沉默许久,苏素这才开口。 这句话,彻底将两人之间未说开的话捅破。 “你也有……”剧情? 这话没问出口,孔湛小心翼翼看她脸色,默默将那番话咽了回去,沉吟片刻,又道:“你会来找我吗?” 这一个月,苏素一直在考虑这件事。 真的要让孔湛知道事情真相吗? 轻咬薄唇,苏素没有给答案,只是埋头继续扶着他往前走。 快靠近那些人时,她忽而轻声在他耳畔道:“你会恨我的。” 第264章 姐,你又坑我(16) 孔湛愣神间,苏素却已经松开他,扭头大步流星离去,想要追赶却已经来不及。 恨?为什么要恨? 将两人短暂交流尽收眼底的苏叶,面色凝重挎着篮子扭头准备离开。 转身时便撞入谭季同那戏谑笑眸,不远处干枯的老树旁,谭季同依靠着树,似笑非笑斜斜看她。 “这几天你一直给孔湛送饭,怎么?又看上孔湛了?” 苏叶这几日时常遇见谭季同,谭季同对她冷嘲热讽的,她都只能默默忍受,生怕被外人看到。 前世她怎不知,这个谭季同不仅游手好闲,还是个轻佻没规矩的住,她这次被吃的死死的。 “你想多了,给他送饭都是我娘的主意。” 遇见他就没什么好脸色,苏叶垂下眼帘,挎着篮子远远绕开他,往小路上走去。 谭季同上前一步拦住她的去路,“你要是对孔湛没意思,为什么刚刚偷看?” 苏叶本埋头往前走,谭季同忽然上前,她一时不察,竟直直撞进了他怀里。 男人身上的气息将她携卷,令她头皮发麻,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若是被外人看见,她的名声可就不保了! “你离我远点!” 她连连后退,恶狠狠瞪他一眼,对谭季同避如蛇蝎。 “我以后还要嫁人呢,不想跟你扯上关系,我以前一直以为你虽然是这个脾性,但心底是好的,却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 苏叶湿了眼眶,前世今生她都没这么憋屈过。 真是瞎了眼了,她怎么能以为这个谭季同是妹妹的好归宿呢。 听闻这话,谭季同眸光微闪,眼底掠过一抹暗色,再次上前搂住她的腰,将人拉到大树后。 “咱俩都这样了,你居然还想嫁人?” 苏叶想要挣脱,急得满头大汗,泪水从眼角溢出,“你想干什么!快点放开我!” 谭季同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孩,几日没有细看,她似乎更漂亮了,皮肤也滑嫩白皙了几分,这张小脸虽然比不上苏素,却也是顶好的了。 “你之前不是希望你妹妹嫁给我吗?现在怎么你都不乐意了?是不是想把你妹妹嫁给我这个游手好闲的混混,想报复她?” 他怎么会这么想! “我没有!” 苏叶恼怒不已,仰头与他对视,“是我看错你了,你根本没我想的那么好,不值得托付终身。” 奋力挣脱他,苏叶气得面色涨红,“谭季同,我对你太失望了。” 这些话,犹如针扎一般刻在心头,谭季同愣在了原地,呆呆看着她消失在视线之中。 这场几十年难得一遇的大雪,掩盖了庄家,人的活动范围缩小,而山林子里的动物们则开始活跃了起来。 村里年轻人们玩雪橇的时候,就曾不止一次看到过野鸡野兔出来觅食,甚至还有大型动物的活动痕迹。 自从二十多年前赶冬荒之后,还是头次见到这么多动物活动的踪迹,而且,还有熊的脚印,野猪的踪迹。 村委会经过商议后,决定向上面申请围猎活动,为了避免林子里的猛兽们下山祸害村民,还不如主动出击。 很快便得到了上面文件的批文,村长将这个消息告知村里的年轻人,众人纷纷欢呼雀跃。 能够上山打猎,这意味着打到东西后就会有肉吃,他们可是很久没有尝过肉的味道了。 与此同时,孔湛伤势好得差不多了,便继续住进了苏家。 有关记忆的问题,他不再多问,只能用实际行动证明,苏素的担忧是多余的。 他现在成了村里年轻男人们口中的湛哥,自己不方便行动,便叮嘱大家伙多多照顾着点苏素,避免她出事。 苏素自然而然,也成为了众人心目中的湛哥嫂子,对她爱护有加。 这些事情,当然逃不出苏父苏母的耳中,夫妻俩担心孔湛将来回城,留下女儿在家独自伤神,便找了孔湛单独谈谈。 孔湛信誓旦旦,一定能给苏素幸福。 可口说无凭,他站起身,对夫妻俩肃身行了军礼,“您们放心,聘礼一事,我会解决,绝对让二老满意。” 他知道将来高考会恢复,他即使现在回城,将来也会与苏素有团聚的可能,可夫妻俩不知道。 门外,苏叶挽着苏素的胳膊,听到里面三人的话,不禁眉头紧锁。 “素素,你真的想嫁给孔湛吗?” “回城指标马上就下来了,肯定会落在孔湛头上的,爸说,他的前途是光明无限的,咱们跟不上他的脚步。” 苏素却抿唇轻轻一笑,轻轻颔首,眸子弯弯如月牙,“姐,你就没想过努力努力离开咱们这里吗?” 那又如何,不论哪一世,她可一直能跟上那个男人的步伐。 这个世界亦是如此。 苏叶却摇摇头,“我没啥大志向,找个好人家,结婚生子,平平淡淡度过一生就行。” 原文中的女主可是一心一意考大学,知识改变命运。 大概这一世没有男主的激励,令她毫无斗志。 “姐,孔湛将来会变成什么样,我相信,我不会比他差。” 谈及此事,她微微抬下巴,晶亮眸子灿若繁星,眸底印着自信笃定和对未来的憧憬。 看着妹妹如此,苏叶也有些片刻愣神。 似乎,不知何时,自己一心一意护着的妹妹已经长大,甚至比重生的她更有追求和梦想。 念头转至此,她深吸一口气拍拍苏素的肩膀。 “素素,姐姐陪你一起努力,我们要走出这个村子。” 有了苏叶空间灵泉的帮助,孔湛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之前受的伤,遗留的后遗症还令他有些行动不便。 村长开了动员会,要村子里所有的青壮年劳力活动活动,一同前去围猎。 孔湛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便在当天下午将苏叶堵在了小路上。 “苏叶。”他从兜里摸出了几张钞票,都是些零散钱,有五块的和一块的。 “我这里有十块钱,想跟你换些水。” 苏叶心下诧异,“什么水?” “那种拥有治疗能力的水,你这段时间一直给我喝的。” 一语点破,苏叶心头一凛,急忙摇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水,我不知道。” 说着,她紧张地转身就要越过他往前走去。 空间可是她最大的秘密,那里面拥有的东西,能让他们全家人过上好日子。 “放心,这件事我不会声张,我愿意出钱买,你这水的药效不错,将来我若是上战场,或许能够与你达成长久交易。” 他投生这么多世界,多少稀罕物件没见过,女主手里的空间,他可不会觊觎,只是希望能与她做交易。 苏叶瞪大了眼睛,“你,你……” “在卫生所的时候,我喝了第一口就能感觉到这水的治疗效果,你应该稀释一下的,否则很容易被人察觉,不过,我不多问,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说着,孔湛将手里的前塞给她,又将一个行军铝壶递给她。 “这里,装满,晚上给我。” 待到他离开,苏叶还愣愣看着手中的钱。 她从未想过利用空间灵泉赚钱,居然…… 而且,孔湛竟然知道这灵泉的医疗效果? 孔湛这样的做法简直打开了她新世界的大门,苏叶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或许,她能用空间发财致富。 晚上,她趁着没人的时候,将装满空间泉水的铝壶递给了孔湛。 她踌躇着,“你真的要买我这水吗?” 孔湛点点头,却又蹙眉想了想,“你这药水能外敷吗?” 苏叶摇摇头表示不清楚。 孔湛干脆拿出一把刀,在手心划下一道,霎时间鲜血直流,沿着刀子滑落。 他面不改色给自己手心开刀的画面惊骇到了苏叶,她震惊瞪大了眼睛,惊恐未定捂着嘴唇连连后退。 一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凳子,她眼睛瞪得滚圆。 “你……” 这时,房门自身后打开,苏素抱着一堆书走了进来。 “我给咱们借了……” 话未说完,便见孔湛满手是血,顿时眉头一皱,快步上前,“什么情况?” 苏叶想要解释,却见孔湛将手伸出去给苏素看,声音有些幽怨,“我手破了。” 她生生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苏素嗔他一眼,起身去拿屋里的药箱,这些天她跟着田大夫免费打下手,可从他那混来了不少医疗用品。 拿来了纱布清理着他伤口,孔湛拿起铝壶,将里面的水倒在伤口处。 却见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结痂。 苏素拿绷带和药物的动作一顿,陡然瞪大了眼睛,“这……” 她与孔湛四目相对,彼此的默契在其中萦绕。 空间? 她比了个口型。 孔湛点点头。 “这医疗效果也太强了,要是可以用在大家的冻疮药里,肯定会有更加出其不意的疗效!” 孔湛抬头看向苏叶,“这是你姐姐的。” 苏素喜形于色,惊喜抓住苏叶的手,“姐,这个药水还有多少?这医疗效果简直前所未见啊,咱们或许可以用这个做一些大事。” 在发现泉水有美容功效后,她只是给自己和家人用,从未想过以此牟利。 可…… “我这个……还有很多。” 为什么孔湛和素素在发现这水的疗效后居然一点不惊讶? 这可都是逆天的存在。 苏素拉了她坐在小方桌上,“姐,这段时间大家对冻疮膏的需求量大了很多,你这要睡钥匙加入冻疮膏中,这价值可就不一样了。” 只是说话间,孔湛手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这空间灵泉的治愈效果比想象中的还要好。 “可以……吗?”苏叶见识浅薄,从未想过要将空间灵泉当做他用。 “当然可以!”苏素顺势抓过孔湛的手,轻轻摩挲着他那粗糙的掌心,刚刚的伤口已经基本康复,只剩下还未褪去的结痂,大概明天一早就会完全康复。 她惊喜看向孔湛,却见他喝了一口那灵泉,眼睛瞪得滚圆,好奇问他,“味道怎么样?好喝吗?” 孔湛顺势将铝壶递给她,“尝尝,入口甘甜,清冽纯净,比井水还好喝。” 却见苏素毫无防备接过那铝壶送入口中,苏叶想要阻拦,到了嘴边的话还是没能说出口。 那水……孔湛喝过。 的确如他所说,这泉水当真味道极好,苏素恋恋不舍将铝壶还给孔湛。 “要是每天都能喝到就好了,肯定百毒不侵,不怕受伤。” 看着她那羡慕神色,孔湛在心中询问系统,“我什么时候也能有空间?” 【宿主,您需要抽奖,要是能抽到,拿到的空间金手指肯定比苏叶的强上百倍。】 “下个世界给我搞一个,我要最好的。” 系统瑟瑟发抖,敢说不么? 在苏素的游说下,苏叶终于决定给苏素提供空间泉水,供她融入药物中,制作出药效更强的冻疮膏。 而经过一夜休整,孔湛那还有些不灵活的腿总算恢复如初。 他拉开裤腿看去,膝盖处那触目惊心的伤疤还在,可活动起来,骨头却没有了晦涩感,那熟悉的酸涩刺痛感也浑然消失殆尽。 原文中,令原主痛苦一生的伤痛就这么痊愈了。 苏素此时掀了门帘进来,见他活动自如的姿态,顿时喜形于色,上前查看。 “那个泉水真的有效果!早知道这样,咱们当初就不送娄博爱出去了,还让你受了一通委屈。” 孔湛的房间,也只有她不敲门进来,似乎是老夫老妻早有的习惯。 孔湛越发笃定,媳妇八成有前世记忆,却不知为何心有忌惮不愿与他敞开心扉。 不过,这都不重要,她在就好。 见她这般关切,孔湛不禁勾唇,拉着她的手搓了搓,将自己手心温度渡过去。 “那是因为之前我们从不觊觎她手中的空间。” 这几世,两人相互扶持,从未觊觎过主角手里的东西,这已经成为了习惯。 只觉得他手心温度炽热,苏素手中的温暖一直热到了耳根。 她不自在的抽出手来,“你这么快康复,他们会不会对你有所怀疑?” 孔湛微微一笑,“有你和田大夫两个神医在我身边,这么快痊愈也情有可原。” 这段时间,苏素学习医术的态度极其认真,甚至协助田大夫做过几个简单的手术,村里众人对她大为改观。 而村里人对孔湛苏素的关系,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得知她为孔湛救治也已司空见惯。 出门时,孔湛调整走姿,一瘸一拐的,来到了村里人集会的地方。 苏父早早就到了,他作为领队,带着村里的青壮男人们进山。 【作者有话说】 大家七夕快乐! 第265章 姐,你又坑我(17) 进山的队伍中,那些青壮年男人们的家人百般叮咛嘱咐,将准备好的吃食往他们怀里塞。 苏母拽着苏父的胳膊,将一个包袱塞给他。 “你都老大不小了,可别跟这群年轻人抢,万一碰到熊瞎子,一定要躲着点,可别硬着头皮往上冲,老胳膊老腿的……” 苏素踮起脚尖往人群中看了看,穿过人群拽了孔湛胳膊到一旁。 “这次上山小心些,我给你准备了一些药。”她在包裹里翻了翻,找出一个小巧玲珑的瓷瓶。 “这里面是我姐给的药水,里面大概有七八瓶,有人受伤,你拿出来用了,还有绷带纱布之类的,都是我自己出钱买的,万一有人受伤,至少能坚持到你们下山。” 上山围猎,这可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村里的年轻一辈都没什么经验。 现在虽然众人意气风发,兴致昂扬很有信心,可当真遇见大型动物,恐怕会吓得当场腿软。 孔湛听着她那关切的话,眸光温柔入水,静静听着,时不时顺从颔首。 两人旁若无人的姿态,却令那些视孔湛为老大的村里年轻人相视一笑。 苏母用胳膊肘撞了撞苏父,一脸担忧将目光投向两人。 “咱家素素啊,为了人家这段时间可是一心一意学医,之前我让她多看点书,人家都不乐意呢,现在这么努力。” 苏母眼眶有些湿润。 现在的孔湛,一身军绿色厚棉衣,身板笔直,顶天立地。 他腿伤渐愈,面上灰败色消退,这张清秀俊气的脸越发出众。 而苏素本就是十里八乡最出名的村花,五官精致,身段窈窕,尤其是她的皮肤细嫩,怎么晒也晒不黑,比那城里娇养着的闺女还出色。 两人站在一起,当真有几分郎才女貌相。 苏父叹口气,“可这小湛终究不是咱们村里人,总归是要走的,只希望他俩心里清楚吧,咱就别插手了。” 自家闺女太天真,可苏父却相信孔湛是心里有数的,不会做出未婚先孕这些事。 这次队伍由村里两个有经验的猎户带领,看着男人们远去,此起彼伏的啜泣声不断传来。 苏素紧张的攥紧了手,既担心父亲又担心伤势还未痊愈的孔湛。 今夜注定是无眠的。 苏素点着煤油灯看医书,炕上的苏叶也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披了衣服往炉子里添了些煤。 “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安营扎寨,这大半夜的,太冷了。” 苏素漫不经心翻了一页,“姐,你和谭季同是怎么一回事?爸妈不知道吧。” 这次,谭季同也去了,她亲眼见到谭季同与苏叶交谈完。 似乎这段时间两人有着不少纠葛。 闻言,苏叶脸色难看几分,紧紧攥着那印着大红喜字的陶瓷杯。 “这事你别告诉爸妈,我自己能解决。” 在被纠缠的这段时间里,苏叶不断在做自我反思。 或许,前世的她迷迷糊糊,很多事情只看到了表象。 这谭季同就是她最看错的那一个。 这样轻佻下作的谭季同,即使将来会成为全国首富,那也不值得嫁。 还好……一切都来得及,她还没有酿成大错。 念及至此,她抓着苏素的手,眉头紧锁,“对不起,素素,姐姐差点害了你,那个谭季同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 苏素看着满面愁容的姐姐,脑海中闪过原文小说中的情节。 仔细想想,原文中苏叶一门心思要她嫁给谭季同,难道是以为谭季同能在婚后给她幸福? “姐,这谭季同可是村里有名的混混,你怎么会看好他?” 她着实想不明白,这谭季同似乎也没表现出与众不同。 苏叶一手扶额,眉头紧锁,“是我看错了,以后你离他远点。” “姐,应该是你离他远点,要是以后他还对你纠缠不休,咱们让村长解决,我可不想让你嫁给他那样的人。” 听到苏素这义愤填膺的话,苏叶红了眼。 她……能怎么办? 她是真的不想嫁给谭季同,可这个男人时常抽空堵她,她怕坏了名声,他对她的轻佻冒犯,她也只能默默受着。 “不,不能给外人说,我不想嫁给他,素素,你别往外乱说。” 苏叶当真是吓坏了,苏素见她这样,上前轻轻拍拍她的背,暗下决心,以后与她寸步不离,绝不能让那个谭季同得逞。 不过,这个世界男主的存在感也太低了,该不会是因为自家男人吧。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隔日,村长便接到上面的电话,要村里派些人来接娄博爱。 村长被气的不轻,当初送娄博爱出村,对方便侮辱了救人一命的孔湛。 现在对方又想让他们把人接回去,还得他们村子自己出人,简直是侮辱人。 可人家有钱有势,村长只能按捺住满心怒火,告知对方,村里的年轻壮劳力上山打猎了,村里留着的全都是老弱病残。 对方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娄博爱接过了电话。 “村长,真是对不起,不麻烦你们了,我自己可以的,也不知道这段时间村里情况怎么样了。” 村长眉头紧锁,压低了声音,“娄同志,你现在可以借伤势申请回到城里,为什么还要来俺们这小地方呢?” 本以为娄博爱的事情已经解决,没想到他居然还想着回来。 娄博爱叹口气道:“村长叔,我知道是孔湛他们救了我,这次回村里,我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帮帮咱们村,也算是报答救命之恩了。” 你现在回来可不是报恩,而是报仇来了吧! 以你的身份,等到下次回城名额,肯定会落在你头上,你这是变相的害孔湛! 村长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可也知道这些话不好在电话里说,就苦口婆心劝阻。 可娄博爱也不知道是想不通这一点,还是装作不知道,执意一定要回来。 村长也来了气,“俺们村的壮年男人们都上山打猎去了,你要想来,我们村现在可没人去接你。” 娄博爱信誓旦旦自己可以的。 于是,他用了一天时间,拎了两大袋东西,自己艰难的从镇上回到了村里。 他到了村口时,整张俊脸冻得铁青,身上衣服被汗水和雪浸透,这可吓坏了村长,赶紧将他安排在自己家先行修整。 他的出现,在这个村子里并未激起半点水花。 可苏素却心中百味杂陈。 恐怕,孔湛这次回城的机会不大了。 娄博爱缓了缓,便将自己带来的东西挨家挨户分。 用他的话说,自己这条命是乡亲们救的,他能做的事情很少,但也希望聊表心意。 收到娄博爱送来的糖果,苏素看着那塑料包装,表示一言难尽。 她好不容易弄清楚了女主的真实想法,现在这个男主又是怎么一回事? “小苏同志,听说你和孔湛同志关系好……” 娄博爱从随身的跨包中拿出了一包白糖和几张粮票肉票粮票递给她。 “孔湛同志住在你们家,这些给你,也是应该的,等他回来我再亲自向他道谢。” 苏素抬头看向男主这张俊脸,他真挚诚恳,军大衣下还穿着的确良衬衫,完全看不出半点虚情假意和炫耀。 苏素朝他微微一笑。 “其实不用感谢,当时把你送出去的时候,有人接应了你,他给我们也送了不少东西。” 娄博爱似乎不太清楚这事,只是道:“那应该是我爸的人,不过,这是我亲自道谢的,你可一定要收下。” 这时,抱着数学课本艰苦钻研的苏叶带着书走出来。 “素素,帮我看看这道题是咋回事,我算的结果跟答案不太一样。” 苏素向娄博爱道了声谢,接过那些东西,转身去看苏叶说的那道题。 她简单说了个思路,苏叶一知半解的,一脸茫然,还是不懂。 “姐,你先等我一下,我把这些东西放下再跟你讲。” 那原本打算离开的娄博爱停下了脚步,在苏素转身的那一刻,他道:“这道题简单……” 苏素到了房间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娄博爱已经开始给苏叶讲题,两人一个讲的认真,一个听得认真,没有半点暧昧意味,可苏素总算松了口气。 直到现在,她才感觉到自己拿着的剧本是对的。 男女主之间就应该这样相处。 这次,娄博爱回村,原文中的剧情总算走上正轨。 这令苏素十分满意,看来99给的剧本还是有点可靠的。 大雪封山,这么冷的天没什么活儿干,村里媳妇们只是闲坐唠唠嗑,串串门。 苏母满意的带着苏素倒腾出来的护手霜去邻居家串门。 村里几个媳妇围在炕头做着针线活聊天。 苏母拉过一旁的赵家媳妇的手,看着她手背上的皲裂,冻得红肿的手指,伤口处已经有流脓的迹象。 “这可是我家素素亲自做的护手霜,说是可以治疗冻疮,给你抹点试试看。” 赵家媳妇家里的厨房漏风,家里也没个男人,家里轻活重活都由她自己干,手上每年都有冻疮,每到这个时候,她都痛苦万分。 苏素原本想要做些冻疮膏,可又想到这空间泉水的润肤功能,便干脆做成了护手霜,既可以给农村妇人们用,以后也能开拓城里富太太的市场。 赵家媳妇有些拘谨,“咱都是要干粗活的,抹啥护手霜,这么贵重的玩意……” 涂到伤口上,药效很快有了作用,赵家媳妇只觉得火辣辣的烧痒感被驱散的干干净净,顿时惊奇不已。 “这效果太好了!” 她活动活动手指,手指上鼓胀的感觉浅淡了许多,伤口处火辣辣的烧痒感也消失殆尽,令她活动起来越发轻松。 “这样我干起活来就利索多了。” 苏母面带笑意,“我闺女可说了,这护手霜,不仅可以治咱们手上的冻疮,脚上的也行,还能往脸蛋上抹。” 她将脸凑过去,“你们瞅瞅,我脸上是不是白净多了。” 能生出苏叶苏素姐妹这么俊的女孩,苏母容貌也不差,只是常年劳作,脸上皮肤皴了些。 平日里她们整日忙活,不注重外貌,可现在看苏母的脸,的确比往常好了许多,就连皱纹都淡了些,整个人气色很好。 “咦?真的好看多了。” “苏家的,你好像年轻了几岁。” “简直年轻了几十岁啊,跟那小姑娘的脸差不多了。” 苏母心满意足,将手里这瓶药给其他几个手上有冻疮的人抹了,药效极佳。 “你们想要的话就去卫生所买,我闺女说这用药和卫生所的冻疮药差不了多少,价格也一样,五分钱一瓶,给家里男人也买点。” 苏素不知道,自己亲娘竟然帮自己推销,第一批成品做出来,她本就没想过赚钱,只有定了这个价格,村里人们才会买。 此次进山,至少需要三天时间,苏素跟着田大夫在卫生所准备药材,避免回来的人受伤,令他们猝不及防。 而这几日的苏叶却彻底陷入了对学习的喜爱中并且无法自拔。 她察觉,自己往常根本不敢搭话的娄博爱,竟然是高中生,而且她问的题目他都会,并且彬彬有礼,性格温和,与他相处起来很轻松。 唠完一天嗑的苏母回家便发现今日的家中出奇的安静。 掀开门帘一看,原来两个闺女都坐在煤油灯前看书。 苏素已经将她嫁妆里的书翻了个遍,那些暗黄老旧纸张的书籍里都是繁体文言文,苏素则正捏着纸笔,一点点翻译。 而坐在她对面的苏叶,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课本,正在默背着上面的诗句。 苏母欣慰极了,为火炉中添了些煤炭,等到火炉中火焰呼呼作响,她这才满意。 此时,山上。 一行人已经找到了山洞进行暂时的休整。 深更半夜,众人挤在火堆旁分食带来的食物。 谭季同搓搓胳膊,起身来到了孔湛身旁坐了下来,将手中刚刚烤好的红薯递给他。 “来,吃点?”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孔湛抿紧嘴唇摇摇头,“不饿。” 谭季同脸上那戏谑笑容不减,凑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 “喂,你跟苏素苏叶是啥关系?前段时间我看到苏叶经常给你送饭,你该不会对她有意思吧,那你到底是喜欢苏叶呢还是苏素?” 第266章 姐,你又坑我(18) 山洞外狼嚎声此起彼伏,谭季同的声音被掩盖,只有孔湛听得清楚。 他抬眸看去,漆黑如墨的眸子里冷意肆意。 “我和苏叶没关系。” 谭季同意味深长点点头,咬了一口烤红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既然你与她没关系,就应该保持距离。” 孔湛眉头一皱,还未开口,只觉得山洞外吹来一股腥风,他倏而起身,攥紧了身旁的斧头。 “大家境警戒!” 孔湛的一声爆呵落下,那股腥风越发浓郁,这是来自猛兽口鼻中的气息。 那老猎户很有经验,命令众人围在一起准备反击。 村民们扛着出头锤子,还有人拿着镰刀棍棒,只有老猎户手里拿了个杀猪刀,紧紧攥着,将目光投向外面的夜幕之中。 不知何时,外面下雪了,鹅毛大雪簌簌落下,恰到好处遮掩了狼群移动的脚步声。 山洞里噼里啪啦的火柴声,火光映照在众人脸上,火光摇曳,外面黑夜中目光所及之处,至少有三匹狼,他们忌惮火光,不敢上前。 孔湛来到老猎户身边,“祥叔,在咱们附近,目测至少有五匹狼,咱们的胜算是多少?” “零。”老猎户愁眉不展摇摇头。 “你看这狼瘦的皮包骨,都是饿急了的狼,这次,不伤到我们不死不休,这里是浅山,距离咱们村子也没多远,这些家伙要是来咱们村里祸害,到时候死伤更多。” 孔湛活动活动手腕,指挥着众人将助燃物扔进活力,尽量不要让火焰熄灭,铲雪在山洞洞口做成个壁垒。 老猎户见他十分熟稔的指挥,也便松了口气,紧紧攥着手中的刀子,与对面的饿狼四目相对,眼中凶残狠厉,将那狼唬得一时间不敢上前。 两方就这样对峙,孔湛扭头见谭季同还坐在角落吃红薯,其他人忙得团团转,他倒是悠闲自在。 “谭季同,我记得你包里有一把刀,给我。”他沉声道。 闻言,谭季同却将挎包往身后一拉,“你说什么?什么刀?我哪有刀啊。” 孔湛冷哼一声,干脆上前一把抓住谭季同的胳膊,将他的挎包扯了过来,从中抽出一把便携式军刀。 “你!” 随身携带这种刀子这要是被人发现可是会进派出所的。 谭季同脸色大变想要上前抢夺,可他却发现自己的力气远远不如孔湛。 孔湛把玩着手中的军刀,两眼亮晶晶的,真是老朋友了。 “你偷的?” 这种军刀也只有在部队才能有,根本不会流传到外面。 谭季同看他熟练把玩,眉头紧锁,“你究竟想做什么!把东西还给我!” “还有没有什么好东西,外面那些饿狼,需要用真正的武器来对付。” 众人手里拿着的刀棒棍斧,都不算武器。 孔湛冷冷看他一眼,“不想死的话就老老实实在里面呆着。” 手握军刀,孔湛来到山洞洞口,此时的狼群们已经互相嚎叫通信,蠢蠢欲动想要动手。 老猎户周身的煞气已经压制不住它们,却在这时,一匹狼瞅准时机,朝着老猎户猛扑过来。 老猎户反应迅速,身子一侧躲了过去,并且同时挥动手中的杀猪刀,直直砍在了这匹狼的腰腹部位。 只听得狼惨叫一声,很快便被了气。 这便是狼群发动的信号,血腥味弥漫开来,四周围过来越来越多的狼群,都是饥肠辘辘皮包骨的饿狼。 黑暗中,越来越多的眼睛携卷着贪婪饥饿,透过黑暗落在众人身上。 身后村里那些男人们被这些眼睛盯着,只觉得两腿直打颤。 “坏,坏了,咱们招惹了这么多狼,还能不能逃出去?” 狼群的攻势越发凶猛,好在这山洞易守难攻,孔湛代替了老猎户的位置,站在最前方,手中刀子一挥,削铁如泥,轻轻松松将猛攻而来的狼劈成两半。 扑过来的野狼越来越多,有几个男人也反应过来,也赶紧上前帮忙。 外面野狼尸体渐渐堆积如山,而他们也越来越疲惫,挥动武器的动作越来越慢,稍有不慎就会被狼抓伤。 已经有不少人因为受伤而后退,孔湛抽空道:“我的包里有药,你们拿出来涂抹在伤口上。” 这些都是苏素提前准备的药物,其中有样药膏,掺杂了空间泉水,治愈效果极好。 而没人察觉,谭季同已经暗搓搓挪到了孔湛身后。 孔湛专心致志对付狼群,却在这时,身后有人推了他一般,这股力道使他猝不及防,身子踉跄着往前挪了几步,还好他反应够快,才没有摔倒。 可即使这样,他再抬头时,便发现自己已经独自一人站在了狼群中央,被一群狼团团围了起来。 “谭季同你干什么!” 他的动作还是被人察觉,一个壮硕男人一把揪住谭季同的衣领,将他狠狠按在墙上。 谭季同举着双手一脸无辜,“我刚刚不小心摔了一跤,没想到撞到了孔湛,我也不是故意的啊,我是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 “你他妈就是故意的!老子眼睛可没瞎!& 四周纷纷传来谴责声,“谭季同要是孔湛同志死了,跟你脱不了干系,咱们村子不能留一个杀人犯!” “孔湛同志是我们现在最强的战斗力,你这么把他害死,他的位置你顶上!” 谭季同自然不会承认自己是故意推的,一脸无奈。 “我是真的没想到会推到他啊,你们可别冤枉我,我和孔湛无冤无仇的,我为什么要害他。” 而此时,孔湛根本无暇理会这些,他正面对着一群饿急了的野狼。 他举着刀子,警惕环顾四周,他这犹如猛兽一般的视线,竟令那些狼群不敢贸然发动袭击。 老猎户暴喝一声,“快,在它们发动攻击之前回来,我在这里接应你!” 他半边身子已经脱离了山洞的庇护,伸出手来作势要拉孔湛。 却有一头狼恰到好处掌握了时机,张口朝他咬了过去。 老猎户想要缩手却已经来不及,孔湛转身时恰巧看到,眸底掠过一抹暗色,手中长刀送上前去,一道砍下了野狼的两只前爪。 只听野狼惨叫一声,无力从空中坠落。 这惨叫声刺激的其他野狼纷纷有了动作,朝着孔湛扑了过来。 此时,村子里。 那远处的狼嚎声此起彼伏,苏母早早地喊姐妹两人睡觉,避免有狼入村。 苏素坐在热乎乎的炕上,抱着被子听外面的狼嚎声,眉头紧锁。 “他们上山的人,会不会在路上遭遇野狼?” 苏叶正坐在炕沿做针线活,听她这话,不禁伸手拍拍她脑袋。 “呸,说的都是什么话,他们走了这么久,应该早就离咱们村子远远的了,咱们咋可能听得这么清楚。” 话虽这么说,可苏素还是难免忧心忡忡,愁眉不展。 狼嚎声响了一夜,村长不放心,让村里几个壮年男人来回巡逻,避免狼群入村伤了人。 这一夜,谁也没睡好。 隔日大清早苏母便起床去外面打听消息,苏素彻夜未眠,执意跟着母亲一同前去。 村支书也不知道情况,正站在村里与后山衔接的高梁上砸吧着旱烟伸长脖子看。 村里的妇人们你推我搡的前来,六神无主询问。 “支书,俺们家男人不会在山上遇见狼群了吧,昨晚狼嚎响了一夜,俺一晚上没睡着。” “俺也是,支书,这万一遇见狼群,俺们这男人们可就活不成了啊,那咋办。” “支书您给咱想想办法,要不咱找些人上山瞅瞅去?俺现在就能去,俺身强体壮的都可以。” 支书摆摆手,将抽完的烟杆在脚底下的石头上敲了敲。 “行了,都回去。” 苏母站在人群后抹了一把眼泪,“素素,你说你爸会不会有事?” 苏素柔声安抚着母亲,“不会的,有孔湛在,他不会让爸爸有事的。” 现在的孔湛不仅有原文中多年的训练经验,还有着几世的记忆,战胜狼群……应该是可以的吧。 苏母哽咽着擦擦眼泪,抬头环顾四周,“你姐呢?今天一大早就不见人影。” 苏素一手扶额,“姐姐说是有点事,妈,咱们回家等着,说不定下午爸他们就回来了。” 苏母叹口气点点头。 而此时的苏叶正在厨房做好了饭菜,放在食盒里包好来到与娄博爱早就约好的地方见面。 娄博爱接过食盒,惊叹不已,“这些都是你做的吗?都是普通的食材,你却能做的色香味俱全,苏叶同志真是心灵手巧,什么都会做。” 苏叶红了脸,羞涩垂下头去,“我……谢谢你这些天教我做题,这些就算是我的谢礼。” 与娄博爱接触的多了,这个性格温润的俊美男人,总是牵扯着她的心绪。 前世的她可一点也不敢靠近娄博爱,在她看来,自己只是农家女,根本不配与这些大城市里来的知青们交谈,又有些胆怯,这些知青们会不会嘲讽她。 因此前世自己婚前婚后,都不曾有过这般奢望。 谁成想,今生…… “不用客气,我没想到苏叶同志与其他人都不同,居然有着奋斗向上的心思,还来请教我课本知识,这些天你的努力我看在眼里,以后还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问我,我知无不答。” 听闻这话,苏叶脸又红了,只是低着脑袋点点头。 “嗯。” 没想到娄博爱同志居然这么平易近人,爸爸可是说过他身份不菲呢。 苏素好不容易气喘吁吁跑过来,便被面前的暧昧氛围生生拉住脚步。 她隔着大老远喊道:“姐。” 这声音,顿时令两人下意识后退,拉开距离。 苏叶红着脸抬头看了一眼娄博爱,转身对苏素扬声道:“我在这里。” 苏素跑过去,两手支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气。 “姐,昨晚狼嚎了一夜,娘一夜没合眼,咱们赶紧回去帮娘干活。” 昨夜苏叶倒是睡得安稳,今儿大清早还有心思来谈情说爱。 “好,我现在就去。” 苏素的出现倒是救了苏叶,她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娄博爱,随即羞赧垂下头去。 “娄同志,你早点吃,放凉了就不好吃了。” 娄博爱笑着应了一声。 回去的路上,苏素时不时扭头看一眼心不在焉的苏叶,皱了皱眉。 “姐,你和娄同志的事情,要是被谭季同知道,也不知道他会做出多么疯狂的事情来。” 只是出去几天就被人撬了墙角,谭季同那样的性格,应该不会善罢甘休。 听闻这话,苏叶急忙拽住苏素的胳膊压低了声音,“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啥时候和娄同志有关系了,我两是互帮互助,绝对没有其他关系。” 苏素着实无奈,“好,姐,可就算你们没啥关系,要是谭季同回来,发现你两关系不错,肯定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到时候咋办?” “这……” 这一刻,苏叶前世今生第一次如此厌恶一个人。 她愁眉不展着口中喃喃,“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将来参加高考,考上大学看看外面的世界,不想再和谭季同有任何纠葛了……” 这几日,她与娄博爱的接触中,从对方口中知道了外面的世界。 林立的高楼,平整的街道,马路上来往的汽车,自行车,那些从学校大门走出来,脸上洋溢着青春的笑容,心怀希望。 这个世界,还有太多她从未见过的东西,现在,她想知道了。 这一切,都是娄博爱带给她的。 “姐,要不然咱把这事告诉爸妈?”苏素轻声道。 苏叶却纠着眉头摇摇头,“不想麻烦他们……” 到了傍晚,山上便传来了动静,之前上山的人们全都回来了,他们满载而归。 一时间,村内热闹非凡,村里留守着的人们纷纷前来迎接。 他们经过一夜酣战,虽然面容憔悴,身上还有不同程度的轻伤,可却精神奕奕,容光焕发。 苏母带着苏素挤进人群寻找苏父。 苏父手上挂着绷带,脸上还有一道伤痕,可精神不错,正在拍着孔湛的胳膊对村长感慨。 “这次啊,多亏有小湛了,不然我恐怕就回不来了。” 第267章 姐,你又坑我(19) 昨夜与饿狼的酣战,孔湛出了大力气,若不是他招招致命,保护着众人,恐怕在场的多半回不来。· 苏母搀扶着苏父,扭头对孔湛道:“小湛,先回家,我给你们做碗热汤暖暖,这么几天你们应该都没吃上一口热乎饭。” 孔湛点点头跟在两人身后,苏素找机会来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你没受伤吧?昨晚我们都听见狼嚎声了,你们被野狼围攻了吗?” 见她担忧的神情,孔湛勾唇一笑,摇摇头,“多亏了你的药,我们才没有损失太多,天明后狼群便退了。” 昨夜他们杀了几十头狼,还有一窝野猪,也被他们宰了,怕深山的大型动物更多,他们便没再深入。 这次可是大丰收了。 苏素侧着脑袋看他,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纠着眉头。 比起离开时,现在的他却犹如一把沾了血的利刃,虽然面容倦怠,可精神奕奕,这张本就俊俏的脸,越发夺目惹人。 “现在的你,变了不少。” 刚刚穿越来时,他周身透着丧气,脊背微弓,颓废迷茫。 可现在,他正在一点点将原本属于男主的光芒夺来。 孔湛勾唇一笑,面上冷峻淡漠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却是温和。 “这才是真正的我。” 他见四下无人关注这边,便伸出手来拉了拉她柔软温热的小手,将他手心中的炽热温度传递过去。 苏素愣了愣,却下意识攥住了他的手,一颗浮萍心却就此安稳。 她抬眸看着他的眼睛,彼此心意相通,只是一个眼神便能读懂。 苏素想,若是还有系统不在线的时候,她也能认出自家男人,而且不会再犹豫。 孔湛心满意足,衣摆下,两只手十指相扣,悄无声息传递着温热体温。 到了门口时,两人又顺其自然松开手来,不约而同各自远离彼此一步,避免被别人看见说闲话。 孔湛一向如此贴心,不管在哪个世界。 苏母破天荒买了几个鸡蛋,做了鸡蛋羹给两人暖身子。 做的饭菜十分丰盛,放了许多油和猪肉,蒸了大白馒头,香气扑鼻,吃起来满嘴流油。 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与他们同行的几户人家都送来了东西,表示感谢。 几个鸡蛋,一筐青菜,两根白萝卜……不是很贵重,却代表了他们的心意。 婶婶们含着眼泪拍拍孔湛的胳膊,“小湛啊,我家儿子说了,多亏有你才能活着回来,要不是你,早就死在那些野狼肚子里了。” “咱们村能出来你这么个知青,真是三生有幸哟,你这些天都救了多少人了。” 苏素站在一旁,看着孔湛身上的气运越来越浓郁,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笑容。 村里整合了这次带来的猎物,给挨家挨户分了些狼肉和野猪肉,剩下的在合作社做大锅饭吃。 这么久,总算吃了一顿大肉饭,村里热热闹闹了几天。 不过,苏素更担心的便是苏叶,娄博爱和谭季同之间的关系。 她特意关注了谭季同,却发现他似乎被村里的年轻人们刻意疏远。 这次分肉时,谭季同在结束时才急匆匆赶来,只分到了最不好的骨头。 他气急败坏与分肉的人理论,却被那分肉的刘二虎冷眼回怼了过去。 “当时杀狼的时候怎么也不见你出点力,现在分肉的时候倒是来的积极,能给你寄根骨头已经很不错了。” 这刘二虎当时也是一同前去的,将谭季同的表现看在眼里。 谭季同黑着脸,“我怎么就没出力了,孔湛手里的那把刀就是我的,要是没有我的刀,他怎么可能杀那么多狼。” 说起这事,刘二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胳膊上有一道野狼的挠痕,这对他而言可是荣誉的象征。 “你还有脸说这话?当初可是你推了小湛一把,把他推进狼窝里的,还眼巴巴等着他救,要点脸吧。” 谭季同的确有些小心思,可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动作被那么多人看到,一传十,十传百,导致现在他名声大臭。 不过,这些他都不在意,他原本名声就不咋好。 吊儿郎当一笑,谭季同一手插兜,端着盆,“这些话你真是张口就来啊,我推孔湛,那是因为没站稳,又不是故意的,你咋老抓着这事不放,跟个娘们似的。” 他笑嘻嘻的转身,身后的刘二虎气愤啐他一口。 他们虽然不是啥有文化的人,但在危急时刻陷害同伴,这绝对是大忌。 谭季同原本就是这十里八乡有名的吊儿郎当游手好闲的混混,这次做了这事,估计没人愿意和他来往。 他们也怕在最关键时刻被谭季同这样的同伴陷害。 抱着医疗箱站在一旁的苏素听到这番话,不禁眉头紧皱。 他……推了孔湛? 而且还是在面对狼群的时候? 这个男人简直比她想象中的更可耻。 谭季同远远见到苏素,便吊儿郎当吹着口哨,“小素妹子,你在这看什么呢?这么饥渴就来找孔湛了?” 他的声音并未压低,就这样大大咧咧说她饥渴…… 这么多人听着呢! 苏素面上笑容消失殆尽,“老师让我过来给你们看看伤势,拿些药,不过,谭同志应该没受伤吧,毕竟你可是把咱村里几个英雄汉子当成挡箭牌的。” 在合作社忙活的除了几个一同上山的年轻人,其他便是村里的婶婶,当时他们也有家人一同上山了,也有的受了伤。 一听这话,他们纷纷抬起头来,愤怒的目光投向谭季同。 谭季同脸色微变,他的确没有受伤,也没杀过狼,当时只是划水。 不过,他还是扯开袖子,露出胳膊上的擦伤给她看。 “谁说我没受伤,瞅瞅。” 苏素冷笑,“这好像是逃跑的时候摔倒的擦伤,过两天自己就好了,不需要用药。” 说完,她便转身来到刘二虎面前,让他露出伤口给她看看。 刘二虎颇为自豪,胳膊上三道大大的挠痕,因为用过药,现在伤口已经结痂,干些轻活没关系。 苏素见他这番得意洋洋的表情,不禁莞尔,“以后你可以给你儿子说,他爹曾经杀过狼。” “那是当然,之前老见猎户三爷总是给俺们露以前的战绩,现在俺们也有了。”刘二虎憨憨一笑。 苏素默默将那句帮他消除伤疤的话咽了回去。 这些淳朴的农村汉子们,都将这些伤痕视作荣耀。 她查看伤势时,一旁传来谭季同那幽幽然的声音。 “啧啧,小素同志,你这样看人大老爷们的身体,也不怕孔湛醋味?女孩子还是矜持一点好。” 苏素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生气。 “你给我闭嘴!” 一旁忙活着灶活的王婶婶却阴阳怪气道:“小谭,婶婶们可都是看着你长大的,都这么大了咋还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人家是大夫,给人看病怎么了?你要是哪天受伤,可不得让小素来看?” 她拍拍苏素的胳膊,叹口气,“小素,你也别生气,这谭季同老是不说人话,别理他就好。” 若是其他人,她还想八卦八卦。 可这次,孔湛可是救了她儿子的恩人,而且,还是因为苏素的药,才没能让伤口感染,让儿子完完整整的回来。 他俩要是在一块,她举双手双脚赞同。 谭季同当真成了众矢之的,被这么多人谴责,他还能保持厚脸皮,嬉皮笑脸的。 “成成,你们说的都对。” 苏素倒是不生这气,可想起来他在危险时刻推了孔湛,却不禁眉头紧皱起来。 下午在给其他人治疗时,她特意询问了这事。 得知了其中一些细节,不禁令她怒上心头。 这谭季同当真是无耻至极,昨夜与狼群对战,谭季同不仅暗算孔湛,而且自始至终躲在人后,甚至有几人在混战中被他拉过来做挡箭牌。 虽然没出什么大问题,可每个被暗算过的人,胸口都憋着一股气,只是他们淳朴,遇到这种事也只能合伙将谭季同打一顿,却也给不了他实质性的伤害。 只可惜,谭季同是个滑头,他们抓都抓不到,想打也没法打。 在村里了解了一圈,苏素气鼓鼓回到卫生所,掀开门帘便看见正坐在小床上,任田大夫看腿的孔湛。 田大夫戴着眼镜仔细祥端着他腿上的伤疤,时不时捏捏骨头,纠着眉头。 “你这腿,比我上次为你看的,恢复了很多很多,这些都是素素的功劳?” 孔湛道:“是她治的。” 苏素额头一阵黑线划过,解释不清的事情就往她脑门贴? 听到苏素进门的动静,田大夫眼睛直冒光,“素素,快来,说说你用的是什么药,是不是在你家祖传的书里看到的方子?” 他早就知道苏素祖上就是学医的,留了不少古书,苏素这么聪明伶俐,从中找到一个特殊的方子治好孔湛的腿伤也不是不可能。 苏素讪讪一笑,狠狠瞪了一眼孔湛,笑道:“的确是在古书里找到的方子,老师您要是想看,我现在就回去把那些古书拿过来。” 说着,她从随身的军绿色挎包中拿出了一本书,“老师,这里面是讲内调的,您要不去看看?里面有很多方子。” 这种祖传的书籍都是不外传的,田大夫眼睛亮了,可却还是有些迟疑。 “我……能看?” 苏素干脆了当将书塞进他手里,“老师,这都啥时候了,没有那老套的说法,要懂得欣赏。” 田大夫如获至宝一般捧着医书进房间换眼镜准备看书。 苏素来到孔湛面前,抬手啪的一声打在他腿上,“赶紧把衣服穿好,谭季同那事你是怎么想的,他陷害你了?” 说起这人,苏素不禁眉头一皱,眸底掠过一抹冷意。 孔湛察觉她的杀意,不禁勾唇,拉好裤子又撩起上衣棉袄,腹部三道狼爪挠痕露在外面。 “我这里受伤了,给我擦点药吧。” 伤口处皮肉外翻,用了药后已经结痂,不再流血,可却还是能看到当时伤势有多重。 苏素心疼极了,急忙去拿医疗包为他处理伤势。 “从回来到现在,已经这么长时间了,你怎么也不找人给你包扎,快点躺平,我给你上药。” 孔湛乖乖躺好,双眸亮晶晶的看着她忙前忙后配药,声音低弱,“这点小伤而已,一点也不痛。” 苏素将调好的药膏啪的一下拍在他胸膛,冰凉刺骨的药,令他打了个激灵,茫然看向苏素。 这茫然无措的眼神着实令苏素心痒难耐,她纠着眉头没忍住伸出手去撩撩他零乱的发丝。 “乖乖躺好,我给你包扎伤口。” 他的伤势的确不重,只是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苏素包扎好伤口,又从包中拿出一个铝壶塞给他。 “这是我姐给的,全都喝了。” 苏叶那神奇的空间泉水,大概也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平淡接受,若是换个人,肯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若是解释不清,还会将她视作邪祟,引来无妄之灾。 她的关切不加遮掩,孔湛眼底噙满笑意,乖乖喝了两口空间泉水。 “谭季同会受到应有的报应,这件事,你不用插手。”他轻声道。 这轻描淡写的语气,却暗藏杀机。 苏素知道,自家男人可不是好善乐施的主,谭季同那样的人,他可以当场把仇报了。 “有什么计划吗?”苏素问。 孔湛想了想,坐起身来拿起桌上的挎包,从中摸出一个厚厚的古书,暗黄色书页散发着浓浓历史的气息。 “这本书送给你。” 这是系统临时给的,刚刚才从系统空间中挪到包里,苏素不会看不见。 孔湛微垂眼帘,不动声色观察着苏素的神情。 她没有诧异,仿佛了解他的一切。 苏素惊喜拿过书,迫不及待翻看起来,里面的医学知识在这个年代十分珍稀,若是可以发扬光大,或许能够在这个年代创造出无比的辉煌。 这……应该是孔湛找系统要来的吧。 苏素惊喜不已,放下书来娇笑着搂住孔湛肩膀,在他侧脸落下一吻。 “谢谢,我很需要它!” 孔湛托着她的腰,深深看她,眸光越发幽邃几分,“喜欢就好。” 所以,她知道的。 两人四目相对,四周气温步步攀升,孔湛眼底含笑,在她嘴角轻啄一口,叹息着拉好她衣服。 这可是七十年代,他们即使是两情相悦,那也不能随意冒犯她,毁她声誉。 “我是不是可以准备彩礼,上门求亲了?”孔湛眸子黝黑,按捺住心底冲动,恋恋不舍捉着她细腰,还想在她那柔嫩唇角再啄一口。 “现在不行。” 苏素抬手堵住他的嘴,杏眼圆瞪。 “再等等。” 孔湛的三个任务已经完成了两个,另一个不着急,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将自家媳妇娶回家。 不过,既然她不愿意,他也不强求。 过了一个月,深冬时节,上面的知青回城名额总算下来了,村长明明上报了孔湛的名字,谁料,一个月后下达的文书上,赫然写着娄博爱的名字。 第268章 姐,你又坑我(20) 村长活了大半辈子,这种事还是头一次遇见。 他被气的不轻,怒气冲冲想要去镇上讨要个说法。 村里几个年轻人拉着村长出村,好不容易到了县城办公厅,见到了相关的负责人,却被人家笑着轰了出来。 而这人,正是董昌。 董昌主动提出要将工作调到这里,目的便是利用头上的关系压得孔湛一辈子离不这里。 董昌面带笑容将老村长带出办公厅,“老村长啊,你也知道娄博爱是啥人,你们村至明年不还有试验田指标么,今儿就牺牲牺牲,明年我给你们村划拨过去。” 这个笑面虎…… 老村长虽然人老,可心里却跟明镜儿似的。 要是这个董昌要针对他们村子,别说什么实验田指标了,恐怕上面给他们村的各种福利的都要削减一半。 “这知青回城指标,对人家孩子来说简直就是改变一辈子命运的事,娄博爱同志身份的确特殊,要是家里人想把他领走,直接带走就成,干啥非得浪费俺们村一个回城指标?” “董同志,你要是不想让俺们村把指标给小湛,那好歹把指标换回来让俺们重新选一个人,你总不能直接定了娄博爱同志吧,这算咋回事?” 他之前可是听村里那几个男娃娃们都说了,这个董昌好像和小湛有什么恩怨,这次专门针对他。 “那真是对不住了,老村长,文书都下发了,我还能有啥办法呢,你还是回去吧,叫娄博爱同志好好准备准备,过两天我们会派人接他走。” 村长最终无获而归,对董昌当真是气得牙痒痒。 回到村里,他将这些事情与村委会中人开了个小会商量,奈何对方权力不小,他们也没能商量出个所以然来。 苏父一掌拍在桌子上,“简直欺人太甚!” “这董昌究竟想干啥,我要像上面告发,告他滥用私权,公报私仇,咱小湛前途不可限量啊,要是因为这种人,下半辈子只能呆在咱们村子,那简直太浪费了。” 苏父是一心一意为孔湛考虑的,他不希望看见一个依旧心存热血的军人,就这样将青春白白浪费在他们这个小村子里。 村支书砸吧着旱烟,烟杆在鞋底敲了敲。 “都散了吧,咱还有啥办法,人家是啥身份,过段时间把小湛调去别的村吧,记得,申请越过这个董昌,送去市里。” 现在的董昌在镇子上管理着他们这四乡八村的,他们只能选择将孔湛调出董昌的管理范围,否则,同样的打压事件还会发生。 回去后,苏父将这件事告诉孔湛。 孔湛却十分淡定,只是将擦了桌子的抹布扔进水里。 “叔,你放心,这件事我会解决的,不会让董昌影响到咱们村。” 苏父叹口气,眉头紧锁,“咱村倒也没啥,就是你,你可不能把下半生葬送在咱们这里。” 的确,有了董昌在,恐怕将来就算有高考,也会被他生生压下来。 这人有权有势,当真有心压迫,他们村子的人根本没办法。 苏父道:“村长会想法子把你调出村,相信你没有董昌的压迫,将来一定可以有更好的发展。” 届时,恐怕他和小素再也见不上面了。 苏父叹息着走出房间,恰巧与门口的苏素迎面相遇。 却见苏素这难看的脸色,他便知道,刚才他与孔湛的对话,女儿应该是知道了。 苏父无奈摇摇头,拍拍苏素的肩膀,“有些事,强求不来。” 孔湛拥有更广阔的世界,现在腿伤痊愈,是时候回归部队生活了,在他们这个小村子里根本就是屈才。 苏素勉强挤出一抹笑容,点点头,“我知道的,爸爸。” 在知道孔湛身份时,她就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 她刚刚掀开门帘进去,就被一只手拉着拥入怀中,瞬息之间,她便被这熟悉的男性气息包裹,身子抵在墙上。 “我要联系他们了。” 男人轻轻拥着她,似是生怕冒犯到她,不敢用力,下巴搭在她肩膀,声音闷闷的。 苏素愣了愣,轻拍着他的背,眸中晶光盈盈,“我们还会再见面的,我会利用高考,离开这个地方,去找你。” 孔湛轻吐一口浊气,“我会经常给你写信的,一定记得要回我,否则我会找上门来。” 这么幼稚的话,令苏素不禁莞尔,轻笑着摇摇头。 “好。” 孔湛一夜未眠,坐在桌前就着煤油灯写了一封长长的信。 第二天大清早外面便吹锣打鼓的一片热闹升腾,娄博爱花钱雇了一些吹打手,专门为自己举办了欢送会。 他花了大价钱邀请了全村人来吃饭,面上洋溢着喜色。 苏素和孔湛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见到孔湛过来,苏素拉了他来到一旁的小矮桌上坐下,抓了一把瓜子给他。 “娄博爱还挺会来事,自己马上就要走了,还知道用这些方式来平息大家的怒火。” 被邀请来坐在主位的村长村支书,以及村里的其他几个老人,娄博爱拿了几条香烟喝白酒塞给他们。 “真是太感谢了,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几位会选我,但我还是十分感谢,这次我就算离开村子,也会一直惦记着的。” 娄博爱面上挂着笑容,这张俊脸熠熠生辉,惹得不少村里的年轻女孩们不禁对他多看几眼。 苏素眉头紧锁,眼看着村长和村支书他们脸色微微一变,却还是勉强一笑。 “没事,这都是上面的意思。” 娄博爱感激极了,又让人拿出一个大包裹出来,里面都是些稀罕物件,还有包好的肉干。 苏素纠着眉头靠近孔湛压低了声音,“你说,这个娄博爱是不是不知道自己是走了后门才拿到这个名额的?” 为什么总感觉这个男主是个憨憨? “他,不知道。”孔湛想了想,摇摇头,将手心里剥好的瓜子递给苏素。 苏素喜不自胜,将所有瓜子仁倒进自己的手心,仰头一口吃了。 “这,不用脑子也能知道吧,他在村里啥事没干还拿到了回城名额,这不摆明了就是走后门的么。” 此时,那边的娄博爱正在听大家的吹捧。 “娄同志这段时间在咱们村的努力,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 “对,之前有一次娄同志在地里干活,既是中暑了却还是不忘使命,这种精神值得大家学习。” “咱们村的知青们啊,应该向你学习学习,这种精神,值得肯定。” 娄博爱认真听着众人的话,连连摆手,“我可没有大家说的这么好,有愧于大家……” 苏素将一颗瓜子扔进嘴里,瞪大了眼睛,“他不会当真了吧。” 却见娄博爱摆摆手,“多谢大家的抬爱,这次回城,一定不会忘记大家。” 这届知青来到村里只有短短半年时间,他们的表现一直中规中矩,村民们对除了孔湛以外的其他人都没什么感情。 娄博爱朝他们热情的招呼,众人也只是陪笑着回应。 离开前,娄博爱特意来到了孔湛跟前,将包重重放在他脚边。 “小孔同志,谢谢你两次救了我的命,这次,不如你跟我一块走吧,我爸应该有能力带你一块走,你去城里,我给你安排工作。” 娄博爱这张真诚的脸,着实令人无法生气。 苏素吐掉嘴里的瓜子壳,一手托腮笑看着他,“娄同志,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孔湛明明救了村里的许多人,可回城名额却还是落在了你头上?” 闻言,娄博爱愣了愣,一脸茫然。 “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村里更需要孔湛,娄同志拿到回城名额,自然是因为他的优秀。” 这时,苏叶从人群中走出来,怀里抱着一个包袱,一双眼睛湿漉漉的,有些红肿,大概是因为昨夜哭了许久。 她将怀中包袱塞给娄博爱,“娄同志,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帮助,希望我们以后还能再见面,你在首都,我会去找你的。” 娄博爱叹口气,一双俊美眸子微动,紧紧盯着面前的苏叶,声音低沉几分。 “我们单独谈谈。” 娄博爱转身往外走去,苏叶偷偷抹了一把眼泪跟了上去。 所以,杠杠的话题就这么结束了? 村里更需要孔湛,所以把他留在村子里?这是什么逻辑? 男女主都这样想吗? 苏素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虽然不知者无罪,可我却一点也不觉得他们无辜。” 若孔湛并不是任务者,而是普通人,恐怕会因为这件事而毁掉一生。 娄博爱在面对苏叶时,已经将苏素的问题抛之脑后,满心满眼都是苏叶,待她来到没人的地方聊天。 他从随身的挎包中拿出了一支钢笔,“小叶,我不知道可以给你什么承诺,但如果将来有机会的话,希望我们真的可以再见面,我很欣赏你。” 苏叶红着眼眶,攥紧了钢笔,这么贵重的东西,是他能给她的最后念想了。 “我会努力学习的。” 她仰头看他,明年高考会恢复,她一定要考上大学去他所在的城市。 “包里是我给你做的鞋,娄……博爱,咱们将来一定有机会再见的。” 娄博爱虽然不抱希望,却还是点点头,揉揉她头发,“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努力的女同志,真是令人惊喜。” 两人的交谈,却被一墙之隔的谭季同听得清清楚楚。 墙的那边,谭季同的手紧紧攥着,一双眸子越发阴沉冷冽。 苏素当真被气的不轻,“这个娄博爱绝对在装傻充愣,这么明显的道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孔湛倒是担心,只是将刚刚剥好的瓜子送到她嘴边。 “别生气了,这个名额我并不需要。” 只要他想,随时可以离开。 晚上,苏叶回家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主动找到苏素,想要与她合作,利用空间泉水制作药物用来卖钱,努力学习以后去大城市找娄博爱。 苏素简直一言难尽,将手帕递过去,“姐,你和娄博爱真的没有怀疑过那个回城名额是怎么来的?” “有什么可怀疑的。”苏叶哽咽着抬起头来,“这半年娄博爱同志的努力大家看在眼里,选择他也没什么错。” “可孔湛救了不少人,就算有回城名额,也应该落在他身上才对。” 闻言,苏叶愣了愣,红着眼睛道:“可这事儿已经过去了啊,还想这些做什么?” 苏素那未说完的话就此哽咽在喉中,她皱了皱眉,口中轻喃,“是啊,已经过去了……” 所以,可以忽视对别人的伤害? 苏素眸光微敛,对这个姐姐的好感顿无。 其实,只要娄博爱一句话,孔湛就能得到应得的东西。 可他既然‘不知情’,他们也不能强求。 苏素看着面前的姐姐,双目通红,这张白嫩了许多的小脸,满面忧伤,无辜又弱小。 不管原文中的苏叶是不是对女主心存善意,可她的伤害却依旧是实质性的。 今生,她虽然阻止了这些事情的发生,却还是对苏叶喜欢不起来。 大雪封山,孔湛的信要送到目的地,恐怕得几个月。 这场大雪在全国各地都造成了不同程度的灾祸,村里却依旧生机勃勃一派生气。 孔湛伤势恢复后,再次带人进了一趟山,这次,众人再次满载而归,孔湛甚至以一己之力打了一头熊,成为众人眼中的英雄。 这个年,可以过的红红火火了。 这段时间,苏素则一心钻研医书。 苏叶时常会来问她课本上的知识,苏素则以自己要看医书为由拒绝。 苏叶来了几次,都被拒绝,见苏素太过认真,便只能带着课本寻求其他人的帮助,知青点那么多人,几乎都是高中毕业的。 随着村里第一道鞭炮声响起,这个年,总算红火起来。 家家户户贴对联,窗户上贴着火红窗花,小孩子们挑着灯笼挨家挨户串门,一片欢声笑语。 苏父早早地置办好了年货,用苏家俩兄弟寄回来的粮票肉票买了油和肉还有一篮子鸡蛋,孔湛从外面回来,拎着个包,里面有上百斤白面,还有几十斤玉米面以及大米。 苏母看着这些东西,震惊不已,“现在白面这么难得的,你是从哪来的?” 孔湛眸光淡淡从包里最下层翻找出两罐雪花膏,将其中一瓶递给苏母。 “买的。” 苏母瞪大了眼睛,“你哪来的钱?” “之前在部队攒的。”他自从训练开始,便已经有每个月补贴了,只是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时间用。 十一岁入伍,进入特训部队,直到现在二十岁,九年时间,他攒了不少票子和钱。 苏母看了一眼雪花膏,连忙摇头,“这太贵重了,可不能要……” 她想塞还给孔湛,可后者却已经转身离开。 她见状急忙跟上去,却见孔湛进了苏素的房间。 门帘掀开,孔湛正轻笑着将雪花膏往苏素脸上抹,苏素合上手里的书朝他打了过去,孔湛笑着闪躲,又仗着身高优势,伸长手臂摸她脑袋,逗弄她。 两人这般熟稔,亲昵。 她动作一顿,却不禁笑着摇摇头,感慨一声,年轻真好。 第269章 姐,你又坑我(21) 镇上的庙会集市热闹非凡,年三十前一天,全家人上阵来到镇上集市采买东西。 这还是苏素第一次在这个世界过年,兴致勃勃拉着孔湛到处转。 平常难见的小商贩也挑着担子蹲在路边叫卖,摊贩上是各种糕点干鲜果品,话梅糖,蛋香饼干。 来往的人们身上总会有一些红色装饰,远远看去,入目的人群徜徉在火红之中,喜气非凡。 整条街道人声鼎沸,最近的雪灾也没能打消人们过个好年的想法,据说上面给了不少补贴,最近政策放开,至少家家户户吃饱饭没问题。 苏素看着面前几个小孩嬉笑打闹着举着糖人蹦蹦跳跳,不禁勾唇一笑。 这便是百废待兴后的盛世。 孔湛去了小摊贩那里,豪气买了几样小吃,用油纸包好,拎在手里一串。 “听说供销社现在还有腊肠和活鸡活鸭,要不要去看看?” 苏素两眼亮晶晶的点点头,接过孔湛递过来的小糖人,欣喜不已,却又看到身旁小孩子们举着糖人欢快的模样,嗔他一眼。 “这都是小孩子吃的玩意。” “很甜。”孔湛咬了一口又递给她。 孙悟空造型的糖人,就这样少了半个脑袋。 苏素噗嗤笑出了声,也咬了一口,甜腻的滋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这味道不怎么好,可对现在的孩子们来说是一年才能难得尝一次的美味。 供销社最近的确出了不少稀罕玩意,即使四周村里的人不怎么富有,现在大过年的还是排起了长队。 两人过去时,苏母早就排在了最前面。 苏素放轻脚步来到苏母身后,一拍她肩膀,“娘!” 苏母被吓了一跳,拍着胸脯瞪好气又好笑的她一眼,“你这孩子,吓死人。” 苏素咯咯一笑,“娘,今天供销社有什么好东西,你是不是刚来就开始排队了?” 苏母见她手里的糖人,正要开口说她乱花钱,可目光触及身后正一脸宠溺看着自家女儿的孔湛,默默把这句话收了回去。 “今儿可有不少好玩意,听说还有的确良布料,和活鸡活鸭,娘准备买些回去。” 她翻了翻手中的票子,“这些不票给你们姐妹俩做夏衣可能不够,就做点里衣穿穿吧。” 说话间,已经到了苏母进去,这里能买活鸡活鸭的都是有钱人家,没想到这个价格比苏母想象中的还要多。 “的确良一匹需要粮票外加一块五,一只鸭子三块钱,一只鸡两块钱。” 苏母诧异不已,“这么贵!” 那供销社售货员嗑着瓜子,漫不经心道:“当然了,今年大雪活鸭活鸡都是稀罕玩意,更别说的确良布料了,供销社的的确良布料存货只有三匹,要不要?” “这……”苏母珍之重之从贴着胸口的兜里摸出一个红布包,揭开后,里面是一些散碎票子和一块五块的纸笔。 这二十块钱是她拿出了一整年的积蓄准备过年的,没想到的确良布料这么贵。 她迟疑着,“那给我那一匹的确良吧。” 鸡鸭还是算了,这么贵,都能买不少猪肉了。 正迟疑间,孔湛却不知何时走上前来,将两张大团结递给售货员。 “我们是一家的,所有的确良布料和活鸡活鸭我们都要了。” 供销社门口的小鸡笼里,两只鸡仔和两只鸭仔挤成一团取暖,那供销社售货员挑挑下巴,“鸡鸭都在那里,你们自己拿。” 她将的确良布料包好放在桌上,“苏婶婶,你们家啥时候招了上门女婿,还这么有钱?以前咋没见着?” 能轻轻松松拿出二十块钱,简直是大户人家。 这些东西,苏母拿的不安心,想要拒绝,却见孔湛已经拎着笼子,抓了一只小鸭仔出来供苏素把玩。 自家闺女没心没肺的,喜笑颜开,简直没眼看。 “咳咳……那啥,是最近招的,也不算是上门女婿,人家就是最近暂时住在我家。” 那售货员啧啧感慨,“这小伙子挺俊的,还知道买鸡鸭仔逗媳妇乐,他家是干啥的,咋这么有钱。” 苏母颇为自豪,压低了声音道:“是城里来的知青,人家可是知识分子。” 竟然不知不觉中,她已经认可了孔湛做自家女婿。 只是,不知道孔湛日后若是回城,闺女会不会很难过。 苏母想了很多,售货员催促她继续选些东西,孔湛拿的二十块钱没花完。 出了供销社,苏素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似乎,自从来到街上之后,便再也没有见过苏叶。 苏素扯着辫子问苏母,苏母也是一脸茫然,“可能,跟你爸在一块吧,咱们刚来镇上她就自己跑去玩了,你俩有啥想买的都自己瞧瞧去,娘再去裁缝铺看看,中午前在牛车旁见。” 苏母早就和村里几个婶婶们约好了一块行动,干脆将苏素赶走,自家闺女身边还有空战这么个护花使者,他很放心。 苏素看着母亲迈着轻快步伐离去的背影,着实无奈。 苏素与孔湛聊着天逛街,整条街道走下来也没见到苏叶。 孔湛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废品站应该有不少书本,要不要过去瞧瞧,淘些书回来?” 闻言,苏素眼睛一亮,也是,原文中女主就是从废品站淘书的。 废品站就在距离主街道几百米远的小巷子里。 通过小巷,刚刚拐过弯去,孔湛便拉着她后退几步,用墙壁隐藏身形。 苏素心下疑惑,顺着孔湛指着的方向看去,原来苏叶就在这里,只是,此时的苏叶正被谭季同按在墙上亲。 谭季同比她高半个头,强势将人锁入怀中,令柔弱的苏叶根本无力挣脱。 一吻作罢,谭季同呼吸有些急促,声音却低沉了几分。 “还不听我的话吗?娄博爱那个王八蛋早就不喜欢你了,她都抛弃你自己去城里逍遥快活了,你还想等他?” 苏叶羞恼不已,使劲推搡着他,小脸通红。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没有在等人,就算没有博爱,我也不会嫁给你!” 这话可惹恼了谭季同,谭季同眸子一暗,垂下头去再次狠狠亲了过去,两手还不安分的从她衣摆伸了进去,触及女人那柔软光滑的肌肤,更是激动万分。 苏叶受惊不小,慌张按住他的手,“你疯了,放开我!” 苏素眉头紧锁,扯了扯孔湛的胳膊,朝他使了个眼色。 过去救人吧。 好歹是自家姐姐,总不能被谭季同这个王八蛋占了便宜。 孔湛轻轻颔首,缓步走出藏身的地方,“谭季同,放开她。” 苏素本想躲着,却见苏叶那宛若见了救星的眼神,不禁蹙眉,随即毫不犹豫跟了出去。 听到孔湛的声音,谭季同眉头一皱,松开了怀中的苏叶。 苏叶惊慌失措,连忙后退几步与他拉开距离,红着眼睛整理着衣服。 若不是孔湛,恐怕她就被这个王八蛋欺负了。 谭季同看着孔湛,邪邪一笑,“你真是……每次都来破坏我的好事,孔湛,我真的和你有仇啊。” 苏叶惊恐躲在孔湛身后,紧张的想要去攥他衣角,苏素走上前来轻轻握住她的手,“姐,别害怕,有我们在呢。” 苏叶这才注意到苏素,朝她勉强挤出个笑容,想到刚才被妹妹看到自己被欺负的尴尬画面,有些不自在的挣脱开她的手。 苏素微微蹙眉,稍稍挪动脚步,挡在了苏叶与孔湛中间。 孔湛冷声道:“你与我之间的恩怨还没解决,之前没对你动手,可不是因为我仁慈,谭季同,你最好别让我再看见你。” 的确,之前面对狼群那次,他长时间没做什么,可不是仁慈。 谭季同冷冷一笑,“那是你活该,这次又来多管闲事……” 话未说完,拳风已至,谭季同只觉得迎面巨力袭来,脸上瞬间被剧痛侵蚀,疼的他摔倒在地半晌也没反应过来。 他捂着脸坐起身,鼻血直流,倒吸一口冷气,“孔湛,你敢打我!” “滚。” 掷地有声中气十足的一个字,却令谭季同吓破了胆。 他连滚带爬起身,逃跑前还不忘落下狠话,“你给我等着!” 孔湛整整衣襟转而对苏素道:“咱们去废品站看看吧。” 苏素点点头,转而皱了皱眉询问苏叶,“姐,你要不要先去咱们的牛车附近?那里人多,谭季同应该不会再纠缠你,以后小心些。” 苏叶愣了愣,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啊……你们两个是不是处对象了?” 苏素还未回应,却听孔湛颔首,“对。” 苏叶失魂落魄看着面前这对情意绵绵的情侣,勉强挤出一抹笑容,“你们,要好好的啊,可别像我一样。” 苏素忙道:“姐,这件事千万不要声张,我们现在还没打算结婚。” 苏叶的性格她可是知道的,恐怕转身就会讲这件事宣传的人尽皆知,而且还是以‘为你好’为名。 果真,苏叶有些疑惑,却还是点点头,应了。 去废品站找了一些课本,小人书之类的,苏素满载而归。 而在等苏父苏母夫妻俩来牛车汇合时,苏叶将苏素拉到一旁压低了声音。 “你俩谈对象,为啥不让人知道?要是现在孔湛能把你娶了,也不至于……孔湛是知青,将来会回城的,到时候你可咋办啊。” 苏素微垂眼帘,遮挡住眸底的复杂情绪。 “姐,这些事情我们两个都有商量,对未来规划很清晰,不需要你插手。” 果真,若是她刚刚不提出保密,恐怕苏叶转身就将这件事告诉所有人。 而她还会觉得,这么做是为了她好。 挺可笑。 苏叶叹口气,“你还小,姐一直想保护你。” “姐姐。”苏素抬眸看她,“我现在长大了,不需要你保护,尤其是在我的终身大事上,我有自己的想法。” “可你之前选男人的眼光就不怎么好,那个章卓……” “姐。”苏素打断她的话,“章卓早就与我没关系了,谢谢当初你为我做的那些。” 还真是谢谢您嘞,若不是她反应迅速,被众人抓住她和章卓纠缠,恐怕下半辈子折在这章卓手中了。 苏叶没想到,自己一心一意护着妹妹,可妹妹似乎不领情。 随着鞭炮声响起,和村里众人的欢声笑语,正式迈入了1977年。 家家户户门户敞开,走街串巷,无不快乐升腾,村里之前上山打来的狼皮和熊皮换了不少钱和票子。 村长干脆用这些钱请了一场露天电影。 即使冰天雪地,依旧不减众人的热情,就连邻村的人也赶来看,各自带着小凳子马扎,将小广场上围得水泄不通,就连高处墙上也坐满了人,这场面,比在庙会时还热闹。 苏素拉着孔湛在人群中挤来挤去也没能找到视野更好的看台,踮起脚尖,前面乌压压一片全是人的脑袋。 孔湛见她踮起脚尖够,便握住她的腰,凑到她耳边,低声问:“要不要坐在我肩膀上?” 苏素身子一僵,扭头瞪他一眼,去掐他腰间软肉,“老实点,被人看见怎么办。” 这熟悉的动作…… 孔湛勾唇一笑,没有闪躲,由她去了,“你不是想看吗?” 此时音乐声响起,七十年代的电影正式开始,场中霎时间寂静下来,众人的注意力被那模糊的画面吸引了过去。 苏素还是什么也没看见,索性拉孔湛挤出人群,到了人少的地方,这才气喘吁吁停下脚步。 “不去看了吗?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苏素摆摆手,“比这个好上百倍的电影都看过,沉浸式体验,比这个好看多了。” 这还是之前星际世界里,她尝试使用了解那里高科技的时候,看到的,当时的电影行业早就发展壮大。 闻言,孔湛眸光闪了闪,轻笑道:“是啊,我们看的一部战争片,叫什么来着?” “虫族大战!” 提起当年往事,苏素喜形于色,忽而察觉出什么,笑容瞬间僵硬。 陡然抬眸,对上孔湛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她眨眨眼,干巴巴咳嗽一声,“那是我……猜的。” 孔湛只是点点头,便不再追问。 而早就盯上二人,并且悄悄跟上来的谭季同,此时正趴在墙脚张望,看到两人单独聊天,嘴里叼着一根牙签走过来。 “哟,两位在这里约会呢,没想到白天还挺正直的两位到了晚上也这么不守规矩。” 之前两人打断了他的好事,他睚眦必报,定然不会放过这次好机会。 第270章 姐,你又坑我(22) 孔湛眸光暗沉,将苏素护在身后,姿态优雅挽起袖子。 “怎么?有事?” 孔湛的力量,谭季同可是领教过的,他轻佻笑着,高举双手连连后退,“你的对手可不是我。” 从黑暗中走出来几个壮汉,这都是邻村的混混,身形壮硕,凶神恶煞的挥了挥拳头。 “谭季同,这就是你让我收拾的?这个女的怎么处理?” 谭季同后退几步,身形渐渐隐匿在黑暗之中,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容。 “随你们处理,她可是十里八乡赫赫有名的村花呢。” 那几人眯着眼睛看向苏素,却见她姿色出众,即使在夜里皮肤白嫩得似是能掐出水来,更是两眼冒光。 “苏素妹子,你咋就看中了这个孔湛,他一个瘸子有啥好的,干脆跟俺吧,俺家还有一头牛,俺把牛卖了娶你。” 孔湛额头青筋暴起,上前一步,一把揪住男人的衣领。 “你说什么?” 男人咧嘴一笑,满脸横肉的脸上多了几分阴冷戏谑,“咋地,你想跟咱干架?要不要来试试?” 孔湛冷哼一声,抬手一拳朝着男人的脸上砸了过去,却听男人鼻骨咔嚓断裂声响起,他惨叫一声,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啊!这个疯子,给我上!” 几个人将他团团围住,苏素纠着眉头,默默退到一边,为孔湛挪开发挥的位置。 自家男人好歹经历了这么多世界,在身为杀手时,便已经将各种格斗技巧熟记于心,怎么可能对付不了这几个混混。 孔湛面对四个壮汉,依旧游刃有余。 苏素站在一旁,眸光幽幽,面上并无多少担忧神色。 谭季同却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戏谑笑着:“还以为你有多喜欢孔湛,原来也不过如此,你不是闲着么,怎么不去喊人?” 苏素却轻笑着摇摇头,一改往日那柔弱姿态,眸光冰冷入骨。 “他们刚才的一番话已经惹恼了他,总得给他个出气的机会。” 却见此时,孔湛一脚踹在了男人的胸口,男人们哼一声,身子连连倒退了几步,脊背重重砸在墙上。 转眼间,孔湛已经解决了两个,剩下连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敢贸然动手。 谭季同眉头紧皱,“孔湛这个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历。” 苏素却水眸一转落在谭季同手腕绳带上,几种颜色编织而成的绳带,在他这个粗糙大老爷们的黝黑手腕上,显得尤为不搭。 她有些眼熟,总觉得哪里见过似的。 “你这绳……是姐姐的?”她收敛思绪,佯装不经意间询问。 一听这话,谭季同看她一眼,将衣袖拉下来遮挡,“不是。” “姐姐之前有做坏了的绳带,是我亲手扔的,好像就是这条,不过,姐姐昨天还送了我一条……” 她在挎包里翻了翻,找出了一条绳带,放在手心晃悠。 “我姐姐的最新作品,你要不要?见过这跳绳带的有不少,要是你戴着它,大家会不会以为你与我姐姐有什么关系呢?” 谭季同拉开衣袖,手指轻轻摩挲着那绳带,他已经戴了一年,在喜欢苏叶的那一刻开始。 “给我。” 再次抬眸时,他声音低沉几分。 苏素伸出手来,“旧的给我。” 谭季同有些迟疑,但想到利用这绳带或许能得到苏叶,心下有些急迫,便没再多想,直接摘了下来递给苏素。 苏素将绳带放在手心把玩,眼角皮俄国一旁已经解决战斗的孔湛,笑意越发浓郁。 “阿湛,快动手!” 谭季同心头一紧,这才反应过来那边四人已经全部被孔湛打败。 他下意识转身就要逃走,却又看到苏素手中的绳带,一时间有些犹豫。 这可是他对苏叶的唯一念想。 这么一犹豫,孔湛拳头已至,重重砸在他胸口,闷痛传来,他只觉得两腿一软,竟然直直倒了下去。 昏迷前,他清晰看到苏素那笑靥如花,分明是明媚的笑脸,可落入他眼中,一如恶魔一般。 她……是故意的。 苏素的确是故意的,只是为了不让谭季同逃走。 孔湛将手背上的血迹在谭季同衣服上擦了擦,眸光凛冽。 苏素得意洋洋笑了笑,顺势挽着孔湛的胳膊,“他活该,咱们走吧。” 这次被揍之后,谭季同在也不敢来找他们的麻烦,整个过年的时间都没能看见他。 不过,谭季同的消失对苏家而言没有半点影响。 苏叶收到了娄博爱寄过来的第一封信,看的时候又哭又笑。 信里附带了一本书,是一本英语词典,苏叶还是第一次接触到英语,抱着书怎么也看不明白,只能来找苏素。 苏素看着词典上熟悉的英语,几乎脱口而出,“这是……” 话到嘴边忽而察觉出不对劲,默默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干咳一声。 “姐,你忘了吗,咱俩学历差不多,这英语你不会,我也不会啊。” 苏叶眉头紧锁,过几个月上面就要宣布恢复高考了,这英语也在考试范围内,可她什么都没学,什么也没记住,可怎么办。 “我去知青点问问,要是有人会就好了,能给咱们教教。” 有了娄博爱的信鼓励,苏叶热爱学习的心越发炽烈,甚至在村里媒婆为她介绍对象时,她果断拒绝,并且言辞凿凿自己将来要用读书离开这个小山村。 媒婆见她这么痴狂的模样,嘴里碎碎念着想她是不是疯了。 苏母来打圆场,给了媒婆两个白面馍馍算作谢礼送她离开,便拉了苏叶来到一旁谈心。 “你究竟咋想的,你这年龄也是时候嫁人了,之前娘看你和娄博爱同志走得近,现在人家都回城里了,你就老老实实在咱村里找个人嫁了吧。” 苏叶攥着拳头,眼眶有些湿润,“娘,你知不知道,博爱在信里说,上面政策变化很大,极有可能很快就要恢复高考了,我想从现在开始抓紧时间学习,将来考大学!” 一听这话,苏母大惊不已,她以前也是读过书的,知道高考意味着什么。 “我跟你爸商量商量,要是真的高考恢复,你们俩啊……也不至于一辈子待在咱们这小山沟沟里,娘不给你相亲了,你这年纪拖一两年也是可以的。” 苏母当晚便将这事说给苏父,苏父对此事高度重视,娄博爱身份可不简单,他能第一时间知道上面的政策变动,也是应该的。 苏父喝了一口浓茶,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要真恢复高考,那咱素素跟小湛的事儿不就靠谱了么,你看素素对医学很感兴趣,这段时间老是捧着医书看,说不定咱家将来还能出个医学生。” 苏父将高考的事儿与村长村支书他们商量了下,几人都精神一振。 过完年了,现在是农闲时候,刚好可以利用这些时间来让村里年轻人们学习学习,等到高考政策下放,也不至于手足无措,毫无准备。 苏素本在家中学习那本厚厚的医书,忽然察觉家里来往的人越来越多。 她心下好奇,出了门往外看去,却见苏叶正指挥着几人将自己房间里的书往外搬。 她一脸诧异,苏叶见到她,便招招手笑道:“素素,咱们村准备开一个临时的补习班,准备参加高考的年轻人都可以过来听课哦。” 苏素懵了,是她记错了时间吗?现在已经下发了恢复高考文书? “高考?” 苏叶点点头,“对啊,是博爱信里告诉我的,她说高考很快就会恢复的,咱们要好好学习,争取第一次高考就能考上大学。” 她这般自信笃定,若不是苏素知道内情,还真就被糊弄过去了。 正思索间,从两人身旁经过的女孩嬉笑着打闹。 “苏叶,真没看出来啊,娄博爱那样的知青都跟你关系这么好,走了还给你写信呐,你以后要是能嫁出去,可就过上好日子了啊。” 苏叶红着脸,羞赧垂下头去,“你们胡说什么,是娄同志走之前说过的,我有啥时可以写信找他,没想到他刚到地儿就给我邮了一封信过来,我们可都是纯纯的革命友谊,你们别瞎想。” 还纯纯的…… 苏素的目光默默从她脸上扫过,却见她面色绯红,羞赧垂首,分明是春心萌动的模样,说这话谁信? 外人却不管这是真是假,很快整个村子的人便知道苏叶和娄博爱有些关系。 甚至传得越发离谱,说是娄博爱要等苏叶考上大学,成为大学生后再娶她。 可事实上,娄博爱从未给过苏叶任何承诺。 村里的学习热情越发激昂,渐渐地,冰雪消融万物复苏,天气渐渐清朗暖和起来。 孔湛伤势恢复后,便一直保持每日锻炼长跑的习惯,渐渐恢复巅峰时期的身手。 苏素和苏叶最近整天熬夜看书,苏母便张罗着每日买一些羊奶给两人喝,补充营养,毕竟,参加高考可是一件大事。 田大夫对苏素十分看好,还带了苏素去县城的医院了解医疗设施。 苏素认真将这些设施的作用操作记在心中,将来有机会考上医学院,可以更熟练一些。 田大夫见她这般认真,不禁感慨,“放轻松一些,有的是时间,没必要这么拼命,已经很久没看到像你这样认真学习医术的学生了。” 苏素抿唇微微一笑,“我喜欢这些。” 着实是这个世界的孔湛职业太危险,他想要在他复职之前,多学一些知识,或许以后能用上。 “哈哈,喜欢就好……你这闺女很有天分。” 村里后山的树木枝叶渐渐繁茂起来,丛林茂密,野生动物的踪迹也更多了。 老支书思想觉悟很高,将这些事情汇报给上面,很快,上面安排人将这片山地封锁起来,禁止狩猎。 都说靠山吃山,现在山上禁止狩猎了,村里本来还有人颇有微词,今年过冬就是靠着上山打猎才没让他们饿肚子,过了个好年。 村长却言辞铮铮,对着村里大喇叭进行了两个小时的喊话。 什么手里的一针一线都是国家的,这山上的山禽猛兽也全都是国家的,国家愿意开放,那是对他们的恩惠,现在有吃的了,不需要了,就要心怀感恩,不能一味贪婪。 天气转暖,苏素的冻疮膏也卖不动了,她干脆停止制作,先准备考试,之后再拿到大城市里去卖钱。 冬去春来,村里渐渐忙活起来,地里除草,采摘野菜等活计多了不少,苏素的学习时间一再压榨。 好在她有自己的一套学习方式。 在除草的时候默默背诵着古书中的内容,两者毫不耽误。 合作社给众人分配了活计,整个上午,苏素也没见到苏叶的踪影。 负责监督众人的王婶婶,在地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只能来问她,“你姐姐呢?” 苏素见她这副凶神恶煞的表情,默默咽了一口口水,“可能……身体不舒服吧,我现在回家看看。” 苏叶本就不是懒惰的人,之前干活不会拖沓,可今儿不知怎了,一直不见人影。 苏素找了几个地方,却没想到恰巧看到了苏叶用砖头砸谭季同脑袋的画面。 谭季同捂着脑袋连连后退,血从指缝里流下,面露凶狠神色,“你知道现在还忘不掉娄博爱,对吗?苏叶,你想离开这个村子,简直在做梦!” 苏叶吓得瑟瑟发抖,手中沾了血的砖头也滚落在地,她声音也在颤抖。 “你,你胡说八道……我想去哪里,和你又有什么关系,谭季同,我真是瞎了眼了!” 她以前怎么会觉得妹妹嫁给这个人能获得幸福呢,这谭季同简直就是个疯子! 苏素走上前去,将苏叶拉到自己身后,冷冷看着谭季同。 “你自己滚,还是让孔湛来亲自送你?希望你以后别来纠缠我姐姐了,你想娶她,大可以光明正大带着聘礼来求亲,这样偷偷摸摸占她便宜算什么男人。” 她最看不惯谭季同这一点。 在这个对女人名声极为看重的七十年代,死缠烂打,对女方的危害性极大。 这话,直戳谭季同心坎,他眸光闪了闪,扭头便走。 他知道,以他现在的名声,苏家人绝对不会将女儿嫁给他的,所以选择这样…… 苏叶呜咽一声扑倒苏素怀中大哭起来。 “是我眼瞎,我以前怎么会觉得这个谭季同是好人呢。” 苏素拍着她的背,低声问:“姐,还是让爸妈解决这事吧,他经常来纠缠你,若是被外人撞见,你的名声可就毁了,到时候,你不得不嫁。” 原文中,她便是这么嫁给谭季同的。 第271章 姐,你又坑我(23) 她的退让令谭季同越发得寸进尺,也不知道下次会做出什么事。 苏叶终究还是点点头,两人将谭季同这段时间骚扰的事情告诉了苏父苏母。 苏父蹲在门槛上,听着她的话眉头紧皱起来,怒火中烧。 “啥!谭季同这个小子居然还想娶我女儿,也不看看他是什么德行,用这种邪门歪道的办法毁人名声,太可恶!” 他怒骂着蹭的站起身,“你俩在家好好呆着,这事儿我来处理。” 苏父怒气冲冲往外走去,苏母半搂着苏叶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叶子,以后要是遇到这种事,直接跟爸妈说,咱苏家闺女绝对不能吃半点亏。” 苏叶红着眼睛点点头,抱紧了母亲。 前世,妹妹死的时候,娘哭坏了一双眼睛,还是爸妈好,以后她可不能逞能了。 “娘……”不过,念头转至此,苏叶仰起头来,“妹妹和孔湛走得近,你让妹妹也小心一些,别在结婚前被占了便宜。” 一旁正翻看着手中医学笔记的苏素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来茫然眨眨眼睛,与苏母的目光对上,灵动懵懂。 苏母不禁笑着摇摇头,自家这闺女可真是傻。 “小湛这孩子是个知礼数的,可不会像谭季同那样冒犯,咱们都放心。” 孔湛和苏素两人的相处,她都是看在眼里的,发乎情而止于礼,虽然两人会有情意绵绵的对视,却绝不会做出更过分的举动。 苏叶吸吸鼻子,声音低弱几分,“这可不一定,我就听说……” 前世的孔湛名声就不怎么好,不仅杀人性命,听说还调戏妇女呢。 今生也不知为何,孔湛身上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她还是不放心。 为了避免苏叶说出更过分的话,苏素扬声打断:“姐,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家里看医书,和孔湛接触的机会不多,这些爹娘都是看在眼里的,怎么可能与他有亲密接触,你想多了。” 谭季同之前见过他们单独见面,或许会在苏叶跟前嘴碎,她这个姐姐嘴里藏不住事,得在她开口前杜绝一切可能。 “对,你别操心他两的事了。” 这段时间姐妹两认真学习的态度令她十分欣慰,若是真的高考恢复,姐妹俩应该都能考上大学,到时候,她们的天地可就不止于此了。 苏父虽然恼怒,可却没有冲动,他在地里找到了还在忙活的孔湛,在路上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通。 孔湛了然点点头,询问了村里几个男人谭季同的去处,与苏父一同前往。 听到孔湛打听谭季同的消息,同村的小虎是孔湛的忠实粉丝,来了兴致,压低声音。 “苏叔也来了,是不是因为谭季同那小子对小叶妹子动手动脚的?之前这谭季同在对付狼群的时候推了湛哥一把,这笔账还没算呢。” 一听这话,苏父眉头紧皱起来,“你们都知道谭季同和小叶的事?他推了小湛,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难不成是因为这些天太忙了,他对俩孩子关心不够,才导致这些事情发生? 这次,他得和谭季同好好算算这笔账。 几人赶到的时候,谭季同与邻村的几个混混在一起,这几个人,平日里偷鸡摸狗,不干正事,整日厮混在一起,听说还做些投机倒把的事情。 苏父上前,一脚朝着谭季同踹了过去,“你们在这干啥?又商量偷谁家鸡?” “谭小子,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好好的孩子现在咋变成这样了?” 谭季同被踹的摔了个屁股墩,他揉揉被踹痛的地方,拍拍身上的尘土站起身,讪讪一笑。 “苏叔,你咋来了。” 苏父可是曾经在战场上厮杀过的,村里的年轻人都将他视作榜样。 苏父额头青筋暴起,周身气势骇人,身板挺得笔直,顶天立地,一如当初入伍时。 “听说你这段时间对我家叶子有想法?我家叶子现在吓得不敢出门,都是拜你所赐啊,小谭,你要是想娶小叶,可以带着媒婆和聘礼上门提亲,这种龌龊作姿,我还真看不上。” 听着这番话,谭季同脸色一阵青一阵紫,拳头紧握,“我只是……” 他不确定苏叶对他的想法,所以一直想要弄清楚,先拿到苏叶的心,再着手准备聘礼。 却没想到…… “苏叔,我会准备好聘礼的,我……”他有些急切,上前一步表态。 “得了。”苏父冷冷一笑摆摆手。 “你觉得我会把女儿嫁给你这种人?要不是小叶告诉我你纠缠她,我还一直不知道这事儿,要是被外人看见,小叶的名声可就毁了,你是不是一直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那站在孔湛身旁的小虎压低了声音,“其实我们都知道了,就是冲着湛哥你的面子才没有声张的。” 他们可不止一次见到谭季同堵住苏叶,替苏叶解了围,苏叶都会求他们不要把此事声张出去。 久而久之,这事便成了公开的秘密。 面对苏父气势汹汹的质问,谭季同有些心虚,却连忙否认,“叔,我真没这个意思……” 苏父却根本停不进他解释,环顾四周,从墙角抽了一根棍子,朝他抡了过去。 “我老苏这辈子堂堂正正,行得正坐得端,你就算有身体缺陷,来求娶我家女儿,我也不会有意见,尊重你们俩的想法,但是,你决不能在人品道德上出问题。” “偷偷摸摸在背地里堵人,这种事也做得出来,我告诉你……” 一棍子重重打在谭季同的背上,苏父再次高高举起棍子,指着他鼻子骂。 “这样做,可是会毁了小叶名声的,要是你纠缠她,被人抓住,就算小叶名声彻底毁掉,我也不会把人嫁给你!” 谭季同瞳孔骤缩,只是低垂着脑袋,任由棍子一下又一下落在自己身上。 他……真的没有这样想过,他只是,只是喜欢苏叶,想要抱抱她,亲亲她而已。 “对不起,是我错了。” 众目睽睽下,他竟然朝着苏父直直跪了下来。 苏父高举着棍子,动作一顿,“现在知道错了?以后别来纠缠小叶了,听到了吗?” 谭季同攥紧了拳头,仰头看他,额头青筋暴起。 “苏叔叔,我是真的喜欢小叶,我能不能……” “不能!”苏父毫不犹豫打断他,“老实说,我看不上你,你做我女婿,我嫌丢人。” 苏父冷哼一声,将手中的棍子扔在一旁,“你跟着这一群偷鸡摸狗的玩意,也不老老实实赚工分,娶了我女儿,怎么给她幸福?” “我可以努力的……” 谭季同心下急切,站起身来,“每天赚工分能赚多少钱?我的想法是赚大钱,苏叔,现在政策放开了,我有几个想法,一旦做成,我就能让小叶过上好日子,将来……” “不可能。”苏父眉头紧锁,“有句话说得好,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你整天做那些发财梦,也没见你真正动手做过什么,就连合作社的活计都不愿意干,还能做成什么大事。” “再说了,你这样的人品,我可看不上,就算真能做成,我也不能把女儿嫁给你。” 谭季同还想纠缠不清,苏父脚步一顿,“警告你,以后若是还敢对我女儿动手动脚,我有能力把你赶出这个村子。” 第272章 姐,你又坑我(24) 谭季同面上表情瞬间僵硬,浑身血液凝固,如至冰窟,冷得厉害。 他知道,苏父有这个能力。 孔湛收回警告的视线,跟上苏父的脚步。 这次,苏父找上谭季同的事情无人知晓,而苏叶被纠缠的事情,就这么摆平了。 得知消息的苏叶激动的落泪,她喜欢的是娄博爱,却也知道他们之间的可能性太小,只能将这份感情默默藏在心中。 可即使这样,她也不会将自己的下半生交给谭季同。 几日后,孔湛接到了回信。 回信中除了一封信,还有一些文件和一个士官徽章。 孔湛负伤退伍,是所有人的损失,现在他伤势恢复,正好是官复原职的机会,继续为国奉献,大家都盼望着他回归。 长长的信件中,有以前并肩作战的战士们给他留的话和手印,另一张文书,则是他官复原职的批准书,只要他想,随时都能离开。 翻看着信件,他眉头紧锁,心中百感交集。 中午干完活的苏素进了房间,孔湛将一杯水递给她。 苏素咕噜噜喝光,放下杯子时,便看到桌上散落着的信件,顿时动作一顿。 “你……” 她一眼便看到那批准文书,“你是不是要走了?” 孔湛点点头,起身将自己之前从雪地里救出来的宝贝箱子拿出来。 “我是时候该官复原职了。”他声音低沉,闷闷的。 他也想在这个世界躺平,与自家媳妇过上平淡的小日子,奈何任务不允许,想要完成最后一个任务,必须得官复原职,为国奉献。 苏素拿起徽章,放在手心轻轻摩挲,“什么时候动身?” 孔湛将宝贝盒子打开,从中拿出几个肩徽,这些他都曾擦拭过无数遍,都是牺牲了的战士们的肩徽,曾经与他一同并肩作战过,只可惜,在最后那场战役上,他们都没能活着离开。 又从中拿出一个信封,信封里有自己的几张大头贴照片,还有一个肩徽。 这个,是属于他自己的。 “你拿着。” 此次离开,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在战场上,好歹留下些东西当作念想。 苏素低头看着手中的肩徽,眉头紧锁,“这个是你的?” “嗯。”孔湛颔首,“这是我能留给你唯一一件东西,还有……” 这件事他曾预想过无数次,等事到临头,他唯一能够托付的人,也只有苏素了,原谅他自私一次,离开前,将她与自己绑定。 他又从箱子中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苏素。 “这个里面是我这么多年的积蓄,里面大概有两千块钱,还有几十个粮票,肉票,以后你可以买一辆自行车去镇上方便很多。” 苏素随手将信封拍在桌上,“你这是什么意思?交代后事?你好歹也是……至少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吧,现在说这些想做什么?” 孔湛轻轻捉住她的手,无奈叹口气,“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能有什么万一,你必须给我活着!”苏素抽出手,攥紧了手中的肩徽,太过用力,似乎肩徽镶入了手心。 茫然农活的苏父苏母也闻声赶来,却见女儿红红的眼眶,气得胸口起伏不定,急忙上前询问出了什么事。 孔湛只能将手中厚厚的信封递给苏父。 “苏叔叔,上面批准我官复原职,我可能得走了,这信封里是我这些年积攒下来的钱……” 苏父低头看着他手中的信封,紧锁着的眉头却舒展开来。 “这是你给素素的聘礼吗?” 孔湛愣了愣,随即郑重其事点点头,“是!” 苏父哈哈一笑,重重拍拍他肩膀,“你给老子活着,我可不希望素素变成寡妇。” 孔湛看向一旁正在愣神发呆的苏素,微微勾唇,“不会的。” 接送孔湛的人还没来,苏素干脆一头埋入医书中,恨不得将所有的医术塞进脑袋里,她从苏叶那里拿了一些空间泉水,制作了不少利于恢复伤势的药物,还有一些防蚊虫的香囊。 苏素对药物的研究达到了废寝忘食的程度,好在收效颇丰,她的能力,就连田大夫也感慨万分,恨不得将她立马送到大城市去进行更专业的学习。 孔湛能留下来的时间一天天减少,他每日早出晚归,没人知道他在做什么。 苏父有幸得到去市里开会,与其他几个村子交流学习的机会,回来时,带了一个收音机。 村长对收音机十分感兴趣,每日都会准时在村里的大喇叭里播放收音机的内容。 这收银机带来了许多上面的政策消息,天气预报,甚至还有播音员朗读优美的英语短文。 原来,外面的世界已经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国家越来越富裕。 这段时间,苏素时常会拉着孔湛,画出不少草药让他认识。 “过江龙子,拥有解痉止痛,活血化瘀的功效,可以用于便秘,排毒……独根草,治疗腹泻,全株可入药,黄精,金盏花……” 孔湛对着她画出来的草药图案,一一说出对应的名称以及疗效和生长习性。 他躺在草地上,看着湛蓝的天空,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将这些草药如数家珍,一一道来。 苏素满意了几分,坐在他身边,悠闲惬意,“不错,记忆力值得夸赞。” 孔湛一只手搭在额头上,“谢谢老婆监督我学习,这些只是会让我在执行任务时,救我一命。” 他的职位特殊,从十一岁入伍进行训练,需要经常执行不同程度的高危任务,去原始森林都是常有的事。 苏素嗔他一眼,“这就叫上老婆了?我还没嫁给你呢。” 孔湛笑着看她,“参加完高考,你准备考入哪个学校?” “首都大学。”苏素抿唇一笑,早就有了自己的打算,“说说你身份的特殊性吧,我想了解了解。” 她打了个哈欠,靠在他身侧躺下,枕着他的肩膀,声音轻柔几分。 “我要怎么努力才能再见到你呢?” 平静的生活不能太过留念,孔湛原本打算等这阵农忙完后,再悄无声息的离开。 却没想到,变故来得这么突然。 谭季同带着几个人在村里的水库旁堵住他,企图将他溺死在水库中。 孔湛的身手,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偷鸡不成蚀把米,那几个混混中的其中一人,在打斗过程中不小心坠入水库。 孔湛将其他几人踹开,下水救人,可惜还是晚了。 殊不知,这恰巧中了谭季同的计谋。 将湿漉漉的尸体打捞上岸,孔湛抹掉脸上的水,抬头便对上谭季同那诡异的笑容。 “你完了。”他比了个口型,忽而扯着嗓子大叫起来。 “不好了,孔湛杀人了!” 谭季同早就做好了几手准备,势必要将孔湛送进派出所,下半辈子在监狱里度过。 这日,刚好是镇上上级来村里考察的日子,他冲到考察团面前,夸张的将整件事的过程描述出来,总之,孔湛杀人了。 杀人可是件大事,尤其是故意杀人。 孔湛还来不及见苏家然,便被送入了镇上的派出所,上面高度重视,专门派人来调查,只是目击者都是谭季同的人,他被判刑似乎是铁上钉钉了。 这几日,村里时不时有人来慰问苏家。 甚至有几个来看好戏的,挽着苏素的胳膊,幸灾乐祸笑着安慰。 “别担心,小湛这次就算被判刑,那也不会是死刑……” 可苏素却出乎意料的淡定,依旧淡然制作翻看着手中的古医书,“多谢几位的安慰了,我不担心。” 待到‘慰问’的人们都离开后,苏素总算坐不住了,眉头紧蹙放下书。 苏父擦着汗走进来,“素素,这事儿,可不只是谭季同一人的手笔,还有镇上那个董昌的,跟我去镇上走一趟。” “好。” 此时,谭季同从矮墙一跃而入,宽敞的砖地院子里,董昌正坐在凳子上吃着新鲜的当季水果。 听到墙上的动静,他蹭的站起身来,见到来者是谭季同,不禁眉头一皱。 “你咋来了?要是让人看见咋办。” 谭季同拍拍身上的灰尘,径直来到谭季同面前,随手抓起一颗红杏,在衣服上蹭了蹭,这才咔嚓咬了一口。 “主意是你出的,可我想要的东西还是没有得到,你说过,利用这件事威胁苏家,能让苏叶嫁给我。” 闻言,董昌掀掀眼皮,从贴着胸口的兜里,摸出一叠钱,放在桌上。 “拿着钱滚蛋,这年头,有了钱要啥有啥,老惦记着一个妞干啥,孔湛的命,我要了,你以后别再来了,咱俩没啥关系。” “你!”谭季同攥着钱,气得身子颤抖。 第273章 姐,你又坑我(25) 去城里前,苏父找了在场的几人,威逼利诱,令他们说出真话。 这几人也不是硬骨头,苏父威胁几句便一股脑将当时发生的情况一一道来。 那身形消瘦如鼠的隔壁村小黑缩缩脖子,一脸怯懦,“苏叔,这都是谭季同出的主意,他说俺们都有好处拿。” 苏父当真被气的不轻,一巴掌朝他抽了过去。 “你们用一条人命来开玩笑,就是为了把孔湛陷害进监狱?那可是与你们朝夕相处的兄弟,就这么死了!” “你们面对他的尸体,晚上睡得着觉吗?” 苏父言辞犀利,说得几人纷纷垂下头去,羞愧极了。 小黑哽咽着哭出了声,“我也没想到人会真的死……当时我都吓呆了。” “对啊,我们都没想到,谭季同只是说让他在水里泡一泡。” “呜呜……我们知道错了。” 苏素站在一旁,将刚才几人的话尽收耳中,心情有些沉重。 村里这些人虽然有些小聪明,但都淳朴,一心只想搞些吃的和钱,怎么可能算计人命。 大概也只有谭季同这样心狠手辣的人才能想出这种法子。 苏父眉头紧锁,“走,跟我去县城,你们作为人证,给孔湛作证,郑明他的清白,这只是一场意外。” 几人面面相觑,见状,苏父怒斥,“咋地,你们还想再多害一条人命?人孔湛本来就是无辜的,白白被你们冤枉了。” 几人推推搡搡的,还是跟着苏父进城了。 来到派出所,苏父让他们为孔湛作证,并且做了口供,证明这件事只是意外。 口供落入了董昌手中,他怡然自得喝了一口茶,眸光在口供上扫过,冷冷一笑,随即将纸张撕开,扔进了火炉中。 想证明孔湛的清白?那恐怕不可能了。 苏素专门打听了上面的负责人员,得知是董昌后,便知道这些口供定然没有了作用。 走出派出所,苏素挽着苏父的胳膊,压低了声音。 “这件事,上面有人压着,咱们无权无势的,想要为孔湛洗刷冤屈,有些困难。” 苏父扭头看了一眼女儿,拍拍她的手,“你也知道,要是那些人来了,小湛就没有选择,必须离开。” 苏素抿唇轻笑着摇摇头,“这是他的职责。” 不仅仅是身为军人的职责,还是身为任务者的职责。 既然占了这具身子,至少得完成原身的愿望。 闻言,苏父愣了愣,随即哈哈一笑,这双浑浊的眸子里,迸射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真不愧是我的女儿,你这思想觉悟比你爹还强。” 这事儿,苏父做最合适。 两人来到邮局,苏父播了个电话过去,这个电话号码,是他一直隐匿在心底的,二十年了,那些数字,犹如刻在骨子里一般,始终无法抹除。 “你好,同志,我是xx团第八任队长,已经退伍二十年,现在是一名光荣的劳动人民和,我要向组织汇报一件事……” 说起了孔湛的名字,对方竟然高度重视,当即便对苏父表示了感谢,要派人前往。 这还是第一次,苏父察觉出孔湛的非凡。 苏父小心翼翼问了一句,“请问,这孔湛同志,是不是身份很特殊?” “这是上级的机密,不能外泄。” 苏父倒吸一口冷气,眉头紧锁挂断电话。 孔湛的身份竟然是连他也不能知道的高级机密,真是稀奇。 苏父转身看向苏素,压低了声音,“小湛没事的,他们很快就到了。” 组织上来人的速度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快,隔日清晨,便有一队军人,坐着军车进了村子,目的地是苏家。 十个人的小队伍中,军人们军装在身,脊骨挺得笔直,一个个犹如随时开封的利刃一般。 村里的孩子媳妇们纷纷好奇上前围观,军人们的车子停在了苏家门口,苏父今日特意换了一身以前的军装,带上了军帽,宝刀未老。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俊朗的男人,年纪和孔湛差不多,应该也在二十左右。 他上前行了个军礼,声音洪亮,“前辈您好,我们来拿孔湛同志的行李。” 苏父看着他们肩头的徽章,不禁回想起年轻时候热血沸腾的战场,脑海中充斥着炮火的声音,他眼眶有些湿润。 “就在里面,我带你们去。” 这群人都年纪轻轻,可是从仪态步伐上来看,显然是受过长时间高强度军事训练的。 苏父多问了几句,知道这个男人叫高绩,曾经是孔湛的手下。 高绩询问了一些有关于孔湛下乡做知青的事情,进屋时,迎面遇到了苏素和苏叶俩姐妹。 高绩眼睛一亮,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随即看向苏素。 “同志,你就是队长在信里提到的苏素同志吧,您以后可是我们的嫂子,大家伙都知道了。” 苏素抿唇微微一笑,正要开口感谢,却被一旁的苏叶打断。 苏叶沉下脸来,厉声道:“你胡说八道什么,谁是你们的嫂子了,他们俩还没定亲呢,你这样说,败坏我妹妹的名声!” 此时此刻,苏素和苏父脑子里同时浮现出一个念头。 好丢脸。 高绩愣了愣,“不是……已经定亲了吗?聘礼……都收了啊。” 苏父尴尬笑了笑,训斥苏叶,“乱说啥,素素已经跟小湛定亲了,你整天就知道看书,书都读到哪去了。” 苏叶一脸茫然,妹妹什么时候和孔湛订婚的? 苏素赶紧拉着她的胳膊,压低了声音凑到她耳边,“早就订婚了,姐,这件事你别乱传。” 以苏叶的性格,恐怕让她知道后,全村都能知道。 苏叶看着那边已经带着高绩进屋的父亲,眉头紧锁,为什么忽然感觉……自己似乎被这个家排斥了。 这一队军人入村的消息,很快便传的沸沸扬扬。 村民们议论纷纷,就连邻村也有人过来围观。 “听说,这些人是来找孔湛的?” “难不成孔湛因为犯事,惊动了部队?” “胡说八道,我听说啊,这些人可全都是孔湛的战友,以前,孔湛是在部队的,后来因为腿伤只能退伍。” “真的假的?咋可能,孔湛是部队里……” “你们也不动脑子想想,苏叔为啥对孔湛这么好,还不就是因为他们有同样的经历么,咱苏叔也是退伍的。” “这么说,还真是,咱不知道的东西,孔湛都知道,当初上山打狼,瞅瞅人家孔湛的身手,要不是他,咱们都回不来。” “我的天!原来之前一直是我们冤枉了他,哎哟喂,我这张臭嘴哟。” 高绩是上面转门派来接孔湛回去的。 去镇上派出所时,他执意邀请苏素和苏父共同前往。 苏素回房间将自己随身挎包带着,里面鼓囊囊的,装满了她这段时间做的药物。 苏叶看着她忙前忙后,终究还是忍不住,在她出门前,拽住她的胳膊。 “素素,这次,要是被查出类谭季同污蔑孔湛,他会不会……” 苏素眉头一皱,“你难道不希望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苏叶轻咬嘴唇,似是十分纠结,“他……可能没什么坏心思……” “我的好姐姐……”苏素简直难以置信,谭季同将苏叶骚扰到不敢出门,她竟然还说谭季同没什么坏心思? “你为什么忽然为谭季同说话?你难道喜欢他了吗?你不为了娄博爱而奋斗了?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我……”苏叶颓然叹口气,“我只是想到他将来可能有一番作为,就……” 苏素明白,可能苏叶手中捏着的剧本中,谭季同将来会有一番大作为。 “那是将来的事,现在……”苏素眼底冷光掠过,“他恐怕再也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此时,镇上的董昌还在悠闲自在喝着茶水看报。 忽然外面有人来通知他去一趟派出所,董昌心下不解,却还是换了衣服过去。 过去时,他便被派出所门口那辆大型军用卡车所震撼,不过,很快他便反应过来,整整衣襟,露出最合适的笑容。 或许,这次来的贵人,会是他成功踩到高位的机会。 只是为什么,这种身份的人,会选择在派出所与他见面。 进去后,他便看到孔湛已经被放出来了,并且与几个身穿军装的年轻人相谈甚欢。 他眉头一皱,“孔湛可是犯罪嫌疑人,涉嫌故意杀人罪,怎么把他放出来了?你们是怎么干的活?” 高绩面上笑容收敛,转身看向董昌,从包里拿出一些文件放在桌上,“董同志,你被革职了。” 董昌一愣,难以置信惊呼出声,“什么!” 孔湛攥紧了手中的肩徽,冷眸看他,“你,被革职了。” 此次董昌来这里就是为了公报私仇,本想着过段时间能调职回去,可现在,竟然被革职? 他赶紧翻看着桌上的文件,的确是自己的革职通知书,上面还有清晰的印章,绝对不可能出错。 可为什么…… “不,我不信,我怎么会忽然被革职?我什么都没做!” 高绩冷笑,一只手搭在孔湛的肩膀上,冷冷一笑。 “哦?什么都没做?你可是设计陷害了一个好同志,别说是你了,就连那个谭季同也跑不掉,当日那是调查清楚了,死者只是意外坠亡,而且,队长不仅没有故意杀人,反倒小水救人,虽然没有成功,但这样的精神已经值得学习。” “这些事,我查的明明白白的,有人证,还有现场脚印可以复盘。” 这次计划的确并不完善,董昌自以为不会有人来查,便急于给孔湛定罪。 他明白,可只要有人查,孔湛绝对会被无罪释放。 正如现在…… 董昌被革职,当即便有人去他的住处收拾东西。 他满心不甘坐上了牛车,狠狠落下狠话,“孔湛,将来我还有机会的!” 待牛车走远,高绩却耸耸肩,轻笑着摇摇头,“不可能了,他即使回到首都,再也做不了公职人员了,最多去工厂打打杂,哦,对了,他应该没有技术。& 谭季同拿了钱之后,便一心想要做些投机倒把的活儿,他很有经济头脑,短短几日便找到了投资的项目,而且,收益还算不错。 好不容易忙活完回到村里,他便远远地看到那一队军人。 他赶紧隐匿好身形,悄悄打听情况,得知这些人都是孔湛的战友后,他顿时暗叫不好。 早知这样,他就不应该对孔湛出手。 当天下午,他便得知上面来的人将董昌直接革职,并且送他回老家,这令他越发心惊胆战,再次后悔得罪错了人。 能将董昌轻易解决掉的,肯定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他审时度势,最终决定连夜逃走。 得知谭季同逃走的消息时,苏素正在将制作出的药物分类贴上标签,桌子上满满当当全都是不同的药物。 孔湛和高绩还在镇上办理手续,苏叶急匆匆进屋,惊魂不定将谭季同的事情说了出来。 苏素动作一顿,只是淡然自若掀掀眼皮。 “现在出行随时都需要介绍信,谭季同只是黑户,在外面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闻言,苏叶有些紧张,“你不懂,谭季同和别人不一样,我……” 她的声音顿了顿,“我之前做过一场梦,梦到谭季同去外面赚了不少钱,这次他是被逼无奈逃走的,万一在外面闯出一些名堂,那不是会回来报复我们的吗?” 以谭季同这睚眦必报的性格,回来报复,还真有可能。 苏素将手中的干草药研磨成粉末,小心翼翼将适量的空间泉水滴入其中,再次进行研磨。 “你梦中的谭季同,是在什么时候离开村子去外面闯荡的?” 闻言,苏叶愣了愣,迟疑稍许,“大概是……三年后?” 根据前世的记忆,谭季同离开村子是在三年后,自从高考恢复后,外面的世界变化越来越大,一年一个样,谭季同离开的时候,正是全国经济百废待兴时。 苏素轻笑着摇摇头,“那就是了,现在的他,只是满怀抱负的黑户,不会有什么作为。” 中午时分,孔湛和高绩已经办完了手续回到苏家。 高绩一路上惊奇看着孔湛那身形矫健,到了苏家便向苏素感激道谢。 “嫂子,真是太谢谢你了,我都听队长说了,是你治好他腿的。” 说到这里,高绩眼眶有些湿润,抹了一把眼泪,“队长对我们大家来说很重要,他的突然退伍,对大家打击很大,很多时候,任务需要他。” 苏素连忙摆手,“这都是因为他恢复的意志力强,所以才……” 这次还真不是她的功劳,主要是因为苏叶的空间泉水。 是时候准备分别了,苏素看着换上军装,身板笔挺的男人,不舍之余有些欣慰。 她弯弯眉眼笑着帮他整理整理衣襟,“真不愧是我家男人,一直都这么帅。” 我家男人…… 孔湛勾唇一笑,心情大好。 苏素从包里拿出一个腰带,柔和的的确良布料,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兜,兜里装满了瓶瓶罐罐。 这些瓶瓶罐罐外形全都是扁平状,装在腰间不禁可以防止破碎,也不会硌到人,简直是居家旅行必备药物。 苏素将这些贴了标签的瓶瓶罐罐给他介绍,也叫了高绩过来一起听。 “这绑了红绳的,千万要警惕,里面是一些毒药,绑了黄绳的,是一些驱虫药物,在热带雨林中不仅能够防止蚊虫,只要在身上涂抹,毒蛇,毒蛙都不敢近身……” 听着她的介绍,高绩眼睛越发明亮,这些东西,可都是他们执行任务时十分需要的。 “嫂子可真厉害,但是,这些药物还能制作吗?我想买一些,也好分给其他战士们。” 他由衷竖起大拇指。 苏素皱了皱眉,“只是,材料费……” “我出!”高绩拍拍胸脯,“这样吧,毒药,五毛钱一瓶,驱虫药,一块钱一瓶,疗伤药,一块钱一瓶,也希望嫂子能做出这腰带一同寄来,我会给嫂子你发地址。” 苏素眼底笑意越浓,点点头,“好,成交!” 这么一个腰带上能放三十多种药物,这代表着,她能够用这些药物发家致富了,以后再也不愁用药了。 孔湛爱不释手将腰带戴上,轻轻摩挲着这些瓶瓶罐罐,扁平状的瓶子,妥帖靠在腰上。 “这些瓶子的成本是多少。”他道。 苏素给他使了个眼色,还是自家老公好。 “对了,我怎么忘了这些瓶子,瓶子一个五毛钱。” “挺便宜,好。”高绩一口答应,他也是高官出身,根本不缺钱花,他即可从包里拿出一叠大团结钞票。 “这里有三百块,大概能制作几个腰带了吧,我过段时间把地址发给你,你给我邮寄过来,希望有这些东西,每次任务可以少牺牲一些伙伴。” 第274章 姐,你又坑我(26) 孔湛离开一个月后,农村气温渐渐转暖,真是鸟语花香的时候。 村里的林木草丛茂密起来,孩童们脱下厚厚的冬装,换上轻快秋装,在郁郁葱葱的田野奔跑嬉戏。 冬天的一场大雪,还好村民们及时做了防范措施,才没让小麦冻死在田里,现在大雪消融,绿油油的小麦长势极好。 村长大清早便在喇叭里宣布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市里有文艺汇演,在各个地方巡演,村长早就做了申请,上面批准了,明儿文艺团就能到达村子,希望大家做好准备,以全新面貌欢迎文艺团同志们的到来。 村长已经指挥着众人将村里自留用来碾麦的大场挪出来给文工团们用,在这里搭台子,准备演出。 得知这个消息的村民,比过年还快乐,文艺汇演,这种事情可遇不可求。 现在小麦未成熟,地里的蔬菜也成熟了不少,还不到农忙时候,家家户户却不缺吃的,便纷纷热切准备迎接文艺团。 作为村里唯二会医术的苏素和田大夫,被村支书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提前准备好药物。 村支书砸吧着旱烟,“你们啊,是咱们这十里八乡的医生,一定要多准备点药物,要是文工团的同志们有个头疼脑热的,立马顶上去,千万不敢含糊。” “人家那都是国家培养的,一个个吃得好用得好,可不比咱们乡下这么糙。” 田大夫点点头,“您放心,我们有准备。” 村支书对田大夫很信任,起身准备离开时,忽而目光在苏素脸上转了转。· 苏素本就长相不俗,此时穿着的确良的碎花衬衫,却衬得她的皮肤滑嫩白皙,清雅秀丽,谋之灵动,气韵动人,当真是长得极俊的闺女了。 “对了,小素,明儿的迎接团,你就站在最前面吧,你就代表咱们村的门面。” 一听这话,苏素愣了愣,眨眨眼,“支书爷爷,咱村里也有不少人可以迎接他们,我还得跟着老师去山上一趟呢。” 文工团的都是一些能歌善舞的女孩,她还真不喜欢与这些人打交道。 与其去充当门面,倒不如跟着老师多学点知识。 “哎,这可不一样,咱们村,也就你长得最俊,就这么决定了,明儿起早点,只是站在最前面充充场面,其他的事,有别人安排。” 隔日,文工团的大卡车晃晃荡荡行驶进了村里。 这次十里八乡的人都赶来目睹传说中文工团的风采,听说能在文工团里的都是水灵小姑娘,长得漂亮能歌会舞,可是所有小伙子的梦中情人。 卡车停靠在路边,车门打开,女孩们身形灵巧的跳下车,一个个长相标志,身形优雅,气质出众,脸上挂着青春洋溢的笑容。 带队的是一个叫做刘红梅的老师,曾经带领着文工团获得过奖项。 她们穿着军装,束着腰带,将她们那纤细的腰肢勾勒得淋漓尽致。 四周婶婶们有说她们长得俊的,也有说她们身子骨弱,不适合生养的,可唯独相同的,便是她们的羡慕神色。 这年头,能进入文工团的,大多是工人阶级的子弟,还有大城市从政的有钱人家。 这些贵女们一个个长得细皮嫩肉的,皮肤白皙柔嫩,显然是从没下地干过活的。 苏素站在村长和支书身旁,露出最标志的笑容,完美的充当花瓶。 刘红梅走上前来与几人握手,“我们是xx文工团的,我是带队老师,感谢你们对我们的欢迎,孩子们都带了露营用的东西,只需要给我们准备场地即可,我们不会占用老百姓的房子。” 刘红梅化了淡妆,言谈气质中都带着洋气,说话自信笃定,显然是见过大世面的。 村长有些拘谨,“啥?露营?俺们村子有空屋子的。” 刘红梅笑着道:“村长,真的不用这么麻烦,我们文工团不给百姓们添麻烦的,明儿需要搭台准备一天,大概后天中午开始演出,演出共有三个小时,麻烦大家了。” 村长点点头,“好,好,我喊村里几个大老爷们给你们帮忙。”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村里的大场里,这里空空荡荡,早就被村民们收拾干净,草垛堆也被清理,泥土地上都是扫过的,平坦整洁。 刘红梅表示感谢,却转而看向苏素,“这位同志,是你们村里土生土长的吗?这模样可真标志,有没有练习过跳舞啊?今年多大了?” 苏素本在脑海中默背着古书中的方子,却没想到,身为花瓶的她,忽然会被注意到。 她很快反应过来,礼貌微微一笑,“我是村里人,我叫苏素,我是实习医生,现在正在跟着老师学医术,今年十九岁。” “十九岁啊……”刘红梅遗憾地摇摇头,“要是你能早点遇到我,说不定我就把你培养成咱们文工团的门面了,只是可惜,不过,学习医术也挺好的。” 身后已经有女孩叫她过去收拾东西,刘红梅转身正欲离开,又扭头看了苏素一眼,从包里拿出笔记本,撕下一张纸,写上自己的联系方式。 “这是联系我的电话号码,你拿着,以后有需要可以来找我。” 苏素笑着应了。 却在这时,苏叶从人群中挤过来,拉着苏素的胳膊,气喘吁吁的。 “不好了,素素,老孙叔家的孙子刚刚不小心摔倒碰到脑袋了,你快点过去瞧瞧,田大夫不在卫生所,我只能来这里找你了。” 苏素顿时面容肃穆,对刘红梅说了一声抱歉,一边询问苏叶具体情况,一边往人群外走去。 四周的人听到老孙叔家的孩子出事,纷纷退让开来给苏素留了一条出去的路。 村长笑着对刘红梅摇摇头,“真是对不住了,村里人有个大病小病的,都得靠小素。” 刘红梅笑看两人离去的方向,“没想到这小村子里也能出两个这么标志的姐妹花……” 这边,苏素看完病,揉着酸涩的脖子转身,这下发现苏叶竟然一直跟着她,没有离开。 “姐,你不去看文工团吗?” 苏叶轻咬着嘴唇垂下头去,“那些女孩子长得可真漂亮,穿得好,皮肤也好,不需要下地干活,妹妹,你有没有想过,你有一天也能过上那样的生活?” 哦?女主开窍了? 现在她已经开始思考人生,而不是一心只想嫁个好人家了? 苏素十分欣慰,将针灸工具收好,“可我现在就在努力啊?老师说只要学好了医术,他可以托关系让我进入镇上的医院……” 当然,她的目标可不是镇上医院。 苏素面带笑容,满怀期待,“若是真的有高考,或许我可以考到医学院,到时候离开这里,去大城市。” 苏叶看着面前的妹妹,总觉得十分陌生。 记忆中的素素还是需要她守护的小女孩,前世,素素生活不如意,她时常去探望,给她带些吃的,好生安抚。 好在今生,她没有嫁给章卓,改变了命运,也有了自己想做的事,挺好。 “素素,我这段时间学习,发现自己脑子笨,很多东西都记不住,我可没有你这么聪明,田大夫说你已经背下了一整本医书。” 她颓然叹口气,“高考,我是不抱什么希望的,但是我想,这次文工团会不会是我的机会。” 苏素愣了愣,从包里拿出刚刚刘红梅给的联系方式。 她眉头紧皱起来,对上苏叶那发亮的眼睛,“你确定要走捷径,而不是专心参加高考吗?” 这……不对啊。 原文中的苏叶可是十分刻苦认真的,为了参加高考,她几乎是头悬梁锥刺骨的努力,才有了那样的成就。 可今生……怎么一切都变了? 苏叶垂下头去,“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真的太笨了,明明已经很努力,却还是……” 她有空间金手指,可这也只能让她的日子过得轻松一些。 她能力有限,就连空间泉水也得靠着苏素才能发挥效果,赚些外快。 苏素和那个高绩的生意,她也得到了四成的抽成,现在一点也不缺钱花。 第275章 姐,你又坑我(27) 苏素着实无奈,“姐,你也不需要高考考多高的分数,只要专心学习就好了,有些事情是没法走捷径的。” 苏叶咬着嘴唇,“我……知道。” 自从用了空间泉水,她身体的柔韧度得到了最大程度的提高,她之前偷偷试过,以前完全做不到的下腰动作,现在做起来毫无压力。 见她依旧执迷不悟,苏素只得将手中的纸张递给苏叶。 “姐,你自己的事,自己做主。” 往后两天,苏素依旧专心致志跟着田大夫给人治病,她越来越熟练,整日忙得不可开交。 苏叶却也不知道哪里开了窍,时常去后台看文工团的女孩子们练习跳舞,自己回到家中也会尝试着做跳舞的动作。 她多去几次,刘红梅也便记住了她,并且还帮助她调整姿势,却见苏叶柔韧性极强,而且容貌也不错,便觉得她是可塑之才,教导起来更认真了几分。 开始学习跳舞的苏叶心情十分舒畅,她有了空间泉水的洗涤,有些动作,在外人看来十分艰难,她却能轻轻松松做到。 在跳舞上,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 放弃高考,专心学习舞蹈,这是她的最终决定。 这次文工团表演十分成功,苏素却忙得够呛,众人在欣赏表演时,她则被邀请到后台,专门为那些水土不服的人们治疗。 她们身子娇弱,不仅水土不服,甚至因为不平坦的地面,练舞的时候还会伤到筋骨。 苏素本先给一个人治疗了腿上的旧疾,令她成功成为了今日的领舞,之后,找她治疗的人络绎不绝,甚至还在暗地里戏称她为小神医。 苏素在后台,将刚刚下台扭伤了脚的人按摩擦药。 又是一场舞蹈结束,她抬头时便看见换上了舞服的苏叶,正跟着人群往台上走。 她眉头一皱,恰巧与苏叶四目相对,苏叶似是有些心虚,连忙扭过头去,顺着人流上了台。 苏叶……上台了? 刘红梅拍拍即将上台的孩子们的肩膀,笑着道:“记得半年后的比赛吗?这些巡演可是你们最好的训练场地,千万不要紧张。” “知道了,刘老师。” 其他人倒是不紧张,可苏叶却有些不自在的扯着身上的舞服。 这些舞服贴身紧绷,能够将她们优美的身体曲线勾勒出来,可这样,却令苏叶只觉得似是赤身裸体在表演一般,手脚都不会使了。 刘红梅看出她的紧张,上前柔声安抚。 苏素从包里拿出一样药膏递给面前的女同志。 “你在五年内,脚腕受伤超过十次,只有第一次伤势最重,后面一直没有彻底根治,用这药吧,每天晚上休息前涂着药按摩半个小时。” 这女同志活动活动脚腕,只觉得平日晦涩酸痛的腕骨,在被她按摩后似乎轻快了许多,顿时喜形于色。 她从包里摸出五块钱塞进苏素手里,“谢谢你了,我感觉脚上的伤恢复了很多,真不愧是神医,你将来会去首都吗?要是去首都,或许还能给我们治病。” 苏素想了想,摇摇头,“我只是这里的赤脚医生,以后怎么样,我也不知道。” “你能力这么强,和我之前见过的老中医一样,要是一直在这种地方,简直太浪费。” 是时候上台了,这女同志朝苏素眨眨眼睛,伸出手来,“我叫柳蔓蔓,以后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女孩们络绎上台,苏素远远看着苏叶,终究还是无奈摇摇头,走上前来,轻声道:“姐,加油。” 看着苏叶的背影,苏素知道,从现在开始,苏叶的生命轨迹彻底改变。 原文中可没有文工团巡演的事情发生。 她收拾了东西,去前台看演出。 台上的苏叶紧张又羞涩,手脚放不开,可是动作姿态依旧十分优美。 台下的乡亲们见到苏叶,也十分震惊,顿时议论纷纷。 苏父不知何时来到了苏素身边,他叹口气,“叶子是什么时候练习跳舞的,你知道吗?” “不知道,从没见她练过。”苏素眉头紧锁摇摇头。 苏父轻笑着,眼神有些复杂,“没想到她还有这种天赋,若不是因为小湛,也就没有文工团来咱们村巡演,叶子也就不会发掘这种天赋。” 居然……和孔湛有关? 苏素疑惑看他。 苏父解释道:“咱们村也正是因为有小湛,才拿到了申请的资格,小湛的身份,可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原来如此,怪不得原文中没有文工团出现。 苏叶这次表演出乎意料的效果极佳,虽然她动作稍显生涩,依旧有了城里文工团女孩们的气质。 村里人对她议论纷纷,心想着这次文工团离开,刘红梅老师会不会带着她一起离开。 这场演出结束,苏叶跟着刘红梅单独谈了很久,可等到文工团收拾完毕离开的时候,苏叶并未跟上去。 她回到家中蒙着被子哭了很久。 等到苏家三人回家时,她的一双眼睛已经红肿不已。 苏母搂着她安慰,“没事,以后要是有机会,娘再送你去学跳舞昂。” 苏叶哽咽着,“刘老师说,想要加入文工团,不仅需要天赋,还需要介绍信,她只是文工团一个小小的老师,没有资格把我带进去。” “但是如果将来有机会的话,她希望我能去首都找她。” 苏素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可苏叶不明白。 苏母拍拍她的背,“娄同志不是说高考会恢复么,你好好学习,参加高考,别想着些乱七八糟的了,跟你妹妹似的。” 苏素倒是不着急,一心一意钻研医术,却不料,一个月后收到了三封信。 其中两封是高绩和孔湛的,而最后一封,她是万万没想到的,竟然是她之前曾治疗过的柳蔓蔓的。 柳蔓蔓信上说,她的伤势好了很多,这么多年因为腿伤,很多高难度动作都做不了。 现在依照她的话,每日用药按摩,现在这些高难度动作已经完全掌握,并且成功拿到比赛的资格。 信件后面附了几张十元钞票,还有一些粮票肉票布票,她说,这些都是谢礼,又用委婉的语气表达了药物已经用完,需要她再邮寄一些。 苏素轻笑着摇摇头,这种药,其中的成分并不珍贵,珍贵的是苏叶的空间泉水。 再往下看,柳蔓蔓竟然给她搞了一份介绍信,只要凭借这份介绍信,她就能去首都的一家私人诊所实习。 她紧紧盯着介绍信上的印章,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这年头,能拿到这么珍贵的介绍信,并且换来去诊所实习的机会,简直微乎其微,除非有过硬的背景才能做到。 这柳蔓蔓竟然就这么把介绍信给她了? 她迫不及待将信看了下去,柳蔓蔓迫切希望素素能够来到首都工作,也好帮她的朋友们也治病。 苏素眉头紧锁,在桌前坐了许久,苏父喊她吃饭,进屋便看到这介绍信,顿时大吃一惊。 “这是谁给你的?” 苏素轻舒一口气,将信封给他看,苏父看完面露喜色,“你要去吗?这可能是个好机会,但是你一个女孩子出门爸不放心。” 苏素迟疑稍许,却果断摇摇头,“我想参加高考。” 大城市有稳定的工作,这对一个村女而言,绝对是最佳选择。 可她不是,这不是她想要的。 苏父看着她半晌,却哈哈大笑出声,“我想,我知道你要去干什么了,素素啊,你什么时候这么有主意了,爸很欣慰。” 看着面前的父亲,苏素心头暖意融融。 还好,苏素虽然有一个坑货姐姐,至少还有一对宠爱她,支持她的父母。 那日之后,苏叶整日以泪洗面,看书心不在焉,时常会找没人的地方练习学来的舞蹈。 苏素虽然有心劝她好好学习,奈何这个姐姐十分执拗,她怎么劝说也没用,便只能随她去了,只是隔段时间将卖药的分成钱给她。 苏素去了镇上将做好的药全都邮寄给高绩,又给三人分别回了信。 孔湛用空间泉水调养身体,现在已经恢复到受伤前的巅峰状态,回归后的第一个任务便完美完成,获得了勋章,也获得了中尉军衔,前途无量。 而高绩和孔湛一起出任务,她的药派上了很大的用场。 高绩的信上写了战场上的残酷,死了不少人,他很希望苏素来前线做医生,或许有机会能与孔湛见面。 苏素将这些话记在了心里。 她回信给了柳蔓蔓,拒绝了去首都的邀请,并且将介绍信也邮寄了回去。 她告诉柳蔓蔓,她的朋友有什么病痛,可以在信上详细告诉她,若是相信她的话,她会回寄一些药材过去。 【作者有话说】 下个位面要看女尊吗?我看见那条评论,好多人点赞 第276章 姐,你又坑我(28) 董昌被罢职,镇上又来了新的干事干部。 这次的乔干事拖家带口的,是打定主意要来镇上干一番事业的,一心一意为人民服务。 据说他是曾经读过大学的高级知识分子,与他的妻子一样,都是大城市里的高官后代,千金大小姐,两人还孕有一孩子。 乔干事进镇上的时候,开了小洋车搬家,村里还有人去围观了。 传闻乔干事的气质长得俊,人还温柔,搬家的时候拿了糖果给来好奇观望的人们。 从镇上回来的赵婶,第一时间掌握了乔干事家里的应聘信息,他们需要一个有经验的保姆来帮忙照顾孩子,每个月有五块钱的工钱。 赵婶有些激动,这些她都擅长,连忙去应聘,果真,在其他人来应聘之前,说服了乔干事媳妇,得到了这个活计。 乔干事住在以前董昌的住处,虽然只是简单的砖瓦房,但经过心灵手巧的乔干事媳妇拾掇,现在已经有些像小洋房布置了。 赵婶兴致勃勃将房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一尘不染,总觉得这样才配得上乔干事媳妇做的那些手工花装饰品。 这两日,回村的赵婶心情不错,看着自己那粗糙的手,还专门找苏素要了一些护手霜。 苏素说这些冻疮膏有滋润皮肤的效果,或许能让她这粗糙的手好看一些。 苏素听闻赵婶的要求,眸光一转却来了注意,专程为她配置了另一种护手霜。 好在春天有花绽放,她提取了一些花汁液,融合在里面,不仅拥有滋养肌肤的功效,气味还清新淡雅,悠远流长。 她干脆送给赵婶一瓶试用装,赵婶拿着喜不自胜,非得回家拿了几个鸡蛋塞给她。 待她走后,苏素掐着时间算日子。 这次,她制作的护手霜,绝对能够成为大门大户人家喜的。 果真,赵婶用了两次,便被乔干事媳妇察觉。 乔干事媳妇抱着孩子从她身侧走过时,敏锐闻到了淡淡的花香味,顿时有些惊讶,“赵婶,你用了雪花膏吗?” 赵婶笑着道:“是俺们村子的村医给的护手霜,这可是人家亲自做的,闻上去香香的,可不比雪花膏差。” 护手霜…… 在这么个小山村里居然还有这么洋气的玩意存在? 乔干事媳妇看到赵婶那捏着抹布的手,惊疑不已,拉过她的手细细看去。 赵婶常年在地里劳作,一双手粗糙干燥,夏天指甲缝里还脱皮,皮肤黝黑粗糙,可现在她再看时,似乎皮肤的确光滑了不少,白皙了不少。 她手指甲的脱皮程度比初见时好了许多,凑近时闻闻,依稀还能闻到花香味,清新淡雅,一点也不刺鼻,香味幽远,经久不散。 她惊喜不已,“这都是护手霜的效果?你们村里的村医居然还会做护手霜?” 赵婶哈哈一笑,没想到这护手霜还能受到乔干事媳妇的重视。 “人家小姑娘家家的就爱倒腾这种玩意,人家那皮肤又嫩又白,一点也不像村里整天下地干活的。” 村医,居然还是个小姑娘? 乔干事媳妇忙道:“赵婶,你这护手霜能不能给我用用?我先试试,要是效果不错,再找她去买,但是,应该对孩子没啥吧,我怕影响到孩子。” 赵婶说,“我替你问问。” 第二天大清早,赵婶便找上门来,说明了来意。 苏素心满意足点点头,“那我和你走一趟吧,赵婶婶,真是谢谢了。” 听她道谢,赵婶也明白过来,苏素大概是想利用她打广告。 她却不介意,只是笑着将手伸出来,“你这药,效果还真好。” 苏素关了门准备离开时,从地里忙完的苏叶从外面走来,见苏素一副出门的打扮,便问她去哪里。 苏素还未开口,倒是一旁的赵婶面带喜色。 “咱们镇上刚来的那个乔干事,他媳妇瞧中了小素自己做的护手霜,我们正准备去镇上,说不定这些护手霜能卖一大笔钱,那乔干事媳妇出手可阔绰了。” 苏叶愣了愣,目光在苏素身上转了转,随即微微勾唇。 “妹妹现在……什么都会做啊,连护手霜都会?” 她颓然一笑,叹口气,浑然不见往日那精神奕奕的姿态,“而我却什么都做不成,我根本不是读书的料。” 你可是原文女主啊,拥有主角光环啊! 苏素拍拍她肩膀,“姐,你要重新燃起希望,不能这么颓废,你很优秀。” “我能和你一起去吗?”苏叶问。 苏素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几人一同前往镇上,赵婶带着她们进了乔干事家里。 乔干事媳妇穿着精致的的确良长衫,脖颈处有流苏点缀,精致洋气,她气质温柔,书香气息浓郁,却又不显得呆板。 苏素将自己做的雪花膏,护手霜还有洗发膏都拿出来,给乔干事媳妇推销。 可乔干事媳妇却盯着她的脸看了半晌,双眼发亮。 “你这脸是怎么保养的,明明你生活在乡下,整天下地干活,为什么皮肤还这么好,而且头发也乌黑油亮,简直太神奇了。” “同志,我是医生,了解各个草药的性质,也时常自己制作一些药膏,做一些保养品,都不是什么难事。” 苏素自己就是移动的广告,对于中草药头头是道,乔干事媳妇一口气将这一套全都买了。 短时间内就赚了十块钱,苏素精神大振,开心极了,当即便请赵婶吃了一顿火锅。 苏叶将她卖东西的过程看在眼里,不禁眉头紧蹙,火锅店里,几人落座,苏叶这才低声道:“你这和投机倒把是一个性质。” 苏素额头一阵黑线划过,“所以,你准备举报我?” 况且,这些干部们的媳妇能够拥有那么好的生活,她们拥有的东西,在市面上可不一定找到,八成是从黑市里换来的。 “不,举报你干什么,只是想让你收敛收敛。”苏叶吃了一口涮好的肉。 在这一刻,苏素忽然生出将苏叶的空间抢过来的冲动。 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只是出了一些空间泉水,销售和制作成品,可全都是她干的,居然还说她投机倒把。 “姐,你可别忘了,如果不是我,你的那些药水完全变不了现。” 苏叶皱了皱眉,嘴唇蠕动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苏素拿了四块钱给她,“这是这次的分成。” 系统啊,啥时候才能把这些有用的金手指给她? 苏叶自知自己能力有限,想要将空间泉水变现,也只能依靠妹妹,便垂眸轻轻道了一声谢。 乔干事媳妇将苏素的三件套用了几天,发现效果当真不错,自己生完孩子后有些粗糙的皮肤现在也在逐渐恢复。 尤其是她的脸,越来越光彩焕发,兴奋之余,她又在苏素这里回购了几套,准备寄给首都的家人们,或者当做礼品盒送人。 苏素开的价格不算低,可于她而言,钱根本不算问题。 这样一来,苏素的小生意做得越发红火,不论是高绩那边,还是乔干事媳妇这里,都是有后台的买主,万一她被告发,也完全不怕。 往后的几个月,苏素利用这些手段赚得盆满钵满,但这并不是她真正想要的。 苏叶会定期为她提供空间泉水,苏素一直想要通过研究,找出这泉水疗愈效果的真谛,并且找出其它的替代品。 她现在制作出的药剂,药膏,其中的疗效最大程度取决于空间泉水的多少。 她不想一直依赖于苏叶,或许将来能更独立一些。 而在她专心研究的同时,苏叶也越发颓废,萎靡不振,整日精神萎靡去地里忙活,时不时像是着了魔一般在地里做起了跳舞的姿势。 她对娄博爱的信件联系也越发频繁,只是,都是她写信给娄博爱。 苏素着实看不下去,原文中的苏叶那可是励志拼搏奋发向上的,现在手拥金手指竟然颓废成了这样。 等到晚上苏叶从地里回家,苏素便打定主意要与她说道说道。 第277章 姐,你又坑我(29) 苏叶却低着头直接进了房间,一声不吭关上房门,连晚餐都没吃。 她这副模样被苏父苏母看在眼里,两人也很担忧。 可苏叶一直拒绝与他们沟通,两人无奈,只能尽可能在平日的吃食上下功夫。 往后的几个月,政策越来越开放,好消息不断从收音机中传来。 五月份召开全国科学大会,上面提出工人阶级的科学技术队伍的数量逐渐增长,国家对于知识分子的政策越发开放,走科技路线。 八月,教育界思想大解放的消息更是鼓舞人心,众人对高考恢复的信心越足。 村里再次掀起了一阵热爱读书的浪潮,即使在农忙割麦的时候,村里的年轻人们将吆喝声变成了课文的背诵。 顶着大太阳,在地里割麦,一个男知青拉着架子车从田垄上走过,嘴里吆喝着。 “钟山风雨起苍黄!” 地里立马有人冒头,站起身来,用脖子上的白毛巾擦擦汗,“百万雄师过大江。” 中气十足的一句诗,竟然真背出了百万雄师的气势。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不仅如此,就连拉麦秆的人,拉着架子车上高坡时,口号也变成了英语单词,学习氛围十分浓郁,着实令村里的叔叔婶婶们欣慰。 他们只能凭借勤劳的劳动,做勤恳的农民,为建设添砖加瓦,若是后代孩子们能够用知识脱贫,走向大城市,这可是光宗耀祖的。 苏素已经将孔湛给她的那本古书全都背诵下来,正在尝试着将里面的东西消化吸收,时常做笔记,将自己的理解记录下来。 而苏叶却越发焦躁不安,中午去了一趟镇上,下午回来时,已经精神崩溃。 她上炕捂着被子哭了一个小时,苏素下午干完活,回家拿水壶接水时,听到了她那压抑着自己的哭声。 着实无奈,她来到门口,咕噜噜喝了几口空间泉水。 “姐,你那里还有没有药水,给我点,爸妈现在还在地里等着我送水过去。” 空间泉水清凉透彻,回味甘甜,简直是夏日解暑的良药。 苏叶捂着被子没有反应。 苏素扭头看了看天色,夕阳西下,可这紫外线却依旧十分强烈,地里忙活没多久便满头大汗,渴得要命,家里带去的水早就喝完。 “姐?”她问着走上前去,一把掀开苏叶头上的被子。 此时的她已经满头大汗,泪水夹杂着汗水,打花了脸,看上去狼狈不堪,手里还攥着一个信件。 苏叶哽咽着哭泣,“娄博爱,娄博爱他订婚了。” “什么!” 苏素吃惊不已,“娄博爱跟谁订婚的?他不是在等你吗?怎么会订婚?” 原文中明明不是这样的啊,娄博爱一直留在村子里直到高考恢复,与女主共赴前程。 可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们两个不是信件来往挺密切的么? 苏叶呜咽着泣不成声,“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也是喜欢我的,现在还没有结婚的打算,我以为,我以为……” 她扑到苏素怀里,扯着她衣襟啜泣起来。 苏素高高举着水壶,身子僵硬任由她抱。 半晌,她才尴尬挤出一抹笑容,“姐,你能不能给我点药水,爸妈在地里都快中暑了,咱们得赶紧去地里忙了。” 苏叶总算抬起头来,一张小脸哭得通红,“素素,我是不是做错了?” “我前段时间一直颓废,写了信过去,希望他能帮帮我的忙,让我进入文工团,说不定我就可以提前见到他了,今天我收到他的来信,他说,他订婚了,而且没有能力把我送进文工团。” 苏素当真不该怎么评价自己这个姐姐,她只能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姐,我们还有高考,这段时间只要你好好学习,考上大学,一样能进城。” 娄博爱当初喜欢的便是苏叶的吃苦耐劳精神,他从未见过有女人在深陷绝境时,还能专心学习,努力向上。 现在,苏叶一心一意想要利用娄博爱的身份,为自己谋取利益。 相信娄博爱也能从苏叶的字里行间感受到她的功利性。 这段本就不牢固的感情就这样断送,这都是情理之中的。 “不可能了!”苏叶扭过头去,“我根本不是学习的料,我想跳舞,可我在这个鬼地方,根本出不去,得不到系统的学习,这都不是我的错!” “我根本不应该生在这个地方,刘老师说了,我拥有极强的天赋,她从业这些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像我这样天赋异禀的,为什么爸妈就不能是城市里的工人阶级,偏偏是农民呢……” 苏素着实忍无可忍,抬手一巴掌扇了过去,“苏叶,你清醒一点!” “咱们就是宁高村的普通农女,可我们的出身决定所有,我们得凭借我们的双手自己创造财富,你与其在这里怨天尤人,抱怨命运的不公,埋怨父母的身份,倒不如脚踏实地,自己来改变命运,现在,改变命运的机会就在这里,你究竟要不要抓住!” 苏叶明明有系统这个金手指,还捏有剧本,能掌握一切先机 苏叶愣了愣,捂着刚刚被她扇痛的那半边脸,呆呆看着她。 半晌,她才恍惚开口,“可我改变命运的机会已经没有了,刘老师和娄博爱,他们都不愿意帮助我,我还能怎么办呢?我可能这辈子只能在这里了。” 苏素深吸一口气,看向外面的天色,“姐,把药水给我吧,爸妈还在地里呢。” 苏叶已经走上了死胡同,要是她自己想不明白,她说再多也没用。 拿过了满满当当的水壶,苏素头也不回的离开。 她现在只是心心念念利用高考,进入国家的医疗研究部门,离孔湛更近一些,苏叶的事,她着实懒得多管。 岂料,当天下午,已经彻底失去了人生希望的苏叶,竟然悬梁自尽了。 好在有人及时发现,这才没能让她一命呜呼,及时送到卫生所救了下来。 苏母泣不成声,在卫生所捶着她的肩膀,“你要是这么去了,可让妈怎么活啊,叶子,你有啥想不开的跟爸妈说啊。” 苏叶躺在病床上,双眸空洞,呆呆看着天花板。 “我想学跳舞。” 苏素虽不想管她,可着实不忍看着待她极好的父母伤心,便走上前来,站在苏叶病床前,居高临下。 “考大学吧,大学里面有舞蹈系,苏叶,你要是因为一个男人就此颓废,我看不起你。” 她从包里拿出英语课本扔在她身上,“你从小一直照顾着我,我可不想要一个这样颓废的姐姐,我们一起努力考大学吧,这次,我给你辅导功课。” 苏叶那呆滞的目光转了转,落在苏素身上,“你……” 苏素将英语课本翻开一个课文,清晰标准的英语自口中倾吐而出,她声色俱茂的背诵出了一篇英语短文。 苏叶震惊不已,陡然坐起身来,“你,你什么时候学的?我从没见过你学这些东西,你居然会背了?” 苏素冷冷看她,“两个月前,我开始去知青点,与知青们一起合作学习英语,王小爱同志的英语口语十分标准,他教会了我们所有人,这英语短篇如何背诵默写,还有不少英语单词。” “你现在可以随便找人来问,村里那几个有心想考大学的年轻人,只要在知青点合作学习过的,大家都会背这课文,而且口语很标准。” 这话给了苏叶十足的震撼,“什么时候开始的?我怎么不知道?” “早就开始了。”一旁苏母的声音传来,“当时娘还跟你提起过,你心不在焉的,根本没听我的话,你妹妹也给你提过。” 苏叶愣了,那个时候,她满心满眼都是希望娄博爱能将她带出村子,去文工团学习,却没想到错过了这么多。 苏素将她从床上拉起来,“走,今晚跟我一起去知青点合作学习,我要和你一起考大学。” 这日后,有了苏素的鼓励支持,苏叶总算振作起来。 姐妹俩在家里也开始随时随地复述知识点,苏素给苏叶递馍馍的时候,问她一个数学公式,或者英语单词。 苏叶原本有些磕磕绊绊说不上来,可渐渐地熟悉了这样的相处模式,对于苏素的提问,可以对答如流。 苏叶说自己不是学习的料,其实直至没有找准学习方法,单词和知识点背过就忘,久而久之对自己的能力开始怀疑。 好在有苏素辅助,现在的她越来越自信,对几个月后的高考也越发有信心。 苏素看着一点点变好的苏叶,也不禁欣慰。 还好,女主人设渐渐稳住,这个世界没崩。 十月份,上面总算颁布了高考恢复的消息,这么久的刻苦学习,总算有了得到回报的机会。 第278章 姐,你又坑我(30) 高考恢复的消息让全国下乡的知青们看到了希望,更令那些生长在贫瘠山村中的年轻人们,找到了生活的方向。 得知妹妹们要参加高考的苏家兄弟俩,从部队里打来了电话,询问家里还缺什么,要不要邮寄点油票肉票回去。 苏母欣喜笑着,询问两个儿子们过得好不好,笑着拒绝了,说起苏素现在出息了,自己制作的药膏赚了不少钱,为家里改善了很多很多,一点也不缺钱。 而苏叶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苏素的影响,总算将注意力从找对象转移到了提高自家的生活水平。 她虽然没什么经商头脑和才艺,可这空间酿酒的本领绝对是一绝。 她与苏素商量了一番,决定只是每逢过节,才将这些酒拿出来送给亲戚好友邻居,酒香不怕巷子深,要是有人喜欢,定然会登门来买。 高考恢复的消息下达后,整个国家焕然一新,走在镇上甚至能听到那些小商贩的叫卖声。 果不其然,很快就有人上门谈收购,据说是从海外回来的商人,现在正在经营几十公里以外市中心的百货大楼。 当然,他还会做一些见不得光的小生意,比如为那些干部们提供一些高档烟酒之类的,这些都是市面上没有,只能进口的。 偶然间他在过节礼中看到了这酒水,尝过一口,唇齿留香,简直比国外运进来的高档酒,品质还要好。 被这西装革履的人找上门,苏叶有些慌乱,下意识看向苏素。 苏素轻笑着拍拍苏叶肩膀,“姐,这酒可是你全权负责的,我不参与,究竟卖不卖,你决定吧。” 她得为苏叶树立自信。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教,苏叶成功摆脱了之前的恋爱脑,已经走向事业型,并且在这条路上渐行渐远,她着实欣慰。 距离十二月份的考试日期还有两个月,苏素想要了解各个学校的情况,专程去了一趟首都。 她本想独自去,刚刚赚了一大笔零花钱的苏叶说是不放心,一定要跟着她一起。 不作妖的苏叶可爱多了,苏素便笑着允诺。 苏父原本也不放心,与在部队里的两个儿子通了话,他们安排了人在火车站接姐妹俩,这才安心一些,却还反复叮嘱二人,下车后就打电话。 高考恢复后的火车站,人来人往,川流不息,时常能看到大包小包的中年夫妻挤火车,他们穿着工人制服,只为了下乡探望在地里吃苦的孩子们。 苏叶前世也没见过这么大场景,有些紧张局促不安,扯着自己的小辫子。 “这里怎么这么多人。”她咽了口口水,手里拎着包裹企图用苏素那纤细的身板将自己藏起来。 苏素倒是坦然自在,拉着苏叶的胳膊上车,对着车票轻松找到座位,将包裹放在凳子底下。 “姐,以后咱们去了大城市,路上见到的人会更多。” 她为苏叶扯了扯衣领,姐妹二人专程买了的确良衣服。 苏素喜欢纯白布料的衬衫,贴身穿着,袖子微挽,矜持而不失优雅。 苏叶买的是蓬蓬袖碎花衣裳,梳着两个小辫子垂在胸前,看上去灵动活泼,符合这个年代人的审美。 俩姐妹花的出现,在这一群灰黑色的人群中尤为亮眼,那些来往的年轻同志也不由自主想多看两眼。 苏素倒是淡定,而苏叶面上羞赧,可心中却已经乐开了花。 她勾着嘴角,好奇环顾四周,凑到苏素身边压低了声音。 “我前两天刚刚得到消息,娄博爱好像结婚了。” 闻言,苏素微微蹙眉,急忙去看苏叶的表情。 这……隐忍着笑意和舒畅的快活感是什么情况? “姐,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苏叶见四下无人靠近,声音更压低了几分,只是这幸灾乐祸的情绪未减分毫。 “听说那个女人长得很丑,而且还是个火爆脾气,我把这次咱们去首都的消息告诉了娄博爱,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来。” 听着这话,苏素看着苏叶这自信兴奋的神情,只觉得自己前段时间牺牲读医书的时间,为她辅导功课,是最正确的选择。 苏叶现在已经成功晋升为学霸,课本上的知识几乎全都掌握,以她现在的能力参加高考,成绩绝对不会差。 况且,她利用自己的酒赚了一大笔钱,这自信更是无与伦比。 这就是女人自身实力带来的效果,只要足够强大,那一切困难都是纸老虎。 “他就算来又如何,你已经成为他得不到的女人了。”苏素耸耸肩。 这话说得心里倍舒坦,苏叶捂着嘴唇偷偷乐,用胳膊肘撞了撞苏素,“妹妹你现在说话真是又凶又可爱。” 苏素抬手半搂着苏叶的肩膀,此时车子已经缓缓行驶,外面的树木楼房迅速后退。 “姐,你以后一定会找到一心一意爱你的人。” 这个世界……一不小心拆散了男女主,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惩罚。 但这也不能怪她啊,是苏叶先颓废了一段时间,娄博爱便抛弃了她另娶他人。 苏叶却叹口气,“素素,都是因为你,我才有现在的自信,我现在才知道,是我以前的目光短浅……” 她眸光回转,在这长长的车厢中巡梭。 这节车厢中,往来的有一些年轻人,他们个个一身军装,英姿飒爽,还有穿着碎花短袖,可面上却洋溢着青春笑容。 在不远处的座位上,几个年轻人吹着口琴,拉着风琴扬声歌唱。 “有一个美丽的传说,精美的石头会唱歌……它能给懦弱者坚强……” 悠扬的歌声飘荡,换了一曲又一曲,都是耳熟能详的歌曲。 苏叶回忆起几个月前,自己在文工团台上的舞蹈,不知为何,心中慷慨激昂,起身在这狭窄的走道上摆了两个舞姿。 她的舞姿优雅,身形柔韧,一只脚能够高高举过头顶,天鹅颈伸长,犹如一只舞姿曼妙的天鹅。 那些正在歌唱的年轻人们看到,顿时欢呼一声,齐齐站起身来,又换了一曲。 “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有我可爱的故乡……” 苏叶沉迷于音乐声中,一舞作罢,迎来了雷鸣般的掌声。 “同志,你这舞跳得也太好了,简直比那些农工团的还要好!” “刚刚那个动作是怎么做的?你这身子像是没有骨头似的。” “这闺女可真厉害啊,俺家那个就整天懒得不行,只知道在家躺着,也不看书。” 被众人夸赞,苏叶羞红了脸,羞赧垂下头去,根本不敢直视众人的目光。 在这一刻,苏素第一次因为这个姐姐而感到自豪。 苏叶激动地攥紧了苏素的胳膊,身子都有些颤抖,眼眶有些湿润,“原来,原来我可以被这么多人喜欢,我,我……” 她前世也从没得到过这么多人的夸赞,过着平庸的生活。 前世,她没有考上大学,重生后心心念念想要给自己,给妹妹换丈夫,她以为,男人是天,能为自己遮风挡雨,女人要依赖丈夫,生儿育女。 可现在,她的观念彻底破碎,重新组合,原来,这个世界这么宽阔,她也可以不用依靠别人,得到认可。 跳舞,就是自己的人生价值! “素素,我要上舞蹈学院。” 这一刻,她周身在发光。 苏素看着被她攥得褶皱的袖口,勾唇嫣然一笑,“好啊,姐,你现在有钱了,想上什么学校,只要考到相应的分数即可。” “那我们回去时,在这里买些习题,我这次带了全部的家当,够咱们花。” 第279章 姐,你又坑我(31) 苏叶原本想要买一些衣服布料的,现在却满心满眼都是学习了。 下了车,苏叶的兴奋情绪还未消失,她在火车上与那些玩音乐的年轻人们聊了聊,得到了不少夸赞,对于自己的舞蹈之路越发有信心。 首都的火车站十分宽敞,人来人往,不仅有工人,学生,还有带着大金链子,穿着皮鞋老板打扮的海外人员。 他们的穿着时髦,谈笑风生,显然是见过大世面的。 苏叶不禁感慨,“真不愧是大城市。” 苏素拎着包准备去找宾馆暂时住下,休息休息再去了解首都的大学情况,只是与苏叶还没走出车站,便听见熟悉的声音。 “苏素小神医,我,我在这里呢!” 这熟悉的称呼……苏素也只在柳蔓蔓的信件里听到过。 果真,寻声看去,柳蔓蔓穿着一身学生装,那曼妙身形在一众人中尤为出众。 此时的她手里举着个牌子,上面写着她的大名,还在后面加上‘小神医’的后缀。 看到她,苏素恨不得转身拔腿就跑。 苏叶却眼睛一亮,拉着苏素的手往那边走去,“竟然有人在这里接你,她好像是之前文工团的,你们怎么这么熟?” 柳蔓蔓越过人群,笑着走上前来,“素素,你总算来了,我在这里等了两个小时,总算看见你们了。” 之前苏素给柳蔓蔓回信时,曾提起过她要来首都,没想到柳蔓蔓还真将这话记在了心里,专门在今天来接她。 柳蔓蔓是个爽朗的性格,只是对苏叶笑了笑算作打招呼,却顺势拎起苏素的提包。 “走,我家有空房子,你们也别在外面找宾馆了,既不安全也不卫生,来我家住,我爸妈都想见见你呢。” 苏素有些不好意思,“这样……不太好吧。” 她们保持联系也有半年了,之前只是信件往来,可当真见了面,却像是多年的闺蜜一般,一点也不生分。 “有什么不好的。”柳蔓蔓挽着她的胳膊,活动活动自己之前有病的脚腕。 “已经治疗半年了,一到下雨天骨头酸胀的毛病也没有了,上次的比赛我也拿到了一等奖,我现在可以免试进大学深造,这都多亏你了。” “我爸妈他们都希望能够见到你,和你当面说声谢谢。” 苏素架不住她的热情,只能跟着她去了。 首都市中心的地面平坦宽敞,街道四通八达,柳蔓蔓家在靠近中心地带的一个胡同里。 从这里经过一个大型的农贸市场,里面有人卖各种蔬菜鸡鸭鱼,这些都是经过批准的。 政策放开后,最大的变化便是这样的大城市,还有大型的百货商城,里面琳琅满目,什么东西应有尽有。 街道上有一群人骑着自行车过来,年轻人们嬉戏打闹着,还有四轮洋车随处可见,这些都是在他们那个小山村里见不到的。 他们穿着光鲜亮丽,还有打扮精致的富家太太,穿着一身红色坎肩长裙,亮眼夺目。 柳蔓蔓给她们领路,“其实,这些年我跟着农工团做了不少巡演,见过江南的洪水,也见过陕北的干旱,但这些年,唯一的感受便是,国家发展很快,一年一个样。” “两个月后的高考,你们两个准备好了吗?要是能考到首都大学,以后也能在这城市扎根生活,咱们这里经常会有海外的人来做生意,长长见识是没错的。” 她的这番话,更是点醒了苏叶,苏叶自此打定主意,一定要在这座城市扎根生活。 得不到苏素的回应,柳蔓蔓用胳膊肘撞了撞她。 “素素,你是什么想法呢?以你的医术,想要进入医学院应该不是难事,就算高考成绩不好,我爸也会给你写推荐信,让你破例特殊入校学习。” 苏素纠着眉头想了想,沉默稍许,“我想入伍。” “入伍?做军医?”柳蔓蔓惊疑出声,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可你这小身板,一点都不像是能做军医的。” 苏叶也一直不知道自己这个妹妹的真实想法,不过现在听她说想做军医,却一点也不惊讶。 也是,孔湛就在部队,而且已经很久没有来信了。 妹妹还是对孔湛念念不忘啊。 “首都的确是有几个军医大学……”柳蔓蔓喃喃道。 苏素陡然抬眸,这双明亮灵动的眸子里满是星光,“听说成绩越好,就能越早出去实习,并且还可以自己选择实习的军区,对不对?” 这,才是她真正想要的。 这些问题,柳蔓蔓没有了解过,回答不出来,她决定带两人先去家里,询问自己的父亲。 拐过又一个巷子,进入一段装饰古朴的小院子,走在青石板路上,墙壁上满是青苔,依稀还能听见小院内的聊天声。 这是一个四合院,里面住了四户人家,院子里几个年轻媳妇坐在屋檐下晒着太阳做针线活,好不惬意。 柳蔓蔓进了院子,声音甜美将几个婶婶挨个问候过去,又拉过苏素和苏叶给她们介绍。 “这就是治好了我腿伤的小神医,还有小美妹妹的腿,也是她邮过来的药,每天涂抹才治好的,王家婶婶,你也得谢谢她哦。” 一听这话,那坐在东北角做针线活的妇人蹭的站起身来。 “是她?你们仨等等。” 她急匆匆进屋,出来时手里拿了个小布包,塞给苏素。 “闺女,这是婶婶今儿刚刚做的糕点,里面有桂花酥和驴打滚什么的,给你尝尝味儿,要是不急着走的话,晚上来我家吃饭,婶婶给你煮大肉块吃。” 苏素被她这热情的态度感染,不禁微微一笑,“婶婶不用这么可爱,蔓蔓是我朋友,她的朋友也是我朋友,那些药膏都是我顺手做的,不费什么力气,您就别客气了。” 一听王婶婶要做完饭,柳蔓蔓赶紧推着苏素和苏叶二人往楼上走。 “婶婶,她们今晚在我家吃饭,您就别操心了。” 进屋后,她哐当一声关上房门,这才松了口气。 柳父柳母都在国家机关工作,虽然身处高位,可却为人和蔼,笑容可掬。 这小房子里虽然布置摆设较为简陋,可却处处透着温馨,柳蔓蔓还有一个弟弟,现在正在读中学,还没放学。 柳父柳母对两人热切欢迎,几人坐在房间中央的小方桌前。 柳蔓蔓给两人泡了上好的龙井茶,聊了一些家常,柳蔓蔓便提起了苏素的问题。 柳父不负责招生方面,他便起身,“我去打个电话问问。” 既然苏素从某种程度来说,圆了自己女儿的梦,他便对苏素更上心一些。 不过,对于苏叶跳舞方面,柳母却能给予指导,两人相谈甚欢。 殊不知,在两人进四合院的时候,这消息也传入了院里其他人的耳中。 娄博爱的父亲身居高位,也住在这一片胡同里,这些消息却令他上了心。 “听说那个治好了柳蔓蔓腿的医生来首都了,好像说那个女的年纪不大,但是家里是祖传的老中医,上百年的传承呢。” “听说是什么村子里的赤脚医生来着,是柳蔓蔓之前跟着文工团巡演的时候,在乡下遇到的。” “也难怪,高手在民间嘛,不行,我要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她把我把多年的老寒腿治一治。” “好像是什么宁高村吧,叫苏素?人家俩姐妹花都来了呢,我也要去看看。” 听到这些议论声,娄博爱手里的书再也看不下去。 他眉头紧锁站起身来往外走去,宁高村,苏素,苏叶……难不成真的是她们? 可明明苏家也不是什么医生世家,苏素怎么就忽然治好了柳蔓蔓的腿了呢? 离晚餐还有点时间,柳蔓蔓带着两人在附近转转,熟悉熟悉氛围,准备明天大清早便带他们去那些大学里看看,再买些辅导书资料。 三人说说笑笑,过了一个巷子口,苏叶远远便看见马路对面的娄博爱,顿时愣在了原地。 第280章 姐,你又坑我(32) 娄博爱穿着干净整洁的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依旧是那副斯文儒雅姿态。 以前,他这双深情眸子,若是看着她时,她定然会羞涩难耐,垂下头去不敢与他直视。 曾经的娄博爱是那样的俊朗,完美,言行举止处处令她这个村姑自惭形秽,根本生不出其他心思。 可现在……似乎有些不同了? 苏叶愣愣看着他,却发现娄博爱虽然很高,可却似乎有些佝偻驼背,精神不振,以前竟然从未察觉。 他长相的确俊朗,可自己这一路走来,也见过不少城里意气风发的年轻人,那些俊秀的男人也有不少。 这样一对比,娄博爱在城里……似乎显得有些平平无奇。 苏叶开始怀疑自己之前对娄博爱痴迷至此,是不是因为见识太少。 娄博爱眼神有些复杂,大步走上前来,气喘吁吁在苏叶面前站定。 “你怎么来城里了?” 苏叶抿了抿唇,微微一笑,“我跟妹妹来首都了解了解大学的情况。” 闻言,楼博爱眉头一皱,似是有些不悦,“首都的大学可不是好考的,以你们的水平,现在了解学校还有些过早了,还不如等成绩出来后再说。” “现在有这个时间,倒不如在家里多看几本书,多做几道习题。” 苏叶有些不悦,可看着自己曾经痴迷过的这张脸,心中情绪十分复杂。 “谢谢你的好意,我们知道该怎么做,不需要你来教。” 一旁的苏素则将娄博爱上下打量一番,默默收回视线。 这个男主……身上的气运已经极其稀薄,怕是……那些气运已经到了孔湛身上。 也是,这个位面可算是大女主,苏素的气运经久不衰,可一旦男主自行离开,与女主的姻缘线断裂,他身上的气运也会逐渐消失。 这大概正是娄博爱当初佯装不知内情,拿到原本不属于他的回城名额的代价。 “小叶,你……”娄博爱逼近她,声音低沉了几分,“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苏叶垂下头去,摇摇头,“我应该谢谢你,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大城市的梦。” 娄博爱看着面前的女人,记忆中的苏叶还是那个满脸羞涩找他询问数学题的青涩女孩。 可不知不觉,她竟然成长成了这般模样。 她皮肤白皙,五官也标志了许多,穿着打扮时髦,一点也不必城里生长的工人子弟差。 只可惜…… “我订婚,结婚那都是家里安排的,其实我不是……” 娄博爱低声喃喃着说出这话,似是不甘。 “娄同志。”苏叶抬起头来,嘴角挂上了笑意,“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她侧身从挎包中拿出了一瓶酒,“这瓶酒算是我的谢礼。” 释怀后的她,眸光璀璨明媚,这张脸似乎也越发柔美动人。 娄博爱愣愣看呆了,他以前从未发现,苏叶竟然这么美。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娄博爱心中空落落的,仿佛生命中重要的东西渐渐远去。 苏素没想到苏叶竟然这么干净利落,不禁对她竖起大拇指。 “姐,这娄博爱不值得你这么牵肠挂肚。” 苏叶笑容有些勉强,“他已经结婚了,我们没有希望了,我不能再与他有任何联系。” 柳蔓蔓听着两人的话,却耸耸肩。 “那个娄博爱可是咱们这里出了名的听话,对爸妈的安排从来不敢反驳。” “这次结婚也是家里安排的,娄博爱在此之前和那个女人就见过一次面,可他既然不敢反驳就这么乖乖结婚,那也只能怪他自己没有勇气。” “叶子姐,娄博爱他妈肯定看不上你的身份,所以,他能提前结婚,没娶你,你也算是幸运了。” 原文中倒是没有提起过娄博爱家里人的事,苏素只觉得新鲜,男主也是妈宝男? 似乎……原文中的男主也算完美。 她好奇询问,“娄博爱这么听爸妈的话?没有一点反抗意思?” 柳蔓蔓啧啧感慨着摇摇头。 “当然不是,上次他下乡做知青,可是背着他爸妈的,没想到,下乡没多久就回来了,听说是禁不住地里的磋磨,忍不住跑回来的。” “他那人,人品不行,知道他德行的,大家一个院里玩的,根本没有女的愿意嫁给他。” 苏素冷冷一笑,“我就知道,那次他是装模作样不懂的。” 无功无过拿到回城名额,用脚后跟想,也知道这其中的猫腻,娄博爱会不知道? 苏叶好奇的问:“可是娄同志他身世好,长得也好,怎么可能没人愿意嫁给他呢?其实……他在我们乡下的时候,有好多女孩想嫁给他。” 柳蔓蔓却轻笑着道:“住在这附近的,都是有权有势的人家,那些青年才俊,应有尽有,选择太多了,脾气好的,家世好的,长得俊的,在这里根本不是什么稀罕事。” “你们村子里的女孩们,见识太少,稍稍有个看得过去,长得干净的,就想嫁给他,也不想想,以娄博爱这种身份的人,怎么可能看得上村女……”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顿了顿,干巴巴咳嗽一声,“对不起,不是说你俩,我是说那些想要用嫁给知青来获得走出乡村,不劳而获的人。” 苏叶羞愧垂下头去,当初她也曾想过利用娄博爱的身份,把自己带进城里。 在外面转了一圈,柳蔓蔓来了兴致。 “要不……我带你们去娄博爱家看看?他的那个老婆简直是一只母夜叉。” 苏素看向苏叶,“姐,去吗?” 苏叶攥紧了拳头,只觉得喉头有些干涩,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去!” 柳蔓蔓熟稔带着两人在小巷子里左拐右拐,路上还遇到个卖小零嘴的摊贩。 她笑着给两人买了糖炒栗子,拐过几个大院,来到一个四合院门前的拐角处。 柳蔓蔓做了个嘘声的动作,指了指小院,“这就是娄博爱家,你们听,马上里面就有声儿了。” 三人吃着糖炒栗子在外面没等多久,里面便传来了吵架声和摔锅碗瓢盆的声音。 柳蔓蔓捂着嘴偷笑,“他们家经常这样,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 苏叶好奇探头看去,却听到里面一道重重的摔东西的声音传来,随即娄博爱便怒气冲冲走了出来。 原来,娄博爱在城里过的是这种日子。 不知为何,苏叶心中说不出的爽快。 她虽然是农村人,但至少家中邻里和睦,爸妈一辈子也没红过脸。 比起娄博爱,她幸福多了。 放下了娄博爱的事,柳蔓蔓带两人去了附近的馄饨店,买了正宗烤鸭。 晚饭,柳家盛情款待了二人。 大晚上热的睡不着觉,四合院里众人便围在一起询问苏素大大小小的病。 王家的老人腰椎间盘突出,刘家的最近吃不下饭,腹部疼…… 苏素可是第一次面临这么多真实的病人,恰巧是她锤炼自己的好机会。 她兴致勃勃回屋拿了药箱过来,给人治病。 她的药膏,涂抹在腰椎间盘突出的位置,用特殊的手法进行揉捏按摩。 很快,四周血液循环,皮肤有些发热,倒是将那跗骨的痛意减缓了许多。 这些妙招顿时惹得周围人啧啧称奇,纷纷要出钱,希望苏素能给他们教一教按摩手法。 苏素笑道:“这些按摩手法,都是我从我们祖传的书里学来的,都是国家瑰宝,我会免费教给大家,不需要钱。” 这些人都是国内的高级知识分子,尤其是年龄大一些的,吃过被劳改的苦,落下了一身的毛病。 在治疗的时候,好不容易过上了好日子的教授,喋喋不休说着自己曾经的遭遇。 他们费劲千辛万苦,将学到的知识带到学校,没想到一朝严打,将他们直接送进了偏远地区的牛棚里。 苏素听得动容,为他们治完病,便回到屋里翻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着的几本古书翻阅起来。 孔湛给她那本书,早就被她翻了个遍,却还有很多地方没搞懂。 那本书不方便携带,她便抄撰下来,随身携带,一旦有些灵感,便会立刻记录。 夜渐深了,苏素坐在客厅中,用自己带来的手电筒照亮,翻看着古书,想要找到能将风湿治愈的方法。 柳母睡了一觉,出来上厕所,便看到还带刻苦看书的苏素,顿时眉头一皱上前。 “你这孩子,这么晚了用手电筒看书,也不怕把眼睛看坏。” 苏素不好意思的站起身,“阿姨,我明儿就要走了,我想找找治疗风湿的方法。” “院里好像很多人都有风湿的毛病,每逢下雨降温,痛不欲生,我想帮点忙。” 柳母心头一振,对苏素更是高看几分,她一把夺过苏素手中的医书。 “不着急,他们这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用不着你这么刻苦。” 苏素眨眨眼,“阿姨,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柳母抬手搭着她肩膀,将人往房间里推去。 “赶紧回去睡觉,你有的是时间。” 关上房门,柳母回到房间,柳父听到外面的动静,也已经清醒过来,询问她有什么事。 柳母感慨笑着,将苏素熬夜找药方的事情说了,随即啧啧叹惋。 “我还是头次见到这么刻苦认真的好孩子,这孩子要是因为课本知识考不上大学,咱们得写个介绍信,让大学破例收了她。” 柳父睡意顿无,坐起身来靠着床头。 “医者仁心啊,这孩子,值得。” 隔日,柳母亲自带着两人去逛首都,为他们介绍学校的情况,并且带他们买了不少辅导资料,还有衣服,吃食。 东西太多,两人带不上,柳母便将东西全都邮寄出去,让两人轻装上阵。 送两人离开的时候,柳蔓蔓恋恋不舍,挽着苏素的手不肯放开。 “下次见面,可能得等到大学开学了。” “不如这样吧,等到成绩出来,你们就来首都,先熟悉熟悉情况,就住在我家,我家房间多。” 苏素噗嗤一笑,“你就对我们这么有信心吗?首都大学的分数线可不低。” “你们肯定能来首都的。”柳蔓蔓对两人蜜汁自信。 送了两人离开,柳母和柳蔓蔓回家便见到坐在客厅桌前,犹如一尊石像的柳父。 他手里捏着几张满是字的纸。 两人走上前去落座,柳母到了茶水喝,“你看什么呢?” 柳父叹口气,将这几张纸给她们看。 “这是苏素留在桌上的,你们看看。” 几张信纸满满当当,写了三个药方,还细致写了按摩手法,以及病人每日的注意事项和药物用量。 这四张纸,是她学习了这么久的医学精华,开出的药方,大概是她彻夜未眠思考总结出来的。 柳母倒吸一口冷气,“昨晚……她没睡觉?” 柳父却欣慰的哈哈一笑,转而对柳蔓蔓道:“女儿啊,这个苏素绝对值得一交,她不仅有天赋,还这么刻苦,有医者的仁心……” 柳父已经急不可耐站起身来,收拾着桌上的药方。 “我要写介绍信给医学院教授,这个人才绝对不能放过!” 已经坐上返程火车的苏素可没想到,自己只是出于尊敬和敬仰,而用了一夜时间研究出的药方,现在已经成为了自己免试进入大学的敲门砖。 路上,苏叶心情激动,对自己的未来很有信心。 两人回家后不久,城里便邮来了大包裹,里面除了书籍资料,还有大桶的油和米面之类的日常用品,甚至还放了几只处理好的鸡鸭,这些都是农村人搞不到的好物件。 姐妹两也感到奇怪,明明之前一起去邮局的时候,没有这些东西的,怎么…… 在满满当当的包裹中,里面还加了一份柳蔓蔓的信。 两张信纸,其中一张是柳母写的,说是为了感谢她留下的那几个药方,还说买了这些东西让她好好补补,千万不要熬坏了身体。 苏素看完不禁心头暖意融融。 这次,苏叶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认真姿态,将买来的练习册全部做完,知识点全都背下,还在忙农活之余,抽出时间来练习舞姿。 待到考试的时候,姐妹二人仿佛彻底脱胎换骨一般,自信笃定,周身气质浑然不输城里人。 好在两人平时学习扎实,这些题目都轻而易举答了上来,出来后,苏叶激动地搂住苏素的肩膀。 “没想到,这些题都是我们平常练习过的,我都会做,这次高考我肯定没问题!” 苏素轻笑着,眸底的神色却越发坚定。 她本不愿意抛头露面,可首都第一人民医院的分数线太高,她为了保险,只能做到尽善尽美。 已经四个月了,她没有孔湛的半点消息,就连高绩也没有半点消息,她邮寄过去的新药也被退了回来,无人签收。 高考成绩还没出,苏素还在卫生所帮人处理伤口,便听见村里的大喇叭喊,“恭喜苏素同志收到第一人民医院的录取通知书。” 一时间,恭喜祝贺的声音源源不断,苏素还没反应过来,便听见外面敲锣打鼓的,从卫生所经过,往苏家走去。 她以手掩面,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下一秒,隔壁家婶婶那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小素在卫生所呢,赶紧掉头过来!” 于是,苏素四周,围了一圈吹锣打鼓的,祝贺声不断传来。 村长笑眯眯将录取通知书递给她,“小素啊,你可是咱们大家伙看着长大的,以前瘦瘦小小的也不爱讲话,没想到现在都出落得这么水灵了。” “听说啊,这可是首都最好的医学院,现在高考成绩还没出来你就被提前录取,以后真的前途无限啊,这次,必须得让你爹请咱村里人吃饭。” 正说着,苏父苏母总算赶来,两人面上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住。 苏父哈哈大笑着,拿过苏素的录取通知,恨不得放在嘴边亲一口。 “哈哈哈,放心,我苏家也是头一次出了个大学生,等过两天成绩出来,和我家叶子的升学宴放在一起,请大家吃两天席。” 有他的承诺,众人哄堂一笑,这才四散而去。 这样一流的军区医学院,分数线可不低,苏素竟然能够在成绩出来前被录取,显然是学校那边对她的能力很信任。 回到家中,父母迫不及待去镇上的供销社给亲戚朋友们打电话。 苏叶倒是淡定,将手中的抹布放下,笑着对苏素道:“妹妹,你比我优秀多了,真好。” 苏素迟疑着要不要安慰她,却听她又道:“我应该也不是问题,这次的考试题目,我可全都会呢。” 妹妹能够提前被录取,她只感到骄傲,却一点也不嫉妒,她很有信心,自己也能被艺术学院录取。 果真,过了一周,高考成绩出了,村里的大喇叭再次派上用上。 苏素陪着苏叶去看成绩,苏叶紧张地浑身发抖,好不容易来到红榜前,苏素一眼便看见排名第五的正好就是苏叶。 苏叶选择了文科,五百总分,她考了四百四十五分,这个高分数,在整个市里排名第五,整个省排名三十八。 艺术学院对于学科分的要求不高,她这个分数,绝对能拿到面试资格。 “哇!苏素!你竟然是理科状元!” 苏素正要恭喜,却听一旁传来惊呼声。 “是啊!苏素你居然是理科状元,考了四百九十八分,满分五百,你居然接近满分了!” 苏素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甚至可以想象到一群人敲锣打鼓的再次冲进自己家中恭喜祝贺的画面。 早知道还有提前录取这回事,她就不那么认真答题了。 拥有着这么多年记忆的苏素,做这些高考题,简直信手拈来。 果真,又是一阵敲锣打鼓,苏素还上了报,有市里的人来做采访,说是要将苏素艰苦奋斗的精神发扬光大。 她只是毫不起眼的村花,体弱消瘦,连做农活都两步一小喘的花瓶,竟然逆袭成为了高考理科状元,这是多么难能可贵的学习精神啊! 苏素听着记者那夸张的描述,只觉得额头一阵黑线划过,只能挤出个笑容算是配合。 苏叶接到了首都艺术学院的面试通知,苏素提出与她一同去,主要是为了逃避这些源源不断的报社记者。 苏父苏母自然不放心,提出与她们一同前往,并且整合了家里所有的钱,想要去首都那边租房子,举家搬迁。 这个主意,还是两人彻夜不眠商量了一晚上才得出的。 家里两个孩子都要去首都上学了,他们要是能过去租个房子照顾照顾也好。 苏叶和苏素一合计,觉得这个主意真不错,家人在哪里,家就在哪里。 她们姐妹俩将这半年来赚的钱合计在一起,凑了五百块钱,拿去给爸妈。 苏父苏母那里,将所有家当整合起来也不过一千两百块,再加上苏素姐妹两的五百块,去首都应该能租两三年。 苏父也可以与以前的战友们见面,他们已经二十多年没见了,甚是想念。 第281章 姐,你又坑我(33) 这次来首都,一家四口没告诉任何人,苏父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将母女三人安顿在旅店,自己出门找房子。 现在首都的房子不能私下买卖,私人租赁也需要去当地办手续。 苏父却有条理的将院子租赁下来,加上办手续的时间,只用了一天。 这不大的院子,有五间房,院子青石板地面布满了青苔,院内杂草丛生,显然长时间无人居住。 苏父说,他托了以前老战友的关系找到了这个院子,一个月只有二十五块钱的租金。 这户人家早就易居去了国外,留下这宅子无人居住,这次宅子主人专程回国处理房子。 这小院虽然有些破旧,可四人都很开心,这是他们在首都的第一个家。 m城位于我国北部高原,这里资源贫瘠,改革的春风似乎并未吹来。 日光曝晒下,整个小城镇笼罩在一片死气沉沉中。 一群装备齐全的特种军训练有素,分为三队朝着一个土塬下的窑洞围去。 土坯窑洞整齐排列,率先到达的队伍一脚踹开窑洞大门,将武器对准窑内。 “举起手来,不许动!” 偌大的动静掀起了阵阵黄土,屋内的简陋布置赫然入目,里面却空无一人。 其他两队也分别到达,将三间窑房翻了个底朝天,他们追查的人竟然凭空消失了。 不多时,两个穿着迷彩服的男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男人身板挺拔,眸如猎鹰,四肢健壮,肩膀宽圆,结实得犹如刚装铁柱。 此时的孔湛,比起在乡下时,皮肤更加黝黑一些,嘴唇干裂。 “炕,拆了。” 他目光如炬,环顾一圈,厉声下令。 其他士兵迅速聚集,将炕上的铺盖揭开,找到铁锹和锤子,狠狠砸了下去。 炕是空心的,里面干干净净,没有烧过柴的痕迹,却有另一个地道入口。 “搜!” 众人训练有素进地洞地毯式搜索,沿着地洞追出去,进了一个古代墓地,这群盗墓的就这样全部抓获。 这处宋朝墓地已经被挖的差不多了,不少文物都被他们藏匿。 孔湛却根本不给这些人倒卖的机会,只需小使手段,便令这群盗墓的认罪伏法。 解决完这些,他眉头紧锁,环顾着墓地四周,摆摆手。 “向上面汇报,我们发现了一处大型的宋朝古墓,让人过来进行勘察开发。” 高绩哈哈一笑,拍拍孔湛的肩膀。 “湛哥,你这嗅觉比以前还要敏锐,怎么知道他们居然在炕上做手脚?” 孔湛眸光微闪,眸底掠过一抹怀念。 “做知青的时候,听别人说的。” 他们潜伏了四个月,总算将这伙跨国倒卖盗墓团伙全部抓获,可当真是不容易。 沿着地道回到窑洞,孔湛活动活动筋骨,正要招呼人收工,目光却落在一旁蒲兰中放着的报纸上。 他顿时眸光一亮,迫不及待拿过报纸看去,上面用大篇幅写了各省份的高考情况,以及各省高考状元的名字和照片。 他一眼便看到照片中自己朝思夜想的女孩,她的笑容依旧明媚,这张小脸精致温雅。 他痴恋般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这次任务完成,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到首都。” 素素是高考状元,应该会在首都上大学。 高绩一只手搭在他肩头,探头看到苏素的照片,无奈叹口气摇摇头。 “恐怕不行,有一些文物已经被卖去了国外,可能还有一个盗墓团伙专门负责向外销售,我们得抓住才行。” 这时,负责电台的兵走上前来,将刚刚收到的信号翻译给他。 “队长,上面吩咐,还有另一个盗墓团伙正在逃窜,现在已经到达边境。” 孔湛眉头紧锁,接过纸张看了看,有些不悦。 “真麻烦。” 高绩哈哈一笑,“果真,有了媳妇,你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一心一意为国奉献的孔湛了。” 孔湛斜眸看他一眼,“在顾及大家的时候,我还想兼顾小家,就算回去只是看她一眼也好。” 说到这里,高绩忽而眼前一亮,拿出一张地图摊开放在桌上。 “那些盗墓团伙海域边境,我们最好的选择是从这个港口,乘船过去直接在海域将他们阻拦。” “想要到达这个港口,我们或许还真可以经过首都,给你去看小嫂子的时间,但你只能待半个小时。” “好。” 苏素照例去邮局邮了信出去,她不知道孔湛能否收到,却也没别的办法。 到了苏叶面试那天,是苏素和柳蔓蔓陪她去的。 柳蔓蔓之前有过面试经验,给苏叶教了几招,尤其强调她不要紧张,保持微笑。 在艺术学校校园中,随处可见俊男美女,苏叶早已不是自卑的小村姑了,好奇环顾四周,早就讲当初深爱的娄博爱抛之脑后。 她本以为娄博爱是最优秀的男人了,可现在,乱花渐欲迷人眼,那高考只考了三百多分的娄博爱似乎也只一般。 进考场时,苏素给她打气,苏叶却十分自信的扬起下巴,昂首阔步。 “我对自己有信心,我肯定可以的!” 有空间泉水洗涤身体,将她身体的柔韧度开发到了极致,即使她已经过了巅峰的年龄,可身体却已经到达了巅峰。 苏素对她竖起大拇指。 现在的姐姐就挺好。 她与柳蔓蔓在小院散步,柳蔓蔓说起了苏素几个月前离开时留下的药单,顿时对她钦佩不已。 “我爸把你的药方寄给了医学院的教授,那位叫授可是曾经出国留学过的,是我国顶尖教授,很具有权威性。” “当时他看了你的药方,立马在学校那边打招呼,说是要把你特例选入学校,然后收做他的学生。” 这一切,苏素是浑然不知道的,她愣了愣,“我留下药方不是为了……” 柳蔓蔓亲昵挽着她的胳膊,“那些药方的疗效不错,缓解了好几个教授的痛苦,恐怕,等你入学后可有的忙了。” 苏素真想一手扶额,她着实没想过引人注目,一切只是为了与自家男人更近一些。 在校园逛了一圈,两人被校园里这生机勃勃的气氛感染,心情舒畅极了。 来到考场外,竟然看到穿着白大褂的校医和护士们,在门口等着。 没过多久便有人悲伤过度晕厥过去,护士们带着担架将人抬走。 更离谱的是,里面竟然还有个在考场因为紧张过度而早产的孕妇。 又过了一会儿,有人在考场犯了癫痫,忽然倒地,肢体抽搐,口吐白沫,可吓坏了不少人。 霎时间,紧张待考的考生们纷纷退散开来,还有人惊叫出声,一时间,场面凌乱。 苏素挽起袖子,拨开人群走上前去,“大家让开,我是医学院的新生。” 却见她动作干净利落,松开患者的衣领,将人微微翻身保持侧卧姿势。 这时,护士闻声赶来,苏素拧眉道:“有没有丙戊酸钠,快点,还有注射器,患者是癫痫。” 护士反应迅速,转身往卫生所跑去。 苏素想到古书中的按摩手段,能够缓解癫痫发作。 她挽起袖子,在患者的穴位处按捏起来,渐渐地,患者抽搐的频率缓慢下来。 医生不仅带来了药物,还带来了医生。 苏素面色凝重将药注射进血管,片刻后,患者总算呼吸平稳,晕了过去。 “把人抬走吧,应该没事了,要是他还抽搐,注意按摩这几个穴位。”苏素给护士示范了一遍。 护士连连道谢,把人送进了校卫生所。 苏素以极快速度救人,顿时赢来了一众掌声。 苏素所展现出来的惊人的反应能力,被那些监考老师记在了心里。 解决了这些,苏素察觉到四周视线太过浓烈,她便拉了柳蔓蔓往人少的地方去,继续等着苏叶考完试。 柳蔓蔓纠着眉头,时不时扭头看一眼,欲言又止。 “我刚才好像看到……” “什么?”苏素拉她到一棵大树后,遮挡住众人的视线,这才问。 柳蔓蔓想了想,“刚才好像看到良教授,我记得良教授今天好像有课,不应该在这里做监考。” 她扭头看到苏素那一脸疑惑的表情,便环顾四周压低了声音。 “良教授是艺术学院的客卿教授,据说之前还在国际的艺术比赛上为国争光,拿过奖项,之前国家出现动荡的时候就已经出国,现在才刚刚回来不久。” “她倒是躲过了被人批斗,可她丈夫没有躲过,被当作反动派狠狠批斗了一番,扔进了偏远边疆地带的牛棚里,也是前段时间刚刚回来。” “上次你的那个药方,正好是她丈夫用的,很有效果……” 说到这里,柳蔓蔓兴奋的用胳膊肘撞了撞她,“知不知道,一旦开学,你就会成为学校团宠。” “啊?”苏素一脸懵。 柳蔓蔓却只是朝她轻笑着挤挤眼睛。 这边,苏叶局促不安的将自己的个人信息表交上去。 一排老师坐在桌前,她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开始自我介绍,“老师们好,我是067号考生……” 坐在主位的良教授,穿着整洁军绿色服装,面上白净,笑唇上扬,周身透着温润柔和的气质。 她看了看信息表,又抬眸看了一眼与苏素有几分相似的苏叶,“你有个妹妹,叫苏素?” 苏叶愣了愣,拘谨的点点头,“是的。” “继续吧。” 良教授嘴角笑意浓郁几分。 苏叶的基础功十分扎实,虽然有些动作比较生疏,可做出来的动作却十分唯美,那几个老师都看出了几分天赋。 考完试,到了打分环节,良教授状似无意间感慨一声。 “她还有个医术不错的妹妹,给我家那口子开了个药方,喝了一段时间,风湿病都有些缓解。” 她探头看向另一个戴着眼镜的老师,“田老师,你和你家那口子是不是也吃了不少苦,要不找这个苏素看看病?” “别看她年纪轻轻,家里可是有着百年传承的医学世家。” 那田老师推了推眼镜框,眼睛微亮,“是吗?那我真的可以试试。” 现在政策刚刚放开,那些被劳改的老教授们纷纷被邀请了回来,浑身上下落了不少病根,尤其是风湿病,那痛起来可是恨不得把浑身骨头敲了。 现在出现苏素这么个拥有着百年医学传承的传人,还拥有一手好医术,不仅是国家需要的天才,还是他们这些教授所需要的。 “她是不是考上医学院了?”有人凑上前去询问。 “对。”良教授颔首,“以后啊,有什么身体上不舒服的地方,都能去找她。” 众人面面相觑,心里已然有了定论。 苏叶虽然能通过,但是从年龄等方面来考虑,成绩只能算作中等偏上。 这么一说,她们纷纷给了苏叶高分。 回去的路上,苏叶兴高采烈说着刚才考试时自己的紧张,还有监考老师对她的看好,对于这次面试,她绝对没问题。 柳蔓蔓的猜测没错,这次苏素一露面,第一个找上门来的便是良教授和她的丈夫。 良教授常年在国外,妆容精致,就连皱纹都比同龄女人少。 可她的丈夫,乔教授却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经历过被批斗,下放,住牛棚的波折,头发花白,身子佝偻,看上去比良教授年迈许多。 乔教授两条腿曾经被打断过,没有恢复好,现在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一双手也因为常年浸冷水,崎岖变形。 良教授真诚的对苏素道:“我丈夫之前受尽了苦头,苏素同志,这几个月,他吃的都是你开的方子,的确有些效果,你能不能再帮忙看看,我们出多少钱都愿意。” 苏父苏母忙前忙后给两人倒水,听着良教授这真诚的话,不禁多看了女儿几眼。 “不用多少钱。”苏素笑着邀请两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贴心的拿了两个坐垫,这才给乔教授把脉。 看着她那专业的架势,良教授夫妻俩对视一眼,对这个年纪轻轻却医术超群的苏素更高看了几分。 面前的老人,已经有了油尽灯枯之势,必须得用空间泉水了。 苏素脸色微微一变,抬头看向紧张的两人,轻轻一笑,“教授,您是哪里不舒服呢,风湿发作是哪个地方?” 乔教授将双手铺展开来给她看,“尤其是两条腿,天气一变就疼得紧。” 苏素来到乔教授面前,蹲下身来,将他的裤腿撩开,露出里面一双枯槁干细的腿,膝盖关节处,有骨质增生从骨缝里凸起,可以摸到明显的凸起。 看到这几乎变了形的双腿,良教授不忍扭过脸去,暗暗抹泪。 苏素眉头紧锁,情况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乔教授,您回家好好休息,这段时间别上课了,我明天把药送给您。” 一听这话,良教授眼睛一亮,“这真的可以治疗吗?他这个年纪不能做手术,只能求助中医,但是听说治愈的可能性不大。” 苏素想了想,“虽然我不能保证治愈,但至少能让乔教授缓解痛苦。” 乔教授那苍老的脸上总算露出了笑容,“哈哈,能缓解他痛苦就已经不错了,吃了那几十年的苦,我还也没想过真能痊愈。” 夫妻俩互相搀扶着往外走去,脸上挂着欣慰的笑容。 刚刚从外面回来的苏叶,一眼看到今天的监考老师从自家门往外走,顿时心头一凛,下意识找了个拐角处躲了起来。 待人走远后,她这才拍拍胸脯,回到院子里,便见到爸妈围着妹妹。 她难以置信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爸妈,刚才是不是……我们艺术学校的教授?” 苏母和苏父两眼冒光询问苏素这是怎么一回事。 苏素着实无奈,“爸妈,姐姐,那些刚刚劳改回来的教授们,这几十年落下了不少病根,而咱们老家的那些医书中,有相关记载,我背下了药方,也学到了一些知识,所以他们都来我这里看病。” 她连忙挥挥手,“当然,不是我的医术比那些老中医们强,主要是咱们祖传的医书里恰巧有案例,我是踩着巨人的肩膀。” 不仅如此,更重要的是苏叶的空间泉水。 她的解释合情合理,夫妻俩都知道祖上的医术可是十分高超的,有这些知识,也情有可原。 苏母颇为自豪,“老苏啊,咱是不是改天得回去祭奠一下咱爸妈姥姥,多亏了他们,咱家女儿才能这么优秀。” 苏素借故要去房间找医书,便拉了苏叶一同前去。 见父母没过来,苏素压低了声音,“姐,其实很多时候,那药物都多亏了你的药水,我不好把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你……” “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 苏叶意识到她的意思,急忙摇摇头,“这件事,你绝对不要告诉别人,这药水的制作有些……奇怪,这些全都是你自己的功劳,与我没有关系。” 现在所有人的夸赞都聚集在她身上,苏素本想着为她提供空间泉水的姐姐会不会心生嫉妒。 可现在看来,这个女主姐姐果真与众不同。 她以前虽然做了不少糊涂事,可的确是没有什么坏心思的。 “姐,大家都来夸我,其实你也有份啊,你难道不觉得,我夺了你的风采?” “没。”苏叶使劲摇摇头,郑重其事道:“你怎么能这么想,虽然有我的……药水作用,但你这半年来的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的。” “要是没有你的医术,我这……药水也不可能发挥这么大的作用,这本就应该是属于你的。” 现在的空间对她而言已经没多大用处了,但这么几天的东西,绝对不能暴露,否则大家都会将她视作新时代的牛鬼神蛇。 当初告知苏素和孔湛时,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却没想到,他们俩根本不多问,这样的合作状态令她感到十分舒适。 苏素微微一笑,朝她伸出手来,“既然这样,那姐姐,咱们合作愉快。” 苏叶与她两手相握,相视一笑。 当天晚上,苏素利用一整夜的时间,设计了几个治疗方案,用于治疗骨质增生,有了空间泉水的加入,她有底气多了。 做好了药膏要送往良教授家时,苏叶便提出要一同前往。 两人经过一个小巷的拐角处,忽然一个乞丐一跃而起,扯住了苏叶的胳膊。 苏叶受惊尖叫一声,那乞丐慌忙抬起那脏兮兮的手去堵她的嘴。 苏素很快反应过来,拎起挎包往乞丐身上抡去,她包里装了药,还有一本古医书,重重砸在他身上,男人顿时惨叫一声,连连后退。 苏素急忙将苏叶拉了回来,护在身后,面色凝重看着面前的乞丐。 “姐,去派出所喊人。” 苏素这才回过神来,点点头就要离开。 “等等!” 总算,乞丐开口了。 他撩开那长而凌乱的头发,用脏成抹布的衣服擦去脸上的灰尘,“是我。” 他这身形,声音,似乎是…… 苏叶脚步一顿,陡然扭过头去,震惊出声,“谭季同?” 苏素纠着眉头将谭季同上下打量一番,他穿着破烂,胡子和头发应该许久没剪了,浑身上下散发着恶臭。 她的惊愕,远远不及苏叶。 在苏叶的记忆中,谭季同可是将来的富豪,上次离开村子,虽然或许命运走向会有所不同,但应该也不会混的太差。 可现在,竟然变成了一个乞丐? 第282章 姐,你又坑我(34)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苏叶将他上下打量一番,刚一靠近,便闻到他身上散发着一股恶臭,不禁以手掩鼻。 谭季同将她的厌恶表情尽收眼底,拳头紧握,却只能咽下不忿,声音嘶哑。 “听说你们苏家来首都了,我,我来看看你们……” 有过之前被他骚扰的经历,苏叶对他十分警惕,拉着苏素的手连连后退。 “我们跟你不熟。” 谭季同勉强挤出个笑容,“我们好歹是一个村里的,你们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我这里有一笔大买卖,希望你们能支持我点钱,我敢保证,在一个月内,你们的投资翻一番。” 他离开村子,本胸怀大志,一定要去外面干一番大事业。 可万万没想到,没有介绍信的他,在外面步步维艰,连旅馆都不能住。 他只能睡大街,住桥洞,带着东西滞留在火车站推销。 可惜好景不长,有人偷走了他的全部家当。 却只因他是黑户,求救无门,又没脸回村,只能在外漂泊,短短几个月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说完这话,见两人不太相信,他忙补充。 “小叶妹子,之前那样冒犯你,是我的不对,现在找上你们,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苏素眉头紧蹙,警惕看他,“你怎么知道我们住在这里?” 还来她们经过的地方堵人,显然不是心血来潮,而是预谋已久的。 “我……”谭季同讪讪一笑,“我在报纸上看到了小素妹子是今年高考状元,觉得你们可能会来首都,就想着……” 苏素环顾四周,这条小巷较为偏僻,平日里鲜少有人过来。 这谭季同在这里堵住她们,定然是不安好心的。 挽着苏叶的胳膊,苏素蹙眉后退,“姐,我们走。” 谭季同上前拦住两人的去路,他一脸哀求。 “其实,现在并不是在外创业的最好时机,或许,我应该晚点再出门,等到大学开学后,上面的政策应该再次改变。” “你们要是愿意与我合作,我绝对能在最短时间内给你们回馈。” “不用,谢谢。”苏素察觉到不对,拉着苏叶往另一条小路上走去。 见两人毫不动容,谭季同面上的哀求声色瞬时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却是冷漠阴寒。 苏素只觉得脊背发凉,再次加快脚步,却不料,面前两个同样衣衫褴褛的男人拦住她们的去路。 “把你们身上的钱交出来!” 果真,这绝对是有预谋的。 苏叶吓得瑟瑟发抖,攥紧苏素的胳膊,“素素,我拦住他们,你快去喊人。” “你们,跑不掉的。” 身后,谭季同上前,阴恻恻一笑。 这条巷子有三条路,全都被流浪汉堵住,她们二人根本无处可逃。 苏素深吸一口气,暗暗懊恼,在这个世界着实太过安逸,竟然忘记人渣处处在。 “谭季同,你不是想要与我们合作吗?我的钱在家里……” 话未说完便被谭季同打断,此时的他表情狰狞,凌乱如毡毛一般的头发更衬得他如疯子一般。 “苏素,你在村里的时候就看不起我,现在我沦落到这种地步,你他妈还用这种眼神看我。” “还有苏叶,我之前喜欢你,那是给你面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长时间流浪在外,再看到姐妹二人光鲜亮丽的样子,这强烈的落差感,令谭季同的心理似乎已经扭曲。 那些浑身散发着恶臭的流浪汉们逐渐靠近,谭季同抬手朝着苏叶的胳膊抓去。 以前,他没能得到这个女人,现在…… 苏叶吓得直尖叫。 这时,胡同的矮墙后忽然一个人翻越而来,一个纵身飞踢,踹在谭季同胸口。 谭季同惨叫一声,身子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墙上,无力滑落。 苏素只觉得眼前一花,便被人拥入怀中,她正要挣扎,却闻到那股熟悉的气息。 是……孔湛! 顿时喜形于色,她仰头看去,入目的便是一截满是胡茬的下巴。 一时间,她有些恍惚,脑海中方傅,宁郁,理查森……前世男人的容貌交叠,汇聚成一人。 “阿湛?” 孔湛低下头去,眸中星光璀璨,迸射出夺目光芒。 “是我,别怕。” 许久不见,他皮肤黝黑了一些,身材也魁梧了不少,胳膊上的肌肉越发健硕,满脸胡茬,却不显得狼狈,更增几分男人魅力。 苏素弯弯眉眼轻笑,抬手摸摸他的下巴,“下手轻点,我们喊民警来解决。” “好。” 那几个流浪汉见孔湛这般威武不凡,再也无心恋战,丢下谭季同便四散纷纷逃路。 谭季同吐了一口血,挣扎着想要跟他们一起跑,可却跌跌撞撞怎么也站不起身。 “孔湛!又是你!” 这孔湛已经坏了他几次好事,没想到又在这里遇见。 孔湛眸光一凛,一只手搭着苏素的肩膀,“我和素素有心灵感应,她只要有危险,我就能被召唤过来。” 这还真是,可是系统提醒,他才翻越了一个又一个小巷矮墙,最短时间内来到她身边。 两人见面,苏叶识相的报了警,叫了民警过来处理谭季同的事。 孔湛的时间不多,带了苏素来到一旁叙旧。 两人许久未见有很多话想说,可却当真见了面,似乎一个拥抱便足以。 就这样静静相拥,苏素听着他沉重的心跳声,不禁勾唇。 “你在哪个军区?”她仰头问。 听她这么问,孔湛却轻笑着揉揉她脑袋,“做你喜欢的事就行,我们不会分开太久。” 她不必迎合他做军医,他希望,在每个世界,她都能快乐,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苏素轻哼一声,不满一拳砸在他胸口。 “哼,你想多了,我学医可不仅仅为了你。” 或许以前是,可现在不是了。 她见了太多曾经饱受折磨的教授,这么多年留下了旧疾没法治疗,她能做一点是一点。 孔湛轻笑着看她,静静听着她这段时间的经历。 为了学医,她真的付出了不少,即使在干活时,也在默背药性。 孔湛待的时间有限,苏素赶紧拉了他回家,将自己这段时间做的药物装在布袋子里塞给他。 时间着实不多,他也只来得及与苏父苏母打个招呼,便只能匆匆离开。 苏父苏母得知谭季同做的事,气得咬牙切齿,专程去了派出所,将他大骂一顿。 这些事,自然传入那些时刻关注着苏素的教授们耳中。 尤其是良教授,得知苏素差点被害,气不打一处来,立马托关系联系了派出所。 这谭季同是个毒瘤,说不定出来后还会祸害苏素,必须严惩。 他们这些教授,在严打过程中,身体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创伤,西医根本无法治疗,也只有苏素有治疗法子。 苏素简直是人类瑰宝啊,可千万不能出事。 良教授打了几个电话过去,并且与其他几位教授达成共识。 于是,谭季同被定罪为故意伤人,扰乱治安等相关罪责,押送去了其他地区的监狱。 在他对苏素动手的那一刻,他这辈子已经毁了。 这次与孔湛见面,给了苏素很大的鼓励,至少他相安无事。 往后几日,苏叶的成绩出来,她不仅是高考成绩第一名,更是面试成绩的第三名,综合成绩第一。 苏父苏母很高兴,专程带着姐妹两个回到村里举办酒席,祭拜祖先。 苏素知道谭季同的事,多亏了教授们出手相助,否则谭季同只是被关几天,便能继续出来作妖。 自此,她专程登门那些教授们,将他们的病情整合起来,结合医书查询相应的治疗方法。 经历过批斗严打的教授们,常年劳作,外加营养不足,现在已经形销骨立,只是看着便令人心疼。 【作者有话说】 我爷爷奶奶就是年轻的时候劳作身体亏空,年纪大了吃了不少苦,当时就希望有办法治治,加个教授的剧情,满足小心愿啦。 第283章 姐,你又坑我(完) 他们都是知识分子,早年苦学,就是为了教育后代,却不想中年遭逢大难,身体受到不可逆的创伤。 入学那天,搬来住在她家隔壁的几个教授专程等她,一同去学校。 苏素本想自己低调上学,可盛情难却,只能硬着头皮,盯着无数炽热目光进校门。 “我的天!那是吴教授,陈教授……现在的理科状元能拿到这么好的待遇了吗?” “在几个教授的护送下上学,这简直帅呆了。” “我记得苏素原本只是个小村子里出来的啊,怎么就……” 苏素真想找地缝钻进去,她是真的想低调。 入校后,苏素当真如柳蔓蔓所言,成了团宠。 早就看中她的沈教授,正是柳父曾联系过的那位,他以强势姿态,将苏素收入门下。 而苏素也成功破了记录,成为了史上第一个刚入校就被教授钦点拜师的学生。 那日之后,苏素再次联系不上孔湛,只是听高绩传来消息说,他们小队去了国外执行秘密任务。 不过,有系统护体,孔湛应该不会出事。 苏素干脆静下心来潜心研究医术。 医学院里的教授老师们听闻她家中有祖传的医书,便时常在苏素上课时,把她叫出来交流医学知识。 在听到苏素那独到见解时,不禁对她高看一眼。 真不愧是沈教授看中的学生。 短短一年时间,苏素便修完了所有学分,她总算得到了提前实习的机会。 苏素拿到意向表,双眸亮晶晶的,身板挺得笔直,郑重其事写下了233军区医院。 233军区在边境地带,位于我国北方,面朝大海,站在高塔上能看到我国海域边境。 而这里,恰巧也是距离孔湛执行任务最近的地方。 沈教授企图说服她,选个安全的地方,只可惜苏素主意已定,不可能改变。 无奈,沈教授向上申请,安排人一定要保证苏素的安全,绝对不能让她受半点伤害。 苏素下车到达医院,却没想到这里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惨烈。 医院是新建的,白墙红瓦,只是在门口便能听见里面的哀嚎声,在边境不远处,还有枪声连绵不断。 她有些紧张,闻着那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气息,踏进了医院大门。 入目的便是一排排坐在地上,穿着军装的伤员,他们浑身是血,有人腹部中弹,已经神志不清,却因为医院人手不够,只能躺在冰凉的地板上。 苏素只觉得喉咙发涩,生理作呕,可那口气堵在嗓子眼,怎么也上不来。 她经历不少世界,却第一次亲眼见识人类战争的惨烈。 这时,身后一个护士从她身旁经过,重重撞了她的肩膀。 那护士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遍,“你就是今天刚来的?还是医学院保研的高材生?” 苏素点点头,却见护士双手满是血迹,就这样抓在了她手腕上。 “那刚好,别愣着了,前面有个腹部中枪的,你给做一下手术,很简单,把子弹取出来,将伤口缝合,这么简单的手术,你应该没问题吧。” 苏素摇摇头,声音干涩,“没问题。” 护士立马招呼着人过来为苏素准备手术室。 苏素快速进入状态,急匆匆赶往手术室时,脱了外套,换上一套干净的白大褂,洗手,消毒,一套流程行如流水,半点也不像刚来的。 她本是学习中医的,可却经过这一年时间,她在沈教授的教导下,学习西医,动手术,也手到擒来。 她的这般进步,只要与她有过接触的教授们,无不啧啧称奇。 那护士不放心她,这场手术也便跟了进去,却见苏素对手术室流程十分熟悉,仿佛做过无数次手术一般。 不出十分钟,她便稳如泰山做完了手术,取出子弹,缝合伤口。 那护士看了一眼时间,震惊不已,“这么快?” 苏素抬头看她,口罩下的嘴唇微微上扬,“时间就是生命。” 护士露出赞赏的目光,满意点点头,“我叫沈河,是这里的护士长,好了,苏素,调整好状态准备下一场手术。” 苏素进医院后,两脚不沾地,一口气做了十台手术,滴水未沾,一直到了凌晨,医院病人的情况总算平缓。 沈河告诉她,这家医院是附近百里地唯一一家医院,而且靠近边境,时常有战乱发生,忙起来医生护士们几天几夜也不能好好休息。 她问,“你为什么要选择这家医院?” 苏素站在窗前,指着不远处的海岸线,“那里,有我的爱人。” 话音一落,却见那边轰然一声爆炸声响,火光瞬间晕染了半边天空。 沈河脸色一变,“爆炸的,是我国的巡洋舰。” 果不其然,下一秒,楼下值班室便接连不断接到电话,很快,救护车出动,海面上数十艘闪烁着警笛的汽艇朝那艘巡洋舰行驶而去。 几百个船员,在爆炸中活下来的不过一百多,他们全都被送到了医院。 有人重度烧伤,烧伤部位已经碳化,乌压压贴着皮肤,依稀能闻到皮肤的烧焦味,苏素抹了一把眼泪,赶紧招呼着送人进手术室。 却在转身时,她看到了一瘸一拐刚刚进门的高绩。 此时的高绩,身穿便服,身上不断有血迹滴落,他与一个佝偻着身子的人相互搀扶,进门便大喊,“医生!” 苏素拨开人群迅速走上前去,湿着眼眶,“高绩,你们也在那艘船上?你受伤了吗?他呢?他也受伤了吗?” 高绩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苏素,却见她穿着医生的白大褂,也明白了几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灰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转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醒目白牙。 “我们没事,受了点小伤。” 循着他的视线看去,孔湛上半身的衣服已经碎成片挂着,身上深深浅浅的伤痕无数,一条腿也无力拖着,俨然受伤不轻。 苏素呼吸一滞,“你……” 见到她,孔湛不禁露出笑容,“素素,你来了。” 离别的一年时间,在这两人相视一笑的一刻,尽数被抹掉。 所有思念,付出,这一刻,值了。 这一世,苏素将学到的医术发挥到了极致,创造了不少医学壮举。 看着那些因为自己而痊愈的人们,不禁心生欣慰。 她将家里的医书,以及从孔湛那里讨要来的古书,在离校时,全部捐赠给了学校。 她不仅仅成为了史上最年轻的教授,捐赠的医书还造就了传奇,从医学院出来的学生们,以她为榜样,各个成了行业翘楚。 见自家媳妇这么干劲十足,孔湛自然不会落后,短短十几年时间便被授予将军勋章。 令人没想到的是,苏叶也有了不小的成就,她潜心研究舞蹈,颇有天分,甚至自创了不少舞步,被广为流传。 她在三十岁那一年,与共事七年的服装设计师结婚。 其实,苏素能有那么高的名誉,与她还真有些关系。 苏叶练舞刻苦,知道这些舞步对于舞蹈者的脚骨损伤有多大,便拿了空间泉水,以苏素之名当做赠礼送人。 空间泉水的能力非同凡响,收到礼物的人们都很受益,又得知这是著名医生苏素的配方,便彻底打消了怀疑,安心服用。 现在,这空间泉水已经被注册了苏素的个人商标,装在小药瓶里,几克五分钱,十年也没涨过价。 苏素得知这空间泉水竟然被注册商标,还特意询问了苏叶。 苏叶却笑着道:“是妹妹让我开阔了眼界,这些药水,只要我活着,就能一直提供,借用了素素的名号,还希望你别怪罪我。” 见她这么爽快,苏素对这个姐姐更高看几分。 …… 【所有任务完成,生命值+123。】 再次回到虚无空间,孔湛却并未如以往那般平躺休息,倒是环顾四周,似是在寻找什么。 系统有些心虚,化作一道光团悬浮在空中。 【宿主,你在找什么?】 孔湛眉头紧锁,这虚无空间一眼就能望穿,根本没有第二个人。 “她呢?” 系统闪了闪,迅速翻找出下一个任务位面。 【宿主,祝您玩的愉快。】 孔湛还未反应过来,面前忽然出现一道光门,他正要开口,便被系统推了进去。 待他身形消失,系统那白芒笼罩下,一道虚幻人影赫然出现,她影影绰绰,如蒙了一层水雾,看不清楚。 她现在精神力太弱,只是稍稍恢复了些许意识,甚至不能开口说话。 白团团空间围着她飘了飘,【主人,您快去吧。】 人影似是懵懂点点头,朝着那光门飘了过去。 第284章 我家奴隶真绝色(1) 寒风悲鸣,日暮昏黄。 城墙下堆积了数万人的尸体,血流成河,大刀上一根被血迹染红的红须随风摇曳。 身穿战甲的女人抽出大刀,仰头看着乌云笼罩的天边,殷红的嘴角却上扬了几分。 却在这时,城墙上一支暗箭破空而来。 利箭直直没入她胸腔,蚀骨痛意蔓延开来…… 夏姚满头大汗从梦中惊醒,下意识低头看去,自己轻薄纱衣下,露出优美的脖颈可精致锁骨,高耸处饱满圆润,并无梦中要了她命的利箭,这才松了口气。 “王爷,您没事吧。” 婢女那中气十足的声音从罗帐外传来。 夏姚揉揉眉心,“无事。” 轻舒一口浊气,她这才接受记忆。 这一世,她来到了一个以女子为尊的世界。 在这里,男人地位低贱,只能做些打杂的卑贱活计,不得参政为官,必须遵守三从四德。 而朝政之上皆为女子,以女子为尊,一女可以多夫,将男人视作玩物。 而现如今的女皇,是世上最尊贵的女子,后宫佳丽三千,廉政爱民,被世人传颂。 这具身子叫夏姚,是女皇最小的女儿,天生神力,拥有着极高的领导天赋,小小年纪,不过十八岁便久经沙场,从未打过败仗,也是女皇最看好的继承者。 可,令她崩溃的是,原主的记忆,世界观记忆,她全都有,却唯独…… 没有原文记忆! 这不靠谱的系统,居然没有给她原文剧情! 她穿来时,原身刚刚打了一场胜仗回京,现在正坐在马车上,行驶于京城主道上。 在她思索斟酌时,马车被人拦下,外面传来一个妇女的哭泣声。 “谢谢,谢谢王爷在战场上救下了我的孩子,若是您不介意,可否将这些东西收下。” 外面的婢女厉声训斥,“王爷刚打完一场胜仗,现在体乏,还不快让开,别耽误王爷行程!” 夏姚皱了皱眉,掀开帷帐往外看去。 道路两旁围满了虔诚的百姓,而拦在马车面前的妇女,此时正双膝跪地,手中捧着个菜篮子,一脸期待。 “荷花,收下。”夏姚淡淡道。 那赶马车的婢女一听这话,急忙躬身答是。 一时间,百姓拥护,“四王爷当真是英勇不凡啊,为我国再下一座城池。” “多亏了四王爷为我国保疆土,才能令我们夏国人安居乐业啊。” “恭迎四王爷回京!” “恭迎四王爷!” 这个世界,四王爷夏姚十分受百姓爱戴,毕竟,在百姓眼中,夏姚谦逊有理,文则擅长笔墨纸砚,武又久经沙场,战无不胜。 更让她怀疑人生的,便是原主记忆了。 原主外表谦逊柔和,可实则嗜血狂暴,在她那宅院中,养了不少山禽猛兽,一有不快,便将奴才扔进猛兽笼子里,听着奴才的惨叫,看着他们被猛兽一点点蚕食。 这……妥妥的反派吧。 以前总是炮灰,现在忽然变成反派了,怎么还有点小欣慰。 此次她回京,本应第一时间去面见女皇,却到了宫门口就吃了闭门羹。 女皇的贴身婢女挡在门口,圣旨咬文嚼字说了一串,总结下来只有两件事。 女皇现在要宠幸后宫,没工夫见她,要她先回去歇着,改明儿再来。 但为了表示欢迎她回来,女皇送了她一大堆金银财宝,还有一群奴隶。 辗转回府,夏姚看着牌匾上龙飞凤舞的‘晋王’二字,不禁眉头一皱。 这晋王乃先帝曾在女皇上位前,赐予她的称号,夏姚竟然在成人礼上,开口将之讨要来,其心昭昭可揭。 晋王府堪称金碧辉煌,即使是脚底的鹅卵石都是金光灿灿的,尤为耀眼。 就连走廊屋檐,也挂上了金丝,只看这外院,亭台楼阁,假山池塘,大概是皇宫规格了吧。 可越往内院走,夏姚面色越发沉重。 内院远远便能听到豺狼虎豹的嘶吼声,和男人的惨叫声。 进了内院,仿佛进入了地狱,这里用高高的假山阻隔,分为四个区域,分别用来养人和畜。 一些被女皇和大臣们送来的男妓,分成成年和孩童养在两个区域,其他地方则分别养了豺狼虎豹之类的猛兽。 四个区域中央是偌大的斗兽台,记忆中,夏姚若是来了兴致,就会将这些男妓们送到斗兽台,看着那些娇弱的男人们被猛兽撕成碎片。 脑海中翻滚着原主记忆,夏姚恶心得想吐。 强忍着不适,她大步流星继续往前,踏入正殿,这里依旧金光闪闪,就连杯子上也镶了金丝。 外人不知夏姚为何喜好金色,她不是贪财,只是,她曾看过一本异域的书籍,书上说西方龙喜好亮闪闪的金子。 这处处镶金,便是她隐匿着的对王位的向往。 “王爷,女皇大人送的奴隶来了,您要先验验货,还是直接送往兽笼?” 她刚坐稳,荷花便恭恭敬敬躬身询问。 送往兽笼? 夏姚心下一惊,这才想起,原主不喜奴隶,总觉得他们身份卑贱,不配见她,便只要女皇送了奴隶,她便会让人直接将之送往兽笼,被饿了几天的猛兽撕碎。 “送我这里吧。” 既然她占了这具身子,那决不能让这个残暴的行径,继续下去。 夏姚语气淡漠,一如往常。 可荷花却总觉得今日的王爷有些不对劲,却又不敢多看,只是颔首应答,便起身离开。 不出片刻,两个高高壮壮的婢女领着一排戴着镣铐的奴隶进来。 这些奴隶们衣服肮脏不堪,此时面如死灰,一路走来,经过了兽笼,听着里面困兽的嘶吼声,更是绝望拘谨,一个个低垂着脑袋。 夏姚放下手中茶杯,正要开口,目光却赫然落在其中一个奴隶身上。 人群中,个子最高的他有为瞩目,高高瘦瘦,犹如竹竿一般,即使现在垂着脑袋,也能令人感觉到他那不屈的灵魂。 她倏而起身,心中迫不及待,可脚步却缓慢而沉重。 在几个婢女的注视下,她缓步上前来到那奴隶面前,竟发现这个男人比她还高半个头。 “你,叫什么。” 奴隶似有所察,微微抬头,露出一张被烧毁的脸。 半边如精灵精致绝伦,另半边却犹如鬼魅,煞气凌人。 他那狭长的眸子深邃幽暗,却见他薄唇轻启,声音嘶哑粗砥,吐出两个字,“狄仓。” 【作者有话说】 哎呀呀,伦家还是喜欢硬汉,尤其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种 第285章 我家奴隶真绝色(2) 狄仓穿越来的时候,与一群奴隶一起,被人当作禽兽一般囚禁在笼子中。 这些被当做奴隶的人,曾经是夏国的敌国臣民,被夏姚攻破后,国内的男性,几乎全部沦为奴隶。 尤其是长相好的,被送往京都,或沦落风尘,或被送往夏国大臣家中,供人胛玩。 这具身子身份特殊,曾经是炎国皇子,从小跟随国师习药,拥有一身好医术。 然而…… 四目相对,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心中喊出。 “99,给老娘剧本!” “系统,快给剧本!” 系统,【……正在升级中,请勿打扰。】 关于狄仓的记忆,除了儿时追随国师学医,剩下的便是国破家亡,沦为奴隶,就此被人耻辱摆弄。 原身不屈,这盖上了奴隶章的躯体下,有着一颗火热的心。 他没有复国的野心,只想杀掉那个带兵攻破自家城池的罪魁祸首。 这人,正是面前的女人,夏姚。 哦,对了,她好像是自家媳妇。 与他对视,只有几个呼吸的时间,夏姚便来了主意,伸出那纤纤素指,轻挑着他下巴,“长相不错嘛。” 系统现在联系不上,狄仓不知剧情,也不知任务,却听自家小媳妇这邪肆的话,迅速回过神来。 他得活着。 杀夏姚是不可能了,倒不如…… 他微微侧身,将自己完好的半边脸露在外,能让夏姚看得清楚,“多谢王爷夸奖。” 这半边脸,鬓若刀裁,眉如墨画,俊美无俦,即使是见惯了美男的夏姚,也不禁失神片刻。 她痴痴抬手,纤细素白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脸颊,嘴角勾起笑容。 “长得不错,但记得,以后,叫我主人。” 狄仓顺从垂首,“是,主人。” 夏姚心情大好,正要将自家男人好好调戏一番,却又察觉四周婢女的神色变化。 也是,原主虽然背地里残暴了些,却也不是喜好美色的。 她没有原文剧情,还是谨慎些为好。 这样想来,她眸光淡漠,只是摆摆手,让人将他们带下去,洗漱干净,先在后院养着,日后再说。 跟随着奴隶群转身的狄仓心头却沉重了几分。 看自家媳妇这模样,大概是没有记忆的,想要攻略这个冷漠王爷还真不容易。 二人心中各有盘算。 鲜少见到四王爷心情这般舒畅,婢女们也在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以四王爷这背地里暴虐的性格,伴君如伴虎,她们很容易被迁怒。 既然与自家男人见了面,即使系统那个渣渣不在,夏姚也安心了许多。 她循着记忆,在内院转了转,对原身的品位着实难以苟同,便吩咐人将院内的金丝全部拆掉。 至于后院的猛兽,她迟早得处理,但为了避免ooc,还是决定慢慢改造。 偌大的后院还未逛完,婢女便来报,夏姚的三姐,夏和婧来求见。 原身记忆中,夏和婧是个好姐姐,温文尔雅,时常醉心花草之中,无心朝政。 待她过去时,夏和婧正在待客厅品茶。 果真如记忆中一样,她喜好浅色,清雅秀丽,文静优雅,举手投足中带着不可忽视的贵气。 她,是女主吗? 夏姚爽朗一笑,迎上前去,“皇姐,今日怎么有时间过来了?” 对上她的笑容,夏和婧竟然有片刻失神,只是片刻,她便柔和一笑。 “妹妹刚刚凯旋而归,我这个做姐姐的,怎么也得来探望探望你,听闻你今日被母亲拦在宫门外了?” 夏姚颔首,回到主位落座,端起一杯茶轻抿了一口。 “母后似乎……事务繁忙?” 夏和婧笑着摇摇头,“只是五弟前几日从江南带了几个美人回来,献于母后,自此母后夜夜笙箫,无心料理朝事……” 五弟? 夏姚这才注意到,与夏和婧一同来的,还有另一个人。 那男人乖巧顺从坐在夏和婧身旁,低眉顺眼,这张脸长得还算秀气,可却依旧没什么存在感。 若不是夏和婧提起,夏姚完全注意不到他。 “哦,五弟也在啊。” 夏闵这才起身俯首作揖,抬头时,露出狡黠笑容。 “臣弟方才与三姐姐打了个赌,看四姐姐你能不能注意到我,现在看来,是我赢了。” 他颇为自得,笑容明媚,露出的牙齿白的晃眼,着实惹人,令夏姚也忍俊不禁,展颜一笑。 “你还真鬼灵精。” 夏闵笑道:“姐姐,我那还有几个江南带来的男仆,您需要吗?要的话,臣弟今儿便给您送到府上来。” “不必。”夏姚道:“母皇已经送了几个奴隶给我,这几日舟车劳顿,我可想好好歇歇。” 夏闵只比她小几个时辰,还是个皇子,在宫里本就是不受宠的,简直形如隐形人。 不过,看上去……夏闵与夏和婧的关系不错? 这五弟还真是讨人喜欢的家伙。 “这样啊……真是辛苦姐姐了。” 夏闵嘴甜,巧舌如簧,不仅哄得夏和婧心花怒放,就连夏姚也差点被糊弄过去。 直到他提出…… “四姐姐,您这晋王府臣弟还进去过,您素来勤俭,您的府邸应该十分简陋吧,能否让臣弟逛逛?” 这话一出,夏姚陡然精神一振,顿时提高了警惕。 她不动声色打量着夏闵,企图从他这张人畜无害的脸上找出些算计的蛛丝马迹来。 可惜,没有。 似乎这真是他随口提出的。 “我那宅子有什么好看的,我常年在边疆,这院子早就破败生灰了,下人们现在还没打扫干净,就别碍你的眼了。” 夏和婧却眉头一皱,“四妹,你这府里的下人干活不利索?改明儿我就送些人过来,你的那些下人,都换了吧。” 听着两人一唱一和的话,夏姚暗暗眉头紧皱起来。 为何……她总觉得不对劲? 这夏闵与夏和婧当真只是单纯的来探望她? 为何他们明里暗里的,总想往她院子里塞人? “府里的事,本王自由安排,多谢姐姐关怀,时日不早了,本王就不送了,三姐,改日本王去你府邸回谢。” 既然下了逐客令,两人也不好多待,寒暄几句便只得离开。 待人走后,心思敏锐的夏姚,第一时间吩咐下人,将后院那些以人肉为食的猛兽全部杀死掩埋。 并且将后院布局全部拆掉,重新装修。 荷花为她添了一杯茶,小心翼翼的恭敬询问。 “王爷,院内重新布置,可能需要些时日,后院内的那些奴隶仆人如何是好?” 夏姚微微蹙眉,指尖在桌上轻点,半晌,“让他们一起干活,后院尽快修缮完毕。” “是……” “安排守卫军的人,监视几位皇女,还有……夏闵皇子。” 荷花竟没想到,以前只专心战事的四王爷,竟然开始关心起朝中几位皇女。 第286章 我家奴隶真绝色(3) 京城官道,一辆马车缓缓行驶。 车内,正是刚刚从晋王府出来的夏和婧与夏闵。 夏闵伸出那双白皙灵巧的手,泡了一壶热茶,送至夏和婧手边。 “皇姐,您就别忧心了,四皇姐或许只是闹着玩而已,怎么可能真的那般伤人性命。” “不是。” 夏和婧面色凝重,从小茶几下的暗门中拿出了一封信。 信纸上满满当当写的全都是夏姚的恶劣事迹,甚至表明了夏姚谋朝篡位的可能性。 她指着信封最底端的半个印章上,“这是影卫印章,只有母皇……” 母皇对自己这个优秀的妹妹从小便喜欢,甚至曾亲自教她射御之术,究竟何时对夏姚起了疑心? 可,若当真母皇察觉夏姚有异,为何会悄无声息在夜晚,将这么一封信放在她桌上? 夏闵探头看了一眼,随即状似无意间道:“难不成今日母皇对皇姐避之不见,是因为早就对皇姐有所怀疑?” 闻言,夏和婧越是眉头紧皱,“可母皇不见皇妹,那是因为江南的美人……” “我说皇姐呀……”夏闵却努努嘴摇摇头,“母皇是什么人,您还能不了解么,美人什么时候都可以宠幸,可四皇姐战胜回京,那几年来可就这么一次……” 这么一想,还真是。 难不成母皇当真已经开始表明态度了? 可是,皇妹常年征战疆场,根本不是信上所说暴虐成性的人。 夏闵见她纠结,便轻笑道:“皇姐你有什么可纠结的,四皇姐究竟是不是如信上所说,您只需略施小计即可,只要咱们入了她的宅院,那不就一目了然么?届时再做打算也不迟。” 夏和婧面色凝重轻轻颔首,“你说的有道理……” 当夜,夏姚坐在镜子前梳妆。 婢女下人们行动力极强,在她下令将整个府邸重新改造一番后,仅仅用了两个时辰,她的寝宫便崭新如初。 没有了处处可见的亮眼金黄,古朴奢华的房间布置,看上去舒坦多了。 这具身体天生巨力,能够扛起千斤顶,可与她这怪力毫不搭的,却是这身冰肌玉肤。 进了这具身子,她本以为自己大概是满脸横肉的肌肉女。 可万万没想到…… 镜中的自己,淡扫蛾眉,烟波含春,殷红小嘴不点而赤,琼鼻香腮,美艳不可方物。 她常年征战,风吹日晒,可这肌肤却依旧吹弹可破,莹润如玉,比那常在朝堂之中的夏和婧更要美上三分。 却在这时,她耳朵一动,楼顶上传来细微的瓦裂声,咔嚓作响。 霎时间,她那盈盈水眸陡然神色一变,如古潭般平静的眸子霎时间被寒霜覆盖。 有人! 却见她身形灵动,竟似是化作一缕青烟,从窗户一跃而出,步履轻盈竟不发出半点声响。 那穿着夜行衣的刺客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忽然出现在面前的夏姚所惊骇。 “你怎么……” 下一秒,夏姚掐住她的脖颈,森森一笑,“闯我晋王府,也不知谁给你的胆子。” 月光下,这绝色美人似是鬼魅一般,令人胆战心寒。 夏姚活动活动脖子,那此刻见状将手中利刃朝她腹部捅去,她冷哼一声,手上速度比刺客更快,咔嚓一声,扭断脖子。 那利刃离她的腹部仅有一寸,刺客便失了力道,尸体从屋顶滚落。 院内察觉到动静的婢女下人们,举着火把匆匆汇聚而来,还带来了其他三具刺客的尸体。 夏姚一跃而下,曼妙的身子凌空而跃,犹如天仙降临一般,足以惊艳世人,蛊惑众生。 只是此时,婢女下人们垂着脑袋,根本不敢直视她的容颜。 缓步而来,她从地上捡起一个令牌,眉头紧锁。 “王爷,人都在这里了。” 夏姚颔首,“尸体处理了,痕迹打扫干净。” “是。” 夏姚攥着令牌准备回屋,忽而脚步一顿,凌冽眸光落向院内的一处假山上。 “谁!”她爆呵一声。 霎时间,院内众人整装待发,将火把武器纷纷对准了假山。 荷叶示意两个婢女上前查看,最终将一个消瘦的男人从假山后拖了出来。 看着那将近一米九,消瘦的傻大个狄仓,夏姚一阵头疼,心下无奈,可面上却半点也不显。 她冷声道:“你?那个奴隶?叫什么来着……” “狄仓。” 狄仓只是微微弯了弯身子,并未行跪拜礼,任由那两个婢女如何按压,击打他的腿部,他依旧站得笔直。 夏姚挑眉,来了兴致,摆手让婢女退下,“你?与他们是一伙的?” 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的狄仓,身上清爽多了,他刻意将那半边完好无损的脸露在光照处,而另半边脸在阴影处,看不清楚。 他身板挺得笔直,摇摇头,语气尤为真诚,“不是。” 夏姚颔首,“这次不罚你,下不为例,回去吧。” 她转身便欲离开,狄仓上前一步,有些急促,“王……您受伤了,我会些医术,不如我替您包扎吧。” 哦?这个世界的男人挺主动啊。 夏姚一挑下巴,将他上下打量一番,“一个男奴隶……会医术?这倒是稀奇。” 她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不知何时破的一道伤疤,眸光淡淡,“我的身边,似乎不缺一个只会包扎伤口的奴隶。” 闻言,狄仓生怕夏姚没耐心,立刻接道:“若是我可以解您身上的毒呢?” 她身上……有毒? 似是知道夏姚疑惑,狄仓忙道:“您印堂发黑,且时常情绪暴躁嗜血,右方肋骨时常会隐隐作痛,失眠盗汗,时常伴有噩梦,这是毒!” “您需要我的。” 夏姚蹙眉想了想,攥紧了手中的令牌,终究还是颔首。 她下令让其他人退下,处理尸体和血迹,自己则带着狄仓进入寝宫。 寝宫大门刚刚关上,她忽而翻身将狄仓按在门上,手中匕首逼近他脖颈,一双漆黑眸子浸满冷意。 “你在糊弄我。” 刚刚他说的这些症状,她从未有过。 这男人,为了入她的寝门,竟然还学会撒谎了,小可爱,你不乖哟。 第287章 我家奴隶真绝色(4) “说,你的目的是什么!” 利刃渐渐逼近,锋利的刀尖在他脖颈处划下一道伤痕,霎时间鲜血蜿蜒旖旎而下,没入脖颈衣襟处。 狄仓却冷静极了,抬手握住夏姚的手腕,眸光幽沉。 “王爷,我只是想……” 话未说完,他却咦了一声,纠着眉头,将握着她手腕的姿势换成把脉。 “方才我的确是骗您的,可现在,您的体内似乎当真有一些毒素存在,好像……是某种蛊虫?” 夏姚本想吓唬吓唬他,却见他面色凝重,一心为她把脉,不禁眉头一皱。 “我中毒了?” “是。” 狄仓顺势拉着她的手往内室走去,点了煤油灯坐在桌前,“您有纸笔吗?” 夏姚愣了愣,转身拿了纸笔过来放在他手边,狄仓继续为她把脉,时不时在纸上写写画画。 夏姚擦拭着那沾了血迹的刀子,借着幽暗的灯光查看那令牌。 记忆中,这令牌是属于夏和婧身边暗卫的。 她为何要安排人来探查她的府邸? 原身记忆能帮助她的并不多,这个脑子里只有杀戮和战争的家伙,怎么可能关注她那几个兄弟姐妹的事。 夏和婧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又是什么时候,与夏闵走得这么近? “好了。” 正思索间,狄仓已经将几张纸写得满满当当。 夏姚往纸上看了一眼,竟然还看到一些化学方程式…… “这些都是什么?” 她指着那些化学方程式,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99,你丫的给我出来,把剧情给老娘! “我曾经跟随能人异士学习了一些医术,我有三种方法可以将您体内的蛊虫逼出,只要您愿意信任我。” 夏姚一手托腮,水袖滑落,露出一截白皙莹润的手臂。 “可我不觉得身体有恙。” 信任? 若是原主,你现在人已经没了。 狄仓却十分淡定,当着她的面,掀开衣服,摘下腰间缠绕着的绷带,平摊在桌上。 夏姚细细看去,这些绷带上竟然隐藏了不少银针。 狄仓摘下一根银针,在蜡烛上烧了烧,拉过夏姚手腕,在她手腕的穴位处刺了进去。 在两人的注视下,针孔处出现一滴血。 只是这血滴颜色却异常诡异,黑中带金,腥味浓郁,浑然不似正常血液。 “蛊虫已经在您体内有一段时间了,仅仅用银针逼不出来,必须辅助以药物。” 夏姚目瞪口呆看着那滴血,“我……如果不治疗,还能活多长时间?” 这是什么情况?原主竟然中毒了! “不超过十天。”狄仓回答。 十天…… 直觉告诉她,这个时间点定然是经过特殊安排的。 看来,她的身边,危机四伏啊。 夏姚接过狄仓递来的毛巾,倏而上前,一把握住他的脖颈,纤细手腕映衬着他脖颈上的血迹,靡丽残暴。 “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若是胆敢耍什么花招,死!” 看着她的眼睛,狄仓却笑了,这双狭长桃花眼,竟似是带着惑人媚意。 “我不会伤害您的。” 看来,攻略自家老婆的任务,长路漫漫啊。 次日,夏姚应召入宫。 因为中毒一事,她长了个心眼,决定带上医术不凡的狄仓。 狄仓半边脸毁容,不好伪装,夏姚便想了个法子,找了个面具给他戴上,穿上下人装,让他混在这次入宫的队伍中。 夏姚径直往女皇寝宫走去,远远便能听到里面的奏乐声。 她微微蹙眉,记忆中的母皇勤恳,从未缺过早朝,可今日,似乎沉醉于歌舞之中,再难自拔。 寝宫外,已经有不少婢女们拿着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在外焦急等待。 女皇的贴身婢女小雅,见到夏姚,如见救星一般,急忙上前。 “王爷,您快劝劝陛下吧,离今日上朝时间没多久了,陛下若是再……今日早朝的时辰恐怕会错过。” 夏姚看了一眼紧闭着的殿门,“母皇沉迷美色多久了?” 小雅叹口气,压低了声音,“自从江南那些美人入宫后,陛下便整日沉迷其中,昨日您回京,陛下也……” 夏姚颔首,听着里面的靡靡之音,冷哼一声,令人将殿门推开。 有了夏姚,下人们也总算有了主心骨。 殿门刚一打开便闻到里面浓郁的脂粉香味。 这香气浓郁却不刺鼻,香而不腻,竟有几分惑人。 “王爷,媚骨香。” 跟随夏姚的狄仓弓着身子上前,在她耳畔低声道了三个字。 哦?这是被算计了? 夏姚摆摆手,“你们去,把里面的窗户全部打开,散散味儿。” “是。” 小雅带人进了殿里,里面的音乐声戛然而止。 女皇此时正举着酒杯半躺在软榻上看着几个男人的歌舞,她眯着眼睛,颇为享受。 男人们穿着轻盈的薄纱,几乎不蔽体,身体的线条随着舞姿若隐若现。 外面的动静,惊扰了正在搔首弄姿的男人们,女皇也从微醺中睁眼。 “母皇,您该上早朝了。” 夏姚眸光淡淡,只是微微躬身道。 “放肆!滚出去!” 她的出现可激怒了女皇,顿时爆呵一声。 女皇怒极,将手中酒杯朝她摔去,可夏姚只是微微侧身便将酒杯闪过。 女皇大概彻夜未眠,此时精神不济,双眸赤满血丝,披头散发的,身上还有不少暧昧痕迹。 媚骨香的效果,可不止于此。 不仅能将人身体掏空,还能影响人的神志。 不顾女皇的怒火,夏姚依旧面容平静下令,冰冷的眸光在殿内七八个男人身上扫过,樱唇轻启,“杀了。” “安排太医过来,为母皇治病。” 小雅心下疑惑,不知为何要请太医过来。 却见夏姚来到香炉旁,一脚将之踹翻,她冷冷一笑,“媚骨香?这种小手段居然也能在皇宫出现,你们是怎么照顾母皇的?” 她不怒自威,一时间,婢女们齐刷刷跪了一地。 “好了,动手吧。” 那几个男人苦苦哀求,希望夏姚能饶他们一命,跪趴着上前,想要摸夏姚的脚。 夏姚一脸嫌恶,将人踹开,抬脚踏在男人的后背上。 却听男人惨叫一声,浑然没有反抗的力气,他们从小习武,周身柔弱无骨,楚楚动人,可夏姚铁石心肠,却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心思。 她冷笑着,脚上微微用力,“在你们谋害母皇时,就应该有了死的准备。” 她的力道令男人口中鲜血狂吐,不出片刻,直接毙命。 血腥味蔓延开来,顿时令其他男人面如死灰。 醉酒的女皇已经被扶上了床,太医过来为她把脉。 夏姚让人将地上的血迹擦干净,把尸体拖出去,而其他人,自然一个都不能放过,杀无赦! 果真,太医在女皇体内查出了几种催情药,其中毒性最大的便是这媚骨香。 好在发现及时,现在治疗还来得及。 太医用了针灸术,总算女皇恢复了些许意识。 见到床头的夏姚,女皇萎靡不振的精神总算振作,“阿姚,你何时回京的?” 夏姚蹙眉,太医解释道:“媚骨香会影响神志。” 包括记忆。 “母皇。”夏姚叹口气,坐在女皇床头,握住女皇的手,“您这是被人算计了,好在中药不深,可解。” 女皇揉揉眉心,身心俱疲,“还好有你……” 她在枕头底下摸了摸,找到一张令牌,“朕疲倦,此事由你来查,必须得查个彻底!” “是。” 这是调动女皇身边影卫的令牌,竟然就这么交给她了? 交代完没过多久,女皇便沉沉睡去。 夏姚拿着令牌起身往外走去,却在门口恰巧与夏和婧撞了个正着。 夏和婧是刚刚得到消息急匆匆赶来的,神色焦急,拎着裙子就要闯进去,可却在遇到夏姚时,她顿时心头一凛。 “四妹,没想到你在这里……” 夏姚把玩着令牌,微微颔首,“昨日刚刚回京,未曾见到母皇,今日便想要在上朝前见母皇一面。” 看着面前的夏姚,夏和婧不禁想到那信封上的话。 若是夏姚真有谋朝篡位的意图,恐怕这次……是她最好的机会。 说不定……谋害母皇的是她! 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夏和婧拎着裙子,“不知母皇情况如何,我要进去探望母皇。” 闻言,夏姚上前拦住夏和婧的去路,“皇姐,此次母皇遭到算计,皇姐也有嫌疑,待我查明之后,皇姐再去看也不迟。” 夏和婧深吸一口气,冷声与夏姚相对。 “四妹妹,听说你把那些舞男全都杀了,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杀人灭口?” 夏姚微微蹙眉,一脸疑惑。 “那些舞男与我何干?据我所知,舞男入京时,正是我那场大战胶着之时,皇姐,您觉得此时与我有关?” “那你为什么要杀人灭口?” “他们伤害了母皇,自然不能留他们一命,这触犯皇室威严。” 还真有那么一点道理。 夏和婧咬咬嘴唇,似乎,这样的做法的确符合自己这个妹妹的性格。 可…… 夏姚无心与她过多解释,只是微微躬身,“皇姐,我要去查明情况了,给我一天时间足以,明日您便能探望母皇。” 想想最近发生的事,夏姚只觉得头疼不已。 在这个世界,她也想躺赢。 可偏偏系统那个渣渣不给力,不仅没有给剧情,还彻底装死了。 升级?她怎么不知道自己造的破系统居然还会升级? 而这边,离开了夏姚,跟随着荷花混入婢女群的狄仓,不知不觉竟然落了单。 他本想借用夏姚的身份去太医院看看有什么好药物,能帮夏姚解毒。 可这皇宫太大,他不知不觉迷了路。 到了没人的地方,他也顾不得伪装婢女,大步流星行走起来,环顾四周,想要找到离开的路。 却在这时,花园草丛中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钻出了一个穿着婢女服饰的女人。 婢女拍拍身上的泥土,见到狄仓,忽而眼睛一亮。 “喂,能不能帮我个忙,我的鞋掉进湖里了,能不能帮我捞一下?” 狄仓淡然移开视线,转身就要离开,他可没那么好心。 身后传来婢女幽幽然的声音,“我肯定不会把你男扮女装的事情说出去的……” 狄仓脚步一顿。 “皇宫内混入男人,这可是砍头重罪,还会连累你背后的人哦。” 见到狄仓回头朝她走来,婢女脸上笑容越发明媚。 她抬手指了指那边湖面上飘着的鞋子,正要说话,可下一秒,一把匕首抵在自己脖颈处。 婢女吓呆了,她瞪大了眼睛,“你这是……” “的确,你若是把我男扮女装的事情说出去,我会大祸临头,拿到不如我直接杀了你,悄无声息……” “你怎么……” 婢女紧紧盯着面前的狄仓,虽然惊恐失措,可更多的却是不解的情绪。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不应该是这种性格的啊。” 狄仓挑眉,“哦?你不信我会杀了你?” 婢女连忙举起双手,“我怕死了,你好,我叫简玥,我可不像她们那样看不起男人,你以后若是有什么事情,可以来找我,我能帮上忙的,一定帮忙。” 这人……很奇怪。 狄仓想了想,用刀子抵着她腹部,“带我出去。” “好。” 简玥对这里很熟悉,在她的带领下,狄仓很快看到了熟悉的宫路。 简玥压低了声音,朝他摆摆手,“咱们以后还会再见面的,相信自己,你想做什么,一定能成功的,加油!” 这人…… 回到队伍中,荷花眉头紧锁,厉声询问:“你去哪里了?” 狄仓道:“王爷需要的几样药材,只有皇宫才有,我想去找找,没想到迷路了。” 荷花冷哼一声,“以后别乱跑了,王爷现在甚至能调动陛下的影卫,想要什么都可以信手拈来,还用不着你动手。” “是。” 夏姚雷厉风行派人调查,第一时间便前往夏闵的宅院。 她带人闯入时,夏闵身为皇子,并不在住处,夏姚干脆了当让人先查。 她的命令,无人不敢不遵守。 荷花带着狄仓赶到,夏姚正坐在桃花树下喝酒,士兵们将夏闵的住处翻了个底朝天,没有任何发现。 夏姚朝狄仓招招手,将自己手中酒杯递了过去,凑到他耳畔,呵气如兰。 “你去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关于蛊虫的东西。” 第288章 我家奴隶真绝色(5) 夏闵喜好花草,院内花枝繁茂,可主殿内布置却尤为简陋。 狄仓入门便闻到一股细微的异香,屡屡入鼻,似是而非,他曾了解过这些奇珍异兽,这才能注意到。 循着香味,他进了主卧,从梳妆台最底层摸索到一个夹层暗道,里面一个玉质盒子。 触手温滑莹润,寒气刺骨,狄仓闻了闻,果真,香味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王爷,这盒子的钥匙应该在五皇子身上……” 狄仓指着盒子上的锁,话还没说完,却见夏姚那纤纤素指微微用力,锁便应声断裂,顿时瞠目结舌。 系统,为什么你要给我这么一个弱不禁风的身体? 夏姚得意洋洋挑眉看他一眼,“如何?是不是被本王的威武震撼到了?” 她这模样,颇有几分小人得志。 狄仓默默移开视线,拿过她手中玉盒,“王爷请看,南疆蛊虫。” 玉盒中满是碎冰块,冰块中央,一个胖鼓鼓的黑色虫子甬动。 虫身犹如蚕一般,只是与之不同的,它通体漆黑,黑色十分纯粹。 “来人,去找人,把五皇子打入大牢,明日押审。” 夏姚慵懒伸了个懒腰,身上轻纱滑落,露出半截白皙圆润的肩头。 “狄仓,你协助太医仔细查查,这蛊虫是否与母皇的病情有关。” 狄仓收好玉盒,抬手顺势将夏姚的衣服拉了拉,将她那裸露在外的皮肤盖住,这才颔首。 “是。” 夏姚倒是习以为常,不觉有异,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去探望母皇。” 可这般亲昵姿态,却令周围的婢女们纷纷瞪大了眼睛。 尤为惊骇的便是荷花。 她跟随夏姚那么多年,也知她习性。 夏姚武功高强,想要靠近她,冒犯她圣体的坟头草已经一人高了。 可,这狄仓…… 她恶狠狠瞪了一眼狄仓,咬咬嘴唇,小跑着上前,“王爷,您是否需要回寝宫换身衣裳?” 夏姚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烟笼梅花裙,裙身淡薄如青雾般妥帖冰凉。 这纱裙,与自己的一对蝴蝶耳坠流苏尤其相配,清新典雅。 “不必。” 抬头时却见荷花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她一挑眉。 “你想说什么?” 荷花咽了一口口水,紧张垂下头去,躬身道:“王爷,方才那卑贱的奴隶冒犯了您的圣体,奴婢……” 她直直跪了下去,“那奴隶身上脏,还望陛下能移步换身衣裳。” 闻言,夏姚眸光微闪。 她怎忘了,在这个女尊王朝中,男人的地位卑贱,尤其是身为奴隶的男人,更是比牲畜还不如。 方才狄仓碰了她,她是不觉得有异,可在这些世界原住民眼中,无异于她被一只狗舔了。 可…… 眸光微冷,夏姚居高临下看着荷花。 “狄仓既然入了我的宅子,那便是我晋王的人,他在入府这么久,身上也不干净,你的意思……那岂不是,我们晋王府就不干净?” 荷花吓得身子微微一颤,连忙磕头认错,“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夏姚一只手将她拉起来,拍拍她肩膀。 “荷花,他于本王而言,可不仅仅只是奴隶这么简单。” 荷花第一反应便是,王爷对那个卑贱的奴隶动了情。 不过这个念头转瞬即逝便被她狠狠的压了下去。 不可能! 王爷怎么可能对这么卑贱的人动心,定然是因为这人医术尚佳,王爷对他动了惜才之心。 一定是的! 王爷可真是英明啊…… 说服了自己,荷花抹了一把额头上汗水,小跑着跟上夏姚的脚步。 宫内众人找了整整一个下午,总算在花园中的一片花林中找到了昏迷不醒的五皇子。 根本不给夏闵解释的机会,直接将人扭送进了大牢。 夏闵披头散发的在阴暗潮湿的大牢中喊冤枉。 可既然是夏姚下令,根本无人理会他。 倒是傍晚时分,夏和婧带了吃食偷偷去牢内探望。 夏闵坐在脏乱不堪的地上,双手抱着膝盖,眼睛直勾勾盯着地面发呆。 听到夏和婧的呼唤声,这才愣愣的移过视线。 “三姐?” 夏和婧见他这么憔悴的模样,不禁叹口气,“五弟,母皇病重,是不是你做的?” “不是……”夏闵眼中星光乍泄,急忙上前抓着栏杆,“三姐,真的和我没关系,我只是在后花园睡了一觉,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果真!”夏和婧攥紧了拳头,气得身子颤抖,将食盒递给他。 “这肯定是夏姚的阴谋,说不定母皇病重,根本就是她自己搞的鬼,想要把所有罪名都扣在你头上。” 夏闵赞同连连点头,“对,就是夏姚,肯定是她诬陷我。” “三姐,她图谋不轨,你可不能让她得逞。” 夏和婧抿唇想了想,“可是……我救不了你。” 夏闵心下急切,攥紧了栏杆,“三姐,你不是在救我啊,而是在救母皇。” “若是夏姚用这种恶劣手段夺得皇位,届时,您也没有好日子过,我们都没有。” 夏和婧本就是与世无争的性格,就连在朝政,也只做两个闲散官。 夏闵这么一撺掇,她有些动容,便咬咬嘴唇,“我去找大姐。” 看着夏和婧离开,夏闵眉头紧锁,额头青筋暴起。 却在这时,他的头痛再次发作,不禁倒吸一口冷气,捂着脑袋无力滑坐。 嘶…… 好痛! 他怎么也没想到,夏姚的速度这么快,能尽快反应过来,将他送进大牢。 他明明将所有证据藏得干干净净,她究竟是怎么发现的? 还有,自己为什么会忽然晕倒在后花园之中? 那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怎么也想不起来…… 不过,为今之计,他得尽快让夏和婧帮助他逃脱,他可不想死在夏姚那个恶毒的女人手中。 此时,夏姚正坐在女皇床前,静静看着床上的女人。 女皇年轻时,便是惊艳世人的绝世美人,举手投足一颦一笑便能动人心弦。 她此时静静躺着,可依旧难掩眉宇间的妩媚妖冶。 夏姚与她的容貌有四分相似,比起女王的妩媚气质,夏姚更多的却是英气与傲气,还有久经战场沾染上的杀气。 在原主的记忆中,她对女皇感情很深。 如此拼了命的保卫边疆,更是为了引起女皇的重视,她的一句夸赞,原身便能满足。 这时,窗帘被一阵风吹拂,两道人影在屋内显现。 “已经调查清楚,江南的那家画舫的来往账目,我们已经拿到,其中,与画舫有过关系的大臣还在调查中。” 影卫将一叠账本和一个信封放在桌上,再次身形一闪便消失不见。 夏姚翻看着账目,眉头渐渐紧皱起来。 江南画舫中培养的男妓,个个能歌善舞,且身教体软,专为讨好女人而教导。 甚至他们会专门为京都的官员们提供,培养好一批后会专程送至京都。 能做男妓的,鱼龙混杂,来历根本无处可寻。 几日几夜与男妓们厮混,再加上药物的效果,女皇精力消耗很大。 当天,她便清醒过来,却也只来得及给夏姚交代两句,便再次沉沉睡去。 此时由夏姚全权负责着手调查。 几次审问夏闵,都没能拿出决定性证据,夏闵一问三不知,根本无法定罪。 夏姚还亲自去了大牢见他,这次,她带了狄仓一同前往。 夏闵躺在干硬潮湿的床板上,见到夏姚依旧能保持优雅姿态,“四姐姐,我没有招惹你吧,你为什么要这样针对我呢?” “你们从我住处搜来的那些东西,不过只是我觉得好玩,买来把玩而已,况且,那虫子似乎与母皇的病没什么关系吧。” 他无奈摊摊手,“你准备什么时候放我离开?” 夏姚眸光幽幽看着他,似乎要将他的心思看穿。 夏闵早就习惯被人用这样的眼神打量,十分坦然。 “此事,是你所为。” 这笃定的语气,总算令夏闵心头一凛,他陡然抬眸,却展颜一笑。 “四姐姐,你把这事栽赃陷害给我又有什么用呢?我是男儿身,根本不能与你争夺皇位,这种下作手段,在我身上岂不是浪费?” 夏姚冷哼,“若是我想要皇位,还需要耍手段?夏闵,你究竟意欲何为?” 调查了这么多,影卫找来的东西中,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指向夏闵。 夏姚冷冷道:“这世上,只要做过的事,便会留下痕迹,可我一直想不通,你身边根本没有任何苗疆人士,这些苗疆手段,究竟是从何而来。” “我身上的蛊毒,母皇寝宫的熏香……这些都是你所为吧,我很想知道原因,你身为男子,明明没有成皇资格,却冒着生命危险做这么多,究竟意欲何为?” 女皇的影卫,以及她培养了这么多年的手下,各个身手不凡,且消息网遍布全国。 夏闵不过只是无权无势的皇子,他做的事,只要她有心调查,便定能查到。 听闻这番话,夏闵心中有些绝望,他攥紧了拳头,凶神恶煞瞪着夏姚。 “请问,你有证据吗?” 夏姚淡然自若摇摇头,“没有。” 微微侧眸,她令狄仓进去为夏闵检查身体。 夏闵看着护卫开了牢门,不禁连连后退,“你们想做什么!谋害皇族这可是重罪,夏姚!你就算想杀我,那也得等母皇下令,你没有证据,不能污蔑我!” 见他惊慌失措的模样,夏姚却哂笑一声,“废物。” 这两个字深深刺激到了他。 夏闵无视强行压着他的护卫,目眦欲裂,恶狠狠瞪着夏姚。 “你说我是废物,那你又能强到哪里去?你也不过只是背地里残杀无辜的魔鬼而已,你用人命来满足你那恶心的兽欲……” 魔鬼? 这种说法,在这个世界应该是不存在的吧。 夏姚眨眨眼,找了个干净的凳子坐下,静静等待着夏闵的检查结果。 狄仓为他把脉,眉头却紧皱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一时半会儿又查不出异样。 待他靠近,夏闵却平静下来,转而两眼直勾勾盯着他看。 “你是个男人!” 狄仓只是掀掀眼皮,从随身的医药箱中拿出了银针,在他手腕穴道上扎了一针,进行检查。 夏闵也不挣扎,却还在喋喋不休。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夏姚身边跟随男人,她可是曾经被男人伤到过的,现在对男人更是深恶痛绝,你在她身边,也不怕随时被扔进猛兽堆里,被撕碎?” 狄仓无视他的声音,只是将目光落在手中的银针上。 这血液检查似乎有些奇怪? 他决定用现代方式,先取些样本回去研究,又取了夏闵的血放在玉瓶中,狄仓这才回到夏姚身侧。 夏闵从护卫手中抽出自己的胳膊,冷冷一笑,“你总会放我出去的,你根本拿不到任何证据,夏姚,你犯的罪孽,可比我多多了。” 夏姚听了狄仓的汇报,微微颔首,转而看向夏闵,嘴角笑意越发冰冷。 “知道吗?我虽然不能一直把你关在大牢中,但却可以对你用刑。” 这话一出,夏闵霎时间脸色一变。 “你!” 夏姚轻笑着摆摆手,“动手。” 她本不是磨叽的人,若是确定夏闵做了这些事,便直接杀了便是。 可这夏闵口中蹦出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话,她还是考虑这家伙是不是男主了。 若他当真是男主,那便不能杀,说不定他的存在与自家男人的任务有关。 一切,等到系统颁布任务后再做定夺吧。 夏闵以为自己会死在夏姚手中。 他在经历了一系列酷刑之后,已经奄奄一息,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却在这时,守卫们将他从大牢拉了出来扔到了他的别苑。 他不过只是不受宠的皇子而已,在这偏远别苑中,他的生死根本无人理会。 他感受着四周的冷清,凉凉一笑,“夏姚,你为什么变了呢?” 此时的夏姚正在御书房,将这段时间的调查结果一一汇报,把相关涉案人员全部拿下。 “母皇,最终查明,五弟的确是被人利用,我安排人将他打了一顿便放了,希望他日后能涨涨记性。” 几日的修养,女皇以无大碍,夏姚这事处理得干净,她满意不已。 “嗯,不错,真不愧是阿姚,能在短时间内将这事处理得这么妥当,很好。” 这时,夏和婧求见。 她满面关切的进来询问女皇的身体状况,女皇面上笑意更浓,轻笑着摆手。 “朕无大恙。” 末了,夏和婧看了一眼夏姚,躬身道:“母皇,此事四妹妹立下大功,女儿想着,四妹妹的宅院已经许久无人住了,不如此次举办一次宴会,也给四妹妹的宅子里添些人气?” 第289章 我家奴隶真绝色(6) “妹妹不擅组织宴会,儿臣愿意从旁协助。” 女皇见姐妹二人和谐姿态,不禁微笑着点点头,“很好,既然如此,此事便定了,老四,改日大宴,朕亦会前往,可得好好筹备筹备。” 夏和婧时常关注夏姚的神色,却见夏姚眸光淡淡,只是颔首应答,“是。” 夏和婧想起那封信的内容,顿时蹙眉,暗暗思忖,难不成信封中所说有误? 否则……夏姚怎会如此淡定? 两人同时离开殿内,夏和婧轻咬着嘴唇,还是上前小跑着追了上去。 “四妹妹,我们是否得商量一下宴会的布置?” 夏姚脚步一顿,侧头看她。 这双幽邃眸子似乎能将夏和婧的所有小心思看穿,这令夏和婧脊背一阵阵发凉。 “妹妹,你……” 夏姚邪肆眸子一挑,拿出一个令牌挂在手指上晃了晃。 “三姐,几日前,你有东西掉我院子里了。” 夏和婧接过一看,眉头一皱,“咦?这是我身边暗卫令牌?” 她这副反应,却是夏姚始料未及的。 那日行刺事件若当真是夏和婧所为,她根本不会是这副表情。 “这怎么会掉入妹妹你……”话止于此,夏和婧忽然想到了什么,陡然瞪大了眼睛,“你杀我暗卫!” 夏姚随手将令牌扔给她,“希望妹妹管好自己的人,大半夜的来我晋王府闲逛,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这下,夏和婧听懂她的话了,紧紧攥着令牌,心思沉重。 “我没有派人去你的府上。” “哦?”夏姚嘴角微扬,勾起一抹笑意,“那大概是姐姐殿里出了问题。” “既然姐姐一直想看看我的宅子,那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说话间,荷花赶着马车过来,夏姚做了个邀请的姿势,率先拎着裙子上了车。 夏和婧竟没想到今日的夏姚如此好说话,愣了愣,还是咬咬牙跟了上去。 她在宫内上夏姚的马车,这里眼线众多,夏姚定然不敢在路上杀人灭口。 站在晋王府外院门口,夏和婧有些紧张的攥紧了手指。 夏姚轻笑道:“姐姐紧张什么,进去瞧瞧吧,或许还能给妹妹一些装饰宅院的建议。” 一路走来,亭台楼阁,皆用白石板铺垫,三间垂花门楼,四面抄手游廊,是中规中矩的宅院布置。 远远见到‘内院’牌匾,夏和婧脑海中掠过那信上简述。 晋王府内院分隔几部分,其中饲养着山禽猛兽,一旦夏姚不快,便会以男仆努力饲之,血气盖天。 可当真进了院门,扑鼻而来的竟是那花香竹芳。 面前一竹林,在走廊两侧,穿过走道,便能听到军队的训练口号声。 夏和婧瞪大了眼睛,“你在此训兵?” 难不成,意图谋反? 夏姚却挑眉,“姐姐不妨看看清楚?” 视野开阔后,却见亭阁中央一处兵场,来此受训的,都是身娇体弱的男人们。 他们身子骨纤细,看上去弱不禁风,在两个身穿劲装的女人训练下,拳头挥的虎虎生风,有模有样的。 夏和婧难以置信,“你这是……” 夏姚道:“这些都是下人和奴隶,身子骨太弱了,我把他们训练训练,进了我的宅子,就得守规矩,我最讨厌弱不禁风的男人了。” 在院内转了一圈,那信封上所写的东西都没有。 没有山禽猛兽,也没有冲面而来的血腥味。 夏姚喜好山水,在宅院内布置了不少泉石假山湖,还有随处可见的花卉丛,亭阁中纱幔低垂,颇有意境。 进了阁子,夏姚这才开诚布公。 “三姐似乎对我颇为忌惮,我记得我们从小关系不错,不知姐姐能不能告知于我?是我哪里做的不好?” 夏和婧想了想,轻咬着嘴唇,十分纠结,“我若说了妹妹别怪我。” “自然不会。”夏姚轻笑着摇摇头。 今日亲自见识了晋王府,夏和婧自知错怪了妹妹,便将那封信的事一五一十道来。 原来如此…… 怪不得她总觉得夏和婧怪怪的。 夏姚轻笑道:“姐姐当真以为我是那种人?那封信可否给我看看?” “好。”夏和婧倒也畅快,“妹妹,是我冤枉你了。” 这宅子打点得不错,夏姚带着夏和婧逛了个遍。 当晚回去后,夏和婧便送了几箱子礼物过来,说是给夏姚的歉礼。 其中,还有夏和婧收到的那封信。 看到信上的字迹,夏姚便哂笑出声。 这不就是夏闵用左手写的么? 之前影卫搜索证据,她可是找到了不少夏闵的蛛丝马迹,也知道他擅长用双手写字。 这个家伙,究竟想做什么? 在亭阁中翻看信件时,夏姚耳朵微动,眸光凛然落向一旁的花丛中。 不过很快,她耸耸鼻子,那紧绷着的情绪松懈了几分。 “别藏了,出来。” 是狄仓。 他从花丛中钻了出来,身上白衫沾染了花液,发髻上还挂着一片树叶。 “怎么不走正道?非得从那种地方钻出来。” 她无奈轻笑着摇摇头。 狄仓垂着脑袋,头发乱糟糟的,倒真像是一只炸了毛的大金毛。 “王爷,你的武功很厉害。” “嗯?王爷?”轻逸低声从她喉中倾吐,千回百转,竟带着无比的威严。 狄仓在她面前站定,气得牙痒痒,却还是压着声音,道出那句:“主人……” 夏姚满意了,勾勾樱唇,指了指自己面前的位置。 “坐。” 狄仓心里迷糊,总觉得面前的媳妇应该是拥有记忆的,可为什么…… 按捺心中的念头,狄仓道:“我在五皇子的血液中似乎发现了某种蛊虫,可这种蛊虫我前所未闻。” “五皇子……很不简单,还希望……主人您能小心谨慎一些。” 有了这封信,夏姚总算可以确定,自己这个五弟,绝对是手拿剧本的人物。 晋王府内戒备森严,一只苍蝇都进不来,夏闵却能将里面的布局知道的清清楚楚。 “他体内有蛊虫?” 闻言,夏姚眉头一皱,“他身边可没有南疆的人,而且,他也没有接触南疆人的机会,他从哪里学习这种手段?” 这种匪夷所思的情况,也只有两人才会考虑其可能性。 这五皇子……是穿越的? “……主人,您的安全我来保证。” 狄仓身板挺得笔直,双眸漆黑如墨,笃定道。 夏姚噗嗤一笑,纤纤素指搭在了他的肩头,笑意明媚几分。 “知不知道……” 看着这娇艳魅惑的美人靠近,狄仓身子微微颤抖,也不知是激动还是兴奋。 夏姚凑近他,呵气如兰,手上力道微微加重,“我一把手就能放倒你哟,你还想怎么保护我?” 狄仓变了脸色,只觉得肩头那只手犹如千斤坠一般,压得他喘不上气来,霎时间将方才的旖旎暧昧驱散殆尽。 “主人,在武力方面或许我不如您,但在用药方面,您绝对不及我。” 狄仓脸色惨白,就连唇瓣也失了色泽。 他却依旧淡定如初,捉住夏姚的另一只手,触手滑腻柔软的肌肤令他心神摇曳。 他面露正色替她把脉,这一板一眼的模样,却别有一番可爱。 夏姚收了力道,忍不住捏捏他的脸,抽出手来,转身坐在软塌上。 “来,给我用药吧。” 往后几日,夏和婧时常来晋王府,对于宴会之事十分上心。 夏姚常年征战在外,京城的贵女们也只听过她的名声,鲜少与她接触。 在夏和婧看来,这次宴请,正是将夏姚介绍给众位贵女的好时机。 宴会开始这天,除了京内众位贵女以外,女皇也亲自赶来为夏姚撑场子。 见到女皇,众人跪拜,心里却明白了夏姚在女皇心中的位置,绝对无可撼动。 宾客尽欢时,却无人察觉,五皇子夏闵也入了场。 夏姚将狄仓带在身侧迎接女皇,女皇笑着拍拍她肩膀,只是目光触及狄仓,顿时蹙眉。 “你带一个男人在身边?” 夏姚微微一笑,“母皇,他的医术不错。” 女皇嫌弃神色根本不加遮掩,在她眼中,男人只是上不得台面的。 “我宫里有不少御医,改明儿你去挑个。” 夏姚笑意更浓,记忆中,女皇待她很不错,现在看来,的确如此。 “多谢母皇,这人儿臣用得很顺手,且他知道的东西不少,总有一天能用上的。” 见她坚持,女皇了解自己女儿的性格,便也不再多说,只是看向狄仓的眸中多了几分杀气。 这还是四皇女夏姚第一次将内宅开放,举办宴会,供人赏玩。 没想到这宅院里布置如此精妙,山亭楼阁,繁花锦簇,又比平常府邸多了几分军人的气势,尤其是中央的练武场,已经有人在场中挑起了行军舞,慷慨激昂,令人热血沸腾。 女皇十分满意,大手一挥便慷慨行赏,“这比平常歌舞更好!赏!” 与其他府邸更加不同的是,这里的男性,不再身着轻纱,举止妖娆妩媚,他们一个个动作举止训练有素,专门干一些端茶倒水的杂活。 看着面前的男人身着统一服饰,昂首阔步行走,步伐一致,犹如从军队中训练出来的一般,端茶倒水,行动利落,女皇不禁感慨。 “小四,这些男人都是你专门训练过的?” 夏姚笑道:“母皇,儿臣不喜他们那搔首弄姿的姿态,便让人以军队的方式训练了一番,现在看起来顺眼多了,很好用,母皇若是喜欢,儿臣送您一些。” “好。” 夏姚吩咐人带了寄个男人过来,女皇细细打量一番,总觉得这几个人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仔细打量,她不禁笑着摇摇头,屈指在夏姚脑门弹了个爆栗。 “这不就是上次我给你送去的奴隶么?那几个可都是我精心挑选出来的,长相标志的,要给你做男宠,你现在把人训成这样……” 看着面前几个身板挺得笔直,皮肤晒得黝黑的奴隶,女皇着实无奈。 夏姚夸张哎呀惨叫,捂着脑袋一脸憋屈,“母皇,带兵打仗我很擅长,您给我送奴隶不就是让我给您训训么?” “对了,您那后宫需不需要我给您训训?保证他们乖乖听话,一点也不妖娆妩媚。” 一旁的夏和婧以手掩唇轻笑着,“四妹妹,母皇要的可就是那些男宠们的妖娆姿态哦。” 女皇嗔她一眼,“不如叫你妹妹帮你那后宅也训训?” 夏和婧连忙摆手摇头,表示拒绝,“儿臣可无福消受。” 亭阁上气氛真好,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女皇看着两个女儿不禁感慨,“老大去了江南巡视,老二去了州城,不然你们姐妹四人在朕的身边,真是天伦之乐啊。” 虽然这世上女子为尊,可女人还是要生育的,女皇的子女中,活下来的便只有她们四姐妹,还有个五弟夏闵,她对子女十分重视。 这也正是当日夏姚没有直接杀掉夏闵的主要原因之一。 几人谈笑时,狄仓在人群中再次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香味。 那是夏闵血液中蛊虫的香气。 他循着香气一路寻来,到了人迹鲜至的地方,来了花园旁边,香味竟然戛然而止。 难道夏闵也来了吗? 他站在香味消失的地方,耸耸鼻子,企图判断对方藏匿的地点。 却在这时,草丛中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他眉头紧锁,并未冒失上前,抽出了随身携带的刀子,小心翼翼上前。 “哎呀!是我!” 忽而草丛中冒出一个脑袋,她披头散发的,身上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湖里爬上来的一般。 这张熟悉的面孔……是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简玥! “你怎么在这里?谁带你进来的?” 这个女人总是神出鬼没。 简玥艰难从草堆里爬出来,仰头看他一眼,“能不能借一件衣服,我有点冷,衣服全湿了,不太舒服。” 狄仓眉头紧锁,厉喝一声,“你究竟是谁!” “之前不是介绍过了吗,我叫简玥,我们好歹见过一面了,也算是朋友了吧,您就大人有大量借我件衣服穿吧,作为回报,我可以帮你一个忙。” 这女人的出现着实蹊跷。 狄仓环顾四周,指了指旁边的假山,“我不能给你找衣服,你可以在假山上休息休息,我先走了。” 只是淡淡落下这话,他便转身准备离开去找荷花。 这个女人的身份必须得调查清楚。 简玥听话乖巧的抱着胳膊往假山那边走去,一阵风吹来,狄仓再次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香味。 清新淡雅,若隐若现,而香味正是从这个简玥身上传来的…… 狄仓扭头看去,简玥身形窈窕,凹凸有致,的确是女人无疑,可……她身上怎么会有与五皇子如出一辙的香气,这种香味,还是从血液里透出的。 “站住!” 他低喝一声,大步上前握住她的手腕,准备用银针取她血液。 【作者有话说】 开学的宝贝们别难过,寒假很快就到了。 第290章 我家奴隶真绝色(7) “你们在干什么?” 这时,恼怒的暴喝声从两人身后响起。 荷花得知狄仓不见了踪影,便赶紧到处寻找,一路寻来,却没想到看见了这一幕。 女人身上的薄纱被浸湿,狄仓一手捉着她的手腕,几乎是将人半搂在怀中,如此亲昵。 “狄仓!” 见状,荷花怒不可遏,手中利刃已经出鞘,“光天化日之下,你们竟然做出如此不知廉耻之事,王爷待你不薄,你竟……” 狄仓暗叫不好,急忙松开手来为自己解释。 “没有,我只是想取她一滴血……” 话未说完,荷花手中长剑已经搭在他脖颈处。 “你在这里私会女人,如何向王爷交代!” 她这般气势汹汹,吓坏了简玥,她抱着胳膊,惊慌失措往小道跑去。 狄仓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在视线之中,可心中疑虑还未解。 “这个女人身上有五皇子的气息,我是一路跟随而来的,我怀疑她与五皇子有关系,所以想要取一滴血查明情况。” 在荷花恼怒割断他喉咙之前,狄仓赶紧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闻言,荷花满面质疑,纠着眉头。 “我才不信你的鬼话!” 狄仓着实无奈,耸耸鼻子,“五皇子血液中的蛊虫世间罕见,有着特殊的香味。”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沾染上的,而她却有,着实奇怪。” 荷花这才放下手中长剑,“你是说,她与五皇子有关?” “是。” 虽然还是对狄仓的话半信半疑,荷花却还是叫人来进行搜索,将简玥抓过来。 她这般雷厉风行,看得狄仓也不禁啧啧称赞。 真不愧是阿姚训练出来的婢女。 安排好一切,荷花冷然看向狄仓,方才惊鸿一瞥的怒火还未消散。 “这次宴场,你跟在我身后,不得离开半步!” 虽说狄仓只是奴隶,可现在是王爷的男人,不得与外女接触。 狄仓只好答应了,“是。”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有今天,被一个婢女拿捏得死死的。 却没想到,在下人们地毯式搜索后,这个叫做简玥的女人竟然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反倒在靠近湖边的地方,找到了昏迷不醒的五皇子夏闵。 他的出现,顿时为这个平静的宴会添了几分诡谲神秘。 女皇得知此事,将之彻底压下,只带了夏姚,夏和婧一同前往厢房。 院内的众位贵女们还在谈笑生风,可厢房内气压低沉。 夏闵昏昏沉沉坐起身,睁眼便见到两位皇女和女皇,顿时吓得肝胆欲裂,急忙起身跪拜。 女皇摆摆手,面色冷沉。 “小五,你不解释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夏闵身上也沾染了水渍,他跪坐在地,眉头紧锁,仔细思索着。 “儿臣……不知道。” 女皇冷哼一声,“小五,朕以为,你挨一顿打,被关几日,应该能想明白。” “可既然还是如此执迷不悟,那便……” 夏闵仰头看向一旁的夏姚,他那迷茫的眸子渐渐清明。 脑筋一转,他迅速反应过来,朝着女皇重重磕头。 “母皇,儿臣知错了。” 说着,再次重重叩首,额头撞在地板上,留下一片乌青。 “儿臣只是许久未曾见您,一心想找机会见见您,不用与您搭话,只需远远看看您便已经满足。” “母皇,儿臣得知您从被江南的那些舞姬们害惨了,一切都是儿臣的错,儿臣被皇姐打,儿臣甘愿承担。” “可……”抬头时,夏闵那俊朗的脸上俨然多了两道泪痕,“您只要平安无事,儿臣便心满意足。” 这番真情切切,当真是孝顺的好孩子。 女皇有些动容,她深深喟叹一声,抬手将他扶起来。 “好了,朕也不罚你了,也是朕没有注意到你这个小儿子,所以才把你养成这般单纯的性格。” “日后小心些……” 夏和婧也被夏闵这番深情切切的话感动了,拿着手帕默默抹眼泪。 夏姚额头一阵黑线划过。 你们没宫斗过吗?这种小手段也相信? 女皇啊,要是这玩意当真对你有点感情,也不至于利用人下毒害你。 眼看着面前又一场母子情深的戏码,夏姚最终决定默默然不出声。 夏闵唤醒了女皇的母爱情怀。 母皇立刻让人将夏闵送回皇宫,令太医来为他诊治。 而狄仓一直跟随着荷花在外室等候。 在下人们将夏闵抬出房间时,他探头看了一眼,再次闻到那股熟悉的蛊虫气味,不禁蹙眉。 没错,夏闵身上的气味和简玥完全一样。 难不成……子母蛊? 宴会结束后,夏姚勃然大怒,将所有看家护院的护卫们全都在院内训练场集合。 她背着双手,穿着劲装站在高台上,英姿飒爽威风凛凛。 “你们都是我经过特殊训练的精英,但是连一个手无寸铁的皇子都挡不住,以你们现在这废物能力,如何防御刺客?” 台下众人纷纷垂下头去。 “从现在起,你们两人一组,围着京城外围跑一圈,跑不完不许吃饭!” “是!” 她这要求提出,下人们竟然有松了一口气的轻松感。 还好,王爷现在似乎已经改变了随时杀人的习惯。 偌大的京城,想要围着跑一圈,谈何容易,可至少他们的命保住了。 下人们训练有素退场,见夏姚依旧怒气未消,便上前。 “王爷,治疗时间到了。” “嗯。” 夏姚淡淡应了一声,撩开衣袖,转身坐在石凳上。 她一只手摘着葡萄吃,轻描淡写斜眼看他将一根根银针扎在自己的穴位上。 “听荷花说……” 她一手托腮,轻咬葡萄,香浓汁水在口中炸裂开来。 寥寥四个字霎时间令狄仓精神一振,“我当时只是想取她的血液,绝无其他心思,真的。” 闻言,夏姚眨眨眼睛,一脸茫然,“什么?” 狄仓那到了嘴边的解释话语,就这样哽咽在了喉咙中。 他将一根银针抽出来,干巴巴一笑,“……主人,您想说什么?” 夏姚饶有兴致托腮看他,只是,这笑意入目冰冷刺骨。 “我想听听,你口中的那个‘她’是谁。” 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狄仓迟疑着将今日的事情说了出来,这个神出鬼没的简玥,或许与夏闵有些联系。 听着他的话,夏姚懒洋洋打了个哈欠,身子慵懒靠着椅背。 “这人,直到现在还没找到?” “没有。” 夏姚哂笑,“一个大活人,难不成还能蒸发了不成?” 狄仓赞同颔首,“可的确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恐怕是哪个大人离开时带走了吧。” 这时,狄仓已经将她手上的银针一一摘除。 “主人,这次治疗已经结束,今日的药,您一定记得喝,否则针灸疗效会大打折扣。” 夏姚抿了一口茶水,一双熠熠生辉的眸子紧盯着他的动作。 狄仓被她盯得浑身冒火,差点把银针扎进自己手里。 总算,他忍不住抬头朝夏姚露出个帅气的笑容。 他那半边烧毁的脸上戴着面具,而露在外面的脸,则俊美妖冶,亦正亦邪,当真别有一番滋味。 狄仓对自己这一世的容貌还算满意。 如何?媳妇,被我迷倒了吧? 耍帅的姿势还未收敛,他便听见夏姚道:“你现在可以和他们一起去围着京城跑步了。” “我?” 狄仓面上笑容霎时间僵硬,难以置信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也要去?” 夏姚笑意盈盈,纤纤素指敲打着洁白精致的下巴。 “是啊……”下一秒,她笑容收敛,一拍桌子,“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 狄仓背着医药箱,一步三回头,眸光幽怨。 夏姚移开视线,不让自己心软。 这个世界男人的身体素质太差了,她从军队里带来训兵的老毛病又犯了。 很快,夏闵悄悄潜入宴会,为了远远看女皇一眼而落水晕厥的消息传了开来。 众人在感慨夏闵的爱母之心时,对夏姚也颇有微词。 “四王爷可是第一次宴请,竟然没有邀请五皇子,看来五皇子在这宫内的日子也苦哇。” “五皇子身为男儿身,恐怕在宫内也是不受人待见的存在。” “可惜了,五皇子这一腔孝心。” 不过很快,另一些消息传了出来。 四王爷竟然因为五皇子的事,叱令晋王府院中所有下人小厮,围着京城外围跑一圈。 这样的惩罚机制还当真是稀罕。 感兴趣的百姓们纷纷围过去查看情况。 果真,那些小厮,婢女们排成一个长队,训练有素,整齐划一的沿着官道跑步。 众人还喊着口号,步伐从一开始的凌乱散漫,渐渐地整齐划一,甚至还会互相搀扶帮忙,当真是奇观了。 百姓们在队伍中见到了那晒得皮肤黝黑,还练出了肌肉的男性,更是倍感惊奇。 他们议论纷纷,难不成四王爷号这一口? 朝堂上,百官们议论纷纷。 甚至有人上书,奏夏姚在城内练兵,图谋不轨。 “陛下,四王爷本就是民心所向,现在又公然在城内训兵,是否有些不妥?” “是啊陛下,四王爷这些年行军打仗,在民众中的声誉极高,如今广然训兵,此举着实不妥。” 众人言谈之中,尽是对夏姚的忌惮。 夏姚功高盖主,若是其他帝王,早就对她忌惮不已,收回兵权。 只可惜,女皇却是另一番打算…… 而此时众人议论的中心却已经来到了五皇子的宅院。 夏姚专门带了礼物过来,声称是来探望夏闵,实则是为了打探那个叫做简玥的女人。 狄仓曾与简玥有过简单的接触,夏姚怀疑那个女人是原文女主。 她坐在凉亭中等了许久,也不见夏闵出来。 倒是婢女来了两次,脸色惨白,大汗淋漓,只是说夏闵在休息,显然是说谎。 夏姚却轻笑着摆摆手表示不在意,“让他多多休息,我再等一段时间也无妨。” 她这个姐姐多好啊。 半个时辰过去了,夏姚耐心告罄,起身准备干脆闯入夏闵的寝宫,看看他究竟在做什么。 这半个时辰总不能在寝宫生娃吧。 刚刚经过长廊的拐角处,迎面一个猫着身子跑来的婢女差点一头撞在她身上。 还好夏姚反应迅速侧身躲了过去,这才免遭于难。 “对不起,我没有撞到你吧。” 婢女弓着身子连连道歉,抬起头来时,是一张清秀白净的脸。 夏姚微微蹙眉,随意摆摆手,“身为宫女竟然这么冒失,日后小心些。” “谢谢您的提点……” 简玥道谢后却并未迅速离开,却盯着夏姚这张脸愣愣发呆。 夏姚心生不悦,却又觉得这个婢女与众不同,不禁挑眉,“你在看什么?” “王爷,您长得……可真好看。” 这时,夏姚福至心灵,“你是简玥?” 没想到能够在王爷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简玥喜形于色,“您认识我?不对,您怎么会知道我呢?” “本王从狄仓口中得知。” 简玥更是激动万分,双手合十,笑弯了眼睛。 “狄仓可真是个好人。” 寥寥几句,夏姚便能看出,这简玥绝非心机深厚之人。 “你与夏闵是什么关系。”她开口直接问。 简玥愣了愣,半晌才蹙眉喃喃,“这个人……名字有些熟悉,我好像在哪里听到过,好像……与我很亲近……” 却在这时,她只觉得头痛欲裂,痛呼一声,一头朝着地面直直栽去。 夏姚见状急忙抬手去接她,双手触及简玥时,她感受到了浓郁到极致的气运。 总算…… 她再次感受到了气运!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不仅没有了系统和剧情,就连气运也感受不到。 现在,第一次有这么强烈的感应。 将人横抱在怀中,夏姚大步流星往太医院方向走去。 只是没走多久,她忽而听到系统的声音。 【哔,哔……您的系统已上线。】 你这个家伙总算出现了! 夏姚顿时展露笑容。 与此同时,她也看到正站在不远处幽幽然看着自己的狄仓。 狄仓拎着箱子大步走上前来,面色阴沉。 见他这模样,夏姚竟然有些心虚,有种被捉了奸的后怕感。 “那个,我……”她赶紧伸直胳膊,将怀里的简玥离自己远一些。 “她晕倒了。” 狄仓沉着脸,指了指前方的凉亭,“把人放在石桌上。” 夏姚干咳一声,乖乖照做,只是在放人的时候,脱了自己的披风,垫在简玥身下。 这般绅士的做法…… 抬头看去,狄仓眸光越发幽邃。 她眨眨眼,故作严肃,“赶紧治,看着我做什么。” 家风不正,家风不正啊…… 二人此时也来不及查看原文剧情,狄仓为她把脉检查。 却不料,在两人目瞪口呆中,简玥的身形容貌都在发生着变化。 第291章 我家奴隶真绝色(8) 那原本凹凸有致的身形逐渐变得平坦,她那可爱的鹅蛋脸也逐渐变得有了男性棱角。 夏姚简直瞠目结舌,“这……是蛊虫的效果?” 在这个古代世界,她只能这么猜测。 总不能说这个简玥是个外星人。 “传闻中的确有这种蛊虫,能够改变人的相貌身形以及……性别。” 狄仓话音刚落,却见简玥身上的男性特征正在逐渐消失,再次化作简玥本人。 简玥陡然睁眼,抬手攥着狄仓的衣角,向他哀求。 “我快压制不住他了,对不起,我只能帮你们到这里。” 说完,简玥再次晕了过去。 夏姚一手扶额,揉揉眉心,“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个简玥又是什么情况?” 狄仓眉头紧锁,正要开口,外面却传来婢女们的声音。 “五皇子好像在凉亭那边,快,我们过去找找。” “怎么办,王爷已经等了这么久,五皇子还是没有找到……” “那边有人!可能是五皇子,我们快去看看!” 见状,狄仓拉着夏姚的手连连后退,面色凝重道:“我们先走吧。” 两人离开后不久,石桌上的简玥已经换了一副面孔,彻底变成了五皇子。 夏闵坐起身来,一脸茫然,环顾四周,霎时间沉下脸来。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婢女小心翼翼上前道:“殿下,总算找到您了,四王爷已经等了您一个时辰了,刚刚离开。” 他……怎么会睡在这里? 夏闵努力回忆着,自己明明已经躺在了床上休息,怎么…… 真要细想,他顿时头痛欲裂,不禁捂着额头倒吸一口冷气。 “嘶……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回府邸的马车上,夏姚一手额头,靠着软塌,查看系统传来的原文剧情。 果真,如她所猜,五皇子夏闵真是男主。 原文中,夏闵是这个女尊王朝的终结者。 这是一部大男主文,夏闵身为最不受重视的五皇子,卧薪尝胆许多年,总算终结了女尊统治,带兵起义,最终成功夺回了权利,结束以女子为尊的世界。 她,夏闵则是最容易对付的反派。 书中的夏姚,将暴虐成性的性格隐藏极深,却在夏闵的算计下,一步步被拆穿了真实面目。 而之前,夏和婧的拜访,还有暗卫的探查,以及宴会…… 这些全都是夏闵的挑拨导致。 看完原文,夏姚不禁后怕拍拍胸脯。 还好自己警惕性强,早早地将晋王府改造成功,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原文中,夏姚刚刚回京那日,女皇被那些男妖精缠住难以抽身,无法前来见她。 夏姚便怒气冲冲前去殿内找女皇,事情闹大,将女皇昏晕喜好男色的名声传得沸沸扬扬。 而从这里开始,便是夏姚悲剧命运的开端。 女皇对她心生嫌隙,因此她在晋王府内做那些残暴事情败露时,更是毫无庇护之心,直接查明真相后就将她斩首示众。 大概正是她当初没有闹事,这才令夏闵如此着急挑拨离间夏和婧。 她竟然凭借女人的第六直觉,躲过了许多危险。 现在,女皇对她更是爱护有加,她有意无意暗示过,自己对女皇一位无觊觎之心,更得女皇喜爱。 似乎……一切都暂且安好。 可问题是,这个简玥是什么情况? 原文中似乎根本没有这个人! 思索时,她掀开帘子,朝跟随在马车旁的狄仓招招手。 “狄仓,上车。” 此事她得好好琢磨琢磨。 听闻这话,荷花一拉缰绳,扭头瞪了一眼狄仓。 “王爷,这样……似乎不合规矩。” 夏姚放下帘子,声音凌冽,寒意刺骨,“我就是规矩。” 狄仓上车时,朝荷花笑了笑,颇有几分挑衅意味,气得荷花暗自咬牙。 马车继续行驶,夏姚指了指小方桌上的茶具,慵懒舒展腰肢,换了个姿势,一只手撑着额头。 “简玥是怎么一回事?你可知道?” 狄仓启唇,眸光从她那慵懒妖冶脸上掠过,直觉心头一热,急忙移开视线。 “不清楚。” 系统总算上线,他得到的原文剧情中,并没有简玥的存在。 这是一部大男主剧。 “哦?”夏姚有些懊恼,纠着眉头,“今日所见,当真匪夷所思,你觉得呢?” 狄仓颔首,“王……主人,存在即合理,男女身体共存,这都是可以解释的。” “蛊虫?” 夏姚以手掩唇打了个哈欠,翻身换个姿势,“你似乎对蛊虫很熟悉?” “老师曾教过我。” 夏姚倏而起身,坐直了身子,纤纤素手搭在他肩膀,“既然如此,此事交于你来调查,你可有信心?” “多谢……主人信任。” 她皓肤如玉,靠近时,身上的清浅幽香扑鼻,令狄仓不禁心跳加快几分。 他低垂下头去,不敢直视她那妖冶容颜。 原文中的夏姚,可在暗地里性情暴虐,嗜血残暴,可现在…… 难不成是因为她体内的蛊虫? 现在蛊虫被他压制,这导致夏姚的性情也有些变化? 五皇子府。 夏闵从拔步床坐起身,身上冰蓝色的绸缎自肩头滑落。 他只觉得头痛欲裂,跌跌撞撞下床,来到桌前,顾不得茶壶中的茶水早就凉透,咕噜噜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最近,他不太对劲。 他时常昏迷,醒来后便会去一个陌生的地方。 难不成……他梦游? 他坐在桌前,深吸一口气,手指敲击着茶杯,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三短两长,敲击时带着特殊的节奏。 很快,只听得窗外一阵风声响起,房间内便多了个黑衣人。 “夏姚那边,你透露出去了消息?”夏闵沉声问。 如果不是消息走漏,夏姚怎么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将院子里的猛兽们全部清理干净? “不是。”黑衣人声音冷冷的从斗笠中传来。 夏闵气不打一处来,起身,一把抓住男人的衣领。 “如果不是你,还能是谁?我的计划如此天衣无缝,对付夏姚那个蠢女人绰绰有余!” 夏姚根本只是个战斗狂魔,根本没有任何心机。 这种人,最好对付。 他竟没想到,自己现在处处失败。 “皇子,是你太急功近利了。” 黑衣人身形未动,声音依旧古潭无波,“在你与三皇女试探时,那日下午,四皇女已经有所察觉,连夜将晋王府改造了一番。” 一听这话,夏闵更是恼怒,揪着他衣领却还是没能将人扯动。 “你为什么不早说!” “您没问。” 夏闵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 “日后,夏姚那边,一旦有任何动静,立刻向我汇报,若是再耽误我的计划,我会亲自写信告诉你那个主人。” “是。” 正在这时,外面敲门声响,婢女的声音传来,“殿下,三王爷请见。” 夏闵应了一声,“让姐姐在前院等着,我稍后就到。” 再次扭头时,那黑衣人竟然不知何时,已经没有了踪影。 夏闵紧皱着的眉头总算松懈了几分,虽然不知道那人的身手有多高,可至少,监视了夏姚这么久,他还能相安无事,这已经足以证明他的能力。 有这样的高手协助,他不相信,自己还能不成功? 这王城,女人掌权的时间已经够久,是时候改朝换代了。 来到前院见夏和婧,夏闵一身素锦长衫,更显得他身形消瘦,脸色惨白。 夏和婧轻笑着站起身,见他这副模样,不禁蹙眉。 “五弟,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是下人照料不周?不如我叫御医过来给你瞧瞧?” “不用麻烦。” 夏闵摆摆手,急忙上前勉强挤出一抹惨白的笑容。 “只是近几日休息不好而已,王姐不必麻烦。” 夏和婧细心安抚他几句,又道:“听闻今日四妹妹来探望你了,她在这里等了一个时辰,都没能见到你,也得亏四妹妹是那样的性子,不会计较,若是她将此事向陛下提起,你怕是又得挨罚。” 想起这事,夏闵便不禁头疼得揉揉眉心。 “四姐姐可不会以此时作伐……” “对啊,她那性子好。” 现在的夏和婧对夏姚可谓是心服口服,误会解除后,她时常对夏姚赞不绝口。 夏闵见她这副模样,不禁微微蹙眉,随即惨淡笑了笑。 “此时能传入皇姐耳中,恐怕母皇早已知晓,该来的惩罚还是会来的。” 闻言,夏和婧愣了愣,随即笑着摇摇头。 “我是从你院子里听到的。” 夏闵的哀婉神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夏和婧虽然天真单纯,一心沉醉于书画,可她不蠢。 想起这几日夏闵的话,不禁微微蹙眉,她思忖稍许,压低了声音,“五弟,你是不是与四妹妹有什么恩怨?” 他那挑拨离间的意味简直太明显。 夏闵表情有些不自在,急忙为夏和婧添了一杯热茶,“三姐,可收到那封信的,是你啊,王弟我也不过只是替您出出主意而已。” “我与四姐姐接触的不多,怎么可能与四姐姐有恩怨。” 夏和婧抿了一口热茶,疑惑的打量着夏闵的神情,却觉得他说的的确没错,便只是颔首。 “的确。” 待到夏和婧离开时,夏闵看着她的背影,眸光幽幽。 看来,得换一种方式了。 晋王府。 拿到剧本的夏姚更是得心应手。 原主的死因,是在夏闵的算计中,失去了民心和女皇的信赖。 现在虽然已经度过危险期,可她还得搞好关系。 她在库房清点物品,想要找一些喜欢物件送给女皇,也算是变相讨好了。 “这个西池献寿簪……” 荷花道:“王爷,这是五年前陛下送予您的战胜礼。” “哦对,这个缎绣鸾衣,流光溢彩的,上面这刺绣手艺当真是一绝……” “王爷,这是两年前陛下赠与您的生辰礼。” “这珐琅彩珊瑚树?” “也是……” 轻点了所有库房物件,几乎有八成的,全都是女皇给予她的礼物。 剩下那两成,都是一些棍棒短剑等物件,据荷花介绍,这些破烂玩意被放进库房,都是有特殊意义的。 比如…… 她第一次自己制作的弹弓,还有第一次用来杀人的短剑,上面沾染了敌人的血迹,现在虽然早已生锈,却还是荣誉的象征。 夏姚听完这些话,额头一阵黑线划过。 原身原来这么恋旧。 她看着库房清点单上那些物件,愁眉不展,“母皇的生辰即将到,我应该送些什么礼物呢?真是头疼啊。” 荷花在一旁掩唇轻笑,“王爷,您可是第一次为了生辰礼物而忧心。” 以往,女皇的生辰,可都是女皇给王爷礼物。 夏姚闻言瞪她一眼,“我现在是懂得人情世故了。” 原主输就输在不懂人情世故上。 她这般任性妄为,一旦与容忍她的亲人们发生割裂,她的缺点便会迅速被人放大,并且令人达到无法容忍的地步。 荷花道:“不如,奴婢安排人去买些来?陛下喜好一些字画字谱之类。” 夏姚郑重其事拍拍她肩膀,“小荷花啊,此事就交给你了,若是能满意,本王给你涨工钱。” 穿越这么几个世界,她还是头一次在古代给人准备礼物。 要不……去问问自家男人? 既能让人喜欢,还能有创新。 夏姚思索着,双手背在身后,往花园里溜达。 此时的狄仓正在花园中一隅种植刚刚找来的药物种子,这些药草能有效的驱虫避害。 一个婢女经过时,见到他忙碌,便笑着走上前来询问需不需要帮忙。 狄仓只是眸光淡淡抬头看她一眼,摇摇头,“不用,谢谢。” 他半边烧毁的脸上戴了铁制面具,虽然遮掩了丑陋的容貌,可即使这样,还会将猝不及防的外人吓一跳。 可这个婢女却一点也不觉得诧异。 狄仓在心中啧啧感慨,这年头,做婢女的胆子都不小。 被拒绝的婢女却并未离开,只是蹲在他身边,帮他清除地上的杂草。 “听说,你这几日一直跟随在王爷身边?” 狄仓忙着手上的活计,将种子埋进土壤,并未回答。 “你堂堂一介王子,怎能容忍得了这种苦头?为往日仇人当牛做马。” 总算,狄仓动作一顿,侧头看向身边的女人。 “你是谁?” 哦,原文剧情出来了。 原文中,这个女人挑拨离间,撺掇他对付夏姚。 之后,狄仓便用了药物破坏了夏姚的神志,令她越发残暴,性情暴虐。 可万万没想到,这些人过河拆桥,杀了他灭口。 念及至此,他眸光微凛,微垂眼帘遮挡住眸底神色,“你想说什么?” 婢女环顾四周,压低了声音,“我能帮助你。” “哦?” “你想不想报仇,这个夏姚可是你的亡国仇人啊,若不是她,你直到现在还是王国的王位继承者,高高在上的王子,而不是一个卑贱到泥地里的奴隶。” 这番话,原主会接受挑唆,可他不会。 可,狄仓还有另一番计较。 利用此事,或许能抓住那个藏在背地里男主的把柄。 第292章 我家奴隶真绝色(9) 狄仓拳头紧握,额头青筋暴起,怒然低喝一句,“闭嘴!” 婢女见他心情激昂,便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 她放柔了声音,轻声安抚,“狄仓,其实现在的你,拥有一身医术,现在还得到夏姚的重视,这不就是上好的机会么。” “如果你现在还对夏姚心存恨意,为时不晚。” 狄仓深吸一口气,在她的撺掇下,胸口起伏不定,就连声音也低沉了几分。 “我就算杀了夏姚,我还是难逃一死,我必须得为我国留有余脉,我想活下去,这就是我一直不动手的目的。” 闻言,婢女了然的点点头,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不过没关系,现在你有我们了。” 我们…… 狄仓眸光微微闪烁,再次抬眸与她对上时,却满脸疑惑。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有事什么人?” “我也与夏姚有仇,我的父母都是被她亲手杀害的,这些年,夏姚东征西战,手上沾了不少血液。” 婢女咬牙切齿的,这演技,一点破绽都看不出来。 若不是狄仓知道原文剧情,否则恐怕还真就信了。 “你还有同伙?”狄仓问。 “当然有,如果有机会的话,或许我可以带你去见见他们。” 婢女说完这话便站起身来,“狄仓,只要你愿意报仇,我们会协助你的,只要能杀掉夏姚,我们付出多少都心甘情愿。” 狄仓听着这番话只是心中冷笑。 既然你们都与夏姚有仇,为什么不自己报?非得找上他? 真是可笑…… 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复仇团究竟是什么样的组织。 埋好种子之后,狄仓便察觉身后传来一道极其强烈的视线,令他浑身僵硬,头皮发麻,有种被毒蛇锁定的感觉。 僵直着身子扭过头去,却见不远处的凉亭下,夏姚正坐在石凳上,一手托腮盯着他。 那凉亭恰巧被影绰树枝遮挡,若不仔细看,很难看到人影。 她也不知道坐了多久,方才他与那个婢女的对话,她有没有听到。 狄仓迟疑着站起身来,拿起一旁的药箱,拍拍上面的泥土,抱着箱子朝夏姚那边走去。 坐在夏姚对面,他将药箱放在桌上,“王……主人,每日针灸的时间到了。” 夏姚没有动,只是眸光幽幽盯着他看。 想到方才与那个女人的对话,狄仓难免有些心虚。 “刚才,我……” 话刚说出口,夏姚却开口打断,她身子微微前倾,这般凝脂莹莹如玉的肌肤映入眼帘,却令狄仓不禁愣神在原地。 “你知不知道,入了我晋王府,你便是本王的人,本王将你好生安顿在府中,可不是让你与其他婢女如此亲昵接触的哦。” 这话虽轻盈纾缓,可却带着难以忽略的贵气凌冽。 方才,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狄仓与那个女人贴的很近,几乎依偎在一起。 当真是……气啊! 狄仓愣了愣,眸光在她那微启的红唇上掠过,忽略自己那一亲芳泽的冲动。 “王爷,有人要害您,方才那个女人,暗示我在您的药物中下毒。” “哦?” 夏姚挑挑眉,原文中……似乎还真有这么一段,不过只是简略跳过,并未详说。 文中说是狄仓暗中对她下药,令她的精神错乱,这才做了那么多天理难容的事情。 可现如今,既然狄仓是自家男人,她信他不会对自己出手。 “你会对我下药吗?” 夏姚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并未对他动杀心,放到将胳膊伸出,露出一截藕臂。 狄仓深深看她一眼,将药箱盖子打开,拿出几根银针,点了蜡烛消毒。 “不会。” 夏姚神情慵懒,看着他再次将银针扎进自己的穴位之中,笑容越发明媚。 “若是你敢对我下毒,我可舍不得杀你,只会让你眼睁睁看着我与其他男人交好哦。” 这一招……可真毒辣。 狄仓用针更小心了几分。 当夜,狄仓读完医书正要入寝,外面传来敲窗的咚咚声。 他警惕去查看情况,窗户却被人从外面推开,漆黑夜色笼罩下,一个婢女打扮的女人探头进来。 “狄仓,跟我来。” 这人正是白日里曾遇见过的那个婢女。 狄仓眸光冰冷了几分,略微思索,便跟了上去。 婢女对晋王府十分熟悉,带着他一路躲过守卫,来到了西苑最偏僻的一处竹林后。 在这里,早有几人等待接应。 狭小的木屋里,没有点灯,狄仓看不清他们的脸,只能努力将四周围着的几人穿着打扮记在心中。 “你们总算来了,桂丹姑娘,咱们接下来的安排是什么?” 在他右边角落的女人声音粗砥嘶哑。 丹桂压低了声音,“我们当中,能够接近夏姚的只有狄仓,狄仓……” 她转而看向狄仓,一双眼睛在黑夜中熠熠生辉,“大家已经在晋王府潜伏了许久,我们曾经亲眼看见同伴被扔进兽窟。” “可惜,一直到现在还没找到机会动手,夏姚对你这般信任,这可是个好机会啊!” 狄仓眉头紧蹙,目光在众人身上巡梭一番。 “你们,这样信任我?” 丹桂却轻笑,“你与我们一样,和夏姚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闻言,狄仓眸子微眯,透着细碎冷意。 他结合原文与记忆,很清楚,知道他那亡国王子身份的人寥寥无几。 可这些人…… “我的身份,你们是从哪里知道的?”他沉声询问。 丹桂与其他人对视一眼,却并未回答,“你若是想报仇,我们都可以帮忙,你只需要知道这些即可。” 狄仓倏而起身,“道不同,不相为谋。” 屋内几人竟没想到,狄仓竟然这样果断。 却在这时,小屋外再次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是我告诉他们的。” 狄仓蹙眉看去,一束煤油灯光照在女人脸上,她朝他展颜一笑。 “好久不见啊,狄仓。” 是……简玥! 简玥拎着煤油灯过来,霎时间,整个小木屋亮堂了起来,众人的脸都能看得清楚。 狄仓不明白。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原文中,将他的身份告知丹桂的,可是男主夏闵。 难不成这个简玥和夏闵已经沆瀣一气了? 简玥依旧是那副眸光澄澈,可爱单纯的模样,可,落入狄仓眼中,她浑身上下透着谜团。 若不是他曾亲眼看着简玥变化身体,根本无法想象,简玥和夏闵是同一人。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说话间,利刃已经落入手中,狄仓紧紧攥着匕首,做出防备姿势。 简玥真诚看着他,“我对你没有恶意的,你相信我。” 说着,她摸出了一张令牌给屋内几人看,面色冰冷,“你们先出去,我与他单独聊聊。” 这令牌是五皇子的贴身令牌,他们都以为简玥是五皇子的人,便只是对视一眼,纷纷离开。 木门关上后,简玥拍拍胸脯,长舒一口气,“虽然不是第一次用这个令牌吓唬人了,但还是有些紧张。” 狄仓手中把玩着匕首,冷冷看她,“你究竟是什么来历?” “我……” 简玥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我说出来你不会相信的,此事太过匪夷所思了。” 他可是穿越位面世界做任务的人,还有什么事情会比他更匪夷所思? “说吧,我听听。” 简玥见四下无人,这才压低了声音,“这些事,我只和你说,我能不能回家就靠你了。” “我是这本书的作者……” 狄仓喉头一动,好吧,这的确更匪夷所思。 简玥抬手敲敲脑袋,加快语速,“这个世界其实是我写的一本书,我很喜欢你这个角色的,还想把你的结局改变,却没想到,刚刚动笔,我就穿越来这个世界了。” “现在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情况,但我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改变你的命运,让你好好活下去,说不定我就能回家,你听明白了吗?” 简玥太过急切,额头满是汗水,又怕他不相信,连忙道:“我知道很多事情,不信的话,你可以问。” 狄仓抿唇想了想,“夏闵什么时候死?” “额……”简玥焦躁不安的扯扯头发,“他是男主,应该不会死……” “而且,这本书我还没写完,没想到穿越过来后,世界很真实,很多东西逻辑自洽,已经超出了我的理解。” 狄仓了然点点头,“那我是怎么死的?” 简玥有些紧张的环顾四周,“你原本应该在入晋王府时,被夏姚直接扔进兽笼里,可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活着,难不成是因为……我?” 他明白了。 他拿到的剧本,是因为简玥的出现,导致剧情改变。 可他终究还是会死的。 简玥见狄仓若有所思,急忙上前扯着他衣角,“你相信我的话了,对吗?我……” 话未说完,她小脸纠在一起,抬手重重砸了砸脑门。 “嘶……头痛病又犯了,好疼。” 借着灯光,狄仓清晰看见简玥皮肤下似是有气流涌动,蠕动着改变她的容貌。 他面色一凝,下意识去拿药箱,却摸了个空。 他暗叫一声该死,刚才来的匆忙,他根本没有携带药箱。 眼看着简玥疼得捂着脸呜咽哀嚎,他只能安抚,“放轻松一些……” 简玥和夏闵共用一具身体,可若是简玥变成夏闵,他与夏闵私会……这可怎么交代? 他急忙在房间里翻找起来,只要找根针就能缓解变化。 “你在找这个吗?” 门口处却传来一道轻佻口哨声,狄仓回头,抬手接住飞过来的布包,里面都是他日常用的银针。 “谢谢……” 一句道谢卡在喉咙中,戛然而止。 狄仓愣愣看着靠着木门的夏姚,半晌也没能说出话来。 “你……” 简玥的惨叫声打断他的话,夏姚挑挑下巴,“还不快点动手,再磨蹭下去,这里站着的可就是夏闵那个混蛋了。” 狄仓也顾不得思索夏姚为何会在这里,赶紧取出银针,为简玥治疗。 随着银针入穴位,简玥的痛苦也逐渐减弱,第十根银针入体,简玥总算悠悠然清醒过来。 夏姚走上前去,居高临下看着她。 眯着眼睛,简玥定定盯着夏姚的脸看,她此时不施粉黛,却依旧美得惊人,墨发如瀑,素腰不盈一握,笑眸含俏似妖,骨子里散发着妩媚。 简玥擦擦嘴角,“美人,你好。” 夏姚额头一阵黑线划过,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犯花痴。 “简玥,现在清醒了?” 狄仓将银针取了下来,简玥勉强撑着身子坐起身,迷茫的目光在面前两人身上转了转。 却见狄仓顺从跟在夏姚身侧,正毫无防范的将银针一根根放入布条中。 以她单身二十多年的,女人的直觉来看,这两人之间绝对有猫腻。 “你们两个怎么……” 她纠着眉头,一脸茫然,“我的出现,对原文剧情造成了这么大的影响吗?” 反派夏姚没有了暴虐成性,狄仓也没有了对夏姚的彻骨恨意。 夏姚从狄仓手中接过匕首,放在手心把玩,“给你时间,说明情况,否则,死路一条。” 简玥却挺胸抬头,扬起下巴,“我知道,你武力值很高,刚才我们说的话,你应该已经听到了,你长这么美,多亏我了,你要是伤害我,等我回家,我就把你改成丑八怪。” 她咬牙切齿,奶凶奶凶的,不仅没有任何威胁性,反倒挺可爱。 夏姚本着不ooc的原则板着脸,可眼角却含了笑。 “万一你回不去呢?” 简玥的关注点却不在这里,她起身抓住夏姚胳膊,盯着她的眼睛看。 “你体内的蛊虫被压制了?怪不得你现在这么亲和……” 她纠着眉头琢磨,口中喃喃,“也是,原文夏姚性格暴虐,只不过是因为蛊虫,现在病情压制,性情也好了许多。” 当初她只是想要将夏姚塑造成高质量反派,便使劲虐她。 夏姚把玩着刀子,似笑非笑看她,“简玥,你与夏闵共用一体,这个你是知道的吧?” 提起这事,简玥便面露哀伤情绪,“所以我才这么急着回家,我实在不想被关在这具身子里,时常与他抢夺身体控制权了。” 她拉开自己的胳膊,露出一截藕臂,“狄仓,你取血。” “我的存在,本来就是不应该的,这……大概就是天道对我的惩罚吧,这个世界,已经生出了自我规则,我无法控制。” 她写小说也只是玩玩而已,却没想到把自己玩进去了。 “只要改变狄仓命运,你就能回家?”夏姚挑眉。 简玥低头看着狄仓将尖锐的针尖刺入她皮肤,一滴发黑的血液自指尖流淌而出,不禁长叹一口气。 “可能……吧。” 她也不清楚,只是想到穿越那天太过蹊跷,读者强烈要求她改变狄仓命运…… 夏姚双手抱臂,眸光清冷,“若是我有办法彻底灭掉夏闵呢?” 既然是雄心勃勃的男主,那就灭掉好了。 很简单。 简玥愣了愣,咽了一口口水,“这样不太好吧……” “狄仓,有这个可能性吗?”夏姚转身询问狄仓。 狄仓纠着眉头想了想,“是……可以的,我得回去看书查查。” 他从系统那里抢了一本书,里面有不少毒蛊之术,应该会有解决方法。 “很好。” 夏姚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往门口处走去,“既然如此,简玥,你暂且留在晋王府,狄仓为她治疗。” 到了门口,她脚步一顿,回头朝简玥邪肆一笑。 “对了,别妄想害我,以你现在的能力,想害我,还嫩了点。” 第293章 我家奴隶真绝色(10) 次日,夏姚便为简玥安置了个院子,对外宣称,简玥是她的门客。 有了夏姚做靠山,还有狄仓的治疗,简玥只觉得腰板都挺直了。 她原本以为夏姚会杀死狄仓,便想尽办法为夏姚下毒,可事态转折这么迅速,她便赶紧与之前联系好的那些人断绝联系,并且赶出晋王府。 夏姚本想将他们全部灭口,可既然简玥坚持,便只是说了句,随她去,皆数作罢。 夏姚穿越这么多世界,还是第一次遇见如此离奇的事,原文小说作者竟然也能穿越进书里,这简直太奇妙了。 因此,她时常与简玥一同用餐,想要多了解简玥的世界。 听着简玥口中吐出的那一个个熟悉的词汇,她感慨万千,原来简玥来自于类似于二十一世纪的现代社会。 狄仓坐在院里研究着从系统那里要来的巫蛊之类的书籍,时不时扭头看一眼屋内。 夏姚与简玥相谈甚欢。 狄仓万万没想到,这个世界,他需要提防的可不仅仅只是男人,还有女人! 夏闵已经失踪五天了,宫内这才传来了消息。 这次,女皇亲自去夏闵府邸查看,得知人失踪的消息,顿时勃然大怒,将五皇子府的下人统统惩治了一番。 女皇召集了几位皇女回京,就连远在边关的大皇女也必须在几日内赶回京内。 夏姚远远低估了这件事的影响力。 殿内。 女皇怒极,摔碎了几套价值千金的琉璃茶盏。 “竟然有贼子在我们皇城闹事,简直不把朕这个陛下放在眼里!” 夏和婧急忙上前搀扶女皇,“母皇,您别气坏了身子,女儿已经吩咐了所有暗卫们去寻找,一定能把人平安带回来的。” 女皇铁骨铮铮,一生戎装,也唯独在孩子们早夭时红过眼,而现在,竟然落了泪。 “朕这一生,子嗣甚少,也就小五这么一个儿子,唉,家门不幸啊……” 看着面前憔悴不堪的女皇,夏姚眉头紧蹙,“母皇,我也已经派人去找了,不知何时能找到,还请母皇节哀。” 女皇一手扶额摆摆手,“夜已深了,你们回去吧。” 回去时,外面繁星点点,夏和婧面色沉重,“四妹,你说……五弟还活着吗?” “不知道。”夏姚抿唇。 她不明白,女皇一直将夏闵扔在别苑不闻不问,可他的失踪,却令她霎时间憔悴了这么久。 女皇待她不薄,这么一来,她着实心中难安。 “五弟对母皇而言是最特殊的了,他的父亲,是母皇用了三座城池,两万担粮食娶来的,他亦是母皇挚爱,你应该不曾见过,那可是位奇人,雍容典雅,气质不凡,也难怪母皇深爱。” “只可惜,他入宫后,整日郁郁寡欢,终究病重早逝,只给母皇留了一子。” 夏姚从未听说过自己这母皇还有这等风流韵事, 也难怪,夏闵失踪后,母皇能难过成那样。 次日,宫内便传来女皇重病的消息。 二皇女夏搵则连夜赶了回来。 姐妹三人入宫后,却见病床上的女皇形容枯槁,竟一夜之间白了发。 女皇坐在病床上,惨白的面色挤出一抹笑容,“你们怎么都入宫了?各自忙去,老二留下,陪朕说说话,这些日子的见闻。” 出了殿门,夏和婧泣不成声,“怎么会这样……” 夏姚面色凝重入了晋王府,叫了简玥过来,与她商议。 之前留下简玥,是出于她的利益考虑,可现如今,对她极好的亲母竟然因为夏闵,抑郁成疾,她不能这么自私。 简玥想起自己在原文中的描写,眉头紧锁。 “可……就算夏闵回来,他也会做出很多伤害女皇的事。” 原文中,便是夏闵亲自推翻了女皇的统治,成功改变了女子为天的世界格局。 夏姚叹口气,拍拍简玥的肩膀。 “小玥玥啊,这段时间委屈你了,若是夏闵还敢胡作非为,我绝不会再留手。” 她这张完美的脸靠近,简玥霎时间小脸通红,诺诺道:“可我回家……” “你如何才能回家这事包在我身上,相信本王。” 简玥虽不知夏姚有什么办法,却对上她这双幽邃如渊的眸子,竟不知不觉信了。 “好。” 夏闵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竟然在一辆卖鱼的驴车上。 他浑身上下满是鱼腥味,令人作呕。 “放肆!竟敢冒犯本王!” 他随手抡起一块鱼干,朝着拉驴车的男人扔了过去。 男人停了下来,扭头看去,这张粗糙的脸上挤出一抹笑容。 “咋地,身子又不舒服了?要不要俺带你去瞧瞧大夫?” 夏闵顿时怒极,翻身下车,却觉得浑身上下酸软无力,仿佛没了骨头似的,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那渔夫赶紧上前搀扶,“你身子骨虚,俺早就说了,你得好好修养……” 夏闵一把推开他,目眦欲裂,“你是谁,你为什么……” 这时,脑袋里涛涛痛意袭来,令他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再也没有了推开渔夫的力气,只能靠着驴车大口大口喘气。 “你在俺家待了七天,你是不是想起啥了?” “什么!七天!” 夏闵一手扶额,想要回忆起什么,却发现脑袋空空,自己根本没有那七天的记忆。 可为什么…… 他使劲锤锤脑袋,记忆依旧空空如也。 两个时辰后,病榻上的女皇总算听到了好消息。 “陛下,好消息,五皇子找到了!” 闻言,女皇霎时间来了精神,陡然坐起身,“什么?找到了?小五还好吧?没受伤吧?那贼人抓到了吗?” 贴身婢女笑着上前搀扶女皇,“陛下,据说五皇子失足坠崖,大难不死落入了河中,被渔民救走。” “殿下当真是有福之人,坠河只是撞到了脑袋,没了记忆,现在总算平安归来。” 女皇闻言脚步一顿,微微蹙眉,“坠崖?只是失足?” “是的。” 贴身婢女颔首道:“的确如此,当日五皇子独自进了猎场,不过,既然五皇子记忆恢复,是否有贼人作祟,您可以等五皇子亲自说明。” 来到五皇子偏院,远远便看到五皇子正坐在亭阁里。 女皇总算舒了一口气,身子骨也硬朗几分,大步上前,“闵儿。” “母皇。” 夏闵收敛了疑虑,赶紧上前恭恭敬敬行礼。 询问起这几日的情况,夏闵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据说,他自己是失足坠崖,可他浑然没有记忆,仿佛,那七天的几日全部被人抽空。 只是他在女皇面前并未表现,只是轻笑着安抚,希望女皇不要忧心。 见到儿子平安无事,女皇的病情很快转好。 得知五皇子平安回来的消息,夏和婧,夏搵二人相继前去探望。 夏姚是最后去的,她带上了狄仓。 狄仓半边脸戴着银色面具,露在外的半边脸俊美非凡,身板挺得笔直,跟在夏姚身后,着实惹人注目。 丢失了记忆的夏闵也是异常憔悴,整个人精神恹恹,瘦了一大圈。 夏姚过去时,夏闵浑身警惕,仿佛将她视作洪水猛兽。 “是不是你搞的鬼!” 夏闵跌跌撞撞下床,反身抓住墙上的挂着的一把剑。 夏姚着实无奈,嫣然一笑,顺势坐在桌前,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上好的竹叶青,不喝浪费了,有些人……明明别有用处,可却将心思用在不该用的地方,也是浪费了,你说是不是,五弟?” 别有心思…… 夏闵一手捂着额头,似是癫狂,“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那七天的记忆,我全都没有!” 夏姚放下茶杯,轻纱拂袖,露出半截藕臂,美得惊人。 可这样的美,落入夏闵眼中,却犹如撒旦临世。 “五弟真是说笑了,为何你总是觉得我对你有敌意呢?” “你!” 夏闵怒极,抽出刀鞘,将利刃对准她,剑身太重,他得两只手吃力地举着。 “你这个魔女,你做过的事情,自己心里有数。” “你杀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将男人踩在脚底下践踏,这些,我没有证据,无法拆穿你的真实面目,可在地底下,有无数英灵,他们都等着要你的命!” 夏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时间,她周身媚态尽失,随着她的起身,气势步步攀升,嗜血杀意漫天。 “哦?我杀的,都是该杀之人,死的,都是该死之人,何来无辜之说?” 那都是原身杀的。 也不知是不是受到原身情绪影响,夏姚竟不觉得那些举措残忍。 身后,狄仓看着面前的夏姚,不禁微微蹙眉,从随身的药箱里拿出银针,捏在手里时刻准备着。 她的气势,令夏闵窒息。 夏闵只觉得脊背汗毛竖起,头皮一阵阵的发麻,面前的绝美女人,俨然化作撒旦。 “夏姚,你敢在这里对我动手?” 夏姚森森一笑,“自然不敢,可你刚刚失踪归来,身上有些伤口,也是在所难免的。” 夏闵高举着重剑,将剑尖对准夏姚,声音都有些颤抖。 “你,你别过来。” 原文中的夏闵,可是卧薪尝胆的英雄。 而现在,比狗熊还不如。 夏姚哂笑,抬手两根手指夹住剑尖,手上微微用力,却见剑尖隐隐间有弯曲的迹象。 这令夏闵几乎拿不稳,用上吃奶的力气,才堪堪没有脱手。 身后,狄仓大步走上前来,一只手按在夏姚肩头,声音低沉喑哑。 “放手。” 夏姚蹙眉,侧眸见到狄仓,冷哼一声,“怎么?你也要帮他?” 狄仓着实无奈,微微低头,在她耳畔轻声道:“你被蛊虫影响了。” 此时,若是细看,夏姚双眸中隐隐间有血丝游动。 “平心静气,不要动怒。”狄仓轻柔的声音,将她的情绪安抚。 夏姚轻阖双眸,深吸一口气,再次睁眼时,眸底多了几分清明。 狄仓将银针扎进她的穴道,放了几滴黑血出来,总算,再次压制住了蛊虫。 看着两人,夏闵连连后退几步,震惊的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狄仓。 “你居然会医术!” 他怎么也没想到,夏姚身边竟然卧虎藏龙,有狄仓这么个会医术的人。 早知道…… 他这话一出,顿时激怒了夏姚。 却见夏姚身形一闪,再次出现时,俨然到了夏闵面前。 她抬手掐住夏闵脖颈,轻而易举就将人高高举起。 夏闵双脚离地,被她掐住脖颈,肺部空气越发稀薄,一张俊脸憋得通红。 眼看着他快要断气,狄仓着实无奈,轻轻握住她的手,“阿姚,够了。” 夏姚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却还是乖乖听了他的话,松开手来。 夏闵无力靠着墙壁滑落在地,捂着喉咙大口大口喘息。 夏姚日后若是做了君王,定然是暴君。 他做的这些,是为了整个国家! 艰难的爬到了墙角,夏闵靠着墙壁勉强站起身。 “哈哈……夏姚,若是我告诉母皇,此事都是你一手造成,你将会受到怎样的惩罚?” 夏姚居高临下看着他,“她不会信的。” 夏闵吐了一口血,恶狠狠盯着她,“你野心勃勃,想要取代女皇,总有一天,你的丑恶心思会暴露在外。” 夏姚忍无可忍,一脚踹了过去,“胡说八道!” 夏闵又吐了一口血。 为了避免夏姚再次因为压抑不住怒火,导致体内蛊虫发作,狄仓二话不说,直接拉着人往外走去。 若是旁人,夏姚怎可容忍对方触碰自己,可念及旧情,面对狄仓,她也就忍了。 “快点松手,要是被外人看见不好。” 出了殿门,夏姚不耐烦的催促。 她的力气太大,要是动手甩开,这男人身娇体软的,肯定得受伤的。 狄仓带她到了没人的拐角处,压低了声音,“你忘了这次来的目的了吗?” 夏姚眨眨眼,抿唇干咳一声,颇有些心虚。 “嗯……” 此次来探望夏闵,目的有两个。 尝试打消夏闵对她的敌意,并且,从他身上找到简玥穿越而来的线索。 可…… 她只是看见夏闵,便气不打一处来。 “这夏闵根本就是个吃硬不吃软的,我要是不动手,他那模样,迟早会让人揍。” 这话说得……还是有些心虚。 她在见到夏闵那一刻,便已经失去了理智。 简玥可是个小可爱,因为这么个玩意,也不知道得遭多少罪。 狄仓沉下脸来,“可问题还是没有解决,简玥穿越进夏闵身体中,定然有原因,现在只能暗中调查。” 夏姚活动活动手上筋骨,转动脖子,咔嚓作响。 “只是可惜了,这个夏闵不能杀。” 她还是受到了蛊虫影响,时常将打打杀杀挂在嘴边。 狄仓却面色凝重,捉住她手腕,将一根银针扎进穴位处,几滴黑血从针孔涌出。 他用手帕擦了擦,看着那颜色深沉的血迹,面色越发凝重。 “蛊虫现在越来越活跃了,阿姚,你需要更烈性的药物来治疗。” 夏姚却不以为然,“需要什么药物,我让人去找。” “听着。”狄仓两手搭在她肩头,眸光深沉,“你体内的蛊虫远远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夏姚愣了愣,“这么严重吗?” 明明……她没感觉到有什么异样。 狄仓颔首,“蛊虫会影响你的脑部神经,渐渐地,你会嗜血,会杀人,饲养猛兽,与……治疗前的你越来越像。” 第294章 我家奴隶真绝色(11) “这段时间,切记,不要动怒,一旦有这种想法,必须克制。” 夏姚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连连点头。 “好。” 还不如……让她变成炮灰打个酱油呢。 往后几日,狄仓几乎一直泡在药罐子里,为夏姚寻找解决的法子。 他细细钻研从系统那里得到的虫蛊之书。 随着时间的推移,夏姚总算感觉到了体内汹涌澎湃的滔滔杀意。 甚至有时候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显然,夏闵也知道她的弱点,并且以此作伐,想要将她的‘真面目’公之于众。 五皇子平安归来,女皇大喜,在宫内筹办宫宴,举国欢庆。 夏搵的府邸就在晋王府不远处,她乘坐马车来找夏姚,与她一同入宫。 原文中对这个而皇女夏搵没多少介绍,只知她不善言谈,喜好游历山水,性情温顺。 可惜,原文中的她,在夏姚斩首之后,只能挑起大梁,穿上戎装上战场。 夏姚不是第一次见这个姐姐了,却还是为她的温柔如水而震惊。 她五官精致,眉梢眼角含着秀气,举手投足皆透着贵态,声音婉转如莺啼。 令人感到诧异的是,这样的温柔如水,与她的皇室贵气竟然没有丝毫冲突,这样的融合,反倒使她越发瞩目。 “四妹,上车。” 柔和却不失清冷的声音传力啊,夏姚笑意微浓上了车。 坐稳后,夏搵将手中擦拭干净的长剑放在桌上,“这是我从江南的一处铺子上收来的,玄铁打造,吹毛立断的宝剑,送予你。” 夏姚喜形于色,笑着道了一声谢,将长剑攥在手中,入手她便笑容一僵。 “多谢皇姐……” 夏搵屈指在她脑门敲了一下,“说实话。” 夏搵心思细腻,她稍有脸色变化,都能被她察觉。 夏姚立马捂着额头,幽怨看她一眼,抽出剑鞘,手指轻轻在剑身上弹了一下。 只听得哗啦啦一声,剑身就这样碎裂开来。 “什么玄铁打造,这根本就是杂铁打造,皇姐,你没有花很多银子吧。” 夏搵面无表情从她手中夺过长剑,随手从窗户扔了出去。 “没。” 嘶……心疼,花了二十两买了个垃圾。 却在这时,马车哐当一声,车轮撞到了石头。 夏姚第一时间护着夏搵,扶她坐稳,面色冷沉掀开窗帘。 “出什么事了?” 外面车夫那颤巍巍的声音传来,“王爷,有,有人打劫……” 夏姚与夏搵对视一眼。 什么人敢这么大胆,竟然抢到了她们头上来。 夏姚怒上心头,掀开帘子,径直跳下了车,却发现,马车竟然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偏僻的山路。 这里人迹鲜至,依山靠崖,进可攻退可守的打劫佳地。 而马车前后,已经被那穿着破烂的劫匪们团团围住。 车内,夏搵问:“阿姚,怎么样了?” 夏姚嘴角裂开一抹嗜血弧度,声音却尤为温柔。 “皇姐,一群蝼蚁,对付起来很容易。” 四下劫匪顿时冷哼一声,为首男人一声令下,霎时间众人抽出刀子棍棒武器,再次杀气腾腾笑着。 “狗晋王,留下命来!” 当真是冲着她来的啊。 夏姚眸光一凛,倏而上前,一个侧身,躲过对方的攻击,抬脚便踹在另一人的胸膛。 她力气不小,男人重重甩飞出去,直直撞击在了石壁之上,吐了一口血,无力滑倒在地,彻底晕死过去。 夏姚只是刚刚热了个身,活动活动脖颈,正准备大干一场,却没想到,众人见到男人晕死,却纷纷扔下武器,朝男人围了过去。 “四弟!你怎么了四弟!” “别死啊,你家里上有老下有小,都靠着你吃饭呢。” “咱们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你这条命这么硬,怎么能折在这儿啊!” “快点给老子站起来!现在可不能死,想想你家八十岁的老爹,还有三岁的儿子。” 十几个大老爷们,哭成了个泪人儿。 夏姚眼看着那男人还在起伏的胸口,很想说一句,他还有救。 奈何一直无法插嘴。 车内的夏搵听到外面动静不对,掀开帘子一看,一群男人围着个晕倒的人哭得正惨。 她叹口气,“男人就是这么脆弱,母皇说得对,男人是用来呵护的,唉,这些人也算可怜,阿姚,给些银子吧。” “好。”夏姚强忍着笑意,拿出几几十两的碎银子走过去。 若是在其他世界,还会有人对他们的讲义气,真性情竖大拇指。 可惜,这里女子为尊,看到这样的男人,只会呼其脆弱。 可不等她走过去,一群人顿时化悲愤为力量,倏而起身,怒气冲冲对着夏姚。 “你杀了我兄弟!狗王爷,纳命来!” 一群人大吼着兵分几路朝她冲来,夏姚格挡防守着,身形连连后退。 对方的一击,激起了她心中怒火,再次抬起头来时,她双眸赤血,鲜红一片。 “你们,不知好歹。” 她活动活动筋骨,眸子越发凛然,俨然动了杀气。 车内的夏搵扬声道:“几位,本王深知你们男人养家不易,放你们一条生路,可不要不知好歹。” 为首的男人抹了一把眼泪,恶狠狠道:“二王爷,我们兄弟本无心伤人,只是四王爷欺人太甚!” 夏姚哂笑,“你们来抢劫,还倒打一耙,显得自己有多可怜似的。” 没有绿茶的命,却得了绿茶的病,这年头,这么丑的大老爷们也能用装可怜这一招了? “现在走还来得及。”夏搵沉下脸来,语气也低沉几分,“本王眼睛不瞎,事情黑白看得明白。” 为首的男人根本不理会,只是却低喝一声,“动手!” 夏搵嘴角笑意冰冷,与夏姚对视一眼,点点头示意,随即放下帘子。 很快,马车外惨叫声与重物坠地声经久不绝。 等动静结束后,夏搵掀开帘子一看,那些抢劫的男人们已经变成一具具尸体,横七竖八躺在地上。 甚至还有挂在高高树杈上的,一滴滴血沿着尸体落下。 血腥味漫天。 夏姚却迷茫的站在路中央,愣愣的看着自己那沾满血迹的双手。 眸底血气渐渐退去,她踉跄着后退,看着一地尸体,瞳孔骤缩。 她……还是没忍住。 “阿姚?” 夏姚僵直着身子回头,对上夏搵那诧异的目光,她恍然回神。 “二姐,我……是不是做得过分了?” 夏搵却轻轻一笑,下车靠近她,拿出一张白净的绢帕,为她细心擦拭着手上的血迹。 “没有,你在保护姐姐,这么做一点也不过分。” 牵着她上车,夏搵递了一杯热茶给她,声音温柔和煦。 夏姚眉头紧锁,呆呆看着手上的血迹,缓缓地,眼角落下一滴晶莹剔透的泪水。 夏搵紧紧抓着她的手,感受到那刺骨的凉意,对这个妹妹更心疼了几分。 她常年在外,与这个妹妹接触不多。 只是时常听闻夏姚受母亲宠爱,常年征战疆场,拿下一座有一座城池。 她总是厌恶打打杀杀之事,因此对这个浑身沾满血气的夏姚打心眼里抗拒,不喜,不愿亲近。 可现在看来…… 杀人,并非自己所想,一切都是被逼无奈而已。 她也是明事理的,知道方才若是不反抗,恐怕她们落入这些贼人手中,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边境军事也是如此,若不出征,对方便能欺负到自己家来,正是四妹扛起了这些责任,她们其他姐妹才能安稳。 想明白这一切,夏搵第一次主动抱自己的妹妹。 她轻拥着夏姚,温柔拍拍她的背,“阿姚,姐姐应该谢谢你的。” 此时,五皇子府。 夏闵靠在软榻上,身旁有婢女喂他葡萄,将他伺候得舒舒服。 这时,下人来报,“回殿下,他们已经动手。” 夏闵陡然坐直身子,双眸亮晶晶的,“如何了?夏姚动手了吗?” 下人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想到当时的场面,他差点吓到失禁。 “动了,人……全死了,无一存活。” 夏闵得逞的哈哈大笑起来,“我那二姐看到了?” “是,是的……” 夏闵起身,整了整衣襟,“走,去瞧瞧我那姐姐情况如何。” 夏搵可是最厌恶打打杀杀的。 夏姚,你这残暴的一面被夏搵看到,也不知道她会如何做想。 想到将来夏姚众叛亲离的场面,夏闵便心情大好。 入了宫,夏姚身上沾染了不少血渍,夏搵便吩咐下人,去自己曾经的寝宫拿一套衣裳。 她则挽着夏姚的胳膊,向她说着自己此行路上见闻,好让夏姚的心情不那么低迷。 走在长廊上,好巧不巧的,与赶去前院的夏闵迎面相遇。 夏闵原本见到姐妹二人手挽手的样子,有些诧异,可转眼又见到夏姚身上的血迹,便夸张的做出个震惊的表情。 “我的天,姐姐,你这身上的血迹是怎么一回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刚刚从战场回来。” 夏姚眨眨眼,真不愧是女尊世界,这里的男人多多少少都有点毛病。 只是,不等夏姚开口,倒是夏搵眉头一皱。 “路上偶遇劫匪,不听劝阻想要对我们出手,幸好有阿姚出手。” 为何……与自己想象中的截然不同? 夏搵不仅没有对夏姚避而远之,反倒出言袒护? 夏闵轻叹一口气,“听闻南方有飞虫入侵,地里遭了灾,大概是百姓粮食不足,不得已只能出来做劫匪,只为能吃饱肚子……” “我们不应该以怀柔姿态,将他们安抚下来,了解情况么?皇姐这般……直接杀人,手段太过激烈,是否有些不太妥当?” 夏姚揉揉眉心,“五弟,你还真是……善良。” 这简直是圣母级别的人物了。 “男人就是这样,优柔寡断,难当大任。” 夏搵言辞比她更犀利。 夏闵脸上的笑容霎时间僵硬。 “哈哈哈,没错,小五,你太优柔寡断,这也是朕不给你安排国事的原因,你应该多向你的几位姐姐们学习学习。” 女皇早就在拐角处听几人谈话,倒是对夏搵的话十分赞同。 见到夏姚惨白的脸色,女皇顿时脸色一变。 “阿姚这是怎么了?狄仓,过来。” 从女皇口中听到‘狄仓’二字,夏姚那惨白的脸色忽而转青。 这男人……另谋出路? 眸光凶狠,她死死盯着带着药箱走过来的狄仓,若是靠得近些,还能听到她咬牙切齿的磨牙声。 狄仓顶着压力,垂着脑袋捉过夏姚的手腕,为她把脉。 “王爷……病情更重了些,您需要静养。” “什么?” 女皇眉头紧锁,拍拍夏姚肩膀,“你暂且去厢房休息,此次宴会可不出席,这几日便朱在宫内。” 一旁的夏搵也面露担忧神色,“四妹生病了吗?我那里有万年人参和极品灵芝,我游历时,还从药商那里买了几样珍贵药材,都给你送来。” 一听这话,夏姚赶紧抓住夏搵胳膊。 “二姐,你那药材……还是算了,只要你多来看看我,给我讲讲路上见闻,我就很开心了,真的。” 以夏搵这眼光,能把杂铁剑当做宝剑买到,也不知道她口中的‘珍贵药材’是什么玩意。 夏搵嗔她一眼,素指轻点她额头,“你不想要?我还非得给你送过去不可。” 女皇见两人打趣,不禁轻笑着摇摇头,“看到你们姐妹感情好,朕十分欣慰。” 夏闵脸色难看极了。 为何……一切都与自己计划中的浑然不同? 夏姚被送往厢房休息,狄仓跟随其后。 到了拐角处没人的地方,夏姚忽而一个转身,一只手按着狄仓肩膀,将他压在墙上,微微仰头看他。 “你怎么会跟在母皇身后?背着我还偷偷做了什么事?” 狄仓本想发挥男友力,反攻一拨。 却没想到,他憋着一口气用力,脸都憋红了,夏姚依旧稳若泰山。 甚至…… 她根本没感觉到狄仓在用力。 “你怎么脸红了?”她诧异的问,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黛眉紧蹙。 “是不是心虚了?当真瞒着我做了什么事?” “没有。” 狄仓摇摇头,卸了那口气,果断放弃挣扎。 “我只是向用实力证明,男人也是有用的,不如你们所想的那么弱不禁风。” 没办法,这是任务之一。 任务中说,原主希望男人的地位能高一些,可以参与科举政事。 奈何,既然自家媳妇是夏姚,他便不可能再让原文男主夺得政权,所以,只能从女皇下手。 虽然成功率很低,但至少可以试试。 “这就是目的?”夏姚抬手挑起他的下巴,心里已经了然几分,这应该是男人的任务。 只是…… 看着面前这唇红齿白的男人,她戏谑一笑,凑上前去,在他唇瓣上轻啄一口。 她的靠近,身上馨香味夹杂着血腥,这样的美人,即使有剧毒,也会让人忍不住沉沦,令狄仓呼吸一滞。 这样香软温滑的唇瓣相触,狄仓更是霎时间血气上涌,顷刻间面红耳赤。 “你,你……” 夏姚弯弯眉眼一笑,“多秀色可餐呐,这就是你们男人的用处,妖精似的,到处蛊惑女子?” 狄仓竟无言以对。 夏姚笑意更浓,拉着他的手,将人带到了厢房。 她坐在桌前,伸出一截藕臂,嫣然一笑,“刚刚我好像又病发了,快来给我瞧瞧。” 她媚眼含俏,媚意荡漾,红唇轻启,一颦一笑都在牵动着男人的神经。 狄仓慌忙移开视线,默默想道,“也不知谁才是那个妖精。” 她一手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忙碌着的狄仓。 “后宫佳丽三千,你的出现,只会让母皇感到新奇,而不是生出‘男子有用’的想法。” 女尊世界规律即是如此,想要改变根深蒂固的观念,恐怕没那么容易。 不论是温婉大方的二姐,还是单纯的三姐,她们早就有了后宫团。 即使她们自身便战斗力不强,可她们还会认为男子无用。 闻言,狄仓面色微变,可手上银针还是稳稳地落在了穴位上。 “可是王爷,您并不觉得我的想法可笑。” 他……发现了盲点。 夏姚以手掩唇轻咳一声,“在战场上,本王也见过不少征战沙场的男子。” “那些男子们,并不比女子弱,所以我的思想可能比较开放一些。” 思想开放…… 狄仓眸光微闪,将所有银针扎进她手臂,又起身来到夏姚身后。 “王爷,您今日犯病严重,需要多扎几个穴位,在脖颈部位。” 夏姚并未察觉异样,便坐直了身子,“好。” 第295章 我家奴隶真绝色(12) 狄仓扶着夏姚来到软塌前,为她调整了个舒适的姿势,这才将银针一根根扎入她体内。 不过很快,夏姚便察觉出异样。 她……不能动了。 后脖颈的部位,两针下去,她似乎完全失去了身体的控制力。 而此时,狄仓将她横抱起来,抱在怀中,两人一同窝在软塌上。 这般举止,却令夏姚瞠目结舌。 “你这是做什么!” 她的肌肤莹润如玉,入手丝滑,令他爱不释手。 轻轻抚摸着她的脖子,狄仓那清冷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是你吗?” 他的气息吞吐,湿热气息在耳蜗回旋,夏姚身子止不住的瑟缩。 她心跳陡然加快,暗道一声不好,怎么又露出破绽了?明明她掩饰得很好。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紧张的吞了一口口水,面上并无多余表情,只是厉声道:“狄仓,你找死吗?” 狄仓那大手却放在了她胸前,心脏部位被按住,夏姚可以清晰感知到自己的心跳。 砰砰!速度极快。 “听到了吗?你的心跳很快,你紧张了,所以,我说的话,你都明白的,对吗?” 心跳更快了。 夏姚轻阖双眸,深吸一口气,尝试着挪动自己的手脚,让自己恢复行动力。 她的身子依偎在他身上,狄仓有所察觉,再次一针下去,夏姚那刚刚恢复的脚指头也没有了力气。 她咬牙切齿低喝一声,“狄仓!你放开我。” “这次,我一定要搞清楚。” 狄仓小心翼翼扶着她坐起身,与自己对视。 “是你,一直陪我走过这么多世界,对吗?” “你拥有记忆,对吗?” “这些世界,你做的事,都在有意无意帮助我完成任务,所以,我拥有系统,并且要做的任务,你全都知道,对吗?” 一连串问句,却令夏姚轻咬樱唇,不知应该如何回答。 “我……” “这个世界,我必须知道答案。”狄仓笃定道。 系统不回答,那么,他便直接问本人。 “你究竟是什么来历?” 夏姚微垂眼帘,呼吸有些急促,“对,这些我全都知道,我也知道你的任务,也知道……” 话未说完,男人便一吻缄口,将她未说完的话堵在了喉咙中。 再次分开时,两人气息不稳,狄仓舔舔嘴唇,眸子漆黑,幽幽看着她。 “以后,我做任务的每个世界,你都会参与吗?” 夏姚点点头,“我会一直在。” 其他,都不重要,只要她在就行。 狄仓粲然一笑,激动地将她拥入怀中,两人静静相拥,岁月静好。 “你可以与系统对话吗?之前你作为萝箩的时候,在位面世界死了,会不会对你有影响?” 夏姚的下巴搭在他肩膀,声音柔和了许多,将自己的故事告诉他。 原来,她一直守护在他身边。 荷花本带了换洗衣裳进门,入目却见到自家王爷衣衫半解与狄仓在软榻上…… 她忙垂下头去,恭恭敬敬退了出去,顺便将厢房门关好。 这边情况,夏闵一直让人时刻观察着。 得知夏姚与一个奴隶共处一室许久,他不动声色叫了暗卫,耳语一番。 宴会上歌舞升平,他掐着时间点,起身扬声道:“母皇,也不知四皇姐在厢房如何了,儿臣着实担忧,想先行一步去瞧瞧。” 女皇却摆摆手,“不必,老四刚刚动过武力,大抵还在休息,勿要去惊扰。” 夏闵轻叹一口气,状似无奈摇摇头,“皇姐也不知怎的,近日脾气似乎格外暴躁,也不知……” 话刚说一半,婢女这时来报,“陛下,不好了,东边厢房出事了!” 东边厢房…… 不正是夏姚所在的么? 夏闵‘大惊失色’,惊呼一声,“难不成皇姐又大开杀戒了?” “母皇,不妨先让侍卫们上前查看,皇姐脾气暴躁,万一杀红了眼,伤到了您怎么办。” 一听这话,台下众位大臣们顿时议论纷纷。 夏姚的确有战王之称,这些年,久经沙场,杀敌无数,双手沾满了血迹。 这样的战王,将利刃朝向敌人时,的确会令他们很有安全感。 可一旦,这利刃朝向自己,恐怕…… 四村间,已经有朝臣起身献言,“陛下,四王爷的确英勇神武,若真的神志不清,怕是着实有危险。” 女皇面色冷沉,看向夏闵时,不禁微微蹙眉。 “你们都多虑了,朕的女儿,朕还能不了解?她虽是久经沙场,可并未在战乱中迷了心智。” 女皇大手一挥,“既然你们都不放心,那便一同去瞧瞧?” 看到这么多大臣都对夏姚畏惧之心多于感激,女皇双手背在身后,只觉的一阵阵的心寒。 为了江山社稷,她的女儿吃了多少苦头,寒冬腊月还穿着单衣,在冰天雪地里练武,她们这些朝臣怎懂得将士的苦! 夏和婧小跑几步跟上夏搵,压低了声音。 “二姐,小四当真……” 夏搵一个冷眼瞥过,顿时令夏和婧那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夏搵沉声道:“我们要相信四妹,或许,她这些年征战疆场,的确落下了病根,但我们不能因此而对她产生畏惧,我相信,她不会伤害血脉至亲。” “可……” 夏搵叹口气,这个三妹着实太过单纯,思绪不定,容易动摇,被夏闵三言两语便挑拨到怀疑姐妹。 “不要信那夏闵的话,一个字都不要信。” 她与夏闵接触不多,此时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更能看出夏闵刚才那番话的用心叵测。 “好……” 夏和婧虽然不明白,却还是乖乖应了。 夏搵想到今日夏姚对付那些劫匪的场面,更多的却是对这个妹妹的忧心。 一行人浩浩荡荡,还未到东厢房,便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女皇和两个女儿对视一眼,面色凝重了几分。 难不成当真是夏姚…… 夏闵双眸迸射出亮光,嘴角也不禁微微上扬。 刚刚他派人在夏姚的住处撒了一些药粉,这些药物能够与她体内的蛊虫相互作用,从而产生更刺激的效果。 现在的夏姚,应该已经彻底沦为杀人狂魔了。 殊不知,他自以为得逞,而露出的笑容,却被一旁的夏搵看了个正着。 夏搵心头一凛,暗暗猜测,难不成此事与夏闵有关? “母皇,女儿去看看。” 念及至此,夏搵急忙上前,小跑着穿过拐角处,那东厢房赫然入目。 厢房大门已经被砸烂,上面血迹斑斑,房间里时不时传来哐当的砸东西声,而狄仓站在门口,面露焦急神色,他手上也有不少血迹。 “坏了!” 她大步流星,刚刚靠近厢房房门,一个黑衣人便被夏姚扔了出来。 黑衣人的身体重重撞击在柱子上,咔嚓一声骨头脆响,无力滑落在地,没有了气息。 夏姚总算走了出来,她刚刚换了的新衣上,已经沾满了血迹。 她双眸赤红,犹如罗刹临世,这杀戮的双眸扫过人群,顿时令大臣们战战兢兢,心悸不已。 “阿姚。” 夏搵轻声道:“我是二姐。” 听到声音,夏姚看向了夏搵,忽而上前一步。 随着她的脚步,那些闻声赶来的侍卫们顿时纷纷围了上去。 “阿姚,回神!”女皇低喝一声,径直走来,握住了夏姚的手。 “这里不是战场,你已经回来了,睁开眼看看吧!” 侍卫们已经做好了救女皇的准备,却不料,夏姚似是被这句话震撼,眼底的猩红渐渐退去,神志慢慢回归。 她茫然的目光看向四周,“母皇?儿臣本在休息,忽然屋顶有贼人想要下药,儿臣便动手处置了,可……” 她扭头看去,自己满手血迹,那两个贼人以极其惨烈的方式死了,顿时如晴天霹雳一般,震惊连连后退几步。 “我,我……” 她难以置信看向女皇,随即环视一圈。 看到大臣们全都向她投以惊惧的目光,她顿时了然,一撩衣摆跪了下来。 “母皇,儿臣自请去宗人府。” 她的反应,女皇都看在眼里,心疼得无以复加。 尤其是方才……她唤醒了女儿。 即使在癔症发作时,阿姚也不会伤害亲人。 阿姚的行为虽然残暴,可她却不担心自己受到伤害。 “去什么宗人府,母皇找最好的御医为你治疗,你便住在宫内好好养着。” 夏和婧也上前,“是啊,四妹,好端端的你又没犯错,去什么宗人府,你这是癔症,找些名医来,能治好的。” 夏搵拍拍夏姚的肩膀,“我记得江南有个名医,我现在就回去写信,让人把他带进京。” 这温情的一幕……是怎么回事? 明明,他安排的一切都很完美,足以使夏姚的名声一落千丈。 可…… 女皇转身向大臣们道:“众位爱卿们,小四身子有恙,还请众位先行回府。” “今日之事,不宜声张。” 众人们纷纷躬身应答,“是。” 姐姐和母皇待她这么好,夏姚勉强挤出一抹惨淡的笑容。 “母皇,皇姐们,我已经找到了医术高明的人。” 她指了指身后的狄仓,“这个奴隶医术高明,我其实……已经发作过,多亏了他。” 女皇这才注意到了毫不起眼的狄仓。 她之前还动过将这个与众不同的男人纳入后宫的想法,不过,既然他对女儿的病情有利,那…… 看向狄仓,女皇道:“若是你能够治好四王爷,朕许你脱离奴籍,想要什么奖赏都可。” 狄仓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多谢陛下。” 最终,在夏姚的据理力争下,女皇终于同意,让她在府中休养。 夏姚回府之后,便宣布在病情痊愈之前,绝不出府,这也算是给百官文武一个交代。 御书房。 女皇处理着公务,一手扶额,面露倦色。 贴身宫女托着托盘走了进来,恭敬道:“陛下,您昨夜一夜未眠,又到了早朝时间,用些早膳吧,别饿坏了身子。” 女皇叹口气,揉揉眉心,“阿姚如何了?” “四王爷昨日回府后,便再也没出来,说是病愈之前绝不出府。” 女皇拨弄银勺的动作一顿,随即苦涩笑了笑,“阿姚是个好的。” 贴身宫女收拾着书桌上散乱的奏折。 “陛下,昨日可真是太险了,您就不怕犯了癔症的四王爷对您不留手?” 女皇抿了一口燕窝粥,想到昨日女儿那恢复清明后的孺慕眼神,不禁莞尔一笑。 “阿姚是朕的女儿,朕的直觉告诉朕,她不会伤害朕。” 贴身宫女惊叹一声,“陛下,还真是神奇,据说这癔症发作啊,可是谁也不认识的,没想到您竟然能唤醒王爷,当真是血浓于水呀。” “的确如此。” 女皇笑意更浓。 殊不知,他们以为在府中‘吃苦’的夏姚,此时正坐在凉亭中,吃着葡萄,吹着凉风,好不惬意。 狄仓将最后一根针抽出,擦擦她脖颈处的针孔,看到那凝脂般的肌肤,不禁在通红针孔上亲了一口。 “好了。” 夏姚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 “你干嘛!” 狄仓却一脸无辜,“扎针啊。” 夏姚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这才松了口气。 “别动手动脚的,我可是大名鼎鼎的战王!” 这个世界女子为尊,可他们二人却没有这么根深蒂固的观念。 他们的相处若是被外人看见,夏姚肯定会落得个夫管严的名声,那她这英明神武的形象,肯定得崩塌。 狄仓小声嘀咕,“战王也是我媳妇……” “住嘴!明明你是我媳妇!”夏姚掐着他腰间软肉狠狠转了一圈。 狄仓痛呼一声,却咧嘴一笑。 这时,身后传来荷花那弱弱的声音。 “王爷,有信来报……” 打闹的二人顿时身子一僵,面上笑容霎时间僵硬。 夏姚赶紧收回手,僵直着转过身去,兀自坐在软榻上。 “什么?” 果真,看荷花的表情,大概是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 荷花艰难晦涩的吞了一口口水,“五皇子联合官员,在京城散播谣言,说您发了疯,随时都有可能残害百姓。” “现已经有人信了这些话,呈上了弹劾您的奏折。” 夏姚似笑非笑的接过荷花手中的信件,随意看了看上面的内容,眸底一片冰凉。 “母后做主即可,可别忘了,本王现在主动禁足。” 果真,一刻钟后,荷花再次带来了消息。 “王爷,陛下已经将所有弹劾奏折全部退回,并且向大臣们捎带了一句话。” “下次打仗,你们自己上?” 夏姚噗嗤一笑,待到荷花离开后,她捂着肚子咯咯直笑。 狄仓将凉亭四周的帘子放下,将外面的视线尽数遮挡,这才挪着身子,凑到夏姚身边,将她抱着放在自己腿上,两人坐同一塌。 “你那演技真好,堪比影后。” 夏姚依偎着他,得意洋洋挑眉,“那是自然。” 昨日宴会,夏闵安排人来下药,她怎会不知。 不过念头一转,便想着将计就计。 果真,女皇唤醒了癔症发作的她,自此对她的感情更深厚几分。 至于夏闵…… 夏姚捉起狄仓的手,恶狠狠咬了一口泄愤。 “我真想直接杀了他!” 虽然狄仓的任务中,没有夏闵什么事,可杀了夏闵,简玥也活不了。 当真是…… 狄仓将自己的手解救出来,还好,上面只留下了个清晰的咬痕,没有破皮出血。 “系统,给我夏闵的具体情况。” 第296章 我家奴隶真绝色(13) 夏闵的父亲是被女皇强行掳掠而来的。 女皇年少时曾游历全国,在江南地区偶然遇见夏闵的父亲,自此惊为天人,想要强行将人纳入后宫。 却不料,男人是一国皇子,并且已经有了未婚妻。 女皇不甘心,之后,先皇驾崩,她顺利继承王位,虽然后宫已有佳丽三千,却还是对当初的一见钟情念念不忘。 自此,她用城池和金钱,威逼利诱,总算将男人纳入了后宫。 可他整日郁郁寡欢,在夏闵出生后不久便撒手人寰。 夏闵便成为了女皇心头的刺。 他从小便不受宠,被女皇遗忘在偏殿之中,一直生长到现在,推翻女权的想法,不知不觉间根深蒂固。 翻看着剧情,夏姚忽而坐直了身子。 “所以,女皇对夏闵本身没有感情,一切都来自于夏闵的父亲?” 狄仓颔首,“应当是如此。” 夏姚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想到上次夏闵失踪,女皇病重,不禁眉头一皱。 “究竟是多么深的感情,能让她这么多年依旧念念不忘。” 或许,夏闵正是那个男人留在这世上唯一的骨肉。 一旦他出事,女皇连最后的念想都没了,这才抑郁成疾吧。 夏姚一只手搭在狄仓肩头,揪着他的发丝,有一搭没一搭的与系统聊天。 “99,有没有办法把夏闵和简玥分开?” 【主人,这种情况从未发生过,暂时没有解决办法。】 “如果把蛊毒解了呢?简玥会回到原本的世界吗?” 【不知。】 “你个垃圾。” 【系统委屈。】 狄仓听着他们的对话,只是眸光轻柔,为夏姚梳理长发。 “或许,有关蛊毒的古书中会有相关记载,既然是蛊,那便定然有解决的法子。” 夏姚叹口气,只可惜前世的医术用不上,这个世界的蛊术可着实不简单。 这次,夏姚主动请求禁足,可谓是堵住了悠悠之口。 外传夏姚精神状态不佳,性情暴虐,时常会暴走杀人。 百姓们原本是不信的,可夏姚主动禁足,官员府中也传来信儿,这才人云亦云信了几分。 只是,他们对心中的守护神王爷并没多少畏惧之心,反倒百姓自发送些礼物去晋王府。 每日晋王府开门,外面都会堆满了百姓们赠送的各种蔬菜瓜果食材。 这些都是百姓们能送的最好物件。 夏姚得知此事,不禁有些感慨,幸好自己来了,否则如书中所述,这晋王是个表里不一的混蛋,百姓们定然得遭殃。 为了回馈百姓,夏姚派人在外贴了告示,干脆了当将自己的病情广而告之。 面对流言蜚语,最好的方法便是直面应对。 而女皇得知女儿深得民心,特意令国师做了一场法事,为夏姚祈福,并且下令免税半年。 这样的措施,当真将夏姚吓了一跳。 她竟不知,自己在女皇心中的地位这么高。 可即便如此,夏搵和夏和婧还是毫无芥蒂的来晋王府看她。 再次见到两位姐姐,夏姚更是感激不已。 她们各自带了自认为最好的大夫入府,为她治疗,夏搵还是让人抬了几个箱子,将自己这些年搜刮来的上等药材送她。 夏姚心头暖意融融,这便是来自亲人的温情。 “谢谢二姐的药……” 她来到箱子前,拿起一根灵芝,放在手心把玩。 听夏搵说,这是花了百两银子收来的灵芝。 夏搵嗔怒瞪她一眼,“这药材很珍贵,别碰坏了!” 夏姚眨眨眼睛,一言难尽看了一眼手中的药材,“二姐,您日后……还是少买些‘珍稀’物件吧,您没有鉴宝天赋。” 夏搵屈指敲敲她脑门,“胡说八道。” 夏和婧却得意洋洋一笑,拿出自己的千年灵芝,“二姐,我这个才是真的,你那个颜色都不对劲。” 夏搵转而又敲敲她脑门,“你也来取笑我!” 五皇子府。 夏闵悠哉悠哉吃着糕点,慵懒靠在软塌上,等到下人来报,他眯着眼睛,勾了勾唇。 “反应如何?” 穿着黑衣的女人恭恭敬敬道:“殿下,现在全城都知道了晋王的病情。” 夏闵轻笑着翻了个身,舒坦换个姿势,“时机还不成熟,我们需要夏姚再次大开杀戒一次,否则……” “殿下,传出病情消息的,是晋王府。” “嗯?”一听这话,夏闵陡然坐起身来,面露震惊神色。 “夏姚?她……怎么会……” 女人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说了。 “昨日,晋王府贴出告示,上面说明了晋王的病情,百姓们广而告之,却并不畏惧,反倒时常送些瓜果蔬菜过去。” 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与自己的安排大相庭径。 夏闵面色冷沉,怒然一拳砸在软榻上。 “该死!” “夏姚可真会拉拢人心,只是不知,百姓们若是亲眼见过夏姚的真实面目,会有什么反应。” 夏闵双手背在身后,焦急的思索踱步,总算,他灵机一动。 “去,把那些人找来。” “是。” 交代完,夏闵只觉得脑袋生疼,他抬手捶捶额头,闷哼一声,跌坐在拔步床上。 为了活下去,这些,都是他必须承受的代价。 躺在床上不久,他恍惚中似是看到一个女人,正在不远处朝他招手。 这女人所在的背景,似乎……铁盒子在路上跑? 不知是梦还是幻觉,没过多久,他便沉沉睡去。 次日。 京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一群男女老少跪在女皇摆驾出宫时,在半道拦驾喊冤。 “还请陛下做主!” 告御状这种事,已经许多年未曾发生过,这次,这么多人齐齐喊冤,定然是出了不小的事。 女皇面色凝重下了软轿,“发生了何事?” 为首的中年女人,穿着一身布衣,泪流满面。 “回陛下,民女乃南城崔氏人,三月前,民女的儿子入了晋王府做工,自此再也没能回来。” 身后几人附和。 “俺儿子也是,拉了一车菜进晋王府,就再也没有回来,这都是两个月前的事儿了。” “我女儿说是要去晋王府做婢女,可是自从进了晋王府,也是再也没有回来。” “请陛下做主啊,虽然我们的儿子,女儿命贱,可终究是血脉至亲,我们实在没办法,只能来求助陛下,还希望晋王能给我们一个交代。” 女皇眉头紧锁,环顾一圈,“失踪的人,有多少?” 崔氏道:“陛下,与民女一同前来的,失踪共十三人。” 十三人,都在晋王府失踪,这可不是小事。 女皇大手一挥,“回宫,召晋王入宫。” 夏姚乘坐软轿入宫,路上,她恨不得将原主骂死。 这些肯定都是原主惹的祸,杀了那么多人,活该千刀万剐。 翻找着记忆,这些血腥残暴的回忆令她给予作呕。 可……不对! 夏姚眉头一皱,原身虽然性情残暴了些,可却还是有些原则的。 杀害的全都是从战场带来的俘虏,还有一些妄图勾引她的男人。 可据这些人所述,他们的儿子女儿都是干杂活的百姓。 原身……从没动过。 大殿上,女皇怒喝一声,“跪下!” 夏姚直直跪了下来,腰杆挺得笔直,“母皇,儿臣是冤枉的。” 若是以往,女皇定然不会相信,可…… 女皇是亲眼见过她‘癔症’发作的! “为何这么多人在你晋王府失踪?” “儿臣不知。”夏姚眨眨眼睛,目光在那群人身上巡梭一番。 “你们确定他们是在我晋王府失踪的?或许,他们也可以是在路上遭遇贼人,没有证据,儿臣可不认。” “还有,依他们所说,几个月前,儿臣还在边疆,府里的事,着实不清楚。” 的确,三个月前,原身理应还在边疆。 女皇眉头紧皱,“既然如此,此事就交给大理寺卿调查。” 女皇自然偏向自己的女儿,见她这般自信笃定,也便放心了许多。 “儿臣会全力配合的。” 事后,女皇叫了夏姚一同去御花园散步。 夏姚搀扶着她,到了御花园深处,女皇摆摆手让下人退去,与夏姚单独交谈。 “阿姚,你的病,是什么时候开始发作的?” 夏姚垂眸想了想,“不知道。” 女皇脚步一顿,面色凝重,“此事,当真非你所为?说实话。” 夏姚微垂眼帘,并未开口回应。 “你……” 女皇长叹一声,“是母皇对不住你,明知道常年征战会有后遗症,可每逢战事,还需要阿姚你来保护疆土。” “不是。” 夏姚声音低沉几分,“母皇,不是后遗症,只是……儿臣中了蛊虫。” “什么!” 闻言,女皇大惊失色,“蛊?是南疆的蛊虫?” “是。”夏姚轻轻颔首,“这种蛊虫,会影响儿臣的心绪,可能……” 她大步上前,跪在女皇面前俯首作揖,“母皇,此事过后,可否给儿臣治病时间?在此期间,儿臣不宜上战场。” 女皇幽幽然看着她,将她扶起来,沉吟半晌,挽着她的胳膊。 “你身边那个狄仓懂得大南疆蛊术?” “是,儿臣身上的蛊虫也是他察觉的。” 女皇了然点点头,拉着她转身走上另一条路。 “来,朕有话与你说。” 半个时辰后,晋王府传来了圣旨。 “宣,狄仓进宫。” 狄仓虽然不明所以,却还是跟着陛下的贴身宫女入了宫。 入宫后,宫女带着他径直往皇宫深院冷宫的方向走去。 狄仓不禁蹙眉询问,“请问,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宫女只是冷冷看他一眼,压低了声音,“过去后,多做事,少说话,是陛下要见你。” 狄仓点点头,却不动声色摸摸身上的匕首。 此时,女皇已经带着夏姚来到冷宫门口。 冷宫凄凉,常年不见阳光,建筑破旧,站在门外便能闻到一股霉味。 “母皇,您这是……” 女皇道:“咱们后宫,藏龙卧虎,里面这位,便是曾经的苗疆圣子……” 她似是想起了往事,眸光涣散,眼角泛起了泪花。 “朕曾爱过他,只可惜,他心肠狠辣,曾以一手蛊术,害死了朕的几个妃子。” 这时,宫女带着狄仓赶到。 见到他,夏姚也不禁一愣,与他对视一眼,随即询问女皇。 “母皇,您这是……” 女皇拉着她的手拍了拍,随即叹口气,“他蛊术高超,为你治病,朕不放心,不如送他一个徒弟。” 话止于此,母女二人相视一笑。 那人会对夏姚不利,可狄仓不会。 夏姚竖起了大拇指,“还是母皇深谋远虑,只是,他当真有法子解我身上的蛊毒吗?” “他可是苗疆圣子。” 这一刻,夏姚忽而觉得自己的这个母皇才是深藏不露的boss。 她这后宫卧虎藏龙,什么人都有。 女皇朝狄仓招招手,活动活动手腕,“狄仓,若是你能治疗好阿姚,我许你阿姚正妃之位,明媒正娶。” 夏姚捂着嘴唇偷笑,还是自家母皇霸气侧漏。 狄仓郑重其事点点头,“还请母皇放心。” 这就……改口了? 女皇横眉瞪他一眼,“你这小子,还真是……” 说完,也不等狄仓反应,却见女皇抬手一掌朝狄仓胸口拍去。 狄仓闷哼一声,身子竟直直朝着冷宫坠去,哐当一声撞到了那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冷宫大门。 “你这小子,竟敢偷袭本皇!” “乌恒,你给我滚出来!” 女皇中气十足大喝一声。 霎时间,周围侍卫纷纷闻声赶来,将冷宫团团围住。 夏姚担忧看向狄仓,他此时趴在地上吐了一口血,半晌也爬不起来。 女皇竟然……身怀不凡的武功。 不多时,冷宫那破旧的屋内传来了动静。 一个身形消瘦的男人走了出来,他五官俊美,身着轻纱,即使形销骨立,依旧难掩那出众的气质。 这样的男人,想必当年也是风华绝代的妙人。 只可惜,现在只能埋没在这冷宫之中。 “乌恒,管好你的人。” 乌恒那失去光彩的眸子在狄仓身上转了转,面无表情扭过脸去。 “不认识。” 女皇冷冷一笑,“这种使用蛊毒的手段,也只有你的人才能这么熟练。” 见状,狄仓吐了一口血,抬手往腰间香囊中摸去。 “是我大意了,不过,我还有后招!” 他摸出两个指甲盖大点的白色虫蛹,朝着女皇扔了过去。 夏姚上前挡在女皇面前。 却不料,两个虫蛹在空中呈抛物线模式,距离夏姚两米开外便直直坠了下去。 原本紧绷着的氛围,霎时间因为这两个虫蛹彻底破功。 “这只是意外,我没有发挥好。” 说着,他又摸了两个虫蛹,站起身调整好姿势,再次朝女皇扔去。 可这么笨拙地一扔,他踉跄几步,差点再次踹倒,场面尤其滑稽。 夏姚噗嗤一笑,“就你这样的,还能暗杀?” “他不是我的人,我的人不会如此愚蠢。” 乌恒这张暗沉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女皇冷声道:“既然他与你无关,那便杀了吧。” 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仿佛根本没将生死放在心上。 她一声令下,侍卫们便朝着冷宫大门围去,却在这时,乌恒冷冷道:“陛下,还请让你的人迅速撤离,否则,我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乌恒最厌恶这些侍卫踏入自己的地盘,自打入宫以来便是如此。 女皇哂笑,面对当年的情人,她当真没有半点留情。 这,便是帝心。 “这么多年,你的性情还是未变。” 第297章 我家奴隶真绝色(14) 乌恒抬手做了个请客的姿势,“这等污秽之地,陛下怎能踏足,别脏了您的身子。” “还请还乌恒一个清净。” 女皇一挑下巴,“既然如此,你自己把人带出来。” 狄仓配合的跌跌撞撞来到乌恒身旁,低声道:“若是先生能救在下一命,在下改日必定以命相报。” 乌恒只是冷冷斜眸看他一眼,抬头看向女皇。 “还请陛下离开。” 说完,他转身往屋内走去。 狄仓赶紧跟上。 看着他消瘦的背影,女皇眸光幽幽,最终却轻叹一口气,摆摆手。 “撤!” 夏姚扭头看了一眼那已经紧闭着的房门,低声问:“母皇,若是不再追过去,会不会被怀疑?” “不会。”女皇摇头,“在这冷宫四周,处处存有蛊虫,一旦侍卫们踏入一步,便会立刻毙命。” “曾经……有人想找他麻烦,进去的侍卫,无一幸免。” 女皇拍拍她肩膀,“阿姚,你会没事的。” 既然是蛊虫,宫内的御医们便没有用处,女皇便将心思放在寻找下蛊凶手上。 夏姚知道这是夏闵所为,却不能直接告诉母皇,在拿捏证据之前,这都是妄言。 而冷宫中的狄仓,却在进门后,见到了新世界。 房间里十分简陋,可是桌上,角落里处处都摆着瓶瓶罐罐。 花盆中生长着一种黑色犹如树干一般的植物,散发着淡淡的腥味。 这些东西,都有着不同程度的恶臭,可唯一一棵绿植,繁茂的枝叶下,几个粉嫩花骨朵,能将这些恶臭中和。 这令房间里不仅没有臭味,反倒有股淡淡的苦涩幽香。 “找个地方坐吧,桌上有医疗物品,你可以为自己疗伤。”乌恒淡淡道。 狄仓来到桌前,他能感受到身后乌恒投来的注视目光。 他熟稔打开桌上的罐子,这些罐子里装满了不同的蛊虫。 他挑了一个专门用于治疗的蛊虫放在手心,静静看着蛊虫吸血,而他刚刚被打出来的伤势,也在缓慢治愈。 “你并未苗疆人,却很懂蛊虫。” 乌恒倒了一杯热水放在他手边。 狄仓脸色惨白,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多亏了老师教导。” “你的老师?是谁?” 狄仓抿唇摇摇头,“老师不允许我透露他的姓名,还请见谅。” 乌恒拿出一根针,在他指尖扎了下去,挤出一滴血,他放在手心研磨。 “不错,你很有天赋,怪不得那人会将你收做徒弟,你一个人潜入皇宫,想杀女皇?” “是。” “为什么。” 狄仓额头一滴汗水滑落,微垂眼帘,“夏国,灭了我的国家,我来报仇雪恨,我费尽心机潜入了晋王府,总算得了机会,却没想到……” 这女皇要他做卧底,怎么不提前知会一声。 要是他不机灵点,恐怕在这里就被乌恒搞死了。 乌恒想到方才与女皇站在一起的夏姚,不禁摇摇头。 “不自量力。” “乌恒先生,你……”狄仓环视四周。 目光所及之处,这些蛊虫都是毒性极强的,“你有这能力,想要逃离冷宫应该不难,为什么不走,甘心被囚禁在这里?” 以乌恒的能力,想要逃走,应该轻而易举。 “我若是逃了,那便意味着,我认输了。” 狄仓陡然抬眸,目光触及乌恒那忧郁的眸子,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输?” 似是想起了往事,乌恒哂笑一声摇摇头。 “当年,她将我视作洪水猛兽,说我性情残暴,谋害了宫内几位妃子,便将我关押在此处,一关就是五年。” “这分明不是我所为,若是我离开,岂不是坐实了罪名么?” 狄仓摘下手中已经喝满血的蛊虫,再次投入罐子中,却见其他嗅着血气的蛊虫纷纷涌上前来,将这只蛊虫分食殆尽。 “你今日救我一命,我送你离开,天经地义。” 闻言,乌恒看向狄仓的眸光变了又变,随即叹口气,坐在他对面。 “来,让我看看你的能力,巫蛊之术学到了什么程度。” 夏姚刚刚搀扶着女皇来到御书房,便只觉得体内有股难以压抑的火气,这股火直往头顶冒,几乎要控制她的情绪。 察觉到不对劲,夏姚赶紧后退几步,对女皇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母皇,儿臣……有些不适,先行告退。” 女皇自然知道她的不对劲出自哪里,便眉头一皱,安排人将她送去祠堂。 夏姚脸色煞白,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母皇,儿臣还是回府吧,恐怕控制不住情绪,容易做出一些冲动的事。” “不必。” 女皇冷哼一声,“你是我女儿,怎么能放任不管呢,去祠堂冥想,祠堂的香火气或许有些帮助。” 皇室祠堂,这里香火浓郁,夏姚跪坐在团蒲上,身板挺得笔直,双手合十,闭上双眸。 果真,这般气定神闲,坐定冥想后,能够平心静气,压抑住蛊虫。 看着她入定,女皇面色冷沉,当即招来了影卫,令人寻找夏姚体内蛊虫的罪魁祸首。 而此时,夏闵得了消息,佯装前来探望。 听闻夏姚被女皇罚入祠堂禁足,他自然不可能错过这场好戏。 待到女皇离开祠堂,他这才小心翼翼从角落里出来。 来到祠堂门口,看着那背对着他闭目养神的夏姚,他嘴角掩饰不住的笑容。 “四姐?” 夏姚似是没有听到,身形一动不动。 夏闵笑意更浓,进来站在她身侧,对着祖宗牌位行了一礼。 “听闻有不少人在四姐的晋王府失踪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才能找到尸体,又不知道,会有多少尸体呢……” 这件事,果真是夏闵搞的鬼。 这个王八羔子,要不是因为简玥,她早就弄死他了。 “你想找死吗?” 终于,她樱唇轻启,吐出轻描淡写几个字。 霎时间,如至冰窟一般,彻骨的寒意袭来,却令夏闵面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侧头看去,夏姚却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这双莹润水眸,透着杀气。 只是一瞬,夏闵似乎看到了战场上一身红袍,手握长刀,脚踩尸体的将军。 一个眼神,他便被震慑到,差点说不出话来。 “你……”他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我只是来探望探望四姐,你怎么对我这么大敌意呢?” 夏姚太阳穴跳了跳,随即轻阖双眸,声音再次恢复平淡如水。 “滚吧,我蛊毒发作,你在我手底下撑不了一招。” 夏闵喉头干涩,咽了一口口水,“四姐好像不喜欢我。” “滚!” 厉声低喝,夏姚长发无风自动,周身气势逼得夏闵连连后退几步。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夏姚即使已经被女皇禁足,可她身上武艺还在,不可硬来。 正在愣神间,夏姚充满煞气的声音再次传来。 “知不知道,我已经在用很强的克制力,压抑对你的杀意,最好赶紧滚。” 夏闵被吓了一跳,他嘴上不依不饶,可身体却很诚实,已经来到了门口。 “夏姚,这仅仅只是开始,你德不配位,这个杀人魔,落得这个下场也是你自找的!” 靠!她杀人,还不是因为被他下了蛊虫? 还杀人狂魔,德不配位…… 要不是因为有所顾忌,老娘早就弄死你了! 壮着胆子说完这番话,夏闵赶紧两脚抹油溜了。 他知道,夏姚还真能做出杀他的事。 刚刚走出祠堂大门,外面便传来哐当关门声。 厚重的大木门,重重关上,震得地面都有些颤抖,吓得夏闵也抖了抖。 这时,女皇的贴身宫女带着一行人迎面走来。 见到夏闵,宫女们朝他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五殿下也来探望王爷吗?” 夏闵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是,听闻姐姐被罚,特意来探望,好在姐姐相安无事,本宫放心了。” “被罚?” 贴身宫女愣了愣,随即笑道:“殿下怕是误会了,王爷在这里静坐,可不是受罚。” 竟然……不是受罚? 夏闵心下诧异,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不显,只是露出笑容。 “可本宫听闻今日有人告御状,姐姐又被母皇送入祠堂静坐,还以为……” 贴身宫女以手掩唇轻笑着摇摇头。 “陛下只是出于爱护,才让王爷静坐,修身养性,绝非惩罚,殿下多虑了。”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夏闵心怀疑虑,可却见到婢女们鱼贯而入,将伺候的用品送进祠堂,更是恨的牙痒痒。 明明……夏姚是个杀人犯,为何母皇对她维护至此? 看来,是时候得再出点新招式了。 当夜,狄仓悄悄从冷宫溜了出来。 女皇早就安排人接应他,将他直接送去了祠堂旁边的寝宫。 夏姚白日里在祠堂静坐,晚上便在此休憩。 狄仓过去时,夏姚已经坐在桌前打盹。 这次,狄仓带来了一个蛊虫,经过半天的学习,他对这次治疗有了新的见解。 听到门外动静,夏姚警惕抬头,一只手按在了腰间匕首上。 却见是狄仓,她这才放松,将手臂放在桌上,一手撑额,继续闭目养神。 狄仓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用银针刺破她穴道上的皮肤,将蛊虫放在上面。 夏姚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今日在冷宫如何了?” 狄仓道:“乌恒已经在教我巫蛊之术……” 说到这里,他抬头看了一眼夏姚,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直说无妨。” 狄仓想了想,眉头紧锁,半晌才道:“乌恒不应该关在冷宫,虚度此生。” 虽然只是短短半日相处,可狄仓还是被这个男人的见识博学所折服。 甚至,乌恒愿意信任他,将毕生绝学教给他。 狄仓心里过意不去,这场师生情,源于骗局,他不希望终于骗局。 夏姚总算睁开了眼睛,与狄仓四目相对,看到他眼底的真诚,夏姚噗嗤一笑。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 这个男人,即使穿越这么多世界,拥有过各种人生,可他一直坚守着心中的那抹纯良。 “可以,我会帮你。” 狄仓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女皇应该不会同意。” “那又如何,咱们偷偷摸摸把人转移走。” 提起女皇,夏姚有些头疼,一手扶额,揉揉眉心,“不过,白白送走母皇的妃子,也是有些过分,不如我送她一份大礼吧,算作补偿。” 女皇将狄仓送入冷宫,也是为了她好。 她却反手将人家妃子送走,的确有些忘恩负义。 可……这事无其他法子可解,她只能想办法补偿。 那些人是当众拦下御驾的,许多人在晋王府消失的事情很快便传遍了整个王城。 外面民众议论纷纷,可众人第一反应便是不愿相信。 “晋王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害人性命。” “这位可是保护我们的英雄啊,怎么可能害我们百姓呢?” “对!肯定是冤枉的!” 女皇将此事交给了大理寺卿。 大理寺尽职尽责,很快便安排人将晋王府翻了个底朝天。 甚至,他们搜索了晋王府的库房,将里面的东西一一列举出来。 竟没想到,晋王府库房中的珍贵物件不少。 此事传了出来,外面更是传得沸沸扬扬。 “真没想到,晋王常年在边疆,府里竟然还能有这么多好好玩意。” “可晋王平日里看似很朴素,怎么就……” “还用问么?这么多银子,可不仅仅是俸禄,人家是皇亲国戚,怎么能穷呢,平日里应该也有不少官员走访赠礼……” 而此时,女皇拿到单子,看到里面的金银珠宝之类的物件,总觉得眼熟。 贴身宫女端了茶水上前,只是看一眼,顿时惊奇道:“这琉璃玉簪,不是陛下您三年前赠予王爷的贺岁礼么?” “哦?”女皇蹙眉,“怪不得朕总觉得眼熟。” 她将单子递给宫女,“这单子上的物件,都一一查清楚了,还有,在外面胡言乱语的人,抓起来,乱棍打死。” “是。” 清点库房物品时,外面流言蜚语再次升级。 有人在茶楼,春楼等场所广传谣言。 听闻,晋王看似没什么野心,实则与不少大臣暗中来往,收了不少礼。 听闻,晋王曾经在府里做了个兽笼,专门以观看猛兽食人取乐。 听闻…… 正说到兴头上,茶楼外闯入一队官兵,将那说书先生一举拿下。 “陛下吩咐,传谣言者,处以乱棍之刑,来人,拿下。” 说书先生大声喊冤,慷慨激昂,“我说的都是事实,凭什么抓我,难不成陛下也要为晋王脱罪?” 为首的官兵冷哼一声,“简直胡言乱语,晋王府里查到了什么,大家都有目共睹,岂容你这等小儿污蔑晋王。” 那说书先生不依不饶,“官官相护,我等百姓遭罪,罪孽,罪孽啊!” “胡说八道!来人,拿下!” 所有传出谣言者,皆数被拿下,这些人,竟然无一例外,全都是男子。 女皇得知消息,却只是哂笑一声,“不自量力。” 女子为尊的世界,他们竟然还妄想改变? 在查晋王府时,夏和婧与夏搵专程去了。 两人将晋王府逛了个遍,盯着那些侍卫们不要乱动东西,轻拿轻放。 整个晋王府虽然装潢精致,设计奇特,可的确低调朴素。 甚至,在夏姚的房间里,最值钱的装饰品,竟然是一副铠甲。 第298章 我家奴隶真绝色(15) 轻轻摩挲着铠甲,那原本光滑的铁片上,细细看去,俨然有不少刀剑砍痕。 “以前从未来过妹妹闺阁,没想到是这样的……” 二人皆叹惋不已。 她们的闺阁中,琴棋书画,各种装饰应有尽有。 可这夏姚,却一点也不像是皇家子弟。 夏和婧尝试着举了举桌上的铁剑,实在拿不起来便放弃了。 “二姐,你说……那些失踪的人,去了哪里?为什么都与晋王府有关系?” 夏搵摇摇头,“不清楚。” “不过……”她摩挲着那铠甲上的砍痕,想了想,“大概,阿姚是被人算计了。” “算计?”夏和婧瞪大了眼睛,“二姐,这怎么说?” “你想,他们都是从晋王府出来后失踪的,正常人的想法,便是,他们在途中遭遇了劫匪。” “可……谁会想到,此事与晋王府有关呢?” “这么多人如此团结,定然是有人组织。” 夏搵这句话,可谓是醍醐灌顶,夏和婧瞪大了眼睛,“可,想要对付阿姚的,是谁呢?我实在想不出来。” 夏搵眸光微冷,纠着眉头思忖半晌,“是个男人。” “男人!” 拍拍手上的灰尘,夏搵嘴角再次挂上笑容,“阿婧,咱们回宫吧,我想去瞧瞧阿姚的情况。” “好。” 夏和婧总感觉这个二姐应该是知道些什么,几次三番想要询问,却都被她三言两语带了过去。 夏搵道:“我只是猜测而已,暂且没有证实,不方便说。” 姐妹俩去了祠堂,远远的便能听到这里传来的打斗声。 两人对视一眼,赶紧加快了脚步,原来是夏姚正在与一群侍卫锻炼拳脚。 她出招狠厉,招招致命,将周围的侍卫们打得连连后退,根本无计可施。 见到两人,夏姚总算停下了动作,擦擦额头上的汗水,笑着朝她们打招呼。 “两位姐姐,你们怎么来了,我几日没练,今日练练拳脚功夫,免得日后生疏。” 夏和婧嗔她一眼,“你晋王府都被查了,怎么一点也不担心。” 夏姚端起茶壶一饮而尽,爽朗一笑。 “有什么吗,可担心的,我那府里什么都没有,想查便查呗。” 夏搵轻笑着无奈摇摇头,“你府里仓库里的东西,已经列成单子,被一一调查了。” 夏姚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依旧是那漫不经心的模样。 “里面也没什么稀罕玩意,我一个将军,也就平常俸禄多一些,还有母皇和姐姐们送的礼物。” “随便查,我无所谓。” 好在原主并没有敛财的毛病,库仓里都是珍藏许多年的各种赠礼。 见她这副模样,两人也放心了许多。 很快,单子里的东西来路全都调查了出来。 夏姚自从从军后,平日府里开销实在不多,用俸禄足以。 所以,库房里的东西,几乎全都是女皇的赠礼,还有三个姐姐的礼物。 而她自己的东西少得可怜,更多的是一些刀剑棍棒之类的,着实不值几个钱。 若说这将军,不仅没有贪财,大概还是最节俭的皇女了。 看到这些物件的来历,女皇早朝时止不住笑容。 “如何?田大人还有什么异议?从现在来看,晋王可是没有半点问题的。” 田大人是负责这次调查的负责人员,听闻女皇这话,便站出来俯首作揖。 “回禀陛下,的确没有查出任何异样,此时大抵与晋王府无关,那些失踪的人,极有可能是在路上遇到了危险。” 女皇十分满意这样的调查结果,“既然如此,来人,宣晋王来殿上。” 几日休养,外加狄仓治疗,现在的夏姚精神奕奕,脸上也有了几分血色。 “晋王,此事交由你解决,安抚好那些百姓,找到失踪的人,知道了吗?” “是。” 夏姚回到府上,府里的下人们已经将凌乱的房间清扫干净。 回府的路上,四周百姓们夹道欢迎,府门口竟然还有不少百姓赠送的礼物,礼轻情意深。 看着这些鸡鸭蔬菜,夏姚不禁一笑,“宣布下去,本王包下惠明楼十日,百姓们可以无偿进入用餐,所有费用本王来出。” 惠明楼可是京城赫赫有名的大酒楼,平常百姓可没有资格进去用餐。 荷花走上前来,压低了声音。 “王爷,这至少得三千两银子,咱们府内……恐怕银两不够。” 夏姚面上笑容一僵,“我有这么穷吗?” 好歹是皇亲国戚,她怎么就这么穷? 荷花真想一手扶额,“王爷,您这些年,从没将俸禄带回府过,一次都没有,府内平日开支,都是陛下赏赐的银两,还有……” 她见四下无人,这才压低了声音,“府内的几次改造,已经几乎用光了所有银两。” 这笔银子,账面上没有记载,夏姚可是做的天衣无缝。 “那库房里的东西,能卖的都卖了,必须凑够银两。” 砸锅卖铁也得把钱补齐。 这一招果真有效。 百姓们得了好处,对夏姚越发钦佩。 回府稍作休整,夏姚便去探望了那十多个孩子失踪的人。 距离她们告御状已经过去了将近五天,她们在住处坐立不安。 夏姚进门,她们便像是看到了仇人一般,分外眼红,纷纷扛起锄头棍棒,怒气冲冲瞪着她。 “外人不知道你的本性,可我们都很清楚,你根本就是伪善的家伙!” 为首的崔氏,对她更是恨之入骨,一双淬了毒的眸子,似乎很不得将她拆吃入腹。 夏姚却清浅一笑,双手背在身后,一身锦袍,眸光冰冷,不怒自威。 “不如说说,是谁鼓动你们来的吧。” 崔氏咬牙切齿道:“来拆穿你的真面目,这都是大家伙自发行动,根本没人鼓动,你究竟把我们的孩子们怎么样了!” “他们……”说到这里,崔氏有些哽咽,“还活着吗?” 见状,夏姚微微蹙眉。 这些人…… “呜呜,我的女儿,究竟去哪里了……” “已经这么久了,还是没有回来,我还以为我儿子留在晋王府做事了。” “这挨千刀的啊……” “孩子,我的孩子……” 狭小院子里,十多个人抱团哭了起来,哭声凄凄惨惨,连绵不绝。 夏姚看着这些人,忽然意识到,他们即使当真是夏闵撺掇来的,可她们也的确是受害者。 “不如这样,我找来画师,在你们的描述下,将你们家里失踪的人画出来,到时候再找他们的踪迹。” “这么多人集体失踪,总归是有迹可循的。” 夏姚声音低沉几分,笃定自信,这般掷地有声的话,却给了这些失去孩子的父母希望。 崔氏抹了一把眼泪,方才的谴责话语令她感到有些惭愧。 “王爷,您真的没有杀害我们的孩子吗?我们想听听实话。” 夏姚叹口气,“我为什么要杀害他们?我的刀,只朝向我国的敌人。” 几人对视一眼,着实是夏姚周身正气凛然,说的话很容易令人产生信任感。 众人的情绪稳定下来,夏姚让画师将他们的孩子头像一一画出来。 夏姚一张张翻看,这里面的人,的确很陌生。 据荷花说,这些人来府上时,她正在边疆,的确,这些人的失踪,与她无关。 原身也只有在回府后,才会做出那些丧心病狂的事。 而这些人,究竟去哪里了呢? 夏姚一番话稳定了这些父母的心,他们老老实实在住处等待着消息。 其中,崔氏心中急切万分,时常出去打探消息。 却见到路上时不时有官兵经过,她一打听,原来是晋王安排了军方去调查情况,这才安心了许多。 至少,在夏姚过来询问情况后,上面的确是有动静的。 打探完消息回去的崔氏,远远便听见院子里有人声。 她探头看去,果真,那个人又来了。 来人一身黑衣,头上戴着斗笠,将容貌这挡得严严实实。 “你又来做什么!” 见状,崔氏霎时间沉下脸来,大步上前。 黑衣人沉闷的声音从斗笠中传来,“来帮助你们,晋王是杀害你们孩子的凶手,你们竟然妄想让她帮你们查案?” “放屁!”崔氏气得破口大骂,“我们的孩子只是失踪了,没有死!” 黑衣人这话可算是捅了娄子。 一时间,众人激愤不已。 “就是,他们只是失踪了,绝对没死!” “怎么可能死了呢……呜呜,晋王一定能为我们讨回公道,找到孩子的。” “不可能。”黑衣人冷冷一笑,“晋王就是凶手,怎么可能帮你们讨回公道,你们都被骗了……” 话未说完,崔氏忽然上前,一巴掌朝她扇了过去。 “放屁!” “你在这空口白话胡说八道什么,一个劲的挑唆我们,想要我们对付晋王,告御状这种事我们都做了,你还想怎样?” “你口口声声说,是晋王害了我们的孩子,那么,你有证据吗?拿出证据来,我们现在就面圣呈上,如果没有,我们才不相信你胡说八道。” “对啊,我们之前已经被你骗过一次了,现在不可能再被你骗。” 黑衣人没想到事态会发展成这个样子,赶紧侧身躲过,连连后退几步。 “你们难道不想为自己的孩子报仇吗?” “滚!我们的孩子还没死!” “我们……还有希望。” 只要没看到孩子的尸体,她们更愿意相信孩子没有死这个事实。 不远处的屋顶上,夏姚和暗卫蹲在暗处,看着这一幕。 她十分满意这样的效果,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这些人,还不算太笨。” 显然,入京告御状,便是这个黑衣人的作为。 好在她这个晋王的人物形象立得好,义正辞严说了那么多话,还为了百姓办实事,成功改变了她在这些人心中的形象,这才成功挑拨离间。 这要是换个名声差的家伙,估计这一招根本不会成功。 也不知原身是怎么做的,能够将自己的形象,在百姓中保持得这么好。 眼看着那个黑衣人准备离开,她拍拍身旁暗卫的肩膀,“好好盯着他们。” 她一路尾随着黑衣人,这人轻功不错,总算在经过一处居民房的时候发现了她。 黑衣人拐了几个弯,着实甩不开她,便一个纵身飞跃落在了地上。 两人隔着几米遥遥相对。 “喂,你为什么处处诋毁我,咱们是有什么仇什么怨吗?” 见到跟着他的人是夏姚,黑衣人有些紧张,落在身侧的手也紧紧攥起来。 半晌,也没等到黑衣人开口说话,夏姚笑意更浓。 “怎么?不敢开口?” 她活动活动脖颈,眸光一凛,死死将面前的黑衣人锁定。 “在我的手下,你觉得你可以逃脱?” 黑衣人稍稍挪动脚步,似乎正在忖度自己逃走的可能性。 可惜,几乎为零。 夏姚武艺高超,而且轻功也是一顶一的好,他根本不是对手。 “你,是谁派来的,说实话,我会考虑放你走,但你可得想清楚,如果落在我手里,你的下场可不仅仅只是死这么简单。” 她,说到做到。 黑衣人想了想,“好。” 听到对方这低沉喑哑的男性声音,夏姚便了然摆摆手。 “行了,我知道是谁了,你可以滚了,以后不要再接触这些人,回去告诉你的主人,就说在途中遇见我了。” 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夏姚便一个飞身纵越,迅速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这么……快? 等到了没人的地方,他摘下面罩,露出一张俊美男人的脸,他吹了个口哨,很快,一只信鸽飞来,他迅速写了几句话,将信封绑在信鸽腿上放飞。 此时,夏姚已经坐上了去皇宫的软轿。 软轿一摇一晃的,她慵懒靠在软榻上,眸中时不时闪过冷光。 能用男人办事的,除了夏闵,别无他选。 这个家伙,真是找抽! 入了皇宫,她径直去了五皇子偏殿。 这个消息自然很快传入女皇耳中。 此时的女皇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得知这个消息,不禁蹙眉。 “她找小五作甚?” 贴身宫女恭恭敬敬道:“回禀陛下,大概……王爷想念五皇子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其中猫腻,夏姚本在调查那些失踪的人,刚刚调查完,便第一时间去了五皇子偏殿,这…… 女皇瞥她一眼,“你倒是一碗水端平,谁也不偏袒?” “奴婢不敢妄揣圣心。” 这时,有婢女匆匆来报,“不好了,陛下,王爷她手持武器去了五皇子偏殿,气势汹汹,似乎……” 女皇放下笔,神色淡淡,吩咐道:“去盯着,人不死就行。” 那婢女诧异抬头,却不知道女皇在与谁说话,贴身宫女朝她使了个眼色,带着她一同退下。 退出御书房,婢女这才小心询问,“陛下这是……在与谁说话?” 贴身宫女见四下无人,这才低声道:“影卫大人。” 此时,夏姚两床上的夏闵拎了出来,给他扔了一把剑。 “来,咱们打一架。” 既然不能杀,那揍一顿总没事吧。 夏闵长这么大,可是鲜少碰刀剑的,攥着长剑有些不知所措。 “四姐,你这是……” “闭嘴!别叫我四姐,我可没这么个弟弟,丢脸!” 夏姚沉声厉喝一句,她攥紧拳头,做了个即将攻击的姿势。 “夏闵,我说过,你若是再敢在背后耍阴招,我能弄死你,你信不信,这次又来给我搞事情,若你不是我弟弟,我早就要了你这条命!” 这番杀气腾腾的话,却令夏闵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 第299章 我家奴隶真绝色(16)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事情与我有关?” 夏闵一脸茫然,苦涩笑着连忙否决。 夏姚深吸一口气,胸前起伏不定,“你还在对我装傻,夏闵,我对你的容忍是有限度的,来,打一架吧。” 话音刚落,夏闵便只觉得面前人影一闪,下一秒,一拳砸在脸上。 他的侧脸剧痛袭来,紧接着,又是一拳,砸在他腹部,夏闵惨叫一声,重重摔在地上,手中长剑哐当一声落地。 “来人啊,救命啊!” “夏姚杀人了!” 他歇斯底里大声喊着,四周已经围了不少下人,可惜没一个人敢上前救他。 “救命!” 他鼻青脸肿,眼睁睁看着夏姚再次朝他走来,吓得花容失色,连滚带爬想要逃出夏姚的掌控。 “你,你离我远点,滚,滚开啊!” 夏姚居高临下看着他,冷冷一笑,再次将长剑扔给他。 “来啊,咱们比试比试,用这把剑对付。” 扔剑的动作,却已经吓得夏闵身子一颤。 见他这么怂包的模样,夏姚简直不愿相信,就是这么个玩意,居然是男主。 “所以,你只会耍那些小手段?老娘在战场上杀敌无数,我这身子挨了不少刀枪棍棒,可不是回来被你这家伙用暗箭伤的。” 她上前一步,一脚踹了过去。 夏闵闷哼一声,捂着肚子佝偻着身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四姐,我哪里招你惹你了,你打我干什么?” “不承认?不过没关系,我就是想揍你。” 四周众人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事闹得不小,很快便传遍了整个皇宫。 夏姚一向风风火火,做事利落,她声称被夏闵算计,直接跑进宫将人揍一顿。 且不管这些事,夏闵究竟有没有做,他这一身伤可是实打实的。 令众人诧异的是,此事女皇竟然也置之不理。 夏闵挨揍后,跑到御书房告状,哭的凄惨。 “还请母皇做主,儿臣当真是什么都没做啊。” 女皇神色淡淡将手边的奏折放在一旁,眸光幽幽起身看他,“小五,阿姚最近在调查的失踪案,是否与你有关?” 夏闵心头一跳,根本不敢抬头,垂着脑袋连连为自己辩解。 “当真与我无关啊,母皇,儿臣怎么可能有那种本事,再说了,儿臣为何要算计四姐,这样做对我又有何好处,着实……没必要啊。” “好处?”女皇纠着眉头口中喃喃。 “好了,你先下去好生养伤,此事,我会与晋王谈谈。” 只是说谈谈,却并没说要惩罚。 母皇这颗心当真是偏到了骨子里。 待到走出御书房,夏闵拳头紧握,一张俊脸彻底阴沉下来。 该死的! 夏姚,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尝到众叛亲离的滋味。 这边,将人揍了一顿的夏姚浑身轻松,此时正坐在凉亭里赏花钓鱼。 不多时,狄仓悄悄从冷宫里溜出来,十分熟稔坐在她身边。 见到他,夏姚便气不打一处来。 “某人倒是悠闲,自己在冷宫躲个清闲,把我扔在外面,给你完成任务。” 狄仓捉起她皓腕探脉,轻笑着道:“辛苦了,夫人……” 夏姚嗔他一眼,“喊我主人。” “是……主人。”脉象稳定,狄仓来到她身后,为她捶背按摩。 “这几日,乌恒教我巫蛊之术,你中的蛊术,想要解开应该没问题,只是,夏闵和简玥的蛊术,恐怕有些困难,他们二人,只能留一个。” 原本,即使男女身体转化,也不会产生两个意识争夺身体。 谁料简玥恰巧穿越进了这具身体,这着实……前所未见。 “简玥若是死了,能回到原本的世界吗?”夏姚蹙眉问。 “这个问题,没人知道。” 即使是系统也无法确定,简玥死后会回到原本的世界,还是彻彻底底死亡。 狄仓捉过她的手,拿出一个肥嘟嘟的小虫,放在她手腕处。 虫子闻到血味,耸动着身子,大快朵颐起来。 夏姚好奇盯着渐渐鼓起来的小虫子,戳戳它的肚子。 虫子吸血,不仅没有令她感觉到有任何不适,反倒浑身轻快了许多。 “在动手之前,我们得问问简玥,由她来选择,夏闵那边,我来解决。” 狄仓轻撩她发丝,温柔缱绻,“辛苦了。” 这几日他在冷宫学巫蛊之术,可有自家老婆在外努力,他的任务进度蹭蹭往上涨。 这个世界,他总算体会到了躺平的滋味。 夏姚嗔他一眼,捉着他的手,恶狠狠咬了一口。 “这算是你躺平的惩罚了。” 女皇召见,夏姚不得已只与狄仓匆匆见一面便离开。 来到女皇寝宫,入目的却是端坐在梳妆镜前的女皇,她墨发如瀑,可依稀看去,里面添了些许白丝。 夏姚接过贴身宫女递来的玉梳,来到女皇身后,为她梳发。 镜子中,倒映出女皇那张精致疲倦的绝美脸庞。 “今日之事,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许久,女皇那轻描淡写的声音传来。 夏姚想了想,摇摇头,“母皇,儿臣没有证据。” 女皇闻言挑眉,“没有证据就来打人?” “但儿臣知道,的确是夏闵所为,气不过,所以来打人泄泄愤。” “若是你查错了呢?” 夏姚微微勾唇,手上束发的动作依旧轻柔,“儿臣虽然冲动了些,是非黑白还是分得清的,母皇大可放心。” 女皇按住她的手,眉头紧锁。 “没有证据?那说给我听。” 夏姚微垂眼帘,“母皇,儿臣会将所有事情查明,证据连同真相一并呈予您。” 女皇对夏闵的父亲情根深种,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告知这些,恐怕会令她们母女离心。 女皇侧头看她,眸光幽幽,半晌,着实无奈,叹口气摇摇头。 “即便如此,那么,你贸然动手殴打皇子,怕是得受些惩罚。” 夏姚放下玉梳,起身跪在她面前,身板挺得笔直。 “儿臣愿意受惩。” “在祠堂面壁思过三天,去吧。” 祠堂……这不就是让她在宫内待几日么? 她顿时喜形于色,连忙道谢,“多谢母皇!” 她嘿嘿一笑,来到女皇身后,殷勤的按摩,“还是母皇疼我。” 女皇笑着摇头,“出去的时候注意表情,你可是被朕惩罚了的。” 得知夏姚被惩罚在祠堂面壁三天,夏闵摔碎了一幅上等琉璃盏。 随着他的动作,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疼的他呲牙咧嘴。 “嘶!该死的!为什么一个个的都偏袒夏姚,夏姚那个贱女人!” 他大肆口吐莲花,听得外面守门的婢女们战战兢兢的。 这些话若是被皇女听见,后果不堪设想。 几人正紧张,却说曹操曹操到,二王爷和三王爷正踏过大门。 她们赶紧清清嗓子,压低了声音,呼唤屋内的夏闵。 “殿下,不好了,两位王爷到了。” 夏闵骂的正欢,婢女的声音,他根本没听到。 婢女还要提醒,可此时两位皇女已经穿过了长廊,很快就要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跪倒在地,扬声道:“恭迎二王爷,三王爷。” 夏搵嘴角挂着柔和的笑容,只是摆摆手,“你们殿下在里面吗?他情况如何了,身体可还好?” 两个婢女此时已经满头大汗,正要回应,夏和婧却听见里面传来的碎碎念声,不禁惊疑出声。 “五弟在说什么?” 那婢女急切想要回答,却被夏搵一个冷眼打断。 她凑近了房门,听着那夏闵的谩骂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说什么女子为天,简直荒唐!明明男子也不差!” “夏姚那个贱女人……” “这个世界一点都不公平,身为皇子又如何,我要改变……” 着实听不下去,夏搵径直推开房门,声音清冷几分,“五弟,你这般愤慨,是要改变谁?” 夏闵那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就这样戛然而止。 他僵直着身子缓缓扭过头来,“两位……姐姐,什么时候来的?” 他有些慌乱,浑然忘记身上的伤痛,跌跌撞撞下床。 “我只是发发牢骚,莫名其妙被打了一顿,着实憋了一口气,难受。” 夏搵似笑非笑看着他,“若不是今日,我们还真不知道,你对姐姐们存有这么多意见。” “我没有,我只是……” 夏闵慌张想要解释,却被夏和婧打断,却见她面色凝重,“五弟,你方才说的那些话……着实有些不妥。” 那些话,她们都听见了。 夏搵面无表情道:“既然五弟无大碍,那么我们就先离开了。” 拉着夏和婧大步流星走出院门,夏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五弟,我早就察觉不对劲,果真,他对我们女人可是心存不少怨言。” 夏和婧眉头紧锁,刚开始她和夏闵关系还不错,却没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 “看来,四妹打他也不是没有道理。” 夏搵微微颔首,声音冰冷,“我信四妹。” 屋内,夏闵一把掀翻桌子,表情扭曲。 “她们进来,为什么没人向本殿汇报!” 那两个守门的婢女吓得颤颤巍巍,却还是小声为自己辩解。 “殿下,我们提醒了,而且提醒了不止一遍,您一直没有动静,我们也没办法啊。” 深吸一口气,夏闵抬手揪住那婢女衣领。 “废物,都是废物!” 也不知道她们两个听了多少他的碎碎念,方才他说的那些话,可都是谋逆之言啊! 该死的,难不成那个计划要开始了吗? 他坐立不安,在房间里反复踱步,心思沉重。 看来,只能这样了。 他回屋换了一身朴素衣裳,唤了暗卫过来,挥毫写一封信,让暗卫带走。 做完这一切,他再也顾不得身上的伤势,急匆匆出门。 殊不知,他的举止,全都在女皇影卫的监视之下。 得知消息,女皇却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摆摆手。 “继续盯着。” 这几日,夏姚一直住在皇宫,吃好喝好,反倒长了点肉。 夏搵与夏和婧两人都来探望过她,见她怡然自得,不禁莞尔。 “我们整日担心你,没想到你倒是在这里悠闲自在。” 夏搵再次熟稔屈指在她额头弹了一下。 夏姚夸张哎呦一声,捂着脑袋,一脸幽怨。 “我被人陷害,我也很无辜。” 提起这事,夏搵正色了几分,“那些失踪的人,现在有没有眉目?” “有了一点消息。” 夏姚虽然在祠堂‘面壁思过’,可该做的事却一点也没落下。 “这些被带走的,大多是男人,似乎是被某种特殊的势力囚禁了,我调查到的不多,那些人隐藏的很深。” 这些,自然不是调查出来的,而是原文中的内容。 原文中,夏闵能够一举将女权王朝击溃,仅凭他的小手段可做不到。 在他身后隐匿着更神秘,强大的势力,很快,这些势力都会浮于水面。 “什么!”夏和婧与夏搵二人听闻这话,霎时间脸色大变。 夏和婧面色凝重,“什么样的势力?我让刑部去调查。” 她虽然平日里淡泊,不争不抢,可再遇到大事时,还是很靠得住。 夏姚招招手,让荷花将收到的几份密信给两人看。 密信上说,失踪的可不仅仅只是这些人的孩子,全国各处都不同程度有失踪人口,只是失踪人数较少,又无迹可寻,这些案子只能变成悬案。 夏姚沉声道:“似乎,这些失踪案,我找到的,最早是在两年前,这意味着……” 夏搵补充,“有人早在两年前已经密谋。” “是。” 翻看着这些密信,夏搵陡然站起身来,“这些,与夏闵有关系?” 夏姚眸光沉沉颔首,“对。” 掷地有声一个字,却如万千重击,落入二人耳中。 夏和婧暗自咬牙,气得胸口起伏不定。 “真没想到,往日看似温和的夏闵竟然有这种心机,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夏搵冷哼一声,“他想做什么?谋反吗?” 说到谋反二字,姐妹三人顿时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神色。 果真…… 夏和婧将密信折叠起来放好,“二姐,四妹,希望我们此次能齐心协力。” “若是需要刑部,我定当竭尽全力,决不能让那个贼人得逞。” 夏搵拍拍夏姚的肩膀,“咱们姐妹齐心。” 看着两人商议着从哪里着手调查,击溃夏闵的计谋,夏姚心头暖意融融,不禁展颜一笑。 她的证据不足,仅仅凭借这些密信根本证明不了什么,可两个姐姐竟然毫不怀疑的信了。 女皇从小对她们的教导便是如此,血脉至亲,要合作,互相爱护。 也是原文中的夏姚做法太过分,这才落得那样的下场。 她只要以诚心待之,她们便会回馈以同样的真诚。 这样,挺好。 回府的路上,夏和婧一手托腮,思忖着今日的见闻。 “二姐,我总觉得这事儿有些怪异,夏闵为何要用此事来对付小四呢?那岂不是会将自己身后的势力暴露出来?” 夏搵微微蹙眉,思忖稍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阿姚可是我国将军,征战沙场这么多年,无一败绩,在外人来看,阿姚只会带兵打仗,是最好对付的。” “阿姚,可是我国的定海神针。” 百年来难得一遇的天生将领,若是出事,不仅会动摇军心,就连百姓们也会寝食难安。 这边,吃完了最后一块糕点,夏姚活动活动腰肢站起身。 “荷花,更衣。” 第300章 我家奴隶真绝色(17) 夜幕笼罩下,精致绝妙的林园中,一道人影从暗处掠过,利用阴影恰到好处隐匿了身形. 夏姚身轻如燕从房顶经过,来到五皇子府,悄悄潜入他的住处,利用熏香将人迷晕,这才大摇大摆从窗户翻了进去。 来到夏闵床前,她正要动手,忽而听到外面草丛中窸窸窣窣的动静,不禁一手扶额。 “别藏了,快点出来用药!” 狄仓那笨拙的脚步声,她不用耳朵都能听到。 果真,下一秒,狄仓从一团草堆中钻了出来,浑身上下沾满了草屑,看上去狼狈极了。 夏姚见他这般模样不禁噗嗤笑出了声,“你在这个世界怎么这么窝囊?以前那英姿飒爽的模样全都没了。” 狄仓幽怨看她一眼,“我这小身板,能够准时等在外面已经很不错了,你都不知道为了躲避那些婢女,我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在其他世界,他就算没有腹肌,好歹也是有一身腱子肉的。 可这狄仓,浑身上下干干瘦瘦,也就这半边脸有点看头。 “别念叨了,赶紧过来,把简玥唤醒。” 夏姚单手拉着他胳膊,将人往殿内拉去。 狄仓只觉得胳膊被铁钳控制一般,骨头也被捏得咯吱作响,疼的他额头满是大汗,却生生咬着牙扛着不吭声。 到了夏闵床前,夏姚这才察觉身侧男人不太对劲,连忙松了手,帮他揉揉胳膊。 “那个……我忘记你太弱了。” 还需要……你提醒! 收敛思绪,狄仓从胸前拿出两个布包,一个里面是银针,另一个则是蛊虫。 似乎,跟随乌恒学习后,狄仓便习惯性随身携带几个蛊虫,当然,这些蛊虫都是治病救人用的,并无毒素。 蛊虫加银针,双管齐下,很快,一盏茶的功夫,夏闵的身形转化。 许久未见的简玥总算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简玥一睁眼,便看到站在自己床边的两人,顿时受惊,连忙用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眼睛瞪得滚圆。 “你们……” 夏姚和善一笑,“好久不见啊,小简玥。” 简玥这才回过神来,惊喜坐起身,“阿姚,狄仓?是你们两个?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夏姚拉着她的手,扶她坐稳,压低了声音。 “我们已经找到办法解蛊虫,而且,我也准备杀夏闵,现在有两个选择,想问问你的想法。” 她面色凝重几分,“第一,直接毁了你这具身子,你也会死,但是,我们都不知道,你死后能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第二,解了蛊虫,你们二人,只能留下其一,我想留下你,但这样一来,你会从此一直生活在这个世界。” “你想要哪个?” 这次,她揍夏闵,已经打草惊蛇。 夏闵极有可能会狗急跳墙,以最快速度整合势力,进行谋反。 若是这样,战场无眼,她可不能保证不会伤到夏闵。 简玥陷入了沉思。 “我……不能回家了吗?” 见美人伤感,夏姚心里难受,揪着系统问,“真的没办法?” 系统道:【这事儿咱也没遇见过啊,原本作者穿越进书里就挺离谱。】 夏姚,“……”你这口音是从哪学的? 狄仓这时挑眉,“系统似乎更有人情味了,以前的机械音已经消失,这是系统升级的结果吗?” 系统回答:【是!】 简玥一脸茫然,蜷缩着身子,将头埋入膝盖中,声音闷闷的。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就算回到原来的世界,也没有什么牵挂的人,在这里也一样,我……” 她只觉得自己更像是一根苇草,随风飘摇,不知归处。 夏姚叹息,一只手搂着她肩膀,“要是你在以前那个世界没亲人,可以留在这里,以后你就有一个母皇,四个皇姐了。” 说话时,她眸中精光闪烁,俨然有了主意。 次日,夏闵再次醒来时,总觉得房间里哪里怪怪的,他的手臂上还莫名多了个银针针孔。 他坐起身,倒吸一口冷气,只觉得脑袋嗡嗡作痛,疼痛欲裂。 “来人。” 他捂着脑袋大喝一声。 婢女急匆匆进门,低声询问他是不是身体抱恙。 “我这房间……昨夜是否有人来过?”夏闵沉下脸来,面容冷肃。 婢女一脸疑惑,“回禀殿下,昨夜是奴婢在外守房,没有人进来啊。” 夏闵锤锤脑袋,挥挥手让她下去。 那种感觉又来了……仿佛,这具身子不是他的。 不过,此时的他无心思索这些。 他送出去的信总算得了反馈,他早就与父妃的家族有了联系,也准备了几年时间,此次逆反,他必须借助这些人的兵力。 对方很有诚意,要派来一个皇子与他亲自面谈。 夏闵将收到的密信烧掉,火光倒映在他那惨白的脸色上,倒映出诡谲神色。 除了皇宫,他换上便装,径直去了京城最大的酒楼。 他这边的消息,自然很快便被人注意到,夏姚以及女皇同时得到了消息。 夏姚在房间里擦拭着长剑,得知消息,却只是微微挑眉,“哦?他想做什么?与人接头?暗卫,跟上去。” 隐匿在暗处的暗卫应声离去。 夏闵到了酒楼,径直上了顶层的贵宾区域。 这里来往的都是高官贵族,只是,几乎全都是女人,只有夏闵一个异性,显得尤为出众。 来往的女人时不时多看他一眼,她们眼底的好奇,落入夏闵眼中却生生转化成了讽刺讥诮。 快步进了包厢,夏闵关好房门,靠着门气喘吁吁,拳头紧握,额头青筋暴起。 “这些女人,迟早有一天,我也会让你们沦为玩物,被我踩在脚底下玩弄!” 这时,屋内的屏风后却传来一道悠扬男声。 “五皇子似乎在夏国过得并不好。” 夏闵心下警惕,陡然朝屏风那边看去,却见一个身穿锦袍的男人缓缓走了出来。 男人五官俊美,气质非凡,一身锦袍更是衬得绝世无双。 “你是谁?” 男人微微一笑,“卫国二皇子,卫康柏。” 夏闵微微蹙眉,嘴角却上扬着笑道:“原来是表兄。” 卫康柏做出个邀请的姿势,“为兄点了一杯上等碧螺春,不如一同来尝尝?” 这位表兄,周身的王者气质难掩,在他身上,夏闵甚至感觉到自己处处被压制,这种感觉,很不舒服。 谈到了逆反之事,卫康柏道:“此时不可轻举妄动,贵国有晋王镇守,现在绝不是动手的好时机。” 夏闵有些烦躁,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什么!我以为此次我们是来商议动手事宜,你居然告诉我不能动手?” 卫康柏面带微笑,可声音轻飘飘的,却携卷着威严。 “是,不能动手。” “想要灭夏,必须先除掉晋王。” “你是不是疯了。” 夏闵一拍桌子陡然站起身,“想除掉夏姚可没那么简单,她武功高强,我派去的杀手无一生还。” 卫康柏一撩衣襟,潇洒无双,这张俊美的脸,竟然多了几分侵略性。 “此事,我来解决。” 他……想用美男计? 该死的! 他已经被怀疑,他的时间不多了! “我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这些年,我给你们送了这么多人,现在是时候将他们放出来了。” 见他这般气急败坏,卫康柏不禁露疑惑神情。 “难道,你暴露了?” 夏闵声音一顿,哽咽在喉咙中,半晌,这才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怎么可能,我若是暴露,还能活下来吗?” 虽然心有不甘,可那些人手都掌握在卫康柏手中。 被这么牵制,夏闵看向卫康柏的眸光越发阴沉毒辣。 卫康柏微微一笑,“此事我们已经筹谋了许久,总算可以大展身手,必须保证成功的可能性高一些,否则,这么多年的筹谋将付诸东水。” 他上前轻轻拍着夏闵的肩膀。 “你放心,若是能够成功,夏国,便会从女子为尊的王朝,变成男子为尊。” 这句话,正是夏闵的野心。 卫康柏细细询问了有关夏姚的一些,包括喜好的男子类型,以及常去的地方。 得知夏姚每日都会骑马经过闹市去兵部训兵,卫康柏便来了主意。 看着他乔装打扮,更衣梳妆,夏闵着实忍不住便问:“你当真想做夏姚的王夫?” 卫康柏对镜描眉,声音温柔了几分。 “这便是美人计,所谓擒贼先擒王,拿下夏姚的心,才是重中之重。” 似乎,说的有点道理…… 夏闵着实看不惯男子对镜贴花黄的画面,便纠着眉头侧过身去。 卫康柏换上单薄的纱衣,影影绰绰露出他那白皙的肌肤,胸膛诱人的线条。 夏闵纠着眉头吐槽,“你这样,可当真和青楼男子没什么两样。” 卫康柏却对着镜子欣赏着自己的美貌,十分满意。 “你这是在嫉妒我的美吗?” 夏闵忽然有些怀疑,这个家伙究竟靠不靠得住。 两刻钟后,到了夏姚每日经过街道的时候,卫康柏早早等在楼下,只等着夏姚御马经过。 没过多久,总算见到了人,却见马背上的女子烈焰红唇,一身劲装,英姿飒爽,绝色惊人,卫康柏有些愣神,呆呆看着她的威武身姿。 待到马蹄到了跟前,他这才反应过来,一咬嘴唇,朝着马冲了过去。 “啊!” 却听他惊呼一声,夏姚急忙拉缰绳,眼看着马蹄即将落下,踩在她身上,夏姚眸光一凛,生生拽着马头,令它换了个方向。 马蹄高高扬起,若不是夏姚天生巨力,恐怕也会就此摔下马来。 总算稳住了马,卫康柏心惊胆战的睁开了眼睛,却见女人下了马来,犹如天神降临一般。 “你,你……” 他半趴在地,脸色惨白,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只是,颤巍巍的刚要开口,便听见夏姚愤怒的声音。 “是谁推他出来的!” 夏姚当真快被气死了,她骑技很好,在大街上骑马能保证不撞到人。 可没想到,今天就遇到了这么个滑铁卢,这男人,忽然往她铁骑下钻,要不是她反应快,这条人命可能就没了。 百姓们闻言面面相觑,纷纷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这时,一个小孩弱弱道:“他自己出来的,我看到了。” 夏姚皱了皱眉,蹲下身揉揉小孩脑袋,“真的吗?” 小孩乖巧点点头,“是真的,我看到的。” 夏姚从荷包里拿了一锭银子塞到他手里,这才起身看向地上的卫康柏。 “我算是明白了,你是不是来碰瓷?” 卫康柏两眼泪汪汪的,柔弱从地上爬起来,委屈垂着脑袋。 “是阿柏冒犯了王爷,还请王爷恕罪。” 说着,他直直跪倒在地。 夏姚看着这个男人,暗暗思索,难不成这个男人也是夏闵安排来的? 大老爷们用这么娘炮的名字,真的好么?还……阿柏。 阿你个头啊! “算了,我也不计较了。” 她翻身再次上马,居高临下看着他,“医药费我也不给你了,以后碰瓷这种事少干,你长得也不错,用双手赚钱也挺好,没必要昧着良心做事。” 眼看着快迟到了,她是真没心思与这个男的掰扯。 见她欲离开,卫康柏赶紧上前再次阻拦。 “王爷,阿柏刚刚没有站稳,冒犯了王爷是阿柏的不对,若是王爷恼怒,阿柏愿意受到惩罚。” 夏姚抬头看了看天色,眼看着上班马上就要迟到,心下急切,却只是摆摆手。 “无事,日后小心些就行,你快些让开,本王还有事。” 卫康柏关切道:“王爷是否受伤?草民愿意赔礼道歉,送些礼物去府上……” 眼看着时间即将来不及,夏姚着实忍无可忍,微微弓下身子道:“不是我不领情,只是眼瞅着时间快到了,我若是晚一刻钟,这个月的晌银要被扣光了。” 没错,她每日骑马在大街上狂奔,不是因为想要装逼,实在是……她早起不了啊。 闻言,卫康柏愣了愣,“王爷……” “我得赶紧走了,时间快来不及了。” 说完这话,她一挥马鞭,绝尘而去。 卫康柏看着她英姿飒爽的背影,两眼越发明亮。 而百姓们听到夏姚这番话,却纷纷对视一眼,不禁露出笑容。 “没想到咱们的王爷也会因为迟到而被扣晌银。” “哈哈,我上个月也是晚到了一刻钟,被扣了银子,太心疼了。” 没想到,往日高高在上的王爷,竟然也会因为迟到而扣晌银。 这么一来,这个王爷好像更接地气了,也更能获得百姓爱戴。 再次回到酒楼,卫康柏精神振奋对夏闵道:“我一定要成为夏姚的王夫,一定!” 见他这副神魂颠倒的模样,夏闵开始思考,或许,自己应该选择其他的合作伙伴? 对夏姚一见钟情的卫康柏当天下午便带了礼物去了晋王府。 他需要隐匿身份,便只是以一青楼男子的身份求见,自然而然被拦在了门外。 他也不气馁,干脆坐在门口等着。 待到下午,夏姚总算回来,她与夏和婧,夏搵约好了一同去打猎,在家门口便被卫康柏堵了个正着。 卫康柏笑着上前,“王爷,不知您还记得草民吗?今日您撞到的那个。” 见到他,夏和婧忽而眼睛一亮,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一番,“你是从哪个青楼出来的?这模样居然这么标志。” 第301章 我家奴隶真绝色(18) 卫康柏拘谨的垂下头去,羞赧微微一笑,“草民是从南方逃难来的,今日刚到京城,奴家是清白身子。” 夏姚看着他那矫揉造作的姿态,着实没眼看。 “东西我不用,你拿回去吧,今日之事我已经忘了。” 卫康柏面露懊恼神色,“是奴家哪里惹您不高兴了吗?” 夏姚后退少许,面上带着笑容,只是却十分疏远。 “对,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 卫康柏微垂眼帘,蝶翼般的睫毛扑闪扑闪,“是奴家碍了王爷的眼,王爷,奴家今日真不是有意冲撞的。” 夏姚着实忍无可忍,挥挥手,“好了,我没责怪你,你可以回去了。” 这人一口一个奴家,她听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卫康柏一脸幽怨。 夏姚挽着夏搵与夏和婧,“两位皇姐,我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狩猎的衣物,走,去我那里瞧瞧。” 说着,她完全无视卫康柏,带着两人进门。 卫康柏有些急切想要追上去,却在门口被人拦住。 进了院子,夏和婧以手掩唇轻笑着,“那家伙长相不错,不如收来做男宠?” 夏姚想到卫康柏那娇滴滴的声音,顿时一脸嫌弃。 “他那样的……我可无福消受,我的男人,至少要有些过人之处。” 夏搵问:“那狄仓……” “他医术超群。” 万一她当真把这个男人收了,恐怕狄仓那家伙能翻天,想想就有些后怕。 三人准备妥当,再次出门时,那卫康柏竟然还在外面等着,夏姚抽出腰间佩剑,放在他脖颈处,戏谑一笑。 “再敢上门纠缠,信不信我砍了你脑袋。” 卫康柏惊慌失措,僵直着身子根本不敢乱动,脸色煞白。 “草民只是……爱慕王爷,宁愿什么都不要,成为王爷的下人,只要能远远看王爷一眼,草民便能心满意足。” 拥有着如此卑微的爱慕者,那可是多么能满足自尊心的事。 他这般可怜兮兮,就连夏搵也不禁啧啧感慨,“真没想到,世上还有这等痴情人。” 夏姚额头一阵黑线划过,“你们真的觉得痴情吗?他难道不是想入府用身体做交易,混口饭吃?再说了,还远远看我一眼……我可不想在府里添加一个偷窥狂,想想就渗得慌。” 夏和婧思索着点点头,“你说的还真有点道理。” 卫康柏一听这话,直接跪了下来,声音哀怨,字字泣血。 “我本是卑贱出身,自然不敢冒犯王爷,只是能离王爷近一些,就能心满意足,还请王爷给草民这个机会,草民一定会遵守本分,绝不冒犯。” 夏姚哂笑一声,收了长剑,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玉佩,眸光冷然。 “哦?遵守本分?这人啊……一旦有了欲望,那就不会一直遵守本分,知道吗?” 他抬手在他肩头拍了拍,“走吧,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她怎么能这么软硬不吃! 卫康柏看着马车渐渐远去,攥紧了拳头。 真不愧是夏姚,警惕性竟然这么重! 这边,乘坐上马车的夏姚擦拭着刀子,眸光幽幽。 夏搵时不时看她一眼,总算问出了声,“是不是那个男人有什么问题?你还亲自去试探了。” 夏姚一向不喜与人有身体接触,可这次,居然拍拍那个男人的肩膀。 这定然不简单! “还是二姐懂我。”夏姚莞尔一笑,一挑眉毛,“的确如此,我先用剑试探,发现他虽然惊慌失措,可自始至终呼吸平稳,那慌张根本只是伪装出来的。” “我按他肩膀,他的身体很有力气,下盘极稳,绝对是练家子,一个男子,能将武功练成这种程度,定然不简单,需要仔细调查。” 夏和婧眼睛一瞪,“他是不是与夏闵有关?” 夏姚纠着眉头,意有所指点点头,“八成是有关系了。” 夏闵的手下都是男人,似乎在证明男人和女人并不差似的,可他却不知道,他的这点手段,更容易暴露自己。 想到原文剧情,夏姚着实难以想象,夏闵这智商,究竟是怎么做到令夏国覆灭的呢? 夏搵掩唇轻笑,倒了一杯果酒,一饮而尽,“他的手段还真不少,这种美男计也使得出来,不过……” 想到方才看到的卫康柏,夏闵一挑眉,“这个男人倒气质不凡,我挺喜欢。” 夏姚随手将蜜饯扔进嘴里,笑意明媚,俨然有了主意。 被抛弃的卫康柏自然不会放弃,他与在城内的手下联系上,想法子将自己以舞姬身份送入了皇宫。 眼看着女皇寿辰在即,宫内舞姬们紧锣密鼓排练着,只等着能在寿辰上大展身手,若是能被女皇看中,定然会一飞冲天。 在训练间隙,舞姬们窃窃私语。 “听说,这次寿辰,陛下有心想要为几位王爷钦点王妃。” “真的吗?那……咱们是不是有希望,给几位王爷填补后宫?” “咱们这贱命一条,能混个姨太太就不错了。” 卫康柏眉头一皱,想到在街上见到那英姿飒爽的夏姚,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舞衣,不禁蹙眉。 或许,这身份的确太过卑贱,想要接近夏姚,还得另谋他法。 正思索时,领舞的宫女进屋扬声道:“来几个人,去陛下寝宫舞一曲,我叫到名字的都过来,此次是陛下以及几位娘娘观看,切记不可出差错。” 卫康柏不动声色跟在了这些人后面,在去御花园的路上,他悄悄将最后面的人放倒迷晕,随即混入人群。 冷宫。 狄仓将自己胳膊上最后一根银针拔了下来,那发紫的嘴唇逐渐恢复原本的色泽。 乌恒看着他行如流水的动作,满意的点点头,“不错,你的学习能力极强,怪不得那位会收你为徒。” 狄仓收好工具,起身朝他深深鞠了一躬。 “还是老师教导的好。” 外面传来婢女的声音,“娘娘,陛下在御花园赏歌舞,请您一同前往。” 闻言,乌恒脸色微微一变,后退半步,跌坐在凳子上。 “她……为何忽然想起了我?”他惨淡一笑,有些失魂落魄。 狄仓轻声道:“老师,既然陛下邀请,您还是去一趟吧。” 乌恒冷哼一声,“我去做什么?” “您不是缺几样药材么?您给徒儿作掩护,徒儿去偷来。” 狄仓眼睛微眯,透着些许狡黠,一听这话,乌恒扭头看他,师徒二人相视一笑。 那几样药材极为罕见,内库或许有藏,要是能够拿到手…… 两人一拍即合,乌恒回房换了一身锦袍,气质儒雅,修身玉立。 御花园中,女皇端坐在凉亭中,眯着眼睛看歌舞。 与她一起的,还有几个后宫妃子,几个气质各异的男人吃着瓜果聊天,倒真是一副温馨画面。 乌恒带着狄仓来时,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不过很快便平静下来。 他上前行礼,“陛下。” 女皇清浅眸光在他身上扫过,淡淡颔首,“入座吧。” 乌恒的出现,霎时间引起其他人的议论。 “他怎么来了?难不成陛下想把他从冷宫放出来?” “他可是曾经毒害过不少妃子的家伙……” “据说他一身毒功尤为骇人。” 女皇斜眸看了乌恒一眼,吩咐身旁的宫女,唤夏姚入宫。 狄仓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乌恒面无表情端坐看着面前的歌舞,自始至终,不曾有丝毫动容。 明明……御花园里有着热火朝天的歌舞表演,可现场的氛围却冷得惊人。 夏姚入宫,来到御花园,看到这诡异一幕,便清清嗓子,上前,“母皇。” 女皇见到她,顿时展颜一笑,让人在她身侧添加一张椅子。 “来,坐母皇身侧。” 而在见到夏姚这一刻,乌恒便微微蹙眉,看着夏姚那眉心萦绕着的黑气,面色凝重。 这是……蛊? 察觉到他的视线,夏姚沿着视线看去,勾唇朝他笑了笑,轻轻颔首算作打招呼。 “母皇,您今儿又是怎么一回事?”她压低声音。 女皇心不在焉看着面前的歌舞,轻声道:“乌恒能看出你的蛊虫。” 在外人看来,她痴心歌舞,实则,她时常在注意着乌恒的表情。 “母皇,您……” “你体内的蛊虫不可再拖,得想法子让他亲自帮你解。” 想到女儿体内的蛊虫,女皇难以安眠,昨夜再次失眠,她便想到了这个法子。 她当真……是为了女儿考虑的好母亲。 夏姚心下叹惋,又看到再次被算计的乌恒,默默为他点根蜡。 着实不知女皇心下是何算计,夏姚便环顾一圈,寻找自家男人的踪迹。 却不料,她竟然在舞姬群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个男人…… 她眉头一皱,目光落在卫康柏脸上,将他上上下下反复打量。 正疑惑时,几个侍卫拖着五花大绑的狄仓走了进来。 “陛下,有人擅闯藏宝阁,已经被我们抓获。” 夏姚看着浑身上下脏兮兮的狄仓,此时抿着唇瓣,满脸倔强不甘。 她心疼之余,又有些好笑。 可是第一次见到这男人这么狼狈。 被侍卫按着跪了下来,狄仓却身板挺得笔直,赫然是一副不屈的姿态。 女皇不动声色给夏姚一个眼神。 夏姚顿时了然,默默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女皇威严肃穆冷声道:“是你啊,许久不见,上次见面时,你还想刺杀朕。” 狄仓只是低垂着眸子,默不作声。 女皇冷笑,“乌恒,他是你院子里的人,既然这样……那就乱棍打死吧。” 她当真是毫不留情,开口直接判了狄仓死刑。 乌恒那落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指甲刺入手心,淡淡血腥味蔓延开来。 他走上前来,脚步掷地有力,深吸一口气,撩起衣角径直跪了下来。 “还请陛下开恩。” 狄仓侧头看了一眼乌恒,眉头紧皱起来。 女皇身子微微前倾,“哦?我为何要开恩?” 乌恒在冷宫这么多年,总算遇到了一个可以继承衣钵的人,可…… 狄仓决不能死! 乌恒陡然抬眸,一双赤血的眸子死死盯着她。 “陛下,您非得逼我到这一步吗?我们昔日恩情……” “闭嘴!” 女皇陡然起身,“休要妄言,我们还有往日恩情?这么多年,你不是无欲无求吗?怎么忽然想救他的命?” 她怒然甩袖,居高临下看着他,“这么一个小家伙,在你心中的地位如此之重?” 乌恒眸光微微颤抖,忽而起身上前一步靠近女皇,他嘴唇颤抖,声音轻飘飘的。 “陛下,他是你……安排在我身边的人啊,我自然要爱护。” 闻言,女皇心头大骇,震惊瞪大了眼睛。 “你,你……” 原来,他知道! 乌恒惨淡一笑,“自然,在陛下您故意将他一张打入冷宫时,我便知道。” “您的一颦一笑,我都能深知其含义,我对您的了解,甚至超过您自己,您看向狄仓的眼中,没有杀意。” 女皇再也难掩心中震撼,急切上前一把抓住他手腕。 “你明明知道,为何……”依旧对他倾囊相授? 乌恒抬眸,这双澄澈如水的眸子,深情款款,几乎能将人溺死在其中。 “是您安排的啊。” 四目相对,彼此的眸子里似乎呈现出他们初遇时的模样。 “走,跟我来。” 女皇樱唇微颤,拉着他径直往外走去。 这边的变故来得太突然,在场众人一脸懵。 夏姚着实无奈,一手扶额,摆摆手,“都回去吧。” 各位妃子们,舞姬们有序撤离,夏姚则来到狄仓面前,将他身上的绳索解开。 那侍卫迟疑着道:“王爷,他私闯藏宝阁。” 夏姚为狄仓整理着衣襟,“这是我安排的。” 闻言,两个侍卫对视一眼,也不敢再追究,收了武器离开。 刚才女皇与乌恒的对话,她都听得清清楚楚,思及至此,不禁感慨一声。 “他们之间,还是存有感情的。” 狄仓伸出手来,他那白皙的皮肤上有着深深的捆绑痕迹,红肿一片。 “疼了。” 他有些委屈。 夏姚对上他那双明亮眸子,一颗心霎时间化成了一滩水。 轻轻抚摸着他受伤的位置,她心疼不已,“真是的,他们下手太重了。” 莫名其妙变成炮灰的凶狄仓表示自己很委屈。 “已经第二次了,下次女皇有什么计划,你能不能提前告诉我一声,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夏姚也很无奈,“她的计划我也不清楚。” 往前走几步,狄仓捂着胸口,一脸痛苦,“好痛,你扶着我。” 夏姚理亏,搀扶着他。 狄仓却得寸进尺,几乎将整个身子的重量压在她身上。 没走多久,卫康柏却从花丛中跑出来,拦住两人的去路自荐。 “王爷,是我,您还记得我吗?” 他兴奋指着自己的脸,“咱们之前见过的。” 她怎么能不认识,这个家伙三天两头来她这里刷存在感,鲜少见到这么称职的奸细了。 “你……昨天刚刚入京,今儿就成了宫内的舞姬,当真是出人意料。” 夏姚面无表情点点头,扶着自家男人准备绕过他继续前行。 见状,卫康柏赶紧跟上,“王爷,草民在南方时,便是出了名的舞姬。” “哦。”夏姚并不感兴趣,低头看看被捏红的手腕,着实无奈。 “乖,别气了,我对其他男人不感兴趣。” 她对狄仓宠溺一笑,手却暗搓搓掐住了他腰间软肉。 第302章 我家奴隶真绝色(19) 捏着那腰间软肉转了一圈,狄仓倒吸一口冷气,越发无力靠在她身上。 “我可没气。” 不动声色松了手,狄仓轻哼一声,扭过脸去。 却见两人这般亲昵相触,卫康柏总算将注意力落在了狄仓身上。 这个男人…… 身段不够苗条,纤细,声音也不够温柔,除了露在外的那半边脸,没有一处比得上自己。 他凭什么能得到夏姚的喜爱! “王爷,这位是……” 他一咬嘴唇,强忍着不甘与嫉妒,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柔和一些。 夏姚哂笑一声,侧头看他,“这么久了,我还没问,请问你是?” 也不过只是‘偶遇’了几次而已,这就开始吃醋了? 你算什么东西? 卫康柏脸色难看极了,只是还未做自我介绍,便听到夏姚的讥诮声。 “不过只是舞姬而已,还真当自己是我的王夫了?我宠爱谁,与你有关?” “来人,把他拖出去,碍眼。” 她根本不给卫康柏做自我介绍的机会,两个侍卫过来直接将人拉了出去。 卫康柏可从未被女人这般羞辱过,他死死盯着夏姚的背影,耳畔传来不远处婢女们的嘲笑声,不禁怒火攻心。 夏姚! 我只不过爱慕你而已,你竟然这般羞辱与我! 既然我这个身份令你看不起,那好,我还会再回来的! “哟,他记恨我了呢。” 夏姚用胳膊肘撞了撞贴在身上的男人,“我是不是得找个能保护我的男人?” 一听这话,狄仓立马来了劲,抬手半揽着她的肩膀。 “我可以。” 他这柔弱的身子是没有任何发展可能了,可这一身医蛊之术,这世间,绝无仅有。 “谁弱势敢欺负你,我用蛊术绝对可以护你周全。” 还未走多远,女皇的贴身宫女走上前来,恭恭敬敬道:“王爷,陛下请您过去。” 夏姚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这……不合适吧。” 女皇和乌恒旧情复燃,现在应该是干柴烈火时,怎么这么快? 宫女笑道:“是陛下亲口吩咐的。” 夏姚愣了愣,随即感慨一声摇摇头,“看来,乌恒现在已经不行了,没能给母皇‘性福’。” 狄仓眼皮跳了跳。 女皇的贴身宫女轻笑着,“王爷多虑了,陛下与那位可在赏花赏景,谈诗作对呢。” 两人过去时,果真,两人正在一处凉亭下相谈甚欢。 他们的相处,更像是知心朋友,谈吐之间虽然亲密,却不觉得暧昧。 夏姚只觉得啧啧称奇,竟没想到,女皇和乌恒相处成了知己。 两人脸上挂着笑容,见到夏姚和狄仓过来,女皇笑着朝她招招手。 “快来让他给你治病。” 靠近凉亭时,狄仓本想后退,却被夏姚生生拉了过去。 女皇瞪她一眼,“没规矩。” 夏姚牵着狄仓的手,毫不避讳,朝两人晃了晃,“他是我王夫。” 乌恒眸光幽幽落在狄仓身上,“我这个好徒弟,可骗了我许久。” 狄仓挠挠后脑勺,朝着乌恒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 女皇拍拍乌恒的手,面色凝重了几分,“为阿姚看病情。” 乌恒对夏姚做了检查,狄仓在一旁配合,用银针取血,查看蛊虫反应。 待到查清楚之后,乌恒霎时间脸色一变。 “这蛊虫失传已久,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五皇子府。 夏闵正躺在软榻上看书,不多时,婢女急匆匆进门,“不好了,殿下,晋王殿下往这里来了,看上去……心情不是很好。” 听到夏姚的名字,夏闵冷不丁打了个机灵,猛地坐起身来。 “什么?” 想到上次被揍,夏闵对夏姚更是恨入骨髓,只要念到她的名字,牙龈恨得痒痒。 “她有没有携带武器?”夏闵顾不得自己此时衣衫不整,环顾四周,想要找到可以藏身的地方。 婢女想了想,“晋王殿下拿了一把剑,而且,她是从屋顶……” 话未说完,却听房顶传来砖瓦破碎的咔嚓声,婢女被这动静惊得打了个激灵,几乎带上了哭音。 “晋王殿下是从屋顶来的!” 话音刚落,却听得轰隆一声,屋顶轰然塌陷一个洞,夏姚一身劲装,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关门。” 夏闵已经来到了墙边,脊背紧紧贴着墙壁,声音都在颤抖。 “夏姚,你要做什么!” “杀你。” 夏姚抬剑,遥遥指着他。 那婢女已经颤颤巍巍关上房门,逃也似的离开。 夏闵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抬头看了一眼破了个洞的屋顶。 “夏姚,我可是与你有血脉关系的亲弟弟,你若是杀了我,母皇她……” “你也知道我们有血脉关系。” 夏姚冷冷看着他,嘴角挂着冰冷的笑意,“为了达成自己那不可告人的目的,对我下蛊,还是世间罕见的奇蛊,找死吗?” “我……” 夏闵磕磕绊绊,半晌也没说出完整的一句话。 眼看着夏姚步步逼近,他仰头扯着嗓子大喊,“救命啊,杀人了!救命!” 夏姚在他面前站定,双手抱臂好整以暇看他,哂笑一声。 “继续喊吧,如果你想让所有人都来看看你现在狼狈的模样,那就尽情的喊吧。” 夏闵的喊声戛然而止,却诡谲露出了笑容。 “夏姚,你输了。” 话音一落,夏姚便只觉得身后一阵疾风袭来,力道之重,几乎发出破空声。 她身子一侧,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转身看去,一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男人竟然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身后。 这人…… 她眉头紧皱,夏闵立马抓住机会,跑到夜行衣男人身后。 “快,杀了她!” 躲在后面,夏闵那迸发着亮光的眸子透着诡谲杜毒辣。 “夏姚,你能打我一次,却不能打我第二次,我早就有准备!” 他阴笑着连连后退,“杀,快点动手!” 夏姚挥动着手中的长剑,浑身热血沸腾,心中战意凛然,“你武功不错,还是个男人,死在我手里有些浪费……” 男人却二话不说,直接动手,他的招式毒辣,角度刁钻,动作干脆利落,身形矫健,若不是夏姚久经沙场,恐怕也一时半会儿也有些难以抵挡。 抬手握住男人朝她袭来的拳头,夏姚勾唇一笑,“你很强,招式也没有什么破绽,只可惜,你的力气远远不如我,就算没有破绽,也能被我打出破绽来。” 说话间,她手上微微用力,男人的拳头上传来骨头不堪重负的喀嚓声…… 这边,夏闵见到男人有落下风的趋势,忙不迭开了房门逃走。 他得去找母皇,也只有母皇才能治这个疯子! 只可惜,他狼狈掏出了院子,却被早早等待的狄仓拦住了去路。 狄仓双手负在身后,半边戴着面具的脸犹如鬼魅一般透着诡谲。 他就这样紧紧看着夏闵。 “你……是那个会蛊术的家伙!” 见到他,夏闵一口银牙咬得咯吱作响,“都是因为你,毁掉了我这么多年的计划!” 狄仓面上并无多余表情,只是冷冷看着他,“她身上蛊虫的解药是什么。” 乌恒说,那蛊虫的解药十分稀少,而且只有施蛊的人才能解开。 “那个施蛊的人又是谁。” “我怎么知道!” 夏闵怒然,“又不是我下的蛊!” 狄仓眉头一皱,从随身的荷包里拿出了一个小瓶子,打开瓶盖后,里面一股腥臭味霎时间弥漫开来。 见状,夏闵连连后退,有种不祥的预感,警惕看他,“这是什么?” “一种能让你说实话的蛊虫。” 狄仓伸手在瓶盖上闪了闪,捏了几根草药放在手心用作吸引。 “你想对我做什么!” 夏闵再次转身拔腿就跑,这里明明是宫内,可他喊了许久也无人来救他。 “来人!快帮我拦住他!” 可还没跑多远,他只觉得后脖颈一凉,似乎有什么湿漉漉柔软的东西爬进了自己衣领,很快便没入消失不见。 “啊!救命,这是什么!” 狄仓并未追上去,只是定定站在原地看着他狼狈逃窜。 很快,夏闵直直倒在了地上。 他拍拍他的脸,确定人已经被吓晕,这才进屋。 “阿姚,人已经被我控制了,速战速决。” “好。” 此时,正在和男人周旋的夏姚活动活动手腕,邪肆一笑,“我要动真格的了。” 却没想到,男人一个飞扫,竟然干净利落从屋顶的破洞处逃走。 夏姚拍拍身上的灰尘,轻哼一声,“武功不行,逃走的速度还挺快的。” 狄仓已经将夏闵拉到了凉亭,让他平躺着。 夏姚走过去,二话不说,狠狠扇了夏闵几个巴掌,又觉得不解气,卸了他的胳膊,又安了回去。 夏闵虽然昏迷不醒,却也有痛感,额头上已经溢出一层冷汗。 狄仓着实无奈,“我们的时间不多,尽快吧。” “这个家伙,不能杀,真是可惜了。” 夏姚还觉得不痛快,又扇了一巴掌过去。 眼看着鼻青脸肿几乎成猪头的夏闵,狄仓赶紧拦住她,将手中的草药点燃,放在他鼻尖转了一圈。 吸入药草烟的夏闵混混沌沌睁开了眼睛,只是双目失神,俨然是还没有恢复神智。 “你叫什么名字?” 夏闵眸光涣散,声音却很清晰,“夏闵。” 连着回答了几个问题,确定好状态,狄仓又问:“晋王体内的蛊虫是谁下的?你手里有解药吗?” “不知道,我没有……” 他不知道? 狄仓眉头紧皱,“是你吩咐给晋王下蛊的吗?” “不是。” “那是谁下令的?” “不知道……” 狄仓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揪着他衣领,将人抓起来质问的冲动,一手扯了扯头发,十分烦躁。 “你有没有怀疑的人?对方是否与你有合作?” “可能是南疆蛮夷,我与他们没有接触。”夏闵迷迷糊糊道。 南方,那可是盛产蛊虫的地方。 据乌恒所说,能够施展这种蛊术的,定然是实力极强的人。 可施展蛊术也有一个缺点,那便是……必须近身施展。 也就是说,曾经与夏姚有过接触的人,当中便有南疆的人。 可……她常年征战,选择范围太广,无法锁定目标。 “你与他们没有接触,他们为何要对我下蛊,而你又是怎么知道我身中蛊毒的?”夏姚揪着他衣领,将人直接从石桌上拎了起来。 “有人告诉我的。”夏闵双目涣散,声音依旧平缓。 “谁?” “不知道。” 该死! 夏姚暗骂一声,直接松手,夏闵就这样摔落回石桌上。 “怎么还冒出这么多事,真是烦。”夏姚气鼓鼓一拳砸在桌上,只听得哐当一声,石桌就这样裂了开来。 而桌上的夏闵也随着四分五裂的石桌摔落在地。 狄仓走上前来,温柔牵起她的手,“阿姚,别担心,我们大不了去一趟南疆找人,这些蛊毒总能解开的。” 夏姚心下烦躁,“你的任务完成的怎么样了?” “这都没有解你的蛊毒重要。” 这次夏姚闯入五皇子府是封锁了消息的。 等到婢女们在凉亭中发现夏闵时,他的药效已经退了大半,虽然脑袋还有些昏沉,可刚才两人询问他的话,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推开婢女的搀扶,踉踉跄跄往屋内走去,房间里经过一场恶战,家具布置七零八落。 “废物!都是废物!连夏姚都拦不住!” 跌跌撞撞靠着桌子,他又想起两人的谈话,夏姚……中的蛊毒,无解? 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夏姚你现在这么厉害又有何用,还不是要死的? 婢女们相视一眼,默默退了出去,五皇子又哭又笑,像是犯了癔症似的,有些可怕。 狄仓的卧底行动已经没必要了,他便跟随夏姚回了晋王府。 当天晚上,女皇赠与晋王许多礼物,长长的礼物单中,全都是各种珍稀药材。 外界皆传,晋王已经查明了那些失踪之人的去向,这才得到这么多赏赐。 等到那些焦急等待消息的家人们堵到晋王府时,夏姚已经换上戎装,准备大展身手了。 她派出去的人,已经初步调查出,一些收容窝点的大致位置,她决定亲自出马。 狄仓自然不甘示弱,执意要跟上去。 夏姚着实无奈,干脆拉他共乘一骑。 出门时,他们被百姓们堵住,夏姚扬声道:“还请大家放心,等本王凯旋而归,虽然不能保证你们的孩子没有性命之忧,可至少,能拿回一具全尸。” 众人乌压压跪了一地,“多谢晋王殿下。” 百姓对她着实爱戴,夏姚默默感慨,还好不是残暴的原主,否则,你们这群善良的百姓们肯定得遭殃。 原主的残暴无良,可是骨子里的,不仅仅只是药物作用。 军队出征,夏姚御马而行,一身戎装,英姿飒爽。 人群中,卫康柏静静看着这一幕,目光黏在夏姚身上,久久难以挪开。 她可真是……威武帅气,若是能嫁给她,成为她的王夫,他此生死而无憾。 察觉到人群中有一股异样的视线,夏姚微微蹙眉陡然回眸,恰巧与人群中的卫康柏四目相对。 此时的卫康柏已经换上了正常的装束,修身玉立,倒还真有翩翩公子的姿态。 此人气质不凡,显然是经过良好教育的,说不定还是某个小国的继承人之一。 这样身份高贵的骄傲之人,竟然也能来夏国屈尊,以身试法勾引她。 付出这么多代价,显然,目的极不单纯。 察觉到她的视线,狄仓微微蹙眉,有些不悦,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搂紧了她的腰。 “看什么呢。” 第303章 我家奴隶真绝色(20) 这明显不悦的吃醋语气,却令夏姚不禁轻笑,“那个,混迹在宫里舞姬中的男人……” “怎么?瞧中人家了?” 狄仓冷哼一声,搂得她几乎喘不上气来,他凑近她耳畔,声音轻柔低沉,“那男人显然是对你图谋不轨的,你可得小心。” 夏姚挑眉,攥紧了马缰绳,“他图谋不轨的可不是我,而是我国这大好河山。” 狄仓虽然心里明白,可这心还像是泡了醋罐子一般,“他若觊觎你……” “那我就一剑砍了他脑袋。”夏姚忍着笑,一甩马鞭。 “如此甚好。” 夏姚不知道,自己此次这般大摇大摆经过,会惊动多少方势力,可,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待到马队走远,卫康柏面色凝重走进了一家平平无奇的面馆,径直进了后院,面馆老板恭恭敬敬俯首作揖。 “爷,您来了。” 卫康柏微微颔首,冷声道:“那个地址是怎么泄露的?” “爷,这不是我们泄露的,着实是……晋王的调查太过严密,我们根本逃不出他们的追查。” 面馆老板径直跪了下来,一脸哀求,“爷,我们若想成功,必须灭了晋王啊!” 只要有夏姚在,一旦她细细追查,那么,他们想要隐藏的东西,迟早都会被翻出来。 “此事我有分寸,里面的人转移了吗?” “爷,晋王动作太快,我们也是半个时辰前才得知消息,只来得及转移一部分。” 想到这里,面馆老板压低了声音,做出个杀人的动作。 “不如,我们趁机做掉晋王?此次晋王带的人不多,或许,这是个好机会……” 卫康柏眉头紧锁,他还真没亲眼见识过夏姚的武艺,也不知道能不能…… “嗯,我来安排。” 不过,现在的确是个好机会。 一行人御马出了城,到了人少的地方,夏姚判断好方向,令人加快速度。 此时,已经换上戎装的荷花御马上前,“王爷,前面那座山,山势复杂,我们这么点人,恐怕不够。” 夏姚却意有所指的轻轻一笑,“此次,不需要咱们亲自动手,有人会带咱们过去。” 荷花一愣,不明所以。 “走,出发。” 沿着山路一直往上,一边是陡峭的山崖,另一边则是杂草丛生的林木。 这条山路的目的地是一处矿场,工人们上下山只有这么一条路,可却在不知什么时候,杂草中央竟然又多了一条路。 夏姚拍拍手上的土,环顾四周,观看着周围的山势,眉头紧锁。 “能够将地点隐匿在这大山之中,动用的人力物力应该也有不少,而这处矿场恰好是最完美的掩饰。” 开采矿场,需要不少人,因此工人们人来人往的也不会怀疑。 “走吧,在前面就会有人给咱们领路。” 经过了一片树林,夏姚抬手让人停下。 她侧耳倾听着周围的动静,哂笑一声,随即大喝,“注意警戒!” 二十个人的小队伍训练有素摆出防守的队形,虽然没有听到任何动静,但他们对夏姚是十足的信任。 果真,下一秒,林中数十支箭朝他们急掠而来。 夏姚抬手举剑将迎面飞来利箭格挡开来,她带来的都是精兵,对付这些利箭轻而易举。 群箭过后,一群黑衣人便从藏身的地方举着武器冲了过来。 夏姚冷笑着一只手搂着狄仓的腰,将他一同带下了马,“你躲在这里别乱动。” 狄仓却已经从荷包里拿出了几个罐子,“我也有自保能力,需要留活口吗?” 夏姚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真不愧是我的男人,留活口!” 众目睽睽下,狄仓打开其中一个盖子,却见几只虫子沿着罐口爬了下来。 “捂住口鼻!” 狄仓大喝一声,第一时间来到夏姚身边,将一颗药塞进她嘴里,“含着。” 话音刚落,却见那刚刚落地的虫子,身上渐渐冒出了灰黑色烟雾,渐渐弥漫开来。 夏姚两眼亮晶晶的,扬声大喝一句,“换阵营,聚在一起,捂住口鼻!” 阵型变换,众人聚在一起,而那几只蛊虫散播的烟雾却越来越浓郁,渐渐遮挡了视线。 狄仓倒数十个数,“十,九,八,七……倒!” 这些烟雾都是有不少毒素的,只需几只蛊虫,就能让他们睡得昏天暗地。 不废一兵一卒,轻而易举将对方解决。 夏姚抬手在脸前扇了扇,等到烟雾散去,几十个杀手便已经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狄仓蹲下身利用特殊方式将那几只蛊虫再次装回到罐子里。 “这蛊虫只会有致幻效果,不会伤人性命,你们小心一些。” 夏姚颔首,摆摆手,“留两个人,其他的,全部杀掉。” 却见那些昏迷不醒的杀手们,在睡梦中便一命呜呼。 还有人顽隅抵抗,悉数被杀。 这满地的斑驳血迹,浓郁到极致的血腥味,却令狄仓不禁眉头一皱。 可他侧头看去,夏姚正双眸赤血,透着不正常的诡谲笑容,抽出手中的刀子,甚至有些享受杀人的快感。 他纠着眉头,声音轻柔几分,“阿姚?” 夏姚陡然回神,扭头看他时,眼底血丝已经退去,一脸人畜无害的茫然。 “哎?什么事?” 狄仓轻笑着摇摇头,帮她整整衣襟,“没事,少杀点人,对你的病情无益。” 夏姚拿出手帕擦拭着刀子上的斑驳血迹,点点头,“好,知道了,聒噪。” 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一个杀手猛然起身,朝她袭来,夏姚讥讽一笑,转手就将刚刚擦拭干净的长剑送入那人胸口。 长剑没胸,杀手袭击的动作生生停在了半空,吐了一口血,便了无生机。 “真不怪我,是他自己撞在我刀尖上的。” 狄仓蹙眉仔细打量着夏姚的眼睛,却见她那琉璃般澄澈的眸子里在一瞬间攀爬上了血丝。 看来,解蛊之事迫在眉睫。 那两个杀手睁眼便看见自己的同伴已经尸横遍野,顿时吓得说不出话来。 两人战战兢兢蜷缩着身子,夏姚走上前去,将长剑落在其中一人的脖颈处。 “说说吧,你们把人藏在哪里了。” 拉开黑衣人的口罩,果不其然,是男人。 “不,不知道……” 两人对视一眼,颤抖着摇摇头。 夏姚神情慵懒,手指轻弹着剑柄,笑意冰冷,“哦?不想说是吗?那好,先来根手指吧。” 话音一落,刀起刀落,却听杀手一声惨叫,小拇指应声落下。 霎时间,血流不止。 夏姚身后众人面面相觑,总觉得今日的王爷有些不大对劲,却也不敢干预。 “说不说?” “啊!我说,我说!” 杀手竟没想到,夏姚如此残暴,一言不合直接动刀。 “这才乖嘛。”夏姚面上笑容依旧,仿佛浑然不觉自己刚才的动用私刑有何不妥。 狄仓眉头紧锁,他靠得近,清晰看见夏姚眼底的血丝。 蛊虫! “阿姚,你不觉得你的做法有些过分了吗?” “有吗?”夏姚随手将擦拭完剑身的手帕扔在地上,“你啊,就是太妇人之仁了,对付这种人,必须强取。” 她抬脚才在那杀手的背上,“给你点时间,把具体地点说出来。” 两个杀手生怕再次被虐,忙不迭将自己知道的山谷具体地点详细描述了出来。 夏姚先安排人前去探查,确认无误,杀手所说的那条路的确存在,这才干净利落将两人直接杀死。 两人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直接一命呜呼。 这下,狄仓总算忍无可忍。 他走上前来,抓着她紧握剑柄的手,“阿姚,你怎么了?” 夏姚转眸看他,“我没事,松开。” “你……” 话未说完,夏姚便不耐烦的直接将他甩开。 “话怎么这么多,早知道这样,就不应该带你出来。” 她招招手,“都上马,搜山!看见敌人,一个不留!” 她笑着下令,眼底的血丝再次涌了上来,狄仓默默从包里拿出一根银针,趁她不备,刺入她后脖颈的穴道中。 夏姚武功高强,也只有他才能偷袭成功。 不论何时,夏姚从不会对他设防。 夏姚身子软软倒了下去,狄仓赶紧将人拥入怀中,细心扶着她。 见状,荷花走上前来,警惕看着他,“你这是做什么?” 狄仓道:“她病情发作,我得尽快带她回去治疗,接下来,你来安排。” 荷花面色凝重点点头,却还是有些放心不夏姚,吩咐两人跟上。 …… 夏姚再次醒来时,入目的便是自己的房间。 她躺在拔步床上,只觉得浑身上下酥软无力,就连骨头都是酥的。 坐起身来,她一手扶额,揉揉眉心,抬手时,竟听到窸窸窣窣的铁链声。 低头看去,却不知何时,她手脚上都绑上了拇指粗的铁链。 虽然这铁链不粗,可都是纯铁打造,她在全盛时期也需要竭尽全力才能挣脱,而现在,这浑身无力的状态下,对这铁链根本无计可施。 该死的!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正疑惑时,房门被人推开,狄仓托着个托盘走了进来。 这画面……怎么有些熟悉? “狄仓!”夏姚怒然暴喝一声,“你这是做什么!不过只是个小小的奴隶,竟然对主人做这种事!” 狄仓身后还跟着荷花,荷花此时已经换上了婢女服饰,听到夏姚这暴怒声,便压低了声音。 “是不是王爷还没有恢复?性情这般暴虐……” 狄仓点点头,“还没有恢复,你先出去,我安抚她。” “幸苦了。” 荷花可是亲眼见过夏姚杀人如麻的画面,得知夏姚这般性情阴晴不定,是因为蛊虫所致,也不禁松了口气。 王爷曾经可是亲善友好的好人,可在战场上浸染了太多鲜血,若是她不控制情绪,或许当真会成为夏国的祸害。 现在有狄仓治疗,让她轻松了许多。 “我现在没有发作,你们都进来吧。”听着两人在门口的窃窃私语,夏姚着实无奈,她朝两人招招手,“帮我松开。” 门口的荷花,双手背在身后,使劲摇头。 “王爷,您还是好生歇息吧,此次我们在山中可是查获了不少东西,里面不仅还有培养的武器和士兵,还有不少金银财宝。” “那里的确有人意图逆反,不少男人被带到那里进行特殊训练。” 她的话,夏姚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是烦躁的拨弄着捆绑着她的锁链。 她用尽全力想要将锁链挣脱,情绪越发暴躁。 荷花听着这锁链声,只觉得心惊胆战。 “王,王爷,您先休息……” 说完这话,她拔腿就跑。 现在的王爷真可怕。 狄仓笑意盈盈将饭菜放在一旁的桌上,坐在她床前。 “阿姚,你的病情加重了,你没有意识到吗?” “放开我!” 他的话,夏姚依旧听不进去,只是一门心思想要挣脱束缚。 她怒极上前,直接将狄仓按倒在床上,两手掐着他脖子。 她此时中了药,力气不大,狄仓见她累得满头大汗的样子,着实无奈,轻轻握住她的手,温柔道:“我在给你治病。” “胡说八道,我根本没有病!你是不是想谋害我!” 狄仓轻而易举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居高看着她,“你的蛊虫又发作了,需要治疗。” 夏姚气急败坏推搡着他,一张精致小脸憋得通红,犹如上了一层上好的脂粉,红润诱人。 “我没有!我现在浑身上下没有半点不适,你快点给我解药,否则我杀了你!” 狄仓攥着她的手,在她嘴角轻啄一口,勾唇一笑,“你要怎么杀我?” “我!” 夏姚喜胸口起伏不定,怒气冲冲狠狠瞪着他,“松开我!来人,来人啊……” 然而,为了给她一个合适的治疗环境,外面的下人们已经全都退避三舍。 狄仓道:“你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 夏姚眼睛一瞪,声音再次拔高了几个分贝,“来人!” 院子外,有婢女听到她的声音,不禁回头看了一眼,询问同伴,“我刚才好像听见……王爷的声音?” 另一个婢女摇摇头,拉着她往院子外走了几步。 “荷花姐姐吩咐了,王爷中毒了,现在……”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不正常,狄仓正在给王爷治疗,不管里面传来什么动静,咱们都不要过去打扰,免得延误病情。” 等了半晌,没有来人,狄仓却忽而低头,一吻缄口,将她未说完求救的话尽数堵在了喉咙中。 夏姚只觉得胸腔中的空气被人强势攫取,而她竟然毫无反抗的能力,只能无力瘫倒在床上,着实憋屈。 察觉到她安分许多,狄仓这才意犹未尽松口,舔舔她唇瓣,微微一笑。 “你的病情真的发作了,老老实实接受治疗,要是再敢乱叫,我就当众强吻你。” 当众…… 想到那个画面,夏姚只觉得血压飙升。 她可是王爷,怎么能被这个男人如此压制。 “你!”她怒然捏着他腰间软肉,狠狠转了一圈,“你说什么?想要对我作什么?” 狄仓轻笑着揉揉她头发,宠溺一笑,“别乱动,我为你治疗。” 夏姚气不打一处来,“虎落平阳被犬欺,等我身体恢复,一定要好好惩罚你!” 狄仓扶着她坐起身,将她身上那层轻薄纱衣褪去,“那也得等你恢复后再说,来,针灸。” 第304章 我家奴隶真绝色(21) 夏姚的病情彻底爆发了,她的性情开始阴晴不定,甚至在婢女送了饭菜过去时,她直接掀翻了盘子,并且将凳子朝那婢女扔了过去,砸中了婢女的脑袋。 荷花听着里面的动静,赶紧将婢女带出来,关好房门,拍着起伏不定的胸膛,后怕不已。 “以后进去送饭时,千万不要与王爷对视,听到了吗?” 婢女捂着受伤的脑袋,声音有些哽咽,吓得战战兢兢。 “是,是……” “谁在外面?” 这时,屋内再次传来夏姚冰冷的声音。 她周身煞气难以压抑,只是站在门口,便能感觉到三月寒意。 荷花深吸一口气,缓缓走了进去,恭恭敬敬垂下头去,“王爷,是奴婢。” “荷花,我在这里关了多少天了?” 荷花低垂眼眸,根本不敢看床榻上的夏姚,“三日。” “怎么才三日?为何我总觉得已经有了三年了?外面情况如何,那些男人们都找到了吗?” 听到夏姚逐渐正常的语气,荷花悄悄松了一口气,总算可以勉强抬头看她一眼。 此时的夏姚已经换上了浅色纱裙,端坐在梳妆台前,看不清楚脸色,可她挺得笔直的腰杆,依旧有着曾经征兵无数的气魄,锋芒毕露,犹如正待出鞘的利刃一般, “找到了一部分,那些男人经过了特殊训练,似乎已经学会了些许武艺。” “而且,他们似乎出了一些……问题。” “什么问题。” 夏姚陡然抬眸看她,荷花吓了一跳,心头一紧,赶紧再次垂下头去,再也不敢多看她一眼。 王爷的眼睛……已经赤满了血丝。 鲜红色的眸子,犹如被血迹晕染过一般,尤为骇人。 “这些人似乎很抗拒接近女人,而且还会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有谋反的可能。” 荷花的声音低弱了几分。 夏姚冷哼一声,活动着手腕,竟然一拳砸在了铜镜上,却见铜镜生生凹陷进了一个洞。 荷花倒吸一口冷气,还好王爷体力没有恢复,若是再恢复几成,恐怕能直接将铜镜洞穿。 “那大概是被人洗脑了。” 夏姚倏尔起身,赤红的眸子迸射出异样光泽,“不如,把他们全都杀了吧,这群男人已经没救了,日后也会成为我国的敌人。” 着诡谲的红芒,就连荷花也不禁心惊胆战。 “王爷,您还是多多休息吧,狄仓马上就来为您做针灸,今晚还有药浴……” 说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 没走多久,便迎面遇到了带着药箱的狄仓,她赶紧将狄仓拉到一边,小声询问。 “王爷的情况如何了,这病情还能不能治好?” 狄仓面色有些凝重,“现在我们还在找痊愈的办法,但我能做的,只有延缓。” 想要痊愈,必须找到下蛊的人! 荷花后怕的拍拍胸脯,“现在的王爷太吓人了,比之前……” 她做成兽牢时还要吓人。 之前的王爷,虽然会残暴无情,可却没有像现在这样无差别攻击。 “日后少让婢女们与她接触,稍后我让她昏迷一段时间,你安排人去打扫房间。” “好。” 狄仓进门,却见夏姚那已经猩红的眸子,不禁无奈叹口气。 “身上有什么不舒服的吗?有杀人的冲动吗?若是有的话,用你的意志力克制,千万不能再次动下杀手,否则后果会很严重。” 地上还有斑驳血迹,这是刚才送饭婢女的。 见到他,夏姚满腔火焰也不禁熄了,她扭过脸去,根本不想与狄仓对视。 “我知道,我已经很努力的忍着了,这个房间我不想待了,想出去。” 在这房间里,时日渐长,令她越来越烦躁。 狄仓转身拿出一个蛊虫,挤出蛊虫身体里的水,混杂着茶水晃了晃,递给夏姚。 “喝了它,我带你出去。” 他不会害她。 夏姚不假思索,直接一饮而尽。 狄仓放下茶杯帮她解锁,夏姚看着他的背影,胸口那股郁气再次涌动,她想要发泄…… 额头青筋暴涨,她咬着嘴唇,艰难扭过头去,呼吸不畅,胸口起伏不定。 不能,她不能这么做! 理智与冲动的碰撞,很快,夏姚便出了一身冷汗。 狄仓解开所有铁链,转身时便见满头大汗的夏姚,不禁勾勾嘴角,拿出手帕帮她擦汗。 “不用忍着,现在的你,我一根手指都能戳倒。” 这话可惹怒了夏姚,彻底将她紧绷着的弦挑断。 她眸子暗红,直直朝着狄仓猛扑而去,双手钳制着他的脖子,狠狠用力。 “你……” 她嘴角勾起了诡谲的笑容,赤血的眸子煞气凌人。 “好了,别闹了,乖,下来。” 狄仓无奈摇摇头,搂着她纤细的腰枝,将人放在了床上,轻轻松松将她两只手自从脖子上摘了下来。 “老实点,别总是想杀我。” 在夏姚震惊的目光中,却见狄仓这般轻松的动作,而且,她还没反抗的能力。 “你怎么可能……” 她不死心,再次一跃而上,犹如树袋熊一般,双手双脚缠在他身上,胳膊抵着他喉咙,用尽全身力气。 殊不知,现在的她,只令狄仓感受到温香软玉将他包裹…… “好了,别闹了,快点下来,我带你出去逛逛。” 他无奈拍拍她的背,即使脖颈处被缠着,也毫不受影响。 着实是……现在的夏姚力气太小。 夏姚瞪大了眼睛低头看看狄仓,“你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不疼吗?” “不疼。” 狄仓摇摇头,轻笑着将她抱着稳稳放在地上。 “你刚刚喝了药,现在身上的力气应该只有正常的百分之十,这点力气,堪比三岁小孩。” 三岁……小孩? 夏姚攥攥拳头,没有感觉到自己体内有力量的流失,明明,她还是之前那个强壮有力的自己! “我不信!” 她暗自咬牙,忽而上前一口咬在狄仓肩膀上,死死咬住不放口。 “居然敢侮辱我的力气,狄仓,你好大的胆子!” “真不是我侮辱你,现在的你的确只是三岁小孩的力气,你还感觉不到吗?浑身虽然没有力量流失感,但是的确……” 狄仓揉揉她的腮帮子,夏姚不禁松了口,纠着眉头看着自己刚刚咬过的痕迹。 狄仓的皮肤……竟然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这是为什么! “我明明已经很用力了!” 狄仓轻笑着牵着她的手往外走去,“看来,很有效果,我这次带你去京城逛逛。” “好。” 夏姚早就迫不及待,赤红的眸子里迸射出异样光泽。 荷花安顿好马车,走上前来,见到夏姚那鲜红的眸子,冷不丁打了个寒战。 “王,王爷,您出来了……” 她浑身紧绷,随时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见到她这般防范,夏姚冷哼一声,“怎么?对我防范成这样,还怕我对你动手不成?” 荷花心头一凛,连忙陪笑道:“奴婢只是担心有人妄图伤害您,随时贴身保护您。” “哦?你的意思是,我的实力不如你,还得你来保护?” 现在的王爷当真是……吹毛求疵,简直是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不,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她磕磕绊绊想要解释,生怕夏姚一怒之下也对她出手,她可不是王爷的对手。 “阿姚,我们上车吧。” 狄仓上前打圆场,温柔牵起夏姚的手,“她是你的贴身婢女,怎么可能会对你有异心呢?” “你还是个奴隶呢,这就已经开始对我有异心了!” 夏姚使劲挣扎着,却发现自己根本不是狄仓的对手,更是气恼不已。 这种蛊虫药效太过霸道,能够彻底改变一个人的性情。 若不是有狄仓控制,现在的夏姚,一旦蛊虫发作,便会想要用鲜血来缓解,她会彻彻底底沦落成为杀人如麻的疯子。 说着,她气不过,气血翻滚,再次狠狠的朝着狄仓的肩膀咬了过去。 这动作吓得荷花花容失色,有些不知所措。 “这,这……” 狄仓却依旧面带笑容,“无碍,现在的她,咬合力只有三岁小孩的程度,对我完全没有影响。” 可是这画面看上去也太恐怖了…… 自家王爷死死咬着狄仓肩头的肉不放,这若一般人,肯定会生生被咬出一大块肉来。 可此时的狄仓却依旧笑着,像是浑然无所察。 “好了,是不是咬累了?乖,松口。” 狄仓将她轻而易举的拉开,从随身的荷包中拿出一把坚果,塞到她手里。 “若是血气上涌实在难熬,你可以吃些坚果来泄泄火,这些硬壳,只要咬开,嘎嘣脆。” 说话间,他往她嘴里塞了一颗。 夏姚恶狠狠盯着他,将嘴里的坚果咬得嘎嘣作响。 眼看着狄仓将自家王爷训得服服帖帖,荷花也不禁对他肃然起敬。 “马车就在附近,还请上车。” 荷花不放心其他人,干脆自己坐在外面赶车,马车缓缓行驶,百姓们见到晋王府的标志,纷纷恭敬让开大路。 马车上的夏姚听到下面那些嘈杂的声音,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令她越发焦躁不安。 该死的!头痛! 她难耐使劲敲敲脑袋,本就赤血的眸子颜色越发精纯,鲜红。 她双手捂着耳朵,咬紧牙关,呻吟声不禁从唇齿间溢出。 “好疼……别说话了,都别说话了!” 见状,狄仓赶紧抽出银针,在她后脖颈的穴位处刺下。 夏姚的痛苦虽然有所缓解,可却还是疼痛难耐,她捂着脑袋呜咽一声。 狄仓心疼不已,吩咐荷花将车子架势往人少的地方。 却在这时,对面迎面行来另一辆马车,将他们的去路恰到好处的堵住。 荷花眉头一皱,扬声道:“谁敢拦晋王殿下的马车?” 却见对方马车中的人将门帘撩开,露出夏闵的脸。 “恭迎五殿下。” 百姓群中有数十人齐齐叩首跪拜,振臂齐呼。 那些不明所以的平民们对视一眼也跟着跪了下来。 霎时间,震天的齐呼声响起,车内的夏姚痛不欲生,蜷缩着身子,死死咬着嘴唇,顷刻间,唇瓣便被血迹染红。 荷花见状担忧看了一眼车内,下车对夏闵行礼。 “殿下,我家王爷今日身子不适,想要掉头回府,不知五殿下可否让行。” 夏闵已经几日未曾见过夏姚了,他猜测,夏姚或许已经开始蛊虫发作,意识不清。 这次过来,或许能够看到夏姚发作的状态。 也让所有百姓们都看看,他们口中的王爷,真面目究竟是什么样。 “哦?四姐身子不适?” 闻言,夏闵眼睛微亮,挑挑眉,来到车子旁,低声询问。 “四姐?您可还好?用不用臣弟找御医?” 许久,里面没有任何反应。 荷花忙上前,拦住夏闵的去路,“五殿下,我家王爷病情有些许严重,恢复治疗即可,还请放行。” 闻言,夏闵脸色一沉,冷哼一声,“怎么?四姐病重,我这个做弟弟的,还不能多问了?” 他抬手就要去掀开帘子,只是还没靠近便被荷花打断。 “五殿下,还请离开,我们王爷吩咐过,不允许任何人打扰。” 她越是阻拦,夏闵便越肯定,夏姚绝对病情发作了。 只是不知道为何,直到现在她还是没有动静。 “放肆!竟敢阻拦我!我来看我胞姐情况,有何不妥?难不成你这恶奴暗中作祟,此事另有蹊跷?” 没想到被倒打一耙,荷花脸色铁青,“你……” 夏闵冷哼一声,再次要来撩开帘子,可先他一步,一只纤纤素手探出,将帘子掀开了一条缝。 “皇弟,我竟不知,你何时对我这般关照了?” 夏闵一惊,连连后退几步,差点被路上的石子绊倒,脸上笑容霎时间僵硬。 “……皇姐……” 夏姚虽然脸色有些惨白,可这幅威严姿态与往日无异,她的眸子里虽然布满了血丝,可依旧尚存神志,没有达到想象中的效果。 为什么会这样…… “有事?” 夏闵诧异愣神过后,很快便反应过来,急忙调整好表情,露出无懈可击的笑容。 “皇姐看上去精神欠佳,不如,皇弟为您找些御医?” “不必。” 夏姚面无表情看着他,“还请皇弟让一步,本王忽而有事,需要回府。” 夏闵纠着眉头后退着吩咐下人将马车挪开,给夏姚让开路。 明明……现在的夏姚应该已经无法保持理智了才对,为什么会这样? 殊不知,马车上,夏姚面上虽然不显,可却一只手紧紧揪着狄仓腿上的一撮肉,隐忍着。 总算,马车渐渐行驶离开了人群,那些嘈杂的声音渐渐远去,夏姚心头的暴躁也渐渐舒缓。 狄仓见她这般模样,轻轻将人拥入怀中。 夏姚靠着他的胸膛,听着他那有序的心跳声,沸腾的热血总算平稳了几分。 “这种蛊毒……更像是一种神经毒素,能够刺激人的神经,让人做出无法控制的事情。” “而且,外界嘈杂的声音也会对我有影响,正常分贝下的声音,我已经很难忍受了,感觉像是……脑袋里有人用木锯切割。” 听着她的声音,狄仓将这些感受一一记录在纸上。 “困不困,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夏姚摇摇头,轻阖双眸,声音有气无力的,“现在闭上眼睛,好像有许多虫子在脑袋里钻。” 回府后,狄仓为夏姚准备了纸笔,她若是无聊,就专心作画。 已经五日了,他的疗法已经对她起不了太大作用了。 入得宫去,他求助乌恒。 第305章 我家奴隶真绝色(22) 现在的乌恒虽然还在冷宫,可待遇不比以往,吃香喝辣的,与住在外面没什么两样。 狄仓过去时,女皇竟然也在,两人举案齐眉,倒真有几分知己好友的味道。 见到狄仓,女皇顿时眉头一皱,上前询问,“阿姚如何了?” 狄仓声音低沉,有些沙哑,“暂无生命危险,只是,老师教与我的延缓手段似乎有些不太奏效。” 乌恒将刚刚完成的一幅字卷起来放入盒子中,转身道:“情况比我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危险,那个下蛊之人至今没有头绪。” “你们需要前往南疆,那里人才济济,或许会有解决办法。” 闻言,女皇怒然拍案,“该死的!竟然敢对我的女儿下手,我现在就派人把那些擅长巫蛊之术的人抓来,全都给我女儿治病!” 她这般激动,乌恒赶紧拉着她的手安抚。 “擅长巫蛊之术的,可都是些心高气傲之辈,你这般冲动,可是会把事情搞砸的。” 女皇长长叹一口气,拳头紧握,“若是被我知道是谁下的蛊,定然将他碎尸万断!” 狄仓深深鞠了一躬,“陛下,老师,我想带她去南疆,此次出行或许会有一线生机,可若是什么都不做,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病重……” 女皇竟没想到,狄仓有这么大勇气。 她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起身拍拍他肩膀,“好,真不愧是阿姚看中的人,的确有些气魄。” 既然下定决心,狄仓那个回去后便准备离京事宜。 荷花得知狄仓要去南疆,不禁再次为他的勇气赞叹。 这个看上去细皮嫩肉消瘦的男人,或许,还真没有想象中那样脆弱。 男子,也有独当一面的能力。 任务进度提高了几分,可狄仓却已经无心理会,他只是想尽快将夏姚的病治好。 很快,宫内传来了圣旨。 夏姚奉命去南疆平息战事,并且,将夏姚任命为镇国大将军。 一时间,朝堂之中声音四起。 这几日,夏姚一直没有出面,原本朝堂中便已经有些流言蜚语,现在夏姚甚至没有亲自接旨,竟然还被任命为镇国大将军,这是多多么大的殊荣。 早朝时,朝臣们纷纷奉上奏折。 “还请陛下三思啊,晋王的确战果累累,可终究难当镇国大将军之位啊。” “陛下,请您收回成命。” “晋王殿下本就手握强权,一向在北方参战,此次又去南疆,陛下这般……当真是不妥啊。” 朝堂之上的文官们虽然对晋王的确钦佩,可她若是手握强权太重,那边会破坏朝中布局,一旦晋王有心想要取代王位,那将势不可挡。 女皇看重她,爱护她,用金银财宝都可,但是用权利来赏赐,那着实不妥当。 夏闵没有上朝的资格,他站在屏风后静静听着,拳头紧握起来。 明明,他做了那么多努力,女皇还对夏姚喜爱有加。 大概……她从未亲眼见过夏姚杀人不眨眼的样子吧。 很好,既然你喜爱她,那就让你看看她的真实面目。 朝堂之上,女皇以一己之力将众位朝臣的异议镇压。 “晋王一心为国,忠心耿耿,她是何人,朕心里有数,为何要降镇国大将军之位送予她,她自己心里也清楚,这个名号,可不仅仅只代表着权利,还代表着责任。” “你们……懂吗?” 镇国将军之位,是百年前先皇创建的。 只有立了赫赫功勋,一心为国为民,忠心耿耿的将军,才能有此头衔。 这不仅仅是至高无上的荣耀,更是压在肩头挥之不去的压力。 一旦国家遇到危机,镇国大将军必须第一时间上战场。 而且,这更代表着,此生,她与王位无缘。 朝臣们对视一眼,齐齐跪拜下来,“陛下英明……” 女皇看着众人,一手扶额,长长喟叹一声,“阿姚,不适合这个位子。” 此次夏姚中蛊,也不知是否有痊愈的可能,即使可以治疗,她虐杀人的场景被人看到,也已经失去了坐王位的资格。 阿姚,你可一定要痊愈。 朝堂上的声音,对夏姚毫无影响。 此时的她,已经坐上了马车,在前往南疆的路上。 狄仓再次将夏姚咬着他胳膊的嘴拉开,将剥好的橘子塞到她手里。 “能不能克制一点?” 夏姚晃晃脑袋,这双赤红的眸子总算多了些许清明。 “怎么克制?快给我扎几针。” 夏姚纠着眉头,撩开头发,将光洁白皙的脖颈露出来。 狄仓看着那脖颈上刚刚扎的针孔,不禁叹口气,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清凉的药膏,轻轻涂抹在针孔上。 “好了,不如睡一觉?” 狄仓将刚刚煮好的清茶递给夏姚。 夏姚一饮而尽,干脆躺在软榻上,感受着摇摇晃晃的车子,总算沉沉睡去。 晌午时分,一行人在林子里暂时休整。 狄仓拿了水壶去附近的小溪里取水,再次回来时,远远便听见夏姚的冷哼声。 “一群废物,来,跟我打一场!” 荷花在一旁焦急的阻拦,“王爷,您还是休息吧,您这……” 着实是夏姚这双红眼睛,为她那本就威严肃穆的脸上,平添了几分嗜血气息。 周围守卫们连连后退,根本不敢与之对抗。 夏姚见他们后退,更是恼怒万分,“本王训练你们,可不是要你们变成怂包的,都过来,一起上,和我打一架!” 现在夏姚的力气,可只有三岁小孩的程度啊…… 狄仓见状,赶紧上前,拉着夏姚的胳膊。 “你身上蛊虫未解,不要擅自动武。” 夏姚想要甩开他,可努力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更是火上心头。 “怎么?你看不起我,觉得我连这群废物都打不过?即使我现在身中剧毒,那也不会影响我的武力值!” “不是……” 狄仓着实无奈,压低了声音道:“你现在力气尽失,还真不是他们的对手。” “胡说八道!” 夏姚被他这话气得不轻,“老娘一根手指都能把他们戳死!” 她环顾四周,捡起一根树枝虎虎生风挥了挥,“来,咱们打一架!” 狄仓真想一手扶额,这次中蛊,影响了脑部神经。 现在的夏姚,简直就是……憨批。 夏姚吵闹着不放弃,狄仓只得给荷花使了个眼色,让她安排。 狄仓先将夏姚安抚,荷花将众位侍卫招呼到一起,向他们说起注意事项,安排一场假打。 以夏姚现在的力气,若是打不赢,可能会动血气…… 侍卫们配合得当,该倒的时候倒,该摔的时候摔,给足了夏姚面子。 虽然那木棍打在身上一点也不疼,他们却倒在地上呼天抢地,痛苦嚎叫。 “王爷,我们认输了,饶了我们吧……” “王爷真是威武神俊啊,我等实在不是对手。” “还请王爷饶命!” 打得酣畅淋漓的夏姚总算心满意足,扬眉一笑,摆摆手。 “好,这次就让你们一马,以后抓紧时间练习,不要没了我们夏国的名声。” “是!” 等到夏姚上了马车,侍卫们这才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现在王爷的力气的确不行了,是不是因为中那个什么蛊毒了?” “以前咱们这么多人都不是王爷的对手。” “其实……现在的王爷与咱们少了些距离感,还挺……”可爱。 侍卫们相视一眼,默默将最后的形容词咽了回去。 以前的王爷是高高在上的皎皎明月,武力超强,可望而不可即。 可现在,王爷似乎对自己的力量一无所知,需要他们帮衬着给面子,真是……小孩子脾性。 刚刚活动完,夏姚心满意足,上了宽敞的马车,活动活动腰肢。 “许久不锻炼,我这身子骨都快发霉了,要不是因为几日没有练武,打败他们,只需要一炷香的时间。” 在外面偷听的荷花,听了这话,纠着眉头,转身来到侍卫那边。 “记住,下次王爷找你们比武,一炷香之内全部倒地,不要让王爷发现端倪!” 侍卫们顿时肃穆,“是!” 这年头,做侍卫可真难,不仅要保护王爷,还得当演员。 往后的几日,夏姚一旦热血涌上头,就想找侍卫们比比武艺。 从一开始的用长棍对战,直到后来,还玩起了花招,简直折腾的侍卫们苦不堪言。 某一日,她突发灵感,想要蒙眼玩飞镖。 她令一个侍卫顶着个苹果站在两米开外,蒙上眼睛比划着用飞镖。 若是以往,侍卫们对她的能力信心十足,可现在,中了蛊毒的她还是菜鸟级别。 那位顶着苹果的侍卫战战兢兢,生怕飞镖扎进自己身上。 然而,在众目睽睽下,夏姚手中的飞镖呈现抛物线弧度,在距离侍卫一米开外,直直坠落下去。 荷花将早就准备好的飞镖插入苹果中,带头鼓掌。 “王爷,您可真是太准了!” 侍卫们反应过来,连忙鼓掌喝彩。 “对,王爷真是太准了。” “王爷许久不曾练习,现在的准头还是这么好,太厉害了!” “王爷,您可真是威武!” “太厉害了!” 摘下面罩,夏姚微抬下巴,展颜一笑,心满意足看着那被插入匕首的苹果。 “你们都好好练,总有一天也能达到我这种程度。” 听着众人的夸赞声,夏姚笑意更浓,“荷花,午饭送上车,我在马车里用餐。” “是!” 狄仓观察着夏姚的情况,纠着眉头拿出纸笔记录着。 现在的夏姚,似乎对于外面的嘈杂声音已经不是很敏感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用药压制住了蛊虫的缘故。 这是好事。 两个月后,一行人总算到达南疆。 南疆的城镇都在山里,山岭中分布着不同的寨子。 青石板铺成的大道狭窄却热闹,他们穿着当地特色服饰,操着一口带着口音的官话。 一行人的出现顿时吸引了街上众人,时不时引来回首观察。 到了一家客栈前,戴上斗笠的夏姚下了车。 客栈里鱼龙混杂,狄仓一行人落座刚刚要用餐,隔壁桌子的壮硕女人因为争执座位打了起来。 这般打斗,差点殃及池鱼,撞到夏姚身上。 荷花眸光一凛,冷哼一声拔剑上前,抵住那女人脖颈。 “滚远一点!” 女人满脸横肉,也来了血性,一把抓住长剑利刃处,生生将长剑挪开。 而她的手,却丝毫没有半点伤痕。 “你算什么东西,敢对我大声喊叫。” 说话时,女人肥硕的脸上,肥肉乱颤,显得越发狰狞。 “我劝你们识相点,要是招惹了我,没你们好果子吃!” 荷花眉头一皱,“我们无心惹事,你们要打架可以去外面,别打扰到我家……小姐用餐。” 闻言,那女人将目光落在夏姚身上,讥诮哂笑一声。 “两个丑女人。” “你!” 荷花何曾受过这种侮辱,怒然想要上前,却被夏姚捉住手腕。 “你说……谁是丑女人?” 她这话,可不仅仅激怒了荷花,夏姚本就受到蛊虫影响,现在很容易被激怒。 狄仓见状暗叫一声不好,想要去拉她的手,却被夏姚躲过。 夏姚摘下斗笠,露出里面那张精致绝伦的脸,这般与生俱来的媚态和恣意交杂,足以令男人神魂颠倒。 然而,面前的女人依旧一脸讥讽。 “啧啧,这么瘦,太丑了,姐妹们,你们说是不是。” 随着她的吆喝,四周纷纷传来嗤笑声,“就是,这也太丑了。” “长成这样,看哪个男人愿意嫁。” “啧啧,这小模样,都瘦成闪电了,唉,还是咱们自己长得美。” 荷花简直瞠目结舌,环顾四周,却发现随声附和的全都是长相肥硕圆润的女人。 她们肚子上的肥肉堆积,脸上也圆润满是赘肉,桌子上摆满了肉,甚至有人抱着一只猪脚啃。 这里…… 有些诡异。 听着女人们尖锐的讽刺声,夏姚气不打一处来,怒然一拍桌子。 “你们都给我闭嘴!” 随着她话音一落,外面的侍卫们便纷纷冲了进来,将整个酒楼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见到这么多训练有素的队伍,方才还口齿伶俐的女人一时间有些后怕,连连后退几步。 “你,你想干什么。” 夏姚这双赤红的眸子透着嗜血诡谲,“别来打扰我,听见了吗?” 女人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尴尬一笑,招呼着同行的人离开。 只是,她在走的时候,有意无意撞了一下荷花的肩膀。 荷花被她那肥硕的身子撞到,踉跄几步,一只手撑着桌面,堪堪稳住身形。 那女人耀武扬威拖着肥硕的身体,大摇大摆往门口处走去。 “别动!” 荷花正要站直,耳畔传来狄仓急促的低喝声。 她心下一惊,下意识停下了动作。 狄仓面色凝重,走上前来拿出一个瓶罐,扒开塞子,一股腥臭味传来。 他在瓶口扇了扇,那腥臭味蔓延开来,令荷花几欲作呕,却依旧僵直着身子不敢乱动。 在她脖颈处,一个浑身漆黑的蛊虫,从皮肤里钻了出来,直直跑进了瓶子中。 荷花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这,这是……” 狄仓按着夏姚的肩膀,在她身侧落座,压低了声音。 “这里的人,都是用身体滋养蛊虫,因此,以肥硕为美,越胖的人,滋养蛊虫的能力越强。” 第306章 我家奴隶真绝色(23) “而且,巫蛊之术,传女不传男,唯独圣子是例外……” 夏姚拿过他手中的瓶子,往里面看去,那蛊虫乖乖待在里面,似乎已经陷入了休眠状态。 “这个蛊虫,有什么效果。” 狄仓声音更低几分,“每日噩梦缠绵,一直到死……” “该死的!” 夏姚怒然一拍桌面,“这个死肥婆,竟然下这么恶毒的蛊虫,荷花只是与她有口舌之争,就让她如此记恨!” 只是吵了一架,便下这么恶毒的蛊虫,那个女人当真是恶毒至极。 “王爷,您在这里……还是处事低调一些吧。” 这里的人,各个都不是好惹的。 或许,即使路上撞了个路人,对方也是会使用蛊毒的强者。 夏姚点点头,“的确应该低调些了。” 荷花这才从胆战心惊中回过神来,若不是狄仓,恐怕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中蛊了。 她也是跟随夏姚征战过多年的,在战场上,她无所畏惧,可偏偏对这种小虫子着实畏惧。 “狄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这些虫子无法近身?” “我早有准备。” 狄仓从随身携地带的药箱里拿出一堆荷包。 “这些都是我在路上采集草药准备的,虽然不能抵挡所有蛊虫,但至少这种最简单的低级蛊虫不敢靠近,给大家分了吧。” 荷花忙不迭将一个荷包挂在腰间,这才拍拍胸脯。 “谢谢。” 狄仓蹲下身来,亲自将特制的荷包挂在夏姚腰间,柔声道:“王爷,这是给你的,我亲自制作的。” 夏姚心满意足捏起荷包看了看,上面绣的花纹有些丑,歪歪扭扭的。 “有点丑。”她撇撇嘴。 “那也不许嫌弃,是我亲自绣的。”狄仓轻哼一声。 “你……”夏姚瞪大了眼睛看他,一脸的难以置信,“你居然绣花?” 苍天,这个世界,把她家男人调教成什么样了? 抬手攥住他衣领,夏姚咬牙切齿道:“我那七尺大汉的糙汉男人,现在居然已经开始绣花了?这个世界对你的影响已经达到这种程度了吗?” 狄仓笑眯眯的将她攥着自己衣领的手拉开,笑容明媚。 “你不也一样?娇滴滴的小媳妇,现在变成了抗枪弄棍的将军,你捏捏胳膊上的肌肉,是不是很发达?” 两人皆一愣,随即相视一笑。 还真是…… 荷花在外分发荷包,狄仓见时间差不多了,便柔声细气安抚夏姚好好坐着,等他点餐回来。 夏姚双手放在桌上,乖巧的点点头。 “放心去吧,我绝对不会惹事的。” 狄仓速去速回,给了柜台的老板,细细吩夏姚的忌口菜色。 他前后不过忙了一盏茶的功夫,再次回来时,夏姚那桌再次被人围了起来。 他着实无奈,又想到夏姚现在的战斗力,赶紧走上前去。 此时,夏姚对面坐着的是一个壮硕女人,女人怀中搂着一个身形纤细的男人。 男人脸上擦着脂粉,此时钻在女人怀中,嘤咛撒娇,“都是她先招惹的人家,还想让人家陪她呢,主人,您一定要为奴家做主啊。” 夏姚鸡皮疙瘩落了一地,搓搓胳膊,赤红的眸子透着诡谲光芒。 “你这样的男人我根本看不上,刚刚装模作样摔到我身上,矫揉造作,简直令人作呕,赶紧滚蛋,别在我面前碍眼。” 一听这话,对面那女人恼怒,一巴掌拍在桌上,“你说什么!” 周围食客们也不吃饭了,都围在旁边看热闹。 “打,打!” “揍这个丑八怪!” “居然敢与这位抢男人,你知道她是谁吗?她可是咱们寨子里,寨主的女儿。” 寨主的女儿? 夏姚哂笑一声,“我还是当今陛下的女儿呢,就一个小小的土地主,也敢在我面前嚣张。” 一听这话,那女人哈哈大笑,“陛下的女儿?这么丑?” 四周哄堂大笑,夏姚脸色越发难看,这刺耳的讥讽声,不断刺激着她的神经。 狄仓赶紧从人群外往里面挤,可终究还是晚了,下一刻,夏姚抽出腰间长剑,“不知天高地厚的井底之蛙,老娘今儿就让你看看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见状,那女人也不甘示弱,将怀中男子推开,后退少许,一个灰黑色瓶罐便捏在手中。 “来啊,丑八怪。” “娘子!” 狄仓大喊一声,朝着夏姚扑了过去,紧紧搂着她的腰。 “你快跟我回家吧,咱们家着火了……” 他的出现,顿时引得众人一愣一愣的。 夏姚却冷哼一声,企图推开他,“让下人去救火,我要对付这个肥婆。” “快跟我回去吧,娘子,咱们家里需要你啊。” 娘子啊,你现在急眼,绝对会落得个被人揍的下场,我已经努力给你台阶下了。 “唷,这小郎君挺俊。” 身后,那女人中气十足的轻佻声音传来。 狄仓脸色一僵,却见夏姚果真再次被激怒,脸色阴沉至极,“你说什么?” 女人咧嘴一笑,一字一句道:“我说,你这个小郎君挺俊,不如跟了我,如何?我爹是寨主,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何必要跟着这个丑八怪呢?” “你!” 夏姚气急横眉,正要开口,好在荷花赶来及时,先她一步上前,扬声道:“放肆!怎么对我们家小姐说话!” 她大手一挥,身后侍卫们纷纷上前,将对方团团围住。 那女人脸色霎时间大变,竟没想到面前的丑八怪还有这么大来头。 “小姐,我来对付她就好,您不必出手。” 侍卫们的出现,顿时引得周围看好戏的人四散而去,生怕惹祸上身。 夏姚撸起袖子,刚刚动了气,恨不得立刻将这个死肥婆暴揍一顿。 她摆摆手,“不用,我来就行,让她尝尝我拳头的滋味。” 荷花和狄仓对视一眼。 现在的王爷,外强中干,能被这个肥婆一根手指戳倒…… 狄仓忙上前,温柔的帮她拉拉衣襟,深情款款。 “娘子,这点小事怎能劳你来动手呢,不如我们先去马车里?你现在病情很容易发作,可不能动怒。” 这细声细语的,总算将夏姚安抚住,她颔首,扭头对那女人放下狠话。 “肥婆,你今儿逃过一劫了,要是我出手,三招之内,你就能被打趴下。” 那女人紧紧抱着瓷罐,一张肥硕的脸颤了颤。 她虽不信面前这个瘦瘦的丑女人当真武艺高强,可这些侍卫们显然不是好惹的,一个个训练有素,更像是军营出身。 待到夏姚离开,荷花微笑着走上前来,“这位小姐,今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各自退一步,将此事作罢吧,稍后我们还得去县衙,你若是有什么不满,可以去那里找我们。” 女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紫,这些人……当真是衙门的人,那还真不好招惹了。 “好!” 她沉吟半晌,咬牙切齿的,忽而抬手朝着荷花的肩头拍去。 眼看着她那肥硕的手掌就要落在她肩膀,隔空一只手却握住了她手腕。 女人震惊沿着这只手看去,入目的却是狄仓那戴着半边面具的脸,露在外面的脸,精致如妖,惊艳绝尘。 狄仓微微一笑,只是这双眸子却冷得惊人。 “这位夫人,丑八怪这个词,我还给你。” 他手上微微用力,那女人怒然一把甩开他,“你找死!” 狄仓冷冷一笑,对荷花道:“我们走。” 一行人退去如流水,出了酒楼,荷花急忙追问,“她是不是想对我下蛊?” 却见狄仓摊开手来,他的手心上有一个黝黑蛊虫的尸体,荷花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狄仓回头看了一眼,笑意冰冷,“她,也中招了。” 敢骂我的女人是丑八怪,你就要做好被我报复的准备! 荷花一愣。 这顿饭最终是在车上解决的,夏姚横卧在马车里,随手将一颗李子扔进嘴里,咬得嘎嘣脆。 “走,去衙门,找刺史,这群刁民,当真是不把本王放在眼里,下次若是再见面,我定然不会给他们好果子吃。” 狄仓默默再次将加了料的茶水递给夏姚,“王爷,喝茶。” 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夏姚斜眸看他,这双赤血眸子,色泽越发精纯。 “你近日似乎与荷花有些亲近?” 坐在马车外喝水的荷花,听到这话,差点一口水喷了,脊背一阵阵的发凉。 狄仓被口水呛到,连着咳了几声,连忙道:“荷花是你的婢女,她若是中蛊,你会不开心的。” 着实没办法,荷花和他一同保守着秘密,他们时常需要配合。 夏姚皱了皱眉,唇齿轻启,却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令人赶路。 一行人到了衙门,将文书呈上,镇国大将军的到来顿时引起高度重视,附近的官员们纷纷前来。 当晚,县丞携几个当地的小官员特意宴请夏姚。 宴请地点在当地的依山傍水的小楼中,这里风景尚好,莺莺燕燕歌舞升平,舞姬男子们穿着当地的民族服饰载歌载舞。 夏姚当真是开了眼,眯着眼睛欣赏着。 县丞及知事抹着汗敬酒,“将军,这果子酒是我们南疆特产,不知是否合将军口味。” 夏姚摆摆手,“不用。” 桌上摆放着各种当地特产水果,狄仓站在她身侧,将一颗剥好的荔枝送到她嘴边。 夏姚抿唇吃了,眸光淡淡落在县丞身上,“你们这里大大小小的寨子有多少,听闻你们这里擅长巫蛊之术,不知是否可以给本王展示展示?” 县丞一一回答,转眸看向不远处的寨主们。 “几位寨主,不知道可否能给王爷展示展示?” 这些寨主们无一例外,全都是肥胖的女人,也只有县丞,是从外地调遣过来的,是正常的身形。 几位寨主对视一眼,正欲开口,忽而这时,有个圆滚滚的身子急匆匆闯了过来。 “呜呜……娘,女儿变成这样了,您要为女儿做主,呜呜……” 这圆滚滚女人出现的太过迅速,就连县丞府里的侍卫都没能拦住。 她嚎啕大哭,哭得凄惨。 其中一个梳着脏辫的寨主起身,赶紧将那圆滚滚的女人扶起来。 “女儿,你怎么了?你这是……” 等到那女人抬起脸来,整个小楼中霎时间充斥着抽气声。 这张脸,太可怕了…… 却见她脸上的皮肤起了脓疱,接连不断挤在一起,透明澄亮的脓包令她整张脸惨不忍睹,像是蛤蟆脊背一般。 她的一双眼睛也被脓包挤成了一条缝,吐字也不清晰。 “娘,您一定要救救女儿啊。” 那寨主也被这张脸惊到,情不自禁后退半步。 “你……” “娘,是我,好疼……” 女人扯着嗓子乱嚎,紧紧抓着寨主的衣角。 没想到会出这种事,县丞脸色阴沉,讨好朝夏姚笑了笑,赶紧挥着手,吩咐人将这女人带下去。 “这谁?乌海梅?怎么丑成这样了?快快带下去。” 闻言,那寨主脸色一变,朝着县丞深深鞠了一躬,“县丞,我女儿病成这样,我先告辞了。” “乌千玉,你可是咱们这里巫术最高的……” 县丞话未说完,便被乌千玉打断,“赵老爷,我女儿病重,我得先行离开。” 这冰冷的话,却生生令县丞额头直冒冷汗,他讪讪一笑,“的确,贵小姐的病情要紧,将军,真是对不住了,您看这……” 夏姚漫不经心再次吃了一颗荔枝,摆摆手,“不必多礼,去吧。” 然而,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那痛苦不堪的乌海梅陡然抬起头来。 她这张布满了脓包的脸上依稀可以看出狰狞面色。 “是你!”她爆呵一声。 从眯着的眼缝中,她依稀看到令自己如此痛苦的罪魁祸首…… 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 该死! “是你,你给我下药了!”她伸出肥硕的手,颤颤巍巍的指向夏姚。 一时间,场面一度陷入尴尬。 乌千玉也变了脸色,纠着眉头看向夏姚,“将军,这……” “哈哈……”县丞哈哈一笑打破僵局,“可能是误会,误会……” “娘,是她!我记得她的声音,是她让她旁边那个小白脸给我下药得,娘,给我报仇,呜呜……你看我现在这么惨,这张脸还能要么。” 乌千玉纠着眉头看向夏姚,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将军,不知此事可当真?我家梅儿如何招惹您了,竟然受到这等惩罚。” 眼看着形势不妙,县丞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这双方他都得罪不起啊。 他干警来到乌千玉身边,压低了声音,“你可知道镇国将军武艺超凡,气势神俊,曾经单枪匹马跨越千军万马智取敌军将领首级?” 乌千玉拳头紧握,看了一眼自家女儿现在狼狈的模样,更是愤愤然咬牙。 “那又如何,我的巫蛊之术也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化解的。” 县丞道:“你当真确定?” “我……”乌千玉喉头一紧,那脱口而出的笃定话语,竟生生堵塞在了喉咙中。 她还真不确定,镇国将军的威名显赫,武功定然十分高强,否则也不会轻而易举就令自己女儿中了招。 她抬头去看高坐在主位的夏姚,她正神情慵懒吃着送到嘴边的水果,一双眸子暗红如血,周身气势不凡,显然根本没有将她们苗疆之术放在眼里。 第307章 我家奴隶真绝色(24) 苗蛊一向为外人所畏惧,就连江湖中人也不敢贸然对她们出手。 可偏偏,这镇国将军…… 究竟是何等自信才能做到这种程度。 思索时,乌海梅哭得越发凄惨,“娘啊,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乌千玉纠着眉头看她,众目睽睽下,自己的女儿,未来寨子的接班人,痛哭流涕满地打滚,只令她觉得丢脸。 一脚朝着那圆滚滚的屁股踹了过去,“丢人现眼的,还不快点起来!” 台上,夏姚吃着荔枝哂笑。 “打就打,谁怕谁啊,看我不把她们揍得落花流水。” 一旁的狄仓和荷花默默吞了一口口水。 王爷啊,以您现在的武力值,根本就是纸老虎,在场是个人都能打败你。 荷花干咳一声走上前来,“王爷,对付她们,还轮不到您来出手,不如让奴婢先比试比试?” 狄仓在一旁附和,“王爷,您出手,非死即伤,不可贸然动手。” 这一唱一和的夸赞,令夏姚浑身舒坦,又想到这几日一盏茶功夫就能将那些训练有素的侍卫打趴下,便潇洒摆摆手,大度的摇摇头。 “行,我出手没个轻重……” 她坐直了身子,一手托腮,笑意盈盈,“乌寨主,若是贵女不服,或许可以与我的婢女比试比试,我不方便出手,容易……死人。” 四周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这般轻描淡写的话,却生生令人感觉到了刺骨寒意。 乌千玉面色铁青,眸光幽幽盯着夏姚半晌,随即笑道:“不必,不必,将军对我女儿动手,定然是有原因的,小梅年纪太小,不懂事,还请将军原谅。” 二十岁的人了,还年纪小…… 夏姚坐起身来,声音幽冷,“的确是她不懂事啊,若不是她主动来招惹我,我怎么可能注意到她,还对她下药。” “乌海梅,本王曾说过自己的身份,只是你不信,反倒还想给我的婢女下蛊,此次,本网也不过只是想让你涨涨记性而已,知错了吗?” 乌海梅咬牙切齿的,怨恨的目光从这双细眯着的眸子里透出。 “我没错!” 沉沉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乌千玉却面色一冷,一脚踹了过去,“放肆!认错!” 乌海梅腿上吃力,毫无防备的直直跪了下来,哐当一声,膝盖重重磕在木质地板上。 她霎时间哽咽,委屈的喊道:“娘……” 眼泪从细缝里挤出来,她痛苦的揉着膝盖,疼得呲牙咧嘴。 “道歉!” 乌千玉识时务,低喝一声,令她认错。 尽管乌海梅有千万不甘,却还是乖乖认了错,只不过,是咬牙切齿的认错。 “对不起。” 心满意足的夏姚轻笑着,“怎么?不磕头?” 乌海梅拳头紧握,一双怨恨的毒眸死死盯着她,半晌这才垂下头来,重重磕了一头。 心中,一个毒辣的想法渐渐升起。 你可是第一个让我吃这么多苦头的人,夏姚! “行了,下去吧。”夏姚摆摆手,浑然一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姿态。 乌千玉只觉得丢脸,又道了歉便提出告辞。 县丞眼看事情发展到这种程度,也不好继续留着她,便摆摆手让她先下去了。 她们离开前,夏姚令狄仓为乌海梅解毒。 吃了解药的乌海梅,那充满脓包的脸,总算有了些许缓解。 狄仓又给了她一些外敷的药物,“内服外用,大概七天时间就可恢复,若是不想脸上留疤,最好不要用蛊虫治疗,擦拭一些中药药膏。” 乌海梅攥紧了刚刚拿出的蛊虫药瓶,“这,不是蛊虫,究竟是什么玩意!” 狄仓微微一笑,“古老的中医药术,不比你们巫蛊之术差。” 看着狄仓离去的背影,乌海梅纠着眉头,“娘,这个男人是什么来历?我总感觉他很不简单。” 乌千玉冷哼一声,“能跟在晋王身边的,定然有出众的地方,你日后不要去招惹晋王,否则有你的苦头吃。” 晋王…… 乌海梅攥紧拳头,心头火气难以压抑,声音低沉几分。 “你们都说晋王武力高强,她究竟有多少能耐,那都是外传的,咱们可没有亲眼见到过,娘,这口恶气女儿咽不下啊!” 乌千玉脚步一顿,侧眸看她,面色凝重。 “放肆!你为了出一口气,想要搭上咱们整个寨子吗?” 她脸色一沉,“不论晋王武艺如何,她若是一声令下,无情铁骑就会踏平我们南疆,这一点毋庸置疑,小梅,你若是善做主张,得罪晋王,休怪为娘的无情!” 一听这话,乌海梅受惊不小,连忙笑着赔罪。 “娘,这些事女儿心里明白,也就逞逞口舌之快而已,晋王那是什么样的人物,女人怎么能不清楚……” 好声好气哄着,乌千玉满意了几分,吩咐她这几日好生休养。 可她却没注意到,乌海梅这双眸子里那淬了毒一般的阴鸷。 宴请过后,县丞安排夏姚一行人居住在一个依山傍水的宅院里。 这里气候湿润,常年雨水多,木质房间里处处透着霉味儿。 夏姚踩在嘎吱作响的木板上,只觉得一阵烦躁。 “这地儿,我是真不想多住,我们什么时候去找可以解蛊毒的祭司?” 狄仓倒了一杯热水给她,“修整一夜,明日去拜访。” 夏姚精神充沛,想要活动活动手脚,无奈,荷花只能再次安排一场假打。 夏姚活动了一番筋骨,只觉得浑身上下充满力量,斜眸看向躺了一地的侍卫,微微一笑。 “你们啊,还得多练练。” 侍卫们捂着‘痛处’,互相搀扶着站起身,恭恭敬敬行礼。 “是,将军。” 这场一盏茶功夫的假打,却被乌海梅安排过来监视的婢女收入眼中。 婢女胆战心惊的一路小跑来到乌海梅住处,将刚才看到的一一道来。 “这晋王当真是武艺超强,竟然只用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将她身旁的那些侍卫全都打趴下。” “小姐,咱们还是别和她作对了吧。” “混账!” 乌海梅经过一夜休整,脸上脓包的确已经消退,可却留下了坑坑洼洼不少疤痕,这张脸还是令人难以直视。 她恼怒蹙眉,一巴掌拍在凳子扶手上。 “你们,找机会把蛊虫放在她的杯子里,还有,为了以防万一,衣服上也放一些。” “可是……”婢女迟疑着。 只是话还未说完,便被乌海梅打断,她那阴鸷眸子令人胆战心寒。 “废话真多,还不快去!” 婢女战战兢兢,根本不敢多言。 次日,狄仓照例查看房间有没有被蛊虫侵扰。 他还真在夏姚的换洗衣服上,看到了蛊虫的痕迹。 这些蛊虫,还是虫卵状态,穿在身上,因为体温作用,会迅速被孵化,钻入人体,无迹可寻。 该死! 狄仓将衣服扔给荷花,面色冷沉,“这衣服,烧掉!” 荷花见他表情如此凝重,不禁询问缘由。 得知这些衣服中有蛊虫虫卵,吓得荷花赶紧将衣服扔了,搓搓手,生怕被这些虫卵上身。 “这,这……” 只要想到那些黝黑蠕动的虫子,荷花便一阵阵的心惊胆战,头皮发麻。 狄仓冷哼一声,眸中冷光四溢,“大概是乌海梅,我与她亲自会会。” 他提醒荷花,“此时千万不要让王爷知道。” 荷花郑重其事点点头,又想到自己今日在外,身上会不会也已经沾了蛊虫,真是恨不得立刻脱了衣服洗个澡。 狄仓又从药箱中拿出了三个瓷瓶。 “分发给侍卫们,现在去洗个澡,在洗澡水中滴入这些药水,可以有效地防止蛊虫。” “好。” 狄仓看了一眼屋内睡得正熟的夏姚,眼底略过一抹暖意,想到方才发现的蛊虫虫卵,笑意渐渐化作阴冷。 居然敢动我的人! 乌海梅昨天从宴会回来,便待在家中足不出户。 她得知狄仓亲自登门,不禁感觉有些奇怪。 “不见,赶出去。” 想到狄仓擅长中原的中医药之术,或许已经知道了她安排人下蛊。 这样想来,她不免有些心虚,声音尖锐了几分。 只是婢女还没有动手赶人,狄仓便已经闯了进来。 她赶紧放下床上的帘子,将自己的身形遮挡。 “你来做什么?怎么?忽然想开了,想要弃暗投明?” 狄仓面无表情看着床帐内影影绰绰的女人,声音平淡,毫无半点波澜。 “殿下衣服上的蛊虫是你放的?” 这并不是疑问句,单纯的质问。 乌海梅冷笑一声,“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他们一行人来到这里,也仅仅只得罪了一个乌海梅而已,除了睚眦必报的她,不可能有其他人。 “你不明白?” 狄仓拿出一个茶杯,若是细细看去,莹润玉白的茶杯内壁,也有许多细密的黑点。 若是不仔细查看,这些黑点根本不会引起注意。 “这茶杯上的蛊虫,应该也是你安排人放的吧。” “乌海梅,你这是在挑衅王爷吗?” 乌海梅陡然站起身来,她身上松松垮垮穿着丝绸轻纱,露出大片白花花的肉,随着她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你说是我做的,有什么证据吗?若是有证据,大可以去衙门告我,何必来我住处?” “证据?” 狄仓似笑非笑看着她,“我本不想把事情闹大,但你知不知道,若是王爷知道你对她下蛊,你的后果是什么吗?” 他上前一步,声音压低了几分,煞气凌人。 “即使是你的寨主母亲,也拦不住她杀你。” 乌海梅倒吸一口冷气。 怎么可能! 这里是南疆,即使夏姚是京都来的,可强龙不压地头蛇,夏姚再怎么嚣张,来到她们的地盘上也一定得收敛收敛。 “若是她敢对我动手,你们一行人,绝不可能活着离开南疆。” 狄仓缓缓上前几步,在乌海梅面前站定,嘴角挂着冰冷的笑。 “哦?真的吗?” 乌海梅张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在这个关头,狄仓忽而抬手将一个黑色药丸扔进了她嘴里。 那药丸入口即化,乌海梅想要吐掉,却已经晚了,药丸化作水沿着喉咙流了下去。 她捂着嗓子使劲咳嗽,干呕,希望将那药丸吐出。 “你给我吃了什么!” 狄仓笑着看她咳嗽出鼻涕眼泪的狼狈模样,“中原特产,毒药。” 他计算着时间,“第一步,你的腹部会产生剧烈疼痛,然后,渐渐地疼痛转移,一路向上。” “等到脑袋疼的时候,你就知道自己离死不远了,然后七窍流血暴毙而亡。” 根本不给乌海梅反应的机会,下一刻,她只觉得腹部传来一阵剧痛。 仿佛有千万条虫子在啃食她的五脏六腑,痛不欲生。 她失了力气,跪坐在地,捂着肚子蜷缩着身子,疼得满头大汗,说不出话来。 “这还仅仅只是开始,很快,你就会觉得浑身皮肤似乎被灼烫了一般,恨不得灵魂与肉体分开。” 这样的形容,令乌海梅一阵阵的心惊胆战。 她强压着吐血的冲动,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你究竟想干什么!” 她万万想不到,自己竟然会被一个男人牵制。 狄仓走上前来,蹲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 “听说,你和你母亲,是南疆巫蛊之术最强的人之一。” 提起这事,乌海梅惨白的脸上总算多了笑容,只是,她笑起来比哭还难看。 “原来你知道,若是我娘知道你这样折磨我,你肯定会死的很惨,被扔进蛇窟里,被玩蛇吞噬!” “成为我娘蛊虫宝贝们的养料!” 狄仓笑意越发明媚,“是吗?可惜了,在此之前,你已经毒发身亡,七窍流血,也不知道你母亲会不会因为我手里有解药而对我更客气一些。” “你!” 乌海梅满腔愤懑,却在此时根本无法发泄,她只要稍稍动作,腹部便传来剧痛,令她痛不欲生。 “你若是识相的话,快点给我解药,我……” 她眼底掠过一抹恶毒神色,肥硕的手忽而抬起,攥住了狄仓的胳膊。 隔着衣料,狄仓已经感觉到她那肥硕肉掌中,蛊虫的涌动。 乌海梅得逞一笑,“你也活不了多久了,这是用我身体培养出来的蛊虫,普天之下只有我自己能解。” 然而,下一秒,她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她惊慌失措赶紧抽出手来,却发现狄仓的衣料依旧完好无损,而从自己手心里跑出去的几只蛊虫已经变成了尸体,毫无生机。 “这怎么可能!” 她连腹部痛楚都顾不上,急忙用肥硕的双手捧着蛊虫的尸体查看。 真的……死了? 只要她接触到人,蛊虫便能入体,可为什么…… 狄仓拍拍胳膊上的衣襟,整整褶皱的位置,轻笑道:“我说过,千万不要小看中原的古老医术。” “你的蛊虫固然强大,可我只要稍稍用些药,就能立刻被毒死。” 说话间,他从随身的荷包中捏出一撮干枯了的植物。 植物散发着浓浓的草药味,只是这气味,便令乌海梅察觉到了体内蛊虫的躁动。 她惊恐万分,连连后退,身上肥硕的肉一颤一颤的。 “这,这是什么!” “草药。” 狄仓蹲在她面前,又拿出一颗白色药丸,“这个是解药,我需要你帮我办一件事,一旦事成,我会给你后面所需要的解药,如何?” 第308章 我家奴隶真绝色(25) 乌海梅竟没想到,自己赖以生存的蛊虫,对面前这个男人完全失去了效果。 再也不复往日的自信阴沉,她忙不迭点头,贪婪的看着那白色药丸,“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知无不言。” 她真的……太疼了。 再次回到住处,荷花第一时间迎上来,她身上已经没有了脂粉味,只留下清浅的草药味。 “你吩咐的事,侍卫们已经全都解决了。” 经过这段时间相处,荷花早就抛开了对男性的偏见,对狄仓更是恭敬了几分,他吩咐的事,她都一一照办。 毕竟,南疆处处充满危机,她们一行人,也只有狄仓有应对方法。 “我们需要在这里暂住几日,等一个人来,带我们去见祭司。” “好。” 狄仓端了热水来到房间,夏姚刚刚睡醒,懒洋洋打着哈欠。 他为夏姚诊脉,好在这几日控制得当,她体内的蛊虫虽然有些躁动,但还在控制范围内。 夏姚坐在桌前,一手扶额揉着眉心,“你准备什么时候为我停药?” 狄仓愣了愣,将银针扎进她手腕,再次抽出已经泛黑的血。 “等你体内蛊虫解决后。” 擦拭干净血迹,狄仓抬头时便见到夏姚那愁眉不展的模样,便轻笑着凑上前去,在她额头亲了一口。 “放心,有我在。” 却不料,隔日,夏姚的病情再次发作。 她在房间内大肆破坏,拿着刀子乱砍,差点将整个房间拆了。 荷花带着侍卫将所有消息封锁,避免外人窥探。 好在狄仓已经使用药物,令夏姚的力气减小,否则,她这样大肆破坏,见人杀人,这南疆的寨子里已经浮尸遍野了。 在房间外,荷花焦急踱步等待着,时不时询问狄仓,能不能想法子让王爷冷静下来。 狄仓面色冷沉,只是坐在台阶上,翻看着手中的古书,虽然看似淡定自若,可半个时辰了,依旧没有翻书。 “没办法,只能等她自己冷静,我们谁也帮不上忙。” 现在的蛊虫发作应该已经到了后期,谁也不知道再晚一些会变成什么样子。 也没人知道……下蛊之人,究竟是谁! 狄仓眉头紧锁,听着里面夏姚的暴喝声,只觉得心疼不已。 可惜,他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在外面静静等着夏姚脱力。 荷花焦头烂额,“我们今天不能出发吗?我已经打听到了那个祭司的住处,我们现在就能去……” “不对。” 狄仓摇摇头,“那个祭司可没有这种本事,我知道另一个祭司,等到那个人可以动身,我们再去。” 一日后,荷花总算知道狄仓口中所说的‘那个人’是谁了。 看到整张脸已经恢复的乌海梅,荷花浑身警惕,身后侍卫已经团团围了上来。 “你来做什么!” 乌海梅现在像是换了个人似的,没有了往日嚣张跋扈的棱角,像是已经被驯服了一般。 她面带笑容,整张脸的肥肉挤成一团,“我是狄仓叫来的,说是需要我带路,找一位祭司。” 荷花以剑阻拦,“我们知道找祭司的路,不需要你。” 乌海梅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你们知道的那个祭司,都是徒有虚名,我们寨子里还有另一个祭司,她的能力,比我娘都强。” “那位,才是你们真正需要找的。” 此时,狄仓已经牵着夏姚走了出来。 此时的夏姚,一双血红眸子,色泽越发精纯,令她越显妖媚,蛊惑世人。 乌海梅原本以为这眼睛颜色是她原有的,现在得知她中蛊,这才更细致观察了起来。 “我们苗疆蛊虫,最上乘的蛊虫,就是体现在眼睛的,她这样的瞳孔颜色,应该中的是最极品蛊虫,想要解蛊,恐怕不容易。” 夏姚见到她,微微挑眉,“乌海梅?你现在怎么看上去乖巧多了,是不是我家狄仓对你做了什么?” 提起这事,乌海梅脸色一变,正要沉着脸开口,却恰巧对上狄仓那警告的视线。 默默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乌海梅咧嘴一笑,“您可是鼎鼎有名的大将军,我不过只是南疆小小寨子里未来的少寨主而已,怎么敢与您硬碰硬呢。” 夏姚眸光幽幽看着她的眼睛,似乎想要从中找到些许撒谎的蛛丝马迹。 乌海梅擅长撒谎,自然不可能露出半点痕迹。 “收拾妥当后,我带你们过去,但我只负责带路,能不能见到那位,并且得到医治,只能靠你们自己。” 京都。 夏闵与几位朝臣走得近,几人经过一番谋划,总算令夏闵得到了去迎接外国使者的活儿。 对此,夏搵十分不解,专程在女皇御书房等着,想要一问究竟。 “母皇,明明这五弟心思不纯,且毫无接待经验,您这样做,是否有些太过……” 女皇抬起头来,朝她微微一笑,“怎么?你认为小五无法胜任吗?” 不仅仅无法胜任,这或许会让夏闵如虎添翼。 原本那些被查出来的男人训练基地,与他或多或少就有些关联,现在又重用起夏闵,这……对吃了这么多苦头的夏姚着实不公平。 “还请母皇三思。” 夏搵垂头,深深做了一揖。 女皇无奈笑着摇摇头,离开书桌,前来扶她起身,挽着她的胳膊,拉她来到一旁软塌坐下。 “这几日,小五还真有不少动作,可笑啊,我以前以为他是我唯一的好儿子,竟没想到……” 夏闵自以为是,自己的这些小动作不会有人察觉。 殊不知,他的一举一动尽数被人看在眼里。 夏姚虽然中了蛊,却也不会无缘无故动手,这些原因,女皇或多或少都有心调查。 这么一查,还真被她查出些蛛丝马迹。 只是……不愿相信。 夏搵来到她身后,为她捶背,轻声笑着。 “母皇,您有我们几个女儿就够了,若是他有异心,我们定然不会饶恕她!” 女皇欣慰的拍拍她的手,“还记得上次,阿姚被查出中蛊,第一时间去了五皇子府,将他打了一顿?” 提起这事,夏搵眸光凝重了些许,微垂眼眸,“记得。” “阿姚本就是不遮掩的性格,唉,这些年,她在外征战,真是辛苦了,现在受了委屈,我这个做母皇的,不能不管。” “给小五发挥空间,我到要看看,他能做到什么程度。” 这几日,夏闵在朝堂中如鱼得水,甚至利用大臣们的喜好,往自己麾下拉拢了不少人。 夏搵与夏和婧经过一番密谈后,干脆不再理会他作妖,两人不仅不管,还干脆了当约了女皇一同去新落座的宅院泡温泉。 夏闵却只觉得,自己已经完全取得了女皇以及皇女们的信任。 他一边联系着卫康柏那边,一边筹谋着,派人在路上围堵夏姚,让她死在路上。 却不知,他派出去安排劫匪的信鸽,已经全部被人拦截。 而密信自然而然落入女皇手中。 天然温泉院落,女皇悠然自在靠着温泉池水,看到信件上的字,霎时间脸色一变。 “这个混账!” 她怒然坐直身子,一掌拍在池水中。 水花迸射四起,惊动了换了衣服走来的夏搵与夏和婧。 姐妹二人对视一眼,轻声询问发生了什么,女皇将手中纸张递给二人。 两人目光一扫,不约而同沉下脸来。 “居然想要对阿姚动手!母皇,儿臣愿意带人在路上拦截!” “不必,朕动用影卫。” 女皇冷哼一声,“竟没想到,这夏闵如此心狠手辣,朕怎么能养出这样大逆不道的儿子!” 听闻她这话,姐妹俩这才明白,原来这些信件是女皇拦截夏闵的。 二人自然不放心,计算着夏姚回来的日子,安排人去接应。 与此同时,狄仓脑海中传来系统的声音。 【男主的气运值30%,任务二,推翻男主暴虐政权,任务完成度+25%,目前任务完成度,93%。】 收到消息时,狄仓正在马车上给夏姚针灸,两人听到系统的声音,不禁对视一眼。 “这……京都内出事了吗?” 明明……他俩什么事都没干啊! 狄仓微微勾唇,将最后一根银针抽出,“这是好事。” 夏姚揉揉眉心,坐直身子活动活动脖颈,拿出铜镜查看自己的瞳色。 “究竟……是谁想害我?” 那殷红色的眸子有些骇人,最近几日,颜色越发精纯,这都是蛊虫的作用。 原文中,对她有杀意的,只有夏闵。 可现在…… “我们会找到那个人的。”狄仓捉着她那细嫩的手掌,眼底满是心疼。 寨子依靠着山,不同寨落都各自在半山腰盘踞,占据一隅,马车在大路上便不能前行,夏姚只能下车,踏上台阶。 台阶蜿蜒幽长,石质台阶湿漉漉的,还有蛇鼠虫蚁出没。 最前方的乌海梅下盘很稳,健步如飞,似乎根本不受这些因素影响。 她在前面辨别方向,时不时停下来等他们,催促他们动作快些。 连着走了两个时辰,一行人都有些疲倦,可乌海梅却依旧精神奕奕,身上一点汗也没出。 荷花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将水袋递给夏姚,转而询问乌海梅。 “你满身是肉,居然这么灵活,一点也不累。” 乌海梅撇撇嘴,“别看我身材完美,这么多的肉,可不是白长的,我体内,养育了蛊虫。” 说着,她拉开自己的袖子,皮肤下,一根长长的红色线条,沿着白皙的手腕,蜿蜒向上,一直没入衣袖中。 “我的蛊虫可是最上乘的。” “但是……” 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看向夏姚,“你的蛊虫症状体现在眼睛里,这蛊虫,比我的品质要更高。” “我和我娘都解不了的,而且,现在的你应该已经是中蛊的最后阶段了。” 这明明是十分罕见的蛊虫,她当初见到夏姚时,甚至不敢想象她是中蛊。 夏姚揉揉眉心,懒洋洋打了个还欠,“休息好了,继续出发吧。” 她能感受到,这蛊虫在不断蚕食她体内生机。 翻越了一座山,直到傍晚,众人才来到一座破庙前。 这里林木茂盛,地面潮湿,常年不见阳光,到处是青苔泥藓。 破庙里一片死寂,甚至连虫鸣声都听不见。 侍卫们警惕将长剑举至胸前做出防守的姿势,小心翼翼前行。 狄仓似是有所察觉,蹲下身来细细查看,却见地面上的植物的叶子格外嫩绿葱葱郁郁。 “停!别乱动!” 那正要一脚踏出去的侍卫们的动作生生停在半空中。 夏姚耸耸鼻子,纠着眉头,“我闻到一股刺鼻的药味,这片区域应该有蛊虫的。” 就像乌恒那样,利用药物,将蛊虫控制在一个区域内。 一旦踏入,必死无疑。 狄仓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瓷瓶,里面装了满满当当的药物粉末。 “你们都后退。” 他护着夏姚后退些许,站起身,将药粉尽数倾泻而下,一阵风袭来,药粉四散开来,分散的范围更大了。 只听得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那原本是草丛的地面上涌出密密麻麻的虫子,令人看得一阵头皮发麻。 乌海梅心下震惊,没想到这个狄仓还真是全能,这种招式都会。 这些涌出来的虫子,一旦触碰到那药粉,便立刻浑身干枯死亡。 狄仓从药箱里又拿出了几个瓷瓶,分发给侍卫们,众人一同往地上撒药粉。 等到差不多了,地上已经厚厚一层虫子的尸体,狄仓一脚踩了上去,安然无恙。 “好了,进去吧,那些药物都随身带着,可以抵御大部分蛊虫。” 一行人有惊无险靠近了寺庙,乌海梅忽而连连后退几步,面露惊恐神色。 “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事,先,先走一步……” 她惊恐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寺庙大门,“你,你们小心些。” 狄仓微微蹙眉,看了一眼那木质大门,门把手上拴了一个布娃娃,布娃娃身上衣料破烂,脸上画着特殊的符号。 “站住!” 狄仓低喝一声,乌海梅身子瞬间僵硬。 她惨兮兮转过身来,差点吓哭,“祭司不欢迎你们,你们还是走吧,那巫师娃娃表达的是拒绝的意思。” “若是你们贸然闯入,就会落得个和娃娃一样的下场。” 说话时,她忽然两股战战,脸色铁青,颤巍巍的伸出手手来指向房门。 “那,娃娃,娃娃……” 众人回头,却见那原本挂在门把手上的娃娃,却被一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蛊虫覆盖,顷刻间便被吞噬殆尽。 呼吸之间,那娃娃只剩下一根绳子。 “这,这就是巫师对我们的警告!” 乌海梅此时什么也顾不得,扭头就要跑。 狄仓深吸一口气,摆摆手,“你们都出去,我独自进去。” 夏姚却冷哼一声,直直接推开房门,冷声下令。 “所有侍卫,后退!” 这里危机重重,既然是她的事情,她绝对不能退缩。 荷花倒吸一口冷气,急忙上前想要抓住她衣角。 “王爷,危险……” 话音未落,夏姚扭头看她,厉声下令。 “愣着做什么,后退!不听我的命令了吗?” “可……” 荷花还想多说什么,却被夏姚一个冷眼打断,“退!” 即使她重病在身,可这周身气势依旧还在,包括荷花在内的侍卫们纷纷顺从后退。 狄仓却攥紧了她的手腕,轻轻一笑,“我陪你。” 第309章 我家奴隶真绝色(26) 两人刚一进门,身后的房门便哐当一声,主动关上。 南疆副本已经完全脱离了原文剧情,两人只能相互依靠,度过此劫。 破败的小庙,灰尘堆积,到处杂乱不堪,这里,空无一人。 狄仓双手紧紧攥着瓷瓶,这里面全都是抵抗蛊虫的药物。 “这里没人啊。” 夏姚懒洋洋伸了个懒腰,嫌弃的伸手在眼前扇了扇,“这地儿也太破了,干脆一把火烧了吧,外面那么多虫子,留在这里也是祸害。” 狄仓听她这话,也十分赞同的点点头。 “有道理,我这里有火折子。” 说着,掏出火折子吹了吹,他环顾四周,找了个角落伸出火折子。 “我烧了?” “烧!” 两人虽然漫不经心对话,可却依旧心存警惕,自始至终不层往前挪动半步。 夏姚眼底略过一抹狡黠,拿过他手中的火折子,又使劲吹了吹,见到了明火这才心满意足。 “乌海梅还说祭司在这里,我看啊,她肯定骗了咱们,祭司那是什么样的人物,怎么可能住在这样的破庙里?” “对,我也觉得,等咱们烧了这里出去后,我可得好好问问。” 两人一唱一和的正要动手,忽而这时,寺庙正中央的佛像忽然动了。 夏姚点火的动作一顿,随即勾起了嘴角。 看来,还得用激将法。 佛像机关转了过去,露出一个洞,从洞里钻出来一个身形娇小的男人。 男人一手叉腰,指着两人便破口大骂出声。 “你们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晚辈,知不知道在这个寺庙里窝藏了多少蛊虫,你们竟然想一把火把我的宝贝们全都烧掉。” “我真想让你们尝尝我的宝贝的滋味!” “大宝!咬她!” 男人一声吆喝,夏姚忽而觉得有什么东西掉在了自己肩膀上,黏糊糊软绵绵的……鼻涕虫! 却见这鼻涕虫在自己肩膀上不断耸动,着实令她头皮发麻,不禁带上了哭腔。 “快,快帮我把这个虫子摘掉,快点……” 她最害怕虫子了! 狄仓却冷静地拿出了一些药粉往虫子身上撒去。 却没想到,这些药物不仅对虫子毫无作用,反倒令它越发亢奋,甚至发出了吱呀的声音,似乎还想要他多撒一点。 “啊!救命啊!” 夏姚惨叫一声,恨不得把外套脱了。 “快,老先生,麻烦你把这虫子收回去,我刚刚冒犯你了,对不起。” 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她还记得带敬语,这倒是让男人有几分满意。 男人捋捋胡子,招招手,“过来吧。” 却见那原本在她肩膀上黏糊糊的鼻涕虫,却忽然长了两条腿,沿着她的肩膀哒哒哒跑下去,朝着男人跑了过去,径直上了他的手。 “干的不错,大宝。” 狄仓深吸一口气上前,毕恭毕敬道:“这位先生,您应该就是祭司吧,可否劳烦您帮我的夫人解开蛊毒?您可以提出任何要求,只要在我们的能力范围内,我们全都答应。” 男人身子娇小,身高不超过一米三,头重脚轻,穿着破烂的衣裳,虽然长相怪异,可这副世外高人的气质却丝毫不减。 他从烛台上跳下来,迈着小步来到房间中央,朝两人招招手。 “你俩过来一下。” 狄仓牵起夏姚的手,缓步上前,短短几步,小心翼翼生怕触碰到什么机关。 男人有些不耐烦,“你们两个胆子这么小,还专门来找我解蛊毒?我可不喜欢胆子小的人。” 夏姚被他激起了好胜心,顿时眼睛一瞪。 “我可是将军,怎么可能胆子小,比起我,你这个祭司更像是胆小如鼠之辈,在外面设置层层布置,生怕别人找到你。” 祭司转身坐在香炉旁,晃动着脚,却也不甚在意,“我当然得小心谨慎,你可知道外面想要我命的人,究竟有多少。” “你身上的蛊虫可是上等货色,过来,我给你看看。” 这么轻松? 夏姚来时,已经做好了倾家荡产的准备,竟没想到,这个祭司还是位奇人。 她与狄仓对视一眼,无声询问,狄仓薄唇紧抿,攥紧了她的手,带着她一同往前。 只是,在距离祭司三米开外,狄仓停下了脚步。 他眸光冰冷看向那人,嘴角勾起一抹诡谲弧度,“地藏蛊?” 祭司竟没想到,狄仓居然认识这蛊虫,一挑眉,“哦?你认识?” 狄仓冷声道:“希望你不要在我面前耍什么花招,对于巫蛊之术我也有着很深的研究,虽然有些蛊虫我没有应对方式,但,这些障眼法,你绝对骗不了我。” “好吧……” 祭司无奈叹口气,挥挥手,洒下一些粉末,再次朝两人招手,“过来。” 这次,狄仓牵着夏姚走了过去。 祭司这下总算明白了,这个狄仓对蛊虫绝对十分熟悉。 他为夏姚把了脉,从随身的破烂包裹中捏出一个小布包。 从小布包中抽出了一根丝线,他将丝线抖了抖,沿着夏姚的手腕缠了几圈。 “等着吧,我饿了,你们有吃的吗?” 夏姚眉头紧锁,不知道这祭司玩的是什么把戏,正要尝试着活动手腕,却立马被祭司制止。 “别乱动,你这样会激怒绳子上面小宝贝的。” 她不曾察觉到半点异样,可狄仓却能清晰看见,她眸中鲜红的色泽正在一点点褪去。 这……的确是治疗的方式! “您饿了?我让人安排。” 再次面对祭司时,他恢复毕恭毕敬的态度。 这人,当真不凡! 夏姚本不明所以,可正要询问,便打了个哈欠,迷迷瞪瞪已经睁不开眼睛,“怎么……这么困?” 祭司道:“她需要在这里休息四个时辰,你们准备一下,在这里过夜吧,哦,对了,别忘了给我准备些吃的。” 狄仓干脆将她横抱起来,动作轻柔,走出寺庙吩咐众人就地安营扎寨,休息一夜。 走出庙门,身后房门再次哐当一声上了锁。 荷花安排着众人各自忙碌,为夏姚准备休憩场地,倒了一杯热水来到狄仓身边,压低了声音询问情况如何。 狄仓笑道:“还好那祭司先生是个脾气好的,否则也不会这么轻松。” 他接过热水,用干净的手帕蘸了热水,擦拭着夏姚那有些干裂的嘴唇。 “可我听说……”荷花纠着眉头,隐晦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乌海梅身上,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惊吓,此时正蜷缩着身子,坐在火堆旁,两眼呆滞。 “那个祭司脾气可不太好,而且,很贪心,既然他愿意为王爷治病,那……他的要求是什么?” 这……祭司还真没提起。 他下手很快,他甚至来不及询问对方的要求。 这时,两人头顶的树枝上传来祭司那尖细的声音。 “报酬……得等到晋王醒来再谈。” 两人一惊,荷花已经做出防御姿势,抽出了随身佩剑。 仰头看去,那矮小的祭司竟不知何时正睡在树杈上,慵懒的打了个哈欠。 “我要吃烧鸡,你们动作快点。” 这五米高的大树,想要上去可不容易,这祭司竟然…… 他从树上放下一根绑着绳子的竹筐,荷花眉头一皱,叮嘱狄仓好好看着夏姚,这才去安排人将准备食物放入竹筐。 这人出现,乌海梅更是吓得瑟瑟发抖,荷花忙完坐在她身边,见她抖成这样,不禁疑惑问。 “晚上虽然有点冷,但也不至于让你抖成这样。” 乌海梅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肥肉还在不断颤抖。 “你不懂,这是天生的压制,那个祭司体内的蛊虫,比我身体里的强悍很多,它们很不安,在颤抖,害怕,这就导致我也身上的肉在颤抖。” 说起她用肉体来饲养蛊虫,只是听着这形容,荷花便头皮发麻。 日次,时间不多不少,刚好八个时辰,夏姚总算清醒了过来。 令人惊喜的是,她那鲜红的眸子,颜色总算退去,变成正常的幽邃黑瞳。 荷花喜极而泣,抹了一把眼泪,“王爷,您总算恢复了。” 中蛊后的王爷喜怒不定,现在,总算正常了,她不用整天提心吊胆会被王爷揍了。 夏姚咧嘴一笑,拍拍荷花肩膀,“花儿啊,以前怎么不知道你对我感情这么深。” 原主是受了高度军事训练的,对身边的婢女也极其严格,尤其是这个陪伴原主二十年的荷花,更是有着极其严苛的主仆区别。 她取代了原主没多久,便开始蛊毒犯病,这么一折腾,不仅仅没让荷花察觉到她芯子的变化,反倒让荷花与她的关系更亲密了一些。 就像……姐妹一般。 荷花抹着眼泪,“奴婢誓死跟随王爷。” 这时,祭司的声音再次从头顶传来。 “别高兴的太早,这蛊虫还没有完全解决,想要完全解决,你们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他将自己吊在篮子里,绳索缓缓下放,他双手扶在身后,“替我,杀一个人。” …… 京都。 到了夏闵出使国外的日子,队伍没有夏闵想象中的那么招摇,只有一辆马车,还有一队护卫,这样低调的出了城。 他想象中的百姓夹道欢迎…… 这些,全都没有。 孤寂一人出城,他撩开轿帘往外看去,那冷寂的城门口,简直在嘲笑他的无能。 想当初,夏姚出城,还有不少百姓前来送,可到了他,什么也没有…… 着实忍不了这口气,他拳头紧握,“今日我出使,有谁知道?” 在外赶车的手下道:“回殿下,大概,众位大臣都知情。” “我此去恐怕得半年时间,怎么无人来送?” “这……” 五殿下,您现在还不清楚您的地位吗? 您只是……皇子啊。 还是女皇不太喜欢的皇子。 “走!”夏闵额头青筋暴起,眸底燃烧着熊熊烈焰。 他要让这些看不起人的家伙瞧瞧自己的本事。 夏姚…… 你们敬爱的镇国大将军已经回不来了。 一个月的时间,夏姚在南疆除了查查账,便一心一意解蛊,顺便叫下人去查查那位祭司的仇人在何处。 一个月,一点进展也没有。 祭司不满意了,这日,收拾好包裹,背在身上,来夏姚的院子见她。 此时的夏姚悠闲自在,眸子里的红色已经尽数褪去,力量也恢复了大半,除了偶尔……脑子犯抽,似乎,这次中蛊对她而言,没有半点后遗症。 “你这日子倒是过的悠闲,那个人找到了吗?” 夏姚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从坐垫下抽出一张纸,“没找到,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线索在扬州便断了。” 祭司将纸上内容浏览一遍,拍拍身上的包裹。 “我得出去一趟,希望你对我的事儿能上点心,下次你的蛊毒再次发作,可就无药可治了。” 一听这话,夏姚坐不住了,陡然坐直了身子,“你要去哪里?” 她这蛊毒已经治疗了一个月,大概是这个男人有所保留,还是没有痊愈。 可这……后患无穷啊。 她立马拍着胸脯保证,“那个家伙,只要没有藏在皇宫,我就能给你找出来,不就是一个滕武娄么,不难。” 那祭司幽幽然瞪着她半晌,嘴里小声嘀咕着,“不难……你还用了一个月的时间,都没招到人在哪?” 这就……打脸了。 夏姚以手掩唇干咳一声,“你瞅瞅这上面的消息,这家伙也不知道为什么,到处蹦跶,经常挪地儿,也不知道在干嘛,上一条消息,他在江南,下一条消息就跑到东北去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这个世界,不如二十一世纪发达,就连通讯设备也没有所有消息都靠飞鸽传书,一个月的时间,她已经查到了那滕武娄的八处踪迹了。 只可惜,还是不见人影。 祭司叹口气,从随身的包里摸出了几样药瓶,“我走后,这些药物,希望王爷每日按时服用,我们两个月后在京城见面,届时,我会找上晋王府。” “还希望王爷能把滕武娄的事放在心上,不要让我失望。” 说到这里,他脸色微微一变,声音越发尖细,“王爷,希望您能信守承诺,否则,草民有一百种方式能让您死的很凄惨。” 威逼利诱,还真有一套。 “好,知道了。”夏姚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祭司轻哼一声,转身便欲离开,夏姚忽而开口问,“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吧。” “荆飞。” 他虽是祭司,可却是寨子里毫不起眼的存在,他的离开,无人知晓,也无人在乎。 两日后,夏姚便得知消息,夏闵出使郑国,会途径南疆。 夏姚着实不明白,能出使的人多了去了,为何偏偏是夏闵。 夏闵前来的速度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快,隔天下午便已经抵达南疆,当地的官员再次举办了一场宴会。 经过花园时,夏姚无意中听到假山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不会再听从你的命令了!我可是堂堂少寨主!” 两道人影被假山遮掩了身形,只是,那声音,她却十分熟悉。 这分明是狄仓与乌海梅! 她眉头一皱,找了个地方隐匿身形,方便偷听。 却听狄仓道:“这是最后一次了,这次过后,我会给你解药,还你自由。” 乌海梅几乎是咬牙切齿的,“男人,当真是最龌龊恶毒的,你对我下药,已经将我控制了一个多月,我为你办了不少事,每次你都用这种话来哄骗我!” 第310章 我家奴隶真绝色(27) 面对乌海梅那几乎淬了毒的眼神,狄仓却十分淡定,他拿出一颗黑色药丸递给她。 “我说到做到。” 乌海梅深吸一口气,强压着给狄仓下蛊的冲动。 “你想让我做什么。” 狄仓道:“给夏闵下蛊。” 闻言,乌海梅大惊失色,也顾不得此时境地,惊恐连连后退,声音也大了几分。 “你是不是疯了!那夏闵可是五皇子,当今女皇唯一一个儿子,你怎么会有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 狄仓双手抱臂,靠着假山面无表情看着她。 “阿姚还是当今女皇最喜爱的女儿,你都能安排人在她衣服上下蛊,那个时候你怎么不觉得你的做法大逆不道?” 假山后,夏姚不禁勾唇。 果真,不愧是自家男人,这护短的样子简直太可爱了,真让人有种把他拐上床的冲动啊…… “我……” 这话将乌海梅堵得哑口无言。 当初,她也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现在想来,还好没有成功,否则,以夏姚的性格,还真有可能率领铁骑将她们寨子踏平。 “我和他无冤无仇的,这……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狄仓诧异,“你都有道德底线了?” “什么叫道德底线啊……” 狄仓无奈,揉揉眉心,“你下一种可以控制他的蛊虫,这个家伙一门心思想要害人,我倒要看看,他一旦被别人拿捏住性命,是否还能像现在这样坏心眼这么多。” 只要对阿姚有害的人,他都会暗中铲除,不给她留后患。 乌海梅为了自己的自由,只能答应,暗中思忖,也不知道美人计好不好使。 等到乌海梅离开,夏姚从藏匿的地方走了出来,笑着对狄仓打招呼。 “你现在居然已经把乌海梅培养的有了道德底线,可喜可贺啊。” 见她这般嬉笑,狄仓便知道,刚才他与乌海梅的话,已经全被她听到了。 “我严重怀疑夏闵是故意追到这里来的,说不定已经准备了暗杀团伙,所以想要抢夺先机,或许能够助你一臂之力。” 他已经摸透了夏闵的性格,这个家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夏姚挑眉,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竖起大拇指,“真不愧是我家老公,很有先见之明。” 来到摆宴之处,官员们纷纷起身俯首作揖,就连远道而来的夏闵也只能起身行礼。 “四姐,好久不见,近日可好?” 抬头时,却见夏姚那已经恢复了正常颜色的瞳孔,夏闵不禁心头一跳。 怎么可能,她居然……解蛊了! 收敛了思绪,心中虽然震撼万千,可他面上却半点也不显露。 夏姚微微一笑,“的确,许久未见,五弟似乎圆润了几分,看来这段时间过的真不错,在京城如鱼得水啊。” 虽是夸赞,可夏闵却总是能听出些许讥讽。 周围最会察言观色的官员们,也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 他们便时不时陪笑,缓解尴尬的氛围,再安排一些舞女来跳舞。 夏闵时不时朝夏姚投去一个诡谲笑容,吃着美味佳肴,静等着舞女来洗洗眼睛。 可万万没想到! 来跳舞的一个个都是圆润肥硕的胖女人和瘦男人…… 一个肥硕面若玉盘,一个干瘪,骨瘦如柴,男女搭配,这画面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夏闵面上笑容一僵,环顾四周,却见周围官员和寨主们都看得津津有味,仿佛面前跳舞的是绝世美人。 这…… 寨子是怎么了? 县丞察觉到他不太高兴,便笑着问:“殿下,这些可都是我们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美人,这舞姿翩翩,没有男人能抵挡得了,殿下喜欢吗?” 夏闵简直瞠目结舌,指着面前跳舞的男女。 “哪个……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美人?” 县丞嘿嘿一笑,随手将一颗荔枝扔进嘴里,指向站在前方领舞的女人。 “最前面那个。” 那个人正在跳肚皮舞,身形是最肥硕的,衣服被白花花的肥肉绷得紧紧的,似乎随时都会被那肥肉崩开。 夏闵送到嘴边的红糖茶立马不香了。 县丞凑近他,讨好般道:“殿下,您有兴趣吗?晚上我让她去您房里等着。” “不用。”夏闵立马肃穆,沉下脸来,“本宫来这里可不是享受的,有要务在身。” 一旁的夏姚掩面一笑,挑眉扬声道:“怎么?你玩弄的女人还少么,面对这么漂亮的女人,把持得住?现在倒是一副正人君子模样,装什么。” 听闻这话,县丞虽然觉得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诡异,却还是笑着附和。 “是啊,她们如此曼妙,定然能让殿下您舒服。” 曼妙…… 夏闵看着面前的几位美人,那浑身上下厚实的肥肉,着实不知曼妙在哪里。 “这样吧,我做主,今夜,你们都去五皇子住处伺候。”夏姚眼底不掩笑意。 “你!”夏闵倏而起身,面色阴沉至极,“皇姐,你若是喜欢,不如把他们叫到你房里?我此次出门办公差,可没工夫玩乐。” 他此时恼怒,并未察觉身侧有人靠近。 再次转身时,一个胖乎乎的身子便朝他倒了过来,夏闵下意识接住,怀中女人嘤咛一声,“五皇子,您这长相可真是帅气。” 只觉手中一沉,差点将他带倒,如泰山压顶一般,两手勉强撑着怀中的女人。 低头看去,一个满脸肥肉,眼睛被肉挤成一条缝的女人,正笑着往他身上蹭。 “啊!”夏闵被吓了一跳,惊呼一声,赶紧将人扔掉。 “走开!” 他在皇宫中生长,即使身边侍女也是清秀佳人,可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肥硕粗犷的女人,想到刚才还抱了她,简直要了他半条小命。 被推开的乌海梅重重摔在地上,疼得她红了眼睛,娇滴滴的。 “殿下,您怎么能这样对人家。” 乌海梅自诩可是镇上极其漂亮的女人之一,曾有不少男人前来提亲。 却没想到,自己的美人计居然没有了作用。 这辣眼的一幕,令夏姚忍不住扭过脸去,看看自家男人洗洗眼睛。 狄仓站在她身后剥荔枝,将肥嫩多汁的果肉送入她口中,压低了声音道:“她已经得手了。” 夏姚闻言,看向那边一脸幽怨的乌海梅,挣扎了半晌也没爬起来,一手扶额,“她……也没必要牺牲色相吧,太丢脸了。” 上次县丞接待她时,乌海梅顶着一脸的大包找了过来。 这次,她又自我献身,一副勾搭夏闵的姿态。 这女人……怕不是有什么大病吧,社交牛逼症? 狄仓也着实无奈,“明明,她可以不动声色触碰到夏闵的衣角,便能下蛊成功,却没想到……” 好在夏闵被成功恶心到了,根本没有怀疑乌海梅是否要对他不利,只是甩甩衣袖,便提出要去休息。 县丞抹了一把冷汗,亲自带他去住处。 县丞在经过乌千玉的时候,低声呵斥,“管好你女儿,别让她再出来捣乱,还好我们皇子和王爷不计较,否则,你那女儿已经死了千百遍了!” 乌千玉也心头一凛,连忙垂下头来应是。 等到一行人离开后,乌千玉面色阴沉带着乌海梅离开。 这场好戏就这样结束,夏姚有些无聊的伸了伸懒腰,“今晚你是不是要去夏闵的住处?到时候我与你一起去。” 既然已经下了蛊,总得提醒当事人一声,否则怎么用以威胁? “好。” 狄仓拿出一件披风,整了整为她披上,系好带子。 半个时辰后,狄仓与夏姚还在花园中漫步,脸上顶着两个大大巴掌印的乌海梅,晃着肥胖的身子,跑了过来。 她在两人面前站定,气喘吁吁,两手支撑着膝盖。 “你们交代给我的事情,我都做好了,大概今天晚上,夏闵就会蛊毒发作,到时候,你们只要拿着这个解药过去,就能够威胁他帮你们做任何事情。” 说着,乌海梅从袖口中拿出了一个瓶子,递给狄仓。 “我的药呢?” 两人将药物相互交换,乌海梅想也不想,直接将药丸塞进嘴里咽了下去,神奇一口气,感受着药效在体内发散开来。 “好了,日后,我们两不相欠。” 乌海梅说完这话,又急匆匆跑了。 夏姚用胳膊肘撞了撞狄仓,“你……给的药,是真的吗?” “是真的。”狄仓又从荷包中拿出一个药瓶,“可是,这解药需要两样药物配合吃,才能真正的解毒,我话还没说完,她就吞了。” 夏姚一手扶额,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那还不赶紧给人送去!” “千万,不要招惹女人,尤其是这个世界的女人。” 当天夜晚,夏姚和狄仓一同收拾妥当,悄悄潜入夏闵的住处。 两人将窗户戳了个洞,查看着里面的情形,依稀可以听见夏闵痛苦的哀嚎声。 夏姚勾唇一笑,“看来,还真成功了,走,进去看看。” 两人大摇大摆从正门正门进去,夏姚顺势将守在门口的两个婢女弄晕,来到罗帐前,听着里面的呻吟声,笑意更浓。 “我的好弟弟,现在感觉如何啊?是不是腹内剧痛,仿佛万虫噬心?” “你!” 浑身是汗的夏闵掀开帘子,一双愤恨的眸子紧紧盯着两人,“你们,给我下了毒!” “夏姚,若是母皇知道你谋害于我,也不知道她会怎么想。” 这般色厉内荏的话,丝毫没有任何杀伤力。 夏姚不甚在意,笑容依旧,居高临下看这床上狼狈的夏闵,“可你啊,还安排了人想要在半路围剿我,也不知道母皇知道这事,又会是什么想法呢。” “一个皇子,妄想谋害自己的皇姐,这可是最大逆不道之事,让人不得不多想,你是不是对这个王位有什么想法。” 没想到被夏姚一口戳中了心中所想,夏闵色厉内荏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狄仓拿出一个瓷瓶,朝他晃了晃。 “这是解药。” 该死! 夏闵着实没想到,夏姚竟然也会用这种龌龊下作的手段。 他恶狠狠瞪着夏姚,“此次我作为使者,出使国外,我若是不能准时出现,母皇定然会知道此事,而你的作为,也会被公之于众!” “残害同胞,谋害皇弟,罪该万死!” 夏姚却怡然自得,坐在了凳子上,面带笑容,“我当然知道,所以,你不会死的,放心吧,我大多只是折磨折磨你。” 痛意袭来,夏闵痛不欲生,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在饱受虫子吞噬之苦。 他捂着肚子在床上打滚,小脸煞白,挥汗如雨。 “快,快给我解药。” 疼痛作用下,他眼神有些涣散,伸出手来,一脸渴望想要拿到狄仓手中的瓶子。 他这般痛不欲生的模样,却让夏姚觉得奇怪,“乌海梅有说过蛊虫发作后的模样吗?我怎么感觉好像有点夸张?” 正说话时,夏闵忽而口吐鲜血,一双眼角也溢出了血迹。 “解药,给我解药……” 狄仓也眉头紧皱起来,“似乎,没有这么痛吧,乌海梅说,这种蛊虫发作时间短,只是噬心疼痛,也没说会吐血。” 说着,夏闵又吐了一口血,染湿了床单,鲜红的血迹晕染开来,场面有些骇人。 夏姚陡然站起身来,“情况不对!” 狄仓心下一冷,暗中思忖,难不成是乌海梅撒谎了? “该死,快,给他解药!”夏姚忙道。 狄仓捏住夏闵的下巴,将解药给他吞了下去。 药丸入口即化,夏闵却发作更严重了,又吐了几口血,躺在床上痛苦呻吟起来。 他俨然失去了神志,两眼翻白,却听周身骨头咔嚓作响,仿佛正在重组。 夏姚气急,撸起袖子,“乌海梅那个王八蛋,我非得把她带过来,打断她两条腿不可,居然敢骗老娘!” 还不等她动身,狄仓却忽而惊呼道:“快看,他变了!” 夏姚回过身来,却见此时的夏闵周身骨头都在重塑,在两人目瞪口呆下,竟然变成了简玥。 许久未见的简玥,似乎皮肤更白嫩了一些,脸上还多了些许婴儿肥,大概不过十八岁左右。 “这……是怎么一回事?” 简玥揉着眼睛坐起身,一脸茫然看着床前两人,眨眨眼睛。 “是你们叫我出来的吗?” 夏姚和狄仓对视一眼,夏姚忙抓着她肩膀查看,还伸手捏了捏她胸口。 还真没错,的确是女人的身子。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你变身了,但还是觉得神奇。” 简玥红了脸,下意识缩了缩身子,环顾四周转移话题,“这里是哪里啊?” “这里……”夏姚干咳一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下。 简玥活动着身子,从床上起身,在地上走了几步,“我身体好得很,完全没有不适,大概是蛊虫已经解了吧。” “不过……”她双手合十,一脸哀求看向夏姚,“夏姚姐姐,能不能把我变回去?我最怕虫子了,等回到京都再让我出来。” 原文小说中,南疆可是蛊虫的天堂,就连蟑螂都是巴掌大的那种,还会长翅膀飞。 得知自己此次醒来,还是蛊虫作祟,她更是害怕不已,恨不得现在立马缩回去。 夏姚想着,这次夏闵做使者,需要与对方谈判,这是需要抛头露面的,这个节骨眼让简玥出来,的确有些不合适。 “好。” 她颔首,让狄仓开始准备用银针。 第311章 我家奴隶真绝色(28) 简玥乖巧躺回床上,身上虽然沾满了血迹,此时却也顾及不上。 狄仓抽出银针,开始为她施针,一盏茶的功夫过后,狄仓额头已经满是汗水,可简玥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这下……坏了!” 狄仓抹了一把汗,再次如法炮制施针,他记得是这个流程没错啊,可为什么简玥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简玥眨眨眼,看着天花板。 “我怎么一点都没变化?” 狄仓收了银针,不得不宣布一个事实,“你变不回去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仿佛……你体内的蛊虫沉睡了,我即使用银针也无法催动。” “什么!” 简玥大惊失色,忙坐直身子,伸出那细嫩的小臂,“肯定是你扎错了,再给我扎几下,我不想呆在这里。” 夏姚叹口气,眉头紧锁,“知道吗,更麻烦的是,夏闵这次得作为使者与对方谈合,我们需要夏闵出来。” 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大概,你还得在这里待两天时间就得离开。” “什么!” 简玥更是惊恐万分,“还得搞外交?是陈国?我的天,我怎么忘了,夏闵会在那里遇见此生知己,而后,他还会利用那个女人的身份,解决许多大麻烦。” “可是我不会啊,怎么办,你们能不能想法子把我变回去?我有社恐啊!” 简玥急的焦头烂额,忘记穿鞋,在原地转圈圈。 却在这时,房门忽然被人推开,夏闵的贴身婢女端了宵夜进门,看到面前这一幕,霎时间愣在了原地。 晋王和狄仓为什么在这里,姑且不论,可问题是…… 一个长相娇俏美艳的女人,竟然穿着自家殿下的衣服,而且,衣服,床铺上,血迹斑斑,这…… “你,你……”她颤抖着身子,“你们杀了五,五殿下?” “不是这样的!” 夏姚还未开口,简玥却急忙摆着手。 “小禾,我就是你们五殿下,不信的话,你看我胳膊上的胎记,还有身上,身上的胎记也和夏闵的一模一样,我们是……拥有同一具身体的两个人。” 这些话,夏姚和狄仓都能理解,这个小禾平日里挺聪明的,应该也可以理解的吧。 小禾手一松,哐当一声,盘子落地,里面的糕点霎时间摔的七零八落。 “救命啊!”她僵直着身子,一转身便扬声大喊起来。 夏姚早有准备,上前一步捂住她的嘴,将人拖了回来,在她耳畔道:“闭嘴!她说的是事实,夏闵没有死,变成了个女人。” “我可以不杀你,但是,你必须冷静下来,此事决不能被外人知晓。” 小禾已经吓得神魂聚散,却因为夏姚这么一番话,总算恢复了些许神志。 夏姚厉声道:“我松开你,但你不能张扬。” 小禾忙不迭连连点头,保证不声张。 “稍后,我让荷花拿女装过来,你伺候五殿下更衣洗漱,可以吗?老实一点,我不会伤你性命。” 简玥此事事发突然,她得做好短时间内她无法变回去的准备。 而小禾是夏闵的贴身婢女,之前安排夏闵的许多事宜,都是由她出面,若是没有她的配合,恐怕这事还真难办。 小禾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等她松开,简玥走上前来,拉了小禾,告诉她事情原委。 可此时的小禾只觉得云里雾里的,每走一步,都觉得两脚踩在棉花上,一阵头重脚轻。 她照料了这么多年的五皇子,竟然变成了个女人…… 不,这肯定是假的! 说不定五皇子已经被晋王杀人灭口,而这个蹩口的理由,是晋王欺瞒世人的借口。 荷花送来了女装,小禾震慑于夏姚威严,只能咽下心中那口气,去伺候简玥更衣洗漱。 等到简玥换了女装出来时,小禾一副生无可恋脸。 她刚才帮简玥换衣服时,反复确认过,的确,这位简玥小姐身上的胎记,疤痕位置与五皇子一模一样,丝毫不差。 难不成……她真的是五皇子? 可,为何,世上会有如此离奇的事? 夏姚上前,帮简玥整整衣襟,看着面前的娇俏女孩,不禁叹口气,“放心,我会想法子让你变回去。” 简玥双眸泪盈盈的,忙不迭颔首。 狄仓为她诊脉片刻,纠着眉头,“她的身体并无异样,我也不知道究竟哪里出问题了,不过,我很肯定,此事与乌海梅的蛊毒有着莫大的关系。” 夏姚挽起袖子,“我去把乌海梅抓过来,你们准备好,不要在她面前露出容貌。” 简玥红着眼睛连连点头,抓着小禾的手,“小心些。” 小禾恍然如梦中初醒,动作麻利的换上干净的床单被褥,并为她整理好帷帐。 直到现在,她依旧不敢直视简玥。 两刻钟后,夏姚匆匆二回,她单手拎着乌海梅的衣领,将人扔进了房间。 乌海梅穿着寝衣,迷迷瞪瞪睁开眼睛,看到面前的夏姚,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你,你……” 夏姚居高临下看着她,声音清冷,淡漠至极,“乌海梅,你居然敢给我耍花招。” 乌海梅身上的肥肉颤颤巍巍的,身子抖若筛糠,忙不迭求饶。 “我,我没耍什么花招啊。” 她可太冤枉了,明明什么都没干。 夏姚抬手掐在她脖颈处,冷声道:“什么都没干?你给夏闵下了什么蛊毒,为何他发作的状态与你说的不一样?” “我只说过要你下蛊毒,我用以威胁,可没说过让你往死里搞他。” 乌海梅这张肥硕的脸吓得失了颜色,她恨不得举起手来对天发誓。 “我真的是按照你们所说的下了蛊毒的,这蛊虫只会让他体会蚀骨的痛意,对身体根本没什么危害,反倒有养生的好处。” “我说的句句是真啊,绝对不敢有半点假话。” 却见她吓成这样,依旧坚持自己的蛊虫没下错,八成是没有撒谎的。 狄仓一只手轻轻握着夏姚的手,拉着她无声摇摇头。 夏姚松开手来,“去,给她把脉,若是敢耍什么花招,我能让你当场毙命!” 这一刻,乌海梅总算感受到了夏姚的可怕。 她空有一身巫蛊之术,可夏姚却能轻而易举钳制住她的死穴。 “是,是是……” 根本无心反抗,乌海梅忙不迭颔首,连滚带爬的来到了简玥床前。 手指刚刚搭上脉搏,她顿时大吃一惊,“这,这不是五皇子,是个女人!” 夏姚气不打一处来,一脚踹在她肥硕的屁股上,“那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叫你来?这是不是你干的?竟然将五皇子变成了个女人。” 乌海梅真是觉得自己冤枉,“这,这怎么可能,我下的蛊毒就是最下等的蛊啊,怎么可能让人变换性格?” “不,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这事儿就发生了,现在五皇子变不回去了,是你的责任。” 夏姚又踹了过去,这次,她用力不小,乌海梅直接摔了个屁股墩。 可她现在脑袋里全都是床上这个变成女人的五皇子。 这种事情太过蹊跷! “不太对劲。” 她一骨碌爬起来,再次为简玥把脉,片刻后,她纠着眉头半晌,这才喃喃出声。 “这,的确是五皇子,没错,可是,他之前中蛊已经有几年时间,我倒是知道有一种蛊毒,可以让人分裂成两个人格……” 乌海梅面色凝重,她将自己那肥硕的手指咬开一个口子,一滴血滴在简玥手指。 却见那滴血逐渐蠕动挣扎,很快便没了动静。 乌海梅用手帕擦拭干净血迹,眉头紧锁。 “这个蛊虫也在心脏位置盘踞,我下的蛊,同样是在心脏,现在,那只蛊将我的蛊虫吞噬后沉睡了。” 说到这里,她又不禁惊叹,“好强的蛊虫。” 夏姚揉揉眉心,“所以,你有没有办法把她变回去?” 乌海梅想了想,摇摇头,“没办法。” 与此同时,系统的机械声再次响起。 【男主的气运值26%,任务二,推翻男主暴虐政权,任务完成度+7%,目前任务完成度,100%】 夏姚只觉得头疼,没想到这次把事情彻底搞砸了。 送了乌海梅回去,夏姚耳提面命,要她必须把这事保密,否则,要她的命! 乌海梅吓得颤颤巍巍,根本不敢反抗,忙不迭点头。 往后两日,简玥一直在住处不见外人,即使使团中有人求见,也都被小禾一一阻拦。 到了第三日,使团必须要离开的日子,夏姚纠结了几日,最终无奈下还是选择跟着简玥一同前往,出使陈国。 简玥对夏姚十分依赖,知道她愿意跟随自己前往,感动的直抹眼泪。 小禾在一旁看着自家‘皇子’抹泪,只觉得惊奇。 她跟随五皇子这么久,总觉得五皇子性情阴翳,不得女皇喜爱。 可现在,这叫做简玥的女孩,怎么……这么可爱。 收拾妥当,长长的出使队伍浩浩荡荡出发。 经过一个山谷时,山林之中,几支长箭飚掠而来。 夏姚眸光一凛,挥手下令,“动手,杀无赦!” 她的手下都是经历过战场洗礼的强者,对付这群山贼简直轻而易举,双方混战,山贼连靠近马车的机会都没有。 小禾却满腹心事,时不时看一眼简玥,又忌惮于对面的夏姚,欲言又止。 简玥察觉到她的心思,便疑惑的问:“小禾,怎么了?你有什么事要说吗?” 小禾又看了一眼夏姚,这才压低了声音,弱弱道:“……殿下,您与之前的殿下,记忆互通吗?您还算是五殿下吗?” 她当真不知道应该与现在的简玥如何自处。 夏闵是五皇子,那么,现在的简玥呢?她算不算? “是。” 回答她的是夏姚。 夏姚擦拭着手中长剑,声音有些冰冷,“她身上流淌着皇室的血脉,不论男女,她依旧是我的妹妹。” 这话当真霸气侧露,简玥两眼冒着星星,小心翼翼挪着身子,坐在了夏姚身侧。 她扯着夏姚的衣角,感慨万千,“真不愧是我家闺女,简直太完美了,早知道我就不应该把你写得那么惨,我错了。” 我家闺女…… 夏姚额头一阵黑线划过。 虽然她理解,简玥这个原文作者对文里角色的感情,可这话说出来,怎么总感觉怪怪的。 小禾则受惊不小,连忙提醒简玥,这种话可不能乱说,若是传入女皇耳中,可是大逆不道的罪名! 两盏茶的功夫,外面的山贼们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夏姚下令,“清理路面,继续前进。” 小禾撩开帘子往外看了看,那到了嘴边的化海市没能说出口。 夏姚令众人就地休息一番,她则下车指挥查探情况。 待到她离开,小禾这才拉了简玥,低声道:“殿下,您真的没有一点记忆了吗?您知不知道,这些山贼都是您安排的啊。” “什么!” 闻言,简玥大惊失色,她指着自己的鼻子,“是……我?” 这夏闵难道还死性不改,想要谋害夏姚么?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写的男主这么憨批。 “是啊。” 小禾紧张兮兮,“怎么办?要是王爷知道这事,您可怎么办啊。” 没想到,简玥倒是淡定,她摆摆手,“无事,这是夏闵干的事,与我无关。” 可……您不就是五皇子吗? 小禾一脸生无可恋。 “我和夏闵虽然用的是一具身子,可我们是拥有着完全不同思想的两个人,此事,我会告诉媱媱姐姐的。” 等到夏姚安排好一切上车时,简玥迫不及待告状,末了,又道:“这夏闵简直太坏了。” 她告状的速度之快,小禾根本来不及阻拦。 殿下啊,若是王爷稍稍狠心一些,可是会直接下杀手的。 却不料,在她胆战心惊下,夏姚竟然揉着简玥的脑袋,笑着安抚。 “所以,以后还是你在外面吧,我会把你的情况告诉母皇,不管是夏闵还是你,你们身体里都流淌着皇族血脉,母皇会接受你的。” 简玥愣了愣,“那……夏闵呢?” 夏姚笑容依旧,樱唇轻启,轻描淡写道:“就让他消失吧。” 小禾倒吸一口冷气,这是不是意味着……变相的杀了五皇子? 简玥纠着眉头,“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夏姚一只手搭在她肩膀,“夏闵已经暗杀过我多少次了,还让人给我身体里放蛊虫,老娘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之前没杀他,那是因为你的存在,现在既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那干脆一做到底吧。” 她这番话,完全不避讳小禾。 感觉到夏姚那浓郁的杀气,小禾尽量蜷缩着身子,希望能降低存在感。 “小禾,这些事,你都知道吧。” 忽然被夏姚点名,小禾冷不丁打了个寒战,赶紧垂下头去,“我,我不太清楚……” “可我似乎在你手中见到过夏闵的暗卫令牌?” 这冷沉的声音着实令小禾心惊胆战,她赶紧跪下来,声音也在颤抖,“王,王爷饶命啊,奴婢真,真的不是……” “好了,别废话了。” 夏姚冷哼一声,“日后,好好照料新的五皇女,但凡敢有半点异心,你和你的家人,就别想活下去。” 小禾急忙磕头,“不敢,奴婢不敢,奴婢一定会尽心尽力服侍殿下的。” 威逼利诱已经足够,夏姚微微颔首,“起来吧。” 第312章 我家奴隶真绝色(29) 夏姚与夏闵一同前往陈国的消息很快便传入了京城。 女皇端坐在御书房,看完密信,眉头紧蹙起来。 夏搵行了一礼,毕恭毕敬道:“母皇,大抵是因为四妹的病情已经恢复,她传来的信还在路上,待看了信,我们便能知晓她这么做的缘由,您莫要忧心。” 女皇放下信笺,靠着椅背长长叹一口气。 “她啊,老大不小了,总是有自己的想法,明明知道那个小子对她心怀不轨,竟还愿意在这几个月的时间与他日夜兼程。” “唉,她……太自信了。” 夏搵垂手不语。 女皇沉吟稍许便道:“等到老五回来,把他嫁了吧。” 见母皇终于下定决心,夏搵眼底掠过一抹喜色。 “这几日,安排朝臣们将适龄女子的资料传来,并且准备小五的嫁妆。” “是。” “你派出去的那些影卫们,到哪里了?” 夏搵道:“大概还有十日路程就追上阿姚她们的队伍。” “很好,得尽快一些,免得路上出什么岔子。” 车队行了一个月,总算抵达边境,这段时间,简玥需要模仿夏闵的声音和行为方式。 这个过程着实困难。 简玥本就是软软糯糯的萌妹子声音,模仿出来的男声也娇滴滴的,实在是……听着恶心。 队伍中的侍卫们都见过夏闵,因此,她只能一路上都藏在车子里,不敢露脸。 时日渐长,那随行的负责外交的官员心生怀疑,执意要求简玥下车。 又是休息的时候,那官员带着几个馒头来到马车前。 “殿下,您还是下车吃点东西吧。” 许久,车上没有任何反应。 殊不知,此时的简玥已经急不可耐,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不安的抓着小禾的手。 “怎么办?” 小禾清清嗓子道:“多谢大人,殿下今日身子不适,我已经熬了粥给殿下。” 那站在外面的官员脸色微微一变,眉头紧锁。 “可殿下已经一个月没有下车了,微臣甚是忧心。” 其实,在南疆,晋王决定与他们同行时,她便察觉出了异样。 她有些怀疑,或许,五皇子已经遇害。 小禾蹙眉,“有我一直随侍左右,殿下怎会有事,若是大人想见,等到了陈国自然能见。” 简玥瞅准时机,掐着声音咳嗽了几声。 那官员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夏姚,她正与狄仓一起聊天。 那么车里…… 至少,五皇子性命无恙。 “既然如此,还请殿下多多休息,我们还有三天路程就能抵达陈国。” 马车那边的情况,被夏姚尽收眼底,只是她并未多管,由着简玥独自解决。 既然想要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那便得拥有处理这些事情的能力。 狄仓眉头紧锁,翻看着手中的古书。 “这种情况,我前所未见,根本查不到任何可供参考的资料。” 夏姚按下他的手,纤纤素指挑着他的下巴,“不用这么着急,说不定这是一件好事,等日后,我会将此事汇报给母皇。” “相对夏闵,母皇应该会更喜欢简玥这个小可爱。” 虽然她还是没能成功挑拨离间,使得女皇彻底厌恶夏闵。 不过,得知儿子变成女儿,应该……是个惊喜吧。 “你觉得,女皇会相信?”狄仓幽幽然道。 夏姚心中美好的遐想霎时间被这句话击破,她瞪眸用胳膊肘撞了撞他。 “当然会相信,你看小禾这段时间不是接受的挺好的么。” 狄仓着实无奈笑着摇摇头。 小禾……那是被她威逼利诱,不得不接受啊。 三日后,穿过了杳无人迹的丛林,总算拨云见日,见到了前面一望无垠的荒原。 在这里,放眼望去,荒原上有不少牛羊,远远的还能看见雪岭山脉,当真是美不胜收,令人胸襟开阔。 在这荒原的另一端,一座城市赫然屹立。 陈国只是边陲附属小国,这里的国民一向以商人为主,时常游走在几个国家做交易。 夏国队伍的到来,受到了他们的热烈欢迎。 作为陈国国都,这里不仅仅有游牧民族的帐篷,还有一些木质建筑,处处透着异域风情,丝绸锦缎,悬挂在帐篷上。 大街上人数众多,摩肩擦踵的,马车难以前行,简玥穿上男装,戴上斗笠,在夏姚和队伍的护送下,总算进入了国主居住的地方。 这是一个大型豪华帐篷,里面足以容纳上百人,陈国国君端坐在主位,邀请众人品尝马奶酒。 自始至终,夏闵戴着斗笠端坐不动。 陈国国君觉得有些奇怪,“难不成是马奶酒不合五皇子的口味?” 一旁的夏姚,一手掩唇干咳一声,“还请国君见谅,五弟他身子骨弱,前几日受了些许风寒。” “原来如此……” 陈国国君微微颔首,又关切聊了几句,叮嘱下人们照料好他们,便起身离开。 相关谈判事宜,国君不会亲自插手,只是将事情交予大臣负责。 待到国君走后,夏姚为简玥添了一杯酒,压低了声音凑近她。 “你不能一直不开口,这样会被人怀疑的。” 简玥缩缩脖子,恨不得挖一条缝钻进去,“可是,我有社恐啊……” “必须得克服,你现在是五皇子!” 说这话时,夏姚的语气凝重了些许,声音沉沉道:“这是你应该承担的责任。” 简玥声音带上了哭腔,“我真的不行……” 正在这时,陈国一位大臣走上前来为简玥敬酒。 “微臣得知此次谈判,是五皇子带队,听闻五皇子巧舌如簧,是可敬之人,不知可否敬酒一杯。” 夏姚眉头紧锁,紧紧盯着简玥,示意她举起酒杯,做出反应。 简玥深吸一口气,回想着这段时间变声的学习,清清嗓子,轻声道:“可。” 她举起酒杯,“请吧。” 说着,她撩起斗笠,仰头将那马奶酒一饮而尽。 那大臣哈哈一笑,“真不愧是五皇子,当真有气魄!” 大臣还想与简玥聊聊天,打探打探底细,却被夏姚一一拦下。 殊不知,在帐篷一角,两个穿着极具当地特色民族服饰的女孩好奇将帐篷掀开一条缝,往里面看去。 “公主,我们走吧,王不让您出来玩。” 那穿着华丽一些的女孩长相秀美,正兴致昂扬看着帐篷里远道而来的客人。 “听闻,那位五皇子长得俊,我来瞧瞧。” “可是……” 身后婢女胆战心惊的环顾四周,生怕自家公主这般不矜持的模样,被人看了去。 “哇,这个五皇子可太酷了。” 公主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简玥,看到她这般高冷孤傲,顿时两眼冒光。 婢女道:“五皇子殿下不过只是每次用一两个字来回应,这……是没礼貌。” “你懂什么。”公主给了她一个爆栗,眉飞色舞道:“这样清绝的男子,在咱们这里根本遇不到。” “你想想,若是他对所有人都是这样孤冷姿态,却唯独对我不同,那……多好,我要娶他。” 察觉到有窥探的视线,夏姚微微蹙眉,陡然回眸看去,恰巧与那公主四目相对。 公主被吓了一跳,慌忙将手中的帘子放下,心跳如雷。 她拍着胸脯连连喘息,“太……可怕了。” 应酬完,简玥总算回到了自己的帐篷。 她迫不及待摘下斗笠,将自己扔上床,看着帐篷顶,长长舒了一口气。 感受着这短暂的静谧,简玥有些头疼的敲敲脑袋。 “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早知道她会穿越,她肯定不写这本书。 夏姚双手抱臂靠在门口,“明日开始进行第一次谈判,你需要尽可能多地为我国争取利益。” “陈国是各国的枢纽,若是能够通过减免贡品,与他们获得优先交易权,再好不过了。” 一听这话,简玥陡然坐起身来,却见她一脸菜色。 “是不是……我根本无法拒绝?” 她一个在公共场合都不敢大声喘气的人,竟然必须得去谈判,这对她来说,无异于公开处刑。 “对。” 夏姚颔首,“这些事,你必须做。” 简玥又想哭了。 她……真的不想啊。 为了让简玥轻松轻松,下午时分,夏姚带她去骑马。 狄仓原本想要跟随左右,却被夏姚按在凳子上,她居高临下看着他。 “你好好研究研究,如何让夏闵回来。” 闻言,狄仓一愣,“你……想让夏闵回来?” 夏姚叹口气,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下巴,纠着眉头想了想。 “想要做夏国五皇子,可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夏闵虽然心机深沉,可他的确算是个称职的五皇子。” “但是,简玥这个性格,不行。” 夏国皇子,不仅仅身居高位,还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尤其是出使国外,她代表的更是夏国颜面,而简玥连话都说不出口,这让她开始理性思索了。 或许,将简玥以这个身份,强行留在这个世界,并不是正确的选择。 狄仓捉住她纤细的手掌,面色凝重道:“想做什么就做吧,我会帮你。” 夏姚轻笑一声,上前在他嘴角落下一吻,“真乖。” 殊不知,夏姚这番话,被正要掀开帘子的简玥听得清清楚楚。 简玥霎时间红了眼睛,身子不断颤抖。 她早知自己的性格有缺陷,却没想到会让夏姚生出这种想法。 她……也想改啊。 以手掩面,她抹着眼泪匆匆跑回自己的帐篷中。 小禾见她这般伤心,不禁上前关切询问,“殿下,您没事吧……” 简玥哽咽着,抬起头来时,两眼通红,抓着她的手晃了晃。 “你说,我是不是很讨厌?” 简玥这张小脸原本就精致软糯,现在哭成了个泪人,让人不禁心生怜惜。 小禾忙垂首道:“不,殿下您一点也不讨厌。” 比起夏闵,可爱多了。 简玥蜷缩着身子,坐在凳子上,抱着膝盖哽咽着,“可,为什么会这样呢?我是不是真的应该做出改变了。” 是啊,在这个世界,她是夏国五皇子了,千万不能继续软弱下去。 却在这时,帐篷外面传来婢女的声音。 “殿下,陈国公主求见。” 闻言,小禾有些慌乱,赶紧拉着简玥下了凳子。 “殿下,快点换衣裳,您可千万不能在陈国公主面前露出破绽。” 简玥虽然有些紧张,却又想到夏姚那番话,便深吸一口气,抹掉脸上的泪水。 “好。” 今日应酬时,她做的很好,她学的变声技巧还不熟练,最多一次性发三个音,她会掌握的,一定! 一盏茶的功夫,在外焦急等待的公主总算得到了回应。 “公主,我们殿下传您。” 公主一副春心萌动的花痴脸,娇羞扯了扯身上衣襟,“带路吧。” 偌大的帐篷中,简玥早就换上了正装端坐在主位,她头上依旧戴着斗笠,这让公主有些失落。 “不知五皇子为何每次都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 简玥道:“闺中男子,不便。” 原来如此…… 公主只当这是夏国的礼仪,便也没多想,不过,她却被简玥那开口的寥寥几句所打动,对面前的男人更心动。 聊了几句,简玥忽而想起来,这个公主…… 貌似是她在原文中写给男主的金手指。 陈国国君只有这么一女,她死后,便将王位传给了公主。 这……可巧了。 原文中的夏闵,正是因为有这位公主的资金支持,这才得到了千万雄兵。 公主洋溢着甜美的笑容,时不时看一眼简玥,一脸羞赧。 “五皇子,不知何时才能亲眼看看您的容貌。” 相谈甚欢,离开前,公主有些迫不及待。 “明日呢?能见到吗?” 简玥额头溢出冷汗,声音却出乎意料的平静,“不能。” 寥寥二字,公主静等着他的下文,可半晌都没有,她忍不住问出声,“什么时候可以呢?” “不知。” 此时,门帘被掀开,一阵风袭,吹拂着简玥脸上的斗笠,露出她那下半边精致的嘴唇和下巴。 只是惊鸿一瞥,公主眼睛更亮几分。 这……下巴已经这么漂亮,他的长相肯定不会差。 “你既然不愿说,那我也就不多问了,夏闵,咱们,来日方长。” 公主心满意足,来到门口,只是朝夏姚笑着点点头,便小跑着离开。 厚重的门帘落下,简玥赶紧摘下斗笠,长长松了一口气,随即扬眉一笑。 “姚姐姐,看我这次做得怎么样?” 夏姚愣了愣,勾勾嘴角,“干的不错。” 次日,一场争论在即,夏姚大清早便去找了简玥,确认她浑身上下打扮无误,这才拍拍她肩膀。 “此次争辩,咱们不用出场,只需要等我们的史臣辩论完毕即可。” 简玥一心想要表现自己,告诉夏姚,她可以成为夏国皇女,便憋了一股子气,使劲点点头。 谁料,刚到帐篷中,面前这一幕着实令她目瞪口呆。 第313章 我家奴隶真绝色(30) 那平日里斯文儒雅的使臣,此时正面红耳赤,一脚踩在桌面上与对方吵。 “四成?我们夏国百姓人数众多,比起你们陈国,那是天上地下……” “不行,七成!” “放屁!” “我污秽之语?你怎的不反省反省自己?” 这群自诩文人墨客的家伙,竟然在这帐篷中吵了起来,甚至已经有两桌大打出手。 若不是身后婢女阻拦,恐怕她们已经开始薅头发和衣领了。 简直……不堪入目。 夏姚却早就对这种事司空见惯,伸手在脸前挥了挥,“这里乌烟瘴气的,你可不用理会她们,在这里坐一盏茶的功夫即可。” 这群人,讨价还价的能力,简直比菜市场买菜的大妈更胜一筹。 简玥惊叹不已,听着一旁的吵架比赛,简直大开眼界。 她本不喜这种场合,又想起夏姚对她的评价,只能咬咬牙,努力参与其中。 奈何她需要模仿男人的声音,每次只能几个字往外蹦,夏姚看不下去,干脆将人拎着拉了出来。 “你究竟想做什么,为什么这么折腾自己?”夏姚压着怒火,沉声道。 听她凶自己,简玥有些委屈,声音弱弱的,带上了哭音。 “姚姐姐,我真的可以努力改变自己的,你不要嫌弃我好不好。” 她来到这个世界,孤军奋战,还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这么好,对夏姚不自觉产生了依赖心理。 这可怜兮兮的声音,着实令夏姚心软。 她叹口气,总算放柔了声音,“我没有嫌弃你,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直到现在还没有人发现你有异样,很厉害了,真的。” 简玥小心翼翼揪着夏姚衣角,“真的吗?” 这女人是个傻白甜吧! 奈何她吃软不吃硬,根本扛不住。 “真的,我不骗你。” 夏姚抬手想揉揉她的脸,却被斗笠遮挡,她只能转而捏捏她软嫩的小脸。 “真乖。” 殊不知,这一幕被那陈国公主恰巧看在眼里。 她惊呆了! “我,我看见了什么……” 她一旁的婢女也瞠目结舌,“公,公主殿下,这五皇子似乎与晋王格外亲昵。” “这似乎已经不是一般的亲昵了……” 公主抹了一把眼泪,“你看见了没,夏姚竟然捏他的脸!” “正常姐弟会这样吗?他们二人都已成年,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 婢女低声喃喃,“据说,晋王似乎从未娶夫,且府里干干净净,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细思极恐啊! 公主倒吸一口冷气,“怎可能会这样!” 怪不得! 怪不得夏闵自始至终不露真面目,恐怕也是夏姚授意。 夏姚这样南征北战的将军,自然占有欲极强,定然不喜自己的男人在外抛头露面。 这种事情越想越玄乎。 公主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她好不容易看中的男人,没有了。 她争不过夏姚。 有了夏姚的鼓励,简玥对装男人越发得心应手,甚至可以多说几句话。 好在让她庆幸的是,那原文中应该与男主纠缠不休的公主,再也没来找过她。 也是,她喜欢的是男主,怎么可能对她这个替身动心。 五日后,双方谈妥,各自心满意足,夏国一行人打道回府。 离开时,公主也来送行。 她站在人群最前方,眸光在夏姚简玥二人身上来回转动,终究还是抵不过心,将一个香囊送予简玥。 “五皇子……这香囊里面的香料是我亲自配的,祝你,幸福。” 语毕,她眼眶有些湿润,也不等简玥回应,扭头就走。 简玥回到车上,摆弄着香囊,纠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 “姚姐姐,你说……她祝我幸福,是什么意思?” 夏姚掀掀眼皮,擦拭着手中匕首,樱唇亲启,吐出四个字,“再也不见。” 京城。 夏和婧急匆匆进御书房,面露焦急神色。 “母皇,路上传来消息,五弟……安排的那些对付阿姚的人,似乎收到了什么密令,全都撤了。” 女皇无奈扶额,合上手底下的奏折,“好事。” “这是好事吗?”夏和婧跪坐在女皇桌前的软塌上。 “母皇,儿臣是怕他做出更过分的事情,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至少,知道夏闵安排人手,她还能提前做防范。 可现在,夏闵的行事越发难以捉摸。 女皇笑道:“自然是好事,这意味着,阿姚现在已经做出了防范,他们不得已只能改变措施。” 她虽挂着笑容,只是,这笑意不达眼底,漆黑眸底冷得惊人。 “我养了他这么多年,竟不知,我这个好儿子还有如此大的野心。” 一切,等他回来再解决。 三个月后,一路畅通无阻,出使陈国的车队总算回来。 等进了京都,已经入冬。 而狄仓一路上研究能唤醒简玥体内蛊虫的法子,至今一无所获。 简玥已经习惯了她的身份,伪装成男人也越发熟练,甚至能下车与使臣们共同用餐而不被发现。 夏闵也失踪了三个月。 那些早就安排好的计划,始终无法实施。 女皇和王爷们一同在城门口等她,看到夏姚平安无事回来,这才松了口气。 夏和婧哈哈笑着给了夏姚一个大大的拥抱。 “妹妹,长途跋涉累了吧,回来可要好好休息,你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是不是蛊毒解了?” 夏姚心头暖意融融,轻笑着,“差不多恢复了。” 几人笑着拉家常,而简玥为了避免被发现,干脆装病留在车上没有下来。 她将帘子掀开一角,看向那谈笑风生的几人,心里酸酸涩涩的。 她当初写这本小说时,因为太过于渴望亲情,便将这夏国皇室写得极好,姐妹之间没有皇位之争,处处透着亲情暖意。 可现在,她变成了夏闵,人见人厌,心里真不是滋味。 女皇关切询问了夏姚的情况,这才想到后面马车上的夏闵。 她笑意清冷了些,吩咐道:“送五皇子回府,既然身子不适,那便择日再见。” 这副姿态,当真是对夏闵厌恶至极。 当即,为了庆祝夏姚身体康复,女皇开心之际,大手一挥,要在宫内召开宴席,宴请文武百官。 而五皇子则被女皇扔进府中,连着几日不闻不问。 朝堂之上,女皇奖励了跟随夏闵前去出使国外的朝臣,给了大量的赏赐,可唯独没有提及五皇子。 这形势十分明显,之前,那原本已经对夏闵交好的朝臣,在第一时间与他划清了界限。 五皇子,失宠了。 虽然没人知道为什么,可女皇的态度十分明显。 若说以前的女皇对五皇子的只是不闻不问,那么现在,她的厌恶情绪根本不加收敛。 朝堂上,有耿直的朝臣不明所以上前询问,“回禀陛下,此行五皇子也有功劳,为了稳定民心,对五皇子的赏赐……” 话未说完,女皇便眸光淡淡道:“他功过相抵,无须赏赐。” 功过…… 难不成五皇子何时犯过错? 然而,此时,被他们同情的五皇子,已经不动声色来到了晋王府,抱着夏姚哭。 “呜呜……我好委屈,我明明什么也没做啊,我想回家。” 一旁收拾着桌上医疗设备的狄仓,看到这一幕,气得咬牙切齿。 夏姚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抚,“我们想法在让你以现在的面貌出现在母皇面前。” “真的可以吗?” 简玥仰起投来,泪水涟涟的眸子里满是期待。 “可以。” 只是需要……计划。 夏姚叮嘱她,若是遇到曾经联系过夏闵的人,暂且将对方稳住,不要暴露身份。 夏闵可是男主角,虽然身上主角光环早就消磨殆尽,可他还是有着不少资源的。 简玥下定决心要展现自己的用处,便郑重其事颔首。 “好!” 当天夜晚,还在梦中遨游的简玥便遭到了夜袭。 夜黑风高时,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推开了她的窗户,简玥从梦中惊醒,下意识想要大汗出声,可有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只能将那到了嘴边的惊呼生生咽了下去。 “谁!” 她调整着心态,压制住颤抖的声音,低声询问。 “我。” 来者是一个穿着夜行衣的男人。 男人站在她床头,隔着帷帐,简玥看不清楚男人的容貌,她不敢轻举妄动。 “已经将近五个月了,你一点消息都没有,五皇子,你食言了。” 简玥心跳加速,不断回忆着原文剧情,希望能够从中找到些许蛛丝马迹,协助她度过难关。 还真的有! 她记得曾经给夏闵写过一个外挂,这个人深藏不露,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却因为夏闵的父亲是他的老朋友,便出现在夏闵身边贴身守护。 该不会……真的是他吧! “此行有晋王监视我,不得已而为之。” 男人颔首,“你答应我的事,什么时候才能做到?” 简玥轻咳一声,“你给个时间。” “两日后我再来,我需要的药物,一样都不能差。” “好。” 简单应付了一下,男人便像是幽灵一般轻飘飘的离开了。 等到人走后,简玥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反复思索起来这个男人的来历。 原文中,他要求夏闵帮忙寻找一些珍贵的药材,他则协助夏闵下蛊,解决他想解决的人。 若不是这个家伙,恐怕夏闵推翻王朝的梦想根本不可能实现。 那药材…… 简玥唤了小禾进来,询问有关于这个男人的情况。 小禾一听这话,吓得瑟瑟发抖,“殿下,那位……可不是奴婢能接触的,奴婢也只见过一次而已,您折煞奴婢了。” 她不知情? 简玥微微蹙眉,“你和他没接触过?这不应该啊……” 原文中,似乎不是这样的。 她并未多想,翻箱倒柜,总算在夏闵枕头底下找到了一个开关。 按下开关,露出里面的暗盒,盒子里都是乱七八糟的信件,这其中,的确有一张药单。 她将单子地给小禾,“按照这上面的药材进行采购,我只给你一天时间。” 小禾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连连点头,“好。” 离开前,小禾欲言又止着迟疑道:“殿下,那个人……要不要告诉晋王?” “不!” 闻言,简玥有些急切,连忙否定,“这件事,烂在心里。” 她得与那个人再见一面,确定他是不是给夏姚下蛊的那人,等到确定后在告诉夏姚也不迟。 她的小算盘打的挺准,隔日,她便接到了圣旨。 女皇竟然吩咐他筹备这次宴会。 简玥不明所以,这女皇究竟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要找机会让她犯错? 心绪难安,简约第一时间便想到了找夏姚求助,正要出发,婢女来报,是二王爷来见。 简玥鲜少与夏搵接触,得知她来拜访难免有些紧张。 夏搵是文中除了女皇以外最聪明的人了。 “在大厅接待,我马上就去。” 她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逃避,只能迎难而上,只希望自己的女儿身不要被她察觉。 进房间稍稍补了妆容,将脸部女性柔和线条用妆容添补,化得有英气一些,她准备好斗笠,这才出发。 她和夏闵根本是两个容貌,这次回到京城,真是步步为营。 来到大厅,夏搵早就等着,手中的茶盏已经快凉。 见到简玥戴着斗笠,她不禁眉头一皱,“在自己的住处,你还戴着斗笠?” 简玥压低了声音,“我生病了……” 聊聊四个字,夏搵那落在茶杯上的手微微一紧。 不过,这异样转瞬即逝,无人察觉。 夏搵站起身来,踱步几下,“这段时日,四妹与你一同去了陈国,你们平日相处如何?” “还好。” 夏搵目光如炬,简玥根本不敢多说。 “是吗?”夏搵轻笑一声,眸子紧紧盯着她,“五弟病重,但一直没有向母皇请安,这是否有些不知礼数?何时去请安?” “择日便去。” 简玥也很头疼,她这样的伪装,在这些人眼中根本不算什么。 “哦?” 夏搵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却在这时,忽而上前靠近她。 “夏闵,许久未见你这声音怎的有点变化?就连身上的气味……也少了几分脂粉香?你平日不是最喜脂粉香味的么?” 坏了! 简玥暗道一声不好,她怎么忘了,这个世界,男子身上应该有脂粉味的! 她浑身僵硬,任由夏搵靠近,身子紧紧贴着椅背。 “刚刚沐浴更衣。” “哦?”夏搵忽而伸手去撩她的斗笠,“是吗?” 见状,简玥心头一凛,急忙阻拦她的手,“姐,你……” 却不料,夏搵反手捉住了她的手腕,这只手,手骨纤细柔嫩,分明就是女子的! “你究竟是谁!” 夏搵霎时间脸色一变,抬手扼住简玥的脖颈,声音也凌冽的几分,随着她的动作,简玥头上的斗笠应声掉落。 这张柔美的女人脸赫然露在外面,两人四目相对。 “你是谁!” 第314章 我家奴隶真绝色(31) 变故来得突然,小禾警惕关上了大门,急忙上前解释,“王爷,她……就是我们殿下呀。” “呵……”夏搵冷笑,“我五弟的模样,我还能不清楚?简直睁着眼睛说瞎话。” 简玥被钳着喉咙,声音几乎是挤出来的。 “二姐,我中蛊了,也不知怎的变了个身子,但我真的是夏闵!” “我十二岁时,我曾从你手里抢走一块玉佩。” “十三岁时,你私底下说厌恶我,还说母皇如此伤怀,都是因为我。” “对了,还有七岁时,我咬了你一口,在腰部,现在应该还有牙印。” “还有……” 简玥慌乱不已,口不择言,将自己对原文中所能搜索到的记忆,尽数说出了口。 这些,都是只有夏闵和夏搵才知晓的内情。 奈何夏闵和夏搵接触的实在太少,她即使回忆起来,也只有寥寥几件事。 不过,这足矣。 夏搵震惊之余松开了手,后退些许,难以置信看着面前瘫倒在地,捂着喉咙咳嗽不已的……妹妹。 “这……怎么可能!” 小禾很有眼力见,跪倒在地,“王爷,奴婢本也是不愿相信的,可殿下这身体的痣都一模一样,奴婢也不得不信啊。” 此时,夏搵单独见简玥的消息传入了晋王府。 夏姚舒舒服服躺在凉亭中,任由狄仓伺候,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随她去吧,简玥这孩子,总需要承担这些。” 她本想休息着等待结果,可不到半个时辰,宫里便来了人,传唤她去御书房。 夏姚暗叫一声不好,吩咐狄仓将药箱带着,一同入宫。 路上,狄仓坐在她身侧,撩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天色。 “陛下也知道了简玥的事?” “不知道。” 夏姚头疼揉揉眉心,“我真怕陛下一怒之下将她斩首,好好的儿子变成了个女儿,此事当真匪夷所思。” 说到这里,她忽而一把捉住狄仓手腕,“简玥若是死了,对你的任务有没有影响?” “没有。”狄仓轻笑着捉着她纤细葇胰,在嘴边落下一吻。 “娘子居然还为我着想,为夫真是感激涕零。” 夏姚顿时横眉,反手按住他的手,将他压在床榻上,居高临下看他,“别忘了,你才是我的王妻,来,给爷笑一个。” 居然还敢调戏她,反了天了。 狄仓嘴角一勾,正要开口,马车停了下来,帘子被人撩开。 “王爷……” 荷花的声音戛然而止,她赶紧放下帘子,干咳一声。 “王爷,我们已经到了宫门口,这里……不方便马车前行,您还是出来看看吧。” 夏姚脸皮厚,在狄仓那完好的脸上亲了一口,这才放他离开。 下了车,入目的却是几十位朝臣面对宫门齐齐跪地。 “这是怎么了?” 夏姚眉头一皱,拉了一位宫女询问。 宫女压低了声音道:“大人们听闻陛下决定立太女,齐齐入宫来劝阻。” 夏姚拳头一攥,“母皇身体好得很,怎么这个时候立太女?我进去看看。” 大臣们原本跪在地上,却见夏姚大步流星往里走,顿时议论纷纷。 “这……陛下怎么第一时间选择见晋王,莫非……” “不可能了,晋王已经有了镇国将军的称号,与王位无缘咯。” “那难怪陛下会找晋王入宫。” 夏姚也知道自己已经从王位候选者中剔除,便再无忧虑,直接去御书房会见女皇。 站在御书房外,狄仓耸耸鼻子,忽而眉头一皱。 “这里……不对劲?” “怎么了?” 狄仓翻找着药箱,里面却已经传来宫女的传唤声。 夏姚低声叮嘱他,“你仔细查,我先进去。” “好。”狄仓颔首,却想了想,拿出个药瓶塞到她手里。 “我在这里闻到了奇怪药物的味道。” 一旦狄仓察觉怪异,那定然是蛊虫相关,夏姚眉头紧锁。 刚踏入外室,便听见里面传来女皇的剧烈咳嗽声。 她心头一凛,大步流星急忙上前,“母皇,您没事吧。” 然而,入目的却是女皇正在喝水的场面。 被她这冒失闯入,女皇吓了一跳,手抖了抖,杯中茶水落在了奏折上。 女皇佯怒嗔她一眼,“怎么这般冒冒失失的?” 夏姚沉着脸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遍,却见女皇再次咳嗽,又不禁将心踢在了半空中。 “母皇,听闻您要立太女?” “是您身子不适吗?你被人下药了吗?还是……中蛊了?怎么咳嗽成这样,快找太医来瞧瞧。” 女皇摆摆手,“刚才你冲进来,我喝水呛到了。” 夏姚满腔急切,就这样噗嗤一声消失殆尽。 “母皇,您为什么这么着急立太女?” 夏国规定,一旦立了太女,三年之后,太女必须继位。 而女皇现在身体康健,也无病痛,不过堪堪四十岁而已,正值壮年,怎么这么快就…… 女皇坐在软塌上,夏姚在她身后捶肩捏背。 她道:“着实是朕太过疲倦,想要多多歇息,仅此而已,你大姐心野,直到现在还在边疆放牛,听说啊,在边城的宅子里已经娶了十房……” 夏姚额头一阵黑线划过。 她这个大姐,自始至终活在传说中。 听说,她喜欢逗猫遛狗,前段时间又爱上了养猪,现在居然已经开始放牛了? “她性格不行,你四姐耳根子软,很容易听信谗言,相比之下,也只有你二姐还算不错。” 夏姚颔首,“那就给二姐吧。” “不过,母皇还是得照顾到四姐心情,不如也唤四姐入宫?” “好。” 听到夏姚如此爽快利落的回答,女皇满意至极,果真,自己这个镇国大将军没选错。 殊不知,此时的夏姚已经开始琢磨如何改变夏搵的思想了。 宫女去四皇子府传唤,一盏茶的功夫,宫女便急匆匆赶来汇报。 “陛下,四王爷,四王爷她……一个时辰前已经出城了,说是有急事要办。” 女皇闻言,陡然坐直了身子,眉头紧锁,“你说什么?她能有什么事办?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城!” “奴婢不知,王爷府里也没人知道,听说,听说王爷走得很匆忙,连平日里最喜的狗都没带上。” 夏姚却一手掩唇轻笑着扭过头去。 这那里是有急事,分明是连夜潜逃了。 “你笑什么!” 女皇见她轻笑,不禁瞪她一眼。 夏姚笑道:“四姐已经逃走了。” 一句话真相了,女皇瞪她,却被她这句话逗笑,无奈笑着摇摇头。 “这王位在你们眼中反倒成了烫手山芋。” 夏姚揉捏着女皇肩膀,“的确如此,在母皇您接手王位之前,可是游戏人间的翩翩少女,整日游玩,何等快活,现在既然想提前休息,儿臣理解您。” 她之前跟随臭男人去各个世界做任务时,也曾经历过宫斗。 那皇宫之中的勾心斗角,人性灰暗,简直无法想象。 幸好,简玥写的这个世界很完美,兄弟姐妹之间亲近无防范。 念头转至此,夏姚这才想起了被自己搁置不管的简玥。 她一拍脑门,“既然如此,母皇,儿臣去探望探望二姐,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她,您多多休息。” 出了房门,狄仓跟上她,“我查过了,这里的房顶似乎有人逗留过。” “那个人很强大……我带来的蛊虫只是闻到味道便开始躁动。” 夏姚微微蹙眉,“这皇宫内怎么会有……是不是乌恒?” “不是老师,这个人比老师强大。” 比乌恒还要强大的蛊毒专家…… 来到五皇子府,夏姚早就做好了这里是修罗场的准备,却没想到,入了大厅,便见到夏搵与简玥相谈甚欢。 更重要的是,简玥已经摘下了伪装…… 这又是闹得哪一出? 夏姚走近却见,原来简玥正在与夏搵下棋。 准确的说,简玥用一副玉芝棋盘,彻底吸引了夏搵的心思。 见到夏姚,夏搵沉浸于棋盘之中没有察觉,倒是简玥对她做了个嘘声的动作,示意她去里屋聊。 简玥慢慢悠悠起身,似乎生怕惊动到夏搵。 “二姐,您先玩,这七珠棋局可不是这么好解的。” 夏搵头也不抬嗯了一声,继续研究。 总算拉了夏姚到没人的地方,简玥拍拍胸脯,后怕不已。 “你……怎么搞定二姐的?”夏姚一脸懵。 简玥压低了声音,“二王爷是傲娇的性格,平日里看上去清冷淡漠,实则最重视姊妹情深,智慧出群且拥有着极强的接纳力。” “还有,她对下棋有着接近于偏执的喜爱,她,是我写出来的人,我很清楚应该怎么讨好她。” 还好啊…… 她有原文金手指。 她知道这本书的所有剧情走向,也知道皇宫内所有重点人物的秉性喜好。 对此,夏姚不禁朝她竖起大拇指。 “在这件事上,你处理的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 得了夸奖,简玥弯弯眉眼,笑得开怀。 回去的路上,夏姚与夏搵同行。 夏姚时不时看夏搵神色,企图从她脸上找到不解与困惑。 可惜,没有。 夏搵对这件事接受良好。 察觉到她的探查,夏搵微微一笑道:“现在,好奇的应该是我吧,阿姚,你何时知道五弟变成了五妹?” 夏姚唇角微动,话还未说出口,便被夏搵接上,“南疆?” “你在南疆,见到了现在的简玥,并且知道她变不回我们五弟,所以,决定跟随她一同前去陈国,一来,为了保护她不被暴露,二来,想要看看她适不适合做皇女?” 果真! 被她全部猜中! 正如简玥所说,夏搵很聪明。 她微垂眼帘,轻轻颔首,“是,二姐可真聪明,全中。” “不过,”她抬眸看向夏搵,“姐姐似乎一点也不觉得诧异?” 夏搵靠着软塌,抬手揉揉眉心,“已经诧异过了,初次见到简玥,差点杀了她,不过细细想来,若是能一直留着简玥,`那也是极好的。” 说到这里,她声音微顿,看了一眼夏姚,“比起那图谋不轨的夏闵,我更喜欢这个妹妹。” 这个想法,与夏姚的竟然不谋而合! 同样是血脉相连,既然夏闵心怀不轨,那么,换成现在这个可爱的简玥也未尝不可。 夏搵的想法着实令夏姚惊讶,若不是确认过夏搵的确是原住民,她还真会怀疑。 “二姐,五妹中了的蛊虫,可能……只能留一个人。” “简玥。” 夏搵轻描淡写吐出两个字。 这……一言不合直接将男主抹杀,真的好么? 不过,这也太对她胃口了! “知我者,二姐也。”夏姚哈哈一笑,挽上了夏搵的肩膀。 “二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母皇决定将你立为太女。” 一听这话,夏搵脸上笑容瞬间僵硬,“你说什么?” “明日母皇的圣旨应该就到了,你准备着接旨吧,可不准逃跑。” 次日,女皇在早朝时,当众宣布,夏搵立为太女,三年之后,继承皇位。 满朝文武尽管还有不少反对的声音,木已成舟,女皇的提前退休的心愿还是完成了。 原本今日晚宴是欢迎五皇子回京的庆典,现在变成了对二王爷的庆祝典礼。 简玥从从没筹办过这么大的宴会,因此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去找夏搵。 一日相处下来,夏搵对简约的好感度倍增。 还是软萌的妹妹好,那夏闵简直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是夜,宴会在皇宫举办,夏姚带了狄仓入宫,准备借着月色求旨,为她和狄仓赐婚。 而这个夜晚,注定不平。 御花园中,灯光摇曳,宛如白昼。 简玥带着小禾来到人少的偏殿,月光如瀑,很快,一道黑影从屋顶经过,落在院子里。 简玥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你来了,你需要的药材我都准备好了。” 她拿出一块令牌,“拿着这个令牌,去城东的林子外,那里有一车的药材供你挑选。” 男人点点头,声音有些嘶哑,“好。” 简玥见状急忙询问,“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们合作这么久了,你一直没有说过你叫什么。” 她的确给过男主一些莫名其妙的金手指,可后来她的小说没有更新完,她有许多东西不清楚。 现在,她穿越而来,原本书中的世界,却像是已经有了运转规律一般,不仅弥补了原文bug,还有了逻辑自洽。 这个神秘人,肯定是有身份的! 男人并未回答,只是静静看着她,简玥不禁有些心虚,后退少许站在暗处,生怕被他察觉出异样。 这次宴会,她自然得全副武装,不能被人察觉出异样。 “荆飞!” “好小子,可被我好找,没想到你当真藏到了皇宫中来。” 这时,另一道尖细的声音从房顶传来。 简玥寻声看去,却见房顶一个身形矮小的男人,此时正蹲在屋顶,居高临下看着他们。 这个人叫……荆飞? 她完全没有印象啊! “是你?滕武娄。” 穿着夜行衣的男人身形一闪,竟然也来到了屋顶,与那个矮小男人遥遥相对。 “你打不过我。” 滕武娄啐了一口唾沫,“我找了你这么久,这次,你就来尝尝死亡的滋味吧!混账!” 眼看着两人一言不合就要开打,简玥一愣一愣的,一旁的小禾缩缩脖子,小心翼翼拉了拉她的衣角。 “殿下,咱们……要不要赶紧逃啊,他们两个看上去都不简单。” 话音刚落,却见那荆飞手掌一抬,手心赫然出现了一个圆滚滚还在蠕动的虫子。 虽然夜幕之下看不清楚,可那黑夜之中,雪白雪白的虫子,简直是刺激眼部神经的存在。 “那,那个东西……是不是一个虫子啊。” 小禾又开始颤抖。 【作者有话说】 我滴天,明儿就结束啦 第315章 我家奴隶真绝色(32) 简玥紧张得咽了一口口水,讪笑,“其实,换种角度来看,这个虫子长得还挺可爱,小模样挺标致。” 这话一落,确在两人的注视下,那人抬手直接将圆滚滚的虫子扔了出去。 虫子身体迅速飙掠而行,几乎出现残影,直直的撞入了对面那个身材矮小的男人嘴里。 更令人崩溃的是,滕武娄还做了吞咽的动作。 “他,他……吃了!”小禾的声音都带上了泪腔。 简玥给予作呕,却还得保持住皇女形象,“可能是……那个味道不错吧,嘎嘣脆,鸡肉味。” 却见滕武娄也同样拿出了蛊虫,放在手里黑漆漆的,朝着那荆飞扔去。 那蛊虫落在荆飞脚底,霎时间一股黑色雾气将荆飞包裹。 这下,情况似乎不妙。 简玥赶紧道:“快,快去找晋王,此事莫要声张。” 好在这里是偏殿,人迹鲜至,而宫内的侍卫们将所有关注点放在了文武百官聚集的御花园,这里两人斗法才没被人察觉。 “哦,是……” 其实,在两人出现的那一刻,狄仓已经有所感应。 小禾气喘吁吁跑过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压低了声音道:“王爷,那两个人看上去来势汹汹,都不是什么好人,玩弄蛊虫的手段极高。” 夏姚听闻其中一人身材矮小,便已经有了猜测。 怪不得,这么久了,滕武娄那个家伙还是没来找她,原来是隐匿进了皇宫中。 狄仓眉头紧锁,“原来,那个曾经出现在陛下御书房外面的,应该是这两位的其中之一。” “走,快去看看。” 好在这两位蛊毒高手都没有祸患皇宫的意思,否则宫中这么多侍卫斗不过他们玩的。 夏姚过去前,找了侍卫总管,将这件事交代了,让侍卫们千万不要靠近南边偏殿,一定要保护好这里的文武百官。 有夏姚这个镇国大将军下令,侍卫总管自然唯命是从。 而这边,夏姚的动静,其他人并未注意到,却唯独夏搵很感兴趣,她环顾四周,悄悄也离开了御花园,一路尾随其后。 夏姚此时心中牵挂着那蛊毒争斗的两人,还真没注意到身后有人跟踪。 等到了偏殿,却见简玥正吃着水果站在下面仰头观看。 两人站在屋顶上许久,夜幕笼罩下,依稀只能看清楚他们的站姿。 见夏姚过来,简玥连忙招招手,“快看,他们两个已经保持这个姿势一盏茶的工夫了,现在还是一动也不动,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可太有意思了。” 满心忧虑赶来的夏姚,“……” 她接过简玥递过来的葡萄,吃了一口,嗯,味道不错。 两人保持一动不动的姿势,又过了一盏茶,夏姚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他们什么时候比完,时候不早了。” “不知道,看这样子两人应该势均力敌。” 这时,头顶上传来滕武娄那急促的声音。 “夏姚,你答应过帮忙的,可别言而无信!” 忽然被点名,夏姚眨眨眼睛,“这不是怕打扰你们斗法么,你们两个玩的可都是蛊虫,老娘最怕虫子那黏答答软趴趴的玩意了。” “还不快来!” 滕武娄才没心思听她闲扯,这么多年眼看着快要大仇得报,他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掉链子。 夏姚活动活动脖颈,脚在地上一蹬,身形灵巧的来到了滕武娄身侧。 却见此时的滕武娄浑身皮肤变了颜色,黑漆漆的,像是涂了一层墨汁,而他面容呆滞,仿佛已经失去了神志,可他还能说话。 “快去,直接用刀子杀了他。” 夏姚来到荆飞身旁,他双目紧闭,浑身上下被雾气笼罩。 她手中利刃已经准备就绪,却在这时,荆飞陡然睁眸,眸中锐利锋芒毕露,着实令人胆战心惊, 夏姚倒是来了兴致,她挑挑眉,“现在,我可以轻轻松松杀了你,但是这样会违背江湖道义,你说,我杀还是不杀?” 荆飞似乎根本没有说话的意思,继续轻阖双眸,一副任君宰割的姿态。 “别动!” 下面,传来狄仓那胆战心惊的厉喝声。 “阿姚,别乱动,那浓雾有毒,剧毒无比,只要沾染半点,你体内的蛊虫会再次被催动,之前几个月的治疗会全然没有效果。” 夏姚的动作定格在半空中,眉头紧锁,下意识看向滕武娄。 “你想害我?” 滕武娄眉头紧锁,“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皮肤上的颜色越来越重,院内,狄仓急得团团转,已经开始让人去找梯子,准备自己动手。 该死的! 下个世界,他一定要找个强一点的身体。 夏姚冷冷一笑,翻身一跃而下,顺势将上了一半梯子的狄仓也拎了下来。 “你们之间的恩怨,自己解决,我倒是想看看,窝囊废男人,能够在蛊毒方面深造成什么样。” 干脆看好戏算了,这滕武娄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 见她看起了好戏,滕武娄气不打一处来,只是这么一个分神,他直接吐了一口血。 简玥走上前来嘴里嘟哝着,“他俩谁是正派谁是反派啊,搞不懂。” 夏姚眯着眼睛,“滕武娄不能死。” 她还等着这个家伙给她治疗蛊虫。 又过了一盏茶,两人身上中蛊的特征逐渐退去,滕武娄的皮肤再次恢复正常颜色。 解决之后,他第一件事便是怒然看向夏姚。 “现在你来动手,这都是你答应我的。” 夏姚想了想,还真是,她飞身向上,再次落在滕武娄身侧,沉声道:“你若是再敢耍什么花招,我也有能力杀了你,知道吗?” 滕武娄低头看了看自己那矮小的身材,“我打不过你,你身边还有那个会蛊毒之术的家伙,我不是你的对手,好,只要你帮我杀了他,以后我就是你的人。” 夏姚看着他那脸上的一撮胡子,一脸嫌弃。 与荆飞相对而立,夏姚手持长剑,面上并无多余表情。 “你,死期到了。” 荆飞并不生气,只是面无表情看着她,声音大了几分。 “滕武娄,你的妻子不是我害死的,那天我只是恰巧到她的死亡现场。” 夏姚眨眨眼,剩回头看了一眼滕武娄。 却见滕武娄顿时气急败坏怒骂出声,“放屁!我可是眼睁睁看着你对她出手的!” 说到这里,他阴恻恻咧嘴一笑,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五短身材。 “当初可是为了能给她报仇,我才用蛊虫把自己搞成了这个样子,荆飞,这次你死定了!” 夏姚闻言顿时眉头一皱,上下打量着滕武娄。 “你这不是天生的?” “当然不是。” 想到这些年吃的苦头,滕武娄恨的牙痒痒,他拉开衣服,露出手臂上那些坑坑洼洼的伤疤。 “荆飞,这些全都是你带给我的,我为了复仇,做了不少努力。” “晋王,你若是杀了他,我会帮你将最后的蛊毒解决,而且,你身上的蛊毒也是他所下……” 这话,犹如惊天闷雷一般,在夏姚耳畔炸裂开来。 她诧异看向这个荆飞,她反复确认这张脸,自己的确不认识。 简玥道:“这个荆飞之前与夏闵关系密切。” “原来如此……” 夏姚活动活动手腕,眸子微眯,面前的荆飞,今日非死不可。 眼看着自己成为了众矢之的,荆飞张张嘴唇,最终话还是没能说出口,忽而动作利索,扔出一只蛊虫,转身便欲逃走。 见状,夏姚却冷哼一声,抬手刀起刀落,那蛊虫直接在空中便一分为二。 荆飞武艺不错,在夏姚追上时,与她缠斗起来。 狄仓两眼死死盯着两人打斗的方向,夏姚虽然武艺高强,可这荆飞是会蛊毒的,随时都会出阴招。 滕武娄拳头紧握,额头青筋暴起,“这荆飞……几年不见,武艺精进不少啊。” 而屋顶两人的打斗,却被跟踪而来的夏搵看得清清楚楚。 她呆愣在原地,口中喃喃,“一个男人……竟然能将武艺练到这种程度!” 荆飞终究还是抵不过强大的夏姚,被她一剑砍在肩膀上,无力从屋顶坠落。 身子重重摔落,滕武娄第一时间上前,一脚踩在他脖颈处。 “总算抓住你了,这些年,你一直潜伏在皇宫之中?” 荆飞吐了一口血,“你,即使时隔这么久,还是个废物。” 报仇都需要人帮忙…… 滕武娄哈哈大笑,“还真是多亏你帮忙了,好端端的给晋王下毒,我虽然在武力上比不过你,但我在用蛊毒方面,绝对比你强,在见到晋王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滕武娄报仇的机会总算来了!” 夏姚刚刚落地,狄仓便匆匆走来抓着她的手,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番。 “没事吧?” 夏姚莞尔一笑,赶紧拉住他的手,“他想伤我,武艺还没练到家。” 两人说话间,滕武娄已经将荆飞五花大绑起来。 他从袖口摸出两个瓷瓶扔给夏姚,“晋王,这是我答应给你的最后解药,还有,为了感谢你,稍后我会送你一份大礼,咱们,后会有期。” 他双手作揖,朝夏姚深深鞠了一躬。 夏姚眸子一眯,幽幽然道:“我倒是要看看,什么样的谢礼,能够按下我对你的杀意,方才你复仇心切,使计害我,我可很记仇的。” 想到方才自己的作为,滕武娄挠挠后脑勺,讪讪一笑。 “你若是真动手,我也能救你一命,我有这个把握。” 她得留着这人为自己解蛊,便摆摆手,“走吧,饶你一马。” 收拾了这里的烂摊子,夏姚若无其事带着简玥回到了宴场中。 却不料,这人走后不到半个时辰,外面侍卫便传来急报。 “不好了!外面有人闯入!” “有人企图谋反!” “他们从后山来,已经击破了外门,直击内宫。” 一时间,御花园内群臣乱了阵脚,夏姚和夏搵第一时间来到女皇身边。 夏姚躬身俯首作揖,“母皇,儿臣这就去召兵。” 女皇脸色阴沉,这种事,在她上位之后还从未发生过。 她向来喜好以德服人,是人人拥护的好女皇,竟有人意图谋反! 很快,众人已经在御花园里听见了外面的打斗声和惨叫声。 对方人数众多,远远超出了侍卫的数量,即使有夏姚在场,却还是难以抵抗。 夏姚两刀再次砍倒两人,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气喘吁吁的。 “该死,从哪里冒出来这么多男人?明明夏闵已经不在了……” 这些谋反的人,全部由男人组成。 “许久不见啊,夏姚。” 这时,身后传来一道清亮的男声。 夏姚眉头紧锁,看着那穿着锦袍的男人,这张俊美的脸…… “卫康柏?” 她记得这个男人,曾经一而再再而三的靠近她。 “你是夏闵的人。”她沉声道。 卫康柏哈哈大笑着,双手扶在身后,“我和夏闵只是合作关系,他想指使我,那可不够格。” 原来如此…… “夏闵那个家伙,大概是害怕了,已经许久未曾与我等有联系,不过,这也不影响什么,我们的计划已经成功,夏姚,据我所知,你调派军队过来,至少得一个时辰,可是……” 卫康柏环顾四周,幽幽然道:“似乎,你们坚持不了这么久。” 夏姚面色冷沉,拳头紧握,一拳朝他砸了过去,拳头重重镶嵌进他身后的墙壁中。 卫康柏惊慌未定瞪大了眼睛看她,“你,你……” “老娘一拳就能把你打到亲爹都认不出来,还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话音刚落,旁边轰隆一声,紧闭着的宫门被人撞开。 一群拿着武器的人大吼一声,朝着宫门蜂拥而入。 卫康柏面上的惊恐渐渐退去,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你拳头硬又如何,你保护着的皇宫已经快被我们侵占了。” 夏姚怒吼一声,抬手就要去抓他脖颈,却被卫康柏身形灵巧的躲过。 “夏姚,作为亡国之将军,你若想活下去,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嫁给我,如何?” “阿姚!” 这时,身后传来夏搵那愤怒的声音。 却见她大步流星走上前来,挡在夏姚身前,怒然瞪着卫康柏。 “休想!” 夏姚心头暖意融融,却又听夏搵道:“男子本就该在闺阁之中,你们这群不守夫道的,竟然野心勃勃想要推翻朝政,简直是找死!” 这思想…… 卫康柏冷哼,“男子就该在闺阁之中?这是谁规定的?正是你们这群优柔寡断的女子占据了朝堂,这才使得国民软弱,百姓哀鸿遍野,这个世道,早该改变了!” “不可能!”夏搵怒气冲冲,“一群有狼子野心的家伙,用为百姓好为理由,想要拿捏权利,痴心妄想!” 卫康柏却也不多说,只是大手一挥,吩咐众人闯入后宫,将那些女人统统抓起来。 “你敢!”夏搵怒不可遏。 却不料,卫康柏话音刚落,忽而眉头一皱,窒息一般捂着脖子连连咳嗽几声,吐了一口血。 不仅是他,就连周围那些兴冲冲扛着武器往后宫去的男人,也都停下动作,纷纷痛苦地捂住了喉咙。 “唔……下毒!你竟然下毒!” 卫康柏一脸菜色,捂着脖子一双死鱼眼死死瞪着夏姚,呼吸之间便一命呜呼。 而四周,那些刚才还活蹦乱跳要冲进去改变政权的男人们,也齐刷刷倒地,没了气息。 夏搵面露惊喜神色,看向夏姚,“你做什么了?” 夏姚茫然耸耸肩,“我什么也没做啊。” 【作者有话说】 哎呀,失算了 第316章 我家奴隶真绝色(完) 一刻钟内,那冲进来的敌人们齐刷刷倒地,无一生还。 两人来到卫康柏尸体旁查看,却见他浑身皮肤溃烂,已经不成人形,溃烂的地方还有虫子蠕动,只需一眼就令人作呕。 夏姚常年征战,早就见惯了尸体,倒是夏搵竟然没有任何不适,倒真是令她诧异。 “这个……蛊虫?” 夏姚脑海中冒出滕武娄临走前的话。 谢礼? 夏姚低声喃喃,嘴角却上扬了起来,“二姐,这是一位老朋友送我的礼物。” 夏搵看着男人身上那蠕动的虫子,眉头紧锁,“是那个善用蛊虫的矮小男人?” 她偷偷跟过去的事,并没有隐瞒的意思。 夏姚愣了愣,很快理解了夏搵的意思,轻笑着颔首,“是他。” “那个男人……” 夏搵纠着眉头,身沉吟半晌,“当真是男中豪杰。” 为了替夫报仇,他竟然自残至此,只为了有朝一日杀了仇人。 这是何等的魄力! “还有这些男人……他们都身怀武功,处心积虑,或许,对于男子,我得多加考虑了。” 她口中喃喃着,抬手将卫康柏的眼帘闭上。 听着她的话,夏姚眼睛一亮。 或许,男子也能登上朝堂的目标,能够在夏搵的带领下成功达到。 “是啊,男子也未必如我们所想的这般无用,二姐,给我下蛊的是男人,解蛊的,也是男人,或许,这世间清绝出尘的男子也有不少,咱们啊,太偏执了。” 几百年来,夏国一向以女子为天。 而近些年,男子因为贫穷,打压而开始反抗的也有不少。 也是时候将这些古旧的思想渐渐破除了。 她可不敢直接提出男女平等,这完全违背了夏国的治国理论。 一切,都得循序渐进。 一路走来,地上横七竖八都是男人的尸体,侍卫们已经开始处理血迹。 担架上抬着的男人,一只手落在外,这只手,指骨变形,手心满是老茧,俨然是常年劳作的。 夏搵令人停下,掀开尸体身上的白布,这张苍老粗砥,饱经风霜的脸露在外。 她霎时间眉头紧锁,“这些男子,都是常年劳作的。” 夏姚颔首,却没再多说。 进了内院,夏搵率先上前一步,对女皇行了一礼,“母皇,此次多亏了晋王身边的狄仓医男,使用巫蛊之术,这才将对方一网打尽。” 她不争不抢,直接将功劳全都推到狄仓身上。 一听这话,女皇大喜,当即便下令,不仅剥夺了狄仓的奴隶身份,还给他和夏姚赐婚。 往后的三年时间里。 成为储君的夏搵不仅每日接受女皇的严苛教导,还会抽时间体察民事。 为了给狄仓完成任务,夏姚可是费劲了心机给夏搵灌输‘男人有用’的思想。 夏搵也开始关注男性,察觉夏国有许多鳏夫,妻子死后,他们的日子过得尤为艰难。 夏国国情如此,男子不得入朝为官,也不得从商,因此,这些男人过的十分悲惨,也难怪他们时常会想要起义反抗。 因此在三年后,夏搵接手朝政。 她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废除旧习,男子可以与女子一同参加科考制度,放宽了科考的局限性。 并且,在赋税方面,也单身男子减免了一些,开始重视起那些艰难的男子的生活。 原本朝堂之上还会有不同的声音,在夏姚经过一番威逼之后,这些声音渐渐消失,这些利国利民的政策也渐渐推广起来。 而狄仓的任务也圆满完成。 至于简玥的事,夏姚干脆安排她中蛊病倒,然后再在女皇和几位皇姐的眼皮子底下进行变身。 在滕武娄的治疗下,她身上的蛊虫治疗完成,总算可以永远停留在‘简玥’状态。 【叮咚,宿主任务全部完成,进度100%】 夫妻二人悠然自得在软榻上吃水果时,系统忽然冒头。 夏姚挑挑眉,翻身将狄仓压倒。 “喂,男人,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我可累惨了。” 身为奴隶的狄仓,能做的事情的确有限,这个世界的任务,可以说八成都是由夏姚完成的。 闻言,狄仓勾唇一笑,抬手搭在她肩头,手指亲昵摩挲着她那细嫩脖颈。 “辛苦了,老婆。” 夏姚看着身下这秀色可餐的男人,坏笑一声,凑上去正要在他脖子上咬一口,却在这时,亭子的纱帘被荷花掀开。 “王爷,五……” 看到这一幕,荷花赶紧咽下到了嘴边的话,放下帘子。 “王爷,五殿下求见。” 落下这话,她匆匆溜走。 被惊扰到的夏姚一个不注意,被男人反压了上去。 “你……”她瞪大了眼睛,未完的话就这样被男人吞没口中。 第317章 天使血奴(1) 别墅里,昏黄烛光摇曳,照在男孩脸上,显得他的脸色越发惨白。 卡米尔朝着面前穿着华服的男人直直跪了下来。 “詹里斯先生,我和妮娜是真心相爱的,虽然我出身贫贱,但希望您能给我一个机会……” 哀求声还未落下,便被中年男人衣角踹在腹部。 他痛呼一声,倒在地上躬身捂着肚子。 詹里斯居高临下轻蔑看着地上的穷小子,整了整他那定制款西装,哂笑一声。 “卡米尔,你配不上她,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滚吧,以后你再也不能见她。” 轻描淡写一句话,更令卡米尔绝望,他吐了一口血,支撑着虚弱的身子,倔强仰头看他。 “为什么!只是因为我是个无父无母的穷小子吗?可我会努力的,我会用我的生命来爱她。” 这些爱情誓言,换来的却是詹里斯的鄙夷。 他蹲下身来,摘下洁白的手套,轻松钳住他的下巴,墨绿色眸子迸射出诡谲光泽。 “小子,你知道吸血鬼吗?” 闻言,卡米尔愣住了。 他难以置信瞪大眼睛,磕磕绊绊结巴着:“什,什么,吸血鬼?” 詹里斯轻笑着摇摇头,松开手来,“这个世界,可远远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复杂,你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滚吧。” 阁楼上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挣脱了保姆的束缚,泪流满面朝卡米尔跑来。 “卡米尔……你没事吧,爸爸,你怎么能这么对他,卡米尔……呜呜……” 见到她,詹里斯眉头微蹙,示意保姆拦住她。 “带小姐上楼,妮娜,别忘了,你是什么身份,怎么能和一个普通人结合。” 卡米尔挣扎着想要见爱人,却被两个侍卫围上来一阵拳打脚踢。 最终,半死不活的他,就这么被扔出了别墅。 刚刚被学校开除,现在又求爱不得的卡米尔,心灰意冷下来到了附近的河边。 卡米尔从小就与妮娜一起长大,从小学到高中,明明詹里斯先生对他一直不错。 可为什么,他提出要娶妮娜时,却被这般对待。 他不懂。 没有妮娜的他,宛若没有灵魂的躯壳。 还是死了吧,死了就解脱了。 毫无留恋的一跃而下,冰冷的河水瞬间将他淹没,水流争前恐后将他肺部的空气一点点挤出去。 神志渐渐模糊,他张开双手,任由河水吞噬。 神啊,带我走吧。 不知过了多久,他意识模糊时,却仿佛感受到了一股温暖的能量,一道刺眼的亮光从头顶照射而来。 他不禁眯着眼睛,多么奇妙的感觉,似是回到了母胎一般,温暖,舒适,柔和。 一道悠远而曼妙的声音传来,“孩子,跟我走吧。” 这声音,如翠鸟莺啼般婉转,如涓涓泉水般美妙,带着神圣而不可侵犯的庄严。 他瞪大了眼睛,却从亮光中看到了一个舒展着翅膀的人影。 “你是……天使吗?” 他喃喃出声。 “孩子,是时候离开了。”天使朝他伸出手来。 卡米尔受了蛊惑一般,想要握住这只手。 却在这时,他听到了妮娜的呼唤声。 “卡米尔,别走,好吗?” “卡米尔,我深爱着你,至死不渝,我逃出来了,我要与你私奔,你还愿意要我吗?” “呜呜……卡米尔,我的爱人……” 是妮娜! 卡米尔恍然如梦中惊醒,倏而收回手去,朝着天使愤怒大声喊着,“你走!我不想死,滚开!” 十秒后,已经被救上岸的卡米尔吐了一口水,咳嗽着坐起身来。 他喜极而泣,与爱人相拥,“妮娜,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 而他手上,竟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羽毛。 暗夜中,五米开外的河对岸,一个坠落的天使正晕厥倒在岸边。 她皮肤白得发亮,五官精致绝伦,洁白柔顺的圣洁天使羽翼缓缓消失。 多琳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艰难的坐起身来,看向对面岸上相拥的二人,活动活动脖子,恨不得扯着嗓子怒骂一句。 男女主是人,配角就不是人了? 这年头,做炮灰真难。 这次,她来到了一个奇妙的世界。 这个世界有着吸血鬼,狼人等奇幻世界观。 而她这次的身份,则是一个引渡灵魂回归天际的天使。 更是这本书最悲惨的炮灰,没有之一。 原文中,男主卡米尔因为失恋寻死,天使多琳是他灵魂的引渡者。 却没想到,卡米尔在听到爱人呼唤声时,活下来的勇气熊熊燃起,便挣扎着拒绝引渡。 他这么突如其来的挣扎,扯掉了天使多琳翅膀上的一根羽毛。 自此,天使多琳坠落人间。 她正暗搓搓骂男主时,对面岸边传来妮娜那撕心裂肺的哭吼声。 “你不懂!你知道我爸爸为什么反对吗?” “我的家族,世世代代都是吸血鬼猎人,卡米尔,这个世界是存在吸血鬼的,我们学校里都藏着不少吸血鬼贵族,这些,你根本不知道!” 卡米尔低头将女孩拥入怀中,深深一吻。 随即,他深情款款道:“我知道的,妮娜,我会尝试着理解你,理解你们家族,叔叔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 不远处的林子里已经传来犬吠声和脚步声。 妮娜抹了一把眼泪,攥紧了他的衣角,“卡米尔,你带我走吧,我要和你私奔。” 她殷切看着卡米尔,却不料,男人拒绝了她。 卡米尔握着她的手,郑重其事道:“妮娜,我不能这样自私,你回去等着我,我会去找你的。” 靠着树上喘息的多琳翻了个白眼。 是啊,你是不自私,可你只是对妮娜不自私。 接下来,就到了她这个炮灰出场的时候了。 天使的血液对吸血鬼而言,拥有着绝对致命的诱惑。 卡米尔将坠落天使带回了家,利用天使血液,协助妮娜家族捕杀吸血鬼,很快就得到了妮娜家族的认可。 倒是单纯的天使多琳惨了,彻底沦为了卡米尔利用的工具。 数十个族人来寻找,妮娜被卡米尔劝了回去。 被带走时,妮娜伤心欲绝,却根本不敢回头多看一眼。 待到众人全部离开后,多琳发现,卡米尔攥着那根羽翼,沿着河道在寻找什么。 她黛眉微蹙,暗暗寻思,这家伙,该不会是在找她吧。 多琳动了动虚弱的身子,在卡米尔即将靠近时,迅速躺在地上装晕。 她倒要看看,这混蛋男主究竟想做什么。 果真,在见到‘昏迷不醒’的多琳时,卡米尔舒了一口气。 “还好没人捷足先登。” 嗯?不对劲。 卡米尔动作粗鲁的将多琳扛在了肩膀上,大步流星往住处走去。 原文中男主的人设便是个偏执狂痴情种,未达目的不择手段。 他对任何女人浑然不动心,唯独喜欢妮娜一人。 不论妖娆妩媚的吸血鬼美女,还是单纯绝艳的天使多琳,他都视而不见,能利用的,全都不计后果的利用。 他住在两公里外的一处破旧房子里。 将多琳扔在床上,他便开始忙活起来,烧起火炉,打制铁器。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多琳这才睁开眼睛,眼底茫然一片,声音低弱。 “这里……是哪里?” 卡米尔赤裸着上身,身板消瘦,胳膊上还有小块肌肉,随着他的动作一股一股的。 听到动静,卡米尔上前,尽量挤出一个柔和的笑容,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她。 “你好,我叫卡米尔,小姐,你怎么会晕倒在岸边呢?” 他的态度……有些奇怪。 刚刚,他分明是刻意去岸边找她的。 心下忌惮,多琳却还是柔弱的揉揉眉心,佯装无力靠着墙壁,警惕瞪他一眼。 “我也不知道,我好像失忆了。” 原文就是这么进行的,苦逼的天使多琳从天上坠落时,摔倒了脑袋失忆了。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似乎卡米尔在听到她这句话时,松了一口气。 “没关系,你明天一早就带你去找你的家人,好吗?” 多琳甜甜一笑,“谢谢你,你可真是个好人。” 卡米尔拿了些硬邦邦的饼干和牛奶给她。 多琳担心他下药,便说没胃口,一点也没碰。 卡米尔不会花心思在其他女人身上,夜渐深了,他只是拿了个毯子给她,便继续打铁,制作工具。 多琳大致看了一眼,见到桌上的弓弩利刃,只觉得怪异。 佯装天真无邪的坐在桌前,她拿起一个弓弩把玩,“这是什么?” 卡米尔头也不回道:“工具。” “工具?是做什么的?” “杀吸血鬼的。” “啊?”多琳心头一跳,那淡金色瞳孔如宝石一般,澄澈闪耀,一手托腮。 “吸血鬼是什么啊?” 明明,原文中的卡米尔根本不知道她是天使,也只是偶然间发现她的血能吸引吸血鬼。 可为什么…… 总算,卡米尔手中动作一顿,对上多琳好奇的眼神,他罕见露出一抹笑容。 “吸血鬼啊,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东西,他们拥有最强的力量,只要他们想,那群吸血鬼猎人根本不是对手。” 说到这里,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讥讽一笑。 “一群不自量力的家伙。” 多琳心惊肉跳的。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吸血鬼,吸血鬼猎人,这对原文男主来说,不应该是尤为陌生的存在吗? 怎么…… 【作者有话说】 这是有个小可爱提供的cp,我很喜欢,就写啦,吸血鬼贵族vs天使血奴 第318章 天使血奴(2) 次日清晨,多琳被卡米尔磨刀的声音惊醒。 她揉着眼睛坐起身,却见桌上已经堆了满满当当一桌子的武器。 弓弩,刀剑,匕首,还有小型暗器,无一例外,全都是银制品。 原来他昨晚后半夜出去搞银了。 眼看着天色大亮,卡米尔再次拿来了干巴巴的面包递给她,“吃点东西,吃完我们就上路。” 多琳眨眨眼睛,眸光澄澈,“去哪里?” “给你……找你的家人。” 鬼才信你的话嘞! 多琳疑惑的问:“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你认识我的家人吗?这些我都记不清了。” “你叫多琳,住在兰凯斯特森林,我们准备一些东西就上路。” 兰凯斯特森林…… 多琳那天真无邪的表情差点演不下去。 这个森林,在原文中可是吸血鬼的大本营。 传闻,兰凯斯特黑森林的土地是用人血浸染而成,吸血鬼曾在这里狂欢过,杀人无数。 “可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啊?我们两个是什么关系呢?” 多琳‘天真无邪’眨看着他。 男主,你有问题哦。 卡米尔将桌上的东西往包里揽去。 闻言,他动作微微一顿,回头看她一眼,“没什么关系。” 多琳对自己这张脸很有信心,肌肤莹润如玉,吹弹可破,尤其是她身上那遗世独立的气质,足以惊艳世人。 可偏偏,自始至终,这个男人看向她的眼睛里古潭无波。 “哦……”见他没有解释的意思,多琳也不多问,只是老老实实跟着他。 卡米尔租了一辆破旧马车,带着她赶路。 他特意绕了路,去妮娜的家族别墅,远远地看着。 此时,妮娜家正在举办宴会,音乐声从别墅中传来,透过玻璃依稀可见那翩翩起舞的曼妙身姿。 卡米尔看得入神,如痴如醉,仿佛透过玻璃和墙壁能够看到自己的情人。 “你在看你的恋人吗?”多琳走上前去,轻声询问。 “是。” 卡米尔痴迷地低喃,“她是所有女孩中最完美的了。” “妮娜,等着我拥有了力量再来娶你。” 重生一次,他绝对不会再重蹈覆辙! 没错,他重生了。 前世,他同样在求娶的时候,被妮娜家族拒绝,也从此了解了吸血鬼与吸血鬼猎人的恩怨。 他一门心思,想要得到詹里斯的认可,便也走上了吸血鬼猎人的道路。 好在他运气好,捡到了多琳这个被他拽掉了羽翼的坠落天使,发现她的血液对吸血鬼有着极致的诱惑力。 这,是最佳的诱饵! 前世,他与吸血鬼猎人家族们联合,以多琳为诱饵,想要将吸血鬼一网打尽。 可万万没想到,吸血鬼的强大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那一战,吸血鬼猎人家族全军覆没,数千人的围剿计划,逃出来的不超过十个人。 好在他重生一世,这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他看到了吸血鬼的真正实力,今生,他会选择另一条路。 多琳看着他眸光越发坚定,不禁挑眉。 “你似乎很舍不得她,要不然你告诉我地址吧,我自己找过去就行,不需要麻烦你了。” 她也太贴心了。 “不必。” 收回视线,卡米尔冷冷看她一眼,“我送你去。” 决然转身,他下定决心,一定要成为最强者。 多琳看着他的背影,眼睛微眯,透着细碎冷意,拎起裙子就往别墅那边跑去。 男主哟,想继续利用我,你总得付出些什么吧。 靠近别墅她便扯着嗓子大声喊道:“卡米尔的爱人,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卡米尔察觉多琳没有跟上来,眼睁睁看着她跑到别墅门口,想要追她,却已经来不及,多琳已经叫嚷出声。 里面的人被惊动,那原本正在伤怀的妮娜听到声音,陡然精神一振,急忙小跑着出来,环顾四周。 “卡米尔?” 然而,入目的竟然是一个年轻姑娘。 她拥有一副令花儿也失色的容貌,皮肤娇嫩如雪,脸颊粉扑扑的,柔美动人。 妮娜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你是……” 多琳却浑然没有察觉她的异样,只是上前亲昵拉着她的手。 “你是卡米尔的爱人吗?我们马上就要去别的地方啦,专门来给你打声招呼,他好像很舍不得,想见你一面,所以我来喊你了。” 多琳从未想过,会有除了她以外的另一个女人与卡米尔如此亲昵。 听着多琳的话,她脑子里一根弦轰然炸裂开来。 “你,你……” 总算,卡米尔赶来了。 在见到妮娜的那一刻起,他便移不开视线。 转而看向多琳时,他眉头一皱,动作粗鲁拽着她的胳膊,往后一拉。 “你乱跑什么!” 多琳受惊一般,缩缩脖子,“对不起,我以为你想见见你的情人。” 两人的接触,被妮娜看在眼里,她眼眶有些湿润。 这二十年,卡米尔从来只与自己亲近,这个女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看着她气愤,恼怒,看向卡米尔的眼神变了又变,多琳心中偷笑。 男主哟,你不是喜欢利用人吗? 那我倒是要让你尝尝被算计的滋味! 原文中的天使,对卡米尔可是十足十的信任,最后更是深深爱着他,愿意为他付出生命。 却万万没想到,最终被他哄骗做诱饵,被吸血鬼抓去,成了吸血鬼的血奴,浑身血液被吸食干净而死。 明明,只要在最后关头,他将那羽翼还给多琳,多琳就能重新获得天使神力,重归天位。 可这个王八蛋,只一心关注着妮娜,根本不关心她的死活。 “去,上车。”卡米尔蹙眉呵斥。 “哦。” 多琳‘乖巧’点点头,低头看了看被他抓着的手腕,声音娇娇软软的。 “松开啦,好疼。” 卡米尔冷哼一声,甩开她的手。 总算,妮娜泪流满面,捂着嘴哽咽着,“卡米尔,她是谁,为什么你们这么亲密,你要走?去哪里?是不是不要我了?” 她一连串的质问话语,令卡米尔一愣一愣的。 他抬手温柔的擦擦妮娜的眼泪,柔声道:“妮娜,相信我好吗?我会娶你的。” “你怎么娶!” 妮娜一把甩开他,这段时间积攒的怨气,尽数在这一刻爆发。 “我爸爸不会同意我嫁给普通人的,我说过,只要你愿意带我私奔……” “不行。” 这是第二次,卡米尔拒绝了她。 妮娜泪如雨下,“为什么,你是不是想放弃了?你说啊!” “不是,我真的……” 他们相恋这么久,即使在最艰难时刻,还从未产生过信任危机。 可现在,卡米尔忽然发现妮娜不信任他了。 情急之下,他将几欲崩溃的妮娜拥入怀中,轻声哄着。 “妮娜,不要怀疑我对你的感情,要相信我,我永远是爱你的。” 听着卡米尔将油腻告白话语不要钱的往外吐,多琳扭过脸去,一脸嫌弃。 这男主真是…… 海誓山盟,还不如做些实事。 “你要我等你多久!” 还好,妮娜尚存理智,一把将卡米尔甩开。 她哽咽着道:“再过几天,爸爸就给我订婚了,你还要我等你,要我等多久啊!” 闻言,卡米尔眸底掠过一抹暗色,急切抓着她肩膀。 “你说什么?” 妮娜泪流满面,伤心欲绝正要抓他的手,身后别墅里的护卫们匆匆而来,将两人强行分开。 妮娜哀怨呼唤着卡米尔的名字,痛哭流涕着被拽进了别墅。 詹里斯站在二楼窗户处,面无表情看着这一幕。 卡米尔拳头紧握,转身粗鲁的扯着多琳的手腕,大步流星往车子旁走去。 多琳不适的皱了皱眉,佯装天真的询问,“你为什么不带着她一起走呢?” “我要做的事,她不能知道。”卡米尔额头隐隐间有青筋暴起。 他攥紧了鞭子,往马屁股上挥去,似是隐忍着什么,“驾!” 殊不知,他的离去,早已被妮娜收入眼底。 妮娜泣不成声,瘫倒在地哭得浑身颤抖。 詹里斯蹲下身来,递给她一张纸巾。 “他若是有闯入的勇气,说不定我还会让他留在我们家族,与他们一同争夺娶你的机会,可惜……” “这是他的选择,带着那个女人离开,妮娜,他不值得你这样对待。” 妮娜无力趴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他说过让我等他的啊……” “卡米尔,你个混蛋!” 三天后。 一路风餐露宿,总算到达了兰凯斯特森林边缘的小城镇。 这个拥挤的小城镇中,木屋矮小,街道上垃圾成堆,泥泞的路上满是垃圾的哄臭味。 来往的全都是满身风霜的强壮男人。 在进城之前,卡米尔拿了一件披风,将多琳浑身上下裹了起来,一根银色头发都不露。 他叮嘱多琳,“你要寸步不离跟着我,这里的人类十分凶残。” 多琳乖巧点点头。 还好,这几日她的体力恢复的差不多了,只要想法子将自己的羽翼从卡米尔那里偷来就行。 走在大街上,多琳依照原文设定,紧紧攥着卡米尔的衣角,恨不得将身子也贴过去。 卡米尔察觉到她的靠近,却也只是皱了皱眉,并未拒绝。 两人来到一家旅店,斗笠下,卡米尔的声音低沉嘶哑。 “两间房。” 那老板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巡梭一番,耸耸鼻子,咧嘴一笑,“好嘞。” “午餐,在大厅吃。” “好,稍等。” 多琳不动声色环视一圈,有些胆怯的扯着卡米尔的衣角。 “咱们要不然还是回房间吧。” 卡米尔可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兀自找了个地儿坐下。 “就在大堂。” 这就轻驾熟的动作,着实令多琳心下疑虑。 她不敢随意ooc,只是怕……这个卡米尔是个重生的。 原文中的他已经够混蛋,重生后,恐怕他的布置计划会更精妙。 ‘胆小’的多琳,干脆贴着卡米尔坐下,紧张兮兮看向四周。 “这里真的是我家吗?我不太喜欢这里。” “嗯。”卡米尔颔首,“不要多想,相信我就行。” “哦……好。”多琳朝他甜甜一笑,“卡米尔,你对我可真好。” “嗯。” 这个混蛋。 分明是想要带她来这里喂吸血鬼的。 该死! 她必须尽快拿到羽翼! 先拿回天使的力量,再想法子找自家男人吧。 这几日,她一直没找到机会搜他的身子,难不成得使用美人计么? 桌前的两人,各怀心思。 到了晚上,窗外时不时传来醉汉的打斗声和怒喝声。 多琳背着手在房间踱步。 眼看着明日她就要被那王八蛋送给吸血鬼了,总不能一直这样处于被动状态。 她必须得在今晚就拿到自己的羽翼。 这么想着,她抱着枕头,将头发弄凌乱了一些,来到卡米尔门前,敲开了房门,惨兮兮的。 “我一个人害怕,你能不能陪着我?” 卡米尔面上并无多余表情,只是微微蹙眉,“这里很安全,不用害怕。” “外面有人打架。” 多琳那一头海藻般的银白色长发搭在肩头,衬得她越发单薄消瘦,不盈一握的纤纤身姿足以激起所有男人的保护欲。 卡米尔犹豫片刻,眸子微闪。 也罢,这个女孩是被他献给那位的礼物,总得照顾到她的情绪。 “那好,进来吧。” 进屋的那一刻,多琳总算感应到了自己的羽翼。 可仅仅只是一瞬,卡米尔将桌上的那个盒子盖好,贴身放在了怀里。 他佯装若无其事,倒了一杯热水给她。 “喝点水,你睡我的床吧,我今晚需要准备一些东西。” 多琳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 卡米尔肯定是采用了特殊手段,屏蔽了她和羽翼之间的感应。 一定是的! “好奇怪……”多琳纠着眉头,一脸天真模样,“那个盒子里是什么东西?我和它之间似乎有种特殊的感应。” 说话间,她伸出手来想要去触碰,却被卡米尔厉声打断。 “多琳,这是我的东西!” 卡米尔沉下脸来,“你先休息,我出去一趟。” 她……应该怎么才能从这个男人手里夺回自己的羽翼? 强抢肯定行不通,她这虚弱的小身板,根本不是这个家伙的对手。 这事过后,卡米尔对她有所防范,一夜未眠,护着那盒子。 倒是多琳身子扛不住,睡得香甜。 一直到踏入森林,多琳还是没能找到机会,拿回自己的羽翼。 可万万没想到。 在前往后山,踏入森林的那一刻,她听到了久违的系统的声音。 只是…… 【主人!救命!】 真是稀罕啊,还是第一次听见系统求救。 “怎么了?” 与此同时。 兰凯斯特森林中央。 大型湖泊旁,矗立着一个古老的城堡。 高而耸立的城墙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藤蔓,清晨的阳光被那密密麻麻的树枝遮挡得严严实实。 城堡笼罩在林木和雾霭中,潜伏在阴影中,幽冷阴森。 此时,古堡内。 一个俊美无俦,犹如天工造物般完美的男人正躺在一张干硬的手术床上。 他皮肤惨白,瞳孔呈血色,慵懒轻阖双眸,浑身透着魅惑气息,犹如罂粟般诱人致死,却又令人无法抗拒。 “尊敬的马卡斯公爵,您当真要这样吗?” 一个穿着白大褂,皮肤同样惨白的男人,手持手术刀,站在床前看着床上的男人,一脸为难。 “您刚刚从沉眠中苏醒……” 马卡斯陡然睁开眼睛,薄唇轻启,露出一对尖牙。 “打开我的脑子,里面有东西。” 【宿主,我真的不在你的脑子里啊!】 【系统与您的灵魂绑定……】 马卡斯深吸一口气,那个烦人的声音又出现了。 “呵,灵魂?吸血鬼拥有灵魂?” 【作者有话说】 哼,我的脑洞都被你们猜到啦!咋就这么聪明 第319章 天使血奴(3) 始祖又开始自言自语了…… 吸血鬼医生把玩着手术刀,吹着口哨看向窗外。 他什么都没听到。 “布朗,打开我的大脑,把那个自称为‘系统’的东西拿出来。” 一句话怼得系统没话说,马卡斯再次闭上双眼吩咐,“动手。” 系统急了,【宿主,您来到这个世界是做任务的,您根本不是这个吸血鬼始祖本人,知道不?】 【还有,我真的不在你的大脑里,咱们之间定的是灵魂契约。】 这个世界,宿主是吸血鬼始祖马卡斯。 奈何吸血鬼血脉太过强大,远远超出了灵魂的承受范围,竟然导致他被封锁了记忆。 更过分的是! 马卡斯这个家伙简直是老顽固,脾气又臭又硬。 在听到它的声音时,竟然想要医生在他身上动刀子,想要将系统取出来。 马卡斯冷笑,“任务?契约?” “你的意思是,我在给你办事?” 这话……听上去怎么阴恻恻的? 【差不多就是这样,宿主,你只有拿到更多的生命值,才能重获新生,您为了这个目标,一直努力完成任务。】 马卡斯挑眉,“生命值?如果没有,会怎么样?” 【会死。】 马卡斯讥诮一笑,“你威胁我?” 系统脊背发凉。 【我不是这个意思……】 “布朗,动手。” 布朗整了整身上的白大褂,一双斗鸡眼有些颤抖,“尊敬的公爵殿下,那,我要动手了。” 他颤巍巍的将手术刀缓缓靠近。 【主人,救命啊!宿主要做手术,把我从他脑袋里取出来,宿主脑子抽了!】 刚刚还提心吊胆的多琳,听到这话,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笑死,你和他是灵魂绑定,怎么可能做个手术就把你取出来。” 【主人,你还笑,宿主现在可帅了,做个手术,脑袋开花,你的幸福生活可就没了。】 想想也是。 多琳‘柔弱’的搓搓胳膊,天真无邪看向卡米尔。 “卡米尔,我的家在哪啊?” 在踏入森林的那一刻,卡米尔浑身肌肉紧绷,银质弓弩已经攥在手里。 “前面。”他扬扬下巴。 多琳惊喜一笑,立马朝着他说的方向蹦蹦跳跳跑去。 “别乱跑!” 卡米尔蹙眉,赶紧追上去。 “这里有危险。” 话音刚落,多琳踩到了石头,哎呀一声,直直摔了下去,手心蹭破了一层皮,霎时间,鲜血从破了的地方溢出。 看到血迹的那一刻,卡米尔便暗叫一声不好。 几乎同一时间。 方圆几百里内的吸血鬼,都捕捉到了这血液的香甜,美妙。 顿时,他们沸腾了,赤红的眸子齐刷刷朝着一个方向看去。 别墅里。 眼看着布朗即将用手术刀割破马卡斯额头的皮肤,那股香甜可口的血味传来,他的手抖了抖。 马卡斯陡然坐起身来,纠着眉头看向东方。 “这味道……” 他耸耸鼻子,只觉得体内周身血气沸腾,极度的渴望自心底弥漫开来。 不知不觉间,他周身气息步步攀高,那美妙的血液味道,将他那沉寂了数千年的心激活。 布朗被他那强悍的气势压迫,连连后退,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对吸血鬼始祖的恐惧,已经远远战胜了他对那香甜血液的渴望。 “公爵殿下,我们已经很多年没有遇到这么美味的血液了,您若是想要,我让人帮您把那个人抓过来。” “不必。” 马卡斯来到窗户前,整整身上的西装,俨然是一副优雅的翩翩公子姿态。 “我亲自去。” 东边,那香甜血液的来源地,仿佛对他有着某种召唤。 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找到那个人,据为己有。 这边,卡米尔已经撕了一片衣服,沾了泥土,才给多琳包扎伤口。 多琳手心刺痛,不满的努努嘴,“嘶,好疼。” 卡米尔蹙眉,“你忍着点。” 包扎完后,他赶紧拉着多琳转移。 他知道,多琳的血,对这些吸血鬼来说有着极致的诱惑力。 方才多琳仅仅流了一滴血,这森林中的吸血鬼绝对已经闻到,而且正在赶来的路上。 只是前行没多久,丛林中便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卡米尔心头一凛,将多琳护在身后。 却见草丛拨开后,迎面走来两个男人。 茂密林木,将头顶的太阳遮挡得严严实实,两人的皮肤惨白,通红赤红,两眼直勾勾锁定多琳。 “大哥,是那个女人吗?” 高个子男人耸耸鼻子,眼底的血色更重几分,一脸享受。 “好美妙的血液,我还是第一次遇见。” “哦?不对,这里还有个人类。” “一起抓走吧。” 两人毫不避讳,当着卡米尔和多琳的面,判定他们的去留。 多琳算着时间,眸底掠过一抹狡黠,惊惧的躲在卡米尔身后,呜咽着。 “卡米尔,我害怕,这两个人像是要吃了我似的。” 卡米尔也很紧张,他前世今生,还是第一次单独面对吸血鬼。 他紧紧攥着银弩对准二人,护着多琳连连后退几步,连发四弹。 那两个吸血鬼还在商议归属问题,这么被他射了个正着。 银弩接触肌肤,两人的伤口处瞬间像是被泼了硫磺一般,噼里啪啦一阵冒烟。 “啊!” 两人惨叫一声,被彻底激怒,纵身一跃抬手朝着卡米尔挠了过去。 卡米尔可以闪躲开来,奈何身后有多琳,他迅速抽出匕首格挡。 看到卡米尔这样矫捷的身手,多琳总算笃定,面前这卡米尔绝对是重生的。 这世道也太不公了,这男主前世算计尽人心,害了多少人,上天竟然还会给他重生一次的机会,真不愧是天道的亲儿子。 眼看着卡米尔被两人缠住,渐渐力不从心,格挡不开。 多琳在一旁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帮忙。 却在这时,忽而听卡米尔大喝一声。 “她是力克伯爵让我找来的食物!” 一听这话,多琳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忒善良了。 听到这个名字,那两个吸血鬼被震慑,连连后退几步。 “力克伯爵?你一个普通人怎么会知道力克伯爵?” 伯爵那样的人物,即使是他们这些普通吸血鬼都很难见到,这么个普通人,竟然知道? “力克伯爵允诺过,只要我送来食物,力克伯爵让我做他的直系血族。” 这句话,正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成为一个高等血脉的吸血鬼。 卡米尔一手捂着胸口,累的气喘吁吁。 力克,这个名字,是他深深刻在骨子里的。 吸血鬼中,按照爵位划分血脉。 分为男爵,子爵,伯爵,侯爵和公爵。 前世,他与吸血鬼猎人们对付的是带着一群低等吸血鬼的子爵吸血鬼。 眼看着即将成功,却没想到,伯爵出现了。 这个叫力克的伯爵,以一己之力,将当时参与围剿的猎人直接灭了九成。 在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了…… 原来,这个世界一向都是强者至上! 他将多琳拉了过来,“她,就是我给力克伯爵的礼物。” 闻言,两人哈哈大笑,“就你,也想做力克伯爵的嫡系血族?简直痴心妄想。” “这个女人很特殊,还请两位能通融通融,带我去见见力克伯爵,万一能够成功,我会感谢两位的。” 他朝着二人深深鞠了一躬。 多琳开始演戏。 她震惊瞪大了眼睛,遮挡发色的斗笠缓缓滑落。 “卡米尔,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说我是礼物?” 也不知是不是心虚,卡米尔自始至终不看她的眼睛,只是轻轻颔首,“从一开始,我就欺骗了你。” “多琳,有些事情,你知道的越少越好,放心,我不会让你痛苦的。” 多琳难以置信掩唇,豆大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原来,你一直在骗我?” “嗯……” 那两个吸血鬼商议了一番,决定带着卡米尔去见力克伯爵。 毕竟,多琳的血液太过美味,若是能献给力克伯爵,他们或许还能收到奖励。 却在这时,众人身后传来男人那慵懒轻佻的声音。 “哦?给我的礼物?” 这声音,慵懒中带着几分邪肆,犹如致命音符一般,动听,却又要命。 卡米尔永远也无法忘记! “我。” 也不知激动还是畏惧,他的身子竟然有些颤抖。 上前一步,他的声音大了几分。 只听树叶簌簌作响,根本没看清楚力克伯爵的身形,只觉得眼睛一花,他便站在了卡米尔面前。 他一如既往的优雅,五官俊美,穿着打扮十分考究,就连每根头发丝都梳得整整齐齐。 这个吸血鬼,好强…… 卡米尔仰头道:“力克伯爵,我希望能够成为您的直系血族,这位小姐就是我给您送的礼物。” 他毫不留情的抓过多琳,扯下她手上包扎着的布,并在伤口处狠狠一掐。 多琳痛呼一声,手心伤口处的鲜血争先恐后涌出。 霎时间,鲜美的血液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伯爵殿下,她的血很好喝,请您品尝。” 臭男人,你怎么还不来! 你老婆被人欺负了! 多琳心中怒骂,反手一巴掌拍在卡米尔的脸上。 “你这个混蛋!” 是时候与卡米尔反目了。 她能感应到,系统越来越接近。 卡米尔根本没想到多琳会反手甩他一巴掌,顿时愣在了原地。 “卡米尔,我一直信任你,把你视作亲人,可你竟然一直在算计我!” 卡米尔动了动嘴唇,微垂眼帘,并未否认。 的确,自始至终,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用多琳来换取自己成为高级血统吸血鬼的资格。 “你根本不配做人!”多琳暴怒骂出声来。 卡米尔却轻轻一笑,“多琳,别怨恨我,这是你应得的。” 虽然早就预料到多琳得知真相后会很愤怒。 可那又如何,丢失羽翼的她,比普通人还不如。 多琳不解的瞪着他。 应得的? 卡米尔深吸一口气,转而对力克伯爵道:“伯爵,她,是你的了。” 力克伯爵哈哈一笑,一只手钳制住多琳的脖颈,看着她脖颈处还在跳动的血管。 那里,他能听到奔腾不休的香甜血液。 如痴如醉深吸一口气,“真是美味啊。” 多琳艰难扭过头去,看了卡米尔一眼,声音却意外的平静。 “卡米尔,你的灵魂,注定要下地狱。” 她是真的生气了。 看原文千百遍,都不如亲身经历一次来得刺激。 这个世界,不论男人的任务是什么,这个卡米尔,死定了! 这句话,总算令卡米尔有些动容,却也仅仅只是一瞬而已。 在听到力克伯爵的话时,他所有动容尽数消失殆尽。 “你,来我的城堡吧。” 话音一落,力克伯爵便一挥斗篷,眨眼间,便带着多琳消失在原地。 卡米尔再次感觉到了这具有绝对压迫感的力量。 太强大了! 多琳只觉得一阵头晕眼花,再次睁眼时,却发现自己已经在古堡内部。 这偌大的大厅足足有两个篮球场的面积,金碧辉煌,墙壁上充斥着各种极具年代感的图腾画作。 大厅中央一张足足有两米的长桌摆在正中央,四周,分布着两排大型雕塑,都是魔鬼造型。 这里常年不见日光,阴森冷沉,只是站在大厅,她便冷得直打哆嗦。 力克伯爵做了个邀请的动作,依旧保持那优雅姿态。 “请坐吧,吃些东西,” “不用。” 多琳警惕看他。 力克伯爵却轻笑着摇摇头,随手拿起一个酒杯,在手中轻晃。 杯中的液体,通体呈殷红色,不知是血液还是酒液。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做我的血奴,第二,被我吸干血而死。” 她的倔强,却并未令力克伯爵生出半点怜悯之心。 多琳皱了皱眉,坐在他对面,拿起刀叉兀自用起餐来。 还好,这里的牛排是七分熟。 吃了几口,听到外面匆匆的脚步声时,她这才放下刀叉。 “如果我做你的血奴,你愿意帮杀掉卡米尔吗?” 说话间,她拿起一个干净的刀子,在手心划下一道。 鲜血争先恐后涌出,她将手放在一个干净的酒杯上方,任由血液滴进杯子中。 果真,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那边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当然可以。” 力克伯爵舔舔嘴唇,克制着自己不受这香甜血液的诱惑。 “你可是我的宝贝。” 卡米尔从未想过,事情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他急忙跑了进来,气喘吁吁的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力克伯爵,这个女人是我专程孝敬给您的,希望您能给我一次,成为您血亲的机会……” 放多了血,多琳有些头晕,她惨白的小脸勾起一抹纯洁妖艳的笑容。 “卡米尔,若是你的猎人女友知道你来这里,对一个吸血鬼这样卑躬屈膝,像狗似的,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她轻飘飘的声音缓缓在这大厅中流淌。 卡米尔震惊瞪大了眼睛,陡然抬眸看她。 多琳……变了! 前世的她,明明是个愚蠢的女人,只要他拿捏着那根羽翼,这个女人根本不会反抗。 可今生……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力克伯爵听到‘猎人’二字,也来了兴致,任由自己的小宠物玩弄这个小蝼蚁。 “你,你……”他震惊之余,磕磕绊绊说不出一句话。 多琳依旧是那副天真无辜的模样,只是…… 她来到卡米尔面前,“没错,我黑化了,卡米尔……” 她在他耳畔,轻声道:“你死了,我就可以拿回羽翼了哦。” 卡米尔一瞬间瞳孔骤缩,惊慌失措连连后退。 “你,你的记忆恢复了!” 第320章 天使血奴(4) 卡米尔惊恐万分,连滚带爬来到力克伯爵面前。 “力克伯爵,其实我的老婆是吸血鬼猎人,那些人强行将我和我的妻子分开,我想要报仇,和我的妻子团聚,这才不得已来请求伯爵您的帮助。” “我听说您是拥有着最强力量的吸血鬼,您是我生命的向标,更是我与命运抗争的唯一机会。” 卡米尔这般声泪俱下的哭诉,简直刷新了多琳对男主的认知。 原文中,卡米尔自始至终从未向命运低头。 为了能够与妮娜在一起,他没日没夜的练习杀吸血鬼的技巧,做任务。 可今生……他怎么跟个窝囊废似的? 殊不知,此时低垂着脑袋,舔着力克伯爵鞋面的卡米尔,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 可他在心中告诫自己,为了不重蹈覆辙,重新走上前世的灭亡道路,这些,都是自己应吃的苦头。 力克伯爵不耐烦的一脚将他踹开,转而拿过盛放着多琳血的那个酒杯。 “窝囊废。” 他哂笑一声,看着地上捂着肚子连滚了几圈的卡米尔。 “这些年,哀求着要成为我近亲血族的人多了去了,给我一个不得不拒绝你的理由,否则,你死。” “想好了再说,我的宝贝可等着你死呢。” 卡米尔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猎人的很多信息,如果您能让我跟着您,我会帮您灭掉整个猎人家族。” 男主,这是想做什么啊! 多琳百思不得其解。 猎人家族……这其中可是包括了妮娜的家人。 他竟然要协助吸血鬼铲除猎人? 是因为被妮娜的父亲阻止,所以产生了报复心理吗? 闻言,力克公爵看着他的眼睛,半晌,忽而仰天哈哈大笑。 “人类啊,真是可怕的物种。” “你以为猎人对我们吸血鬼的影响很大吗?亲爱的,我们吸血鬼永生不死,你们这些小小的人类,在我们眼中万如蝼蚁一般。” “呵呵,铲除猎人组织……只要我们想,随便一个血亲就能单手将他们解决,用得着你?” 卡米尔看着面前侃侃而谈的力克,一双漆黑眸子中涌出熊熊火焰。 不是因为被侮辱,而是因为…… 强者! 吸血鬼真的是世上绝对的强者! 一切阴谋诡计,在这样强大的力量面前,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就会被击溃。 “求求您了,只要能让我成为吸血鬼这样的强者,您让我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 力克公爵轻笑着举起酒杯,正要一饮而尽,忽而这时,偌大的殿堂大门被一阵疾风吹得晃动了起来。 轰隆隆! 随着一声雷电霹雳闪烁,一道人影出现在了门口。 紧随而来的是极具压迫感的威慑力,那人只是静静地站着,却令人头皮发麻,不寒而栗。 在卡米尔那震惊的目光中,力克恭恭敬敬行了骑士礼,单膝跪地,一手抚胸。 “尊敬的马卡斯殿下,您来了。” 再次眼前一闪,男人来到了力克面前。 他五官俊美至极,犹如古代王子一般,皮肤雪白,不见血色。 他也是吸血鬼。 多琳轻舒一口气,自家男人总算来了。 喂,看我,看我! 她佯装身子虚弱,踉跄着后退半步,‘不小心’撞翻了一个杯子。 杯子哐当一声坠落在地,玻璃四裂开来。 总算,他僵硬的扭过头来。 他的双眸赤红,至纯精粹,犹如红宝石一般。 只是,看向她时,这双眸子,古潭无波。 “咦?99这是什么情况?他怎么好像不认识我。” 【主人,宿主疯了!】 两人之间的对话,马卡斯听不见,可他……有感应。 他微微蹙眉,朝着力克伸出手来,声音冷沉,“给我。” 力克恭恭敬敬将手中那杯血递了过去,“始祖,您竟然提前醒来了,这个血奴,是我专门为始祖您准备的。” 好家伙。 这么没节操吗? “系统,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情况,这男人没记忆?那会不会杀了我?” 【主人,现在宿主杀你的概率增长到了百分之七十。】 “不带这么坑人的吧!” 多琳暗暗吐槽,却不知何时,马卡斯已经来到了她面前。 男人抬手钳着她的下巴,若有所思打量着她。 “你可以和那个东西沟通?” 多琳一愣,“什么东西?” 马卡斯将近两米的身高,与一米六的多琳说话有些不舒服,他干脆直接将人拎起来,令她坐在桌子上。 他两手支撑着桌面,几乎是将多琳囚在自己怀中,这才与她对视。 他那琉璃般的眸子里,不加掩饰的透着疑惑和杀气。 “你在与系统沟通?” 啊……99我该怎么回答? 系统下线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多琳咬着嘴唇,使劲摇头。 马卡斯有些发怒,薄唇微张,露出一对尖利的牙齿,“说!” 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啊…… “我和系统曾经是好朋友,可是有一天,我忽然联系不到它了,没想到它居然在你这里,哈哈……好巧啊。” 多琳磕磕绊绊随便捏造着,干巴巴一笑,紧随而来的是大厅中片刻的沉默,和窗外乌鸦嘎嘎叫声。 尴尬! “胡说八道!” 他纠着眉头,抬手按在了她的胸膛处,“你的心跳加快了,你在撒谎。” 多琳缓缓低头看去,这男人的咸猪手正放在自己的胸上。 她勾唇嫣然一笑,晃了晃悬在空中的两只脚,“你想知道真相吗?” 马卡斯蹙眉,“说!” 却在这时,多琳忽而上前,将自己柔软的嘴唇贴了过去,在男人反应过来之前,丁舌在他唇齿间搅动,随即又迅速抽离而去。 “公爵,伦家喜欢你,所以用这种方法吸引你的注意呢。” 【主人,高啊。】 沉睡了几千年的吸血鬼始祖惊呆了。 他竟然,被一个人类冒犯了! 而不仅仅是他,就连卡米尔和力克也惊呆了。 前者惊诧于那往日纯洁天真的多琳,竟然会做出强吻人的事。 后者则差点惊掉了下巴,始祖那圣洁的身体,可从未有人敢触碰,即使是他们这样的高级吸血鬼也不敢。 见男人愣神,多琳干脆双手搭在他脖颈处,将整个身子贴了过去。 “主人,这里太冷了,给我暖暖。” 这主人叫得也……太顺口了吧! 【主人,你要点脸吧。】 “没办法,这个世界的男人太帅了,我矜持不起来。” 而且,她怕被这个男人搞死啊! 吸血鬼始祖,这可是一根手指就能把她碾死的存在,可不得好好表现么。 马卡斯眼底略过一抹迷茫,顺势搂着多琳那纤细的腰直起身来。 “我身上不暖和,很冷。” 多琳像树袋熊一般,双手双脚缠着他。 “那我可不管。” “嗯……” 马卡斯托着她的腰,任由她缠在自己身上,面无表情看向力克。 “她,我带走了。” 力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连连点头,毕恭毕敬道:“恭送殿下。” 马卡斯随手用尖锐的指甲划破手指,甩出一滴血给他。 “谢礼。” 力克饥渴万分,惊喜若狂将那滴血吞入喉中,“多谢,多谢殿下,您慢走……” 始祖的血液入体,他只觉得体内力量充盈,实力更进一步。 这着实是意外之喜。 房门哐当一声关上,力克活动活动脖子,尖锐的牙齿疯长几秒,再次恢复原本的模样,他咧嘴扬天哈哈大笑。 “真不愧是始祖的血液,哈哈……” 卡米尔艰难的爬起来,跪着上前小声询问。 “请问伯爵,刚才那位……始祖?” 前世,他曾见到过最强大的吸血鬼就是力克了。 可万万没想到,还有比力克更强大的存在。 “马卡斯公爵,这位是迄今为止血脉最为古老的吸血鬼,这位,可以轻轻松松将我的头掐下来……” “你叫卡米尔?” 他坐在主位,手中摇晃着酒杯,里面澄澈鲜红的液体,为他更增添了几分神秘诡谲。 “是的。” 面前的男人,也能轻轻松松将他的头掐下来,卡米尔恭恭敬敬回应。 “你想成为吸血鬼?”力克的身子微微前倾,嘴角勾起一抹散漫笑意。 “是!我要成为强者!” 力克戏谑一笑,“可你的爱人……是吸血鬼猎人啊,我们吸血鬼与猎人,是天生的敌人,你可得想好了。” 卡米尔态度坚定,“我想好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 “好,那么,如你所愿。” 与此同时,多琳已经被马卡斯带到了城堡北边最高的那座塔上。 多琳闭着眼睛,只觉得耳畔大风呼啸而过,令她不得不紧紧抱着马卡斯的脖子。 总算,到了塔顶的房间里,马卡斯的声音传来。 “下来。” 多琳这才睁开眼睛,入目的却是一个摆满了手术工具设备的房间。 而手术桌前,一个消瘦的吸血鬼医生,正毕恭毕敬的站在原地,朝马卡斯行了一礼。 “啊!你做什么!” 吸血鬼现在这么高科技的么? 吸她的血,已经开始借用仪器辅助了吗? 这也太夸张了吧! 多琳吓得不轻,环顾四周,举起个凳子,挡在自己面前,警惕瞪着两人。 “我警告你们,血可吸,但是别动刀子,我最怕做手术了,你们要是敢对我动刀子,我宁愿自杀也不会如你们所愿!” 马卡斯淡淡看她一眼,却径直躺在了手术床上。 “布朗,继续做手术。” 布朗清点着仪器,声音有些呆板,“是……” 他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多琳,开始摆弄着手术刀。 【主人,救命!】 多琳跳下凳子,来到手术床前,盯着他看。 “你这是做什么?” 马卡斯闭着眼睛,“我,最厌恶受到牵制。” 【宿主,我的存在绝对不是来牵制你的,我是来帮你的啊。】 “我拥有几万年的生命,你又能帮得了我什么?帮我死吗?” 【宿主啊,只要您愿意,我能立马让你死。】 闻言,马卡斯陡然睁眸,“布朗,动作快些!” “这个东西竟然能掌控我的生死。” 系统,【……】 一听这话,布朗赶紧将手术刀消毒拿了过来。 “公爵殿下,您脑子里的东西究竟是谁放进去的?明明,您陷入休眠之前,根本无人敢近您的身。” “而且,这上千年,您的寝殿一直处于被封存的状态。” 马卡斯冷哼一声,“等到先解决这个麻烦,我会一一查清楚。” 多琳将马卡斯和系统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那澄澈眸子滴溜一转,凑上前来,将布朗挤开。 “这个手术我会做,来,我来,你那手术刀的样子都不标准,再说了,你们这个年代有开颅手术么,给我打下手吧。” 布朗想要拒绝,却察言观色,见床上的马卡斯公爵并未开口阻拦,便只能将手术刀交给她。 既然公爵能将这个人带到这里,显然是信任她的。 她捏着手术刀在马卡斯脑袋上比划,笑眯眯的。 “公爵,你觉得脑袋里有什么呢。” 马卡斯琉璃般湛红的眸子微微一转,面上并无多余表情。 “你,与这个系统有着某种连接。” 多琳面上笑容霎时间僵硬。 “99,你告诉他了?” 【系统委屈啊,现在的宿主可是生存了万年的吸血鬼,精神力强悍如斯,能够感应到……】 马卡斯坐起身,微微纠着眉头,“你还在与它交流。” 他抬手直接扼住多琳的脖颈,纠着眉头看她。 “你究竟是什么人。” 多琳也不怕,依旧笑着看他。 “我是你的情人啊。” 脖颈处的手渐渐收缩,多琳小脸惨白,就连唇瓣也失了颜色,肺部缺氧,几欲爆炸一般,疼痛欲裂。 可她还在笑,这笑容就连吸血鬼布朗也感觉到了冷。 情人? 马卡斯有些不解。 却不知为何,对上多琳的笑靥,他竟真的下不去手。 总算,他松开了手。 多琳无力滑落,她用了巧劲,再次四肢攀附在他身上,靠在他怀里气喘吁吁。 “我就说了,你舍不得杀我。” 马卡斯扭过脸去,眉头紧锁,“我最厌恶被人牵制。” 多琳哼哼唧唧的,抱得更紧。 “我可没想牵制你,倒是你把我牵制住了,我可不喜欢住这么阴气沉沉的地方,因为你在这里,我都舍不得走了。” 马卡斯抿唇,只是低头纠着眉看怀里的女人。 “你怎么不问我以前住哪儿?”多琳扬起脑袋,看着他那完美的下骸弧线。 “不感兴趣。” 多琳咯咯一笑,抬手指了指上面。 “我以前啊,住在那里。” 布朗一脸懵,挠挠后脑勺,“没听说什么东西住在天花板上啊,就连西部的幽灵也是睡在床上。” 多琳,“……” “更上面。” “阁楼吗?原来是被家人虐待的小可怜。” 马卡斯将她从身上扯下来,下了手术台,居高临下看着她。 “那个系统,你是怎么把它安装进我的脑袋的?” 多琳眨眨眼睛,“它是我创造的,而你,是它选择的新主人。” 【主人啊,等到宿主记忆恢复,你说的这段话,他可是会记得的。】 “我管不了这么多了,再不体现我的价值,他会弄死我的。” “主人?” 马卡斯眸底掠过一抹暗芒。 “一个拥有置我于死地的能力的系统?” 他打了个响指,多琳只觉得自己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周身仿佛有无形的能量,操控着她。 马卡斯来到壁炉前,接过布朗递过来的银白色拐杖,在地面敲了敲。 却见壁炉缓缓移开,露出一个同往下面的地道。 只是站在门口便感觉到一股冷风阴恻恻的。 多琳冷不丁打了个寒战,脖颈处汗毛根根竖起。 马卡斯再次打了个响指,多琳发现自己悬浮在了空中,双脚离地半米远。 马卡斯踏入了通道,一股腥臭味传来,令人作呕。 伴随着猛兽的嘶吼声,多琳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 “你,你要对我做什么?” 第321章 天使血奴(5) 这里是一个个囚牢,每个牢门口都会有一盏煤油灯,散发着幽暗的光。 多琳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等到马卡斯在一个房间门口站定。 面前这是已经生锈了的古老铁门,多琳心下紧张。 布朗恭恭敬敬上前打开了房门,迎面便传来一声类似于猿猴的嘶吼声。 “吼~” 马卡斯正要开口,多琳却哇的一声大哭出来。 “呜呜……世界上果真没有好男人,我先被卡米尔那个王八蛋骗来了这里,送给你们吸血鬼。” “现在又被你这个王八蛋送来喂猛兽,我的命怎么这么惨啊!” 她原本可是在天堂无忧无虑的小天使,就这么被拽了下来,凄凄惨惨受人算计。 这么想来,她更委屈了,哭得凄惨。 哭了半天怎么也没人来哄? 她哽咽打着泪嗝,总算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两个吸血鬼齐刷刷盯着她看。 两人这诧异的眼神,仿佛……在看着一个傻子。 她未说完的哭诉话语就这样扼制在喉咙中。 布朗憨厚的挠挠后脑勺,“你哭什么?” 马卡斯有些嫌弃,抽出一张洁白丝巾给她,“擦擦脸,太丑了。” “你不是要用我喂它吗?” “我来询问野人,有关于巫女的事情。” 多琳打了个泪嗝,“那你为什么要控制住我的身体?” “这地面有药,对你们人类的身体有害,你最好不要双脚接触到地面。” 那…… 她刚刚害怕了一路…… 马卡斯进了牢房,里面传来了簌簌铁链声,总算,一个巨大,满是毛发的脚映入眼帘。 “马卡斯!”那充满怨恨和畏惧的声音传来。 马卡斯声音淡淡,“罗兰在哪。” “吼!”野人怒吼一声,“我是绝对不会告诉你的,马卡斯,我总有一天会逃出去,找你报仇的!” 夜幕中,马卡斯眸子越发幽邃,那鲜红色精粹,暗藏杀意。 “看来,你在找死。” 野人察觉到杀意,更是扬天嘶吼一声,挣扎着想要挣脱铁链。 可他身上铁链太粗,怎么也挣脱不开,只能无能狂怒。 “告诉我,罗兰在哪,我没有耐心问第三遍。” 多琳环顾四周,往下看,还是层层叠叠深不见底的楼梯。 这里每层只有一间牢房,关押着不明生物,看这样子,应该是关了很多年了。 野人不肯说实话,马卡斯干脆走了进去。 只听得里面传来一阵惨烈的叫声,以及重物坠地声,马卡斯一如往常优雅的出来。 他身上,半点灰尘也没沾,头发丝一根不乱,闲庭漫步般悠然自得。 “走吧。” 回去后。 多琳好奇询问,他找那个罗兰做什么。 是不是想要解除和系统的绑定? 系统是高科技,根本不可能用巫术来解决。 她一路喋喋不休,马卡斯总算忍不住,“你为什么这么多话,我这段时间身体不舒服,找巫女来解决。” 一听这话,多琳立马露出忧虑神情。 “什么?你生病了?怎么了?” 说话间她便开始动手动脚,还顺势扯着他的衣服,在他胸口摸了几下占便宜。 马卡斯只觉得她难缠,扯开她的手,“别多问。” 多琳知道他最厌恶威胁,只能放弃动用系统,便轻哼一声,扭过脸去。 “我都说了我是你的情人,你有什么事都不告诉我,情人之间还有没有一点基础的信任了。” 她气鼓鼓坐在凳子上,扭过头去。 等了半天也没人来哄,转过头去,房间里空空如也,哪还有男人的影子。 多琳气的不轻,深吸一口气,暗示自己不要生气。 这个世界的马卡斯,在气人方面,很有造诣。 这次,她没有继续住在那楼顶。 马卡斯带她来到了城堡西边的一座主殿寝宫。 这里,装潢别致,建筑古典,装饰极具西方特色,据布朗说,这里已经有一千年历史了。 为了让多琳住的舒适,布朗特意在外面购进了一批用品以及人类食物。 整整两天时间,多琳再也没见到马卡斯。 她着实按捺不住,便拉了布朗询问。 布朗道:“公爵殿下每次从沉睡中苏醒后,都会去找可以培养成为血亲的人。” 多琳眉头一皱,“给你们吸血鬼开枝散叶?” 布朗又不理解了,挠挠头,总觉得多琳这话有些奇怪。 “血亲有着无尽的潜力,拥有可以杀死公爵殿下的能力。” “那他培养血亲……” “为了自杀。” 布朗叹口气,“我们吸血鬼寿命无尽,尤其是公爵殿下,已经生活了上万年,这世间对他来说早已没有了乐趣。” 这,都是公爵殿下的选择。 多琳揉揉眉心,所以,这个世界,男人的任务是什么? 早点做完,尽快撤离算了。 生活了上万年的吸血鬼公爵,对世间没有了留恋也是可以理解的。 “所以,他现在正在外面找可以作为自己血亲的人?” “是的。” 多琳指指自己,“为什么不能选择我?” 布朗深深看她一眼,只是端了托盘转身离开。 在房间里呆的久了,多琳便想着在城堡里转转,互动活动手脚。 这偌大的城堡里占地面积不小,可里面的人却寥寥无几。 她逛了将近一个小时,却还是没能见到一个人影,若不是这里的草坪修剪整洁,地面涤尘不染,她恐怕会以为这里早就被废弃。 忽而这时,她再次感应到了自己的羽翼。 她皱了皱眉,朝着感应到的方向走去。 穿过了一个又一个楼阁,总算在一棵大树下见到了卡米尔。 此时的卡米尔已经变了一副模样。 他换上了西装,一张脸惨白,打着黑伞,浑身上下没有半点血气。 见到他,多琳忽然感觉到,不是所有的吸血鬼都优雅高贵,犹如漫画书中走出的高贵王子一般。 面前的卡米尔,更像是浑身精血被抽干的干瘦男人,浑身上下除了皮肤白皙一些,红眸魅惑一些,与往常并无异。 “你特意引我过来的。”她在卡米尔面前站定,面无表情看着他。 卡米尔勾唇一笑,“是啊,多琳,之前走得匆忙,我还没有问,你是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 在他面前,多琳敬业的扮演这着黑化的角色。 “大概,是在直到你一直欺骗我的时候吧。” 多琳眸底略过一抹愤恨,“卡米尔,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卡米尔咧嘴,露出两个耀眼的尖牙,“现在,你想要抢夺,却也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多琳,你只要帮我做些事情,我会还给你的。” “我不信你。” 多琳冷哼。 “可,由不得你不信。” 卡米尔从怀里拿出那个特制的盒子,那盒子上面涂抹了药物,能够阻止她感应。 打开盖子,里面一根洁白如雪,莹莹泛着白芒的羽毛赫然映入眼帘。 这,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这股牵连的感觉,令她有些克制不住抢夺来的冲动。 可惜,她现在的确不是卡米尔的对手。 “想要这个吗?” 卡米尔笑着,“你只要能弄来马卡斯的精血,我就把它还给你。” “你可是高高早上的天使哦,怎么甘心沦落成为现在这种地步,做一个肮脏的吸血鬼的血奴?” 他笃定自己这番话能打动多琳。 多琳纠着眉头看他,面上难掩诧异。 她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疑惑的问:“你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卑鄙无耻?” 卡米尔笑容依旧,“我这叫识时务。” 前世,他一心一意追求爱情,想要拿到猎人家族的肯定,娶了妮娜为妻。 可他们筹谋了那么久,做足了准备,却还是被力克伯爵一举击溃。 他可算明白了。 这个世界,强者为尊。 只要他拥有了足够的实力,迎娶妮娜,搞定俩人家族,那不就是探囊取物么? “你想要获得自由,只有这么一个办法,怎么样,考虑一下吗?” “不可能。” 多琳眸底多了些许冰冷。 “我最厌恶被人威胁了。” 冷冷落下这话,她扭头便走。 卡米尔愣了愣,竟没想到多琳这么决绝。 “你可是最纯净的天使,当真甘心沦落成为吸血鬼的血奴?” 多琳脚步一顿,深吸一口气,再次转身时,这双清浅眸子,已经斥满了冷芒。 “可,是你把我骗来的啊。” 她勾了勾嘴角,“当初,也是你扯下了我的羽翼啊,比起吸血鬼,我觉得你比我更肮脏,你啊,适合下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对了,你不是想要力量吗?不如意现在的模样出现在妮娜面前,看看她是什么想法。” 冷冷落下这番话,多琳懒得跟他多废话,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一阵风吹来,吹动卡米尔面前的小水滩,里面人影荡漾。 卡米尔缓缓蹲下身来,看着水潭中自己的倒影渐渐清晰。 那是一张惨白到毫无血色的脸。 是……他曾经最厌恶的模样。 “混蛋!” 忽而怒上心头,他一拳砸了上去。 一时间,水花四溅。 多琳万万没想到,当天晚上,卡米尔还真的带回了一个人。 看着坐在长桌对面的妮娜,她心中久久难以平静。 “所以,她就是你找到的……下一任血亲?” 马卡斯颔首,“是。” 多琳深吸一口气,强掩着怒火,“你会亲自转化她?” “是。” 拳头硬了。 这顿饭是吃不下去了,多琳起身往房间走去,“我先回去了。” 妮娜惊恐看了一眼马卡斯,缩缩脖子,“你……能不能让我和她单独聊聊?” “不许。”马卡斯面无表情站起身来。 “除了你的住处和餐厅,其他区域,对你来说都是禁区。” 马卡斯的声音冰冷到极致,妮娜忙不迭点头应了,却还是看向多琳离开的方向,愣愣出神。 妮娜根本不是墨守成规的性格,等到白天马卡斯出门参加宴会时,她悄悄溜进了多琳的房间。 此时,多琳正在美滋滋泡着牛奶浴,忽而房间被人闯入,她受惊差点尖叫出声。 妮娜身形灵巧赶紧上前捂住了她的嘴。 “嘘,别出声。” 她警惕环顾四周,压低了声音,“听着,我是来救你的,小声一些别惊动那些吸血鬼。” 多琳眨眨眼睛,点点头。 妮娜松开了手,转身将衣服扔给她,“快点穿上。” 穿好衣服,多琳转身倒了一杯热水给她,好奇询问,“姐姐,你不是卡米尔的爱人吗?怎么来这里了?” 妮娜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扯了扯身上那不合身的公主裙。 “最近已经失踪了十多个年轻貌美的女孩,我特意潜入这里来调查,没想到刚刚过来就看到你了。” 这剧情……怎么越来越奇怪了? “原来你不是为了卡米尔来的啊?” 她不太了解原文女主,可见她刚才那英姿飒爽的模样,却难免对她生出了几分好感。 提起卡米尔,妮娜脸色微微一变,面上异色转瞬即逝,随即展颜一笑。 “别说我的事了,你在这里呆了多久,有没有见过其他被抓来的女人?” 她在强颜欢笑,显然,这其中另有隐情。 她一心一意要救出被抓来的女人。 多琳纠着眉头想了想,“不对啊,我在这城堡里转了两天,也没见有年轻女性。” 妮娜郑重其事道:“我很确定,那些女孩全都被抓到了这里。” 正说话间,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妮娜受惊,急忙往窗户处逃去,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多琳。 “这里很危险,你别乱跑。” 多琳很想叫住她,窗户外面有几只乌鸦,那是布朗的小弟们。 可,她根本来不及说出口,妮娜便身形矫健翻窗离开。 果真,下一秒,布朗便大步上前推开了房门。 他径直来到了窗前,看到了妮娜那翻墙的背影。 “哼,这个女人,居然一点也不守规矩。” 多琳裹紧了身上的衣服,一脸无奈,“喂,你们一个两个的,尊重一点我好不好,我的房间可不是旅馆。” 布朗这才收了视线,朝她恭恭敬敬行了个绅士礼。 “多琳小姐,叨扰了,刚才那个女人擅自闯入,我会如实反映给公爵殿下的。” “其实……” 然而,根本不容多琳帮妮娜圆谎,布朗便撸起袖子往外走去。 “该死的女人,又乱跑!” 多琳一手扶额,着实无奈。 女主啊,你可长点心吧。 这城堡附近的所有乌鸦,全都是布朗的小弟。 这次,妮娜被布朗从地下一层入口处扛了回来。 等到多琳赶过去时,妮娜已经被五花大绑扔在了大厅中。 四周没有看守的人,空荡荡的大厅中只有妮娜一人在地上耸动着,企图挪动身子。 多琳无奈叹口气,将她嘴里堵着的布拿下来。 “妮娜小姐,你看见这四周的乌鸦了吗?那些全都是布朗的小弟,你根本逃不出他的监视。” 妮娜本以为自己是被多琳出卖了,准备了满腹话语,准备谩骂出声。 可听闻这话,她顿时一愣,面上的愤怒也僵硬。 多琳将她身上的绳索解开,摘下她头发上的枯叶。 “你别乱跑了,想找什么,我带你去。” 妮娜站起身来,低低说了一句谢谢,忽而紧紧盯着她的脸观察半晌,伸出手来。 “谢谢你救了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多琳。” 多琳笑着与她手掌相握,却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金属制品。 她诧异看去,却见妮娜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个银质十字架。 额头一阵黑线划过,多琳指着自己的脸,“你仔细瞅瞅,我这白里透红的粉嫩脸蛋,哪里像是吸血鬼了!” 妮娜纠着眉头,“我可是亲眼看见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吸血鬼,恭恭敬敬教叫你多琳小姐的,可你居然不是……” 多琳一扬下巴,颇为自傲道:“那是因为马卡斯是我男人。” 第322章 天使血奴(6) “什么?” 闻言,妮娜眉头更皱。 “多琳小姐,人和吸血鬼是无法在一起的,你冷静一点,可别被那个吸血鬼蛊惑。” 正说话间,布朗带着两个陌生面孔吸血鬼走了过来。 见到两人在一起,布朗恭恭敬敬鞠了一躬。 “多琳小姐,我们得带走妮娜。” 多琳心生警惕,上前一步拦在妮娜面前。 “马卡斯要转化妮娜吗?我不允许。” 布朗道:“妮娜闯入禁区,理应将她关进大牢,这是我们的规矩,现在,她已经失去了成为公爵血亲的资格。” 这可是女主,被你们这么折腾…… “可我想护着她。” 多琳蹙眉,沉声道:“我不允许。” “可是……” 布朗也有些为难,却在这时,那停落在窗外的乌鸦们受惊一般,纷纷四散飞走。 “你不允许什么?” 下一秒,男人那清泠泠的声音出现在她耳畔。 妮娜察觉到马卡斯的出现,吓得连连后退,手中紧紧攥着银质十字架。 多琳却转身去搂男人的腰,可他速度太快,她只来得及摸到他衣角,顿时不满的努努嘴。 “妮娜是我的朋友,我希望你不要伤害她,可以吗?” 马卡斯却微微蹙眉,双手负在身后,“不可以。” 这臭男人! 多琳咬牙瞪着他,“作为交换,我可以把我的血给你喝。” 说着,她眯眼一笑,大度的将脖子伸出去。 马卡斯却道:“可就算不做交易,我也可以喝你的血。” 多琳,“……” “心甘情愿被你喝,和强迫被喝能一样么,我要是自愿,味道会更甘甜一些。” “哦?真的?”马卡斯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摩挲着她那光滑白皙的天鹅颈,入手嫩滑的肌肤,令他瞳色更深几分。 妮娜震惊了。 看着多琳和马卡斯如此亲昵的相处,霎时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为什么……人类和吸血鬼可以如此和平相处? 吸血鬼都是邪恶的。 他们的灵魂已经被血液浸染,浑身充满罪恶。 可…… 多琳咯咯一笑,顺势挽着他胳膊,凑到他耳边,“你不是要找血亲吗?你看我怎么样?合适吗?” 马卡斯耳畔充斥着女孩的银铃笑声,鼻息之间,也被她身上的香甜气息缠绕。 “不合适。” 他摇摇头,面上虽然不显,可手却很诚实托着她细腰,一如往常呵护着她。 “可我不想让你找其他血亲,怎么办?” 马卡斯的目光在她那小身板上转了一圈。 “你拦不住我。” 多琳,“……”我拦你个大头鬼。 着实气不过,捏着他腰间软肉,狠狠掐了一圈。 虽然这个家伙现在没记忆,可她还是忍不住亲昵,并且做出这般打闹举止。 可这个动作,却吓坏了布朗,布朗赶紧扭过脸去,不敢亲眼看多琳血溅当场的血腥画面。 却不料,等了许久,也没能传来多琳惨叫声。 他小心翼翼回头看去,自家公爵竟然……笑了! 活了上万年的公爵,能令他感到有趣的事物几乎没有。 可今天,多琳竟然令他笑了! “你取悦了我,这次可以随了你的愿,你既喜欢这个女人,就让她做你的婢女吧。” 取悦…… 取悦你个大头鬼! 不论如何,目的还是达到了。 妮娜被允许可以与多琳住在一起,等回到房间,布朗便将婢女的服饰送了过来,并叮嘱妮娜不要乱跑。 关好了房门,妮娜长长舒了一口气,她看向多琳的眼神有些怪异。 “你是和卡米尔一起出发的,你怎么在这里?而且还和那个马卡斯公爵那么亲密……卡米尔呢?” 她本以为多琳和卡米尔应该已经在一起了。 可看到刚才多琳逗弄马卡斯的画面,半点牵强也看不出,显然,多琳是真喜欢马卡斯的。 那……卡米尔呢? 她脑子里有着无数问号。 多琳躺在柔软的席梦思床上,看着天花板咯咯一笑。 她撑着身子看向妮娜,“卡米尔为了能够成为力克伯爵的血亲,把我骗到这里来,做了交易。” 这句话,对妮娜而言无异于雷霆重击。 “什么!” 她陡然站起身来,惊呼出声。 “卡米尔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多琳却懒洋洋笑着,“你想不想见见卡米尔?明天我带你去吧。” 当天夜晚,妮娜失眠了。 她蜷缩着身子坐在角落里小声啜泣着,原本没心没肺睡大觉的多琳也被她吵醒。 她开了灯,找到妮娜,坐在她面前。 “怎么了?哭什么?” 妮娜赶紧抹了一把眼泪,连连道歉,“对不起,是不是我吵醒你了,你快去休息吧。” 多琳将被子拿下来,披在妮娜身上,“自从我和卡米尔离开后,你是不是过得很不好,我知道,你们很相爱。” 其实…… 在原文中,女主和原身的确没什么纠葛,除了在卡米尔的事情上,两人站在敌对状态,其他……还真没有什么矛盾。 “我……” 妮娜抬起泪眼朦胧的双眼,声音低弱,“你和卡米尔……” “我跟他真的没有什么,这个男人单纯只是想利用我而已,我们之间绝无感情。” “我以为,你们两个私奔了。” 妮娜擦了一把眼泪,“我的父亲其实是支持我嫁给普通人的,只是,那个普通人也得能够承受血猎妻子所带来的危险。” “一切,都是我爸爸在考验他,可他,居然选择了逃走……” “现在我已经订婚了,和族中一个男人,他很喜欢我,我虽然不爱他,但是既然决定结婚,我会彻底放下卡米尔的。” 男女主官配就这么拆散了? 多琳有些汗颜,“你们还是见一面再说吧。” 妮娜忽而攥紧了多琳的手,压低了声音。 “告诉我,卡米尔是不是已经变成吸血鬼了?” 眼看着原cp都被拆散了,多琳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道:“还是明日见面后,你们单独聊吧。” 今生的卡米尔似乎选择了与原文截然相反的一条路。 他追求力量。 可惜,他选择了力量,就会失去爱人。 次日清晨,多琳便被妮娜那惊恐的尖叫声所惊醒。 揉揉眼睛坐起身来,入目的便是那面无表情站在床头的马卡斯。 马卡斯身板挺得笔直,浑身肤色惨白,悄无声息站在床头,若是再加个长头发,堪比贞子。 “你干啥呢?” 哦,大清早想她了? 这男人开窍了? 然而,她嘴角还没翘起,却见马卡斯从身后拿出酒杯。 “我饿了。” 未展颜的笑容就这样僵硬在了脸上,多琳撇撇嘴,“哦,原来不是想我了……” “没,想你。” 马卡斯拿出一把匕首,“这个,喜欢吗?” 据她对马卡斯的了解,此‘喜欢’绝非彼‘喜欢’。 她小心翼翼的,试探般回答,“我……喜欢?” 果真,下一秒,马卡斯便捉住她手腕,想要用刀子划下。 这王八蛋! “我不喜欢!一点都不喜欢!” 她挣扎着赶紧抽出手来。 马卡斯想了想,又拿出一把手术刀,“这个?” 多琳使劲摇头。 紧接着,十八般武器,马卡斯向她展示了个遍。 多琳着实无奈,忽而上前搂住他脖颈,“我喜欢你用牙。” 将手腕送到他嘴边,多琳扭过脸去不忍咬牙道:“动作快点,我待会儿还有事。” 等了几秒,疼痛迟迟不至,多琳正要回头去看,男人却将她扔在了床上,转身大步流星离去。 床上的多琳一愣一愣的。 这家伙,完全琢磨不透。 妮娜在角落瞠目结舌,半晌才挤出一句话,“不,你们怎么这么亲密?” 多琳耸耸肩,“都说了,他是我男人。” 力克伯爵的住处在城堡的最东边,去找人之前,多琳专程放了一杯血留给马卡斯喝。 看着多琳面不改色放血的样子,布朗不解的扯了扯身上的白大褂。 “多琳小姐,公爵殿下找你的时候,你都被吓成那样了,现在怎么可以这样……淡定?” 多琳接过他递来的绷带和纱布,绑好伤口。 “不论什么利器,只要他拿在手里,我总有一种会被他大卸八块的感觉,能不害怕么?” 对此,布朗和妮娜深有同感。 布朗还补充道:“公爵殿下可用那些武器杀了不少人,大卸八块也是有的。” 多琳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好了,把血带走吧,我和妮娜在楼里转转。” 布朗带着这杯血液来到楼顶。 马卡斯正在书桌前翻找资料。 闻到那香甜的血液味道,他顿时眉头一皱,停下了动作。 “她的血?” 布朗笑着将托盘放在桌上,“公爵殿下,是多琳小姐主动为您放的血。” “她不是很怕疼吗?” 这澄澈血液对他有着极致诱惑,马卡斯瞳孔皱缩,可却并没有立刻动手,反倒眉头紧皱。 “多琳小姐说了,您拿着刀子的样子挺吓人,她是怕这个。” “嗯。” 马卡斯暗暗思忖着,看来,自己以后还得注意点。 【宿主,我求求您了,您赶紧做任务吧,这个世界的任务做起来并不轻松。】 这家伙又开始了。 马卡斯将杯中的血一口饮尽,轻阖双眸,深吸一口气。 “任务?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好处多的是,您可以拿到这个世界的男主气运,还能完成任务得到生命值,好好活下去。】 “生命,于我而言是没有尽头的,这对我并没有半点诱惑力。” 系统真是恨铁不成钢啊。 它想到了刚刚做任务时候的宿主,简直佛系到极点。 不过,那时候的宿主至少可以沟通,可现在这个……完全无法沟通! 【这样吧,你只要好好做任务,系统这个世界给你提前预支一个大礼包。】 马卡斯靠着椅背,慵懒喝了一口酒。 “先给好处。” 一本本书籍浮现在脑海中。 《御女十八式》,《如何讨心上人欢心》,《做一个让女人喜爱的直男》…… “这都是什么?” 【宿主,这可是系统根据您现在的需求,经过调整后,特意挑选了这个礼包。】 “你认为,我需要讨好女人?” 马卡斯冷哼一声,对此不屑一顾。 【您这不是……正面临感情问题么?】 感情问题…… 想到那个轻佻的女人,马卡斯一挑眉。 这女人还需要他讨好? 恐怕,他只要勾勾手指,她就能乖乖躺下,任由他喝血。 没办法,哪怕数百年过去,他对女性的吸引力依旧存在。 却在这时,他耳朵一动,倏而起身,暗骂一声该死。 屋内一阵风吹动,声房间里便无人影。 此时,多琳已经循着记忆,带着妮娜来到了之前与卡米尔见面的地方。 卡米尔就住在附近,多琳不知道具体地点,只能犹如无头苍蝇一般乱找。 沿途见到了几个正在锻炼体能的吸血鬼。 妮娜吓得瑟瑟发抖,多琳却大大方方与他们打招呼。 “嗨,你们好,有没有见到一个叫做卡米尔的吸血鬼?” 那几个吸血鬼对视一眼,疑虑看向二人,“你们……是人类?” 两个人类出现在他们的城堡中。 而且……这两人还能如此坦然与他们打招呼。 这种事,他们可是前所未见的。 虽然不明所以,几人却还是不动声色呈半包围状,将两人团团围起来。 为首的男人,手中把玩着精致匕首,似笑非笑看着她。 “人类,你知道我们是吸血鬼,竟然还敢在我们面前如此坦然。” 多琳笑意盈盈,十分坦然,“那肯定是因为我有后台啊。” “几位,我们只是想找人而已,找到人之后,我们就立刻离开。” 男人微微蹙眉,“哦?你们……是谁的血奴吗?” 能够不被转化留在这城堡里的,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血奴。 多琳颔首,“我们是马卡斯公爵的。” 一听这话,众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马卡斯公爵?现在应该还在沉睡吧。” “这女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马卡斯公爵的名号,在这里吓唬我们。” “真是太可笑了!” 这……情况不对啊。 马卡斯可是吸血鬼始祖。 他苏醒这事,这些吸血鬼居然不知道? 此事为何要隐瞒呢? 可现在,无心思索这么多,这些吸血鬼,毫无顾忌朝她们围了过来。 妮娜早就小脸煞白,她对吸血鬼了解颇深,知道面前这几个吸血鬼绝对不凡,她根本打不过。 “怎么办,我们是不是要被抓走吸血了?” “妮娜?” 却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呼唤着妮娜的名字。 妮娜身子一抖,缓缓转过身去,看到面前这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她愣愣看着他。 卡米尔变化真大。 他皮肤惨白,看上去毫无生机,换上了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油量。 “你……”她难以置信瞪大了眼睛,“你真的变成了吸血鬼!” 卡米尔没想到在这里能遇见妮娜,他有些慌乱想要解释。 可还没等他说出口,那男人便挑眉道:“哦?卡米尔,你认识这个人类?” 卡米尔落在身侧的拳头攥了又攥,垂下头去,来到男人面前,恭恭敬敬道:“尼尔男爵殿下。” 尼尔拍拍他肩膀,“你可是我亲自转化的,千万不能吃里扒外哦。” 卡米尔身子微微颤抖,却依旧低眉顺眼的表示不会。 眼看着曾经那个骄傲的男人,竟然成了这么一副鬼模样,妮娜有些不愿相信自己的眼睛。 “卡米尔!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多琳也有些诧异,明明,当初卡米尔一心一意想要成为力克伯爵的血亲,怎么就成了这个尼尔男爵的手下? 卡米尔没有回应,只是顺从站在尼尔身侧。 多琳眼看形势不对,拉着妮娜的手,干巴巴一笑,“妮娜,你都见过卡米尔了,那咱们先回去吧,还有人等着咱们回家呢。” “哦?” 尼尔哈哈一笑,上前一步拦住两人去路。 “家?两位美人,既然来了,就陪大家伙玩玩呗,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 第323章 天使血奴(7) 多琳大意了。 她本以为只要说出马卡斯的名号,这些人绝对不敢轻举妄动。 可万万没想到…… 马卡斯苏醒这事,居然隐瞒了不少吸血鬼。 他是故意为之另有所谋,还是…… 妮娜两眼直勾勾盯着卡米尔,莹彻眸子恨不得将他看穿。 “卡米尔,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爸爸不过只是想考验你而已,你居然意气用事,来这里变成了吸血鬼。” “你知不知道,一旦成为吸血鬼,这便是不可逆的,我们之间绝无可能了!” 卡米尔那殷红的眸子里透着诡谲冷意。 他压抑住眸底的哀伤,摇摇头,转而对尼尔道:“大人,她是我的老朋友,能不能把她交给我?” 尼尔挑眉,目光在两人身上巡梭一番,轻笑着。 “当然可以,我的好儿子,你刚刚变成吸血鬼应该还没尝过人血吧,这个女人就交给你,希望能给你一个不错的吸血体验。” 说到这里,尼尔一只手搂着他脖子,凑到他耳畔压低了声音。 “你们以前是情侣吗?那很不错,你让她体验体验,吸血鬼恋人带来的快乐。” 卡米尔顺从的点点头,“是。” “至于这个……”尼尔饶有兴致看着多琳。 “交给我吧。” 一个吸血鬼手下将妮娜推给卡米尔。 卡米尔顺势将人搂入怀中。 男人,早已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这冰冷的怀抱,令妮娜只觉得血液即将凝固。 “你走开!” 她尖叫一声,一把推开卡米尔。 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妮娜流着眼泪使劲摇头。 “不,你已经不是他了,我的卡米尔……他已经死了!” 卡米尔有些事足无措。 可眼角余光触及身后的其他吸血鬼,他只能面无表情,粗鲁的将多琳再次强势拉入怀中。 “别闹,我会杀了你的。” 尼尔这才满意几分,哈哈大笑,“这才对嘛。” 多琳精神紧绷,暗道一声不妙。 连连后退,她看向那边已经哭成个泪人的妮娜,只能默默说一句对不起。 “你们,在做什么?” 总算,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多琳赶紧小跑着躲在布朗身后,“快,布朗,帮帮我。” 布朗面无表情看着众人,“尼尔男爵,这位是我邀请来的客人,能不能让个行?” 自始至终,他对马卡斯闭口不提。 显然,这是有意为之。 见到布朗,尼尔眉头紧锁,活动活动手腕,沉吟片刻却微微鞠了一躬。 “原来是布朗先生。” “人,我带走了。”布朗道。 方才还一副登徒子模样的尼尔,此时却绅士的做了个邀请的动作,“请。” 多琳跟着布朗,扯了扯他衣角,“还有妮娜……” 可她回头看时,妮娜早已被卡米尔带走,没了踪影。 “多琳小姐,我们先走吧。” “好。” 只能等日后再去救妮娜了。 这边,尼尔眼睁睁看着布朗将人带走,眸子暗沉,脸色阴晴不定。 一旁的吸血鬼上前询问,“男爵殿下,这布朗不是始祖身边的仆人么,一向不管闲事的,怎么今儿却忽然出现?” 尼尔面色阴沉,“看来,这个女人的话,未必不是真的,始祖苏醒了。” “什么!” 一时间,周围炸开了锅。 “始祖要是醒了,咱们这计划不就泡汤了么。” “那怎么办?” “不如我们直接把始祖干掉?” “放屁!你们知道始祖的实力有多强?这种屁话都说的出口。” 尼尔深吸一口气,“看来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几人商议完毕,行色匆匆离开。 而在他们身后的树上,两只乌鸦扑棱着飞走。 路上,多琳见四下无人,便压低了声音询问。 “你们始祖苏醒的消息没有告诉任何人?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原来你们吸血鬼中也有争权夺利的事情?你们不是连生死都看得很淡吗?” “真是奇怪,始祖对你们族人的威慑力也不怎么样啊。” 布朗被唠叨怕了,将她带到一扇门前。 “多琳小姐,公爵殿下已经在里面等你了,进去吧。” 多琳心思沉重,正要推门,便听见系统和马卡斯的争执声。 【宿主,您快点做任务吧,您当真愿意眼睁睁看着生灵涂炭吗?】 “与我何干。” 【您是正义的化身。】 “我是始祖,那些吸血鬼们都是我的子子孙孙,你说我是正义的化身?” 系统,【……】 【那些吸血鬼正准备将您重新送进棺材沉睡,您真的一点也不气愤?】 “即使他们不送,我也要沉睡。” 多琳忽然意识到,原来系统也挺不容易。 她推门而入,入目的便是,正坐在书桌前,查阅资料的马卡斯。 “你找我?” 在他面前站定,多琳轻声道。 马卡斯头也不抬,只是指了指一旁早就准备好的酒杯。 多琳暗自气恼,“我刚刚可是差点被人抓走做血奴,你居然都不安慰我!” 马卡斯这才抬起头来,这双暗红眸子里,是遮掩不住的困惑。 “你在我这里,也是血奴。” 同样都是做血奴,你有什么可需要安慰的? 多琳深吸一口气,每次与马卡斯对话,她总会有血压飙升的感觉。 “这次,你的任务是什么。” 用刀子划破手指放血,她百无聊赖中询问。 马卡斯嘴角弧度更深几分,“无什么大事,不过只是两个侯爵企图将人类圈养起来而已。” “什么!” 多琳大吃一惊,蹭的站起身。 “把人类圈养起来?他们这是想干什么?” 起身时速度太快,她只觉得一阵头晕眼花,直直朝着马卡斯倒去。 马卡斯顺势将人拦在怀中,扶她站稳,便立刻松开手来。 男人这般动作,多琳此时却无心多管,只是抓着他手臂,露出焦急神色。 “他们这样做可是会导致生灵涂炭的。” 将人类圈养起来…… 令人类变成吸血鬼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血库! 这也太变态了! 马卡斯这次淡定自若翻看着书籍,“巧了,系统也是这么说的,可……” 他微微侧眸,眼底笑意荡漾开来。 “此事,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多琳气鼓鼓的环顾四周,一把拿过桌上的刀子,放在自己脖颈处,仰着下巴威胁。 “你要是不出手,我就自杀,死在你面前!” 马卡斯眸底含笑,“你做不到的。” 多琳冷哼一声,手上微微用力,脖颈处刺痛传来。 “这事你必须插手,不然我真的自杀了。” “嗯。” 马卡斯低头继续看书,淡定自若,“动手吧。” 多琳,“……” 【主人,我有个好主意,不如我们直接把这个世界的宿主杀了,咱们重新换个世界做任务?】 多琳呵呵一笑,“好啊,你有本事杀掉他?” 系统,【……没。】 “那就别废话。” 多琳再次用力,“我告诉你,我现在死意已决,你根本阻止不了我的!” 脖颈处划破了个口子,血流不止。 好疼啊…… 总算,马卡斯抬头了,他拿着酒杯起身。 多琳心下得意。 你还是舍不得我受伤。 哼,男人。 却不料,下一刻,马卡斯将酒杯放在她脖颈处接血。 “这么新鲜的血,可别浪费了。” 多琳那还未展露的笑容,就这样僵硬了。 “你……” “继续,不用管我。” 马卡斯用手指沾了点血迹,舌尖一勾,将血迹舔舐得干干净净。 看他这副模样,多琳忍不住脸一红,气鼓鼓扔下刀子。 “你这个吸血鬼,简直不可理喻!” 马卡斯却颔首,“若是你给不出一个合理的理由,我是不会出手的。” 深吸一口气,多琳转身揪着马卡斯的衣领,气得面红耳赤。 “你若是不出手,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别想见到我!” 却在这时,布朗迈着僵硬的步伐走了进来,见到屋内情形,他动作一顿。 自家公爵殿下居然被多琳小姐揪着衣领。 这场面……他早在一千年前见过。 只是,那个揪了公爵殿下衣领的人,已经死了一千年了。 落下这话,多琳得意洋洋挑眉,“怎么,怕了吧。” 却不料,马卡斯将她拉开,面色淡淡。 “我,最厌恶被威胁。” 于是,多琳被卡米尔毫不留情的扔回了房间。 差点摔了个狗吃屎,多琳怒气冲冲一手指天。 “王八蛋,你别后悔!” 解决完多琳,马卡斯继续品尝着美味的血液,淡定自若回到书桌前。 “看来,我几千年前的魅力依旧,那个女人已经被我迷得移不开眼了。” “系统,你觉得我需要学习你的那个大礼包?” 系统默默将大礼包中的书籍换了。 《跪榴莲的一百种姿势》,《普信男的救赎》,《得罪了老婆怎么办?》 “呵呵,不需要。” 多琳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决定收回自己的恋爱脑。 以前那么多世界,她都习惯了,第一时间去找自家男人。 可现在,她下定决心搞事业。 这个男人靠不住! 她细细将脖颈处的伤口包扎好,左思右想,只能找布朗帮忙。 经过几次三番看到两人的亲昵相处,布朗已经将多琳默认为女主人。 他跟随马卡斯几千年,可从未见过有女人能与他这般亲近。 因此,在多琳提出要去救妮娜的时候,他表示会全力协助。 “卡米尔的住处在哪里,告诉我,我想法子潜入。” 布朗挠挠头,“多琳小姐,你很容易被察觉,还是我去吧。” “那有没有什么药物可以把我身上的气味掩饰?” 男女主的修罗场,她怎么着也得跟过去看看啊。 痴情虐恋,啧啧…… “有。” 布朗拿了药物,正要去多琳住处时,在半道被马卡斯拦住了。 还不等马卡斯询问,布朗便一股脑全都交代了。 闻言,马卡斯眉头一皱,“居然想要去救人?她不过只是普通人类……” 布朗立马肃穆,“殿下,您放心,我在一旁盯着呢,只是,您苏醒这件事,还需要继续隐瞒吗?” “以保护她为主,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可以不用隐瞒。” “是。” 马卡斯看了一眼手表,着实是有约在身,不得抽身。 他又拿出个玻璃瓶,挤了一滴自己的血进去,扔给布朗,“把这个给她,让她随身携带。” “是。” 布朗恭恭敬敬应了。 真没想到,公爵殿下对多琳小姐如此看重,竟然心甘情愿给一滴精血防身。 这一滴血,可是多少吸血鬼梦寐以求的东西。 回去后,布朗夸夸其谈,告诉多琳,自家公爵有多看重她。 多琳却撇撇嘴,“他不过只是想护着自己的血奴而已,你可别瞎猜,还有,你一个吸血鬼,怎么这么八卦呢?” 这边,妮娜被卡米尔扛到了房间里。 妮娜惊慌失措,疯狂挣扎,拍打着他的背,“你放开我!” 卡米尔总算松开了手,将她扔在床上,居高临下看着她。 “妮娜,你怎么来了?” 妮娜盯着他的脸,曾经相处时种种不断涌上心头。 泪水涌动,她艰难撇过脸去,哽咽着。 “我不认识你。” “妮娜。”卡米尔还没准备好去见她,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见,而且是在那样的场合下。 他紧紧攥着拳头,蹲微微躬身,双手钳着她的肩膀。 “我没想到会这么快见到你,真是对不起,但你要相信,我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能在一起啊。” “不可能了!” 妮娜红着眼睛,陡然站起身来,“你知不知道,吸血鬼和血猎有多么深的纠葛?我的母亲,爷爷奶奶,全都是被吸血鬼杀了的。” “卡米尔,你觉得,现在的你还值得我喜欢吗?” “我……” 卡米尔迫使她看向自己,双眸赤红,颜色越发鲜艳。 “你看,我还是我,和以前的我没什么变化,我还是那个卡米尔啊。” “吸血鬼中也有好人和坏人,相信我,我会永远站在你身边,我不会伤害你在乎的任何人,我是为了你才这么做的。” “你走开!” 妮娜早就泪流满面。 为了她? 她应该有罪恶感吗? 卡米尔怎么会这样啊,心甘情愿对吸血鬼卑躬屈膝。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男人吗? “别说是为了我,你明明是为了自己!” 卡米尔温柔的轻轻擦拭着妮娜的眼泪,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缱绻。 “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的吸血鬼,远远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强大,这栋城堡,随便一个人,就能将血猎所有的防御全部击溃。” “银,圣水,在他们身上根本没有多大作用。” “所以呢?” 妮娜一把甩开他的手,“正是因为这场战争没有胜算,所以我们要彻底臣服于吸血鬼吗?” “卡米尔,我为认识你而感到羞耻!” “你!” 这话可惹怒了卡米尔。 他恨得咬牙切齿,忽而听到妮娜脖颈处那血液奔腾的声音,瞳孔的红色越发鲜艳。 为了妮娜,他付出那么多。 她以为自己想成为吸血鬼吗? 这么做,他只是不想重蹈覆辙。 前世那场大战,着实太过惨烈,死了太多人,血猎根本毫无胜算。 若是他能够得到力量,协助血猎,除掉这些吸血鬼,这样才能达到最终目的。 该死的! 这个女人怎么不理解他呢? 殷红色的眸子,颜色越发鲜艳,他闻到这香甜的血液,对他有着极强的诱惑力。 他被转化不久,还有尝过人体内的新鲜血液,这究竟是何等的美味。 “卡米尔,你做什么!” 察觉到危险即将降临,妮娜怒喝一声,“你住手!” 卡米尔这才恍然从梦中惊醒,恍恍惚惚抬头看她,陡然回过神来,收了尖牙,揉揉眉心。 “对不起,我爱你,你对我的诱惑力太大了,我真的不想伤害你。” 她的卡米尔,已经死了。 妮娜蜷缩着身子坐在角落,紧紧拉着自己的衣服,双眼直勾勾盯着前方。 这时,窗外一只乌雅嘎嘎叫着,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第324章 天使血奴(8) 听到声响,绝望的妮娜呆呆地扭过头去,看向窗外。 乌雅已经飞走,只留下还在晃动的树枝。 多琳……救救我吧。 从屋里仓皇逃走的卡米尔,进了酒窖,随意打开一瓶红酒,咕噜噜一口饮尽。 这里的酒瓶大多用来遮掩,里面全都是新鲜的人类血液。 忽然,有人对准他手中的酒瓶开了一枪。 霎时间,血液四溅,纷纷落在卡米尔的衣襟上。 门口,尼尔手中把玩着一把枪,饶有兴致看着他。 卡米尔狼狈的擦拭着衣服上的斑驳血迹,待会儿要去见妮娜,这样可不行。 “擦不掉的。” 尼尔幽幽然道:“既然已经成了吸血鬼,你这身上的血迹会越来越多,擦不干净了。” “你!” 卡米尔拳头紧握,颤抖着手,干脆将外套脱了,可里面雪白的衬衫也沾到了血迹。 “这次,外出抓女人的活儿交给你了,十个人,一个都不能少。” 闻言,米卡尔脸色一变,“抓女人?” 尼尔懒洋洋道:“清纯少女的血液是最好喝的……” 这是……要草菅人命! “不行,绝对不行!” 他恍惚连连后退,脊背撞到了柜台,柜台上两个酒瓶晃了晃,哐当一声脆响,摔落在地,里面的血液四溅开来。 “你在求伯爵殿下要做吸血鬼的时候,就应该做好了准备,现在,人类是咱们的食物,狩猎,是你的天性所在。” “我,我没想过……” 卡米尔狼狈的跌坐在地。 “这些血液,都是从那些女人身上得来的,卡米尔,以后,这种粗活儿就交给你了。” 尼尔上前拍拍他肩膀,意味深长笑着。 这一刻,卡米尔忽然意识到,这才是真正的吸血鬼,残暴,无情。 他们将人类视作食物…… 而这些话,被多琳和妮娜尽收耳中。 几分钟前,在布朗的护送下,多琳一路畅通无阻,来到卡米尔的住处,将妮娜救走。 经过这间房,两人便闻到那股浓浓的血腥味。 听到尼尔这么一番话,多琳第一时间将妮娜扶住,生怕她伤心过度导致晕厥。 在血猎的历史中,吸血鬼就是这么的残暴,以人血为食,喜好杀戮,血腥。 有吸血鬼的存在,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类会被拉下神坛。 吸血鬼,注定与人类所不容。 妮娜却比她想象中的坚强。 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瘫坐在地愣神的卡米尔,妮娜轻声呼唤起他的名字。 卡米尔听到声音抬起茫然的目光看向她,声音脆弱无力。 “妮娜……” 妮娜远远看着他,轻声道:“卡米尔,以前,你是人类的时候,我爸爸或许会希望我嫁给你。” “但是现在你变成了吸血鬼,我爸爸只会杀了你,我们之间,再无可能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这样做是不是为了我,我只能向你说句对不起。” 这次,永别了。 心中绞痛,难舍难分,可他们之间的距离,天堑难补。 “可我,没有错。” 卡米尔强撑着站起身,一手扶着柜台。 “妮娜,你们血猎根本不是这些吸血鬼的对手,你……” 话止于此,他忽而看到了站在两人身后的布朗,顿时瞪大了眼睛。 “你,你和吸血鬼在一起!” “你可以容忍他与你站在一起,为什么……” 布朗推了推眼镜,幽幽然开口。 “吸血鬼也是分等级的,男爵及其以上,便已经不需要用血液来维持生命。” “人类的血液,与我们而言不过只是饭后消遣,但是你不同,只要一段时间不喝血,你就会像是犯了毒瘾一般。” “这就是低阶吸血鬼与高阶吸血鬼的区别。” 卡米尔自然是知道这两者之间的区别,所以带着多琳来到这里,只是想要成为力克伯爵的血亲。 可万万没想到,他被尼尔男爵转化了。 男爵是最低级的,他转化出来的吸血鬼,是更低级的。 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 多琳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么多有关于吸血鬼的知识。 她一只手挽着妮娜,“走吧,我就说了布朗是好人。” 深深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卡米尔,妮娜抹掉眼泪,跟着多琳转身便走。 这次,是多琳和布朗救了她。 妮娜小心翼翼对布朗说了句谢谢。 脱了白大褂的布朗,换上了一身笔挺西装,姿势优雅,犹如上世纪的王子一般。 “不用客气,妮娜小姐。” 妮娜紧张咽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询问。 “你……真的不需要喝人血吗?明明马卡斯公爵也是需要喝血的。” 马卡斯喝多琳的血,她都看到了。 布朗微微一笑,“真的不用,男爵及其以上的吸血鬼都不需要喝人血,人血对我们而言不过只是消遣而已。” “当然,我们马卡斯公爵是和谐派,从来不会对人类世界有什么向往,不是野心勃勃的政客家。” “你看到的那些,对人类世界有企图的,那都是妄想将所有人类囚禁做食物的战争派。” 听到这话,妮娜顿时震惊不已。 “原来你们吸血鬼内部也会分为两个派系!” 布朗感慨,“是啊,我们高阶吸血鬼拥有者无尽的生命。” “我们没有感官,不死,不老,生活了数千年,人类百年的生命,在我们眼中不过浮云。” “呵呵,你们血猎,存在了不过几百年,甚至没有我活得久。” 在时间的磋磨下,一切都会没有意义。 所以,活了上万年的吸血鬼始祖马卡斯,早已对这个世界没有了感觉。 他会选择用上千年时间来沉睡度日。 这就是传说中,寂寞如雪的人生。 妮娜心下喟叹,原来,这才是这真的吸血鬼。 而那些以人血为生的家伙,不过只是低等血族而已。 她回家后,要不要将这里的情况告诉父亲? 多琳好奇地问:“马卡斯活了多久?” 布朗摇摇头,“我今年六千七百三十九岁,始祖至少活了八千年,当然,我只是猜测而已,没人知道。” 得知布朗和马卡斯不喝人血以后,妮娜面对布朗的时候,安心多了。 回去后,她拉了多琳来到房间,关好房门。 “这里,藏了不少年轻女孩,我想救她们。” 多琳想了想,与她握手,“我也加入。” 那个狗男人不做任务,她也懒得管,还不如跟着女主做些有意义的事,也不枉来这世上一遭。 此时,马卡斯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多琳和妮娜两人鬼鬼祟祟钻草丛,翻墙,不禁微微蹙眉。 布朗送了红酒进屋,见马卡斯看得出神,也探头看了一眼。 “公爵殿下,多琳小姐说是想要把那些被关押在地牢中的人类都救走。” 马卡斯面无表情点点头。 “你看着点,我把最后一点事情处理完毕就举办宴会,宣布我醒来的讯息。” “是,殿下。” 多琳和妮娜两人身上都涂了药物,远远地看见两个吸血鬼聊着天从走廊经过。 多琳压低了声音,“这两个吸血鬼应该是那个尼尔男爵的手下,咱们跟过去看看。” 他们手里拎着桶,里面应该是给那些年轻女人的食物。 多琳正要跟上去,却被妮娜拽住胳膊。 “多琳,我们就这样跟上去吗?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没事,有布朗护着我们。” 多琳勾唇一笑,拍拍她胳膊,“安心啦。” 她还不信了,马卡斯那个狗男人还能不管她? 妮娜还是有些胆战心惊,在身上摸了摸,找到一个玻璃瓶,瓶子里装着透明液体。 “这是圣水,你拿着防身。” 多琳有些感动,“那你呢?” “我还有十字架可以用,这些吸血鬼需要食用人血,应该都是低级的,十字架和圣水对付他们应该是没问题的。” “好。” 两人偷偷摸摸跟着那吸血鬼进了最右边的一个房间。 那吸血鬼似乎根本不会想到身后有人跟踪,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多琳和妮娜猫着身子跟上。 忽而这时,一只手搭在了妮娜的肩膀。 她下意识攥紧了多琳的手,浑身僵硬缓缓抬起头来。 入目的竟然是卡米尔那惨白的脸。 妮娜愣了愣,正要挣脱,多琳却抢先一步,在卡米尔开口前,一砖头砸在了他后脑勺。 卡米尔不似人类那么脆弱,难以置信转过身去,多琳却率先用绳子将他套住。 “快,妮娜,帮帮忙。” 妮娜哦了一声,手忙脚乱从兜里拿出了银质十字架,对准卡米尔。 卡米尔正要挣扎,却被这银质十字架震慑,浑身没了力气,只能乖乖被多琳捆了起来。 多琳三两下就将人拉到了拐角处,擦了一把冷汗。 “还好这个地方没有放摄像头,不然还真不好搞。” 卡米尔被银质十字架反射的亮光,照射得无法睁眼,眯着眼睛赶紧求饶。 “我是来帮你们的,一定要相信我啊。” “相信你个大头鬼!” 见到他,多琳气不打一处来,一脚朝他腹部踹去。 “你居然敢骗我。” 既然黑化了,那就黑化到底吧。 连着踹了几脚,妮娜有些看不下去,赶紧拦她。 “别……” 多琳冷哼一声,“看在妮娜的份上,我饶你一命。” 她在卡米尔身上摸索一番,还是没能找到自己的羽翼,不禁眉头紧皱。 卡米尔知道她在找什么,咧嘴一笑,阴恻恻的。 “你找不到,东西不在我身上,也不在我房间,我藏到了只有我一人知道的地方。” “多琳,你杀了我,你就只能一辈子做一个普通人了。” 威胁她? 多琳又咬牙在他身上踹了一脚,将装有圣水的那个玻璃瓶拿出来。 “你只是普通吸血鬼,最怕圣水?很好,我让你尝尝圣水的滋味。” 眼看着多琳即将失态,妮娜赶紧拉住她。 “多琳,别这样,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 深吸一口气,多琳总算回过神来,是啊,这次他们是来救人的,可没工夫和卡米尔纠缠。 她环顾四周,用手帕将他的嘴堵住,确定绑的绳子无误,这才又不解气踹了卡米尔一脚。 好在两人下手速度快,卡米尔根本没来得及通知同伴,里面那两个吸血鬼这才没有被惊动。 房间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布置。 “这里肯定有机关,我们找找。” 多琳眉头紧锁,两人巡视一圈,发现了一个秘密通道入口。 这座城堡布局构造复杂,这个房间虽然在一楼,可却在一个悬崖峭壁上,这悬崖峭壁里面大概内有乾坤。 进入后,下了长长的台阶,里面果真很大。 四周幽暗,冷风簌簌,依稀还能听见女人的哭声。 总算,下了台阶,穿过一个长长的甬道,总算看到了声音传来的那扇门。 正要靠近,里面便传来那吸血鬼的怒斥声。 “哭什么哭!” “哈哈,大哥,这个小美人这么漂亮,血肯定很好喝。” “最纯净的女子之身,味道最好。”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只可惜,你们都是拿来献祭的。” 多琳和妮娜捂着嘴,对视一眼。 难怪人们都说吸血鬼是魔鬼的代表。 这……杀戮,残暴,何止是魔鬼,简直丧心病狂,根本不是人了! 很快,那两个吸血鬼送完食物,勾肩搭背聊着天准备离开,多琳和妮娜赶紧找了个角落藏了起来。 等到吸血鬼离开后,她们这才打开了那扇门。 门后的一切,给了两人前所未有的视觉冲击。 这里臭气熏天。 大大小小的铁笼子堆积在一起,头顶还吊着笼子,里面都有着妙龄少女。 她们蜷缩着身子,像是动物一般被囚禁着,绝望瘫倒在地。 层层叠叠的笼子,这里至少有几百人。 多琳攥着拳头,怒气冲天,“这些吸血鬼,简直畜生不如!” 妮娜也是第一次见到这副场景,一时间捂着嘴,惊惧连连后退。 “没,没想到这种事情真的会发生……” 以前,她只在家族的书中见到过。 书中讲述,吸血鬼肮脏,血腥,暴力,最喜好抓年轻貌美的女性,将她们囚禁在地牢中。 原来,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两人的出现,吸引了那些绝望的少女,尚存希望的少女动了动身子,朝她们看来。 “救命啊,救救我们啊……” “呜呜,我想回家。” “爸爸,妈妈,姐姐……呜呜救救我啊。” 多琳深吸一口气,“你们放心,我们会救你们出去的。” 现在,能做到这件事的,也只有马卡斯了。 她就算拉下这脸皮不要,也得把那臭男人拉过来救人。 这群混账吸血鬼! 妮娜还未从震惊中回神,捂着嘴泪如雨下,“多琳,我一定要救她们!” 这边,卡米尔轻轻松松将绳子挣脱开来。 他活动活动手脚,一双血红的眸子,嗜血凌人。 该死的! 这两个女人下手竟然这么重,令他猝不及防。 活动活动脖颈,他冷冽的眸光落在那个房间。 正准备进门,忽而这时,身后一阵冷风袭来。 他已经是吸血鬼,周身感官机能下降,可即使这样,他还是觉得这股风,刺骨的冷。 这凉意,令他头皮发麻。 透过玻璃看去,有个男人站在他身后。 “谁!” 他低喝一声,身形陡然一闪,连连后退几步,脊背重重撞在门上。 这张俊美的脸,惨白的皮肤…… 马卡斯公爵! 看到这张脸,他不禁喜形于色,只是还没露出笑容,便觉得脖子被人死死扼住。 他双脚渐渐离地,肺部空气越发稀薄,肺部几欲炸裂般疼痛。 这样的身体,他很厌恶。 高等吸血鬼,身体便已经彻底被强化,除非用特殊手段,否则,不死,不灭。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被扼断首级时,马卡斯打了个响指。 所有控制他身体的外力全部消失。 卡米尔狼狈的跪在地上,一手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喘气。 “公爵殿下,我,我怎么得罪您了,让您如此生气?” 马卡斯上前一步,面无表情看着他,“你拿了多琳的东西,给我。” 卡米尔倒吸一口冷气,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我,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嗯?”马卡斯低头,居高临下看着他。 “在我面前装蒜,你找死吗?” 第325章 天使血奴(9) 多琳和妮娜心情沉重原路返回。 可还没到密道入口,便听见外面传来一道悲壮的惨叫声。 “啊!” 两人心下一惊,急忙加快脚步,靠着密道门侧耳倾听。 听到外面没有动静时,这才小心翼翼推开门往外看去。 一阵风吹来,浓郁到极致的血腥味传来,令人作呕。 踮起脚尖往前走,地上血迹斑驳,浑身是血的卡米尔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见到血泊中央,卡米尔这张脸,妮娜震惊捂住嘴唇,泪如雨下。 “这,这……” 多琳却只是淡淡看他一眼,“我们快点走,他的惨叫声应该引来了不少吸血鬼。” “可是……”妮娜殷切呼唤着卡米尔的名字,看着昔日爱人这般模样,还是很难接受。 “快走了。” 不远处,树上的乌鸦被惊动,哗啦啦四散开来。 不好,那些吸血鬼来了! 多琳拉着妮娜撤退,“他只是受伤了,又没有死,吸血鬼只要留有一口气在,喝点血就能复活。” “只是可惜了,里面那些人类要遭殃了。” 这句话将妮娜点醒,她忽而脚步一顿,“多琳,我们得回去。” 不是吧……去救人? 在多琳那诧异的目光中,却见妮娜拿出那银质十字架。 正握着十字架,缓缓抽出下面的把手,里面竟然是一把刀? “多琳,我不能再让卡米尔身上沾染更多血迹,他死后会下十八层地狱的,我要去给他救赎。” “这柄银刀能够杀了他。” 多琳深吸一口气,已经有乌鸦在旁边的树枝停落,嘎嘎乱叫。 真不愧是女主,可真是天真无邪。 “大姐,咱们赶紧走吧,那群吸血鬼来了。” 被多琳拉着逃走,妮娜疑惑的问:“你多少岁了?我比你大吗?” 现在哪还管得了这种事,多琳拉着她一路狂奔,在乌鸦的指引下,总算到了马卡斯的城堡领地。 两手支撑着膝盖气喘吁吁,多琳回头看了一眼。 “妮娜,走,回去歇歇。” 妮娜却双手背在身后,使劲摇摇头。 她攥紧了手中的刀子,义正言辞道:“我得想法子联系到我的父亲,这些女孩子,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多琳深吸一口气,“你确定要在这个风头浪尖上出去吗?这卡米尔是尼尔男爵的人,那个家伙是个睚眦必报的,必定会努力找出凶手。” “咱们还是回去躲躲风头吧。” 这么一想,还真有点道理,妮娜握着多琳的手。 “你可真聪明。” 此时,卡米尔的惨状被吸血鬼发现。 为首的尼尔男爵看到这一幕,眉头紧锁,卡米尔的身体检查一遍,面色更加冷沉。 “居然……把他浑身骨头全都敲碎了,这究竟是谁做的!” 低级吸血鬼虽然战斗力弱了一些,可在这别墅里,能够做到在同一时间,将他身上所有骨头全都敲碎的人,寥寥无几。 “查!” 吸血鬼手下将四周查了个遍,也没发现任何端倪。 尼尔男爵怒气冲冲,“竟然在我眼皮子底下搞事情,一定要把那人揪出来!” “封锁城堡!” 尼尔男爵让人将卡米尔送到洗浴室。 这里,偌大的浴池,里面全都是鲜红的血液,血腥味浓郁到极致。 他将卡米尔扔了进去,双手负在身后,面色凝重。 卡米尔那毫无生机的身体在血池中沉浮。 而被血液浸染的手臂上,赫然出现了一道印记。 这,象征着那个人…… 尼尔男爵忽而瞳孔一竖,抬手将卡米尔抓了过来,攥着他的手腕细细查看。 这有这裂纹的十字架印记……是那个人的! 难道,始祖真的已经醒来了? 不可能…… 可这个印记绝不会平白无故出现。 他背着双手,在原地踱步片刻,总算,决定打电话给那些人。 若是始祖苏醒,他们的计划肯定会被打断。 是时候重新作出部署了。 多琳优哉游哉吃着水果,妮娜却愁眉不展在房间里踱步。 转的头晕,多琳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你就不能好好歇歇么?卡米尔不会死的,放心。” 妮娜纠着眉头,“我不是在想卡米尔,我在担心那些女孩们。” “那也没办法。”多琳将嘴里的葡萄咔嚓咬破,感受着甘甜的汁水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这么多人,只能一次性救。” 若是少一两个人被察觉,那么,剩下的几百人,极有肯能会被一次性处死。 她们不能冒这个险。 “可是……”妮娜转身便看见多琳正在悠然吃水果,不禁有些气恼。 “多琳,你……” 话未说完,多琳却猛地站起身来。 她纠着眉头往外走去,站在走廊上,一手搭着栏杆往东方看去。 她……感受到了自己的羽翼? 虽然这种感应只有一秒,转瞬即逝,可她的确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 “怎么了?”妮娜见她有异,追出来询问。 “没事……”多琳揉揉眉心,“可能是我的错觉。” 卡米尔现在昏迷不醒,想要恢复可能得等一段时间,这个节骨眼,她的羽翼怎么会出现。 正思索时,布朗走了过来。 他恭恭敬敬对多琳行了一礼,“多琳小姐,公爵殿下在大厅里等着您。” 妮娜不放心想要跟过来,却被布朗拦住。 “妮娜,你作为多琳小姐的婢女,为什么不去干活儿?” “我……” “还愣着做什么,快点去!” 妮娜满腹委屈,却在布朗的监督下,只能乖乖干活。 多琳来到了大厅中,此时马卡斯已经坐在餐桌前静等着她。 她也不拘谨,顺势坐在马卡斯对面,灵动的目光在桌子上转了一圈,拿过桌上的空酒杯。 抬起手来正要放血,马卡斯却微微蹙眉,“你做什么?” 她一愣,眨眨眼,“你找我来不是想要我给你放血吗?” “动作快点,我还有事情要做。” 她的羽翼在东方? 难不成这正是卡米尔藏那盒子的地方? 她得去查查。 “你能有什么事。”马卡斯掀掀眼皮,“给我倒酒,今日不想喝你的血。” “哦。” 多琳乖乖端起酒瓶为他添了一杯酒。 今日的多琳老老实实,不仅不会动手动脚,还不会用语言来调戏他,着实令他有些不习惯。 “怎么?干了坏事,心虚了?” 马卡斯轻飘飘一句话,顿时将多琳的注意力扯了回来。 她瞪圆眼睛,忙不迭使劲摇摇头。 “谁说的,我心虚什么,我干的可都是好事。” 或许,救人真的可以采用捷径! 多琳灵动的眸子一转,俨然有了好主意。 她弯弯眉眼讨好一笑,来到马卡斯身后,殷勤的帮他捶肩捏背。 “我本来以为吸血鬼都像你这么英俊潇洒,威武无双,却没想到,你们当中还有那样的败类。” “他们把那么多妙龄少女全都关在密室里,臭气熏天,喝她们的血,简直丧尽天良,你不是吸血鬼始祖么?你不应该管管他们么?” 马卡斯轻阖双眸,感受着女人近在咫尺的馨香。 多久了…… 他已经多久没有感受到这个世界的美好了。 可似乎,有了这个女人,一切都开始与众不同起来。 “那你觉得我们这个种族,为什么被称作吸血鬼?” “吸食人血,是本能,人类说的没错,吸血鬼就是肮脏堕落的,没有吸血鬼能抵制住新鲜血液的诱惑。” 多琳自身后搂着他脖子,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 “如果不能压抑本性,他们和野兽又有什么区别。” “他们,本就没区别。” 多琳轻哼一声,讨好将手腕凑过去。 “你总不能创造出后代,却不负责吧。” “那么多年轻貌美的女孩,被这群吸血鬼这么折腾,造孽啊。” 马卡斯陡然睁开双眼,将她的手拉开,声音低沉几分。 “这群猛兽,可不是我创造的。” 他反手将多琳拽到面前,“你想与我做交易,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多琳弯弯眉眼一笑,“帮我救下那群可怜的女人。” 马卡斯抬眸,“用什么换?” 多琳笑意更浓,将整个身子凑过去,坐在他怀里,亲昵搂着他脖颈。 “我。” 见马卡斯无动于衷,她掰着手指算。 “我的血可以喝,还能暖床,用处多了去了。” 马卡斯面无表情,“我感受不到温度,不需要暖床。” 多琳笑意更浓,抓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他的手冰凉如铁,甚至没有血液流动,可皮肤却是软的,像是活死人。 而她,肌肤柔嫩,莹润如玉,暖暖的,放在手心,犹如暖玉一般。 “暖和吗?” 看着她的笑靥如花,马卡斯只觉得自己那沉寂许久的心,终于开始跳动。 噗通! 死寂的心,在此刻总算苏醒。 他一向习惯克制欲望,可在此刻,差点把持不住。 “感觉不到。” 将怀中的女人推开,马卡斯倏而起身,双手负在身后。 “你回去好好想想,你还能做什么,明日我们再谈。” 看着马卡斯毫不留情离开的背影,多琳气得跺脚,“臭男人!” 而门口的布朗听到多琳的恼火声,再看自家公爵。 这…… 公爵他又笑了! 这多琳小姐真是神奇。 或许,有多琳小姐在,公爵就不会培养血亲自杀了吧。 “殿下,您下周沉睡的仪式已经准备好……” “嗯,动作快些。”马卡斯脚步一顿,“时间提前到四天后。” 居然,提前了? 布朗小心翼翼询问,“可是殿下,多琳小姐她……” 马卡斯微微勾唇,“她啊,真是个可人儿,我不想转化她,让她承受与我一样的万年孤独。” “她应该是一个普通人,生活在人群中,结婚,生子。” 已经被抛之脑后的系统,绝望出声。 【宿主啊,您该做任务了,别沉睡了!】 【我保证,做完任务后,你可以和多琳小姐双宿双飞,生生世世相伴,真的!】 马卡斯哂笑,“你连实体都没有,还敢给我做这种保证。” 【多琳小姐根本不是普通人,你不是已经拿到那根羽翼了吗,去找巫师问问啊,就算没有你,她也不可能像普通人一样结婚生子。】 闻言,马卡斯微微蹙眉。 “那她是什么?” 【滋滋……系统不能透露太多,否则会被天道驱逐。】 “废物。” 系统,【……】 不过,这话马卡斯听进去了。 他脚步一顿,转身对布朗道:“准备一些东西,我们再去拜访罗兰巫女,这次,带些礼物过去。” “是!” 布朗挺胸抬头,面带笑意。 现在吸血鬼中局势不妙,那群野心勃勃的家伙,与人类的领导者勾结,想要使计,将人类圈养。 大概,这世上也只有始祖才能阻止这悲剧发生。 多琳回到房间,纠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这个世界的男人这么难搞。 思索时,却见妮娜正在收拾着东西。 她换上了新女仆装,在浑身上下都用上了隐匿身形的药物。 还用粉扑,将皮肤涂得惨白。 “你这是做什么?” 妮娜整张脸涂完后,惨白惨白的,和那些吸血鬼没什么两样。 她将粉塞给多琳,“我打听过了,尼尔男爵已经将整个城堡封锁,现在唯一出去的机会,就是今天晚上八点准时出发的马车。” “城堡里的子爵,男爵们要去参加一场宴会,他们会在八点准时出发。” “到时候我们跟在马车后面混出去。” 说到这里,她见多琳还在犹豫,便急不可耐压低了声音。 “我必须把这里的消息传出去,这群吸血鬼已经在实施阴谋了,想要把我们人类圈养起来。” “血猎,是人类最后的保护伞了,我们没有其他办法。” 沉吟片刻,多琳轻轻颔首,“好,我与你一起出去。” 眼睁睁看着这么多妙龄少女惨死在这群吸血鬼手中,她实在无法做到袖手旁观。 虽然她们用化妆术擦白了皮肤,可血红的眼睛却无法伪装。 多琳便找了布朗,要来了两个墨镜。 妮娜知道她是从布朗那里要来的,顿时一拍脑门。 “布朗也是吸血鬼啊!” 多琳眨眨眼睛,“他可不喝人血。” “可……他中就和咱们人类站在不同的阵营。” 妮娜一手扶额,摆摆手,“算了,就用这个吧。” 用了一下午,妮娜将半个城堡的路径了解了透彻,等到七点多时,她便拉着多琳出发。 她们在草丛中查看着大路那边吸血鬼的情况,一辆辆马车鱼贯而出,大约有五六辆。 车上坐着的全都是高级吸血鬼,男爵及其以上。 两人有惊无险的跟着人群混了出去。 进了兰凯斯特森林,妮娜更是如鱼得水,带这多琳躲避着吸血鬼,从小路上通无阻出去。 而两人的动静,自然瞒不过布朗的眼睛。 天空中乌鸦盘旋了几圈,扑棱着翅膀飞回了城堡。 布朗急匆匆来到马卡斯的寝宫,将乌鸦侦查到的情况告诉马卡斯。 马卡斯正在穿新买来的西装,听闻这话,动作一顿。 “嗯?她跑了?” 感觉到了这几个字音中的浓郁杀气,布朗赶紧解释。 “大概多琳小姐不放心妮娜独自离开,这才一路跟上护送。” 马卡斯面无表情,继续整理衣襟,轻轻颔首,“她的选择是对的,我们走吧。” “可……公爵殿下,我们不带着多琳小姐一起走吗?” “没必要。” 轻描淡写三个字,却令布朗一阵阵的胆战心惊。 公爵殿下直到现在还是没有重新爱上这个世界啊…… 这边,多琳正跟着妮娜在林中穿梭。 忽而她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准确的说,是系统的惨叫声。 【主人,宿主脑子抽筋了,他要去东方大陆见罗兰巫女,他还要沉睡,不做任务……】 系统的惨嚎声还未说完,多琳便已经因为距离问题,接收不到他的信息了。 多琳眉头一皱。 马卡斯要沉睡? 这王八蛋,一沉睡就是上千年,她可等不了这么久。 第326章 天使血奴(10) 兰凯斯特森林外,西边悬崖旁,坐落着几个简陋小木屋。 此时,几个血猎正在锻炼身体,几个赤裸着上身的男人,在瀑布的击打下做着俯卧撑。 詹里斯整个人看上去苍老了许多,就连头发也半边花白。 自从半个月前,他在这里接收到女儿的信号之后,妮娜便再也没有了踪迹。 他安排人来这里短暂扎营,训练,在林中搜索,只希望能找到女儿。 这几日,吸血鬼似乎越发猖狂。 他们时常在附近的城镇中活动,抓捕年轻女人。 全国各地已经有数千起女人失踪的案件。 他知道,这些全都是这群万恶吸血鬼做的事。 这时,附近的丛林窸窸窣窣响起,血猎们精神振奋,警惕停下训练,拿起武器准备就绪。 千钧一发之际,总算,从草丛中冒出两个脑袋。 “别动!” 夜幕下,两人惨白的脸色尤为显眼。 有人爆呵一声。 多琳和妮娜赶紧停下动作,僵硬着身子保持趴着的动作。 “吸血鬼?”詹里斯冷哼一声,沉声道。 这熟悉的声音…… 妮娜顿时喜形于色,“爸爸,是我!” 她搀扶着多琳站起身,用袖子擦擦脸上的粉,露出原本健康的肤色。 “是我,妮娜!” 詹里斯惊喜过望,赶紧让人收好武器,哈哈笑着将女儿拥入怀中。 “妮娜,原来你还活着,我的天,爸爸差点以为你死在那些可恶的吸血鬼手里了。” 妮娜抹了一把眼泪,拉着多琳的手,“爸爸,是她救了我,如果不是她,我恐怕早就被那些吸血鬼转化了,还好,还好……” 詹里斯扭头看向多琳,忽而眼睛一瞪,“她,她不是……” 上次,卡米尔带来的那个女人不就是她么? 这张脸,足够惊艳瞩目,令人过目难忘。 妮娜拉他往木屋走去,“爸爸,咱们进去谈。” 妮娜将这几日的惊险事迹一一道来。 詹里斯听的心惊胆战,庆幸女儿能够平安无事从那个地方逃走。 一旁有热血沸腾的青年一拍桌子。 “那又怎么样,现在咱们已经知道了吸血鬼的老巢,我们可以带人直接捅了!” 妮娜瞪他一眼,“你们知不知道,那里面有多少强者,男爵,子爵,至少有七八个,甚至还有伯爵的强者存在。” “不过,当务之急,我们必须尽快将里面的女人们救出来。” 詹里斯开始紧锣密鼓的准备,并且提出暂且将两人送出去。 多琳站在悬崖边往东方看去,眉头紧锁。 也不知道自己的羽翼究竟被卡米尔藏在了什么地方。 詹里斯吩咐人去准备车子,妮娜也去帮忙,他见四下无人,这才来到了多琳身边。 “我见过你,你和卡米尔在一起。” 多琳点点头,淡淡嗯了一声,继续探头张望。 没有…… 她对羽翼的感应彻底断了。 那个王八蛋! “你们……是什么关系。” 听到詹里斯这小心翼翼的话,多琳总算收回了视线。 她皱了皱眉,侧头看去。 詹里斯这苍老的脸上,面容凌冽,可藏不住的,却是双眸中对女儿的关切。 “卡米尔,把我骗到兰凯斯特森林中,献给了吸血鬼,在逃出来之前,我是吸血鬼的血奴。” 说着,她面无表情拉开了衣袖,上面层层叠叠有不少伤痕。 詹里斯倒吸一口冷气。 他本以为多琳是自己女儿的情敌,可万万没想到,事情发展居然会是这样。 不过,的确如此。 他上次见到的多琳,天真无邪,倒像是刚刚离家的贵族千金。 可现在,她这双澄澈眸子,俨然多了几分深沉和忧郁。 “这都是卡米尔做的?” 多琳双手背在身后,“卡米尔现在已经变成了吸血鬼,叔叔,我现在很希望你们能够抓住卡米尔,杀了他。” 这个消息更是平地一声雷,炸得詹里斯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卡米尔……变成了吸血鬼! 他一拍脑门,“怎么会这样!” 这次回来,妮娜带来了曾经和卡米尔同行的多琳,却自始至终对卡米尔只字不提。 他以为两人之间有闹什么矛盾了,便专程来找多琳询问。 可怎么也没想到,这才短短几日,居然发生了这么大变故! “这些,都是卡米尔自讨苦吃。” 多琳冷哼一声,“叔叔,妮娜已经放弃了卡米尔,你大可以放心询问她,痛苦,总会过去的。” 詹里斯太关心女儿了,这才不忍心在她跟前提起伤心事。 有了多琳这句话提点,詹里斯道了谢,便急匆匆离开。 他本只是想考验卡米尔,可没想到,卡米尔竟然选择一走了之。 很快,多琳和妮娜坐上了回去的车子。 看到这四轮吉普车,多琳拍拍车子的铁皮,总算有种回到科技时代的感觉。 詹里斯拉了妮娜在后车座,询问她这段时间有没有吃苦。 左扯右扯也提不到正点,终于,还是妮娜着实无奈。 “爸爸,你是不是想问问我有没有见到卡米尔?” 詹里斯以手掩唇干咳一声,“这,这可不是我提出来的,是你自己要说的。” 妮娜眼底浸满了哀伤,叹口气看向窗外。 “卡米尔早就变了,爸爸,我很感谢你考验了他,这才让我看清楚他的真面貌。” “吸血鬼都是我们的敌人,日后,若是见到卡米尔,我绝对不会留情。” 看来,卡米尔真的变成了吸血鬼。 詹里斯叹口气拍拍女儿的肩膀,短短几日,女儿成熟了很多。 再次回到妮娜家别墅。 这里,大厅中早就聚集了许多人。 有高贵优雅的贵族,也有铁匠农夫等人。 众人齐聚一堂,职业,社会地位各不相同,却有着相同的身份。 血猎。 詹里斯站在桌子上,扬声道:“近几日,兰凯斯特附近,出现了大量年轻女人失踪的情况。” “我已经安排特卫军进行了详细的调查,甚至……我的女儿还冒着危险,深入兰凯斯特森林中央,查探消息。” 听到这里,众人霎时间沸腾起来。 “什么!她去了那栋城堡?” “我的天哪!居然还有人能从那城堡中逃出来?” “这太不可思议了!” 詹里斯让众人冷静下来,分析局势,将妮娜查探来的消息一一道来。 多琳看了看台上的詹里斯,揉揉耳朵,出了别墅,坐在外面的台阶上叹息。 马卡斯要继续沉睡了…… 她怎么办? 要不要现在去找他? 那个罗兰巫女又是什么人? 种种思绪交杂,令她有些烦躁的扯着头发。 妮娜端了个酒杯坐在她身边,将手中酒杯递给她,“你还在想马卡斯公爵吗?” 多琳看了一眼杯中的白开水,不禁轻笑。 “用酒杯喝白开水?” 妮娜努努嘴,“现在只要看见红酒,我就开始怀疑里面是不是血液。” “是啊……马卡斯他又要沉睡了。” 多琳叹口气,喝了一口水,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这凉白开里竟然还混杂着血腥味。 “他……” 妮娜眉头一皱,“马卡斯公爵是好人。” 多琳却摇摇头,“吸血鬼中怎么可能有好人。” “可你不是喜欢他吗?为什么不觉得他是好人?” 多琳放下酒杯站起身,在一棵老树下的草坪中躺下,看着上面郁郁葱葱的树冠。 “妮娜,这个世界,没有好人的。” “我也不是。” 妮娜却不觉得,与她一同躺下,“你会帮助我们一起去救那些女孩吗?” “会。” “那你就是好人。” 多琳噗嗤一笑,“天真的小妹妹哟。” 妮娜嗔道:“我比你年纪大。” 那可未必。 身为天使的多琳,已经活了上千年了。 可现在,丢失羽翼,坠落成人,她只有一百年的寿命。 这次,她跟随妮娜出来,不过只是想为自己找点事做,也好与那个男人分开一段时间,让他尝尝相思之苦。 可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决定继续沉睡。 该死的! 这样想着,多琳坐起身,“妮娜,今晚开始实施救援活动吗?” “若是此次成功,你们能不能帮我查查那个就做罗兰的女巫。” 这边。 黄沙漫漫的罗马市,来往的都是东奔西走的牛仔。 他们风尘仆仆,骑着马,挎着枪,潇洒自在,进酒吧与来往的陌生人聊天比斗。 就在这样一个荒凉,差点被黄沙湮没的城镇中,一个小小的巫术店铺赫然在其中。 推开差点被黄沙湮没了的房门,坐在案桌前的女人懒洋洋抬起头来。 “欢迎光临。” 然而,入目那一身西装的男人,她霎时间变了脸色。 “你怎么能来这里!” 她惊慌失措,连连后退,碰到了身后的柜台,柜台上的瓶瓶罐罐哗啦啦四散,摔落在地。 马卡斯面无表情站在她面前,“罗兰,好久不见。” 罗兰身子紧紧贴着墙壁,惊慌失措,“这里可是最热的地方,日照时间最长,你怎么会来这里?” 得知马卡斯苏醒,并且在找寻她的踪迹,她赶紧来到这个地方。 这里,日照时间很长,太阳是吸血鬼的克星,可这马卡斯竟然…… 马卡斯悠然自得随手拿起一个罐子,放在手心把玩,罐子中一个巴掌大的人头骨。 “你别忘了,我是始祖,这些阳光对我来说虽然有些影响,但……” 他抬手,惨白的肌肤在阳光下显得越发白皙,几近于透明。 他……真的不怕太阳! “咱们以前的恩怨,已经是几千年前的事了,马卡斯,我早已经为那件事付出代价了。” 罗兰一瘸一拐的走出柜台,她的左腿是假肢。 她身上的衣服破烂,长长的头发凌乱,犹如鸟巢一般。 这张脸粗砥,满脸皱纹,在时光的长河中,马卡斯不受任何影响,可她却已经老了,美貌不再。 “现在我也活腻了,不藏了,动手吧。” 她叹口气,俨然放弃了挣扎。 马卡斯却微微蹙眉,双手负在身后,“我不是来杀你的。” “只是想询问你一些事情。” 一听这话,罗兰那形容枯槁的脸,总算洋溢起了一抹生机。 她哈哈一笑,“早说嘛,差点吓死我。” “究竟什么事,直说吧,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她将桌上堆积满满当当的瓶瓶罐罐全都推到地上,笑眯眯地坐在马卡斯对面。 马卡斯面无表情将怀中的盒子拿了出来。 盒子刚刚放在桌上,罗兰顿时被吸引了注意力。 她惊疑出声,拿起盒子反复打量,还拿出了放大镜查看。 “这盒子木质一般,但是上面的纹路,简直太精妙了,这里面是不是封印了什么东西?” 这普普通通,甚至做工有些粗糙的盒子,上面密密麻麻满是用刀子雕刻的符印。 “这是黑魔法,用来囚禁某种来自天界能量的……” 罗兰来了兴致,将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的外套脱了,露出半截手臂。 她的手臂,皮肤细嫩紧致,俨然一副少女皮囊,与她这张粗砥的脸皮着实不太符合。 可罗兰此时也顾不得将这么多,她转身,在身后的小屋子里翻了翻。 乒乒乓乓的声音传来,很快,她拿出了一本厚厚的书籍。 “我来好好研究研究这图案究竟是囚禁什么的。” 马卡斯屈指敲敲桌子,“我此行目的,是要你来看看这里面的东西是什么。” 听闻这话,罗兰更是兴奋,“所以,里面有东西?而且可以打开?” 她一把扯下脸上的脸皮,露出她那原本的容貌。 她是死后重生的女巫,与吸血鬼一样,拥有着永生不老的能力。 这张脸,精致曼妙,带着雍容妩媚,眉眼流转间似是勾人魂魄的妖精。 这足以征服世间所有男人的脸,可面对马卡斯,一点效果都没有。 马卡斯颔首,想了想,“能不能在盒子外面也做些手段,让那个人感应不到里面的东西。” “当然可以!” 这来自天界的东西,可对他们这些与死亡血液纠缠的活死人而言,是无法触碰的。 没想到马卡斯竟然拿来与她分享,这简直是莫大的荣幸。 罗兰大展身手,拿出一张兽皮,将兽皮反面翻过来作画。 用了整整两个小时,她才将符画制作成功。 用符画将盒子包裹起来,她紧闭双眸,口中念念有词。 “好了!” 她搓搓手,期待看向马卡斯,“我们是不是可以打开盒子了?” 马卡斯眉头一蹙,一把夺过盒子,深吸一口气,心情有些沉重。 多琳,为什么要找这个盒子? 这里面有什么…… 马上就要揭晓答案了,他竟有些紧张。 缓缓打开盒子,霎时间,一道刺眼的亮光迸射开来。 马卡斯下意识抬手遮挡眼睛,手心竟被这刺眼光亮灼伤。 而对面的罗兰更是惨叫一声,直直坐在了地上,半晌,才捂着被灼伤的脸站起身。 “这,好强的圣光。” 亮光闪过,一根羽毛赫然安静躺在盒子中。 洁白的羽毛,透着圣洁高贵,令人自心中升起膜拜之情。 “这……” 罗兰也顾不得自己被灼伤的脸,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羽毛。 “天使!” 她震惊得合不拢嘴,却见马卡斯小心翼翼将那羽毛捧在手心,如获至宝一般,更是两眼直勾勾的。 “这,这绝对是天使得羽毛,我的天,原来天使是真的存在的!” 马卡斯眉头紧锁,将羽毛重新放回盒子里盖好,声音低沉几分。 “天使羽毛?这是怎么一回事?说清楚!” 罗兰只觉得腿软,一手扶着墙回到小房间,再次翻找起来。 她再次抱着一本厚厚的书籍,放在桌上翻找起来。 总算,翻到了有关于天使的那一章。 “天使,是引渡世间灵魂的使者,人在死时,会看到一束光,一个天使从天而降……” 她眸子发亮,向往的幽幽然道:“圣洁美丽的天使会伸出一只手,接引你去天堂,那个完美的国度。” “当然,这优待,咱们这种老家伙可没有,我们死后,什么都没了,不会转世,更不会有人引渡。” “又有传说,天使的羽翼只要少一根羽毛,她们就会坠落人间,自此,在找到羽翼之前,就会成为普通人,会生老病死。” 她惊喜两眼冒光紧盯着盒子。 “我原本以为这只是传说,没想到是真的。” 马卡斯纠着眉头,口中喃喃,“天使……” 难不成…… 第327章 天使血奴(11) 罗兰顾不得恐惧,一把抓住马卡斯的胳膊。 “你既然有了羽毛,是不是见过那位坠落天使了?我好想见见她,问问她天堂里有什么,作为一个天使是什么感觉。” 都说女巫已经在几百年前被剿杀灭亡,现在实属罕见。 可实际上,女巫在全世界还有数百人。 最为罕见的,便是这种坠落天使。 “这几千年来,我从未见过坠落天使,甚至觉得这个传说是虚假的,没想到……” 她正畅想着亲眼见见那位天使,马卡斯却已经将桌上的盒子收拾好,装进包里准备离开。 “喂,等等!” 见状,罗兰也顾不得其他,赶紧跟了上去。 “你是不是知道那个天使是谁?你见过她吗?她美吗?有我美吗?” 马卡斯脚步一顿,侧头看她一眼。 “她比你美多了。” 话音落下,他便头也不回往外走去。 到了门口,他声音沉沉道:“此事不要声张,否则,我让你感受沉海千年的美妙滋味。” “你!” 外面,汽车声响起,马卡斯驱车离开了。 罗兰兴奋的心情久久难以平息。 她现在肯定了,马卡斯绝对认识那位天使。 而且,他和那天使很熟悉。 她这样,生活了数千年的女巫,对这个世界早就没有了新鲜感。 现在好不容易出现了个坠落天使…… 她转身收拾行李,这个好机会,她可不会错过。 飞机上,马卡斯抱着盒子看向飞机窗外沉思。 布朗拿了一瓶红酒走上前来。 “公爵殿下,布朗可是许久未曾见过公爵殿下您这般心思重重的模样了。” 马卡斯喝了一口红酒,伸出手来,“那本书,给我。” 布朗将一本厚重的古老书籍放在他手上。 这是专门讲述天使的书籍。 马卡斯愁眉不展,将上面有关天使的信息反反复复看了许多遍,一直无法下定论。 布朗坐在他身侧,低声询问,“公爵殿下,您有什么烦心事,可以说出来,或许布朗可以为您分忧。” 马卡斯蹙眉想了想,“如果,多琳是坠落天使,那当如何?” 坠落天使! 布朗眼睛一亮,“原来传说都是真的!” “天使真的存在!” 马卡斯幽幽然看他一眼,布朗赶紧收敛了情绪,一手掩唇干咳一声,掩饰激动。 “传说中,坠落天使一旦失去一根羽翼,就会成为坠落天使,化为人形,成为普通人类。” 马卡斯轻描淡写点点头,攥紧了盒子,沉默着。 布朗想了想,小心翼翼询问。 “那么……公爵大人,您的沉睡还要提前吗?” 如果多琳是天使,那是否意味着可以与公爵大人长久相伴? 有了可以共同跨越几个世纪的恋人,那沉睡就完全没意义了。 “嗯。” 沉吟稍许,马卡斯还是点点头。 嘶…… “可是殿下,天使据说也是永生不老的,您或许可以和多琳小姐……” 马卡斯摇摇头,冷眼看他,“你觉得,天使与吸血鬼有可能?” 他们彼此代表着不同的阵营,将多琳拽入黑暗,他不想这么做。 布朗叹口气,“是……” 今日,多琳十分焦躁不安。 看着血猎们集合准备去救援,她眉头紧锁,满面忧虑踱步。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总觉得体内有某种能量正在流失,这种不受控制的失去感,令她着实焦虑不安。 妮娜以为她担心这次行动,便拉着她的手道:“别担心,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多琳恍惚抬起头来。 妮娜忽而惊讶道:“多琳,你金色的眼睛好像正在闪烁着光,而且你的头发已经开始变黑了。” 多琳暗叫一声不好,赶紧小跑着进房间照镜子。 却见,镜子中的自己,原本澄金色瞳孔,已经有了几分暗淡。 她那一头如瀑的金白色长发,发根已经转变成黑色。 这一刻,她总算意识到了,自己正在焦虑逐渐失去的东西是什么。 是……来自神界的圣洁之力。 她坠落人间的时间越来越久,她接触着人类,吸血鬼,原本纯净的身体,逐渐被这些污浊同化。 恐怕,若是再不拿回羽翼,她会彻底变成人类。 “我……不想啊。” 这时,门口传来妮娜的声音。 “他们已经准备就绪了,多琳,你在这里好好休息,我们会在夜幕降临之前,把那些女孩们全都救回来。” 多琳深吸一口气,戴上帽子,将那块亮眼的黑色遮挡起来。 “不,我和你们一起去。” 她得最后一次,再去卡米尔的房间里找一找。 五辆吉普车和一辆小货车组成的车队,在道路上缓缓行驶。 路上,妮娜紧张的拉着多琳的手,“马卡斯公爵应该不会理会这些俗事吧。” 她与马卡斯接触那几日,能感受到马卡斯那无欲无求的状态。 多琳摇摇头,“他不在城堡。” 妮娜长舒一口气,“看来,这次是救人的大好时机。” 一行人来到兰凯斯特森林的中央,远远便看见那屹立在山峦云层之中的壮阔城堡。 这还是血猎第一次直捣黄龙的大型活动。 众人都有些震撼,詹里斯感慨道:“吸血鬼屹今为止已经有了上万年的历史,这城堡,至少有五千年,吸血鬼始祖,据说是天地诞生之际,路西法赐予永生的能力。” 妮娜倒吸一口冷气,“可是爸爸,咱们打不过他啊。” 詹里斯冷哼一声,语气坚定。 “即使打不过,踩着鲜血也要冲,我们人类,至死不屈。” “即使我们死了,我们的后代,后世的血猎,还会继续与这些肮脏黑暗的生物抗争到底。” 每次出战,他们都抱了必死的决心。 听着他的话,多琳也不禁感慨万千。 这个世界的设定即是如此,谁也无法改变,除非吸血鬼和人类能达成某种契约,保持短暂的和平,否则,死亡会一直存在。 可现在,那些吸血鬼高层们,还在商量着如何将人类囚禁,作为血奴。 来到了城堡大门口,这里被林木遮掩,背阴而建,只是站在门口,便能感受到那浓郁阴冷的气息。 詹里斯声音低沉,“我闻到了血腥味,很浓郁的血腥味。” “这个地方,也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血红的蔷薇攀爬在古老的城堡墙壁上,乌鸦扑闪着翅膀,受惊飞远,留下还在晃动的树枝。 詹里斯一声令下,“准备!摆好阵型,出发!” 所有人打起十二分精神,多琳和妮娜被阵型护在中央。 他们手持枪和弓箭,子弹和箭头全都是银制品,还随身携带圣水,脖子上挂着十字架。 外面的动静,被留守的吸血鬼察觉,几人出来,咧嘴露出尖牙。 “竟然是血猎!” 血猎队伍对他们毫不留情,朝吸血鬼持续开了十几枪。 子弹触及身体,吸血鬼发出剧烈嘶吼般的惨叫声。 “这些都是普通吸血鬼,我们动作快些,在那些高阶吸血鬼回来之前,先把人救走。” 见吸血鬼倒地不起,詹里斯喜形于色,挥着大手。 妮娜带领着众人前往女孩们被关押的地方,一路上的确有几个吸血鬼挡道,却也只是很容易对付的普通吸血鬼,能轻松被解决。 而多琳趁人不注意,扭头便跑,她要去卡米尔的住处。 乌鸦停落在枝头,嘎嘎惨叫。 与此同时,城堡中的战况被布朗收入眼中。 飞机上,布朗向马卡斯汇报情况。 “公爵殿下,血猎已经攻入我们的城堡,近几日是大人们举办会议时,城堡空虚,无人留守……” 马卡斯淡淡应了一声,“嗯。” 布朗挠挠后脑勺,压低了声音。 “若是被他们知道,此次带头的是多琳小姐,恐怕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吸血鬼中也有些睚眦必报凶残之辈,这次……恐怕会激怒那些人。 马卡斯放下手中的报纸,眉头微皱,“此次带头的是她?” “还有妮娜小姐,那个妮娜小姐是血猎。” 布朗恭恭敬敬回道。 马卡斯思忖稍许,“我们回去。” 布朗松了口气,咧嘴一笑,“好嘞!” 看来,公爵殿下还是关心多琳小姐的。 此时,多琳已经循着记忆来到了卡米尔的住处。 她小心翼翼环顾四周,正要抬手去推开门,身后却传来妮娜的声音。 “你在这里做什么?” 妮娜? 她转过身去,却见妮娜就站在走廊不远处,定定看着她。 “你喜欢他吗?”她问。 多琳见四下无人,一把拽过她,“卡米尔拿了我的东西,那东西对我很重要,你来得正好,帮我找找。” 这一动作,霎时间将妮娜那哀伤复杂的情绪打乱。 她本以为多琳是来偷偷找卡米尔的,却没想到…… “你要找什么?” 多琳拉她进了房间,小心翼翼关好房门,给她比划着,“这么大的盒子。” 翻找着房间,妮娜想到刚才的质疑,着实不好意思。 “对不起,我刚刚误会你了,我还以为你对卡米尔……” 说到这里,她又自嘲一笑,“我和他已经没关系了,还吃这种醋,真是可笑。” 多琳将卡米尔的被褥翻开,在床榻上敲了敲。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咱们现在的时间真的很紧张,你总得看情况吃醋吧。” 两人将整个房间翻遍了,还是没能找到多琳所说的盒子。 多琳烦躁的撩了一把长发,“该死的!怎么找不到……” 妮娜安慰她,“说不定那个东西在卡米尔身上呢,咱们或许可以先找找卡米尔?” 闻言,多琳看她一眼,点点头。 这一眼,令妮娜着实浑身不自在。 她搓搓胳膊,声音低弱几分。 “我是真的想帮你的,一点私心都没有,绝对没有!” 多琳轻笑着摇摇头,挽着她的胳膊,“好,我相信你没私心,咱们快去找找吧。” 妮娜虽说已经放下了卡米尔,可这颗心,想要彻底放下还真不容易。 两人在附近找了一遍,途中还遇到了一个吸血鬼。 妮娜迅速变了个人似的,身形矫健,三两下就将吸血鬼放倒,将银刀插入他心脏。 来到走廊最左边的房间门口,多琳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她下意识以手掩唇,几欲作呕,“这,这里血腥味太浓了。” 妮娜眉头一皱,抽出十字架,用尖锐的那一端,伸入锁孔中尝试着开锁,片刻后,锁被打开。 打开房门的那一瞬间,一股刺骨寒风袭来,携卷着血腥味,两人不禁同时后退。 “我的天,这里面究竟藏了多少血。” 妮娜面色凝重,缓了口气,捂着鼻子冲进去。 “我要看看,这些吸血鬼究竟做了多少腌臜事。” 多琳跟随其后,却总是有种不祥的预感。 入目的便是一个血池,血池四周垂着帘子,纱帘随风摇曳飘荡。 血池中,影影绰绰似是有一个人影。 妮娜将一瓶圣水塞给多琳,叮嘱她小心一些。 她则紧紧攥着一把枪和一个十字架,浑身警惕,随时出击。 两人渐渐靠近,那血池中的人似乎并未察觉,自始至终没有动静。 多琳皱了皱眉,“这个家伙该不会睡死过去了吧。” 她直接掀开帘子。 果真,血池中,有人面朝天飘着。 他赤裸着身体,浑身上下被血液包裹,只露出那张白净的脸。 他是……卡米尔! “怎么可能!” 妮娜难以接受,以手掩唇,瞪圆了眼睛差点哭出来。 “他,他……” 这一点,多琳早就有所预料,她收好圣水,“吸血鬼大概都是这么疗伤的。” 妮娜捂着嘴,无声落泪,看着那被血液浸染的男人,悲痛欲绝。 “卡米尔他很善良的,他很瘦小,在学校的时候经常被人欺负,可他性情坚韧,虽然做的事情有限,但很会做一些让我感动的事。”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呢?” 她瘫倒在地,痴痴看着卡米尔。 多琳纠着眉头,卡米尔现在这一丝不挂,也不像是能藏东西的样子。 那么,她的羽翼究竟被这个家伙藏在哪里了呢? 该死的! 若是再找不到,她怕是会彻底沦为凡人。 正思索时,妮娜竟然想要将卡米尔捞上来。 见状,多琳赶紧上前阻止。 “你要做什么?” 妮娜抹了一把眼泪,一只手紧紧攥着十字架,另一只手拉着卡米尔的胳膊,将人往上拉。 “我想,让他平静的死去,或许,这样对他才是最好的归宿。” 身为吸血鬼,将会一辈子与血液为伍。 它们是无法用理智战胜欲望的野兽,不会压抑自己的天性,虽然也有人类的智慧,可野兽终究是野兽…… “我愿意相信,他的灵魂是洁净的,不应该囚禁在这肮脏的躯壳中,他应该安息了。” 卡米尔若是死了,那她的羽翼不就再也找不到了么。 “不行。” 多琳按住她的手,声音低沉几分,“妮娜,他拿了我的东西,那东西对我非常重要,事关我的生死,他若是死了,那东西,我就再也找不到了。” 妮娜终于忍不住崩溃哭出声来,她哽咽着,“为什么老天要这样折磨他……” 多琳轻拍着她的背,“这都是他自找的,他把我骗到这里,企图成为力克伯爵的血亲。” 很快,外面传来了匆忙的脚步声。 多琳拉着她往外走,“快些,不能让他们发现卡米尔。” 妮娜擦干净眼泪,幽怨哀伤,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卡米尔。 再见了,我的爱人。 两人刚刚关上房门,詹里斯便带着两个血猎走了过来。 他面色凝重,“你们不要乱跑,我们得尽快撤离,在那些吸血鬼回来之前撤走。” 妮娜点点头,“爸爸,这边没什么东西,我们快点走吧。” “好。” 这次行动出乎意料的顺利,血猎只有两人受了轻伤,而那些女孩们,全都被救了出来。 这边的情况很快便传入那些正在开会的吸血鬼耳中。 霎时间,会议室里一阵沸腾。 第328章 天使血奴(12) 会议室光线幽暗。 长达三米的会议桌上,摆放着一瓶瓶红酒,散发着浓郁血腥味。 酒瓶中,装满了新鲜血液。 这十五个人都是高级血统吸血鬼,他们如出一辙的皮肤惨白,眸子血红,开口时露出两个尖牙。 为首的中年男人,细长的眸子里时不时透着诡谲阴恻神色。 “我们已经控制了m国的副首相,只等到半个月后,他登台演讲后,成为首相,我们就能着手建立人血基地了。” 他激动地站起身来,张开双手,“哈哈,到时候,我们就不需要在阴暗的地方,冒着危险捕捉人类,有着源源不断的人血供应。” 下首有人附和,“对,我们可以多转化一些人类,用于管理,莱特伯爵,这件事由我去办吧。” 莱特整整西装,微笑着颔首,眸中冷光掠过。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得先解决那些不知好歹的血猎,哼,他们以为掌握了一些圣水和银器就能将我们制服?真是可笑。” “力克伯爵,此事就交给你了。” 坐在角落中,自始至终沉默着的力克,这时站起身来,双手插兜。 “嗯。” 他淡淡应了一声,推门转身离开。 待他走后,黑暗中有人道:“莱特伯爵殿下,他的实力不在您之下,真的愿意为您所用?” 莱特冷哼一声,“有把柄在我手里,他不得不乖乖听我的话。” 兰凯斯特。 血猎们成功带着获救的女人们回来。 多琳坐在车里,看着那些获救的女孩子们哭泣拥抱着,被各自的家人接走,眉头紧锁。 妮娜正在一旁发放免费的面包,脸上洋溢着笑容。 似乎,世间一切黑暗,都能被这温暖的笑容所折服。 她随意撩起一缕长发,眼睁睁看着长发由银白色变黑,不禁叹口气。 这个世界,也太难了。 一手轻抚着心脏,感知着那里强而有力的跳动,她想了想,还是下车来到詹里斯身边。 “詹里斯先生,你们得准备武器了,那些吸血鬼一旦发现你们做的事情,肯定会来偷袭的。” 詹里斯哈哈一笑,摸着胡须,“这个我自然知道,我们已经将别墅里的武器全部完善,大概今夜,他们就会来偷袭。” 他看了看天色,“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啊。” 夜晚。 天空中悬挂一盘圆月,呈血红色。 好巧不巧,明日便是月圆之夜。 多琳和妮娜坐在别墅二楼大厅,窗外,时不时传来狼嚎声。 月圆之夜对吸血鬼没太大效果,但是对狼人而言,绝对是举办一场畅游派对的时候。 妮娜局促不安起身踱步。 “爸爸,那些吸血鬼今晚究竟会不会来?” 詹里斯双手抱臂,看着窗外,幽邃的暗夜下,处处隐匿着杀机。 “会的。” 多琳一手托腮,手中把玩着一把银制匕首。 此时,她的头发已经黑白参半,如海藻一般蓬松散落在肩头。 没过多久,她看到桌上水杯中的水荡起了波澜,她沉下脸来,坐直了身子。 “他们来了。” 别墅三层楼的窗户都有人守着,别墅外面灯光所及之下,也有百名血猎。 吸血鬼犹如幽魂一般,在别墅外草地上疯狂疾驰着。 他们迅速冲进血猎的守护圈,朝他们张口咬了过去。 只听得一道道惨叫声传来,夹杂着血肉撕裂的声音,在这血月映照的土地上,散落一地血迹。 血猎们迅速做出反应,用圣水和枪支弹药反击。 一盏茶的功夫,血流成河,血猎的尸体与吸血鬼的尸体交汇在一起。 终究还是人类不敌,吸血鬼门沿着外墙往上爬。 他们是猛兽,在墙壁上如履平地,从窗户冲进来,朝着里面的人撕咬过去。 詹里斯护着多琳和妮娜连连后退,用手枪将迎面扑来的吸血鬼打死,子弹准确无误穿透吸血鬼的心脏,吸血鬼直直倒了下去。 妮娜成长了许多,她冷静的朝着吸血鬼扣动扳机,不加犹豫。 血猎的保护圈渐渐缩短,伴随着一声惨叫,别墅外面的灯光全部熄灭。 外面的人,全死了。 吸血鬼太多了,至少有五百个,他们根本打不过来。 妮娜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渍,将多琳往后一推,“快,上楼!” 多琳正要转身,一只吸血鬼从一楼楼梯处蹿了过来,张着血盆大口朝她扑来。 多琳面无表情对准他的心脏开枪。 砰! 一枪毙命。 “要走一起走,快点,你们还有圣水吗?给我。” 詹里斯将一个瓶子朝她扔来,多琳接住,打开瓶塞,朝着吸血鬼迎面泼了过去。 那圣水沾在吸血鬼皮肤上,无异于硫酸对人的效果,只听得滋啦啦一阵响动,那吸血鬼瞬间没了战斗力,只剩下躺在地上原地挣扎的力气。 一楼也沦陷,二楼的血猎往楼上撤退。 汇合后,整个三百人队伍,只剩下寥寥二十多人。 他们身上沾满了血,有自己的,也有吸血鬼的,背靠背,紧紧攥着十字架和枪支弓弩,对付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吸血鬼。 自始至终,多琳和妮娜都在他们的保护中心。 这才开战不到半个小时,战局以摧枯拉朽之势,血猎步步溃败。 此次行动为首的是一个吸血鬼男爵。 男爵一头金发,眸子通红,嗜血舔舐着手上的血迹,目光遥遥落在多琳身上。 以他这么多年的经验,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的血肯定很鲜美。 数十只吸血鬼将众人团团围了起来。 男爵双手背在身后,环视一圈,“你们这些血猎,还真是有点能耐,居然找到了我们的城堡,还把人全都救出来了。” 他啧啧感慨着,“知不知道,抓那么多人,花费了我们多少精力,一切准备全都被你们这群家伙打断。” 詹里斯攥紧了手中的弓弩,心头沉重。 “你们这些肮脏的畜生,只能一生生活在阴沟里,本不应该存在。” 男爵冷冷一笑,他身上穿着笔挺西装,行走间,脊背挺得笔直,优雅漫步。 可这样,依旧掩饰不了他身上的血腥味。 “等到……你们血猎,完了。” 他勾唇,手一挥,“动手!抓住那个女人!” 詹里斯深吸一口气,“我来对付这个男爵,其他吸血鬼,你们暂且拖住。” “好!” 詹里斯身经百战,就地滚了一圈,两手左右开枪,对准了那男爵。 男爵一撩衣服,顺势抓过身旁的吸血鬼挡在身前,将所有银质子弹尽数遮挡。 可只是挡枪的功夫,詹里斯却已经来到男爵身前,两手掐着他脖子,将人按倒在地。 “爸爸!” 见状,妮娜悲惨大叫一声,弓弩朝着吸血鬼们疯狂射去,就要上前救人。 多琳赶紧抓住她胳膊,“别冲动!他可以的。” 果真,下一秒,只听男爵惨叫一声,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就地打了个滚。 那男爵的胳膊已经被割断,浑身上下血淋淋的。 詹里斯手中银刀疯狂朝着男爵的身体刺去。 银制品对于男爵的影响较小,可却还是有些效果的,连着刺了数十下,男爵重伤。 两人再次打了个滚,詹里斯占据上风,最后拿出一个银质十字架。 詹里斯嘴里念念有词。 “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在男爵惊恐的目光中,她手中的十字架狠狠扎入他的心脏。 噗嗤一声,漆黑的血液四溅,男爵彻底没了动静。 霎时间,那拼了命冲的吸血鬼们停下了动作。 他们的领导者,男爵死了…… 詹里斯高举着十字架,站起身来,他身上沾满了血迹,狼狈至极,可这张脸上,依旧威严肃穆。 “都给我退!” 吸血鬼们被震慑,连连后退。 妮娜赶紧小跑着上前,“爸爸,你没事吧。” 詹里斯警惕环顾四周,护着她往后退,“我没受伤。” 仅存的血猎们,也都拿出十字架,放在胸口。 吸血鬼们忌惮强大的詹里斯,迟疑着,根本不敢上前。 这时,一阵冷风从窗户吹过,拂动了纱窗,轻纱随风摇曳。 多琳眉头一皱,“不好,更强的吸血鬼来了。” 果真,下一秒,窗外传来一道轻叹声。 “我以为这次不需要我出手的,真没想到,血猎的顽强程度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 这熟悉的声音…… 多琳不动声色后退些许,躲在几个血猎身后,隐匿身形。 果真,窗外再次冷风袭来,众人只是眨眼的功夫,一个男人便赫然出现在了大厅。 他的出现,带来了无尽的威压。 詹里斯面色冷沉至极,擦拭着银质十字架上的血迹。 “你是谁?” “你可以称我为力克……伯爵。” 什么!居然是伯爵! 血猎们只觉得绝望。 吸血鬼伯爵,他们已经有近千年从未见过了。 平常与他们打交道的都是血族和男爵,甚至连子爵都未曾遇到过。 可这次…… 詹里斯一颗心坠落到了谷底,他沉声道:“我也没想到,今日竟然能遇到伯爵。” 力克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你们也知道不是我的对手。” 他闲庭漫步,拉了个凳子,端坐在大厅中央,手中把玩着一个银制匕首。 这一幕,更是令血猎们心头一颤。 他……不怕银? 多琳尽量缩着身子,藏在血猎们身后。 这个力克,知道她血液的特殊性。 她不知道,自己落在这个吸血鬼手中,会有怎样的下场。 “动手吧。” 力克伯爵悠然自得打了个响指。 其他吸血鬼得了讯号,纷纷嘶吼着再次朝着血猎们冲去。 力克原本漫不经心看着战场,忽而看到那隐藏在人群后面的多琳,惊疑出声,倏而站起身来。 “咦?还有一个好玩意。” 却见他轻描淡写,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多琳只觉得眼前一花,再次睁眼时,自己已经被力克拉出了血猎人群。 “你居然在这里?” 力克伯爵抬起她的下巴,确认无误,更是惊奇出声。 多琳干巴巴一笑,“马卡斯公爵有些事情要做,我就……出来转转。” 力克伯爵似笑非笑看着她,“所以,你逃了?” “又或许……你顺便带着一群血猎进入城堡,将里面关押着的少女们全都救了?” 多琳拉开他的手,整整衣襟,“这……就是顺势而为罢了。” “那……对不起。” 下一秒,力克伯爵一手钳住她的脖颈。 更可怕的是,他脸上还带着笑容。 “你恐怕不能活下去了,我们吸血鬼可是睚眦必报的,你这个领头人,该死。” 多琳用尽全力想要拉开他的手,可这男人的手犹如铁钳一般,根本无法拉开。 呼吸渐渐急促,她小脸憋得通红。 “我可是马卡斯的人。” 力克伯爵笑道:“马卡斯公爵马上就要陷入沉睡,恐怕没时间理会你。” “小小的血奴而已,你的血虽然美味,可却不是无法代替的,所以,对不起了……” 这边,妮娜看到多琳已经落入力克伯爵的手中,不禁心胆欲裂。 “多琳!” 力克伯爵手上微微用力,多琳两眼赤血,肺部疼痛欲裂。 她……要死了吗? 窗外,一群乌鸦不知从何而来,绕着别墅嘎嘎惨叫着飞着。 即将陷入黑暗的多琳,似乎听到了一道怒气涛涛的男声。 “力克,敢动我的人!” 却见,力克伯爵犹如炮弹一般,被一道重击,直直撞飞出去。 他的身体撞透了两面墙,呈抛物线趋势飞出了别墅。 取而代之将多琳抱入怀中的,却是马卡斯。 血猎们从未见过他,可他身上那比力克还要强悍百倍的压迫感,令他们根本生不出战意。 马卡斯穿着黑色风衣,只是静静站在原地,他们只想跪地臣服。 詹里斯的声音有些颤抖,“这,这究竟是什么人物,能将伯爵直接秒杀?” “是马卡斯公爵!” 妮娜抹了一把眼泪,喜形于色。 公爵! 众人再次倒吸一口冷气。 据他们所知,吸血鬼这上万年的历史中,只有一个公爵,那就是吸血鬼始祖。 可血猎与吸血鬼斗争数千年,根本无人见过始祖。 甚至,他们开始怀疑这个所谓的始祖,是不是仅存于传说。 可现在,这个不死,不老,不灭的吸血鬼始祖,真真切切出现在他们面前。 多琳总算喘过气来,她身子软软的依靠着马卡斯。 半晌,她缓过神,“你怎么来了?不舍得看我吃苦?” 以这男人的别扭性子,她根本没指望这家伙能说什么好话。 可这次,马卡斯轻轻颔首。 “嗯,不舍得。” 他冰凉的手指在她温热的脸颊划过,郑重缱绻。 多琳眨眨眼,伸手试了试他额头温度。 “你这家伙是不是发烧了?” “系统,他咋了?” 【系统已被气死,有事烧香。】 “没有。” 马卡斯握住她的手,感受着她那温热的肌肤,眉头微微皱了皱。 “我是吸血鬼,不会生病。” 力克伯爵总算从一堆废墟中爬起来,再次回到大厅,他笑着拍拍身上的灰尘。 “您总算愿意出现了。” 他毕恭毕敬对马卡斯行了一礼。 马卡斯面色冷沉,一只手搂着多琳的细腰,转而掐住了力克的脖颈。 立刻面上并无异色,仿佛被卡住脖子的不是自己。 “尊敬的公爵殿下,这件事的主使者是莱特伯爵。” “您总算出现了,这时间马上就要生灵涂炭,不知道您可否愿意出山?” 多琳半搂着马卡斯的腰,纠着眉头思索着。 这力克伯爵恐怕也是有心思的。 怪不得,他明明是对方的人,那些吸血鬼却浑然不知道马卡斯已经苏醒。 他,一直将这个消息隐藏起来。 马卡斯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松开手来,“莱特?” “是的。” 力克伯爵获得自由,他单膝跪地,一手扶在胸前。 “莱特已经控制了副总统,只要副总统上位,就能够建造特制的研究基地,以这个为噱头,实则是想要将人类在里面圈养起来。” “若是这个计划成功,那必将又是一场生灵涂炭。” “此事,只有公爵您能阻止。” 马卡斯眸光淡淡,“我不感兴趣。” 闻言,力克伯爵愣了愣,诧异抬头看向马卡斯。 第329章 天使血奴(13) “可是,尊贵的公爵殿下,此事若是成功,我们吸血鬼身上的罪恶将会越发深重!” 他深深鞠了一躬,“还请公爵殿下能够出手。” 马卡斯眉头紧锁,“我会考虑。” 他冷冷落下这话,外面又是一阵乌鸦嘎嘎惨叫声。 眨眼间,马卡斯带着多琳消失在了原地。 屋内,只余下一地尸体,还有十几个浑身浴血的血猎。 力克伯爵双手负在身后,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漆黑夜色。 “血猎,就剩下这么一点人了?” 他缓缓回头,“那,解决吧。” 血猎们面面相觑,感受到了死神的到来。 妮娜眼睁睁看着多琳被带走,她连搭话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只留下了力克伯爵,他们这些人,根本不是对手。 要……死了吗? 却见力克身形一闪,众人绝望闭上眼睛,却没想到,剧痛迟迟没有袭来。 再次睁开眼睛,面前的一幕令他们惊呆。 那些围在他们身边的吸血鬼全都死了。 短短不到五分钟,力克伯爵将在场的所有吸血鬼全都杀死,身形消失在黑夜中。 仅存的血猎们,这才下楼查看情况。 这次行动的几百个吸血鬼,无一生还,全都被力克伯爵杀了。 有血猎走上前来询问,“詹里斯大哥,这……是什么情况?” 詹里斯蹙眉道:“吸血鬼伯爵,已经远远超出了生死,各个都是活了三千多年。” “听这位吸血鬼伯爵的话……大概也不想看到生灵涂炭。” 那人感慨,“看来,吸血鬼中也有与我们同样想法的。” 在见过力克伯爵之前,他们见到的血族,都是肮脏嗜血的。 现在才知道,原来越高级的吸血鬼,其实越发优雅自持。 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些强大的吸血鬼,终究是不小的麻烦。 这边,多琳再次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城堡中。 马卡斯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她手边,坐在她床前,手指轻轻从她发间滑动。 “你的头发,变黑了。” 多琳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抿了一口热水,润润嗓子,“是啊,我越来越普通了。” 她顺势将手腕举到马卡斯嘴边,“来,尝尝,我的血是不是也很普通?” 马卡斯按下她那纤细手腕,“不需要。” 她的血,于他而言,只会越来越有诱惑力。 多琳看了看窗外天色,忽而眉头一皱,大步往窗户前走去。 “那些血猎……” “力克不会杀了他们的。”马卡斯轻声道。 他来到多琳身侧,与她并肩看着窗外血月。 外面狼嚎声还在持续不断。 这片森林,是狼人的月圆狩猎的好去处。 “很快,外面的血雨腥风即将开始,你真的什么都不管不顾,要陷入沉睡吗?” 多琳双手抱臂,转过身来看她。 月光如匹练,多琳这张绝美容颜,在月光照耀下,越发耀眼夺目。 这个女人,对他的吸引力不断增强。 看着她,沉默半晌,马卡斯蹙眉摩挲着衣袖中藏着的盒子。 他犹豫了。 “你先休息。” 淡淡落下这话,马卡斯转身便走。 马卡斯出了房间,惊动了正趴在窗户上探头探脑偷看的布朗。 布朗赶紧清清嗓子,挺胸抬头,“公爵殿下,您有什么吩咐吗?” 马卡斯轻吐一口浊气,“准备点热水,让她好好沐浴一番,早些休息。” 闻言,布朗露出差异神情。 “殿下,您难道还是没有将东西送给多琳小姐?” 马卡斯冷眼看他,“多管闲事。” 布朗赶紧捂住嘴,连连躬身,“我现在就去。” 偌大的城堡,只有多琳所在的房间开了灯。 幽幽灯光下,她慵懒坐在水中,时不时撩动着池水,水面荡漾起一阵波澜。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忽而传来一阵窸窣声响。 她陡然精神一振,下意识拿起了桌上的银质十字架,低喝一声,“谁!” 以最快速度穿好衣服,多琳小心翼翼举着十字架往外走去。 长长的纱布帘子随风摇曳,将她的视线遮挡。 这时,哐当一声,有人撞到了桌角,发出倒抽一口气声。 “嘶……疼死了。” 多琳掀开帘子,眼睁睁看着自己梳妆台旁,一个人影从无到有,若隐若现,最终女人的身形越发殷实。 穿越了这么多世界,可隐形人显形这事,她还是头一次经历。 因此,在看到这个女人的时候,她脑子里只萦绕着一个问题。 “你是……隐形人吗?” 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罗兰撩了一把如瀑长发,“当然不是,哈喽,美人,你好,我叫罗兰。” 她走上前,朝多琳伸出手。 这个名字很熟啊…… “你是女巫?” 多琳惊奇不已。 罗兰笑着打量多琳,“是啊,刚刚那不过只是女巫的手段而已。” 她绕着多琳转了一圈,时不时撩起她那银白色长发细细查看。 “你就是那个坠落天使?” 听到这个称呼,多琳霎时间脸色一变,“你……” 也不等她询问出声,罗兰便感慨万千。 “真没想到,这个世界真的有坠落天使。” “你可真漂亮……若不是马卡斯拿了一根天使羽翼给我,我恐怕再过几千年也难见到一个。” 她好奇拉了拉多琳的胳膊,将她反反复复打量。 “做天使是什么感觉?” 而听到罗兰的话,多琳差点气炸。 “你说什么!马卡斯手里有一根天使羽翼?” 罗兰看她这番反应,不禁噗嗤一笑,“你要去抢么?我可以帮你啊。” 多琳按捺不住,随手从桌上扯了件披风,脚步匆匆往外走去。 罗兰这次不再遮掩,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哇,你居然穿马卡斯那个家伙的衣服。” “他可真是喜欢你啊,我已经勾引那个家伙上千年了,他都不为所动,没想到,现在才铁树开花。” “而且,他还允许你在他的地盘随意走动,你真的不考虑被马卡斯转化,成为他的初拥吗?” 这个传说中,世界上第一个女巫,居然还是个话痨! 而且是个一心想要牵红线的话痨! 多琳脚步一顿,“罗兰小姐,这次,我和马卡斯不共戴天!” 她攥了攥拳头,“这个家伙居然拿走了我的羽翼,而且,他明明知道,还不还给我。” 罗兰噗嗤笑着,一只手搭在她肩膀。 “吸血鬼啊,可是天生的商人,你若是想让他还你羽翼,那你总得与他做交易吧。” 的确如此…… 多琳纠着眉头思索起来。 的确,她的羽翼也不是马卡斯扯下来的。 虽说她直到现在还没弄清楚,东西为什么会跑到马卡斯手中,可他的确没有无条件还给她的义务。 这样想来,似乎还有点消气了。 “系统,赶紧给我滚出来,我要与马卡斯做什么交易,他才愿意把东西还给我?” 片刻后,系统那生无可恋的声音传来。 【不如……主人你自杀试试?一哭二闹三上吊得用在刀刃上。】 “试试就试试!” 多琳深吸一口气,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她撩起衣服,大步流星爬楼,“想我堂堂一天使,竟然被人这么威胁,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算了,给我们天使丢脸。” 本还等着看好戏的罗兰一听她这话,顿时吓得不轻。 “别做傻事!” 多琳一口气直接跑到了顶层楼阁。 散发着古朴气息的楼阁,飘窗随着寒风摇曳,多琳打开窗户,外面是不见底的深渊。 这城堡依山而建,足足高达几百米,时不时还能听到山石滚落。 罗兰站在门口,急的焦头烂额,“你,别冲动,还有希望的,马卡斯深爱着你,你直接张口索要,他不会不给你的。” 多琳叹口气,一脸忧郁。 她撩了撩自己那已经黑了八成的头发,“我若是死了,不会再有天使带我的灵魂,我会彻底消失,连着灵魂。” “大概,也只有这样才能彻底解脱吧,罗兰……” 她看着罗兰,惨淡一笑,“做天使,一点都不好,你应该庆幸,至少现在的你,还有思想。” 什么天使…… 不过就是普普通通的打工仔。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来到人间引渡灵魂。 罗兰眉头紧锁,“可做永生不死的巫女和吸血鬼也不好。” “我们在这世间游走了上万年,这世间一切,对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吸引力,一切,都是那样的枯燥无味。” 她指了指自己,笑容与多琳如出一辙的苦涩。 “我还能找些男人玩玩,但马卡斯却比我更惨,一次沉睡就是千年,若是可以的话,真想跟你去你们天堂转转,看看那个地方是什么模样。” 多琳眨眨眼,来了兴致。 成为天使后,她会失去自主思考的能力。 或许,还真能带着罗兰一起去天堂逛逛? 尽管心中念头百转,可她依旧是那忧郁怅然的表情。 “恐怕,不行了。” 她扭头看了看外面的深不见底的悬崖,一只手搭在窗沿上。 “别跳!” 身后的罗兰惊呼一声。 多琳还未反应过来,只觉得一阵疾风袭来,她一阵天旋地转,男人那冰冷的气息靠近。 再次睁眼时,果真,她已经在男人怀中了。 马卡斯面色冷沉,阴郁得几乎滴出水来。 却见他拿出了一个盒子,“你想要这个?” 多琳艰难咽了咽口水,从他怀里钻出来,与他保持了些许距离,点点头。 “若是再晚一点,我就彻底变成人形了。” “你!” 马卡斯心中莫名涌出恼意,一把抓住她肩膀,微微咧嘴,两颗尖牙显现,眸中寒芒凌冽。 “我问你,你愿意与我一起永生吗?” 在遇到这个女人后,他沉寂了数千年的心,再一次感受到了跳动。 或许是因为她的美貌,自己见色起意。 又或许是,这个女人对他那该死的态度,令他刮目相看。 不知道动心的原因,但他此时此刻,很想将她留在身边。 永远留在身边! 将羽翼还给她,她会再次成为天使,而他们,或许再无见面的可能。 看着他那微微颤抖的眸子,多琳轻咬樱唇。 “盒子给我。” 听到这四个字,罗兰默默后退几步,挪到了房门外面。 布朗竟然也在门外观察,她朝布朗比了个嘘声的手势。 两人默契点点头,继续观看。 果真,下一秒,马卡斯气压骤低,无声气浪瞬间荡漾开来,房间里的家具无一幸免,四裂开来,成了垃圾。 “你就这么想离开?” 这男人…… 多琳无奈叹口气,张开双手搂住他的腰。 “马卡斯,我不属于这里,应该回到我原本的地方。” 马卡斯只觉得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她还是执意要走啊。 明明,他做了这么久的吸血鬼,在这一刻,却还会觉得冷。 “嗯,我知道了。” 【主人,你再这么作妖,宿主要炸了。】 马卡斯拉开她,将盒子郑重其事放在她手心。 多琳嘴角缓缓荡漾起一抹笑意,正要开口,却只觉得一阵冷风刮起她的发丝,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男人便消失在了眼前。 “马卡斯……” 她未说完的话就这样哽咽在了喉咙中。 喂,我要是不变成天使,怎么给你做任务? 等我把话说完啊! 【看,就说不要作了,你不听。】 “滚犊子,你不是已经被气死了么,咋,诈尸了?” 想到刚刚男人迫不及待离开的模样,多琳倒吸一口冷气,拎着裙子就要下楼去追。 到了门口,她一把抓住要逃走的布朗,急匆匆询问。 “布朗,快带我去找你们公爵。” 布朗看着她,幽幽道:“多琳小姐,你还是尽快离开吧,公爵已经很克制,没有转化你了。” “少说废话,快带我去找他,我还有话没说完!” 布朗愣了愣,倒是罗兰一把拉住她,“走,我带你去。” 罗兰的声音中有着遮掩不住的激动。 “有生之年,能看到马卡斯的虐恋,真是不虚此行。” 多琳找遍了整个城堡,也没能找到马卡斯的踪迹。 她暗叫一声不好,这些下完了,玩脱了。 她焦躁不安扯着头发,“布朗,快点想想,他还会在什么地方。” 罗兰不明所以,“你既然已经决定离开,为什么还要找他,难不成改变主意了?” 多琳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几分。 “我需要……变回天使,在天堂拿到一样东西,帮他解决痛苦。” 她也没办法,任务需要。 “什么?” 听闻这话,罗兰顿时瞠目结舌,就连布朗也难以置信。 “解决……痛苦?” 多琳叹息一声,微弱灯光照耀下,她的头发已经黑了九成,只剩下一缕长发没有变黑。 “我没有时间详细说明,我写一封信,布朗,答应我,一定要亲手送给他。” 布朗郑重其事颔首,“好。” 一封信写罢,就在最后一缕头发即将变黑时,她打开了盒子。 将那白色羽翼拿在手中这一刻,忽而迸射出强烈的光芒。 这灼热光芒令布朗惨叫一声,赶紧躲在了桌子底下。 罗兰也不禁后退几步,可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多琳。 这一幕,她终身难忘。 多琳浑身上下沐浴白光,身上的裙子缓缓滑落在地,她那曼妙的身姿被白光包裹,形成金白色裙摆。 圣洁,神圣…… 洁白的翅膀缓缓舒展开来,映照着她那绝美的脸,神圣而不可侵犯。 这,就是天使吗? 这样的美,仿佛涤尽世间一切肮脏污秽。 “天使,好美……” 在舒展羽翼的那一刻,多琳再次睁开双眸,这双眸子古潭无波,仿佛失去了所有情感。 她平静的看着罗兰,缓缓伸出手来,“要与我一起吗?” 罗兰紧张又激动,“等等,我做个准备。” “时间有限。”多琳面无表情道。 “好。” 罗兰席地而坐,拿出了盐等一系列女巫用品,围着自己花了几个符号,又将盐撒在自己四周。 她忙碌着做准备,布朗躲在桌子底下,扬声道:“能不能带我们公爵一起去?” 多琳的声音依旧平淡,似乎,此时此刻的她,听到马卡斯的名字,心中毫无波澜。 “不行,吸血鬼没有灵魂。” 罗兰哈哈一笑,“所以,吸血鬼比我这个女巫更可悲。” 第330章 天使血奴(14) “等我把召唤灵魂的符画好,再跟你走。” “不用,有特殊的通道,可以将你的灵魂送回。” 罗兰不放心,还是将召唤符咒画完,这才起身牵上了多琳的手。 她只感觉自己被一团光包围,这光柔和,温暖,似乎重回母体一般。 回头看去,自己的身体还在符咒中央盘腿而坐。 “我,我可以去天堂了?” 简直难以置信,她只是来凑凑热闹,居然还有了前往天堂的来回车票! 多琳朝她温柔一笑,“我们,该走了。” 仰头看去,天空中出现了一道彩虹桥,绚丽多姿。 罗兰已经活了上万年,她曾经历过不少处死刑,五马分尸,沉塘,腰斩。 这漫长的生命中,她见过的都是晦暗的东西。 可万万没想到,让她最舒适的时候,竟然是现在。 多琳温柔牵着她的手,一同走上了彩虹桥,朝着桥头那束光走去…… 看着两人渐渐消失在视线之中,而房间内的罗兰身体,直直倒了下去。 布朗这才钻了出来,他环顾四周,拿起了桌上的信封叹口气。 “公爵殿下……这次可真的伤心了。” 在城堡对面的悬崖上。 马卡斯站在顶端,双手负在身后,面无表情看着城堡中不断闪烁的白芒。 凌烈的寒风,吹不散他那眸底的哀伤。 她,走了。 他也是时候沉睡了。 大概,千百年以后,他会彻底淡忘这一段邂逅。 时间总会将一切抹平。 轻吐一口浊气,马卡斯缓缓漫步而行,正准备下山时,旁边的树上,传来乌鸦的嘎嘎惨叫。 他微微蹙眉,脚步一顿,很快,布朗便跑了上来。 “公爵殿下,这里有您的一封信,是多琳小姐拜托我送给您的。” 马卡斯愣了愣,随机面无表情道:“道别的话,不需要看,准备准备,我要继续陷入沉睡。” 一听这话,系统坐不住了。 【宿主,你想和多琳小姐共度余生吗?我这里有个好办法,不如你耐心听一听。】 布朗道:“殿下,多琳小姐叮嘱过我,这封信,一定要让您看。” “不必看了,准备沉睡吧。” 【宿主,主……多琳小姐是帮你完成任务去了,你可千万不能辜负多琳小姐的一片好心。】 闻言,马卡斯脚步一顿,“什么?” 【多琳小姐应该在信封里写了。】 布朗还未反应过来,马卡斯便抬手抽过他手中的信封。 兰凯斯特森林外的别墅里。 生存下来的血猎们正在将尸体往外搬,清理别墅中的斑驳血迹。 妮娜心思沉重,时不时往窗外张望。 天空泛起了白肚皮,柔和的阳光缓缓升起。 在第一束阳光打在身上时,众人纷纷停下了动作,仰头感受着阳光的沐浴。 他们,活下来了。 詹里斯见妮娜这般心事重重,走上前来轻轻拍着她的背。 “妮娜,别担心,我们总有一天能救下她。” 多琳落入吸血鬼始祖手中,恐怕……谁也救不了。 他这话,不过只是安慰。 妮娜扭过脸去,抹掉一把眼泪,声音哽咽了几分。 “爸爸,不可能了,她是马卡斯的血奴,我们根本救不了她,除非……” 她抹掉眼泪,“我还能再回去。” 闻言,詹里斯两手钳住她的肩膀,声音低沉几分。 “妮娜,你不能这样!” 詹里斯挡在她面前。 “爸爸好不容易才保护你,现在你又要冒险去那个地方,你是想让我死吗?不论如何,我都不会同意的。” 妮娜看着地上被逐渐擦拭干净的血迹,抹了一把眼泪。 是啊,这些血猎中,有好几个是为了保护她而死。 她不能这么自私,辜负了这些人的保护。 可是,多琳…… 别墅总算清理干净。 所有房间焕然一新,这次,血猎组织伤亡过九成,詹里斯接到了血猎总部的信件,需要去中东地区参加一场紧急会议。 他本想带着女儿一起去的,奈何妮娜惦记着多琳,说是要在别墅这里等着多琳。 他只得无奈叹气,拍拍她肩膀,叮嘱了一句才离开。 自己的女儿他是了解的,一旦将一个人视作朋友,会甘愿付出一切。 等到生存下来的血猎们各回各家,当天晚上,别墅里便只剩下妮娜一人。 她托着腮帮子,看向窗外,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准备上床睡觉。 正要关灯时,她忽而动作一顿,远远看见正对着窗户,距离别墅不远处的大树下面有一个人影。 她心头一凛,暗道难不成是吸血鬼? 她反应极快,赶紧打开壁橱,拿出一杆枪和一瓶圣水。 将圣水绕着自己的床边撒了一圈,她这才抱着枪,坐在床头,精神紧绷,静等着那吸血鬼的到来。 没过多久,有人上楼的脚步声响起。 一下又一下,敲打在妮娜心头。 妮娜紧张攥着枪,将枪口对准门口,只要那里有人推门,她就能迅速做出反应。 只听一阵疾风呼啸,房门被风哐当一声吹开。 妮娜冷不丁打了个寒战,喉头干涩,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 “谁,谁在那!” 该死! 那些吸血鬼不是已经被解决掉了吗? 怎么还有? 总算,在她的注视下,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缓缓走了进来。 他脸色惨白,赤红双眸,饱含深情。 “妮娜,我总算找到你了。” “是你!” 看清楚这张脸,多琳不禁震惊出声。 卡米尔? 卡米尔幽幽看着她,声音尤为沙哑粗砥,“妮娜,我刚刚疗好伤便来找你,有没有想我啊?” 看着往日恋人,卡米尔一如既往的深情款款。 只是,面前的妮娜却脸色大变。 着实是上次血池对她的冲击太大,以至于现在看到卡米尔,还是会忍不住想起那日。 她缩了缩身子,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我们已经没关系了,卡米尔,你回去吧,吸血鬼和血猎不共戴天,我不想继续与你纠缠。” 卡米尔似乎根本没有听见她的话,只是缓缓上前。 “你肯定也很想念我,妮娜,我想再最后见你一次,然后去报仇。” 妮娜闻言眉头一皱,“报仇?” 他报什么仇? 卡米尔站在圣水画的线外,眸光幽幽盯着妮娜。 “妮娜,你知不知道,这些吸血鬼,一旦断绝了血脉,就会彻底失去永生的能力。” 他是什么意思? 妮娜纠着眉头。 “所以,只要断绝了所有吸血鬼血脉的源头,一切问题就都能迎刃而解,我这次变成吸血鬼,就是为了给你做内应啊。” 他优雅的伸出手来,撩动飘纱。 “我想,与你们血猎合作,杀掉马卡斯。” 原来如此! 妮娜摇摇头,“不行的,吸血鬼始祖是恶魔亲手造就,用什么办法都无法杀死他,古书上也没有任何记载。” 卡米尔扬眉一笑,“妮娜,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懂你,你可不会因为这一点点的挫折而认输。” “你想想,只要我们想法子能够解决马卡斯,那些万恶的吸血鬼不就彻底消失了么?” 这时,别墅外面传来一阵剧烈的敲门声。 妮娜蹙眉警惕往外看去,再次回头时,卡米尔却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房间的窗户半敞着。 “妮娜小姐!” 敲门的是附近的几个血猎。 两个扛着武器的壮硕男人,询问她,“妮娜小姐,你这里没事吧,我们正在追一个吸血鬼,好像跑到你这里来了。” 妮娜愣了愣,随即挤出一抹笑容,“我没看见。” “那好,你好好休息,小心一些。” 两人并未怀疑,转身离开。 关上房门,妮娜靠着门大口大口喘气。 脑海中不断回荡着卡米尔的话。 现在,多琳也在马卡斯手中。 或许……她真得找找资料了,即使不动手,也能作为最后的保命手段。 不得不说,杀死马卡斯就能解决所有吸血鬼,这对她有着绝对的诱惑。 她带着煤油灯来到地下室书房,在里面忙碌翻找起来。 连着找了两天,一无所获。 妮娜不愿放弃,便专程奔赴血猎另一个分部,寻找有关马卡斯公爵的消息。 …… 罗兰再次睁开眼时,入目的竟然是三百年前的城市。 她环顾四周,站在青石地板上,看着周围这些熟悉的建筑,激动地捂住嘴,泪流满面。 这个地方,已经被她深藏在记忆中。 她也曾有过爱人,那段刻骨铭心的爱恋就是在这里发生的。 只可惜,她为了不暴露自己青春永驻的秘密,只能与那个男人纠缠了二十年,便含恨离去。 不过,她不是在天堂吗? “这里就是天堂。” 身侧忽而传来多琳的声音。 她侧头看去,多琳此时已经变成了人类的模样,一身雪白风衣,金白色的头发如瀑散落在肩膀。 她这绝美的脸上,并无多余的表情。 “多琳!” “这里是你的记忆,我们在这里交谈,不会被其他人窃听。” “我还需要引渡十个灵魂,就能去总部换取任务薄,我会带你一起去,你趁机帮我偷一样东西。” 罗兰总觉得她的话有些不大对劲,侧头盯着多琳半晌。 “偷什么?” “一颗白橡树的种子。” 多琳对上她那探究的视线,“你看我做什么?” 罗兰纠着眉头,“你……现在变了。” “嗯。” 多琳淡淡颔首,“你能做到吗?” “当然,偷东西可是我的长项。” 罗兰想了想,又问,“白橡树种子?要这个做什么?” “白橡树木头,可以杀死吸血鬼始祖。” 多琳依旧面无表情,甚至再说出这话时,语气也毫无波澜。 总算,她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现在的多琳似乎已经完全没有了情绪波动。 她声音一板一眼的,白金色的眸子灿若繁星,可却没有灵气,一片死气沉沉,宛若……没有灵魂! 对,就是这种感觉! “你想杀了马卡斯?” 这时,多琳手中的书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她微微蹙眉,嘴角却有上扬的弧度,“要干活儿了,走吧。” 多琳朝罗兰伸出手去,眼神柔和。 “牵着我的手。” 对上多琳的目光,罗兰心头一跳。 这……被天使引导原来是这种感觉,还挺奇妙的。 她这个活了上万年的老家伙,可还是第一次被女人用这样温柔的目光注视。 “可惜了,马卡斯那个家伙感受不到被天使如此温柔牵引的感觉。” 一脚踏了出去,四周影像顷刻间荡然无存,变成空荡荡的白色空间。 多琳道:“他可以感受被多琳牵引的感觉。” 用这么平淡的语气维护自家男人真的好么? 这白色空间,有着无数传送门,每个天使都有着自己固定的路线。 脚底下,灵魂踩上去,便会荡漾起一阵阵涟漪,犹如水面一样。 而天使却自始至终,离地面一寸,半点不沾。 罗兰回头看了看,她们刚才走过的路,她踩过的地方,还有未消失的涟漪,而多琳却一点痕迹也没有。 不知为何,心中生出些许悲戚。 天使,连存留在这世间的痕迹都没有。 这里来往的天使有很多,可他们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交流,如出一辙的目光平静无波澜,喜怒不知,没有任何情绪。 她跟着多琳一脚踏出,经过了传送门,来到了一个杳无人烟的森林中。 听着四周的鸟鸣风声,罗兰只觉得恍如隔世。 “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多琳牵起她的手,身后白色翅膀舒展开来,二人缓缓升天,“去东方,引渡灵魂。” 罗兰一直跟随着她,看着她将一个又一个灵魂引渡过了彩虹桥。 天使飞行速度极快,他们是灵魂印记,活人看不见,能感受到他们的,只有死人。 在引渡到第六个人时,多琳看了看死者位置,眉头紧皱起来。 “怎么了?” 罗兰探头想看一眼,却差点被那本书上的金光闪瞎了眼。 多琳沉默半晌,这才道:“下个死者,位置在兰凯斯特森林。” “嘶……真没想到,兰凯斯特森林中居然还有灵魂能上天堂,那里不都是穷凶极恶的人么。” 罗兰喋喋不休着,却见多琳迟迟没有动作,不禁询问,“你怎么了?” “我不知道该不该过去,他若是看到我,怎么办?” 也不知道马卡斯有没有看到她的信。 希望系统给力一点,能够说服马卡斯。 转眼间已经分别了几日,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了。 等她拿到白桦树种子就去找他。 这样的迟疑,却让罗兰竖起大拇指。 “原来,你在成为天使的时候,还是有感情的。” “没有。” 多琳愣了愣,随即摇摇头,“我只不过是有记忆而已,天使没有私人感情。” 虽有些迟疑,可打工人还是得工作,多琳带着罗兰一路飞到了兰凯斯特森林。 她在半空中徘徊片刻,跟随着书中指引,直直的飞向兰凯斯特森林中央。 却没想到,她在空中盘旋片刻,竟然看到了正在被卡米尔咬住脖颈吸血的妮娜。 此时,妮娜只觉得自己体内的血液以极快速度流逝。 她浑身发抖,看着那湛蓝的天空,心中一阵悲戚。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死在卡米尔手里。 嘶……好疼。 忽而这时,那湛蓝的天空被一阵白芒取代。 温暖的白光照射在她身上,仿佛将她所有的痛苦全部治愈。 她惨白的脸上缓缓勾起一抹笑容,好温暖。 “主啊,带我走吧,带我离开这个痛苦的人世间。” 白光之中,她隐隐间看到了一位天使。 而影影绰绰之中,那天使竟然是多琳的脸。 她却粲然一笑,自嘲喃喃,“我肯定看错了,天使竟然是多琳。” 第331章 天使血奴(15) 她的低喃声,将痴迷于吸血的卡米尔唤醒。 多琳! 天使? 不好,妮娜要死了! 他受惊一般,赶紧松开嘴,连连后退几步,有些难以置信看着差点昏死过去的妮娜。 妮娜脸上血色尽失,她却还是微笑着缓缓朝着天空伸出手去。 “带我走吧……” “不许!” 卡米尔疯也似的跌跌撞撞扑来,将她抱入怀中,拉着她的手,“妮娜!我不许你跟她走,天堂有什么好的,待在我身边!” 此时,妮娜的灵魂已经站在了多琳身边。 她震惊看着地上自己的身体,以手掩唇,“我,我怎么……” “对了,多琳,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将多琳上上下下打量一遍。 面前的多琳,熟悉又陌生。 她明明还是这张绝美的脸,可却不知为何,妮娜只觉的陌生。 “这才是我原本的样子,妮娜,你不能死,回到你的身体里吧,想想你的父亲。” 多琳的声音平淡,一如既往的没有任何波澜。 “可是……” 妮娜轻咬着嘴唇,使劲摇摇头,“我摆脱不了卡米尔,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罗兰这时开口,“杀了他呗。” 妮娜看她一眼,纠着眉头垂下头去。 “我……” “哦,你们是爱人啊,既然这样,我教你一个对付吸血鬼的好法子,保准你能够将他制服的服服帖帖。” 罗兰给妮娜讲了几个巫术对付吸血鬼的法子。 妮娜连连道谢。 多琳眼看着卡米尔抱着妮娜痛哭后,张开牙齿就要咬下去。 “快点回去,他要转化你了。” 妮娜受惊不小,灵魂赶紧回到自己的身体,抬起虚弱的手,挡住卡米尔的手。 “卡米尔,你若是把我变成吸血鬼,我立马撞死在这里。” 见她醒来,卡米尔喜形于色,顿时露出笑容,“你总算醒了,妮娜,你的身体太虚弱了,我可以把你转化成吸血鬼,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可我不想。” 妮娜勉强撑着虚弱的身体,与他保持着距离,靠着树干喘息着。 “卡米尔,你不要这么自私行吗?” 自私! 卡米尔眸子血红,陡然上前一步逼近她。 “你说我自私?” 他扭动着脖子,骨头发出咔嚓声,“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我知道你们血猎和吸血鬼大战的最终结果,你们会输的很惨,会死很多人,会……” 想到前世的惨状,卡米尔眸子红色越发潋滟。 会死的,所有人都会死的! 他想改变现状,改变那个凄惨的结局! “我啊,从小生活在血猎家族中……” 妮娜缓缓勾唇,声音有气无力的。 “这些吸血鬼的强大,书中都有记载,我们血猎,只能对付普通血族,那些有爵位的强大吸血鬼,他们一根手指就能把我们捏死。” “可是啊……卡米尔,你知道吗?大家从没放弃过,即使知道伯爵,公爵这些强大到根本无法撼动的存在。” “死亡,本来就是我们血猎存在的意义啊。” “吸血鬼把我们人类当成食物,若是我们不反抗,那和被圈养的畜生,又有什么区别?” 她每说一句话,都需要时间来喘息。 “血猎,从不怕流血。” 她颤抖着手,拿出十字架,与额头轻轻触碰,勾着嘴角。 “神人说,不要惧怕,与我们同在的,比与他们同在的更多……” 虽然不知道多琳是什么情况。 可,天使的存在,令她更加笃定,天神,恶魔,这些,绝不是传说。 爸爸,我仿佛找到我将来要走的道路了。 这番话,犹如晴空霹雳一般,重重抽打在卡米尔心头。 他连连后退几步,看着面前的女孩。 前世,需要他护在身后的女孩,却有着如此高贵的灵魂。 这样的高贵,纯洁,令现在的他,有种无法匹及的自卑和无力感。 妮娜失血过多,还是没能坚持多久,很快便摇摇欲坠,几欲晕倒。 见状,卡米尔急忙上前想要搀扶。 妮娜将十字架颤巍巍举到胸前,“你离我远点!” “好,好,我不过去,你当心,别摔倒。” 卡米尔对她的爱意依旧不减,即使现在……他们分别站在不同的阵营。 他赶紧后退,双手举过头顶,眸底满是深情。 “我发誓,不会再对你做什么,我,我只想帮帮你。” 自始至终,多琳和罗兰站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方才这么一番话,却让罗兰感慨万千。 “血猎不过只是一些普通人,他们与强大的吸血鬼抗争,大多都是出于深深的仇恨和怨念,这妮娜倒是不一样。” 说到这里,她哂笑一声,“没有人能这么博爱,大家都是自私的,妮娜这孩子有潜力。” 多琳声音清浅如一,“你要教她巫术吗?” “或许,还真可以教个徒弟试试。” 那边,妮娜已经摇摇欲坠,只凭意志力坚持不让自己昏迷过去。 卡米尔想要上前,却被妮娜警惕抗拒,根本无法近身。 “天使不能插手人类之事。”多琳道。 罗兰双手抱臂,挑挑眉,“插手会如何?” “受到惩罚。” “那我去。” 罗兰上前想要搀扶妮娜,手却从她身体里穿了过去。 她懊恼的看着自己的双手,“该死,我忘记我现在只是灵魂状态了。” 无奈,她只能将幽怨的目光投向多琳。 她这般姿态,若是被熟悉的人看见,定然会惊掉下巴。 明明,活了上万年的罗兰,是睿智冷酷的巫女,可在多琳面前,似乎年轻了几千岁。 多琳迟疑微垂眼帘。 “喂,小多琳,我若是偷了那个白橡树种子,会有什么后果?” 她上前一步,抬手撩动多琳一缕发丝,媚眼横飞,“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打算不做天使,和马卡斯双宿双飞了?” “既然你都决定离开了,和偷白橡树种子相比,违反这么一点点的规则,又能怎样呢。” 多琳面无表情将自己的头发扯了出来,点点头。 “有道理。” 一阵冷风吹来,吹动了地上干枯的树叶,在两人身边形成一阵飓风。 这边的异响惊动了妮娜和卡米尔。 等到飓风过后,两道人影缓缓展露出来。 多琳一身雪白风衣,浑身上下透着圣洁的光芒,她身后的翅膀尤为瞩目。 “多琳?” “多琳!”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前者卡米尔的声音透着震惊恐惧,而后者妮娜的声音,满是惊喜。 多琳缓步走上前来,面上并无多余表情,圣洁的白羽翅膀扇了扇,凌冽风力吹得卡米尔连连后退。 “我死了吗?居然能看到你?” 多琳冷声道:“当然没有,天使也是可以显形的,卡米尔,你竟然还活着,真是可惜了。” 卡米尔从未见过天使状态的多琳。 脑海中,多琳前世那天真无邪的模样,渐渐被现在的冷漠取代。 原来,这才是多琳原本的模样。 “多琳,天使不过只是引渡灵魂的,你若是杀了我,你怕是会违背规则。” 天使的强大,令他毫无战斗欲。 刚刚,多琳只是露了片刻圣光出来,他便感觉到呼吸困难。 他明白,只要多琳对他动了杀机,恐怕,他根本没有存活的可能。 罗兰不知道两人之间的恩怨,已经上前将妮娜搀扶起来。 她转而询问多琳,“小多琳,这个小东西,不过只是刚刚成为吸血鬼没多久,很好解决,我们先走吧,我的小徒弟可不能死在这里。” “好。” 多琳颔首,刚一转身,忽而,她脚步一顿。 罗兰见她停下脚步,正要询问,却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不能动了。 “这是……马卡斯!” 果真,冷风猎猎,一道人影缓缓从黑暗中走来。 多琳从他身上感应到了极强的压迫感。 马卡斯面色阴沉,身形一闪便来到了多琳面前。 他抬手,似是难以置信,小心翼翼轻轻触碰着多琳的脸颊。 “你,回来了。” 现在的多琳有记忆,可却没有感情。 马卡斯的思念,深情,她都懂,却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方法来回应。 “嗯……” 念头百转,她只能点点头。 马卡斯迫不及待,将她拥入怀中。 感受着怀中这冷冰冰的身体,再也不复曾经的柔软温热。 她,还不是她。 “那任务,我不想做。”他在她耳畔轻轻喃呢。 “不行。” 闻言,多琳揪着他衣领,“任务必须做。” 这个男人,偷懒的毛病又犯了。 “好。” 看着多琳这张绝美的脸,马卡斯宠溺一笑。 忽而他凑上前来,在多琳嘴角落下一吻。 “我听你的。” 嘶~ 妮娜倒吸一口冷气。 她低头看去,自己的手正被罗兰紧紧攥着,已经发青。 “这位……小姐,您能不能先松开我?” 看着那边两人卿卿我我,罗兰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这个男人,我可是追求了几个世纪的,居然就这么……更可恶的是,我觉得他两挺配,甚至有点想拍照。” 她这段追求时光,也不过只是无聊打发时间而已。 漫长的岁月中,她做过优雅多金的千金小姐,如书中所写,与年轻男人有过完美邂逅。 她也曾嫁给富豪,成为富甲一方的富豪太太。 更甚者,她在战乱中做过歌女,与军人谈过一场旷世绝恋。 也在战乱时代,成为地下工作者,做了个成功的潜伏者,直到现在,她的事迹还流传在市井之中,被历史记载。 她将整个世界的各个角落游了个遍。 在发现还有另一个人,与她一样,拥有着无尽的生命时,天知道她有多好奇。 只可惜,这个神秘的男人,直到现在,她都看不懂。 此时,一缕阳光恰到好处打在两人身上。 马卡斯与多琳,一黑一白,两人皆拥有着绝美容颜,两人深情相望,仿佛天地都成为他们的背景。 妮娜也被这一幕吸引,摸索着掏出手机。 “快来拍张照。” 咔嚓! 这副完美画卷,就此定格。 这次,不容多琳逃走,马卡斯便直接将人强行带到了城堡中。 罗兰忍着满腹的骂人话语,只能扶着妮娜一同去城堡。 一时间,独独留下卡米尔在原地。 没人查觉,卡米尔看向马卡斯的眸中满是怨恨敌意。 他可没忘,差点将自己废了的,就是马卡斯。 “马卡斯,我总有一天会杀了你,报仇雪恨!” 到了城堡,四人端坐在餐桌前,桌上满满当当都是布朗准备好的各种食物。 布朗也是第一次见到这天使,好奇的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多琳,心中感慨万千。 天使的气质冷冰冰的,这张脸绝美冰冷,美艳不可方物,却令人无法生出亵渎之心。 妮娜晕晕乎乎喝着补血的药物,目光在多琳和马卡斯身上转了转。 “多琳妹妹,你这次现形只能维持多长时间?” 多琳微垂眼帘,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一个小时。” 马卡斯忽而起身来到多琳身侧,抬手在她身后的羽翼上轻轻摩挲,多琳心生警惕,连忙将他的手拍掉。 “你做什么?” 马卡斯勾唇,“不如,来和我做吸血鬼?” “不。” 多琳抬手,用白光凝练成一件白色披风披在肩头,遮挡住自己的翅膀,免得被某些人手贱想拔羽毛。 “吸血鬼一点都不好,需要时常承担着血液的诱惑。” 马卡斯微微蹙眉,“做我的初拥,我能让你体会无尽的快乐,这些问题根本不复存在。” 多琳揉揉脖颈,“我还有些事情没完成。” “什么事?”马卡斯的声音凌冽了几分,俨然在发怒的边缘。 罗兰见势不对,赶紧拉了妮娜出来。 面对马卡斯的咄咄逼人,多琳揉揉眉心,赫然站起身来,冷眼看着他。 “马卡斯,我不想做依附你的存在。” “你……不是。”马卡斯眉头一皱,“我的爱人,自然值得最好的。” 多琳忽而握住他的手,两人手掌相触,马卡斯手心的黑气有一瞬间的消退,与她身上的光明互相追逐吞噬。 “看。” 她的手一如既往的柔软,却没有温度,冷得惊人。 多琳道:“现在的我们,势均力敌。” “马卡斯,你信我好不好,这世上也不是没有堕落天使的存在,余生,我会陪伴你的。” 这句话,千钧重! 马卡斯心头狂跳,着实忍不住与她十指相扣,直接将人拥入怀中。 “你会在我身边的,对吗?” 多琳叹口气,拍着他的背,虽然声音平静,却依旧能感受到她那真挚的感情。 “是的,我办完事就来找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可以吗?” “好,我都答应。” 在上万年的岁月里,他一直生活在孤独和冷漠中。 可既然已经动心,一旦想到失去,就会撕心裂肺的痛苦。 不曾见过光明,他还能忍受黑暗。 这边,罗兰已经带着妮娜找到了自己的身体。 她在自己身体上摸索了一番,找到一个钥匙。 “妮娜,你愿意叫我师傅吗?” 妮娜愣了愣,“我……” 布朗端了一瓶红酒进来,幽幽然道:“她叫罗兰。” 罗兰? 这个名字怎么听上去有些熟悉? 罗兰慵懒双手抱臂靠着墙,贴身长袍,将她那窈窕身姿勾勒得淋漓尽致。 “哦对,你们血猎的历史中应该记载了我。” 是,她的确见过这个……巫女的名字! 血猎的历史书籍记载了她。 “初代女巫?” 她震惊出声。 “居然,真的有传说中的初代女巫!” “我还以为这只是传说!” 罗兰懒洋洋一笑,“你们血猎的历史中是怎么说我的?美貌非凡?还是个勾人魂魄的妖精?” 妮娜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目光在罗兰这张娇媚的脸上滑过。 第332章 天使血奴(16) “你,你喜好吸食男人骨髓,掠夺男人灵魂。” “切。”罗兰翻了个大白眼,“这些全都是污蔑啊,我不认。” “我看中了你的天赋,要不要做我的学生,我教你巫术,可以用来对付吸血鬼哦,想不想学?” 妮娜暗中咬牙,这的确是个好机会。 “可……做女巫……” “你啊,做不了女巫,女巫需要血脉,像那种呼风唤雨的女巫,甚至可以与亡灵交谈,都是天生的能力,可你不行,你只能借用外力,你依旧是血猎。” 原来如此…… 妮娜再也不犹豫,对着她深深鞠了一躬。 “老师。” 罗兰将手里的钥匙递给她,“这里是我的私藏之一,里面全都是关于对付吸血鬼的资料和物件,你学习吧。” 妮娜攥紧了钥匙,露出为难神色,小心翼翼询问。 “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咱们还是第一次见面。” 罗兰哈哈一笑,朝她挤挤眼睛,“因为你足够特殊。” 特殊? 罗兰懒洋洋打了个哈欠,转身去查看自己的身体,却发现她的身体已经被布朗抱到了里屋。 “喂,你这个家伙,要干什么!” 她顿时横眉,赶紧追了进去,一眼就看见布朗进了浴室。 “你给我站住!” …… 多琳手中的书本再次亮了起来。 时间不多了,她轻轻回抱了马卡斯,轻声道:“我们,日后再见。” “你……” 这片刻的温存,对马卡斯而言根本不够。 他却也只能叹口气,“好。” 多琳呼唤了罗兰过来,却见她的衣襟湿漉漉的贴在身上,不禁问:“你这是怎么了?” 罗兰恨得咬牙切齿,“那个该死的布朗,竟然对我的身体做出不轨之事,还说是为我清洁身体,我看他分明就是想占我便宜!” 多琳眨眨眼,“你打不过他。” “我……” 罗兰深吸一口气,两手叉腰,“快点,我们尽快办事,解决完再去揍他。” “我罗兰,今生与布朗不死不休!” 想到刚才,自己闯进去时,看到布朗在扒她衣服,罗兰就气不打一出来。 “活儿来了,走吧。” 屋内冷风吹过,两人便不见了踪迹。 马卡斯就站在门口,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在原地。 他那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攥着。 身后同样浑身湿漉漉的布朗,静静站着,他能感受到马卡斯的低气压。 许久,马卡斯着才开口。 “莱特那边的情况如何?” 布朗听他这话,露出喜色,随即恭恭敬敬道:“明日就是那副总统最后的演讲日,大概在演讲之后,半个月内,他就会晋升为总统,届时,圈养计划开始实施。” “召开宴会吧,就在这里。” 布朗震惊抬起头来。 “难不成,公爵殿下您准备在宴会上一网打尽?” 马卡斯活动活动脖颈,“也不知道这么久没出手,是不是手生了。” 这场鸿门宴在半个月后举行。 与此同时,收到消息的不仅仅有吸血鬼组织,还有血猎组织。 始祖苏醒,并且广招宴请。 这简直是能改变时局的事情。 此时,在极具古老历史气息的尖顶圆盖的建筑中。 大厅中,燃烧着香炉,角落中处处摆着圣水和点燃的白蜡烛。 各个地区的血猎首领坐成一个圆,此时,詹里斯正站在中央陈述。 “最近,吸血鬼在筹谋更大的阴谋,而且,与这次的总统之选有关,我们必须尽快阻止副总统上位,否则,接下来的事态会控制不住。” “哦?是吗?” 一个身形消瘦,干瘦如柴的男人站起身。 “如此详细的信息,你都是从哪里来的?万一,这就是吸血鬼透露出来,专门用于引诱我们的怎么办?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圈套往下钻?” “这不是圈套!” 詹里斯怒然道:“我的女儿,冒着生命危险,潜入兰凯斯特森林中央,打探到了这些消息……” “呵呵,真是可笑,这数数千年间,没有血猎能够从那个城堡中逃生。” “你!” 詹里斯额头青筋暴起,拳头紧握,“古姆,你在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 那消瘦男人冷冷一笑,环顾四周,“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谁信?” 詹里斯一双冷森眸子嗜血的阴冷,他上前,径直拎起古姆的衣领,胳膊上肌肉高高鼓起。 “前几日的那场战争,我们失去了八成的血猎,老子还弄死了一只男爵,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恨我们吗?” 见状,四周血猎领导者纷纷站起身来。 “詹里斯,你冷静一点!” “住手!” 詹里斯死死盯着手中的古姆,嘶哑的声音犹如重锤一般,在众人心头敲过。 “那是因为,我带着人进入城堡,并且救出了将近一千个少女。” 这话一出,霎时间四周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原来,这事是真的!” “我的天,你带了多少人过去?” “你们为什么没有受到攻击?” “那个城堡,是所有强大的吸血鬼的聚集地,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詹里斯冷哼一声,将手中的继古姆扔在一旁。 方才还大言不惭提出质疑的古姆,此时听闻詹里斯杀了吸血鬼男爵,不禁心有忌惮,老老实实坐回了椅子。 詹里斯活动活动手腕,“当日,吸血鬼所有的首脑们全都聚首。” “大家也都知道,吸血鬼向来无拘无束,鲜少群居,但是这次竟然,所有有爵位的吸血鬼聚首,这其中,定然有蹊跷。” 詹里斯这番话,总算将这群老家伙说服。 古姆也没了脾气,坐在原地,低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这几日,我们通过不同的渠道,得到了消息,半个月后,吸血鬼门即将举办一场大型的宴会。” “传说中的吸血鬼始祖苏醒了……” 一时间,会议众人陷入了沉默。 他们血猎存在千年历史,见过最厉害的吸血鬼,也仅仅只是伯爵,甚至没见过伯爵之上的侯爵强者。 而现在竟然出现了个始祖! 可想而知,他究竟强悍到了什么程度。 “不过,我曾经与那个吸血鬼始祖接触过。” 这是,詹里斯幽幽然开口。 几双眼睛齐刷刷落在他身上,目光灼热。 詹里斯捋着胡须,一扬下巴。 “这个吸血鬼始祖,比我们想象中的正常多了,他刚刚沉睡了几千年苏醒,已经完全没有对血液的渴望,不老,不死,没有任何欲望。” “所以,我认为,我们血猎可以与他谈谈。” 众人面面相觑,这场会议短暂的结束。 詹里斯被安置在另一个房间暂且休息。 他对这场游说十分满意,若是可以的话,他可以带着血猎中最先进的装备回去,只等着那场宴会开始,他就能带着众人,将里面的吸血鬼一网打尽。 兰凯斯特森林中央的城堡,是时候消失了。 这个休息的房间十分简陋,他在床上躺了片刻,在房间踱步,着实忍不住,准备出去转转。 可开门时,他脸色一变,房门竟然从外面被人上了锁。 握着门把手使劲晃了晃,“喂,来人!”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很快,古姆背着手走上前来,透过门上的玻璃看过去,嘴角勾起一抹诡谲笑意。 “詹里斯,你大概是我们血猎中第一个见过吸血鬼始祖,且能活下来的。” “因此,我们怀疑……” 詹里斯愤愤然一拳砸在了门上。 “你们竟然怀疑我和吸血鬼有关系?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是什么性格的人,你们不知道?混账!” 古姆啧啧感慨,“你还是老老实实呆在里面吧,等到我们验证完毕,会放你出来的。” “好,需要多久。” 詹里斯已经被这群蠢货折磨的没脾气。 “大概四五天吧。” “四五天!” 詹里斯再次爆发,拳头重重砸在墙上。 “我们现在部署还来得及,若是再等四五天,吸血鬼的计划恐怕会彻底得逞,你们这些愚蠢的家伙!” 这些话,并未打动古姆,他只是冷冷一笑。 “你就好好在这里呆着吧。” 等到人走后,詹里斯细细琢磨起这件事,总觉得那里有些怪异。 他纠着眉头在原地踱步,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事儿有些蹊跷。 明明当时游说时好好地,怎么忽然就把他关了进来? 而且,他的提议,绝对是对血猎最好的。 可为什么…… 难不成,这血猎当中也有吸血鬼的人? 细思极恐,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几人从房间外面匆匆跑过,詹里斯扬声询问发生了什么。 可根本无人理会他,众人只是四散逃走。 总算,一个老熟人,东部地区的血猎首领拿了钥匙,将他的房门打开。 “布鲁斯,出什么事了?” 布鲁斯是东方面孔,他会很多拳脚功夫,曾经再一次猎捕活动中,詹里斯救过他的命。 “快点走,外面有吸血鬼发现了这里,并且妄图闯入。” 说话时,他不断警惕回头。 詹里斯眉头紧锁,两人相携往外逃去。 他们血猎头领,决不能在吸血鬼面前露真容,否则,极有可能受到暗杀。 布鲁斯道:“咱们血猎当中,有叛徒。” “他们怀疑是你,但我不相信。” 一路跑来,依稀还能见到与吸血鬼对战的血猎高手。 地面上血迹斑驳,时不时伴随着惨叫声。 总算跑出了建筑,两人上了一辆车。 车子刚刚启动,天上便传来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 詹里斯仰头看去,冷冷一笑,“他们几个倒是准备周全,连直升机都准备好了。” 建筑中。 倒在地上,被几只吸血鬼围住撕咬吸血的男人,痛苦不堪眼瞎了最后一口气。 这时,他只觉得一束光亮自空中投射而来。 他再次睁开眼睛,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笑意。 这束光亮,将他身上所有的痛苦尽数驱散,仿佛重回母体一般,温暖舒适,安逸祥和。 绝美的天使朝他伸出手来,声音温柔空灵。 “来,跟我走吧。” 男人伸出手去,与那只手掌相触的一刻,他只觉得自己沉重的身体变得轻盈无比,仿佛彻底与这个世界脱离,与那笨重的躯壳分开。 多琳将最后一个灵魂送走,抬头时,便看到两个同行也在这里引导灵魂。 他们彼此可以看见,但并不会交流,只是对视一眼,便各自离去。 变作好奇宝宝的罗兰倒是飘到那几个天使面前,朝他们招招手打招呼。 “哈喽,喂,你们能看见我吗?” 那两个天使没有任何反应,连着收了几个灵魂便离开。 多琳看着一地的尸体,确定没有漏网之鱼,这才道:“回去了。” 罗兰眼睛一亮,“回去后,我们要开始动手了吗?” “对。” 罗兰指了指地上的尸体,“那些吸血鬼们还真是聪明,竟然能将人手安插进血猎中,这件事需不需要告诉马卡斯?” 多琳有些疑惑,“为什么要告诉他?” “当然是让他提前做好准备,现在他的这些血族们越来越强大了,他若是想在宴会上,将这些家伙一网打尽,恐怕会翻车。” “不管。” 多琳懒洋洋将手中的书本合上,“回去。” 再次回到那个空白空间,两人刚刚站稳,四周便围过来几个拿着长剑的战斗天使。 另一个男性执行天使踏着虚空而来。 “多琳,你违反规则了,跟我走一趟。” 罗兰心头一凛,下意识去摸身上装着巫术道具的袋子,却摸了个空。 多琳却依旧面上并无多余神色,只是淡淡道:“我违反了什么规则。” “引渡天使,不得在人间现身,更不能被人察觉,而你,违反了第六章三十五条和第九章二十一条规定,跟我走一趟。” 男性天使话音一落,四周战斗天使齐齐上前一步,压迫感极强。 “好。” 多琳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她只是引渡天使,没有战斗的能力。 “但我得把最后一个灵魂引渡过去,否则,她只能滞留在天界。” 她指了指身侧的罗兰。 罗兰收到信号,立刻调整状态,两眼涣散站在多琳身边。 那执行天使看了看她,迟疑片刻,还是颔首,“好。” 他指派了两个战斗天使跟着多琳。 多琳缓缓而行,带着罗兰踏上引渡桥,身后,那两个天使亦步亦趋跟着。 罗兰时不时看一眼多琳,企图从她眼神中收获一些计划。 然而,多琳目不斜视,只看着脚底下的路,仿佛已经将她抛之脑后。 这座桥的尽头是一个白色城堡建筑,通体呈白色,高贵典雅。 罗兰心下震撼,这……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天堂总部么? 站在大理石地面上,仰头看着高达百尺的建筑,显得人格外渺小。 此时,广场中,还有不少天使飞来,身后跟着几个双目失神的灵魂。 多琳带着罗兰混入人群中,这里天使和灵魂们加在一起大概有上万。 多琳和许多天使的打扮一模一样,很快,那两个战斗天使便在人群中失去了目标。 “人呢?” “快去追!” “我往左,你往右。” “好!” 等到两人散开去找人,多琳这才带着罗兰从一个巨型雕像后面走了出来。 罗兰后怕拍着胸脯,“吓死我了。” 多琳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厅,“那个东西在最顶层,我会把你送过去,但是我得立刻离开去转移他们的视线,你尽快拿到东西。” 早在之前,多琳已经给她说过整个大殿的构造,以及白橡树种子的模样,和存放地点。 罗兰对此胸有成竹,郑重其事。 “你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多琳抱着她,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开始往上飞。 这高达两百层楼的建筑,每一层都有不同分工的天使工作。 罗兰瞠目结舌看着这一幕,“你们这天堂……还真是分工明确。” 第333章 天使血奴(17) 顶层只有一个房间,洁白大理石打造的长廊,一尘不染。 多琳将罗兰放在楼梯口,远远便看见那战斗天使朝她冲来。 “我的时间不多,你拿完东西,我们在楼下汇合,我送你的灵魂回到身体。” 说完,也等不及罗兰回应,多琳便煽动翅膀,迅速离开。 与此同时,那愤怒的战斗天使朝多琳一剑劈来。 多琳闪躲不及,被剑芒刺中,空中的她摇摇欲坠,几滴血液沿着胳膊从指尖滴落。 “多琳!” 见状,罗兰惊呼一声。 却见多琳迅速从一闪窗户飞了出去,那战斗天使紧随而至。 多琳根本不是那个战斗天使的对手,不论从速度还是战斗力来看,她必输无疑。 罗兰不敢耽误,她得快一些,多琳坚持不了多久。 她在长廊中狂奔着,总算靠近那扇门,她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将房门推开。 看着面前这空荡荡的房间,她惊呆了。 这里依旧是大理石地面和墙壁,可这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啊! 她……从哪找? 兰凯斯特森林。 莱特伯爵双手负在身后,站在城堡外面,看着天空中一片乌鸦群在高空盘旋,发出嘎嘎惨叫声。 身侧,尼尔男爵微微躬身,上前道:“伯爵殿下,马卡斯公爵应该就在里面,您要去见见那位吗?” 在马卡斯苏醒之前,莱特伯爵已经算是吸血鬼中资历最老,实力最强的了。 眼看着筹谋了这么久的计划即将实现,若是被马卡斯破坏…… “不必见了。” 莱特那尖细的声音响起。 “他大概也不想看到我。” “是。” 莱特转身正要上车。 忽而这时,城堡内,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冲了出来。 他直直跪在了莱特面前。 “伯爵殿下,我知道马卡斯的弱点,您若是想要杀了马卡斯,我或许可以助您一臂之力。” 莱特动作一顿,嘴角却微微上扬,“你抬起头来。” 男人抬头,他擦掉脸上的血迹,露出一张清秀面庞。 “卡米尔?” 一旁的尼尔男爵蹙眉叫出了他的名字。 卡米尔深吸一口气,扬声道:“伯爵殿下,您会需要我的。” 莱特询问尼尔,“怎么?你们是什么关系?” 尼尔垂首,“他是我转化的血族。” “一个低等血统的血族而已……”莱特哂笑一声,居高临下看着卡米尔。 “说说吧,用什么方法能够杀掉马卡斯,你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卡米尔落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却还是沉声将自己知道的一切说出来。 “我的女朋友是血猎,而且身份不低,血猎祖传的书中有过记载,吸血鬼始祖可以用白橡树制成的钉子,插中心脏而死。” “哦?” 莱特看了一眼尼尔,转而对卡米尔道:“来,上车。” 卡米尔喜形于色,连连躬身道谢。 他为了能够提高血脉,只能采取这种手段。 吸血鬼的天性,他无法靠自己的意志力来抵抗,那么,只能提高血脉。 一旦,他变成了这个伯爵的血亲,他就拥有永生不死的能力,到时候,妮娜,血猎,全都是他的! 他要告诉所有人,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看着车子缓缓行驶而去,尼尔男爵却一点也不生气,只是嘴角勾起一抹诡谲笑容。 “真是个蠢货。” 一旁的吸血鬼为尼尔送上毛巾,躬身询问。 “殿下,这卡米尔会不会对您有影响?需不需我去解决?” “不用。” 尼尔讥诮笑着摇摇头。 “这个家伙,一心想要往上爬,可也不想想,始祖若是死亡,我们这些被他创造出来的吸血鬼,全都得死。” 一听这话,一旁的吸血鬼脸色一变。 “您是说……” 尼尔颔首,“没错,传说是真的,我们的血脉都来源于始祖,一旦始祖死亡,我们也会断绝了血脉的根源,失去了永生的能力。” “那这卡米尔……” “他是在找死。” 莱特虽然厌恶有人凌驾于他之上,可他还是尚存理智的。 吸血鬼始祖绝对不能死! 不过,卡米尔所说的那个方法,他也挺感兴趣,即使不用来杀死马卡斯,或许也能令他永远陷入沉睡。 将这个秘密告诉莱特的卡米尔,得到了几滴伯爵的血。 他回去后便迫不及待将血液吸收,感受着体内渐渐充盈起来的能量,不禁露出笑容。 很好,这次,他总算将马卡斯迫害他后,残存的伤解决了。 可他现在对高级吸血鬼的血液产生了渴望。 几滴血不够啊,若是能再多一些…… 想到莱特,他眸子越发暗沉,透着贪婪的光芒。 只可惜,莱特太强了。 …… 东方,人声鼎沸的城市。 马卡斯站在十字路口。 红灯闪烁,绿灯亮起,他还站在原地不动。 四周过往的车辆十分不满,汽笛声四起。 “你丫能不能快点啊。” “我赶时间上班呢!” “这人怎么回事?” 马卡斯被这嘈杂的声音折磨,不禁眉头紧蹙。 很烦! 这个世界怎么越来越没意思了。 “喂,你是不是脑子有病,赶紧让开啊,绿灯了!” 车子里探出一个脑袋,中年男人那粗犷的怒骂声传来。 马卡斯陡然抬眸看去,凌冽眸中闪烁着刺骨冷意。 这眼神竟将中年男人那到了嘴边的谩骂声吓了回去。 刚刚从店里出来的布朗,看到这一幕,差点吓飞了魂儿。 他赶紧跑过来,拉着马卡斯来到马路边站定。 “公爵殿下,这种地方您可不要乱跑,很容易出事的,现在外面变化很大,人类有了高科技,还有很多很好玩的东西。” 布朗掏出个手机递给马卡斯,“殿下,这是我给你买的手机。” “手机?” 马卡斯看着手中这仅有巴掌大的玩意,学着布朗的样子,在上面戳了戳。 “这是何物?” 他是一千五百年前沉睡的,本想着这次来东方寻找一些材料,可万万没想到,这里竟然全都是高楼大厦,随处可见高科技。 还有这宽敞的路,竟然不让人走。 若是他几千年前的脾气,这群人,早就被他灭了。 “这是新科技,可别小看了这小小的盒子,这个可以用于通讯,这个小玩意,真的能做到不出门便知天下事。” 走在路上,马卡斯摆弄着手中的手机。 布朗将刚刚买来的汉堡递给他,马卡斯拒绝后,他咬了大大一口,细细咀嚼着。 马卡斯脚步一顿,侧眸看他,纠着眉头。 “你在吃东西?” 布朗吃得香,细细咀嚼仿佛在品尝上等的美味佳肴。 明明,他们吸血鬼没有味觉,吃除了血液以外的任何东西,都味同嚼蜡。 可…… 布朗咽了下去,朝马卡斯展颜一笑。 “公爵殿下,这些年您陷入沉睡,我可是处心积虑研究了不少我们吸血鬼可以食用的餐。” “刚刚我去的那家快餐店,就是我们吸血鬼开的,是我安排的人。” 说着,马卡斯从包里拿出了一堆番茄酱包。 “这个酱包,里面都是用血液凝合而成。” 不过只是在汉堡中加了血液凝成的酱包,他竟能吃得如此美味,真是奇迹。 “您要不要尝尝?” “不用,” 马卡斯一脸嫌弃,“血液自然要喝最新鲜的,你这样简直丢脸。” 布朗也着实无奈。 上千年的时光,可不是转瞬即逝的。 他为了研制出吸血鬼能吃的食物,可是费劲了心思。 布朗的连锁店随处可见,有快餐店还有高档餐厅。 这些年,他可是亲眼见证了外面的世界变迁,科技飞速发展。 从工业时代转变成现在的科技时代,他的知识储备也在不断更新。 对于现代科技发展,他能说的头头是道。 带着马卡斯来到一栋别墅外。 “公爵殿下,我在创办产业的时候,都是记在您名下的,所以,您才是这些资产的真正主人。” 这时一辆车子从旁疾驰而过。 马卡斯眉头一皱,“竟然有有人闯入你的领地,不杀了?” 布朗恭敬道:“殿下,这里不能随意杀人,否则,会给我们自己招来很大的麻烦。” “这里也不是我的领地,是大家共同的地方。” “共同?” 马卡斯环顾四周,这里的别墅区几乎占据大半个山。 这么个小地方,竟然还是公用的。 他不喜。 “好,我会尽量压制我的杀气,你尽快找到我需要的东西。” “是。” 布朗将马卡斯安置好,便赶紧离开,安排人寻找需要的材料。 想要将那么多高级吸血鬼解决,可不容易,需要准备许多杀器,以保万无一失。 进了别墅,里面这熟悉的装饰,倒是令马卡斯有了几分熟悉感。 里面的布置摆设,壁画,与他在城堡里的房间一模一样。 夜晚,是吸血鬼活动的好时机。 马卡斯不喜人群,便在别墅区人迹鲜至的地方闲逛。 正如布朗所言,他既然不想继续沉睡,那就要适应这个新世界。 黑夜中,他犹如暗夜精灵一般,在阴影中漫步,在遇到路灯范围时,一个闪现,再次出现在阴影中。 忽而,他脚步一顿,嗅到了死亡。 只是迟疑片刻,他再次一个闪现。 这次,他出现在一个废弃仓库附近。 这里有几个穿着花里胡哨的社会混混,围着一个学生拳打脚踢。 那学生已经尽可能用包护住脑袋,在被打时,只咬着嘴唇闷哼。 “周徐,你丫的竟然敢骗我们。” “还有钱么,赶紧的给老子拿出来!” “找死!” 几个混混轮流对他拳打脚踢。 为首的黄发男,揪着周徐的衣领,将他拉起来。 “钱呢?” 周徐昏昏沉沉的抬起头来,这双布满血丝的眸子里满是阴鸷。 他呸了一声,将一口血水吐在男人脸上。 “没有。” “混蛋!” 那黄发男被气的不轻,抓着他的脑袋直往墙上磕。 啪啪! 连着几下,周徐已经奄奄一息,昏死过去。 见状,其他几个混混见势不妙,赶紧上前拦住那黄发男。 “老,老大,你是不是杀人了?” 黄发男也察觉不对,有些慌乱的松开了手。 周徐瘫倒在地,再无声息。 “这……” 黄发男恶狠狠扭头看向身后的小弟,“你们谁敢将今天的事情说出去,劳资要了你们的小命!” 众人忙讪讪一笑,“老大,你可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出卖你的,怎么可能……” 黄发男在周徐衣服上擦干净手上的血迹,赶紧带着一群小混混离开现场。 马卡斯就这样静静站在黑暗中,等待着周徐咽下最后一口气。 他抱有一丝希望,或许,这次来引渡周徐灵魂的,会是多琳。 也不知是不是周徐快死了,他昏沉中,感受到了马卡斯的存在。 “救救我……” 他小声喃喃着。 他不想就这么死去。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妈妈还等着他…… 没有回应。 “救救我……” 他的声音大了一些,也越发清晰。 还是没有回应。 周徐勉强抬起头来,企图将这个见死不救的家伙看个清楚,可他有些涣散的眸子,只看到了一片黑暗。 “那个藏在黑暗里的家伙,你要见死不救吗?” 愤怒竟然生生激起了他的生命力。 周徐强撑着虚弱的身子,尽管他每一个动作都尤为艰难,痛苦万分。 可他还想要看清楚,这个见死不救的家伙,究竟长什么样子。 马卡斯也有些诧异,缓步上前。 总算,他出现在了灯光之下。 这张俊美无俦的脸,犹如冰雕一般散着刺骨寒意。 周徐惊呆了。 他瞪大了眼睛,涣散的视线也逐渐凝聚。 “你,你是……吸血鬼吗?” 天知道,他最喜欢看各种西方神话。 他活得艰难,时常用这些神话来安慰自己,或许,他某一天可以拥有超能力,挽救自己这该死的一生。 可面前这个脸色惨白无血,一声黑色风衣,喜欢隐匿在黑夜中的俊美男人…… 完全是他心中所想的吸血鬼原型! 这个世界,真的有光怪陆离存在? 吸血鬼是真的? 马卡斯没有说话,依旧淡淡看着他,冷漠无情。 许久,在周徐以为这个男人只是自己幻想出来的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 “你快死了。” 男人的声音一如他的外表一般,犹如泠泠云间月,冷得刺骨。 “你是吸血鬼吗?” 周徐能感受到自己生命的流逝,可他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他只想在死前,确认自己的想法。 那一切,不是虚构,是真实的。 这个世界还是有些期盼的。 就像孩子们永远相信奥特曼,相信光一样。 “是。” 又是许久的沉默,马卡斯微微咧嘴,朝他露出了尖牙。 “哈哈……” 周徐忽而仰天哈哈大笑起来。 他躺回冰冷的地面,这张稚嫩的脸庞尽是满足。 “我就知道,吸血鬼,狼人,女巫,你们都是存在的,还有……” 他的声音越来越虚低弱,眼底的光芒也一点点被抽干净。 忽而这时,他只觉得面前的黑暗被一束光照亮。 周徐不禁眯起了眼睛,抬手遮挡住眼前的亮光。 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身上的伤势全部恢复,再无任何伤痛。 天空中,那光束越来越亮,他的眼睛渐渐适应,温暖,舒适的光芒,将他彻底笼罩。 地上,已经没了气息的周徐,嘴角缓缓勾起。 这是……天使? 光亮隐现,一个白羽天使朝他伸出了手。 这是一个多么美丽的女人,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然而,不对劲! 周徐愣神间,却发现自己被那天使按着胸膛推了出去。 靠近看时,他才发现,这位天使的翅膀已经受伤,还滴着血。 只是一刹那,周徐陡然睁眸。 入目的,依旧是那漫漫黑夜。 仿佛,刚才看到的一幕,只不过是他的一场梦。 身体的伤痛依旧存在,他身上血迹斑斑,脑门受到重创,稍稍一动就头痛欲裂。 这,才是属于他的现实。 忽而身侧传来一道疾风,他僵直着脖子扭头看去。 那个穿着白色风衣,还长着翅膀的绝色美人,正被那个黑衣男人抱在怀中。 第334章 天使血奴(18) 那海藻般的金白色长发铺展开来,与男人的黑衣交相辉映,平增了几分靡丽。 马卡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循着死亡的气息而来,还真的找到了她。 只是,现在的多琳情况不好。 她身上血迹斑驳,受了几处剑伤,就连翅膀上也有几处伤势,几乎折断了她的翅膀。 她紧紧攥着他的衣角,陷入了昏迷。 是谁! 谁伤了她! 胸中滔滔火焰汹涌而至。 他定当找到那个罪魁祸首,将之斩杀,为他的女人报仇。 如获至宝一般,他轻轻抱着多琳起身,小心翼翼不触碰到她的伤口。 正要离开,身后传来周徐那弱弱的声音。 “你能带我走吗?” 多琳将周徐的灵魂送回了他的身体,并且无意中用能力稳固了他的灵魂。 现在周徐,虽然身上伤势没有恢复,可他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 马卡斯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刚刚,发生了什么?” 周徐急忙回答:“我不知道,我只是看到了这位……天使,然后,她推着我回到了我的身体……” 他也是第一次接触吸血鬼和天使,紧张地差点说不出话来。 这时,多琳嘤咛一声,睁开了眼睛。 她抓着他衣领,声音微弱,断断续续的。 “带上他。” “好。” 马卡斯转身冷眼看了一眼周徐,“能站起来吗?跟上我。” 周徐只是爬起来,便出了一身冷汗。 现在得到马卡斯的应允,他再也顾不得身上伤痛,咬着嘴唇,用顽强的意志力支撑着,跟上马卡斯的步伐。 进了别墅,周徐小心拘谨的站在玄关处不敢进去。 马卡斯则将多琳小心翼翼放置在沙发上,掏出手机笨拙的戳着手机屏幕。 之前布朗说过,他一旦有什么需要,可以打电话。 戳了半天,手机屏幕也没有多大反应,他有些不耐皱紧了眉头。 抬头时,他见到站在门口的周徐。 “你会用手机吗?” 周徐愣了愣,点点头。 “过来,帮我打个电话。”马卡斯朝他招招手。 现在又有些庆幸,这次来的时候带了这个孩子。 “我……” 周徐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脏兮兮的衣服,拘谨垂下头去。 “我身上太脏了,会弄脏你们的毛毯。” “快来。”马卡斯有些不耐,命令道:“别让我再说第三遍。” 这下,周徐不敢耽误,赶紧踮着脚尖过去。 他将黑漆漆的手在衣服上蹭了蹭,这才接过手机,给手机里唯一一个存好的手机号码打了电话过去。 布朗得知多琳受伤,二话不说直接扔下手里的活儿,带着药物赶回来。 自始至终,周徐乖巧的坐在一旁。 布朗可没治疗过天使,只是将她身上的伤包扎好,再将骨折的羽翼归位,绑上棍子固定。 马卡斯将多琳抱上楼进了卧室。 布朗这才注意到一直坐在角落的周徐。 “你是我们殿下带来的?” 周徐老老实实缩着身子点头。 既然是公爵殿下带进来的,布朗自然也要尽心尽力安置。 他给布朗安排了一楼的房间,等他洗漱完,换上绒丝睡衣,这才带了药进去给他治疗。 从未得到这么好的待遇,周徐着实有些受宠若惊。 看着布朗忙前忙后为他擦拭伤口,周徐小心翼翼询问,“你,是不是吸血鬼?” 闻言,布朗抬起头来,眸子阴沉,咧嘴露出两只尖牙。 “小子,你还知道吸血鬼?” 殊不知,这样的他没有吓到周徐,反倒令周徐越发激动。 周徐两眼冒光,“你们两个吸血鬼,还有一个天使,我的天!原来你们是真的存在的。” “你们是不是喜欢喝人血?” 布朗收回尖牙,“现在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总是把打打杀杀放在嘴边,你所了解的,他们有另一个名字,那叫血族。” “真正的吸血鬼,是如我们殿下这般,高贵典雅,绅士帅气的。” 周徐使劲点头,“我感觉到了,你们是好人。” 闻言,布朗噗嗤一笑,“这句话不对,我们绝不是好人。” 他给周徐处理完伤口,托了托盘出去。 到了门口时,他脚步一顿,微微侧头道:“你老实一点,好好在房间里呆着。” “好,我保证不惹事。” 躺在席梦思床上,周徐闻着床上香喷喷的洗衣液味,直到现在还没回过神来。 他……好像住在了吸血鬼的别墅里。 而且,他还见到了天使。 原来自己曾经以为是小说中的东西,全部都是存在的! 那么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的有天堂? 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存在吗? 多琳眉头紧锁着紧锁,正要翻身,却被身后翅膀上传来的剧烈痛意惊醒。 她冷不丁打了个寒战,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的却是一个宽厚而冰冷的胸膛。 她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在他胸口蹭了蹭,可这样细微的动作,却令她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好疼…… “醒了?” 头顶传来男人的声音。 她仰头看去,马卡斯正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她,这双血红双眸中不带半点倦意。 见到男人这张脸,她不禁松了口气,抬手搂着他,“我总算回来了,吓死我了。” 马卡斯撩起她的发丝,勾缠在手指间把玩。 “谁伤了你。” “没什么……” 多琳含糊不清道:“只是我们天使之间的事。” 马卡斯虽然没在多问,可眸光却冷了许多。 这意味着,伤了她的是天使。 很好…… “你饿不饿,要不要下楼吃点东西?” 多琳翻了个身,下巴搭在他胸口,眨眨眼睛,“我现在是天使,不需要进食,要不然你拔我一根羽翼,这样我就可以变成人了。” 这不正是他想要的么。 马卡斯想到昨夜看到的,她的翅膀被斩断,血肉模糊,羽翼横飞,夹杂着斑驳血迹。 这画面,只要想起来,他便心头涌起杀意,势必要将那个伤了她的人挫骨扬灰。 微敛眸子,马卡斯站起身来。 “我抱你下楼,我们现在在东方的一座城市里,这里的发展远远超出了我的理解,来,我带你去看看高科技。” 多琳身体太过虚弱,只能依偎在他怀中。 下了楼,周徐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两个小时。 厨房中香味四溢,只可惜,别墅内的两个吸血鬼和一个天使闻不到。 见到两人下楼,周徐恭恭敬敬鞠躬行李。 虽然他身上伤势未愈,却还是强撑着不适忙活到现在。 多琳从马卡斯怀中扭过头去,微微笑着拍拍马卡斯胳膊。 “我坐在沙发上就好。” 她后背的天使翅膀受了重伤,被绷带包扎着,收不回去。 这副模样,却更显得她绝美容颜中带着些许脆弱,着实令人难以移开目光。 马卡斯小心翼翼将多琳放在沙发上,这才抬眸,冷眼看向周徐。 周徐急忙收回视线,乖乖垂下脑袋。 “我给两位做了饭,你们要不要尝尝?” 马卡斯冷声道:“我们不需要进食。” 周徐闻言一拍脑门,是啊,书上说,吸血鬼没有味觉,只需要喝新鲜血液。 他小心翼翼看了一眼马卡斯,颤颤巍巍的将手伸出去。 “您,您要喝我的血吗?” 多琳靠着垫子噗嗤一笑,“他可没有那么残暴,小人类,这次多亏你救了我,若不是你,我恐怕已经被那个战斗天使杀了。” 她眯着眼睛,白皙的纤纤素手托着精致的下巴,眨眨眼。 “我们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说吧,想要什么。” 怪不得多琳要他带着这个人类,原来,他救了她。 马卡斯恩怨分明,打了个响指,“布朗,拿金条。” “是。” 布朗很快去去就回,再来时,手里多了个托盘,上面蒙了一层红绸布。 他将托盘送到周徐面前,掀开红绸布,里面满满当当是几十根金条。 周徐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金子,他眼睛一直,却还是轻咬着嘴唇,使劲摇摇头。 深吸一口气,周徐来到马卡斯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他道:“我的母亲得了癌症,医生们束手无策,你们能不能帮我治好她?” “我只有这么一个亲人了,我不想妈妈离开我,还请两位帮帮忙。” 钱财都是身外之物,他只希望,最爱的人不要离开。 马卡斯摆摆手,转而看向多琳。 “你来决定。” 多琳微垂眼帘,把玩着马卡斯的手,若有所思着。 “我只负责引渡灵魂,掌控生死应该是你们吸血鬼的事儿,我可没办法。” 多琳扭过脸去,翻了个身,慵懒打了个哈欠。 似乎,自从这次被重创之后,她作为天使的感情又一点点回来了。 至少现在的她,比之前灵动多了。 马卡斯半搂着她,蹙眉看着周徐,“你想要吸血鬼永生不死的能力吗?大概,治疗你母亲,只有这一个方法了。” 周徐咬紧牙关,眼眶有些湿润。 “我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能不能麻烦两位见见我母亲,这件事,我不能给她做决定。” “好。”多琳应了。 周徐喜形于色,连连躬身道谢,“我现在就回去告诉妈妈这个消息,等她做决定。” 他不过只是十七八岁的小男孩,根本不知道成为吸血鬼需要承担什么。 看着他夺门而出,多琳靠着马卡斯的肩膀,声音轻飘飘的。 “这次,我能找到你,多亏了系统,你最近有没有好好做任务?” 马卡斯颔首,“这次来东方的城市,我正是要找一些药材,几日后的宴会上,我会将那几个野心勃勃的家伙一网打尽。” 多琳只觉得有些怪异,微微蹙眉。 “你想要将他们一网打尽,还需要药材?” “我必须确保他们无人生还。” 马卡斯虽然强大,但是在这么多吸血鬼强者聚首时,他双拳难敌四掌,必须得做好万全准备。 多琳叹口气,抬手搂住他的脖颈,“辛苦你了。” 着实是任务驱使,否则她也不想让马卡斯冒这么大的风险。 马卡斯心疼的轻抚着她海藻般的长发,声音低沉几分。 “多琳,我会保护你的。” …… 兰凯斯特森林。 罗兰静静躺在床上。 房间里空空荡荡,没有多少家具,可却每个角落都放置着点燃的蜡烛。 细细看去,罗兰躺着的位置,床头雕刻了许多特殊的符号,这样能够保证罗兰的身体不腐烂。 许久,罗兰猛地坐起了身。 她惊魂未定,环顾四周,看到熟悉而陌生的房间,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她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她站起身来,活动活动腿脚。 她上次离开前,特意将自己的身体放置在了符咒中央,才能保证她的身体不腐烂,依旧新鲜如初。 还好有惊无险,她再次回到了现实。 她摊开攥紧的手掌,在她的手心,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金色种子。 白橡树种子! 当时情况危急,她刚刚拿到种子下了楼,便被受了重创的多琳带走。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多琳的情况,只记得,那双温暖的手,上面满是黏腻血迹。 不知道多琳活下来了没有…… 不行,她得去找马卡斯。 深吸一口气,罗兰捡起自己的包裹,大步流星往外走去。 整栋城堡空空荡荡,她逛了一大圈,也没能找到马卡斯。 不仅仅是马卡斯,包括布朗所在的其他吸血鬼全都消失不见了。 直觉告诉她,吸血鬼一族,出事了。 这样想来,她赶紧给自己的人打电话。 吸血鬼与血猎已经全面开战,并且,吸血鬼还让人潜入血猎内部,将整个血猎组织从内部击溃。 而这一切的开端,则是一个血猎杀死了一名男爵。 罗兰没想到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种地步,她紧紧攥着手中的种子。 站在城堡最顶端,罗兰看着天边翻滚着的乌云,轰隆隆的雷鸣声从云层中传来。 黑云压城,风雨欲来,这个世界不平静了。 这些年,罗兰在外也经营着不少资产。 她快速离开森林,联系到外面的人,得知消息,她的小徒弟妮娜已经带着钥匙去了她的地方。 罗兰思忖片刻,便决定先去与妮娜汇合,问问她知不知道能活着上天堂的方法。 她不知道多琳有没有逃出来。 可,若是多琳出事,恐怕马卡斯那个疯子绝对会爆发。 华国,n城。 此时正值冬季,下了飞机后冷风簌簌,路人们裹紧了身上的棉衣。 却在这时,一个穿着飘逸长裙,身材窈窕的女人踩着高跟鞋款款走过。 霎时间,众人的目光跟随她而行,看着她露在外面的细白长腿,不禁感慨。 这女人不冷吗? 罗兰大步流星上了车,她看了看时间,拿出手机,给自己那个珍藏地点的座机打了个电话。 此时,妮娜正在认真翻看着有关于吸血鬼的资料,听到电话声响,她冷不丁被吓了一跳。 罗兰这个秘密基地,整个地下室的三面墙壁,摆满了各种充满时代感的黄页书籍。 这里应该不会有人知道,可座机铃声忽然响起,令她顿生警惕。 攥紧了手枪,妮娜缓步走上前去。 叮铃铃! 座机铃声不断响着,犹豫片刻,妮娜还是接通了电话。 “妮娜,你这小妮子,警惕性不错。” 听到罗兰的声音,妮娜这才松了口气,兴奋不已。 “老师!” 罗兰勾唇一笑,“你是不是再查吸血鬼的资料?” 提起这事,妮娜的心情沉重了些许,她点点头。 “是的,现在我们血猎和吸血鬼已经展开了彻底的战斗,吸血鬼很强,我们伤亡惨重,我只希望能找到一些更好对付吸血鬼的资料。” 罗兰却一挑眉,“你们血猎是不是在华国有不少眼线,帮我找个人。” “谁?” “马卡斯。” 听到这个名字,妮娜倒吸一口冷气,“始祖竟然在……华国?” “想要解决吸血鬼,你们唯一的方法就是找到始祖对付他们,否则,血猎必输无疑。” 罗兰想了想,又道:“现在吸血鬼好像在全世界寻找什么白橡树,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一个又一个消息,不断冲击着妮娜的耳膜。 “白橡树……他们,他们想要杀了始祖吗?” 第335章 天使血奴(19) 自从妮娜找到杀死始祖的方法后,便始终生活在煎熬之中。 眼看着血猎族人,一点点被吸血鬼屠杀…… 而她明明掌握了能够从根源上解决问题的方法,却因为私心隐藏。 这些愧疚感渐渐积蓄,坏消息不断传来,已经差点将她击垮。 可现在……吸血鬼竟然在找白橡树? 为什么? 他们想杀了始祖吗? 明明,始祖是他们血脉的初始,他们应该好好护着始祖才对。 将这些疑问说了出来,妮娜那堵在心口许久的郁卒,总算有了发泄口。 听闻这番话,罗兰沉默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些吸血鬼当然不会杀死始祖,他们,只是想要强迫令始祖陷入永恒的休眠。” “什么!” 这个结论,远远比杀死马卡斯还残酷。 罗兰哂笑一声,“这不正合我意,我们可以乘此机会,将马卡斯拉到你们血猎的阵营。” 妮娜心中忧虑万千,“可,非我族类……马卡斯真的愿意帮助血猎吗?那些吸血鬼可都是他的血亲啊。” 罗兰揉揉眉心,看着车顶,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那该死的爱情啊,总能磨掉一个人的棱角。” 妮娜不明所以,茫茫然点点头。 罗兰与妮娜见了面,两人商议后,决定各自分工去找马卡斯。 而此时,稍稍恢复了伤势的多琳,也让马卡斯去找罗兰。 在罗兰刚刚离开城堡时,马卡斯的人恰巧与她擦肩而过。 罗兰本就行动诡谲,现在行踪不定,想要找到简直难如登天。 在别墅里休息了几日,多琳身体恢复了些许。 出门时,马卡斯给她披了厚厚的斗篷,将她身后的翅膀遮挡得严严实实。 上了车,马卡斯坐在驾驶座,周徐则乖巧坐在后车座。 他紧张的环顾四周,这样高档的车子,他还是第一次坐。 多琳在副驾驶,看着马卡斯那笨拙系安全带的样子,着实担忧。 “你会开车吗?” 马卡斯详端着面前乱七八糟的按键。 “布朗说过,这车子是声控的,可以叫它做什么,它就做什么,比狗还听话。” 多琳默默系上安全带,“开始吧。” 马卡斯琢磨着按了个按钮,车子蹭的往前飚掠而去。 后面的周徐一个没坐稳,像个皮球似的滚了起来,脑袋重重磕在前面的椅背上。 马卡斯又按下一个按钮。 车子猛地后退,撞上了后面的垃圾箱。 多琳拍拍差点跳出来的心脏,简直一言难尽,“你有没有驾照?” 马卡斯来了劲儿,操控着方向盘,“那是什么?” 车子再次飚掠出去,车速极快,好在自动驾驶开启了,车速总算减缓下来。 导航仪启动,里面悠然传来女声机械声。 “请设置目的地。” 马卡斯道:“周徐的家。” 多琳扶额。 颠三倒四的周徐总算坐稳,连忙说了一遍自己家的地址。 导航仪根据周徐所说的地点,自动设置了目的地,根据地图往前开去。 “这个车子还真不错。”马卡斯由衷感慨。 多琳颔首,“真没想到,原来兰凯斯特森林附近,那上世纪七十年代的建筑风格给了我太大的错觉,我还以为这个世界还停滞在几百年前。” 她重生来到这个世界,接触到的都是兰凯斯特那边的风格。 她甚至以为,自己来到的时代,本就是工业时代。 可万万没想到,来到东方,这里的发展甚至比二十一世纪还要先进。 其实,细细想来,那些血猎们拿着的武器,已经体现出了这个世界的科技感。 只是她之前还真没发现。 坐在一旁的周徐,听着两人的话,小心翼翼询问。 “冒昧的问一句,两位是不是活了很久了?” 马卡斯颔首,新奇的摆弄着面前的方向盘。 “万年了吧。” 多琳也颔首,“我不记得了,但至少千年。” 周徐只觉得自己已经到达了人生巅峰,有生之年能与两个奇迹共乘一辆车。 车子缓缓行驶进一个胡同里。 这里都是狭窄的筒子楼,外面全都是被烟熏过的痕迹,墙壁黑漆漆的。 周徐看着这两个如天仙般的人儿,只觉得带他们来这里,简直是对他们的侮辱。 “稍等片刻,我把我妈带出来。” “不用。” 多琳摆摆手,手中白芒掠过,面前布满灰尘的地面已经被清理干净。 “走吧。” 周徐感激不已。 他妈妈已经是肺癌晚期,现在下床很困难。 这位天使和吸血鬼夫妻俩,简直太善良了。 路上,周徐说起他的故事。 他和母亲本来住在那个富人区别墅,他父亲是一个能力很强的商人。 可万万没想到,父亲在母亲怀孕的时候便出轨。 更甚者,那个女人身份不低,甚至大言不惭,直接找上门来,要求母亲离婚。 母亲一气之下病重,并且在父亲的强迫下签订了离婚协议。 他们母子二人就这么被狼狈的赶了出来。 后来,母亲被查出癌症晚期,他们掏空了家底治病。 忽而,周徐声音一顿,道:“天使姐姐,那一对男女是不是不会上天堂?” 多琳愣了愣,抿唇摇摇头。 周徐这下开心了,哈哈一笑,“我就知道,恶人总会有报应的。” 进了楼梯,多琳和马卡斯便闻到了浓郁的死亡气息。 这股死气不仅仅来源于周徐的母亲,更多的是这楼中的老人的。 到了四楼,周徐带着两人往住处走去。 吱呀作响的破木门,推开后,小小的屋子里面虽然简陋,可却收拾的井井有条。 房间中央的小桌子擦得一尘不染。 里屋传来女人难耐的呻吟声,周徐带着两人走了进去。 “妈,你感觉怎么样了?还疼吗?” 床上的女人死气沉沉,骨瘦如柴,形容枯槁,若不是胸口还在起伏,恐怕会让人误以为这是一具尸体。 听到周徐的声音,床上的女人勉强睁开了眼睛。 “回来了……” 她的声音嘶哑,有气无力的。 周徐抹了一把眼泪,将母亲抱着坐起来,将垫子靠在她后背。 “妈,你听我说,我这里有一个办法,能让你快速好起来,但是,会让人长生不老,永远不死,你要不要接受?” 周母缓缓瞪大了眼睛,一脸不解,似是以为自己儿子脑子出问题了。 她略有些涣散的目光在多琳两人身上扫过,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小徐,带朋友来了啊,去外面坐会儿,妈给你准备饭。” 说着,周母强撑着身子便要坐起来。 周徐眼眶一红,按着周母的肩膀。 “妈,我是说认真的,要是真的有这么一个机会,你要不要?” 周母忽而攥紧了被角,罕见的面露愤恨神情。 “我恨啊,那对狗男女,要是有机会,我一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周徐抹了一把眼泪。 “可我这身子不争气!” 她愤恨捶着自己的胸口,“早知道这个男人这么绝情,我就应该在结婚前就把他阉了。” 怎么能不恨! 她从小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却因为嫁给了这个男人,令她与父母彻底断绝了联系。 现在,这个男人事业有成,却在她怀孕的时候出轨。 不仅如此,他还带那个女人进门,把她和耳子扫地出门。 奈何,她的身体不争气,否则她早就采取计划实施报复了。 “妈。”周徐深吸一口气,“我会治好你的,一定!” 他扭头看向马卡斯,起身朝他深深鞠了一躬,“还请您救救我妈妈吧。” 多琳惨白着脸,依靠着马卡斯,声音轻飘飘的。 “获得永生的能力,你们需要承受一些不可抗拒的后果。” 周徐攥紧了拳头,“我知道,吸血鬼对血液会有渴望,我想好了,我以后会赚很多钱,给我妈妈买血库中的血。” “我们绝对不会杀人,这是我一直坚持的原则,当然,除了那一对狗男女。” 马卡斯沉吟稍许,颔首,“好。” 马卡斯拿了一杯水,划破手掌,滴了几滴血进去。 顷刻间,澄澈的水被染得鲜红。 马卡斯道:“你们喝了这杯水,就会彻底成为吸血鬼。” 周徐有些诧异,“你们吸血鬼转化的时候,不是用咬人的方法吗?” “方式有很多。” 马卡斯是始祖,与普通吸血鬼截然不同,他只需要用血液即可。 只是,这种方式会使得周徐和他母亲的吸血鬼血脉稀薄一些,能力也更弱一些。 周徐拿过那杯水,做足了心理建设,这才给母亲喂了过去。 马卡斯搂着多琳转身离去,身后,传来玻璃杯摔落在地的声音。 紧接着,周徐捂着肚子惨叫一声昏倒在地。 多琳没有回头,只是看了一眼马卡斯,“我们在外面等着?” “不必。”马卡斯轻声道:“等他们适应了新身体,会来找我们的。” 多琳那折断的翅膀一直难以恢复,为了避免引起外界恐慌,她只能整日呆在别墅里。 这日,她无意中看见了一则新闻。 是关于m国首相选拔的消息。 副首相已经经过演讲,现在成为支持率最高的首相候选人。 看着屏幕中正在慷慨激昂做演讲的副首相,多琳忽而眉头一皱。 这…… 副首相后面站着的两个男人,就是吸血鬼啊! 虽然这两人化了妆,将外形的异样遮掩起来,可多琳还是能感受到这两人身上与众不同的死气。 副首相是被吸血鬼挟持了吗? 还是说……他们完全是出于利益因素合作的? 这样想来,多琳按捺不住焦躁不安,若是让这副首相上位,恐怕,整个吸血鬼掌控人类的步伐会更进一步。 而马卡斯的任务也极有可能会失败。 这边,布朗奉命安排人寻找罗兰。 他好不容易在h城找到了罗兰的消息,却没想到,还是与罗兰再次擦肩而过。 从小巷子出来,布朗拨通了马卡斯的电话。 许久也没能等到对方接通,布朗便知道,肯定是马卡斯还没掌握高科技。 此时,多琳看着正用手指狠狠戳屏幕的马卡斯,不禁掩面轻笑。 马卡斯操控不来这种高科技,气得满头大汗。 “我来吧。” 多琳着实无奈,凑上去手指轻轻在屏幕上点了点,“你得轻点。” 放了免提,电话那边传来布朗的汇报声。 “罗兰小姐现在行踪不定,我又晚来了一步,真是对不起。” 马卡斯沉下脸来,“你发现了罗兰的踪迹吗?” “罗兰小姐的确已经拿到了自己的身体。” 既然这样,多琳就放心了。 当时事态紧急,她只来得及将罗兰推出去,没法仔细查看她的情况。 这时,外面门铃声响起,马卡斯按住多琳的肩膀起身去开门。 房门打开后,出乎意料的,竟然是他们刚刚谈论的罗兰。 此时的罗兰穿着单薄的裙子,露在外面的皮肤白如雪,搭配着她这张西方立体精致的脸颊,在路上回头率极高。 见到马卡斯,罗兰顿时喜形于色。 “我的天,总算找到你了。” 为了找马卡斯,罗兰可是辗转去了好几个地方。 她抓了一个附近的吸血鬼,从吸血鬼口中得知布朗创办,挂名在马卡斯名下的资产。 并且经过推断,她排除了好几个地方,这才找到这里。 没想到…… 还真找对了! 只是,现在的马卡斯有些不一样。 她纠着眉头,将马卡斯上下打量一番。 见他穿着一件浅蓝色毛衣,下身是个休闲裤,毛衣胸口还有一个卡通图案。 马卡斯身材极好,蜂腰猿背,这简单的毛衣套在身上,却也有几分修身玉立的气质。 “马卡斯,你怎么不穿万年西装了?还有,你为什么要穿毛衣?” 马卡斯眸光淡淡,声音毫无半点波澜。 “适应环境。” 身后,传来多琳那温柔的声音。 “马卡斯,外面是谁啊?” 这熟悉的声音…… 罗兰一把推开马卡斯进门,见到多琳时,顿时喜形于色,直接朝她冲了过去,将人抱了个满怀。 “oh,亲爱的多琳,原来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被她不小心触碰到了伤口,多琳倒吸一口冷气。 罗兰察觉,连忙松开手,抓着她肩膀,紧张询问。 “怎么了?你受伤了?我上次见到你时,你就受了不轻的伤。” 当时真是多亏了多琳将她送出来,否则,她现在恐怕已经投胎了。 “我没事,正在恢复中。” 多琳也被罗兰着激动的情绪感染,不禁露出笑容。 罗兰在她背上摸索着,摸到了那没收回的翅膀,不禁气愤不已。 “你受苦了,那两个天使要是敢追到这里来,我肯定用巫术把他们弄死,给你报仇、” 义愤填膺说了一通,她忽而觉得脊背发凉。 声音一顿,她缓缓扭过头去,却恰巧对上马卡斯那冰冷刺骨的眼神。 她……察觉到了杀气。 低头看去,自己的手还不正经的在多琳背上摸索。 她索性抬手挽着多琳的肩膀,朝他扬眉,“我们女孩子说体己话,怎么?你有意见?” 这次经历,让罗兰看到了此生基本不可能见到的东西。 这段时间她和多琳相互依赖,经历了一段奇妙的旅行,她只觉得,自己和多琳之间仿佛产生了某种羁绊。 因此,她单方面宣布,多琳是她最好的好友。 “对了,你让我偷来的东西,我带来了。” 罗兰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子。 这盒子是最上乘材料制成,传说是伊甸里那棵苹果树的木头。 盒子上,罗兰刻了符,打开后,是那颗种子,此时还散发着生机。 “白橡树种子,这大概是世界上第一棵白橡树的种子了。” 马卡斯把玩着那木盒子,悠然道:“你们想杀我?” “是啊。” 多琳懒洋洋点点头,“这可是我们拼了命搞来的,不用来杀你,那岂不是浪费?” 罗兰全程瞠目结舌,这两人是在……开玩笑么? 听闻这话,马卡斯却不生气,只是微微勾唇,深深看她。 “死在你手里,我甘之如饴。” 两人穿着情侣款浅蓝色毛衣,都美得跟画里的人儿似的。 相视一笑,仿佛天地之间的其他事物都成了二人的背景板。 咔嚓! 一道拍照声,将两人深情的目光打断。 齐齐扭头看去,门口的妮娜抱紧了手中的摄像机,讪讪一笑。 第336章 天使血奴(20) 餐桌上。 最后一道菜端了上来,妮娜拘谨看了一眼马卡斯,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 “尊敬的马卡斯阁下,你们吸血鬼现在已经入侵国家的政权了,等到副首相上位,极有可能会展开对我们血猎的大屠杀。” “我相信您是坚持正义的,想要这个世界保持和平的,所以,希望您能出面。” 妮娜慷慨陈词说了一大段,却见到马卡斯正在专心致志给多琳剥虾。 他姿势优雅,仪表万千,剥虾的动作优雅,却将她的话充耳不闻。 妮娜有些焦急,攥紧了桌布,将求救的目光投向罗兰。 “三日后,在兰凯斯特会举办一场大型宴会。” “你们血猎准备充分一些,协助我,将那些野心勃勃的家伙处理干净。” 马卡斯将剥好的一只虾送到多琳嘴边。 多琳眯着眼睛享受的吃着。 听着他的话,妮娜彻底惊呆了,她震惊不已。 “您,您……是说,想要将那些……” 她之前有过猜测马卡斯会帮忙,却没想到,他帮的这么彻底。 马卡斯淡淡道:“去吧,联系血猎。” 妮娜难以置信咽了一口口水,环顾一圈,面色凝重几分。 “此事事关重大,公爵殿下,您,您说的是实话吗?” “是。” 多琳微微一笑道:“妮娜,他的话你不相信,我的还不信么。” “这次,他来这里,就是为了拿到一些药材,能够确保将那些家伙一网打尽,不放走一个有野心的。” 妮娜站起身来,动作有些夸张,她差点撞到桌角。 踉跄着后退些许,妮娜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我,我现在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 到了门口,妮娜忽而觉得自己的身体被控制,她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根本动弹不得。 她心头狂跳,这就是吸血鬼始祖的力量吗? 这么强大,大概也只有恶魔和天使才能对付,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及。 “不要透露我现在的位置。” 妮娜声音都有些颤抖,“好,好的。” 离开后,妮娜第一时间联系父亲,将自己这次见到吸血鬼始祖的事情说了出来。 闻言,詹里斯倏而起身,也不顾现在正在躲藏吸血鬼的追杀。 “哈哈,太好了!” “你先找个地方,这件事情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 最近吸血鬼对血猎展开了全面的追杀,血猎组织一夕之间直接崩溃。 眼看着这个世界就要被吸血鬼拉入黑暗之中,他们能做的事情着实有限。 却没想到,这个时候得到了如此好消息。 他和身侧的布鲁斯商量,“咱们找机会与妮娜见一面。” “现在的妮娜是一位女巫的学生,她有女巫庇护,吸血鬼不敢对她动手。” 布鲁斯一脸不解,“你的女儿,是一位女巫的学生,还能够见到吸血鬼始祖?” 布鲁斯一手掩唇干咳一声,“的确如此。” 虽然此事的确有些不可思议,但的确是事实。 “不论如何,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在更多血猎遭到杀害之前……” “好。” 布鲁斯对詹里斯很信任。 别墅里。 已经到了傍晚,罗兰还是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和多琳坐在客厅看电视。 马卡斯站在二楼楼梯口,看着下面和睦相处的二人,眉头紧锁。 罗兰眼角余光看到马卡斯,得意洋洋朝他挑挑眉,颇有几分挑衅意味。 马卡斯手指轻点栏杆,正要发怒,却听罗兰道:“多琳身体还没恢复,等到三日后的宴会,不如我带她去我的地方?” “由我来保护她,你大可放心。” “不必。” 马卡斯冷哼一声,缓步走下楼来。 “她跟在我身边即可。” 罗兰站起身来,妖娆妩媚一笑,撩动长发。 “你可不一定能保护得了她。” 马卡斯眸光冰冷,一时间,周身气压骤低,墙上相框也轰隆隆振动起来。 罗兰不甘示弱,与他遥遥相对,嘴角笑容依旧,只是脸色白了几分。 她擅长巫术,可是与马卡斯气势相对,她还是会差一点。 眼看着两人针尖对麦芒,即将打起来,多琳赶紧起身拉住罗兰的手腕。 “别打架。” 罗兰看了看被攥的手腕,轻哼一声扭过脸去。 多琳对马卡斯道:“我和你一起去。” 一听这话,罗兰顿时横眉,“你受伤了,跟他一起去参加宴会?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多琳也着实无奈,她要盯着马卡斯做任务才行,否则,还真不放心。 “不过,既然你执意要去,那我得准备一些东西。” 说着,她风风火火的往外走去。 多琳眼睁睁看她离开,抬头与马卡斯大眼瞪小眼。 罗兰离开后没过多久,这次,来造访的居然是周徐和他母亲。 此时的周母,精神焕发,头上稀薄的白发已经变成了浓浓的黑长发。 她原本形销骨立的模样,现在已经丰盈莹润,皮肤也白皙有光泽,一下子年轻了许多岁。 而她身边的周徐也一样,身上的伤势已经痊愈,面上笑意盈盈,眸中闪烁着自信笃定,整个人焕然一新。 周母周身透着温柔的气质,微微笑着,将手中的果篮递了过来。 “我们母子二人是来谢谢两位的,是两位给了我们新生。” 病痛的折磨,心中无法复仇的怨恨,将她折磨的苦不堪言。 可现在,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说着,她面带喜色,拉着周徐朝马卡斯跪了下来。 “谢谢,真是太谢谢了。” 多琳赶紧将两人搀扶起来,“不用客气,快点起来。” 两人都成了吸血鬼,能够感受到马卡斯身上那天然的压迫感。 不同以往,周徐和周母都有些紧张。 进了屋,周徐两眼亮晶晶的,“我和妈妈已经准备要创建自己的事业了,要把那对狗男女全都解决掉,而且,我还准备去找那几个小混混。” 他挺着胸膛,身上洗的发白的衣服,竟然在他身上透出些许贵气来。 看着两人充满希望的表情,多琳微微勾唇,“看来我这次报恩,很成功。” 周母获得健康后,第带着周徐回了老家。 她和父母断绝关系已经快二十年了。 当初,毅然决然远嫁到南方,赌了一口气,现在回去,她会诚心承认错误,并且在父母需要的时候,做些事情来回报。 次日,多琳和马卡斯便收到了周母的宴会邀请函。 周母回家后,与父母抱头痛哭了一顿,原来,父母一直在等着她。 多琳对周家母子表示了真切的祝愿,却并不想抛头露面,便婉拒了。 罗兰准备了不少对付吸血鬼的巫术道具,一心一意要保护多琳。 是时候离开别墅,回到城堡为宴会做准备了,罗兰率先来到别墅门口,拍拍一辆劳斯莱斯。 “上车吧,我带你们去飞机坪,乘坐我的私人飞机兰凯斯特。” 马卡斯指了指旁边那辆车,“我也有车子,坐我的。” 罗兰二话不说,直接挽着多琳的胳膊,将人塞上了副驾驶。 她这才一只手搭着车门,朝马卡斯挑眉,“你会开车?” 马卡斯冷哼一声,“这有何难。” “你应该没驾照吧,别在路上被警察查了,上车。” 罗兰颇为潇洒,只是一挑眉,“马卡斯公爵可是不死之身,居然还这么惜命?” 这是多年习惯,马卡斯喜欢将性命掌握在自己手中。 包括方向盘! “好。” 看着车上的多琳已经系好了安全带,马卡斯这才颔首应答上了车。 罗兰对这些现代科技使用得得心应手,车子也开的极稳。 车上,百无聊赖时,多琳看向窗外的车水马龙。 战斗天使应该无法来到人世,可即使这样,她在这里也待不了多长时间。 除非…… 想到那种可能,多琳不禁揉揉眉心。 见她露出倦容,罗兰担忧询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多琳摇摇头,“那两个战斗天使的事情,必须得尽快解决。” 闻言,罗兰冷哼一声,“他们只要敢来到我的地盘,我就能让他们感受感受女巫的厉害。” 坐在后面的马卡斯终于开口。 他声音有些冰冷,“战斗天使?听上去不错。” 罗兰操控着方向盘,陡然将车速飙升,“天使,若是也能击杀就好了。” “有机会的。” 马卡斯幽幽然开口。 他湛红色眸子越发幽邃。 兰凯斯特。 一个破旧的小镇中。 刚刚下过雨的路面上还存有积水,两个醉酒壮汉相互搀扶着说着醉话,踩过水潭。 两人晕晕乎乎时,却被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挡住了去路。 两人正要破口大骂,便被男人一脚揣在腹部,他们在地上打了个滚,疼的话都说不出。 “你,你……” 卡米尔面无表情居高临下看着他们,踩在光头男的胸口。 他手中拿出了一枚木质戒指,躬下身来给光头男看。 “这个材质的戒指,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这么一来,光头男彻底酒醒了,涣散的眸子也渐渐凝聚神采。 他一把抓住卡米尔的腿,嘶吼一声,隐隐间似乎是一声狼嚎,赫然将卡米尔直接推出几米远。 “混蛋!” 光头男站起身,凶神恶煞的活动活动脖颈,骨头发出咔嚓的声响。 卡米尔咧嘴,露出一对亮晃晃的尖牙,那光头男却咧嘴一笑。 “吸血鬼?” 他甩甩胳膊,胳膊上肌肉倾轧,并且迅速膨胀,毛发快速旺盛起来,他的整个身子竟然在短时间内变成了一只狼。 卡米尔深吸一口气,面色凝重几分,“狼人。” 怪不得…… 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拥有这么稀有的木材。 狼人仰头长啸一声,“吼~” 整个小镇,竟然接连不断传来啸声与之相呼应。 很快,不远处的楼顶,几只狼人已经围了过来。 卡米尔面色阴沉,暗骂一声该死,二话不说转身便跑。 身后,几只狼人穷追不舍。 它们速度极快,而卡米尔只是普通血脉吸血鬼,在一群狼人的围攻下,根本不是对手。 却见那狼人一个俯冲,爪子朝着卡米尔挠了过去。 “啊!” 卡米尔惨叫一声,后背血肉模糊。 他趁机钻进了民房中,可身上血迹斑驳,不出五分钟,这群狼人再次将他团团围起来。 “哈哈,这么愚蠢的吸血鬼,我可是第一次见。” “听说这段时间吸血鬼很嚣张啊,还真是这样。” “这个小兔崽子,闻这味道,应该做吸血鬼没多久,这胆子也真够肥的。” 狼人们恢复人形。 他们当中有渔夫,屠夫,医生,服装各异,穿着打扮各不相同。 可却在一个同类呼唤时,却能第一时间赶到。 “我是奉命前来找东西的,是莱特伯爵亲自嘱咐的,你们若是杀了我,那就是得罪了莱特伯爵。” 听到这个名字,几个狼人倒是有几分迟疑,不过很快,那光头男阴鸷一笑。 “哦?让莱特伯爵都这么重视的东西,那肯定是好玩意,我们可以拿回去让父亲看看,说不定还能讨得父亲的欢心。” 这话一出,顿时引得几人连连颔首。 “吸血鬼伯爵那样的强者,竟然还会对除了少女血液以外的东西感兴趣,嘿嘿……” 卡米尔察觉情况不妙,瞅准时机就要逃走。 可这些狼人根本不给他机会。 身后,一只狼人化为原形,直接将他扑倒。 那光头男走上前来,夺过他身上的木质戒指,放在手心打量。 “哦?是这么个小玩意?” “还给我!” 见状,卡米尔目眦欲裂。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奈何压着他的狼人太重,根本无力抵抗。 他可是用了很长时间,才查到这么一条线索的。 “这玩意,好像是我们倒卖过的一样物件。” “这么一个小戒指,被拍卖出去了两百万的高价,看来还真是稀罕物件。” “走,带回去给父亲。” 几只狼人商量着,将卡米尔犹如垃圾一般扔在路边。 卡米尔浑身上下血肉模糊,强撑着身子,勉强站起来。 他这张俊脸已经扭曲,想到无法交差,当真是将这群狼人恨到了骨子里。 眼看着即将要成功…… 该死的! 却不料,那只光头狼人根本没有走远。 他再次辗转回来,一只手直直捣入卡米尔的胸膛,握住了他的心脏。 卡米尔眼神涣散,“你……” 狼人咧嘴一笑,眸子透着阴煞气息。 “我可不会放任你回去给莱特伯爵告密。” “我……” 根本不容的卡米尔回应,狼人手掌用力。 嗤的一声响起,卡米尔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几乎在同一时间。 飞机上,多琳手中凭空多了一本书。 书中是一张地图,某个地点的光亮不断闪烁。 这代表着,有人死了。 几乎所有区域每一分钟都会有光点闪烁。 而令她诧异的是,这个异常的光亮是在兰凯斯特森林。 并且,这个光点格外亮眼。 【卡米尔快死了。】 许久不上线的系统总算出声提醒。 多琳眉头一皱,“不影响什么,不用管。” 殊不知,男女主相遇定律,终究还是会发生。 卡米尔静静躺在地上,很快,天色渐明,太阳的高度一点点上升。 一辆马车从旁经过,车上,是心不在焉的妮娜。 妮娜一手托着下巴,手中把玩着一把银刀,时不时侧头看向窗外。 忽而这时,她看到了地上躺着的那具尸体。 似乎,冥冥之中有一道声音告诉她,一定要过去查看。 妮娜一手轻抚着胸膛,让人停车查看。 待走近时,男人这张脸缓缓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是卡米尔! 确认是他后,妮娜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她赶紧扑上前去,有些难以置信的轻轻触碰他的脸颊。 卡米尔的身体很冷,面上毫无半点血色。 他的心脏部位有着一个洞,里面的心脏已经受到了重创。 “卡,卡米尔?” 她颤抖着声音,难以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吸血鬼最致命的地方便是心脏。 这次,卡米尔彻底死了。 恩怨往事尽数化为乌有,多琳捂着嘴唇掩面哽咽着哭了起来。 却在这时,一只冰冷的手搭在了她肩膀上。 “傻丫头,哭什么?” 第337章 天使血奴(21) 这声音…… 妮娜陡然抬头,入目的竟然是卡米尔那含笑的脸。 “你,你……” 她震惊将卡米尔上上下下打量一遍。 这不可能! “你的心脏受到了重创,为什么没有死?” 这对吸血鬼来说是致命的伤害啊! 即使男爵子爵那样强大血脉的吸血鬼,致命之处也是心脏。 可卡米尔就在她面前,活生生站了起来。 卡米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处,再整了整衣襟,将西装脱下绑在胸口处,遮挡着伤口。 他笑着对妮娜道:“可能是因为我命不该绝吧,我还没有死。” “这不可能……” 妮娜眼角还挂着泪水,愣愣盯着卡米尔,口中喃喃。 卡米尔温柔笑着,将她眼角泪水擦掉。 “我运气好,这是第三次了,我还没有死。” “妮娜,能够睁开眼睛就看到你,真好。” 妮娜撇过脸去,擦掉泪水,后退少许与他拉开距离。 “我这次只是偶然遇见你,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先走了。” 妮娜着实不想再与卡米尔单独见面。 他们现在已经身处不同的阵营,既然这样,见一次痛一次,还不如不见。 看着妮娜决然的背影,卡米尔微垂眼帘,声音低低的。 “妮娜,上次我不是故意想伤害你的,对不起,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他知道,自己是上天的宠儿。 重生一次,他绞尽脑汁想要改变前世那个惨淡的结果,可还是失败了。 他不仅没有成功,还将自己心爱的女人生生推了出去。 “不用解释了。” 妮娜打断他,“卡米尔,我们……以后不要再见了吧。” 说着,妮娜头也不回的往车上走去。 目送着她离开,卡米尔那落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 或许,他们不能在一个阵营,但他还想为她做些什么。 这件事,大概是他能做的最后一件了…… 待到马车一路绝尘,卡米尔这才警惕环顾四周,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小旅馆。 关好房门,他这才轻声呼唤。 “两位,请出来吧。” 却见屋内白芒一闪,两个手持长剑的天使缓缓落下。 两位天使如出一辙的没有表情。 卡米尔见到他们,恭恭敬敬深深鞠了一躬。 “两位,你们答应我的事情,一定能兑现吗?我想让马卡斯死,他可是吸血鬼始祖,据说人类诞生之初,他就是存在的。” “可以。”战斗天使回答。 卡米尔着实难以相信,自己竟然再一次见到了天使。 明明,吸血鬼死后是没有灵魂的,可竟然还有天使来找他,这简直是奇迹! “你查查多琳的位置。” 战斗天使上前一步,将手中长剑搭在他脖颈处。 长剑上锋芒毕现,压在肩膀上尤其沉重,卡米尔自然连连应答。 “多琳难不成违反了上面的什么规则?” 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该问的别多问。” 战斗天使身上锋芒太甚,卡米尔只能好生安抚,又旁敲侧击询问,他们想如何对付马卡斯。 两人只是淡淡回应,“不过只是一只吸血鬼而已,不值一提,只要你能找到多琳,我们就能立刻动手。” 战斗天使自然是追杀多琳而来。 他们察觉到多琳逃到了人间,而这个吸血鬼身上沾染过多琳的气息。 恰巧,这个吸血鬼濒临死亡,他们被吸引。 又干脆修复了这个吸血鬼的生命力,并且要求他来找寻多琳的下落。 看来,这个家伙还算靠谱。 卡米尔不禁喜形于色,将两人安抚住,琢磨着去妮娜那里打探情况。 上次他最后一次见到多琳时,她还来救妮娜,说不定妮娜知道她的下落。 这边,妮娜已经与父亲汇合。 两人在这个小镇最东边的小村子里见面。 妮娜将她此行见过卡米尔的事情告诉父亲,詹里斯当即决定立刻转移地方。 一行人再次上了车。 路上,妮娜将上次与马卡斯交谈的内容,事无巨细复述一遍。 詹里斯深吸一口气,纠着眉头。 “此事,事关重大。” 妮娜有些焦急,抓着父亲的胳膊,“父亲,可是我们现在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犹豫了,若是这次能够与马卡斯公爵里应外合,或许,这次我们血猎可以彻底打一场翻身仗。” 坐在一旁的布鲁斯却一脸疑惑,“这……始祖为什么要亲手解决他的血脉?” “这种事情说出去也没人会相信啊。” 妮娜轻咬着嘴唇,“始祖现在有想保护的人,他不希望看到生灵涂炭。” “他还说……” 不论她作何解释,两人都很难说服。 妮娜有些急切,“这件事,我可以用性命担保,绝对没有诈!” 詹里斯却摇摇头叹口气。 “妮娜,你要知道,我们血猎正在被吸血鬼追杀。” “我们和吸血鬼打了这么多年交道,吸血鬼阴险狡诈,残暴冷漠,我们都曾亲眼见过。” “你这些话,无法说服我们。” 这次若是出动,恐怕会将血猎所有能动用的人手送上去。 他作为领导者,不能如此草率。 “爸爸,我知道会这样……” 妮娜沉默稍许,再次抬起头来时,眼底满是坚定。 “或许,我可以然你们也见见始祖。” 能亲眼见到始祖…… 在两人那震惊的目光中,妮娜掏出手机拨了电话出去。 “喂,多琳姐姐,你们现在到哪里了?” “今天晚上就能到?我爸爸他们想见见公爵殿下,不知道可不可以……” “太谢谢你了,有没有想吃的东西,我可以给你带。” “好的……” 挂断电话,妮娜将手机朝两人晃了晃,笑弯了眼。 “解决了!” “爸爸,布鲁斯叔叔,今天晚上晚餐时候,我们就去兰凯斯特森林中心的城堡,与马卡斯公爵殿下共进晚餐。” “如果运气好的话,我们还能在那里暂住一晚。” 这可惊到了二人。 詹里斯震惊不已,“这么重要的事你可别哄骗我们,吸血鬼现在已经开始用手机联系了?” “马卡斯公爵那可是沉睡了上千年的家伙,他……会用手机?” “还有,那个多琳……” “没错,爸爸,是那个多琳。” 有很多事情太复杂,就连妮娜自己也解释不清楚。 她挽着詹里斯的胳膊撒娇。 “爸爸,一切,等你们见到了马卡斯公爵之后,我再给你们解释,你们会相信我的。” 买完东西后,靠近兰凯斯特森林时,车夫便不愿意继续向前。 妮娜自告奋勇出去赶车。 “你们就放心吧,在里面睡一觉,很快就能到的。” 兰凯斯特森林是吸血鬼的地盘,他们血猎每次靠近,就恨不得全副武装,生怕一个不察,被吸血鬼袭击。 这次…… 虽然妮娜如此笃定,詹里斯却不放心。 妮娜赶车时,他抱着一杆枪坐在她旁边。 看着妮娜那驾轻就熟的赶路,詹里斯眉头紧锁。 “妮娜,你老实告诉我,什么时候开始对这条路这么熟悉的?那个城堡,你去过几次?” “你和那些吸血鬼,是不是做了什么交易?” 自从那次,妮娜贸然闯入吸血鬼城堡之后,他就越发看不懂这个女儿了。 她不仅能与马卡斯公爵见面交谈,还成为了女巫的学生。 这些匪夷所思的事,若是放在其他血猎身上,他定然会将之抓起来严刑拷打一番。 妮娜愣了愣,随即轻笑着摇摇头。 “爸爸,我对吸血鬼这么熟悉,其实都是因为多琳。” 多琳来历不明,那日,她被吸血鬼始祖掳掠走后,便再也没有了踪迹。 “她?” 詹里斯蹙眉摇摇头,“她不是吸血鬼。” “是,她并不是吸血鬼,但是……”妮娜朝他挤挤眼睛。 “可多琳是一位天使。” “什么!” 闻言,詹里斯大吃一惊,差点震惊起身。 “怎么可能!她那日明明是普通人类,妮娜,你要做一个诚实的孩子……” 妮娜知道父亲会有这种反应,她偷偷一笑,紧紧攥着马缰绳。 “爸爸,等见到她,你就知道了。” 一路走来,詹里斯提心吊胆,车内的布鲁斯也架好了枪,只等着随时出手。 可渐渐进入幽深丛林,竟然一点危险也没遇到。 只是,越发靠近森林中央,三人都察觉到了强大的威压,令他们喘不上气来。 马也越发不安,仰头长嘶着不肯继续向前。 妮娜下了车,将马拴在树上。 “爸爸,布鲁斯叔叔,咱们走着过去吧。” 在这密林中放弃交通工具,对他们来说是极其危险的事情。 布鲁斯将一把重机枪扛在肩膀上,转而看向詹里斯。 “大哥,我听你的。” 詹里斯环顾四周,四周都是幽深密林,虽然这一路走来没有遇见吸血鬼,可危机处处都在。 “你们相信我,好吗?” 妮娜抓着詹里斯的胳膊,真诚道:“我一定能保证你们安全的,多琳可是我的朋友。” 沉吟稍许,詹里斯最终还是决定相信。 “走!” 妮娜在前方带路,半个小时的脚程,总算抵达城堡。 天空中,一群乌鸦嘎嘎叫着,在他们头顶盘旋。 妮娜笑着道:“爸爸,这些乌鸦,都是布朗的眼线,他知道咱们来了。” 说着,妮娜欢快跳着朝乌鸦们招招手。 “布朗,我们来啦,我还带了汉堡,可乐,还有一大块牛排。” 那群乌鸦嘎嘎叫着,朝着城堡里飞去。 布鲁斯问:“布朗是谁?” 妮娜道:“他是马卡斯公爵的仆人,据说,他自从成为吸血鬼后,就一直侍奉在马卡斯公爵身边,没人知道他的实力,不过……” 说到这里,她压低了声音,“听说,莱特伯爵也会对他毕恭毕敬。” 两人再次倒吸一口冷气。 这位,也是他们平凡人所不能对抗的存在。 妮娜似乎对城堡很熟悉,带着两人一路畅通无阻到了大厅。 在这里,布朗早就优雅等待。 他做了个邀请的姿势,“两位客人,还请跟我来。” 不是……三位? 詹里斯和布朗斯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诧异。 然而,在两人被布朗那周身气势所震撼时,妮娜却已经蹦跳着上前与布朗搭话。 “布朗,为什么我们一路走来,一直没有吸血鬼过来呢?” 布朗依旧笑容温柔,虽然是吸血鬼,却优雅高贵得犹如贵族绅士。 “是公爵殿下施展了威压,囊括了整个兰凯斯特森林。” “现在,这片森林,不仅吸血鬼不敢靠近,就连狼人也不敢贸然接近。” 原来如此…… 妮娜询问起多琳的情况,晃了晃手中拎着的袋子。 “我买了我最爱的汉堡,多琳姐姐应该也会喜欢吃,她在哪,我送过去。” 布朗给她指了路,妮娜便欢快小跑着而去。 这下,只留下布朗和二人。 布鲁斯警惕盯着布朗,手中紧紧抓着重机枪。 布朗却只是优雅走在前方带路,声音幽幽然传来。 “两位最好不要有什么小动作,我对两位没有恶意。” 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餐厅,空旷的房间中,四面漆黑,只有房间中央两米长的餐桌上摆放着点燃的蜡烛。 蜡烛微弱的光芒恰到好处照亮了整个餐桌。 此时,桌上摆放着精致的厨具。 “两位暂且休息片刻,我去去就回。” 脚步声渐渐远去。 等到房间再次恢复宁静,布鲁斯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赶紧放下重机枪,活动活动肩膀,看向桌上的布置。 “没想到这吸血鬼还挺有仪式感。” 詹里斯眉头紧锁,用手指敲了敲桌上的餐盘。 “这些……都是银制品。” “这,不可能!” 见状,布鲁斯赶紧拿起一个餐盘反复查探起来。 还真的……全都是银制品。 布鲁斯又忙不迭,围着餐桌转了一圈,再三笃定,这些全都是银制品餐具。 “银制品对吸血鬼而言,不是致命的么……为什么……我的天,这马卡斯公爵究竟是多么强大的存在!” 他们能不畏惧银制品,还将之拿来做餐具。 詹里斯掏出随身携带的手枪,看了看里面的银质子弹。 “这些普通武器,对他们而言,没有任何效果。” 他哐当一声将手枪拍在桌上。 “布鲁斯,既然我们此行是来谈判的,倒不如诚意一些。” 正在这时,脚步声再次响起。 布朗带着几个侍从打扮的吸血鬼鱼贯走来。 他们手中的托盘上各自有着加了盖的菜盘。 将菜一样样摆上了桌,布鲁斯凑到詹里斯身边,压低了声音。 “这些菜……会不会是人体内脏?吸血鬼喜欢吃那玩意。” 詹里斯心又一沉,还真有可能。 三十多样菜摆了上来,两人只觉得一股刺骨冷风袭来,只是一眨眼,主位上便多了个人。 男人一身风衣,俊美绝伦,雕刻般的五官棱角分明,仿若神明。 布朗则恭恭敬敬道:“殿下,这两位就是妮娜小姐带来的,两位血猎代表。” 马卡斯颔首,“她在做什么?” 布朗道:“多琳小姐马上就到。” “嗯。” 布朗吩咐众人将餐盘盖子打开。 看着里面色香味俱全的各样菜色,并没有想象中血淋淋的人体组织,两人这才松了口气。 “明日,我会举办宴会,将他们一网打尽,你们血猎组织能出多少人?” 马卡斯那清朗的声音缓缓在大厅流淌。 詹里斯定下心神,露出善意的笑容。 “公爵殿下,我有些不明白,您为什么要协助我们血猎组织?” 马卡斯掀掀眼皮。 若是他想,大可以现在就带着多琳游离四方,过上潇洒恩爱的日子。 吸血鬼会发展到什么程度,他们做好事或者坏事,他可懒得管。 不过,多琳变回天使,又负了伤,都是为了他能完成任务。 既然她想,他便做就是。 “协助你们?” 马卡斯指尖轻弹着杯壁。 “他们与你们血猎有何恩怨,我不管,你们只需要知道我这次计划即可,我可懒得一个个追杀他们。” “恰巧借用你们血猎的人手,将他们一网打尽,这便是目的。” 詹里斯心头一沉。 他着实不明白,为什么吸血鬼始祖竟然会想要将这么多高级吸血鬼一网打尽。 这……着实奇怪。 完全没道理啊! 第338章 天使血奴(22) “您……”詹里斯声音顿了顿,“可我怎么知道,您这次目的不是将我们血猎组织一网打尽?” 马卡斯抿了一口红酒,这才缓缓抬眸。 他那犹如红珍珠一般的眸子,寒意渗人。 “人类,不值得我出手。” “爸爸……” 身后,传来妮娜的声音。 “公爵殿下可是能一觉睡千年,不老不死的存在,咱们人类,在他眼中,不过只是朝生暮死的浮游而已。” “他是不会轻易对人类出手的。” 詹里斯蹙眉回头,却见到自家女人正和多琳手挽手走过来。 多琳…… 她白金色头发如海藻般铺散,身上穿着白色风衣,皮肤白得发亮,在这暗夜中,她犹如一束无法忽略的光芒。 她明明长着一张多琳的脸,可却……给他的感觉不似常人。 待到多琳走近后,他目光触及她背后收缩的双翼,顿时瞳孔骤缩。 “我的上帝!” 纵使詹里斯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还是大惊蹭的站起身来,凳子腿与地面吱啦发出刺耳的声音。 是,是……天使! 原来,这个世界真的有天使的存在! “原来多琳,你真的是……” “她是天使,爸爸。” 见父亲这么震惊,妮娜以手掩唇偷笑着。 果真,大家见到多琳都会是这种反应。 布鲁斯已经惊呆在原地,他僵直着身子,目光在多琳和马卡斯身上反复巡梭。 “始祖,天使……” 见多琳过来,马卡斯大步流星上前,直接将人抱着贴心放在了椅子上。 “你身体还没恢复,需要静养。” 多琳勾了勾唇,抬手搭在他手臂上,“知道了。” 这般旁若无人的亲昵,妮娜早就司空见惯,她小跑着来到詹里斯身边坐下。 “爸爸,不要质疑公爵殿下,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有缘由的。” 看着自家女儿,在三个大佬面前混得如鱼得水,詹里斯安心了许多。 不论如何,他至少可以确定,吸血鬼和血猎过不管发生多么大的争斗,妮娜决不会有事。 “好。” 他拍拍女儿的手。 “公爵殿下,在这附近,我能调遣动的血猎,大概有三百到五百名。” 马卡斯颔首,“不错,明日宴会,你们伺机解决外面的吸血鬼,其他的,我来。” 詹里斯喜形于色。 有马卡斯对付有爵位的高级吸血鬼,对他们而言,绝对是如虎添翼。 …… 兰凯斯特森林外围。 卡米尔指了指前方,对身旁的两个战斗天使道:“我上次见到多琳的时候,她和吸血鬼始祖在一起。” “今日,整片森林被始祖威压笼罩,我们吸血鬼根本无法进去。” 左侧战斗天使面无表情道:“我们需要进去。” 卡米尔眸子一转,“可是一旦贸然靠近,始祖肯定能发现你们,不就打草惊蛇了么。” “不过,我有个办法……” “莱特伯爵要我办一件事,只要我能办成,明日就有资格参加吸血鬼的盛宴,到时候,我可以带你们过去,咱们各自办各自的事,如何?” 两个战斗天使相视一眼。 “好。” 卡米尔落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嘴角勾起一抹诡谲笑容。 很快,他就能得到杀死马卡斯的法宝了。 当天夜里。 刚刚从女人身上下来的光头狼人,正站在窗前喝啤酒。 忽而这时,房门被人踹开,卡米尔的脸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该死!” 床上的女人尖叫一声,身上裹着被子爬到了床底下。 那光头狼人怒骂着,将手中酒瓶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又是吸血鬼,你们这群肮脏的臭虫,几次三番来破坏老子好事。” 他扭动着脖子,胳膊已经狼人化。 卡米尔缓步上前,他的脸渐渐露在灯光下。 看到他,光头狼人顿时眼睛一瞪,“你不是死了么?” 当时可是他亲自将这个吸血鬼的心脏捏碎的。 居然……活了! 卡米尔咧嘴一笑,红眸熠熠生辉,露出一对锋芒毕露的尖牙。 “我来复仇啊……” 光头狼人冷嗤一声,“我可不管你是用什么方法复活的,不过,我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 他仰头嘶吼,化为狼形,凶神恶煞,朝着卡米尔扑了过去。 “吼~” 面对这杀戮一击,卡米尔却淡定极了,只是面无表情后退少许。 半分钟后。 只见屋内闪烁几道白芒,紧接着的便是光头狼人的惨叫声。 那循着召集嚎声而来的其他狼人们纷纷停下了脚步。 他们感觉到了这白芒,充斥着死亡的气息。 一夜之间,小镇狼人被一个吸血鬼屠戮殆尽的消息很快便传了开来。 而这一夜,詹里斯和布鲁斯被安顿在城堡内住下。 两人身为血猎,与吸血鬼斗争半生,这个城堡,更是血猎眼中九死一生的地方。 而他们……还在这里住下了! 躺在床上,布鲁斯枕着双手,感慨万千。 “我们家族世世代代都是血猎……” “我还记得,我爸妈曾经说过,兰凯斯特森林中心是吸血鬼大本营,从未有血猎活着从这里出来……” 他翻了个身,环顾四周,“谁能想到,我现在居然住在吸血鬼的城堡里。” 詹里斯纠着眉头,“我一整天云里雾里的,直到现在还没缓过神来。” 两人辗转反侧睡不着觉,便想着去外面逛逛,也好熟悉熟悉地形。 此时,马卡斯正坐在多琳的床前,看着她那平静的睡颜。 她脸色惨白,伤势还未痊愈,只能半侧着睡觉。 她背上的翅膀恢复得很慢,这样长势,至少需要半年才能康复。 该死! 若是被他找到伤了她的人,定然要千刀万剐! 冰凉的手指在她脸颊划过,多琳似有所察,唔哝几句,往他手指上蹭了蹭。 马卡斯这千万年来古潭无波的心,在这一刻竟然柔软了几分。 她真可爱。 攥紧拳头,他转身往外走去。 来到天台,马卡斯拿出手机,笨拙的给罗兰打电话。 很快,罗兰接通。 他问,“有什么办法能将天使拉入人间?” 罗兰正坐在一堆书中,戴着眼镜,不断翻看着书中内容。 “这个方法,我找不到,有关于天使的信息,我只查到,能查探天使位置的方式。” “但这个你应该能用上,若是多琳遇到危险失踪了,你可以通过这方法来查找到她的位置。” 闻言,马卡斯沉下脸来,“不可能。” 他语气冰冷异常,“我不可能让她离开我的视线。” “马卡斯,我需要你的血,寄来给我。” 罗兰翻了个白眼。 若是多琳想离开,她可不认为马卡斯能拦住她。 “好。” 他们二人,是多年的宿敌。 在此时,却因为一位天使,竟然变成了合作关系。 若是熟悉他们之间关系的布朗得知自家公爵竟然愿意将血液交给罗兰,定然能惊掉了下巴。 整整一夜。 外面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詹里斯三人次日清晨便离开城堡,来到了之前曾到过的那个小镇。 可与昨日不同,今日的小镇上空笼罩着一片死气。 马车缓缓在宽敞的大道上行驶,明明是艳阳高照,可这小镇却透着森森冷意。 不远处传来女人孩子们的哭泣声。 “爸爸……” “呜呜,不要死啊……” “杰克,你醒醒,警官,您一定要找到杀害杰克的凶手!” 妮娜好奇探头往外看去,“爸爸,外面出什么事了?” “不要下车!”布鲁斯眉头紧锁,“这里有吸血鬼的气息。” 詹里斯赶着车,看着外面道路两旁堆积了一个个尸体,尸体已经腐烂,臭气熏天。 这一路走来,足足有三十多具尸体。 不少居民们都跪在尸体旁,对着天行礼,口中唱着祷告词。 “吸血鬼越来越猖狂了,一夜之间杀死了这么多人,神明啊,拯救你的子民吧。” “我们与那些肮脏,只能隐匿在黑暗之中,得不到光明照耀的吸血鬼不共戴天!圣主啊,还请庇佑我们,您的圣光无处不在……” 真的是吸血鬼! 妮娜倒吸一口冷气,眉头紧锁,声音也低沉了几分。 “这些该死的吸血鬼!” 她愤懑谩骂出声,可心中却隐隐间有一个猜测。 上次……她来这里与父亲汇合时,见到了卡米尔。 卡米尔也是吸血鬼,难不成…… 不,不可能! 卡米尔可不会这么心狠手辣,他即使变成了吸血鬼,可人性尚存。 “这次计划,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詹里斯沉声道。 他一甩马鞭,“驾!” 原本还有些迟疑的他,现在已经彻底下定决心,要将自己的手下血猎队伍整合起来。 成败在此一举! 心潮澎湃的他,女儿的脸色有异,他却并未察觉。 此时,千里之外的一家古董店。 那散着古朴气息的窗户上,一串血迹溅射其上。 卡米尔踩着尸体走了出来,他手中把玩着一根婴儿手臂粗的木棍。 打开门,他深吸一口气,抱怨着。 “这个老东西,要是能早点把这玩意给我,我也不至于杀了他。” 卡米尔带着东西去找莱特伯爵。 莱特伯爵始终活跃于贵族圈子,他住在独栋别墅里,在他周围伺候的,无一例外,全都是吸血鬼。 卡米尔登门造访,将木材双手奉上。 端坐在沙发上的莱特伯爵把玩着这木棍,挑挑眉。 “听说,昨夜你杀了不少人。” 卡米尔恭恭敬敬垂着脑袋,“伯爵殿下,这木材在一群狼人身上,他们围攻我,我这么做是不得已而为之。” 莱特哂笑一声,身子却微微前倾,红眸中透着诡谲神色。 “杀人的滋味,是不是很美妙?” 卡米尔垂头,声音低沉几分。 “我杀的不是人。” “哈哈……”莱特轻笑出声,只是这笑声冷得惊人。 “吸血鬼就是这样,嗜血,杀戮,你很有潜力,很快就适应了这个身份。” 卡米尔落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 他……啥的不是人! 狼人,一群畜生而已! “很好,东西我收到了,晚上与我一同去参加吸血鬼盛宴。” 总算得偿所愿,卡米尔连连道谢。 只要能踏入那座城堡,他就有机会接近马卡斯,然后…… 有两个战斗天使的协助,马卡斯必死无疑! 华国,n城。 经过将近十二个小时的努力,罗兰总算走完了所有程序,制作出了一枚罗盘。 罗盘上刻满了各种符文,将之浸泡在圣水之中,接下来到了最后一道工序。 罗兰一夜未眠,双眸赤血,双手摆出特殊的姿势,口中念念有词。 那罗盘像是受到了刺激一般,轰隆隆震动。 眼看时机成熟,罗兰趁机将马卡斯的血倒了进去。 鲜红的血迹在罗盘上迅速被吸收,而此时罗盘的震动越发剧烈。 轰隆隆它悬浮在了半空中,等到所有血迹全部被吸收,罗兰这才拿过凶罗盘。 她拨弄着罗盘上的指针,指针转了一圈,最终指向了西南方。 很好,成功了。 西南方正好是兰凯斯特所在的方向。 是时候启程了。 罗兰带上了有关于天使的那本书籍,乘坐私人飞机往兰凯斯特而去。 两个小时后,总算下了飞机。 这次,她是跟着罗盘走的。 一路上驱车行驶的确没有什么问题,可偏偏到了兰凯斯特外面的小镇上,这指针却偏离了线路。 “咦?不对劲。” 她拿出地图,翻看着上面的城堡位置。 的确,是在她现在的正东边。 这指针怎么不对? 难不成是因为这罗盘没有制作成功? 不应该…… 她盯着罗盘,在原地转了一圈,指针却指向了那个小镇。 “奇怪。” 她纠着眉头,思忖片刻,还是决定跟着指针的方向去看看。 难不成是马卡斯带了多琳出来玩? 这个小镇有些诡异,一路走来,死气沉沉。 她嗅到了吸血鬼和狼人的气息,还有浓郁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气息,着实令人作呕。 她抬手在脸前挥了挥,跟着指针来到了小镇上一个小酒馆门口。 这种乌烟瘴气,满是男人的地方,她很早便嗤之以鼻,可现在,不得不进去。 狭窄昏暗的小酒馆里,四周阴暗角落中坐了不少酒鬼。 罗兰的出现,却令整个酒馆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 十几双眼睛落在她身上,尤其是她那丰盈的身材上。 对此,罗兰却淡定自若,这种目光,她早就习以为常。 而她更关心的却是指针的位置,指针指向了西南角的一个男人身上。 男人坐在阴影位置,看不清楚脸,罗兰敲敲柜台,“上酒,两杯。” 她径直走过去,坐在那男人面前。 等到男人抬眸时,她这才挑眉。 “是你?” 这个吸血鬼她还真见过一面,上次她跟着多琳一起救了妮娜。 而那个伤害妮娜的吸血鬼,不正是这个家伙么。 “你就是妮娜的老相好?” 罗兰啧啧感慨一番,欣赏着自己的豆蔻指甲,樱唇中吐出的话,却越发刁钻刻薄。 “她的眼光可真差,一个沉迷于杀戮的吸血鬼,连最基本的欲望都控制不了。” 卡米尔拳头攥得咔嚓作响,红眸越发鲜艳。 “你!” 罗兰淡然一笑,却诱惑般朝他勾唇一笑。 “我说的有错?” 自始至终,指针指向的都是这个家伙。 可她没有再卡米尔身上感应到多琳的气息。 如果她这次制作的指针没有坏,那么,这意味着…… 有其他天使的存在! 罗兰面上巧笑,可大脑已经快速运转。 这时,服务生上了两杯酒,罗兰将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 “喝一杯吧。” 卡米尔纠着眉头看她。 罗兰这张脸,见过一次就绝对忘不掉。 尤其是,在当时那样的场景中…… 她和多琳是一起的。 “你究竟是什么人?” 她并不是天使,却能够与成为天使状态的多琳在一起。 她,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说话间,他那放在桌下的另一只手,已经微微蜷缩,做出攻击准备。 “我啊……” 罗兰面上笑容和善,手指轻点水杯,指尖蘸了一些酒水,在桌上缓慢画了起来。 “你可以叫我罗兰。” 罗兰! 这个名字…… 他太熟悉了! 卡米尔陡然瞪大了眼睛。 传说中的初代女巫,和吸血鬼始祖同时间诞生的存在。 第339章 天使血奴(23) 传说,她是大地女神盖娅的私生女,因触犯宙斯威严,便被罚除了神籍,留在人间,不老不死。 她拥有强大的巫术,能够呼风唤雨,若是心情不好,甚至可以将吸血鬼当成盘中餐,将狼人驯成坐骑。 前世的他,绝望之际,甚至想要找到罗兰,就算用性命也要换得她的帮助。 可惜,直到最后一战,血猎惨败,依旧没有神明来拯救他们。 从那一刻开始,他的信仰开始动摇。 “那些传说,都是假的。” 罗兰似是能听到他的心声,轻笑着摇摇头。 “我可不是什么大地女神盖亚的私生女,我和马卡斯一样,不知道来历。” 她从有记忆开始,就拥有这些能力。 她不知道自己从哪来,又要往哪去。 只是……懵懵懂懂的活着。 漫无目的。 “你既然存在,为什么不杀了马卡斯!” 卡米尔拳头紧握,湛红色眸子泛着诡谲光芒,他愤怒地的指责。 “你们这些人,明明拥有很强的实力,却将人命视做蝼蚁,只顾着自己的享乐生活,你看到了吗?这个世界,有多少人是被吸血鬼害死的,可是没一个人能站出来!” “在人类最需要的时候,你又去了哪里?” 闻言,罗兰手上画着符号的动作微顿,她抬头看了一眼卡米尔,哂笑一声。 “人类需要我?” “你在跟我开玩笑?这几千年,我被人类杀死了多少次,你知道吗?” 女巫,在人类眼中,是代表着邪恶的存在。 这几千年,她曾被人类处以几十种残酷刑法杀死。 可惜,她是不死之身,虽然承受过痛苦,却每次都能死而复生。 “你要我去帮人类?我没有和吸血鬼一起为祸世间,已经是我的仁慈。” 这话,将卡米尔那即将出口的谴责话语,尽数堵住。 卡米尔有些沉默,微垂眼帘,心中某种信仰正在逐渐崩塌。 前世,他向上天祈祷,希望能够得到帮助。 可根本没有神明听到他虔诚的声音。 今生,他会用自己的能力来改变这个世界! 半晌,他又问:“你能杀死马卡斯吗?” “笑话!” 罗兰莞尔一笑,“马卡斯那样的存在,已经不是凡人,我怎么可能是对手。” “所以,传说中,你是假的。” 心中,他一直以来坚持的信仰,不断碎裂。 明明,前世的他,将罗兰视作唯一的救赎,可谁能想到,这一切,都是骗局! “我可不是假的,只不过人类把我的能力夸大了而已,能击败马卡斯,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不过……” 她声音稍顿,朝卡米尔抛了个媚眼,笑意嫣然。 “我这一生活得孤独,有一个男人,与我一样,也有着无尽的生命,我为什么要杀了他呢?” 咔嚓! 所有的坚持总算破碎。 是啊,即使前世的他,能找到罗兰那又如何。 她是不会对吸血鬼动手的。 “知道吗?” 卡米尔声音沉沉,“我一直以为,生而为人,在面对吸血鬼那样强大的对手时,我们至少还有信仰。” “可现在,一切都没了……” 他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抬头时对上罗兰的眼睛,微微咧嘴,露出尖牙。 “女巫的血,一定很好喝。” “啧啧……” 罗兰哈哈一笑,不禁咋舌,手指轻点着桌面,将符号的最后一笔画完。 “亲爱的,你可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我连马卡斯都不怕,还能怕你这么个小喽啰?” 卡米尔陡然站起身来,两人桌上的东西被一阵疾风掀翻。 他双眸红的滴血,却后退少许,咧嘴阴鸷一笑。 “你要对付的,可不是我哦。” 罗兰沉下脸来,一手拍在桌上,那刚刚画好的符号若隐若现,光芒越发亮眼。 “啊!” 卡米尔惨叫一声,只觉得头痛欲裂,捂着脑袋,重重往地上磕去。 罗兰拿出罗盘,拨弄着,自始至终,指针一直指向卡米尔。 她从随身的包中拿出了大米等巫术用品,绕着卡米尔洒下,嘴里念念有词。 这些咒语,像是魔咒一般,嗡鸣着刻入卡米尔脑中。 他浑身上下的血液开始沸腾,彻骨的疼痛,令他苦不堪言。 罗兰口中的咒语不停,那漆黑的眸子渐渐被眼白取代。 很快,她看到卡米尔身后有刺眼的光亮。 她很熟悉,那是属于天使的光! 呵呵,一个吸血鬼身后,竟然有着两个天使? 这可真讽刺! 天使为灵魂才能来到人间,他们不去引渡灵魂,跟在一个早就丢失灵魂的吸血鬼身边做什么…… 等等! 难不成…… 是追杀多琳的那两个家伙?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很好,来的正是时候。” 倒在地上的卡米尔几乎要失去知觉,他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总算,那跗骨的咒语总算停歇。 这股痛意,许久才消退。 半个小时后,他才艰难爬起来。 此时的卡米尔七窍流血,看上去骇人至极。 罗兰已经离开,整个酒吧里的桌子七倒八歪的,原本的酒客在事情发生时,便已经嗅到了危险,纷纷四下逃走。 卡米尔摸了一把脸上的血迹,咧嘴勾出一抹冷笑。 他那怨恨的眼神犹如淬了毒一般。 “罗兰!马卡斯!你们都给我去死啊啊啊!” 心中复仇的火焰熊熊燃烧,他转身看向自己身后,尽量压制了怒火。 “两位,刚才那个女人对我出手的时候,你们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要是她杀了我,你们两位也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他嘴里念念叨叨说了一通,却还是没能得到回应。 “天使?你们不在了吗?” 这边,罗兰以最快速度前往兰凯斯特森林。 站在城堡外,她气喘吁吁,一手叉腰,仰头看着天上的乌鸦。 “别告诉多琳,我要与马卡斯单独聊聊。” 在乌鸦的带领下,她绕来了多琳的住处,一路来到顶楼与马卡斯在楼阁处单独见面。 说前两个伤了多琳的战斗天使,马卡斯面眸光冰冷。 “在哪。” 罗兰双手撑着栏杆,看着下面那漫漫无际的森林。 “那两个是战斗天使,与多琳完全不同,他们拥有极强的战斗力,除非他们愿意现身,否则我们根本无法伤害到他们。” “我这次也使用了特殊的巫术,才能看到他们的存在。” 马卡斯冷哼一声,周身气压骤低。 “即使是我,也伤不了他们?那若是也将他们的羽毛拔下?” “不知道。” 罗兰一手扶额,“我们对天使的情况知之甚少,或许,可以问问多琳……” “不行!” 马卡斯沉声打断她的话,“多琳已经受伤,不能参与此事。” 也是,多琳伤势未愈,解决那两个战斗天使的事,还是交给他们来。 罗兰一撩长裙,“人类对天使的了解太少了,或许,我们可以再次尝试拔一根羽毛,令他们先变成人形,然后直接杀死。” 这个计划虽然简单,可实施起来却难于登天。 这边,两人商议着对付天使,而此时的多琳正悠然自在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手中书籍。 她不准备以这个形态,在人世间待太久。 只怕到时候会引来更多的裁决天使。 翻看着手中书籍,她将目光定格在其中一页上,这上面有召唤地狱恶魔的方法。 她眯着眼睛思忖稍许,将这页纸撕了下来,折叠起来装进了兜里。 不多时,外面响起脚步声。 皮鞋与地板接触,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用抬头看,也知道是马卡斯。 马卡斯一个闪现来到她身后,“在看什么?” 多琳指了指手中泛黄书页的古朴书籍,“从你的书房里翻找出来的老古董,里面竟然还有对我们天使的详细记载。” “只可惜,很多东西都不太准确。” “哦?” 马卡斯坐在她身侧,顺势一只手搂住她的肩膀,将人半拥入怀中。 “哪里不准确?” 多琳翻到其中一页,上面用了一种古老语言来记载,而旁边有法语,英语,印第安语……等七种翻译。 在语言描述旁边,还有一张简单天使绘图。 “天使更像是一个为上帝打工的团体,上帝制定了一套规定,一旦有天使违背,就会有裁决天使来解决。” “我若是被他们抓住,恐怕会被永久囚禁,或者人道毁灭。” 她叹口气,“天堂,对天使来说,并不是好地方。” “这种事,不会发生。” 马卡斯抱紧了她,声音低沉几分。 他眸中寒芒凌冽,侧眸深深看着多琳,“好好休息,我来解决。” 他……准备做什么? 多琳眉头微皱,攥紧他袖口,“你别乱来。” “他们想对你动手,杀了便是。”马卡斯这话轻描淡写,仿佛当真是一件简单的事。 闻言,多琳暗自懊恼,翻身揪着他衣领,坐在他身上,一手按在他身后的沙发椅背上。 “我警告你,别乱来,我已经有计划了。” 马卡斯抬眸看她,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这是我与他们的争锋,我会解决,你的计划,用不上。” “你!” 多琳当真被气的不轻。 她做了这么多,步步为营,不仅仅想要脱离这个处处受控的天使身份,还要帮这个臭男人完成任务。 她容易么…… 气愤得捏着他腰间软肉,多琳身子微微下压,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男人俊脸。 “我在干正事儿,你别干扰我。” 马卡斯眼底掠过一抹暖意,“什么正事?那个所谓的任务?” 他早就对这系统嗤之以鼻,更厌恶被任务支配。 “不需要。”他眉头一皱,又动了将系统取出来的心思。 多琳真想敲敲这个男人的脑门,想看看他究竟在想什么。 “那你想做什么?”她纠着眉头问。 马卡斯托着她的腰,翻身将她压在了沙发上,居高看着她,眸光越发幽邃。 “既然我们都拥有无尽的生命……等我为你解决了麻烦,我就带你游遍整个世界,然后……” 也不等多琳做出反应,马卡斯便被怀中这娇媚天使吸引,深深吻了下去。 唇齿交缠,两人的契合不仅仅只是身体,灵魂的触碰,令两人都为之颤栗。 纯净无暇的多琳,在马卡斯眼中,无时无刻不散发着诱人的气息,勾人魂魄。 她那湿热的气息,香甜的唇瓣,他想要更多,恨不得将人揉进骨髓之中。 这个世上,竟然会有如此与他契合的女人,仿佛,他为她而生。 马卡斯的唇渐渐下移,贴在她那精致的锁骨上,他的手摩挲着她的背,光滑细腻莹润的肌肤上,两个翅膀…… 被触碰到伤口,多琳不禁缩了缩身子。 这下,马卡斯彻底从沉迷中醒来。 他长舒一口气,将那喷涌的火焰生生扼住,把人搂在怀中安抚,平息着呼吸。 “还疼吗?” “没事。”多琳这张白皙如雪的脸,添了几分殷红,眉宇间透着说不出的柔媚。 勉强回过神来,多琳再次一把揪住马卡斯衣领。 “我警告你,你自己不做任务,别把我带跑偏。” 这个家伙,明明是强大的吸血鬼始祖,不专心搞事业,怎么忽然变成恋爱脑了? 看来这个世界,她只能自己赚气运值,增强灵魂力了。 太悲催! 她这副佯怒的娇俏姿态,更令马卡斯心头火起。 他捉住多琳细嫩手掌,在唇边郑重落下一吻。 “好,你想做什么,我陪你就是。” 下午时分,天色昏暗,深沉的云层将太阳遮挡得严严实实。 一辆辆马车从四面八方赶来,进入兰凯斯特森林深处消失不见。 小镇上的孩童们玩耍着,听到马蹄声响,赶紧散开各自跑回家。 自然,这边的动静,已经被早就埋伏在四周的血猎们捕捉到。 詹里斯紧张的屏住呼吸,躲藏在一个树丛中,手中紧紧抱着一把狙击枪。 “这些吸血鬼,全都是高级血统的,这里随便一个吸血鬼都能把我们这几百个人撕成碎片。” 坐在他身旁的布鲁斯点点头,“希望不要出什么差错。” 血猎们身上涂抹了特殊的药材,能够遮掩身上人类的气息,这些药材,还是罗兰教给妮娜的,可真是派上了大用场。 高级血统吸血鬼们穿着华贵的服饰,坐着最优质马车,像是前来赴约的贵族一般。 其中,还有几个吸血鬼露出真容,被隐匿在外的血猎们看到,令他们大吃一惊。 这些人,都是上流人物。 有些人时常出入在公众场合。 他们职位各不相同,唯一相同的,便是他们很有钱。 “他也是吸血鬼!” “那个我挺喜欢的拳击手,上次还买过他赢,给我赚了不少钱。” “这群王八蛋,伪装得很好,根本察觉不出异样!” 血猎们偷窥着,不敢发出太大的惊叹声,只能暗中攥拳怒骂。 这些吸血鬼有着人脉和资金,身处高位,想要什么都能得到,为什么偏偏还不满足,想要利用总统,将人类圈养起来。 詹里斯将拳头握得嘎吱作响,“他们太贪婪了,拥有无尽的寿命,这样优渥的生活环境,却还不满足,这群家伙,该死!” 此时,莱特伯爵也下了车。 紧随而至的卡米尔也跟他下来,恭恭敬敬站在他身侧。 见到卡米尔,那躲在另一边的妮娜,赶紧捂住嘴,滚圆的眼睛死死瞪着面前的画面。 卡米尔…… 你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眼看着卡米尔讨好般笑着,在莱特伯爵身侧谈笑,妮娜只觉得一只无形大手攫住了心脏,令她的呼吸都有些艰难。 果真,她不应该抱有希望的。 莱特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城堡,感受到那渐渐消退的威压,眉头紧锁。 “卡米尔,我要的东西,你都准备好了吗?” 既然想要让马卡斯永远陷入沉睡…… 这次,是最后的机会。 卡米尔恭恭敬敬将一个巴掌大的精致盒子递了上去,“准备好了。” 莱特掀开盒盖一看,里面放置着几颗木质钉子。 钉子一尖削得极尖,若是细看,还能发现上面雕刻了细微的特殊符号。 “这是什么?” 第340章 天使血奴(24) 卡米尔道:“伯爵殿下,这是一种对吸血鬼有克制的符咒,是我在成为吸血鬼之前,在血猎书籍中看到的,我想,这或许刻在钉子上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闻言,莱特伯爵哈哈大笑起来,拍拍卡米尔肩膀。 “干的不错,若是这次能够成功,我会帮你变成男爵的。” 卡米尔喜形于色,连连躬身道谢,“多谢伯爵殿下恩赐。” 不多时,力克伯爵也下了车。 莱特伯爵笑着与力克伯爵搭话,两人交谈着前行,将卡米尔抛之脑后。 看着两人的背影,卡米尔眸子冰冷,杀意凛冽。 我会……让你们全都消失在这个世界的! 这时,耳中传来一个战斗天使那冰冷的声音。 “我已经感受到了多琳的存在。” “多琳就在这里。” 卡米尔忙道:“两位,多琳身边有马卡斯公爵守护,你们若想杀她,必须得先解决马卡斯。” 战斗天使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 “一个吸血鬼而已,不用忌惮。” 听到两个天使去意已决,卡米尔赶紧想要挽留。 “可你们答应过我,要帮我解决马卡斯的,怎么能出尔反尔呢?” 这次,他得不到任何回应。 混蛋! 天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根本不能信! 吸血鬼,天使,女巫…… 这个世界,总是肮脏的,这些拥有着特殊能力的群体,只是将人命视作蝼蚁。 他们根本不配拥有这些能力! 上帝啊,你为何如此不公? “卡米尔,跟上。”前面,莱特那不满的声音传来。 卡米尔落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面上却带着虚伪的笑容,急忙跟了上去。 而在卡米尔带着天使踏入城堡范围的那一刻,正在沙发上悠闲喝着咖啡的多琳陡然站起身来。 她身侧的罗兰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急忙关切询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多琳抿唇摇摇头,面容冷肃。 “我感觉到了,他们追来了。” 罗兰拿出了随身携带来的材料,开始在多琳的房间角落里撒着。 “哼,居然还真的追过来了,这次看我不把他们的得屁滚尿流!” 多琳扭头看了看身后的翅膀,尝试着舒展羽翼。 这么一来,扯动了伤口,疼得她脸色都变了。 倒吸一口冷气,她强忍着羽翼上传来骨头断裂的痛苦,不禁呻吟一声。 “嘶,好痛……” “你这是做什么!” 见状,罗兰一把按住她肩膀,脸色阴沉。 “多琳,这次,有我和马卡斯,相信我们能保护你的,好吗?” “可……” 翅膀扇动一下,多琳闷哼差点腿一软倒在沙发上。 她笑容惨淡,“他们是天使,在人世间根本没有实体,你们的攻击可能无法对他们造成任何伤害。” 罗兰怒斥,“快,收了你的翅膀。” 她朝多琳晃了晃手中的袋子,嘴角勾起一抹诡谲笑意。 “听过一句话吗?要用魔法打败魔法。” “既然他们在这人间没有实体,那我就把他们拽出天堂,让他们感受感受变成人身的美妙滋味。” 多琳愣了愣,有些诧异,“你……知道对付他们的方法?” “当然。” 看着多琳愣神,罗兰走上前来,一只手搭在她肩膀。 “亲爱的多琳,很多事情,你可千万不要一个人扛,我们都在你身边呢。” 马卡斯刚进门便看见多琳被罗兰半拥着,他霎时间脸色一沉,薄唇轻启,那饱含凛冽杀气的二字倾吐而出。 “罗兰!” 受惊的罗兰正要松手,却发现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混蛋!” 她恶狠狠瞪着马卡斯,怒骂一声,一咬舌尖,斑驳血迹从嘴角滑落,她微敛眸子,口中念念有词,咒语使得整个房间振动起来。 书架上的书籍受到振动,哗啦啦落下,很快,她的手恢复了活动能力。 她立马做出反应,拿出一个玻璃瓶,打开瓶塞朝着马卡斯扔了过去。 水珠在空中四溅开来,逼得马卡斯连连后退,有几滴水落在他手腕上,霎时间滋啦啦一阵作响,他手腕处已经腐蚀出了一个血洞。 多琳头疼极了。 她终于忍不住大喝一声,“你们都给我住手!” “马卡斯,你的宴会马上就开始了,很闲吗?还不赶紧去!” 马卡斯张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在多琳那‘极具威严’的眼神注视下,只得后退些许,声音也弱了几分。 “你好好休息,我先去了。” 说完,他便顺从的转身离开。 罗兰不禁对多琳竖起了大拇指。 “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能够制服马卡斯的人,多琳,你可真是太完美了,不如跟了我,怎么样?” 话音刚落,她扭头时便对上多琳那幽幽的目光。 她一手掩唇干咳一声,“我准备对付那两个天使的东西,你放心,保证万无一失。” 主大厅在城堡的最中央。 上次在这里举办宴会,还是在一千五百年以前。 吸血鬼中,也只有侯爵和公爵才有资格在这里举办宴会。 马卡斯身为吸血鬼始祖,号召力极强。 等他过去时,众位吸血鬼纷纷恭敬行李。 “恭迎始祖苏醒。” 力克伯爵优雅一笑,率先落座,举起酒杯,遥遥做了个敬酒的动作。 “公爵殿下,你什么时候醒来的,怎么现在才与我们见面?” 马卡斯抬眸看他一眼,也朝他举杯。 “一个月前。”他淡淡道。 力克早就见过了他,却不知什么原因,一直隐瞒此事。 直觉告诉他,这个力克,必定与莱特不是一条心。 莱特笑着道:“公爵殿下,是我们照顾不周,您已经苏醒一个月了,我们现在才知道。” “我出去了一趟,了解这个世界。” 马卡斯并没有多说的意思,只是淡淡提了一句,便邀请众人落座。 偌大的餐桌,仅仅有十一人。 马卡斯喝了一口酒水,眸子清浅,从众人身上划过。 “这次,竟多了一半的人,你们已经有了血亲?” 一千多年前,参加宴会的,仅仅只有五个人,其中还包括一个正在陷入沉睡的侯爵。 而这次,竟多达十一人。 他这话一出,那七个新面孔不约而同看向了莱特。 莱特伯爵恭敬垂首,“是的,公爵殿下,我们这些人活太久了,想着找些朋友,避免太过孤独。” “若是觉得无趣,大可以沉睡。” 莱特笑道:“公爵殿下,也只有您才心无旁骛沉睡,我们都是有后代家族需要庇佑的,总不能被那些狼人比过了去。” “而且,近些年出现了一种叫做血猎组织的,专门猎杀我们吸血鬼,着实让人头疼。” 莱特哈哈一笑,举起酒杯,“能够见到公爵殿下,当真是我等的荣幸,我敬公爵殿下一杯酒,只是不知殿下何时还会继续陷入沉睡?” 马卡斯端坐在主位,只是微微抬眸看他一眼,并未有喝酒的意思。 莱特举着酒杯,悬在空中,颇有些尴尬。 “怎么?你很期待我继续沉睡?” 这话一出,霎时间,在场的吸血鬼们都察觉到了抑制他们体内血液流速的威压。 他们只觉得喉咙被马卡斯扼在手中,只要他稍稍用力,他们就能一命呜呼。 这种胁迫感,令莱特脸色阴沉至极。 这一千年来,公爵和侯爵都先后陷入了沉睡,他作为能力最强的伯爵,一手遮天,很快便创造出了属于自己的商业王朝。 而现在,马卡斯的出现,他也得为之俯首称臣。 这种滋味…… 当真是不好受啊! “不敢不敢……”即使心中杀机隐现,莱特伯爵面上依旧挂着笑容。 “经过这么多年的经营,我扶持的家族,越发蒸蒸日上,我想要邀请公爵殿下来参观参观,不知道殿下有没有时间。” “不了。” 马卡斯摆摆手,一手扶额,靠着椅背上,“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一听这话,莱特这才松了口气。 “都别愣着,用餐。” 马卡斯淡淡道。 而那几个新面孔吸血鬼却不约而同看向了莱特,他们俨然是以莱特唯首是瞻。 见状,马卡斯冷哼一声,抬手一挥。 只听得一声惨叫,坐在最尾端的吸血鬼惨叫一声,身子不受控制悬浮在空中。 “啊!救命!莱特伯爵,救命!” 莱特伯爵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公爵殿下,您这是……” 马卡斯哂笑,眸底略过一抹讥诮。 “看来我是沉睡太久了,让你们忘记我公爵的威严神圣不可侵犯,我的命令,居然不在第一时间执行,反倒来看莱特伯爵你的眼色。” 却见他凌空做了个握拳的动作,那悬浮在空中的男爵浑身骨头碎裂,黑红色血液从他那扭曲的皮肤上渗出。 “啊!” 他的惨叫声响彻天空,令人毛骨悚然。 等到他彻底没声儿时,马卡斯收回手,端起一杯红酒品尝。 只听啪嗒一声重物坠地,那几个吸血鬼冷不丁身子一颤。 却见那吸血鬼体内的血脉已经被抽光,身体扭曲折叠在一起,脸上依旧残留着生前最后一刻痛苦的表情。 莱特攥紧了杯壁,忙上前讨好般给马卡斯倒了一杯红酒。 “他们都是我转化的,对我有着天然的依赖,但是公爵殿下您的威严尚存,我们绝不敢冒犯。” 他面上笑容依旧,可心中早就将马卡斯恨之入骨。 始祖啊,您就不该醒来。 更不该在我的人面前展现你的威严。 我会让您知道,有时候,强大的实力不能代表一切。 这个时代,早就变了! 看他添满酒,马卡斯‘欣慰’点点头,“不错,这些年你的长进不小。” 一顿饭还没吃完,马卡斯便借故离开,独留桌前众位吸血鬼商议。 莱特伯爵环顾四周,一掌拍在桌上。 “该死的!这个马卡斯肯定会坏我们的好事!” 那个死去男爵身上的血腥味还在大厅中萦绕,没有散去。 莱特伯爵说出这话,却没有人附和。 众人都战战兢兢的,在刚才马卡斯的震慑下,根本不敢出声。 “伯爵殿下,我看……还是等到始祖大人再次沉睡后,我们再继续计划吧。” “是啊,传说中的始祖,拥有的力量太强大了,我们这么多人加起来也不是对手啊。” “只是动动手,就能将一个男爵弄死,抽干净血脉,真是太强了!” 自始至终,力克伯爵并未说话,只是悠然自得吃着手中一成熟的牛排。 牛排上撒了鲜红色酱汁,他吃的津津有味。 听着众人心思动摇,莱特伯爵更加坚定了要让马卡斯沉睡不起的心思。 “你们居然害怕了?” “不过只是一个始祖而已,你们竟然害怕到这种程度,简直给我丢脸!” “留下始祖始终是个祸患,我们必须在他没有任何防备的时候,尽快解决,否则,我们的计划根本无法顺利进行。” 莱特伯爵环顾四周,“人类圈养计划,这可是我筹谋了上千年的,若有人成为我的拦路虎,那么……” 他手指轻点着桌面,富有规律的声响,却令那些吸血鬼们一阵阵的胆战心惊。 “你们想要站在我这边,还是站在那随时都有可能陷入沉睡的始祖那边?” 威逼利诱,几人都有些迟疑。 他们扭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面面相觑,无声交流。 片刻后,总算有人开口,“伯爵殿下,您想要我们做什么?” 见他们做出选择,莱特伯爵嘴角勾起一抹诡谲笑意。 众人筹谋时,几只乌鸦扑闪着翅膀停落在窗外枝头。 大厅外,马卡斯将手中的圣水洒在地上,悠然自在。 布朗走上前来,汇报刚刚听到的情况。 马卡斯淡淡颔首,“他们的筹谋,注定是不能成功的。” 这群吸血鬼怎么也想不到,在他们筹谋的时候,始祖也想着将他们一网打尽。 此时,外面的血猎们已经出动。 他们带着最精妙的武器装备,还用了特殊掩饰气息的药物,偷袭成功率极高。 多琳已经来到了城堡的最高处。 那是一个堆积了杂物的楼阁,罗兰放了个凳子在中央,让多琳坐在凳子上。 罗兰则忙碌着在多琳四周用血液画符。 晦涩的符刚刚画完,罗兰手中的罗盘指针忽然乱窜起来,左右摇摆着,令整个罗盘也颤抖起来。 哗啦啦一阵作响,罗兰心头一沉,“他们来了。” 多琳端坐在椅子上,冷静看着面前朝她缓缓走来的两个战斗天使。 两人逆光而立,他们身后便是若隐若现的彩虹桥,天堂的们已经敞开了等着她。 “总算找到你了。” 两个战斗天使声音平静,毫无情绪波澜。 多琳微微一笑,身子后倾,靠着椅背。 “裁决天使准备给我什么样的刑罚?” 两名战斗天使已经抽出了长剑,面无表情看着她。 “擅自逃跑到人间,罪加一等。” 多琳扶着凳子站起身,眸子越发冰冷坚定。 “如果我不想回去呢?” “死。” 这次,两人异口同声吐出一个字。 而在罗兰眼中,多琳正在和空气对话。 这画面有些滑稽,可她却笑不出,浑身紧绷,将罗盘紧紧盯着多琳。 眼看着两个战斗天使越来越近,多琳身后的翅膀不由自主舒展开来。 她眸中湛金色光芒越盛,就连头发也泛着耀眼的光芒。 “多琳!站在圈内别动!” 罗兰急切的呼唤声总算唤回了多琳的理智。 她深吸一口气,陡然回神,淡定自若站在圈内。 等到那两个战斗天使接近时,头顶忽而有水滴滴落。 两人仰头看去,却见那水滴落在他们的羽翼上,顷刻间,洁白的羽翼受到了腐蚀。 第341章 天使血奴(25) 只听得滋啦一阵作响,天使发出痛苦的惨叫声。 他们连连后退,疯狂扇动着翅膀,可水渍跗骨一般,依旧在他们那洁白的翅膀上不断蔓延。 听到声音,罗兰大笑一声,“哈哈,成功了!” 房间内狂风大作,整个房间轰隆隆震动起来,罗兰扶着旁边的桌子勉强稳住身形。 她咧嘴一笑,手中高高举着十字架,嘴里念念有词。 听到她的咒语声,多琳只觉得脑袋里似是有万虫噬咬。 她脸上血色尽失,赶紧咬着嘴唇,不愿发出声干扰罗兰。 而罗兰的情况也不太好,她口中的咒语晦涩,渐渐地,她的口鼻中纷纷涌出鲜血,她的身形也不稳,踉跄着后退几步,脊背撞在书架上,大口吐出一口血。 即使如此,罗兰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你们这些家伙,都现原形吧!” 随着她的大喝一声,总算,那两个已经痛苦地在原地打滚的战斗天使渐渐展现身形。 他们翅膀上沾了水的地方,此时正在散发着阵阵黑气,犹如沥水一般,将那些洁白的羽翼全部沾染。 捂着脑袋,他们似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击飞出去,毫无战斗力从窗外坠落。 总算,罗兰停下了咒语。 她无力瘫倒在地,看着天花板大口大口喘气。 见状,多琳想要上前查看她情况,罗兰赶紧道:“别离开那个圈子,我没事。”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艰难爬起来对多琳竖了个大拇指。 多琳纠着眉头,“罗兰,你不必这样……” “哈哈,你可是我认定的朋友,遇到这种事,我当然得竭尽全力。” 罗兰的笑声爽朗,可落入多琳耳中,却尤为刺耳。 该死! 她竟然一点忙都帮不了。 正在这时,两个天使再次破窗而入。 这次,他们被激怒了。 他们的翅膀上亮光大盛,光芒蔓延开来,很快就将那原本被腐蚀了的地方恢复。 两人并排站在窗户旁,面无表情看着她们。 “找死!” 罗兰再次举起十字架准备念咒语,可这次两人早有准备,抬手直接将罗兰掀飞出去。 罗兰的身子犹如断了线的风筝,重重撞在墙壁上,无力滑落。 “住手!” 见状,多琳面露哀伤神情,“别伤害她,我和你们走。” 战斗天使的声音依旧古潭无波,“你犯了戒,理应接受惩罚。” 多琳缓步向前,一只脚即将踏出圈外,这时,房门被人推开。 马卡斯逆光而立,他周身气压极低,幽邃红眸嗜血骇人。 “两位贸然造访,甚至没有与我这个城堡主人打招呼,是不是有些不讲礼数?” 两人扭头看去,罕见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 “一个身上有了恶魔的肮脏血液的人,还自以为成为了这世间主人,真是可笑,这个多琳,我们必须带走,你若是阻拦,那便一并杀了。” 轻描淡写的话落下,两人将长剑遥遥指向了马卡斯。 马卡斯倒也淡定,只是微微掀掀眼皮。 “很好,你们这些自诩代表光明的家伙,很厉害?” 他看向那边无力坐在凳子上的多琳,眸子越发冰冷。 “那就让我来会会你们。” 却见他身形一闪,再次出现时,拳头已至那天使面前。 战斗天使,为战斗而生,他们的速度极快。 三人的打斗,寥寥几招,便差点拆掉房子。 马卡斯察觉到这一点,便将战局引到了外面,三人再次闪现,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的山峰上。 此时,大厅中。 在布朗的安排下,大厅中已经开始放音乐。 音乐声恰到好处将外面的战斗声遮掩。 在这里,吸血鬼门虽然还是不安,却有音乐安抚情绪,还算淡定。 可莱特伯爵却一直想要瞅准时机找到马卡斯公爵。 他喝了一杯又一杯酒,着实按捺不住便去询问布朗。 布朗却摇摇头,“殿下行踪不定,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莱特伯爵拳头紧握,这张刻薄的脸上,多了些许冷意。 “布朗,你当真心甘情愿做马卡斯的奴隶吗?” 布朗面无表情,摆弄着手中的酒瓶。 “我是知道的,你这些年在外面也是创建了自己的公司,你的那个公司,竟然还都挂名在马卡斯名下。” “你这么多年的努力,却还是摆脱不了马卡斯的控制,你真的甘心吗?” 总算,布朗的动作一顿,他抬头看向莱特伯爵。 “你是两千六百年前成为吸血鬼的,我记得,你当时是个穷困潦倒的醉汉,常年流浪在街头,被战火炸断了一条腿。” “你年轻的时候,追求过富足的大家千金,却带人家逃婚不成,反被抓回去狠狠打了一顿。” “在成为吸血鬼之前,你是个失败的人,过着惨淡的生活,终日郁郁寡欢,是殿下他给了你重生的机会,给了你生命。” 布朗比莱特伯爵还要早成为吸血鬼。 莱特的事,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这番话,无疑不在戳着莱特伯爵的痛处。 “我以为,你会对殿下心怀感恩,即使几千年过去,依旧如此。” 莱特伯爵额头青筋暴起,他拳头紧握,红色眸子越发深沉。 “是啊……我心怀感激,可他不应该管我的事。” 拦他路者,杀无赦! 布朗道:“不老,不死,这还不够吗?莱特伯爵,是你太贪心了。” 他们这样的人,拥有着无尽的生命,唯一追求的便是死亡了。 可莱特伯爵竟然妄想将人类囚禁圈养,这种干扰世界发展规律的计划,不应该存在。 “这个世界,优胜劣汰,这都是自然规律,既然卑贱的人类都是那么的肮脏无知,为什么不能成为我们吸血鬼的粮食呢?他们啊,注定会是这样的结局。” 说起这番话时,莱特伯爵眸底掠过深深的仇怨。 “你真是太倔强了,我们的存在,本就违背天理,还不低调行事,会被上帝抹杀的。” 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以私的言论,莱特伯爵震惊瞪大了眼睛看向布朗。 半晌后,他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上帝?” 这边的动静,顿时吸引了其他吸血鬼的回首。 莱特伯爵竖着五根手指,朝布朗挥了挥。 “我这几千年来,杀的人超过了五位数,可现在还活的好好的。” “你可是布朗,除了始祖以外,寿命最长的吸血鬼,居然会害怕上帝?” “我甚至怀疑,这个家伙究竟是否存在,他不是爱他的臣民吗?怎么一点也不理会那处在水深火热中的人类?” “他,存在。” 布朗掷地有声道。 既然有天使,上帝也必定存在的。 莱特伯爵却哂笑一声,“我不信。” 他朝布朗举了举杯子,露出一抹笑容,“布朗先生,希望我们下次有合作的机会。” “据说,贵公司是卖食物的,好像还是东方食物。” 布朗只是微微颔首,“不好意思,没兴趣。” 布朗自始至终谨记马卡斯的话。 他们本就是逆天的存在,最好不要做影响人类社会发展进程的事情,否则,必定天诛。 若是在以往,他虽然会遵守马卡斯的要求,可心中还是不太相信的。 但现在,他可是亲眼见过天使的,更知道天使也是上帝的打工人。 显然,一切规则都是存在的,只不过,在他们触犯之前,上帝不会多管闲事。 这个莱特,必死无疑。 天空中,马卡斯与两个天使打得难解难分。 多琳一脸忧虑站在窗前,她搀扶着罗兰,两人一起看着不远处缠斗在一起的几人。 罗兰叹口气,“马卡斯也太强了,都是同一时间诞生的,为什么我和他的实力差距这么大。” 多琳纠着眉头,轻咬嘴唇。 “他……能赢吗?” “当然可以。” 对此,罗兰不假思索道?:“马卡斯体内可是有恶魔血液的,他的战斗力,绝不是一般的天使所能匹敌。” 两人说话间,马卡斯已经双拳并用,将两人直接砸进了山壁上,山壁碎裂,深深凹陷进去。 多琳倒吸一口冷气,“这个男人真强。” 罗兰颔首附和,“和天使对着干,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事情。” 很快,马卡斯走上前去,捡起地上摔落的长剑。 他上前,居高临下看着两位战斗天使。 那战斗天使有气无力道:“你即使杀了我们,裁决天使会知道的,上帝也会知道的,你这是要将多琳拽入地狱……” 话音刚落,马卡斯便面无表情将长剑直直插入天使的胸膛。 这下,天使仿佛漏了气一般,光芒从伤口处迸射。 很快,两个天使便化作星星光点,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马卡斯回到房间,头发毫不凌乱,身上衣襟整洁,依旧是那绅士的翩翩姿态。 若不是两人眼睁睁看着他战斗,恐怕会以为他是刚刚从宴会上逃出来的。 多琳红了眼睛,急忙小跑着过去,抓着他衣襟,上下查探他身上有没有伤势。 马卡斯微微一笑,按住她作乱的小手,“我没事,这些家伙还伤不了我。” 多琳叹口气,轻轻上前拥着他的腰。 “这件事本来应该我自己解决的,麻烦你了。” 马卡斯看着她的眼睛,眸光越发幽邃,拉着她的手,在唇边落下一吻。 “为你,我甘之如饴。” 莫名其妙被强行喂了狗粮的罗兰着实无奈,“喂,马卡斯,你在下面还有一大厅的吸血鬼呢,是时候去解决了。” 马卡斯干脆了当将多琳抱下了楼,身后,罗兰一瘸一拐的跟上,满心怨念。 多琳原本就受伤的身体,在被罗兰的咒语二次重创,她回到住处后很快便沉沉睡去。 马卡斯要去解决吸血鬼的事情,便嘱咐罗兰一定要好好照顾多琳。 罗兰翻了个白眼,咳嗽几声,吐出一口血,“该被照顾的人是我才对!” 马卡斯淡淡看她一眼,“你是不死之身。” “多琳也是不死之身啊。” 马卡斯耐心告罄,拳头握得嘎吱作响,“你贴身保护她,若是让她出半点差错,我会把你钉在棺材里沉入海底几千年。” 这一招狠! 罗兰气得咬牙切齿,“算你狠!” 等到马卡斯离开后,罗兰气不打一处来,索性泡了个热水澡,换了身衣服,穿着睡衣出来时,她的伤势总算恢复了不少。 活动活动肩膀,她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正准备躺在沙发上睡一觉。 可她转头看到多琳躺着的那张大床,着实宽敞,两米宽,柔软舒服,着实…… 罗兰又打了个哈欠,眸光一转,来了主意。 “你不是说要我‘贴身’保护么,很好,如你所愿。” 她来到多琳床前,干脆了当钻进了被窝,顺势一只手搭在了多琳腰上。 多琳那细软的腰,摸上去可真舒服。 她蹭了蹭那毛茸茸的羽翼,眯着眼睛勾起了嘴角。 嘿嘿…… 这边,马卡斯并不知道自家媳妇已经被占便宜,此时,他已经回到了大厅中。 他的出现,再次让整个大厅的吸血鬼露出了肃穆神情。 唯独莱特伯爵展颜一笑,他举着一杯酒上前。 “公爵殿下,您今日似乎很忙碌。” 马卡斯微微挑眉,“你也很忙碌。” 这意味不明的话,令莱特心头一凛,他微微蹙眉,嘴角微勾。 “殿下您多虑了,我们家族的公司虽然的确有些忙碌,但今日我们可是特意来参加宴会的,绝不会因为这些俗事儿耽误。” 马卡斯眸子微眯,透着细碎冷意,忽而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他衣领。 “我最厌恶对我有异心的人,莱特伯爵,你是我一手打造出来的……” 被马卡斯盯上的这一刻,莱特伯爵只觉得自己仿佛已经被死神扼住了喉咙,一阵阵的窒息。 “我,我不知道您是什么意思。” 他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马卡斯冷哼一声,将人直接扔了出去。 莱特伯爵重重砸在餐桌上,随即摔落在地,身上沾满了饭菜和红酒残渣。 他捂着肚子痛苦哀嚎,半晌才踉跄着爬起来。 在他动手的那一刻,大厅中舒缓的音乐戛然而止。 而几个吸血鬼们也纷纷停下了交谈,各个大气都不敢出。 站起身来的莱特伯爵面上笑容早已消失殆尽,她还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 莱特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面色沉沉看向马卡斯。 “殿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第342章 天使血奴(26) “白橡树木钉?” 马卡斯冷冷一笑,周身气势步步攀升,逐渐逼近他。 莱特伯爵脸色陡然大变。 他是怎么知道的! “您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心中念头陡生,莱特伯爵面上却半点不显,只是微微垂眸,依旧是那副顺从的姿态。 马卡斯虚空伸手,五指微蜷,做出握姿。 莱特伯爵的身体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掐着脖子,停滞在了半空。 他只觉得浑身血液不受控制四处奔腾,这几千年来,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始祖,太强了! “装傻充愣。” 马卡斯薄唇轻启,淡然吐出四个字,四周的吸血鬼们战战兢兢,似乎已经感觉到了自己死期的来临。 他们紧张的连连后退,对视一眼,已经有了逃跑的想法。 眼看着事情败露,莱特伯爵只能换一种方式,他连连求饶。 “殿下,我派人找到橡木钉子,这都是为了您啊,您是我们所有吸血鬼血脉的来源,我怎么可能生出对您不利的想法。” “您真的冤枉我了啊。” 马卡斯坐在桌前,悠然自在把玩着手中的红酒杯。 “哦?是这样的吗?” “是,千真万确!” 莱特伯爵恨不得发下毒誓。 他感受到马卡斯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力减弱了一些,更是忙不迭投诚。 “您是我的救命恩人,若是没有您,我莱特也绝对不会有现在。” “我对您的感激之情,超出了一切,就算您想要杀我,那也请您允许我为您做最后一件事吧。” “我要将橡木钉子献给您。” 他的语气太过真挚虔诚,马卡斯眸光幽邃盯着他。 “你,还在撒谎。” 冰煞的话语落下,莱特伯爵再一次感觉到自己被杀意笼罩。 他连连求饶,“您饶了我吧,我真的没有半点异心。” 却见半空中的莱特伯爵痛苦嘶吼着,可却无法从马卡斯的控制中挣脱。 可他发现自己的求救,马卡斯根本不理会,他眼底掠过一抹恨意,用尽全身力气挣脱。 半空中,他嘶吼一声,付出了断掉半个胳膊的代价,总算从马卡斯的控制下抽身, 他躲在角落里,大口大口喘气,低头看看自己那还不断滴血的半个断臂,面色狰狞。 该死的! 马卡斯,这都是你逼我的! “还愣着做什么,动手!” 莱特伯爵大喝一声,大手一挥,一时间,大厅门外传来撞击大门的声音,不少吸血鬼从窗户钻了进来。 顷刻间,整个大厅里涌入了数百只吸血鬼。 莱特伯爵缓缓走上前来,从阴影中现身,他阴恻恻咧嘴笑着,阴鸷的眸子死死盯着马卡斯。 “始祖,我只想让你好好沉睡下去,再也不要醒来而已,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你已经沉睡了千年,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醒来呢?” 那些全程见证了莱特伯爵断臂过程的吸血鬼,环顾四周,看着周围这百来只普通吸血鬼,却依旧没有安全感。 不过,不少人借用这个机会,躲在普通吸血鬼身后,不动声色往后退。 真是不自量力。 始祖太强大了,只要动动手指就能将这么多普通吸血鬼杀死。 这场战争,打不赢的。 而力克伯爵却依旧淡定自若,他面无表情看着场中情形,只是站在角落,双手抱臂靠着墙壁。 而人数上的压制,却给了莱特伯爵不少信心。 他扬起下巴阴鸷一笑,“始祖殿下,不如,我请您陷入沉睡吧,我敢保证,绝对不会有人再来打扰您。” 马卡斯环视四周,似是无奈叹口气,声音轻若蚊吶,可却清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这样的后代,毁了吧。” 不好! 那几个新男爵反应极快,迅速借用普通吸血鬼做掩护,往破碎的窗户旁逃离。 很快,这个大厅就会变成修罗场。 “上!” 莱特伯爵眸光阴鸷,连连后退着,手中已经将那个放了橡木钉的盒子拿出来。 他准备来一场偷袭,只要将钉子扎进马卡斯的心脏位置,就能令他永久陷入沉睡。 只要不把钉子拿出来,马卡斯便不会醒来。 计划很完美,可凭借他一个人的力量根本做不到。 普通吸血鬼们纷纷朝着马卡斯冲了过去,莱特伯爵知道这些吸血鬼坚持不了多久,他必须抓住这个场面混乱的机会。 扭头时,他便见到站在角落的力克伯爵。 他眸子越发阴沉,大步流星走上前去,一把揪住力克伯爵的衣领。 “你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点去帮忙!” 力克伯爵眸光淡淡,“我能做什么?上去被始祖殿下秒杀吗?” 他一扬下巴,莱特伯爵扭头看去,那数百个吸血鬼组成的队伍,只用了半分钟便被布朗解决了一半。 也是,这种小喽啰,根本不值得始祖出手。 “哦,他朝你走来了。” 力克伯爵拉开他的手,整整衣襟,声音依旧古潭无波,没有丝毫情感波动。 可莱特却被吓了一跳,他正要回头,可身子却再次不受控制飞了出去。 鲜血呈抛物线在空中划过,莱特伯爵飞出几米远,沿途撞飞了一堆普通吸血鬼。 力克伯爵看着不远处的马卡斯,微微躬身,露出臣服姿态。 “殿下,今日宴会着实很精彩,请问我可以离开了吗?” 马卡斯凌冽的眸光在他身上划过,忽而蹙眉,声音中罕见出现了震惊的情绪波动。 “你的血脉……晋升为侯爵了?” 力克伯爵勾唇一笑,他这张俊美的脸上,多了些许波澜。 “是的,成为伯爵的这一千年,我从未放弃过对力量的追求,现在,颇有成效。” 他对很多事情不感兴趣。 马卡斯的苏醒,莱特的权谋,吸血鬼族群的扩展…… 这些,与他而言,只是过眼云烟。 自始至终,他追求的,只是力量。 他从不站在任何人的立场上。 即使这场莱特筹谋了许久的谋逆事件,在他眼中也不过只是一场闹剧,谁赢谁输,这都不重要,他不会帮助任何一方,只会站在旁观者的角度。 从某种程度上说,他和马卡斯很像。 若不是多琳,这莱特伯爵只要不把主意打在自己身上,他不管做什么事,他都不会理会。 “你,可是我们第二个侯爵。” 马卡斯也露出欣慰的神情,他抬手用指甲将手指划破,挤出几滴血。 “这是奖励。” 始祖的血液中,蕴含着无尽的能量,是多少吸血鬼梦寐以求的。 而现在…… 那原本正在与布朗对战的吸血鬼,闻到这血味,顿时停下了动作,纷纷朝着马卡斯二人所在的方向看来。 刚刚从地上艰难爬起来的莱特伯爵看到这一幕,顿时目眦欲裂。 “力克!” 明明,他可是费了不少功夫,才将力克拉到自己阵营,可现在,马卡斯竟然将血液送予他。 那他手中的……用于要挟力克的药材岂不是彻底失去了效果? 该死! 力克恭恭敬敬单膝下跪行礼,对马卡斯的尊敬溢于言表,他虔诚垂下头去行礼。 “多谢始祖您的赠予。” 马卡斯微微颔首,“恭喜你,力克侯爵。” 侯爵! 霎时间,场中一片寂然。 这可是吸血鬼史上诞生的第二个侯爵。 侯爵凌驾于伯爵之上,能力仅次于公爵,他的地位不言而喻。 “怎么可能!” 浑身上下血迹斑斑的莱特伯爵,拖着残缺的身体,踉跄着一步步走来。 “不,这绝不可能,没有那样药材,你怎么可能成为侯爵!” 他一直在用那样药材威胁力克为他办事,可万万没想到,力克竟然在他不知情的时候,已经成功一跃成为了侯爵。 立克侯爵朝着马卡斯鞠了一躬,这才转身看向莱特伯爵。 “很巧,在几日前,我找到了另一样药材,这药材还多亏了始祖殿下对我的提点,这才让我成功提纯了血脉。” “你!原来在骗我!” 马卡斯眸光微冷,抬手直接扼住了莱特伯爵的喉咙。 吸血鬼不需要呼吸,脖颈处也不是死穴,可此时的莱特伯爵却只觉得体内的血液正在沸腾。 他身体里鲜活的细胞不断碎裂,独属于吸血鬼血脉的那些血液正在翻滚着朝着马卡斯的手心涌去。 他的生命力,正在不断被抽干。 察觉到情况不妙,莱特伯爵拼命挣扎起来,甚至摸出了身上随身携带着,蘸了圣水的十字架。 他颤抖着手,将盒子里的十字架拿出来,浑然顾不上自己的手已经被灼伤。 他捏着十字架,朝着马卡斯的手上狠狠按了下去。 不行,继续被他吸下去,他会死的! 却不料,那圣水和十字架的结合,对马卡斯根本没有任何效果。 莱特伯爵缓缓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 …… 围在外面的血猎们,已经解决了不少吸血鬼尸体。 为了避免被发现,他们偷袭时,会将吸血鬼尸体搬走,并且不留下任何血迹。 可很快他们就发现,普通吸血鬼被一批批送了过来,足足有好几百人。 这群吸血鬼不断进入城堡,被人训练有素的部署着。 这种情况,令詹里斯眉头紧皱起来,下令暂时停止偷袭。 妮娜不明所以,找到父亲时,他正在和其他几个血猎首领吵架。 为了避免被察觉,他们压低了声音,争得面红耳赤。 “不许撤退,这次是我们最好的机会了!”詹里斯气得脸红脖子粗,“你们怎么能如此愚蠢!” “詹里斯,我们西区的血猎已经不多了,这么多吸血鬼,说不定前面有更大的阴谋在等着我们。” 一个白胡子男人,额头青筋暴起,执意要带人离开。 詹里斯是亲自与吸血鬼始祖谈过的,他当然不会认同这个决定,即使现在已经有两百多吸血鬼被运送过来,但他还是对马卡斯抱有信心。 “不行!这个时候不能离开!” “我们血猎是否能够扳回一局,成败在此一举,你们要在这个时候做缩头乌龟吗?” “相信我行不行?我敢保证,这次行动,能够将我们血猎人员的伤亡降到最低。” 那白胡子男人叹口气,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面露悲戚神色。 “我们啊,只有这么一条命了,血猎得世世代代延续下去,我带来的都是些年轻人,他们死了,我怎么向他们的父母交代!” 詹里斯拍拍他肩膀,“相信我。” 没人会相信他曾与吸血鬼始祖共进一餐,他只能重复,要他们相信他。 “爸爸。” 多琳走上前去,压低了声音,“爸爸,叔叔们,这些吸血鬼都是去对付公爵殿下的。” “什么?” 那白胡子男人眉头紧锁,“吸血鬼对付吸血鬼始祖,这种事情也太过匪夷所思了。” 妮娜深吸一口气,“我想进去看看情况。”她晃了晃手中的对讲机。 “咱们用对讲机联系,我会把里面的情况及时反馈给你们。” 一听这话,詹里斯立马出言反驳,“不行!要去也是我去,这场行动是我负责的,怎么能让你去冒险。” 妮娜轻轻拉了拉詹里斯的衣角,嘴角微微上扬。 “爸爸,没有人比我更合适了。” 父女二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詹里斯败下阵来。 他着实无奈叹口气,“小心点。” 的确,妮娜最合适了。 她熟悉城堡里的环境,更了解剩下的情况,而且,她和巫女天使交好,遇到危险也会有人来救。 詹里斯看着女儿猫着身子前行的样子,不禁心中感慨。 妮娜早已不是会在自己怀里撒娇的小女孩了,现在的她,可以独当一面。 而一旁的白胡子男人却露出忧虑神情,“她可以吗?万一惊动了吸血鬼,打草惊蛇怎么办?” 詹里斯幽幽然道:“她……大概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妮娜猫着身子从另一个小道进入城堡,她用药物隐匿身形,看见那些吸血鬼正围着城堡的主大厅。 她暗中猜测,这里大概就是公爵举办宴会的地方。 看来,那些吸血鬼也不是没有防范。 她正要转移位置,却见那群吸血鬼朝着主厅的窗户冲了进去,前仆后继涌入,场面尤为骇人。 看着这群露出獠牙,眸子鲜红,成群的吸血鬼,吓得她不禁连连后退。 只听咔嚓一声,她踩到了一根枯树枝。 坏了! 她暗叫一声不好,抬头看时,那还未进去的吸血鬼,循着声音朝她藏身的方向看来。 第343章 天使血奴(27) 她心下一惊,赶紧捂住嘴唇,越发压低了身子。 眼看着两个吸血鬼逐渐逼近来查看,妮娜屏住呼吸,已经攥紧了手枪。 她不能贸然开枪,不仅会惊动这群吸血鬼,还会暴露此次血猎行动。 一步,两步…… 他们再往前走两步就能发现她。 怎么办! 却在这时,一道身影挡在了自己面前。 “莱特伯爵的命令你们不遵守吗?还在这里做什么?快点进去。” 那两个吸血鬼相会对视一眼,右侧的人道:“我们听见这里好像有什么动静。” 卡米尔冷冷道:“这里什么都没有。” 两人并未怀疑,点点头,转身便离开了。 妮娜还未反应过来,只觉得一只冰冷的手攥着她手腕,将她拉着往城堡内跑去。 来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卡米尔总算松开了她。 “你来这里做什么!” 妮娜愣愣看着面前熟悉而陌生的男人,唇瓣轻启,她不禁开口询问。 “外面的镇子上,死了不少人,卡米尔,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 闻言,卡米尔那攥着她手腕的手松了开来,他并未回答,只是见四下无人为她指了一条路。 “你从那条小路出去,现在全部吸血鬼都集中在前厅,那边没有危险。” 妮娜后退少许,与他拉开距离,抿唇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看来是你没错了。” “卡米尔,你自从踏入这条路,就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 她亲眼见过卡米尔泡在血池中的模样,也见过那几十具尸体。 这个卡米尔,再也不是她曾深爱着的那个扔了。 “我知道。” 看着妮娜的背影,卡米尔长叹一声。 “妮娜,你要信我,自始至终,我的初心未变。” 清晨的第一束阳光打在妮娜的脸上,她的金发随风飘散,折射着耀眼的光芒。 她回过头来,白皙的肌肤在阳光下几乎透明,惨白的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你的初心是什么呢?” “追求力量,还是永生?” 她轻轻勾唇,这张娇俏的面颊再也不复往日的稚嫩,“再见了,我最爱的卡米尔。” 心中最重要的东西仿佛正在渐渐流失,卡米尔急切上前两步想要追她。 可一脚踏出阴影,一束阳光照在他脚上,霎时间滋啦啦一阵作响,他吃痛倒吸一口冷气,赶紧缩了回去。 只能眼睁睁看着妮娜跑走。 心里沉甸甸的爱情,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卡米尔低头看着手中攥着的橡木钉,湛红色眸子里掠过一抹茫然。 他做错了吗? 他只是为了让前世的惨剧不要重复啊,为什么,他付出这么多,反倒失去了妮娜的心? 他……做的这些,值得吗? 身后的阴影处,尼尔男爵两手插兜缓步走了过来。 “怪不得我到处都找不到你,原来在这里约会小情人啊。” 尼尔男爵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哂笑一声,“该走了,莱特伯爵需要我们的帮助。” 卡米尔愣了愣,缓缓抬起头来,眸子微微颤抖。 “走吧,只要这事成功,莱特伯爵就会赐予你血液,令你成为男爵。” “自此,你就能摆脱欲望的侵蚀,不必每日吸食人血,假以时日,你会像力克伯爵,哦不,侯爵一样,提升实力。” “你拥有无尽的生命,为什么偏偏要将一颗心放在一个普通血猎身上,可惜了。” 他……说得有道理。 卡米尔眉头紧锁,“莱特伯爵真的是始祖的对手?” 正说话时,不远处主大厅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血腥味蔓延开来。 尼尔男爵耸耸肩,“当然,我们有橡木钉子,走吧。” 卡米尔转身往大厅走去,尼尔男爵眸光微闪,却绕了个路,找了两个吸血鬼暗中吩咐。 这边,妮娜已经从另一侧走到了城堡的角落。 她将里面情况告诉外面等待着的血猎们。 “这些吸血鬼全都是用来对付始祖的,他们内部产生了矛盾,但是……” 想到刚刚遇见的卡米尔,妮娜多长了个心眼。 “爸爸,你们小心一点,我们血猎的行动或许已经暴露,是时候展开正面对战了。” 话音刚落,妮娜便听见对讲机那边传来的枪弹声。 她暗道一声不好,赶紧往外走去。 此时,潜伏在外面森林中的血猎们,一个个被吸血鬼偷袭解决。 见势不对,詹里斯站起身大喝一声。 “兄弟们,集中起来,准备防御!” “不好了!我们东边的防线已经被攻破!” “吸血鬼发现我们了!” “啊!救命!” 惨叫声连绵不绝,詹里斯面色阴沉。 他们还是被发现了。 妮娜听着对讲机那边不断传来的噩耗,她紧紧咬着嘴唇,靠着冰冷的墙壁深吸一口气。 卡米尔! 你真的…… 她已经有所忧虑,想要提醒父亲,可没想到还是晚了。 冰冷的泪水缓缓滑落,她抹掉眼泪,嘴唇已经咬破,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她愤愤然一拳砸在墙壁上,转身往别墅内跑去。 不行,她必须补救。 大厅中。 马卡斯悠然自得坐在桌前。 身旁,布朗忙碌着与那些普通吸血鬼决斗,地上一地尸体,血流成河。 马卡斯脚底下踩着尚存一口气的吸血鬼男爵,用他的身体当做自己的脚垫。 他手指轻点杯壁,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忽而这时,身后头顶处,一道疾光朝他掠来。 这样的速度,在他眼中根本不算什么。 他抬手,轻描淡写将那东西拦下。 在握住那木头时,他只觉得体内的血液流速似乎滞缓了许多。 马卡斯一挑眉,将那木头放在手心把玩,果不其然,他猜的没错,这是他的天敌,橡木。 这小玩意虽然被称作橡木,但据说是伊甸园中那棵苹果树的木头。 虽然这一切都是传说,但事实证明,这橡木钉子对他的确有着不小的影响。 又一道疾风掠来,马卡斯依旧轻描淡写伸手。 可这次,他竟发现自己的速度慢了许多。 那橡木钉子虽然依旧被他稳稳接住,但这次,竟然划破了他的手。 那躲在角落中的莱特伯爵见状,顿时眼睛一亮。 果真有效! 马卡斯站起身来,他活动活动手腕,舌尖从那道伤口上舔过,眸中冷光闪烁。 舔舐过的伤口,顷刻间便恢复如初。 莱特伯爵不断转换位置袭击马卡斯,转眼间,已经射出五六根钉子。 无一例外,全都被马卡斯收入囊中。 这钉子虽然锋利,对他有着克制,但这并不足以令他丧失战斗力。 眼看着只剩下最后一根钉子,莱特伯爵额头一阵冷汗。 他再次换了个角落,正要动手,抬头时却看到朝他袭来的马卡斯。 该死! 他暗骂一声,赶紧调换位置,身形一闪,就要往大厅那些普通吸血鬼队伍中钻去。 可他远远低估了马卡斯的速度,马卡斯只是微微抬手,便一把抓住了他的后脖颈。 “橡木钉子?为了对付我,你可真是大费周章啊。” 马卡斯冷哼一声,反手卸掉了他仅剩下的那只手。 “啊!” 惨绝人寰的惨叫声在这大厅中响起,一时间,那些普通吸血鬼听到声音,纷纷打了个冷战停下动作。 “都给我杀!” 剧痛之下,莱特伯爵血气上涌,大喝一声。 那原本还有些迟疑的吸血鬼们再次动手。 莱特伯爵一个没有站稳,直直倒了下去。 他只能凭借两只脚活动,在马卡斯一步步逼近时,艰难的想要爬起来。 马卡斯手中把玩着那钉子,眸子冰冷。 “你,不能留了。” “我留在你体内的血脉,是时候收回来了。” 这一刻,莱特伯爵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连滚带爬往连连叩首,“对不起,始祖殿下,我不应该对您动了异心,还请您饶了我吧,我真的错了。” 马卡斯拿出一根钉子,朝他胸口处钉了下去。 “啊!” 莱特伯爵再次发出一声惨叫,痛苦万分。 他惊恐发现自己竟然失去了行动力。 这,就是橡木钉的效果吗? 太强了! 莱特伯爵赶紧求饶,“始祖殿下,您饶了我吧……” “看在我这些年兢兢业业为我们吸血鬼家族扩大势力的份上,饶我一条小命吧。” 马卡斯面上并无多余表情,再次轻描淡写将第二根钉子钉在了他手腕上。 又是一声惨叫。 “我不需要扩大吸血鬼家族。” “更不需要有更多心怀鬼胎的家伙,加入我们家族。” 莱特伯爵目眦欲裂,只觉的体内的能量一点点被吞噬干净。 “你会遭到报应的!” 马卡斯依旧没有多余表情,正要将下一个钉子刺入他身体,这时,他只觉得身后有人袭来。 刚一转身,那木制钉子便扎入他体内。 马卡斯看着面前满头大汗的卡米尔,罕见露出了笑容。 “你竟然能突破我的警惕范围,接近我。” 卡米尔同样咧嘴一笑,这张俊脸紧张得有些颤抖,却还是维持笑容。 “可别忘了,我身上有多琳的气息。” “你对多琳,完全不设防。” 说话间,他再次以迅雷不及之势,将另一根钉子往他肩膀扎去。 之前,他将多琳的那根羽毛,藏在身上很长时间,他也沾染了多琳的气息。 没想到这次还真用上了。 这次,他并没有得逞。 马卡斯反手直接将他扇飞。 卡米尔见势不对,想要趁机逃走,身子犹如子弹一般飞出几米远,他刚刚撞到墙壁,便翻身准备逃走。 却不料,马卡斯早有所准备,手一挥,卡米尔便被一股力量控制住,四肢被拉扯着,缓缓升至半空中。 见到这一幕,刚刚还露出欣喜神色的莱特伯爵,笑容彻底僵硬。 马卡斯转过身来,居高临下看着他。 “你的宏图霸业,就在这一刻彻底终结吧,三千年,你早就活够了。” 莱特伯爵惊恐万分连连摇头,急忙转身想要爬走。 可,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他艰难往前爬着,可体内那为他提供力量来源的吸血鬼血脉,却似乎受到牵引一般奔腾不休。 始祖,要收回他的血脉了…… 不要啊! 他还没有活够,不想死! 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不能死! 这是一个被打趴下的普通吸血鬼,重重摔落在地。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往日意气风发的莱特伯爵,竟然在呼吸之间,皮肤逐渐褶皱,头发逐渐花白。 那年轻俊美的容貌顷刻间便化为白发苍苍的老人。 这变化还没有停止,他颧骨凹陷,很快成了皮包骨,浑身血液被抽干,最终变成了骷髅。 他惊恐失措连连后退,再也没有了战意。 “莱,莱特伯爵……” 他颤抖着声音,两股战战怎么也爬不起来。 那边,正在半空中挣扎的卡米尔也有所感应,他体内有莱特伯爵的血液。 他震惊看着那具已经成了骷髅的尸体,难以置信。 他……就这么死了? 那承诺给自己的,足以令自己成长为男爵的血液怎么办? 他们这次计划……失败了? 这下,整个大厅的吸血鬼门慌了神,纷纷四处逃窜起来。 看着顷刻间空了的大厅,马卡斯斯文慢理将胸口处的钉子摘下来。 布朗迅速走上前来,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殿下,我们要去追吗?” “外面的药物都布置好了吗?” “早已妥当。” 正说话时,外面便接连不断传来惨叫声。 这响彻云霄的惨叫声,就连城堡外围陷入混战的血猎们也有些诧异。 众人齐刷刷往城堡那边看去,却见此时的城堡,疯狂逃窜出来的吸血鬼,刚一踏出城堡范围,便立刻惨叫着化为一堆圭粉。 场面极其壮观,这大概是他们这一生留存下来的惨痛记忆。 可这几百个吸血鬼,层层叠叠往外涌来,踩着前面的尸体,很快,围在城堡外药物失去了效果。 却见能跑出来,吸血鬼们疯狂往外逃窜。 见状,詹里斯总算擦去额头上的汗水,咧嘴哈哈一笑,大喝一声。 “都准备好武器,开火!” 那隐匿在林中的血猎们,架起了机关枪,对准吸血鬼群扫射起来。 他们准备了充分的银子弹和圣水,在机关枪的作用下,吸血鬼们毫无抵抗能力。 其中一个子爵嘶吼一声,身形一闪一把抓住了那开机关枪的男人。 他张口,直接咬断了那男人的脖颈。 马卡斯站在高处往下看,眸光清冷,摆摆手。 “布朗,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了。” 他则悠然自得往多琳的房间走去。 一晚上没见,想她了。 第344章 天使血奴(28) 马卡斯心情大好,悠然推开房门,正要踏进,却听到了两个人的呼吸声。 两人? 他一蹙眉,大步流星来到床前。 看到这一幕,霎时间气血上涌。 多琳还没睡醒,罗兰却一只手搭在多琳纤腰上,勾缠着她那柔软的长发把玩,挑衅般朝他挑眉。 罗兰!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直接去抓罗兰的脖颈。 罗兰反应极快,身子一缩,钻进了多琳的被窝,顺势盖上了被子。 她……当真是把多琳的便宜占了个遍! 马卡斯眉头一皱,正要去掀被子,多琳似是有所感,不安的翻了个身,嘴里嘟哝几句。 罗兰掀开被子看了一眼床头的马卡斯,笑意更浓,翻了个身从床的另一侧下来。 马卡斯全程黑脸,狠狠瞪了一眼罗兰,替多琳掖好被角,又在她额头郑重落下一吻。 多琳不安的情绪总算被安抚,那紧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 跟着罗兰走出房间,马卡斯用尽最后的意志力,将房门轻轻关上。 他转身正要对罗兰出手,可罗兰早有所察,已经去了走廊另一端,手中还准备好防范的物件。 “是你要我贴身保护她的,不过,不得不说,多琳的小腰可真软。” 罗兰弯眸一笑,这般挑衅意味不加掩饰。 马卡斯双手插兜,湛红色眸子越发幽邃,色泽越深,犹如一汪深不见底的血池。 “你,找死!” 见他当真发怒,罗兰连忙后退。 “你想不想知道,怎么样才能让多琳留在你身边。” 一句话,却令马卡斯心中涌现的杀气彻底按捺住。 “你有办法?” “当然。” 罗兰笑容依旧明媚,声音却低沉了几分。 “你知不知道堕落天使。” …… 城镇中的鸡鸣声起伏,唤醒了沉睡的大地。 越来越多的阳光照耀着兰凯斯特森林。 可这片森林郁郁葱葱,阳光根本冲不破那密不透风的天然屏障,只在地面投射下斑驳光点。 森林中央的城堡附近,血气冲天。 尸体堆积成山,血流成河,有吸血鬼的,也有血猎的。 此时,战势已成定局。 血猎们带来的银子弹,圣水,十字架,全都用上,杀掉了吸血鬼将近九成。 可在所有血猎的围攻下,还是有几个男爵,子爵逃走了。 即便如此,这场战争,血猎大获全胜。 火辣辣的阳光投射在众人头顶,血猎们从尸体上抽出刀子,仰头感受着温暖的阳光。 “我们胜利了!” “胜利了!” “哈哈,这场仗,打得太舒服了!” “都别愣着,这些尸体全都烧掉。” 詹里斯站在高处,扬声指挥着众人。 这次,他带来的血猎还有四成存活,死亡率已经算是很低了。 詹里斯穿梭在人群中,查看过一个个尸体,眉头逐渐紧皱起来。 不对! 来到妮娜面前,他声音低沉,“我没看见卡米尔的尸体。” 妮娜将进城堡查探时,见到卡米尔的事情告诉了他。 詹里斯万万没想到,自己上次只不过想要考验卡米尔的决心,那卡米尔离开后,竟然变成了吸血鬼。 不过,令他欣慰的是,妮娜没有沉溺于爱情之中,反而此事告诉他。 闻言,妮娜轻咬着嘴唇,眼底泛着泪光,愤愤然攥紧了拳头。 “爸爸,下次我若是见到他,一定会杀了他的!” 是她不好,潜入城堡之后,还暴露了自己,这才让血猎们伤亡过半。 卡米尔…… 他表面上是为了救她,恐怕也是为了放她放松警惕吧。 她……不应该相信他的! 吸血鬼与人类,终究是站在不同立场上的。 卡米尔,今日之后,我们便是敌人! 看着女儿眼角泛着泪光,詹里斯叹口气,无奈摇摇头,“忘了他吧。” “嗯。”妮娜郑重其事点点头。 这次,是真的放下了。 马卡斯站在城堡最高处,看着下面忙碌着处理吸血鬼尸体的血猎们,双手负在身后,面上并无多余表情。 不多时,布朗走了进来,恭恭敬敬鞠了一躬。 “殿下,此次行动,莱特伯爵以及他身边的五个得力手下,全部死亡。” “他带来的吸血鬼们,也死亡过九成,他们的计划,大概是进行不下去的。” “我会让血猎们将外面收拾干净……” 马卡斯淡淡颔首,“好,交给你处理。” 此时,血猎们将所有尸体堆积在一起进行火化。 看着熊熊烈焰将尸体烧掉,众位血猎纷纷露出了笑容。 忽而,有人惊呼一声,“吸血鬼来袭!” “快,准备武器!” “杀了他!” 砰砰砰几声枪响,他们的武器,却对布朗毫无效果。 “停,别动手!” 见到布朗,詹里斯赶紧摆摆手,让人停止攻击。 看着面前这依旧一身西装,绅士优雅的布朗,詹里斯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您这是……” 布朗声音平淡,毫无情绪波澜。 “你们将这里的痕迹收拾干净,便离开吧,城堡要关门了,希望你们血猎再也不来打扰。” 詹里斯愣了愣,他下意识仰头看向城堡顶层,自己曾经住过的地方。 “我们杀了你们这么多人,你就这样放我们离开了?” 都说非我族类,非远必诛。 可这吸血鬼始祖为什么这般与众不同? 这些吸血鬼难道不是始祖的血亲后代吗?他……不仅协助他们杀掉了这些吸血鬼,还完全没有复仇的意思。 真是……奇怪。 “一切俗事,始祖从不理会,你们走吧。” “告诉你们的子孙后辈,这栋城堡,切勿接近。” 詹里斯颔首应是。 他张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可一阵风吹过,面前的布朗顷刻间消失不见。 紧随而至的,便是城堡大门哐当一声关上。 这一刻,仿佛阳光也转移,这座城堡,彻底笼罩在了黑暗之中。 身侧,血猎的窃窃私语声传来。 “这吸血鬼始祖,似乎已经是超脱了吸血鬼的存在。” “无欲无求,永生不死,他不是个坏人,但也绝非善类。” “是啊……吸血鬼是我们的天敌,可我现在却觉得这始祖,说不定还能做朋友。” “我之前调查过,这城堡中救出来的那些少女们,和这个始祖还真没什么关系,全都是一个叫做莱特的吸血鬼伯爵做的。” “那个家伙,也就是这场战争的启动者。” “不过,现在他已经被始祖杀了。” 这话一出,血猎们倒吸一口冷气。 这吸血鬼始祖,当真是帮了他们不少忙。 詹里斯摆摆手,打断众人的议论,他安排人将刚刚焚烧后的痕迹清理干净,这才带着众人离开。 自此,兰凯斯特森林再次成为了血猎的禁地。 只是,这次他们不是出于恐惧,而是对始祖的敬畏。 【宿主,任务一,改变被世人唾弃畏惧的结局,进度100%,已经完成,恭喜。】 【生命值+180,气运值满点】 马卡斯正往多琳的住处去,听到这聒噪的声音,他薄唇轻启,只吐出两个字。 “闭嘴。” 系统,【……】 招谁惹谁了。 多琳总算睡醒,她正起身活动腿脚。 这具身子着实虚弱,令她有种回到第一个世界的错觉。 她以天使之身,生活在人类世界里,着实不容易,她必须得做出改变了。 马卡斯见她下床,急忙上前扶着她,纠着眉头,“怎么不多睡会儿?” 多琳攥着他衣角,勾唇一笑,“你的任务完成了?” “这不重要。” 对此,马卡斯根本不在乎,他只在意多琳。 多琳不禁气恼,捏着他腰间软肉,掐着转了一圈,嗔怒不已。 “你这个家伙,气死人。” 马卡斯摸摸刚刚被她掐的地方,眼底掠过一抹迷茫。 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动作有些熟悉? 多琳揪着他衣领,拿出了那枚从天堂偷出来的白橡树种子。 “那么,接下来是时候完成第二个任务了。” 马卡斯握住她那纤细柔嫩的手,纠着眉头,“什么任务,我不想做,我带你去东方城市生活。” 他又想消极怠工了…… 多琳幽幽然瞪着他,“你知不知道,不好好做任务,会对我有什么影响?” “什么?” “我下辈子就变不成人了。” “哦。” 下辈子? 他们不老不死,更别谈什么下辈子了,这一辈子都过不完。 “我会让布朗安排好,我们明日就出发。” “你……”多琳憋了一肚子说服他的话,可见到马卡斯这软硬不吃的模样,只能生生将那句话咽了回去。 她话锋一转,转而问,“你知不知道罗兰去哪里了,我有话要与她说。” “不知道。” 马卡斯眸光微微闪烁。 这一日,多琳跑遍了整个城堡,也没找到罗兰。 她打了无数电话,罗兰那边一直显示不在服务区。 所以,罗兰呢? 此时。 撒哈拉沙漠。 炽阳炎炎,这片橙黄沙漠上寸草不生。 此时,一架直升机飞过,在几十米高空,将一个昏迷不醒的女人扔了下来。 罗兰被晒醒,猛地睁开眼睛,差点被这炽热的太阳刺瞎了眼。 一阵热风袭来,她孤零零站在这漫漫无边际的沙漠上,欲哭无泪。 她扬起被晒得通红的脸,朝天竖起中指,怒吼一声。 “马卡斯!你大爷的!” 多琳本想和罗兰商量着一起培育那白橡树种子。 奈何,她找了几天,也不见罗兰踪影。 她问遍了所有人,竟然没人知道。 她只能暂且将那白橡树种子放在一个小瓶子里养着。 隔日,她便被马卡斯硬塞上了飞机,前往东方。 多琳靠着他肩膀,双手捧着那玻璃瓶,看着里面已经有些发芽的种子,全神贯注。 马卡斯幽幽然道:“你为什么总盯着这个种子?” 多琳道:“这个可是天堂的白橡树,要是养成参天大树,做成的木剑,能把你体内的恶魔血液抽出来。” 马卡斯,“……你想杀我?” “那倒不至于。” 她有什么办法。 这个世界,这男人脑子不正常,任务都得她来搞。 多琳长吁短叹着,“要是罗兰在就好了,她肯定知道应该用什么东西,能将这个东西催熟。” 这话在马卡斯看来,那便是…… 她恨不得杀了自己,还嫌时间太慢。 “你若想让我死,我大可以将心送给你,不用你大费周折。” 他握着多琳的手,声音掷地有声,仿佛是某种誓言。 多琳横他一眼,“我要你命干什么,你的第二个任务,就是死一次,放心,我有分寸,绝对不会害你的。” 这话,若是其他人说出口。 恐怕这个时候,那人的脑袋已经与身体分开。 “嗯,我信你。” 马卡斯却只是微微一笑,揉揉她脑袋,“我这条命,交到你手上,可得好好珍惜。” 这男人…… 多琳咽了一口口水,看着面前这清绝出尘的优雅男人,不禁伸手捏捏他的脸。 “放心,我会好好珍惜的。” 她低头去看手中的瓶子,默默念着,快快长大。 赶紧把任务做完,逃离这个星球吧。 马卡斯半搂着她,闭目养神。 三个月后。 多琳和马卡斯暂住在n城的别墅里。 这段时间,马卡斯总算弄明白了现代科技。 他甚至将整栋别墅改造成了全自动的科技房子。 多琳则一心一意关注着她的白橡树种子。 三个月,种子已经被她移植到了城堡外面的花园中,每日打点。 而她自始至终也没能联系到罗兰,她着实感到奇怪。 好在经过她的不懈努力下,联系到了同样到达n城的妮娜。 短短几个月,妮娜变化很大。 最明显的便是,她那一头秀发全部被剪断,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牛仔t恤,竟有几分英姿飒爽。 更令多琳感到奇怪的是,妮娜身上背着个双肩背包,里面全都是女巫施展巫术的物件。 “你这是……”她震惊不已。 妮娜扬眉一笑,潇洒自在,“多琳姐姐,现在的我,已经成功变成了一个实习女巫。” “实习……女巫?” 她不是血猎么…… 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妮娜眸底一抹黯然稍纵即逝,她的笑容依旧明媚。 “那日,我做了错事,一心想要弥补,当日血猎行动,因为我少了许多人,我想,我要用实际行动来弥补。” “这三个月,我潜心练习老师教给我的巫术,我想,我会终身成为一名巫女。” 多琳瞪大了眼睛,“你这……卡米尔呢?” “不知道。” 多琳倒吸一口冷气,这女主貌似已经变成事业脑了。 第345章 天使血奴(29) 罗兰的去向,妮娜也不清楚。 她与多琳一样,这段时间一直想要找罗兰,却始终无果。 告辞前,妮娜悄悄告诉多琳,卡米尔现在一门心思想要杀掉马卡斯,提醒她注意一点。 而且,转化卡米尔的尼克男爵也没有死。 尼克男爵是一直跟随在莱特伯爵身侧的,现在成了漏网之鱼。 多琳冷冷一笑,“卡米尔现在怎么就盯上我男人了?” 一句‘我男人’当真是霸气侧漏。 她这话出口,就连妮娜也惊呆了。 她瞪圆眼睛紧盯着多琳,仿佛浑然不认识面前的人似的。 多琳挑眉,“怎么?我的话有问题?” 妮娜抿紧嘴唇使劲摇摇头,“没问题,我也不知道卡米尔为什么这么做,我们血猎已经释怀了,可他却还是……” 自从上次大获全胜之后,血猎组织开了一次大型会议。 这场会议,着重商量了血猎们日后对吸血鬼始祖采取的措施。 和平,还是敌对。 最终商议过后,他们一致同意,始祖对他们没有危害。 不仅如此,他们还展开了与始祖交好的计划。 这一点,着重体现在马卡斯名下的所有公司上。 血猎组织,会对马卡斯名下的所有公司开后门,减免税费,签约合作合同等…… 做完这一切,他们还安排了专人来盯梢。 事实证明,他们的选择很正确。 现在始祖对女人和高科技感兴趣。 他变成了一心钻研科技,不闯红灯,还知道垃圾归类的五好青年。 不少血猎感慨,若是所有吸血鬼都像他一样有素质该多好。 临走时,妮娜将买来的汉堡塞到多琳手中。 “谢谢你,多琳,因为你,我才会越来越优秀,我的老师,我会一直找下去的,一旦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 多琳眸光微闪,点点头。 看着妮娜的背影,她身板挺得笔直,纤细的身姿却似乎蕴含着无法摧毁的能量。 她……怎么一不留神,把男女主拆开了? 原文中,他们共同经历了很多,感情深厚,至死不渝。 可现在…… 轻叹一口气,多琳扭头便看见了大厅中,正在摆弄着遥控飞机的马卡斯。 她拍拍额头,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 这个世界怎么了? 该恋爱脑的,去搞事业了,该搞事业的,却偏偏在这里摆弄玩具飞机! 双手抱臂,她舒展开翅膀,扇了一股风过去,轻松将那摇摇欲坠的飞机扇飞出去。 马卡斯茫然抬起头来,扯了扯身上的t恤。 “怎么了?” 多琳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一遍,着实无法将面前t恤短裤的马卡斯,和那个优雅绅士,宛若贵族公子一般的吸血鬼始祖联系起来。 “你真的不知道罗兰去哪里了?我记得我睡着之前,你们两个还在聊天。” 那日之后,她便再也没见到罗兰。 “不知道。” 薄唇轻启,马卡斯面无表情吐出两个字。 “真的?”多琳有些不愿相信。 可她盯着马卡斯看了半晌,也没能从他那古潭无波的脸上看出半点痕迹。 “我没必要骗你。” 马卡斯将那断了一根翼的飞机捡起来,随手扔进垃圾桶。 他走上前来,半搂着多琳,在她脸颊落下轻吻,声音轻柔几分。 “听说……有一个海底公园,去吗?” 这样的马卡斯,实在难以拒绝。 多琳迷迷瞪瞪的,就被他哄上了车。 车上,多琳担心自己身后的翅膀,马卡斯看她一眼,直接打了电话出去。 “喂,布朗,那家海底公园全部包场。” 多琳一愣一愣的,“你现在花起钱来,还挺顺手的……” 她可没忘,马卡斯刚刚接触现代科技,那笨拙的愣头青姿态,当真令人啼笑皆非。 在两人离开后没多久。 一个浑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从他们所在的别墅门口经过。 男人停顿片刻,拍了几张照片,便匆匆离去。 男人浑身上下包裹在衣服中,半点皮肤不露。 他行色匆匆,一路来到了不远处另一栋别墅里。 很快,那栋别墅里传来男人的惨叫声,和女人的惊恐声。 一串血迹飙射在窗户上,留下斑驳痕迹。 来到主卧室,男人将那别墅男主人的尸体扔了出去,拉好窗帘,这才摘下了脸上的口罩。 是卡米尔。 即使在口罩的保护下,他脸上还是被太阳照射到,皮肤滋啦啦仿佛被烫伤一般,出了不少水泡。 他驾轻就熟将那具尸体扔进卫生间的浴池里,将窗帘拉开一条缝,恰巧可以观察到马卡斯和多琳所在的那栋别墅。 卡米尔眸子微眯,下楼打开冰箱,拿出几瓶酒咕噜噜喝了几口,这才看向不远处吓得瑟瑟发抖的年轻女人。 他阴沉一笑,朝那女人走去,将她上下打量一遍。 “你,跟那个老男人是什么关系?” 女人肤白貌美,身材窈窕,婀娜多姿,眉宇间透着妩媚娇柔。 “他……他说我老公。” 她吓得瑟瑟发抖,声音也有些颤抖。 卡米尔嗤笑出声,“你这么年轻貌美,为什么会做那个老男人的妻子?” 女人讷讷半晌,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卡米尔走上前,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女人抬起头来。 女人柔媚的大眼睛,灵动精巧,令卡米尔喉头一动。 “去洗洗,伺候好我,我不杀你。” 一听还有活络,女人忙不迭点头,还顺势将身上丝滑的衣服往下拉了拉,娇柔妩媚往他身上靠了靠。 “我,我一定能让您舒服的。” 发泄完欲望,卡米尔双手撑在后脑勺,享受着怀中的温香软玉,眯着眼睛看天花板。 果真,尼尔男爵说的没错,他应该享受生活。 成为吸血鬼已成既定事实,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克制? 这几日,他一直在这里观察马卡斯和多琳的踪迹。 他只等着有机会能够混进去,将他们弄死。 他手中还有一些橡木钉子,只要能将这些橡木钉子全都钉在马卡斯身上,他就能获取到马卡斯的血。 到时候……他会成为最强大的吸血鬼! 想到这个结果,卡米尔便浑身血液沸腾。 可还不等他行动,他竟然再次见到了妮娜。 隔着老远,他看到妮娜正在敲马卡斯别墅的门。 见到她,卡米尔惊呆了。 他将窗帘掀开一条缝,妮娜那娇俏的容颜赫然映入眼帘。 这个,他爱了两世的恋人。 却因为他的错误选择,此生只能分道扬镳。 她身上发生什么事了吗?为什么如此消瘦?又为什么剪短了长发? 她曾说过,她最喜欢自己的长发,柔顺飘逸,她时常会花费很长时间去打理。 可为什么…… 心中酸痛,他怅然愣神。 这时,身后一只柔软的手去解他的腰带。 女人温软的身子令他戾气大作。 “女人,你找打!” 他反身直接将她按在身下,撕扯起她的衣服,也不知是不是有意的,两人翻云覆雨的剧烈动作,拉开了窗帘。 似是有所察觉,妮娜抬头看去,恰巧看到这般激烈的一幕。 她面无表情收了视线,在多琳开了门后,啧啧感慨。 “你们这别墅的邻居,可真是太开放了。” 多琳有些疑惑,探头往外张望,“怎么了?” 妮娜赶紧拉着她进了屋,“没什么。” “多琳姐姐,我是追逐一些吸血鬼过来的,我来提醒你们,一切小心为妙。” 多琳拿了一瓶饮料扔给她,“什么吸血鬼敢来始祖地盘上撒野。” 妮娜还是不放心,从包里拿出了几个沾了圣水的十字架放在桌上。 “你随身携带着这个,可以防身,多琳姐姐,万一遇到什么危险,一定要联系我。” 见她这般紧张,多琳虽然不觉得自己会遇到什么危险,却还是点点头。 “好。” “这十字架对马卡斯殿下没有什么影响,但是对普通吸血鬼来说,拥有着绝对的压制力。” 妮娜不放心叮嘱着。 这一个月,卡米尔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 这栋别墅里还有酒窖,他喝酒玩女人,不亦乐乎。 不仅如此,他冒充别墅主人的侄子,花他的钱,出入在风花水月的场地中。 准备动手的那一天,他向各个别墅都发了邀请函,邀请邻居们来一起参加一场宴会。 拿到邀请函的马卡斯,二话不说,直接将邀请函扔进了垃圾桶里。 “不去。” 抱着爆米花桶,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的多琳赞同点点头。 “我们可没必要维护这种邻里关系。” 两人没有给出回应,卡米尔自然不会甘心,只是挑挑眉,又安排了人带着小礼物去挨家挨户邀请。 这次,是马卡斯开门的。 他面无表情看着面前带着友好微笑的男人。 “不去。” 他冷漠吐出两个字,丝毫不给面子的直接拒绝。 那男人脸上笑容有些僵硬,隔着房门道:“先生,我们少爷是很真诚的想邀请两位的。” “您们若是不喜欢那样的场面,也可以只是去一下,打个招呼都行。” “还希望不要辜负我们少爷的心意。” 马卡斯着实烦躁,起身就要再去赶人,多琳却拉住他的手。 “等等,他是怎么知道我们这里只有两个人?” 直觉告诉她,此事另有蹊跷。 马卡斯微微蹙眉,看了她一眼,扬声道:“好,我们会准时到的。” 的确,别墅里平日里来往的人也有不少。 可对方却偏偏知道,这里只住了他们二人。 难不成…… 这家人,时常关注他们? 想到这里,马卡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在这人群密集的地方,我本以为,吸血鬼能力就可以收敛起来不用,却没想到,给了这种小人物的可乘之机。” 马卡斯活动活动脖颈,脖子上发出咔嚓的声响。 “我到要看看,是谁在背后耍花样。” 多琳来到他身侧,扯了扯他衣角,莞尔一笑。 “你说,我们要不要陪他们玩玩?为咱们这平淡的生活,增添一点水花?” 几日后。 夜晚。 宴会如其举行。 今日狂风大作,天空中乌云密布,将月光遮挡得严严实实。 可别墅里歌舞升平,昏暗的灯光营造出暧昧的氛围。 舒缓的音乐,在大厅中缓缓流淌,来往宾客皆无白丁,觥筹交错间寒暄着。 而多琳与马卡斯的出现,却令这平静的大厅,多了几分波澜。 两人皆是令人惊艳的容貌,男俊女艳,天生一对,仿若画中走出来的绝代美人。 他们仪表万千,似是西方上流社会从小教养出来的公主和王子。 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能见到如此高贵典雅的人。 “我的天!这一对也太美了!” “简直是公主和王子的组合!” “快,你看看我脸上的妆有没有花。” “我感觉我不配站在他们身边……” 两人在这里没有熟人,便只是找了个角落坐下,自始至终面带笑容,不失优雅。 在踏入这栋别墅的那一刻,马卡斯便一挑眉。 他压低了声音,对多琳道:“吸血鬼。” 寥寥三字,多琳便了然点点头。 真是胆大包天,吸血鬼还盯上他们了。 不过,她倒是好奇,究竟是谁在动歪心思。 等了将近半个小小时,主办方还是没有出来。 马卡斯的耐心告罄,搂着多琳的腰起身径直往楼上走去。 刚到楼梯口,有服务生上前阻止,“抱歉,两位,这里不允许上去。” 马卡斯眸光微冷,“半个小时,你们少爷还不出现,这是什么意思?” 那服务生面露难色,“真是对不起,这件事我也不清楚,还请两位耐心等待。” “我们可没有这个耐心。” 马卡斯半搂着多琳转身便走,“代我们向你们少爷问声好吧,警告他,若是敢动什么歪心思,我可不会放过他。” 那服务生连连躬身道歉,“希望两位能再耐心等等,我们少爷……” “老朋友了,许久不见啊。” 这时,二楼楼梯口传来卡米尔的声音。 众人寻声看去,却见一个年轻俊美的男人赫然而立。 他身上那清冷的气质,竟然与马卡斯有着几分相似,只是却比马卡斯少了贵气。 见到是他,马卡斯眸子微眯。 倒是他身侧的多琳扬眉一笑,“是啊,许久未见了,你好。” 卡米尔朝两人微微颔首,“能不能麻烦两位上来一下……” 他从身后拿出了一个双肩背包,“这个朋友,等着与你们见面。” 见状,多琳拳头一攥。 “该死!是妮娜的!” 【作者有话说】 马上要结束啦~能看到这里的都是真爱了,谢谢大家的支持,么么 第346章 天使血奴(30) 马卡斯轻轻攥了攥她的手,示意她不要紧张。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 两人怡然自得上楼,三人之间噼里啪啦的火光,客厅中宾客们并未察觉。 来到二楼,入目的便是灯光幽暗的甬道,而卡米尔已经不见了踪影。 马卡斯冷冷一笑,抬手虚空一挥,却见一阵疾风袭来,将所有房间门全都吹开。 哐当一声声重响,顿时将楼下的宾客们惊动。 舒缓的音乐声戛然而止,有女性宾客惊呼一声,抓住了身侧男人的胳膊。 与此同时,楼下所有的门窗几乎在同一时间全部关上。 哐当当的重响不断。 有人上前,抓着门把手使劲晃着,用上了吃奶的劲儿,可房门还是巍然不动。 “房门上了锁!” “窗户也打不开!” 一时间,人声鼎沸,宾客们扬声讨伐着。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快点开门,放我们出去!” “快点开门啊!” “再不开门,我们就报警了!” “快点,报警,打电话。” 此时,走廊中已经成为了卡米尔的战场。 准确的说,这只是一场单方面的凌虐。 所有房门打开,卡米尔从最后那扇门缓缓走了出来,他手中紧紧攥着橡木钉。 “卡米尔,你的死期到了。” 听到这话,多琳懒洋洋打了个哈欠,转身靠在一旁墙壁上,让出了战场。 “你悠着点,别惊动了下面的宾客。”她还好心提醒。 却见两人竟然这般自在聊天,卡米尔却已经紧张的神经紧绷。 马卡斯杀死莱特伯爵时候轻轻松松,那个残暴的场面他是见过的。 那次,不过只是莱特伯爵轻敌,还没有准备充足,便贸然动手。 这次,他绝不会重蹈覆辙! 卡米尔咧嘴一笑,忽而抽出两把枪对准了马卡斯。 “这次,你死定了。” 见状,多琳默默将身子往房间里挪了挪,心中默默感慨。 这件西装可是马卡斯最喜欢的那一套。 砰砰砰! 枪声连绵不断,多琳赶紧缩回身子,等到枪声消霁,她这才小心翼翼探头往外看去。 却见外面全都是烟雾缭绕,她咳嗽几声,抬手在脸前挥了挥,转而看向马卡斯那边。 卡米尔两眼冒光,似乎这次已经胜券在握。 然而,下一秒,马卡斯竟然毫发无损从烟雾中走了出来。 他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怎么会……这样! “不可能!” 他面目有些扭曲,再次从一旁的房间里拖出了一个大型枪械,将枪口对准马卡斯阴冷笑着。 “这次,你绝对不可能逃脱!” 他究竟为什么会这么自信? 他话音刚落,下一秒,马卡斯便瞬移到了他的身边。 马卡斯轻而易举一把钳制住卡米尔的脖颈,纠着眉头,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一遍。 “是谁给你的自信,以为这些人类武器可以伤害到我?” 随着马卡斯的力道加重,卡米尔身子渐渐悬在半空中。 他目眦欲裂,用尽全力想要将马卡斯的手扯下来。 “为,为什么会这样……” “这些子弹上,全都刻了符,可是对你却没有半点影响,这不可能!” 多琳从地上捡起一颗子弹,放在手心把玩。 “你这种小把戏,对付子爵应该还可以,但是伯爵极其以上的吸血鬼,根本无法伤到,甚至这些子弹无法穿透他们的皮肤。” 居然……是这样! 他输了,彻底输了。 卡米尔挤出一抹惨淡的笑容,“这些,都是我在血猎世代相传的书上看到的,居然没有效果。” “呵呵,真是可笑。” “你们杀了我吧。” 马卡斯正要动手,多琳走上前来按住他的手,她冷声询问。 “喂,妮娜在哪里。” 也不等卡米尔回答,马卡斯便道:“地下室,现在已经逃出来了,正在往楼上赶。” 这百米内的范围,一切动静,他都了如指掌。 马卡斯将卡米尔扔在地上,抬手在他额头上画了个符号。 等到血符号成型后,卡米尔便痛不欲生,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啊……好痛!” 他只觉得浑身血液在沸腾,翻滚,痛不欲生。 “啊!” 卡米尔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刚刚到门口的妮娜听到这个声音,顿时脚步一停。 她攥紧了手中的十字架,一路小跑着过来。 “多琳,你们没事吧!”见到多琳和马卡斯,她一咬牙,赶紧上前。 多琳勾唇一笑,“你觉得就凭他,还能对我们造成什么威胁吗?” 妮娜的泪水在眼眶里打滚,最终还是没能掉下来。 “卡米尔,他……” 多琳牵了马卡斯后退少许,“留给你。” 地上的卡米尔已经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此时的他,脸色惨白,时不时露出尖牙,吸血鬼的原本姿态已经十分明显。 妮娜居高临下看着他,这张熟悉的脸,他们曾经是那么恩爱。 可是…… 一切都变了。 “妮娜,救救我,我从未想过伤害你,真的,你要相信我。” 卡米尔苦苦哀求着,这张俊美的脸上满是哀求和无助。 妮娜抬手,轻轻划过他的脸颊,这冰冷的触感,不断提醒着她的理智。 “卡米尔,我终究是爱错了人。” “我以为我们会成为这世间最平凡的一对夫妻,我会告诉父亲,我要忘掉对吸血鬼的仇恨,嫁给你这个普通人。” “我们不再参与这些是非恩怨,彻底变成普通人,可是你……” 一滴晶莹剔透的泪水滚落,低落在卡蜜尔的脸颊上缓缓滑落。 卡米尔惊呆了。 他忘记了身上的痛苦,震惊看着妮娜。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是啊。” 妮娜叹口气,“其实,这一切,你都可以不用参与,只要你什么都不做,我们就能拥有普通生活。” “可你……变成吸血鬼了。” 妮娜摇摇头,拿出包里的银刀,拔开刀鞘,刀锋上银色利芒一闪即逝。 “你很早以前就变了,你觉得自己可以在变成吸血鬼之后保持人性,可惜,你做不到的。” “你的克制力,远远达不到能够克制本能的能力。” “上次在城堡,是你出卖了我吧。” “什,什么?” 卡米尔闻言一愣。 他根本没有做过任何出卖妮娜的事情! “我没……” 正要解释,妮娜却叹了口气,将那刀子高高举起来。 “算了,这都不重要了。” “你,死吧。” 话音一落,妮娜不再犹豫,将银刀高高举起,再重重落下。 卡米尔惨叫一声,彻底断绝了呼吸。 他,死了。 听到身后卡米尔的惨叫声,多琳万这马卡斯头也不回地继续下楼。 “还好我没看错人,这个卡米尔已经彻底变了,不值得妮娜再为他动心思。” 两人下楼后,外面已经围了几辆警车,警察将里面的人挨个盘问。 门口处,一个中年警察早就等着,见两人出来,他眼睛一亮。 “两位,没有留下痕迹吧。” 闻言,马卡斯眉头一皱,“什么痕迹?” “就是……” 中年警察正要解释,却被楼梯那边妮娜的声音打断。 妮娜道:“上面的人都解决了,没有留下痕迹,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了。” 中年警察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多谢多谢。” 回去的路上,妮娜为两人解释那警察的事情。 “在东方很注重法律,不可以随意杀人,但是吸血鬼猖獗,时常会用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杀人。” “因此,这里的部门特意设置了一个隐藏部门,专门用于解决吸血鬼的事情。” “这位大叔就是我们的接应者。” 妮娜面带笑容,“你们放心,这件事绝不会牵扯到你们身上的,我已经给他们打过招呼了。” 多琳原本想安慰妮娜。 可见她这副豁达的模样,她只能默默将安慰的话咽了下去。 当天晚上,多琳便看到了新闻。 别墅事件上了晚间新闻,不仅牵扯到了卡米尔的死,还扯到了另一件事。 卡米尔根本不是这别墅主人的侄子,他能够动用别墅主人的银行卡,还是因为这别墅主人的妻子被威胁了。 屏幕中,那年轻貌美的女人,对着镜头哭得惨。 “呜呜……他用枪指着我脑袋,我不得不听他的话,那个杀人狂魔,杀掉了我的丈夫,还将我丈夫的尸体放在了水池中。” “这一个月,我一直被他威胁,囚禁在地下室里……” “这宴会,大概也是他想要杀人,所以才专门举办的,幸好没有人死,他死得其所!” 于是,卡米尔这个杀人狂魔的形象深入人心。 不过,电视上公开的,当时宴场的视频中,浑然没有她和马卡斯的身影。 w城。 刚刚出海打渔回来的詹里斯,舒展着腰肢,打开电视,来到冰箱前,拿起一瓶酒。 听到了电视中的新闻,顿时,开啤酒的动作一顿。 卡米尔? 他眉头一皱,将电视的声音放大了一些,坐在沙发上连着喝了几口酒。 等到看清楚屏幕上放出的卡米尔的照片,他差点将嘴里的酒喷出去。 “这是……” 的确是他认识的那个卡米尔! 这是怎么回事? 卡米尔怎么变成杀人狂魔了?还入室抢劫,诈骗,甚至非法持枪。 这些罪名加在一起,在这个城市,那可是绝对的罪无可赦,就算他没死,也会被判处无期徒刑。 却在这时,妮娜拎着大包小包回来了。 “爸爸,你要的东西我全都买来了。” 詹里斯靠着椅背,眸光幽幽然盯着妮娜,“妮娜,我记得你今日去的就是n市,知不知道那里的富人区别墅里发生了一桩命案?” “不知道。” 妮娜头也不回的往厨房走去。 詹里斯怎么能不知道他女儿的心思,目光一直追随着妮娜。 “卡米尔死了。” 妮娜依旧没什么反应,“爸爸,我和他早就没什么来往了,他是吸血鬼。” “是你杀的?” 詹里斯直接猜到了。 妮娜双手支撑着案板,眉头紧锁着,沉默半晌,总算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子。 “是啊,当初是他出卖了我,我以为他至少尚存人性的,可他做过了太多伤天害理的事情……” 再次转过身来时,她的语气越发坚定。 “所以,我杀了他。” 卡米尔伤害了太多人,甚至将那个别墅的男主人杀害,还冒充他的侄子。 不仅如此,还拿着那城堡主人的钱潇洒。 他该死! 詹里斯叹口气,走上前来轻轻拍着妮娜的背,轻声安抚。 “我的女儿,你真是让我骄傲。” 在父亲的安慰下,妮娜终于忍不住大哭出声。 她埋在父亲的怀中呜咽着。 或许,这段感情,注定是悲剧收场。 转眼间,多琳的白橡树种子已经发了芽。 她每日都回准时蹲在白橡树旁,静等着白橡树长大。 她是真的需要白橡树啊! 马卡斯端了一杯咖啡走过来,看着她这副担忧的模样,不禁挑挑眉。 “这么想杀死我?” “是啊……” 多琳抓了一把泥土,转而扭头看他,扬眉一笑。 “怎么样,你害怕吗?” 马卡斯靠在一棵树上,看着阳光下,皮肤几近于透明的多琳,她这张绝美的笑靥,恐怕是他这一生看到过的最美的风景。 “我很期待。” 他微微躬身,朝她伸出手来。 “该回去了。” 拥着她转身时,马卡斯眸光一闪,他朝着南方看了过去,仿佛透过重重别墅,看到了什么。 …… 一辆公交车缓缓停靠在路边。 一个穿着长袍的女人格外引人注目。 她头上包着头巾,浑身上下都被衣服包裹的严严实实,可即使这样,她那婀娜多姿的身材,还是格外醒目,回头率极高。 女人脚步匆匆往前走,刚刚过了公交站站台,便被人拦住去路。 她缓缓抬起头来,从男人那短裤t恤上扫过,看到这张脸时,顿时目眦欲裂。 “你这个王八蛋!” 罗兰大吼出声,着实忍无可忍。 马卡斯双手插兜,虽然穿着简单的衣服,生生将几十块钱的地摊货,穿出了潮牌的效果。 “两个月才回来,赫赫有名的罗兰巫女也不过如此。” 罗兰当真被气的不轻,她胸口起伏不定,紧紧抓着脸上的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 “我能活着回来已经很不错了,不如你也被扔在沙漠里试试?” 天知道她这两个月是怎么过来的。 那片沙漠,简直是她的噩梦。 “我这次来,是要告诉你,你离多琳远一点,最好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第347章 天使血奴(完) 往后几个月,多琳的伤势基本恢复。 可她一心惦记着马卡斯的任务,便更加尽心尽力照料那尚处于幼苗阶段的白橡树。 罗兰一直杳无音讯,她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妮娜身上,催促她寻找促使白橡树加速成长的方法。 妮娜不是厉害女巫,接触的女巫知识着实有限。 这么一找,就是十年。 十年间,马卡斯带着多琳走遍了世界大大小小的城市。 他学会了不少现代科技的使用方法,甚至在科技上投资了不少公司,专门用于研究自己感兴趣的先进科技。 游轮上,已经收回翅膀,彻底化为人形的多琳在躺椅上闭目养神。 不多时,马卡斯走上前来,将一杯红酒放在她手边。 多琳一把抓住他的手,坐直了身子。 “你确定罗兰在斯特兰岛?” 她摘下墨镜,莹彻眸子中满是怀疑。 “当然确定。” 马卡斯捉着她的手在唇边落下一吻。 “这是我得到的最新消息。” 多琳横他一眼,抽出手来,看着面前莹彻的湛蓝色海面,愁眉不展。 “罗兰这些年究竟去哪里了,为什么要一直躲着我?” 她不明白。 找到罗兰,寻找催熟白橡树种子的药物,然后令自己彻底坠落成恶魔。 这些事,想要完成,必须用白橡树制作的钉子,取一滴马卡斯的心头血。 这十年以来,白橡树还保持幼苗状态,等的她心急…… “多琳。” 马卡斯两手钳制住她的肩膀,迫使她正面对着自己,眸光幽邃几分。 “我们,来日方长。” “可……” 根本不容多琳反驳,马卡斯握住她那不盈一握的纤腰,将人带入怀中。 多琳来不及反抗,跌坐在他怀中,抬眸时,唇瓣便被他含住。 马卡斯摩挲着她那修长玉颈,这一吻越发深沉。 衣衫半褪,美人如玉。 多琳唔哝着推着他胸膛,莹彻眸中媚意荡漾,“不,不要在这里……” 马卡斯抱着她起身,迫不及待大步流星往屋内走去。 她欣长水润的秀腿一晃一晃的,秀美圆润的脚趾也不堪重负蜷缩在一起。 屋内,气氛步步攀升。 五十年后。 高楼耸立的超现代科技城市。 最高的大厦中,一个年轻男人赫然立在落地窗前。 男人一身笔挺西装,五官稚嫩俊美,可这双眸子,却有着远超他外貌的幽邃。 不多时,两个保镖将一个瑟缩着身子的男人抓了过来。 保镖将一张照片放在他身后的桌上,“老板,你要的人,我们带来了。” 他轻轻颔首,头也不回道:“好,出去吧。” 两个保镖离开,那瑟缩着身子的男人环顾四周,抬头看了看前面背对着他的男人,又扭头看了看身后的房门。 他咽了一口口水,忽而转身就往门口处跑去。 房门没有上锁,他可以逃走的! 眼看着希望就在眼前,他面露狂喜神色,正要一只手搭上门把手,却在这时,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怎么也动不了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面容有些扭曲,想要挣脱出这诡异的束缚。 身后,这时传来令他胆战心惊的声音。 “坐下吧。” 他惊恐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不受控制的调转方向,朝着那男人走去。 “你,你……是魔鬼!” 看着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阳光的男人,他像是看到了恶魔一般惊慌失措。 男人缓缓转过身来,他皮肤雪白,微微咧嘴,露出两个尖牙。 “啊!救命啊!” 他受惊不小,惨叫着往外狂奔而去。 却在这时,一阵冷风吹过。 窗帘被微风拂起,屋内出现了一对男女。 两人长相惊艳绝伦,当真是一对金童玉女。 多琳微微蹙眉,看着那几乎瘫软在地,浑身沾满污渍的男人。 “小徐,这个家伙知道罗兰的下落?” 周徐急忙上前,对两人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是的。” 这便是六十年前,马卡斯曾转化过的周徐。 现在的周徐已经是全国首富,因为时间原因,他已经从人前转到幕后。 而他富可敌国的资产,也转入了马卡斯的名下。 当初,是马卡斯和多琳将他们母子二人从地狱拉了出来,周徐直到现在依旧感激戴德。 被转化后,他们的身体敏捷度被提高很多,记忆力,逻辑思维能力,更比人类强许多。 他只用了两年时间就考上了世界顶尖学府,在二十五岁那一年,学成归来,创办了公司。 三十岁时,在他的带领下,公司跻身世界十强。 只可惜,过了五十岁,他为了避免被世人察觉异样,不得不隐退。 不过,现在的他也与布朗一起,忠心服务于马卡斯。 他单手拎起那男人的衣领,眸光冰冷。 “说吧,一个小时前,你曾见过的那个女人,你知道她的去向吗?” 男人满脸胡茬,却还是难掩那惊恐的神情。 “我真的不知道啊,我只是个酒吧老板……” “嗯?” 周徐不满蹙眉,捏着男人的手,咔嚓一声掰断。 “啊!”男人再次惨叫一声,连连求饶。 “我真的不知道,那个女人是第一次来我们那里,是陌生面孔。” “我也不知道她要去哪里,从哪里来,真的不知道啊……” 见状,多琳叹口气摇摇头,“算了,看来他是真的不知道。” 马卡斯抬手搂着她的腰,轻声抚慰,“没关系,还能继续找。” 多琳浑然不知道,自己处处找不到罗兰,都是身旁这个家伙在作祟。 等到晚上休息时,马卡斯与周徐在天台上单独见面。 马卡斯双手负在身后,声音冰冷。 “日后,寻找罗兰的事情,你只需要做做表面功夫。” “是。” 周徐恭恭敬敬鞠了一躬。 马卡斯将一些图纸递给他,“这些武器,全都打造出来。” 周徐看着图纸上画好的武器,还有一些造型特殊的器具,有些不解。 “殿下,这些……是什么用途?” “你不用多管。” 周徐连忙应答,躬身离去。 马卡斯回到房间,看着床上已经沉沉睡去的多琳。 他眉头紧锁,走上前来,指尖轻轻从她脸颊上摩挲而过。 天堂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休想从他身边带走她。 睡梦中的多琳似乎不太安稳,马卡斯轻叹一口气,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我好好睡吧,多琳。” 似是听到了他的呼唤,多琳嘴角上扬,睡得越发安稳。 这时,窗外一抹亮光缓缓透过窗帘,朝着屋内倾洒白芒。 见状,马卡斯眸光一沉,为多琳戴上了眼罩,起身来到窗户旁,拉开窗帘。 远远地,他便看见天空中两个浑身萦绕着天堂圣光的天使静立在半空中,正面无表情看着他。 这栋别墅在海边悬崖旁,房间内隔音效果极好,可以隔绝海风声。 他扭头看了一眼床上睡得正香的多琳,抬腿从窗户出去,一个纵身飞跃,跳在了不远处的岩石上。 “你们又来了。” 这几十年来,天使派遣了不少人过来,想要将多琳抓回去。 当然,这些天使,全都被他在悄无声息中解决。 那两个天使对视一眼,左侧的裁决天使道:“多琳是犯了律法的天使,她需要接受她应有的惩罚。” 马卡斯冷冷一笑。 “哦?是吗?” 他从身上掏出一把刀,咧嘴露出两颗尖锐牙齿,瞳孔湛红,“想带走她?那来试试吧!” 他厉喝一声,身形一闪,下一秒便出现在那两名天使身边。 两个天使反应极快,舒展着翅膀,迅速后撤与他拉开距离。 马卡斯见状,笑意更冷另一只手反掌拿出了两个玻璃瓶,扔向天空,用利刃将之击碎。 顷刻间,玻璃瓶中的液体四散开来,那两个天使沾了水渍,身上顷刻间被黑气腐蚀。 他们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一刀解决了另一人,马卡斯将那裁决天使一脚踹翻在地,他踩在那天使的翅膀上,微微用力,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那翅膀应声断裂。 “啊!” 他惨叫声凄厉。 马卡斯居高临下看着他,“回去告诉上面那人,多琳是我的人,你们若想带走,那就得付出血的代价。” 那裁决天使好不容易从马卡斯手里挣脱出来,一手拄着剑,浑身是血气喘吁吁。 他深深看了一眼马卡斯,煽动翅膀,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这一切,多琳都一无所知。 按照规定,天使不能在人间多待,多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久也没人来找她麻烦。 不过,在往后漫长的岁月中,她过得很快活。 布朗创建了许多公司,为那些无处可去的吸血鬼们提供了工作机会。 他公司的高层,几乎全都是吸血鬼,定点根据合法途径进行采购血液,为吸血鬼员工分发公司。 经过漫长的岁月,低级吸血鬼越来越少,而血猎这个危险的组织,也逐渐被取缔。 经过了几百年的经营,吸血鬼依旧不为人知。 他们能够隐匿在人群中,拥有正常的生活,可以娶妻生子,过上平淡的日子。 一直到千年后,马卡斯被系统强制陷入沉睡,多琳最后的计划还是没能实施。 白橡树种子依旧是一棵小幼苗。 她没能取到马卡斯体内的恶魔血液。 更没有将自己变成坠落天使。 …… 【宿主正在脱离世界位面……】 【任务一,改变被世人唾弃畏惧的结局,进度100%,已经完成,生命值+180.】 【任务二,感受死亡的味道,进度0%,未完成,无奖励。】 他睁开眼睛,入目的便是那熟悉的虚空。 记忆渐渐回溯,他恍然如梦,上个位面,记忆始终也没能恢复,仿若黄粱一梦般。 【她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他揉揉眉心,询问系统。 为什么每个世界,她都会出现。 仿佛,他们的灵魂有着某种羁绊。 “而且,她似乎也有记忆和剧情,这是为什么?” 系统,【下个世界位面启动,宿主,祝你好运。】 也不等他反应过来,面前便出现了一个光门,身后有一股力道直接将他推了进去。 …… 民国七年。 在战火中屹立了将近十年的晋阳城,一夕之间被悍匪攻破。 一时间,战火纷飞,百姓民不聊生。 斐山。 一抹斜阳倾洒在温泉旁。 水雾缭绕处,一个健硕的背影影影绰绰。 男人靠在石头上,享受着这短暂的静谧。 很快,脚步声响起,一个身穿歪歪扭扭穿着军装的男人走了过来,咧嘴一笑。 “江少爷,您要的女人,我们找来了,嘿嘿,还是几个细皮嫩肉的学生妹子,保准合您的胃口。” 江听韩一招手,两个穿着学生服的年轻女人走了过来。 那男人露出一口大黄牙,笑容猥琐,意味深长。 “江少爷,您慢慢享受,小的先走了。” 江听韩回头看去,只是一眼,便被右侧的女学生吸引了注意力。 她长相精致,犹如瓷娃娃一般,这副模样,若是露出惊恐神色,定当十分惹人怜爱。 只是…… 她正横眉冷对,愤愤然瞪着他。 “江听韩!” “你堂堂江家少爷,还曾出国留学,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为何要与外敌狼狈为奸,做最可恶的汉奸!” “你们这群悍匪,你睁大眼睛看看,晋阳城被你祸害成什么样子了!” 江听韩挑眉,在筹谋攻打晋阳城之前,无人敢在他面前说出这话,可万万没想到,这个女人…… 倒是挺有意思。 他狭长的眸子微挑,陡然站起身来,泉水恰巧没过他的腹部,遮挡住他最重要的部位。 见状,邓优柔受惊一般,连连后退扭过头去。 “无耻败类!” 她愤愤然咬着嘴唇怒骂。 “你叫什么。” 他倒也不气,只是轻轻一笑。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是邓家,邓优柔。” “哦?” 江听韩有些诧异,“晋阳城首富,邓家,我曾给你们邓家给过离开的机会,你为何不走?” “这里是我家,我凭什么走!” 邓优柔瞪着眸子,“我要眼睁睁看着你这个汉奸死在晋阳城。” 江听韩看着面前这因为愤怒而红了脸的小女人,嘴角笑意更浓。 他依旧站在水中,朝她招招手,“你过来。” “干什么!” 邓优柔警惕瞪他。 “你不是想杀我吗?不靠近一点怎么杀?” 江听韩笑容依旧,微挑下巴的姿态,倒像是在逗弄小孩。 邓优柔气的不轻,腮帮子一股一股的。 “狗汉奸!” 她往前走了两步,忽而觉得身侧一道疾风朝她袭来,夕阳下,刀刃上反射出厉芒,吓得她出了一身冷汗。 是另一个女孩! 那女孩自从来了之后,便一直缩着身子,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却没想到,杀机暗存。 眼看那利刃就要插入自己心口,一只湿漉漉的手,却将她扯了过去。 邓优柔扑通一声掉入了泉水中。 第348章 少帅,你家河神掉了(1) 等她喝了几口水,从水里爬起来时,入目的却是一个健硕的胸膛。 不等她回过神来,那刺客便朝两人袭来。 江听韩冷哼一声,飞声抬脚直接将那刺客踹飞,撞在岩石上,重重摔落在泉水中。 他一只手扶着邓优柔的腰,“小女人,你没事吧。” 邓优柔回神,惊慌失措使劲拍打着他的胸口。 “啊!色狼!你离我远点!” 江听韩轻笑着,正要开口。 忽而这时,泉水却像是沸腾了一般,咕噜噜冒着气泡。 江听韩脸色一变,抱着邓优柔上了岸,顺势将一件外套系在腰间。 很快,气泡咕噜噜冒着,一个轻飘飘的人影缓缓出现在了两人眼中。 那是一个穿着古装的少女,对襟裙襦,五官精致魅惑如妖,可眉宇间却透着大家闺秀的沉稳宁静的书香气息。 “你是谁!” 江听韩将邓优柔护在身后,沉下脸来,厉声呵斥。 却听那少女从河里捞出了个金人,银人艰难抱起来。 随即,她樱唇轻启,幽幽然吐出一句话。 “亲爱的悍匪大人,请问你掉的是这个金情人,这个银情人……” 她又捞起刚刚掉落下去穿着一身学生装的刺客,指了指。 “还是这个破破烂烂已经快死的情人呢?” “快点选择,要诚实哦。” 步筱素面上笑容和善,可心里已经在骂娘了。 上个世界,那个狗男人怎么也不愿完成最后一个任务,她的灵魂没能得到最好的滋养。 因此,她应了原身的要求,只能在这个世界打两份工。 这个世界,处于民国时代。 男主江听韩,是个海外留洋归来的阔少,江家,三年以前,是不折不扣的悍匪,曾占据一整个山头,手下拥有数千名弟兄。 在江听韩的带领下,短短三年,便拥有了上等的武器,并且据说和外敌也有联系。 故事讲述的是,乱世之中,悍匪江听韩与女大学生邓优柔的爱恨情仇。 好巧不巧,她的身份,却是江听韩指腹为婚的妻子。 原身步筱素,是不折不扣的大家千金。 她的奶奶曾经是前朝格格,将她养成了思想封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 接受了新思想的江听韩,对这个古旧妻子完全没有好感,也只在结婚那日见过她一面,便自此南去。 步筱素是个可怜的,家道中落,想要南去寻找丈夫。 却没想到,她历经千辛万苦,到达晋阳城后,便看见丈夫与邓优柔的亲密相处,并得知他们已经领了结婚证。 身为大家千金的骄傲,决不允许自己做小,她一气之下直接跳河自尽。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空荡荡的身体,步筱素一阵无奈。 她白日里是长途奔波的步筱素,晚上还得来男主这里做河神,怎么就这么忙,还得打两份工,有加班费吗? 而此时,见惯了大场面的江听韩也被面前这忽然出现的女人震惊。 他抽出手枪对准她,厉声询问:“你是什么人!” “亲,我是河神哦。” “快点选,你要哪个。” 江听韩偏不信这个邪,对准她连着开了好几枪。 无一例外,子弹全都穿透步筱素的身体,镶嵌进了她身后的石壁上。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江听韩着实被震撼到,难以置信看着他。 步筱素有些不耐,手里还抱着那个昏迷不醒的女人,手都酸了。 “快点选。” 一旁的邓优柔小心翼翼抬手指了指她怀里的女人,“那个……破破烂烂的……” 步筱素咯咯一笑,悬浮在水面上,往前飘了一段距离,把那女人放在石头上。 她挥手间,金银两个人形却缓缓飘落在了两人身边。 “可真是诚实的孩子,这金情人和银情人是我送给你们的礼物,收好哦。” 邓优柔与江听韩瞠目结舌看着步筱素犹如一阵烟雾一般,消失在水面。 一阵冷风袭来,江听韩打了个喷嚏,却顾不得穿衣,转而去查看那金人和银人。 他敲了敲那人形,听着这清脆悦耳的声音,着实震撼。 “河神?这是什么鬼怪?” 邓优柔此时也浑然忘却自己处境,想了想,拿起一块石头朝水面扔了过去。 “再试试。” 果真,石头入了水,水面再次咕噜噜冒泡。 这次,步筱素哈欠打了一半便看见二人,赶紧进入工作状态。 “亲爱的小姑娘,你掉的是这个金石头,银石头,还是这个又硬又烂的普通石头?” 邓优柔迟疑着指了指她手中的普通石头。 “这个普通的。” 步筱素笑着挥手间,就将三块石头送到二人面前。 “真是个诚实的孩子,这三块石头都交给你吧。” 邓优柔看着手中的三块石头,又看了看那已经恢复平静的湖面,瞪大了眼睛。 “这……传说中的故事是真的!” 江听韩却冷哼一声,穿好了衣服,从她手中夺过石头,随手扔在一旁。 “呵,装神弄鬼。” “来人,把这个温泉池子封锁起来,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两个手下过来,江听韩又对邓优柔挑挑眉,“把她也带走,我要去了做姨太太。” “你!” 闻言,邓优柔顿时怒目而视。 可她无法从两个大汉手中挣脱,只能色厉内荏怒骂。 “江听韩,你这个王八蛋!” 晋阳城。 江听韩骑马行在大道上。 此时,整个晋阳城民不聊生,处处都是惨叫声。 旁边的店铺中,有劫匪抢掠。 中年男人抱着个布包,连连求饶。 “官爷,这可是我的全部身家啊,求求您饶了我吧。” “要是没了这些,我可怎么活啊。” “滚开吧你!” 那穿着粗布衣裳的劫匪一脚将他踹到在地,手中刀子毫不留情刺了下去。 看到这一幕,江听韩却只是微微蹙眉,并且多管,径直进了自己刚刚抢来的府邸。 刚进门,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匆匆走来,面露凝重神色。 “江少,晋阳城这里的事已经传到首都那边了,说是要派人来将城夺回去。” “而且,我还听说,那人可是赫赫有名的濮司少将。” “这位可是最年轻的少将,据说百战百胜……” 江听韩脚步一顿,眸子一眯,透着细碎冷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哦?百战百胜?我倒是要会会他。” 天色蒙蒙亮时,步筱素这才迷迷糊糊揉着眼睛坐起身。 耳畔嘈杂声响不断,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坐在火车车厢的卧铺。 火车中来往的不少都是穿着中山装的学生,几个剪短了头发的女学生正坐在自己对面床铺上看书。 只是,那几人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似是觉得诧异。 步筱素扶额揉揉眉心,这才低头去看自己的装扮。 她穿着一身古装,上襦下襟,手腕上还有一只碧玉镯子。 在这处处透着现代气息的车厢,她却像是古代闺阁中的千金小姐,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现在的剧情,应该已经走到了男女主相遇,步筱素南下寻亲的阶段。 她可没有步筱素那样的恋爱脑,她只想着在这乱世中,找到一隅栖息。 做任务什么的,都交给那个臭男人吧,这个世界就当做度假了。 步筱素浑身上下的行李,也只有胳膊上挂着的布包。 她在里面翻了翻,里面除了一些女子的绣品,针线织布,金银首饰之外,便只有一卷卷在一起,用红绳子绑起来的钱。 这可怜的女人,从未出过远门,浑身上下只带了不到三十块钱。 令她惊奇的是,这布包里竟然还有一个精致小巧的保温杯。 她记得,这是原身的青梅竹马送的。 一年前,青梅竹马赴东求学前,将这保温杯送给了她。 那个男人,在原身心中留下了抹不去的痕迹。 “小姐,这是保温杯,从东洋传来的,你如果不会用的话,我可以教教你,对了,需不需要我帮你打杯水?” 一道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 步筱素抬头看去,是一个穿着中山装的男学生,正笑着与她打招呼。 她抿唇揉揉一笑,摇摇头。 “不用了,谢谢。” 她本肤若凝脂,气质温婉如玉,这么柔柔一笑,更如百花盛开,美玉荧光流转,四周不断投来惊艳目光。 男学生紧张的吞了一口口水,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她的脸,伸出手来。 “你,你好,我叫齐栾。” “我是首都大学的学生,我和我的同学们这次是去金城参加一场示威活动的……” 他磕磕绊绊的,一股脑将自己的来历和目的全说了出来,一旁的短发女学生不满的扯过他的手。 “喂,齐栾,你胡说八道什么!” 那女学生鄙夷的目光从步筱素身上划过。 “她一个封建社会的女人听得懂你说什么吗。” 齐栾有些不满,“赵晓梅同志,你这想法可要不得,大家都是平等的公民,你不能因为这位小姐的衣着服饰而对她产生偏见。” 赵晓梅不满的扬起下巴。 “我这不叫偏见,是事实。” “你瞧瞧她身上,处处都是封建社会的影子,真是晦气。” 齐栾拿赵晓梅没办法,只得连连向步筱素道歉。 步筱素只是轻笑着摇摇头。 “赵小姐,你的学识,并不是拿来炫耀的资本,若是新教育能带来的只有傲慢与偏见,我倒认为,还不如不学,你觉得呢?” 这寥寥数语,更是令赵晓梅怒火中烧。 她倏而站起身,将手中的书本直接拍在桌上。 “你在贬低新思想?那你就抱着你这古旧老派的作风一直到死吧!” 这边动静,很快便吸引了不少乘客好奇张望。 却见步筱素气定神闲端坐在床边,她五官精致绝美,可更出众的却是那高贵典雅的气质。 她美得犹如从仕女图画卷中走出来的一样。 此时,她面对气急败坏的赵晓梅,依旧坦然自若,嘴角挂着柔和笑容。 这场面…… 仿佛长者正在看向无理取闹的小孩。 这般姿态,更显得赵晓梅无理取闹。 “赵小姐,受教了。” 没有继续辩驳,步筱素只是起身朝她翩翩行了一礼,潇洒转身离去。 又是寥寥一句话,赵晓梅输得一塌糊涂。 旁边的同学也都看不下去,纷纷劝阻赵晓梅。 “赵同学,我们得求同存异,你的思想不要这么狭隘。” “是啊,这位小姐谈吐不凡,人家说不定也不比咱们差。” 顷刻间,赵晓梅就成了众人谴责的中心。 她红着眼睛,扭头就往外跑去。 “你,你们……” 这边,步筱素在水房稍作洗漱,倒了一杯热水,站在窗前筹算着自己将来的生活。 她是不准备去找男主的,系统和男人都不见踪影…… 在这个世界,她该何去何从? 很快,身后的隔厢中传来了欢快的音乐声。 她抿了一口热水,长舒一口气。 原文中,此时正值乱世,战火纷争,而现在火车上这般祥和平静,大抵也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小姐?” 齐栾那迟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步筱素微微侧身,“嗯?” 对上步筱素那莹润眸子,齐栾又不禁脸红。 “小姐,你一个人去哪里啊?” “不知道。” 她眸光淡淡摇摇头。 闻言,齐栾顿时眼睛一亮。 他迫不及待轻启唇瓣,却似是又觉得有些不合适,便将到了嘴边的话生生转了个弯。 “你独自一人在外面很危险,这趟火车的终点在首都,若是你可以与我们一同下车,或许我可以找朋友送你回家……” 说到这里,他又有些慌乱,忙不迭摇头。 “对不起,我没有冒犯的意思……” “无事。” 步筱素微微笑着摇摇头,“多谢。” 她初来乍到,还是想着先弄清楚局势,便与齐栾聊了起来。 她从齐栾这里得知,他们此去金城,进行一场游街仪式。 近些年,时不时有贼寇争抢城市的控制权。 上面一直没有作为,任由其行径。 现在,已经有将近十座城池被贼寇夺去,民不聊生,百姓哀哉。 为了让上面动兵,各处学生自发组织了不少游行仪式,想要上面改变现在的时局。 步筱素回忆着原文剧情,也不禁感慨这些学生的用心良苦。 正聊时,火车到站停了下来。 几个学生商议着要去下面买些吃的。 步筱素却从窗外看到一群扛着斧头棍棒,气势汹汹的男人,朝着火车车门方向走来。 她眉头一皱,察觉到情况不妙。 而齐栾却已经脸色大变。 “不好!是他们!” 他赶紧拉着步筱素往包厢走去,小心翼翼关好包厢门。 他对包厢内的学生们道:“快,赶紧换衣服,是那些抓我们的贼寇!” 学生们赶紧将外面的学生装脱了下来,换上平常的衣物。 不多时,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开门!快点开门!” 齐栾给众人做了个嘘声的动作,整整衣襟,揉着眼睛打开了包厢门。 “怎么了?” 见到门口的壮汉,他做了个夸张的惊讶表情,以手掩唇。 “嘿嘿,官爷,你们这是……干什么?” 为首的黑脸壮汉,粗鲁的一把推开他,进入包厢,环顾四周。 这里全都是瘦弱的年轻男女,虽然他们换了普通人的粗糙衣料,可这周身气质却不会变。 他阴恻恻一笑,“你们这群学生,真是越来越精明了。” 棍子重重敲击在床铺的铁栏杆上,黑脸壮汉周身煞气凛然。 “老实点,跟老子走!” 第349章 少帅,你家河神掉了(2) 学生们吓得瑟瑟发抖,头也不敢抬。 好在齐栾反应够快,他赶紧上前,讪讪一笑。 “官爷,大家都是准备去首都的参加入学考核的,这不马上大学就要考试了么,我们专程去参加。” 那黑脸壮汉一挑眉,阴恻恻笑着。 “你们当我是傻子啊。” 他一脚朝着齐栾的肚子踹了过去。 齐栾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倒坐在地吐了一口血。 见状,两个男学生赶紧上前来搀扶他,愤愤然瞪着这黑脸壮汉。 黑脸壮汉冷笑,“你们要不是去参加游行的学生,怎么会心虚换了套衣服?你们这种把戏,我可见得多了,骗不了我。” “你!” 有男学生愤然攥紧了拳头。 齐栾抓着他衣角,无声摇摇头。 “全都带走!” 黑脸壮汉可不会被这些愤恨眼神所震慑,抬手就招呼着身后的壮汉们将这些学生带走。 众人眼中一阵绝望。 他们很清楚,被这些人带走,他们将会面临什么样的下场。 恐怕,牢狱之灾和严刑拷打是躲不掉的。 “等等!” 却在这时,学生们身后,一个清脆如莺啼的声音响了起来。 黑脸壮汉蹙眉看去,入目的竟然是一身古装的绝美女人。 她这张脸,精致绝美,比那歌厅头牌舞女还要美艳动人。 在这群学生中,怎么还藏着这么个美人? 看她这高贵矜持的气质,一点也不像是学生。 “你知不知道江听韩。” 黑脸壮汉眉头一皱。 “江少?” 步筱素笑靥嫣然,缓步走上前来,将一个令牌放在黑脸壮汉手中。 “我是江听韩明媒正娶的妻子。” 江少的名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可是能够带领百来人就攻破了一座富裕城池的强者。 可现在……这个女人居然是江少的妻子? 黑脸壮汉打量着手中的令牌,侧头询问身旁人。 “你有听说过江少娶妻了吗?” 那人摇摇头,“没有,只是这令牌……” 翻看着这铜制令牌,那人忽而眼睛一瞪。 “这,这的确是江少亲自题的字,我认识这字体。” 虽然不知道这女人说的是真是假,可这令牌的确与江少有关。 这么想来,他们还真不敢贸然行动。 步筱素笑着拿出一张十元钞票,塞到黑脸壮汉手中。 “你若不信,大可以拿着这令牌去找江听韩,他绝对认识。” “我此次前来,正是为了找我的丈夫,他们都是我的朋友,前去帝都参加比赛,还请行个方便。” “这令牌就送予你了,你可以这个去找江听韩,他会为你的要求行个方便。” 一听有这个好处,那黑脸壮汉将拒绝的话默默咽了下去,将令牌装进了兜里。 他哈哈一笑,“原来是江夫人啊,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我们叨扰了,真是对不住。” 步筱素后退少许,“慢走,不送。” 黑脸壮汉深深看她一眼,带人迅速撤离。 一场危机就此解除。 步筱素回头时,却对上学生们那忌惮却又复杂的眼神。 有人问,“你真的是江……夫人?” 他们都是意气风发的学生,在悍匪纵横的年代,满腔热血都是爱国情怀,对匪徒们恨之入骨。 而这个江听韩则是悍匪中的佼佼者,更是他们最痛恨的那类人。 步筱素是他们的救命恩人,他们很感激。 可是…… 就连齐栾也攥紧了拳头,捂着腹部伤痛,勉强站起身。 “步小姐,谢谢你刚才帮了我们,只是,你若是江听韩的夫人,那太抱歉了,我们不能与你同行。” “江听韩与我国外敌勾结,购买打量军火,转而将炮火对准我们自己的同胞。” “他就是最大的卖国贼,我们誓与他为敌!” 一番话,学生们顿时同仇敌忾。 “是,我们誓与他为敌!” 步筱素眨眨眼,“我与他指腹为婚,我们只在新婚那天见过一面。” 一听是指腹为婚,一个女学生顿时咬牙愤懑道:“旧社会的糟粕!” “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有人指腹为婚!” 步筱素茫然攥紧了衣角,“如今,我家道中落,便上了火车,不知道该去往何处,唉……” 这般茫茫然无措的姿态,顿时激起了学生们的一腔热血。 他们纷纷给步筱素出主意。 有人说,要步筱素与江听韩和离,获得自由身。 有人希望步筱素能与他们一同去首都,见见大世面。 看着他们热切开会,讨论自己的去处,步筱素不禁莞尔,眸子也越发明亮。 或许,跟着这些学生们还会多些趣味。 最终,在学生们的一致同意下,决定先给步筱素换装。 她身上这旧社会古装,着实太过耀眼,虽然她穿着一点也不显得古板,反倒有种别样的美,可着实不适合做日常装束。 步筱素换上了学生装,她柔顺黑亮的头发,梳成两个辫子搭在肩膀上。 这明明是学生打扮,可却被她生生穿出了优雅矜贵的气质。 齐栾感慨万千,“咱们啊,总是觉得古代装束显得人呆板,木讷,现在才知,原来这主要是看脸。” 接下来的路上安全了很多。 学生们畅通无阻,来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金城。 金城是通南北的要塞,我国粮食物资运输的必经之地。 学生们在这里组织了一场大型的游行活动,请求上面出兵剿匪 他们过来时,已经有不少学生到达,他们手中举着抗议的横幅,数百人浩浩荡荡在街上游行示威。 步筱素看着那望不到头的示威队伍,纠着眉头。 “这场示威什么时候结束?” 齐栾道:“等什么时候里面的人给我们准确的回应,才能结束。” “你们想要什么回应?” 齐栾冷哼一声,“当然是愿意出兵。” “堂堂少将,竟然躲在这个地方这么久,濮司少将真是令人失望。” 濮司? 步筱素努力想要从原文中翻出这个人的详细资料。 奈何,原文中的濮司少将,不过只是出场了一章而已。 他是去剿灭男主时,被杀的。 “这个少将……很厉害?”她压低了声音询问。 闻言,齐栾顿时眼睛一瞪。 “当然厉害!” “他可是我们的希望,据说,他军校出身,并且成为史上最优秀毕业生,拿下荣誉无数,不过二十多岁,便已经身经百战,并无败绩。” “明明这么优秀的将领,却偏偏在国家形势这么严峻的时候,躲在这个地方做缩头乌龟,真是辜负了百姓的信任!” 齐栾带领着众人往人群中挤去,摇着手中的横幅,大喊着口号。 一天下来,他们嗓子也喊哑了,跟随游行队伍累得气喘吁吁。 晚上,他们便在一个草棚子里住下,明日继续。 步筱素躺干硬的床板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知为什么,她自从来到这个金城,便有些心神不宁。 金城的中心位置,有一个老宅子。 宅子装潢古朴,以琉璃瓦装饰,院墙很高,而此次学生们游行的主要目标,就是住在这宅子里的人。 濮司少将。 也不知道明日濮司少将愿不愿意给学生们一个交代…… 夜渐深了,她总算沉沉睡去。 然而,再次醒来时,她便听到江听韩正交代手下。 “嗯?那个女人竟然找来了?” “在路上杀了吧。” “是!” 噗通一声响,步筱素看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冒烟,便无奈朝天比了个中指。 好吧,她又开始上班了。 “亲爱的悍匪先生,你掉的是这个金衣服,银衣服,还是这个脏兮兮的破衣服呢?” 江听韩一挑眉,双手抱臂,好整以暇看着她。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眸子微眯,冷意十足。 步筱素笑容依旧,“亲,我是河神哦。” 原主的灵魂离开前,提出要求,想要亲眼看看江听韩究竟是什么样的男人。 当时,她有两种选择。 走原主走过的路,亲自找男主,或者,采取其他偏门方法。 她当然果断选择后者。 男女主天生一对,她才不去凑热闹,还是找自家男人最重要。 于是…… 她就变成这斐山温泉池水中的河神了。 “河神?” 江听韩冷哼一声,锐利的眸子将她上下打量一遍。 他即使阅览千万美人,可这等绝色佳人,还是第一次见。 她的五官精致绝伦,在水雾中若隐若现,当初只是惊鸿一瞥,便令他魂牵梦萦。 今夜,总算再次见面。 他非得弄清楚这个女人的来历不可! “说,你究竟是谁派来的。” 他抽出一柄枪,将枪口对准她。 步筱素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大哥,我都说了我是河神,根本不是人,谁能派我来?派我来做什么?” 说着,她挥手间,三件衣服悬浮在空中。 “选一个吧。” 江听韩挑眉,来了兴致,“那件金的。” “亲爱的悍匪先生,你撒谎了哦,你应该受到惩罚哦。” 江听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哦?什么惩罚?” 见江听韩这副饶有兴致的模样,仿佛正在逗弄小动物。 步筱素嘴角笑意渐渐消失,樱唇轻启,如翠鸟莺啼般的声音从她口中吐出。 “分娩之痛。” 四字掷地有声。 “什么?” 也不等江听韩提出异议,他忽而察觉自己腹部坠痛袭来,剧痛如潮水一般袭来,他恨不得将自己腹部以下的位置切断。 他捂着肚子无力蹲下,眸子却死死盯着步筱素。 “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步筱素笑靥如花,“这是人类对河神撒谎的代价,还请享受哦。” 话音落下,她周身白雾萦绕,眨眼间便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痛意还在继续,江听韩已经浑身脱力,只能粗喘着,希望用呼吸来缓解痛意。 而已经与水流融为一体的步筱素,看着这一幕,心满意足。 原来做河神还有这种好处,似乎,加班也没什么不好的。 这场痛苦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可这煎熬的一个小时,对江听韩而言,宛如几年。 等到剧痛消失,他已经浑身被汗渍浸染,半晌才缓过神来。 他咬牙切齿坐起身,举着枪对准温泉连着开了十几枪。 “女人,你给我出来!” 他怒然一跃而下,跳进温泉中大肆捣扰平静的泉水。 果真,水中再次弥漫雾气。 步筱素抱着一金一银两个与他同体型的人偶。 “亲爱的悍匪先生,请问你掉的是这个金自己,银自己,还是……” 她将那两个人偶扔到半空中,直接将江听韩公主抱着。 “这个脾气臭烘烘,人见人嫌的自己?” 江听韩差点气炸。 他有生之年,何曾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竟然还被这个女人抱! “我警告你,放开我!” “亲,快点选择哦。” 江听韩挣扎着想要站直身子,可他很快就绝望的发现,自己根本挣脱不了这个女人的魔爪。 “我选我自己!” 他可是堂堂江少,万一被手下看到自己被女人公主抱,这成何体统。 他有些气急败坏。 “抱歉,没有这个选项。” 身为河神的步筱素并不是实体,却还是能感受到这个男人的重量,手酸。 深吸一口气,江听韩为了自己的尊严,只得道:“脾气臭烘烘,人见人嫌的我自己。” “恭喜你,选对了!” 步筱素抬手间,两个金银人偶和江听韩朝岸边飞去。 “你可真是个诚实的悍匪。” 她活动活动酸涩的手腕,这次却没急着离开,转而两手叉腰怒视着江听韩。 “你别老往河里扔东西,大晚上的,我还得睡觉呢,再见!” 看着河神消失后,重归于平静的水面,江听韩陷入了沉思。 你……究竟是谁? 清晨,天微微亮,步筱素便被两个女同学叫醒。 他们今日要占据最佳位置,再次要求濮司少将出来。 步筱素询问她们,“这场抗议已经持续了五天,一直没能见到濮司少将,说不定他现在根本不在这宅子里。” 那女同学十分笃定的点点头。 “他在,有人看到了。” 女同学愤懑攥着拳头。 “他什么都知道的,只是躲着不愿意见我们,打击盗匪就这么困难吗?他明明拥有精良的装备啊。” 学生们拉着横幅,将整个街道占得满满当当。 “还请濮司少将带兵出战!” “打击盗匪,还我国家安宁!” 步筱素揉揉耳朵,找了个靠墙的角落站着。 身后的墙壁有两米高,墙上还有尖刺,避免外人攀爬。 第350章 少帅,你家河神掉了(3) 她倒是不信,外面闹得沸沸扬扬,里面的人还能不动如山? 果真,没过多久,学生群的另一边惊呼尖叫声四起。 还不等步筱素反应,一群学生们往她这边簇拥而来,将她挤得只能紧紧贴着墙壁。 “啊!救命!” “快跑!” “警察来了!杀人了!” 她艰难的探头看去,原来街道的另一边,数十名警察拿着棍棒枪支,正在以暴力驱逐学生们。 他们凶神恶煞,下手没有半点顾虑,枪毙了几个学生,又用棍子将那在外围的学生们强行殴打。 学生们都是年少轻狂,刚刚离家的有志青年,哪里见过这种大场面,顿时吓得仓皇逃窜。 拥挤的人群整体往西转移,摩肩擦踵。 步筱素毫无防备的差点被挤成人干,被人群拥挤着往前挪。 她一个踉跄,差点被身旁的人绊倒,勉强扶着墙壁,抬头时,却恰巧看到那近在咫尺围过来的警察。 几个警察动作粗鲁的将手铐给几个学生套上,抓了回去。 她暗道一声不好,转身就要逃走。 奈何她模样俊俏,格外引人注意,那几个警察隔着老远,大步上前捉住她的手腕。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手铐已经在她手上了。 “我又抓到一个!” 步筱素与一群学生们关在了一辆货车,排排坐着。 这场追捕,终于落下帷幕。 两排学生们颓废垂下头,那中年警察上了车,嘴里咬着一根香烟,咧着一口黄牙。 “你们这群学生,好好在学校上课不好么,非得趟这趟浑水。” “啧啧,细皮嫩肉的模样,这次可受苦咯。” 有男学生不满仰着脖子,义正辞严。 “濮司少帅为何不愿见我们?难不难不成他也怕了那群贼寇?” “你们这群懦夫,只知道将枪口对准我们的同胞,却不管那些卖国贼!” 那警察一棍子砸在他背上,竟爆了粗口。 “你懂个屁!” “这些国家大事,上面自有定夺,你们这些家伙就知道瞎起哄。” “有本事自己扛着枪上战场啊,在这跟老子废什么话!” 那学生吃痛,猫着身子弯下腰去,刺骨痛意,令他半晌都说不出话。 步筱素自始至终垂眸不语,默默消化着此时情形。 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受到严刑拷打。 有这男同学做前车之鉴,其他学生都吓得瑟瑟发抖。 车子的目的地是监狱。 步筱素连同几十个学生,一同被关押了进去。 监狱阴暗潮湿的环境,给人以极强的心理压力。 更令人崩溃的是,那被抓来的学生们一个个的被带出去,等再回来时,已经浑身伤痕累累。 尤其是那个不服气的男学生,在牢里破口大骂。 他被拉出去经历了严刑拷打,再带回来时,已经奄奄一息。 步筱素坐在干草上,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她怎么这么倒霉。 她不过只是来凑热闹的啊! 没过多久,几个警察来到她所在的牢房。 牢房中的学生们吓得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 几人拿着一张纸,盯着她的脸反复对比。 终于确定后,一个警察指着她,“是她,没错了,带走!” 步筱素优雅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杂草,这般仪态万千,优雅高贵的姿态,倒一点也不像是坐牢。 “你们别碰我,我自己会走。” 她声音清脆如黄莺啼,那几个警察对视一眼,点点头,后退少许。 “动作快点!” 即使要受刑,那也得保持优雅。 警察带着她往外走去,途中经过几个牢房,学生们纷纷朝她看来。 她这般处之泰然的模样,令学生们看直了眼。 “她,她是怎么做到的!” “她一点都不害怕吗?” “这般风骨,这般仪态,当真是吾辈楷模啊!” “一介女子,也能如此坦然处之,我们身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又有何惧!” 一时间,学生们气血升腾,一个个站起身来,身板挺得笔直,言辞之中,气吞山河。 步筱素,“……” 她不是有风骨,只是继承了原身的仪态而已。 原身的奶奶可是前朝格格,对她从小严厉管教,这一身优雅仪态,可都是按照前朝宫中标准学习的。 即使此时她有些狼狈,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却怎么也忘不掉的。 她……也慌啊! 听闻这嘈杂声,那警察不耐烦的用铁棍敲敲栏杆。 “都喊什么喊,老实点,闭嘴!” 他们带着步筱素一路走出了监狱,感受到阳光倾洒在身上,步筱素却一点也感觉不到温暖,血液都冰冷得刺骨。 这些人,想做什么? 警察局内部是一个小院子,走廊两旁还有盆栽作装饰。 穿过长长的走道,一路到了警察办公室。 步筱素心下震惊,暗中猜测,难不成是他们看中了她这副皮囊,想要对她图谋不轨? 带路的警察敲了敲房门。 得到里面的回应,他这才对步筱素道:“你可以进去了。” 步筱素面色冷凝,眉头紧锁,“请问,这是什么意思?” 她这张脸着实太过耀眼,周身萦绕着书香气息,那警察不敢与她对视,眸光闪烁,一手掩唇干咳一声。 “快点进去吧,有人要见你。” 谁要见她? 她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 推门的那一刻,步筱素已经做足了思想准备,若是被色狼围堵,她第一时间踹他命根。 然而,随着房门缓缓打开,入目的竟然是一个笔挺的背影。 男人一身军装,猿背蜂腰,袖口卷到手臂中央,露出一截健硕的小臂。 这一米九的个头,只是一个背影,便能给人以极强的压迫感。 “少帅,人已经带到了。” 她身后的警察恭恭敬敬说了一句,顺势小心翼翼关上房门离开了。 盯着这个后脑勺,步筱素那浑身防御顷刻间便卸了下去。 原来这男人成了什么濮司少校? 她在心中默默呼唤系统,却得不到半点回应。 这家伙,又下线了。 濮司转过身来,这刀削般俊朗的五官,令人眼前一亮。 他眼角有一道疤痕,为他这张俊脸更添几分狂狷姿态。 “别来无恙啊。” 濮司微微勾唇,眸光幽邃看着面前的小女人。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竟没想到她也来金城了。 这次,他成为了这个世界的濮司少校。 原文中的濮司少校,惊才绝艳,只用了一年时间便从顶尖军校毕业。 他更是破了射击等五个学校记录,刚刚毕业便拿到了上面的优待。 二十岁那一年,他开始参战,并且创下了百战百胜的历史记录,更是成为全国上下瞩目的年轻少帅。 奈何,原文中的他,二十二岁的今年,死在了一场阴谋中。 因此,他有两个任务。 其一,查清楚前世被害缘由,完成组织交给他的任务。 这其二……倒是与步筱素有关。 原文中,几年前,原身曾遭遇伏击时,步筱素救过他一命。 原身自此对步筱素念念不忘,正值乱世时,他时常关注步筱素的情况。 而得知步筱素亲自动身来找江听韩时,便安排人在路上对她时常照顾。 有些感情,仅限于守护。 她是江听韩明媒正娶的妻子,他只能远远看着,守护她安稳一生即可。 第二个任务,是原身亲自发布的。 他不求与爱人携手,共度这乱世,只求步筱素能安稳一生。 只是…… 濮司眸子微眯,看着面前小女人那微垂着脑袋,露出的半截天鹅颈。 这个女人,他要定了。 “啊?” 这边,已经收拾好情绪的步筱素茫然抬眸。 她莹莹眸光似水般温柔,蛾眉轻扫,不施粉黛却依旧美如画卷的脸上,恰到好处露出恍然神情。 当真是……处处透着诱惑。 “我们以前见过吗?” 只要她不ooc,这男人绝对不会发现她拥有原文记忆。 她现在,就是步筱素本人! 上一世,这家伙没有记忆,害得她忙活了很久。 现在,她还得兼职打两份工,干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心一意做河神。 “既然不记得,那便算了。” 濮司双手插兜,声音清朗,“你大概早就忘了,你曾救过我一命。” 他拉开衣袖,那小麦色皮肤的胳膊上,赫然有一个两寸长的伤疤。 “那日,多谢你救了我一命。” 步筱素纠着眉头反复思索着。 她……什么时候救了濮司? 这事,就连原文中也没有写啊。 她抿抿嘴唇,双手背在身后使劲摇摇头。 “你是不是记错了。” 濮司轻轻一笑,这低沉的嗓音,富有磁性,令她耳根阵阵做痒。 “不会记错。” 说话时,他上前一步,抬手去触碰步筱素的头发。 见状,步筱素警惕十足,连连后退几步,身子紧紧贴着墙壁,紧张瞪圆眼睛盯着他。 “男女授受不亲。” 见她这般紧张,濮司也不禁有些懊恼。 也对,步筱素从小受的都是大家闺秀的保守教育,对儿女情事尤为看重,尤其是那一纸婚约。 也正是因此,原身才一直没有对她采取行动,只选择远观静静守护。 不过,他可不会让自己的女人嫁给他人。 “你头发上有干草。” 濮司嘴角微勾,带着柔和的笑容,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步筱素瞪圆眼睛,抬手摸索着,果真,找到了一截挂在头发上的干草。 她窘迫垂下头去,羞赧红了脸颊。 濮司笑意更浓,吩咐人将她带到自己的宅院暂且休息。 他双手插兜,很尊重她,自始至终与她保持两米距离。 “你现在我的院子里休息,我得去一趟军营,等回来后,有些话要问你,乖乖住着,没人敢伤害你,好吗?” 这般柔声细语,若是被他的手下听到,定然会惊掉下巴。 步筱素有些胆怯的点点头,小声喏喏,“谢谢。” 她还真不想住那阴暗潮湿的监狱。 “但是……”她想到那群身子骨也不太硬朗的学生,小心翼翼抬头看他一眼。 “你能不能把那些学生们放了?” “抱歉,不能。” 濮司将挽上去的袖子放了下来。 “他们是被人误导,来参加起义的,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这场闹剧还会继续下去,不过,我可以保证不再伤害他们。” 听闻这话,步筱素总算展颜一笑。 “谢谢。” 能博得美人一笑,他心情也好了不少,吩咐人将步筱素送回去。 总算躺在了宽敞柔软的大床上,步筱素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男人是不是给系统塞钱了,怎么每世都会有这么高贵的身份,而她还得长途奔波,真是不公平。 没过多久,便有人送来了食物。 几样简单的素菜,步筱素却吃的津津有味。 有个中年女人专门负责伺候她,只是,步筱素吃饭时,她总是用同情的眼神看她。 用过餐,步筱素接过她递来的茶水,悠然询问,“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女佣忙垂下头去,“您大概是少帅第一个带回来的女子。” 步筱素叹口气,优雅用棉布擦擦嘴角。 “我与他没什么的,况且,我都结婚了呢。” 被婚姻束缚的原主,可不会对外男动心。 她真是迫不及待想看看,这男人要怎么追求她呢…… 少帅府。 东边锦绣阁。 装潢别致的阁楼中,穿着一身旗袍逗鸟的中年女人听到女佣的汇报,不禁大惊出声。 “什么!已婚?” 笼中鸟儿吓得不断煽动翅膀,吱吱乱叫。 “小司究竟想做什么?” 她怒气冲冲坐在摇椅上晃了晃,气得胸口起伏不定。 “都二十三岁了,一直没有娶妻的想法,好不容易带了个女人回来,居然还是个已经结了婚的!” “难不成……” 她眯着眼睛,身子微微前倾,“他好这一口?” 女佣连忙垂下头去不敢应声。 “老夫人,那女子容貌……绝色。” 果真,男人都是色痞子。 “不过,若他当真喜欢,让那女子和离即可,你且去盯着。” “是。” 泡了个热水澡,换了一身衣服,步筱素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回到卧室。 少帅府外面装潢是古旧的风格,可这内里,却有着不少西洋玩意。 这浴缸,洗漱间,都是些洋气玩意,在这年代可很是罕见。 等到女佣过来伺候,见到步筱素已经洗漱完,坐在床头看书时,不禁有些诧异。 “小姐,这浴室……您洗完澡了?” “嗯。”步筱素轻笑着点点头,“感觉不错。” 女佣感慨,“真不愧是大学生,这么稀罕的玩意也会用。” 闻言,步筱素却心头一凛。 第351章 少帅,你家河神掉了(4) 这些西洋玩意,她会用,可常年深居闺阁的步筱素不会啊! 她心头掀起一阵阵浪潮,抬眸对上那感慨万千的女佣时,却勾起了嘴角。 “我曾学过。” 女佣应了一声,笑着微微躬身,“那我就不打扰了,您且休息。” 别的不说,少帅这眼光还真不错。 这女子虽说已经结婚,可容貌倾城,进退有礼,还满腹经纶,当真是做少奶奶的不二人选。 步筱素心不在焉看着书,等待濮司回来。 她很想问问,濮司让她住在这里,究竟意欲何为。 可一直等到晚上,他一直不见人影。 当最后一缕阳光没入海平面,不出意外,她再次回到了斐山,干起了河神的活计。 与温泉水流融为一体时,她依稀听到了江听韩正在交代手下。 “一万两白银还不够?他们当真是狮子大开口!” “爷,这简直是坐地起价,要不然咱们干脆带人去把他们的铺子掀了?” “瞎出什么馊主意,咱们库里还有多少钱,一并拿了,能买多少就买多少。” “是……” 手下应声去了,江听韩气不打一处来,一脚朝着旁边的石头上踹了过去。 “混蛋!” 随着哐当一声,东西没入水中的闷响传来,温泉水面上再次冒气了烟雾。 步筱素把玩着手中的铜制令牌,总觉得这玩意有些熟悉。 “亲爱的悍匪先生,你丢的是这个金令牌,银令牌,还是这个脏兮兮黑乎乎的铜制令牌呢?” 对了,她想起来了! 她之前在火车上,用这个玩意解过一次围。 这铜制令牌,本就是当年结婚那日,濮司离家时留下的。 这也是原身手中,对这个素未谋面的丈夫的唯一念想。 原文中,步筱素落水许久,尸体被打捞上来已经完全认不出原貌,还是凭借这个令牌才确定她的身份。 现在…… 怎么这么快就落入江听韩手中了? 这也太快了! 念头辗转间,江听韩只是微微一笑,双手抱臂靠着石头,饶有兴致看着她。 “原来如此,你只会在晚上出现。” 步筱素把玩着手中的令牌,有些不耐烦。 “快点选,选完我还等着回去睡觉。” “你是河神,还需要睡觉?” 江听韩似笑非笑,指了指她手中令牌。 “我最近很缺钱,可能需要时常叨扰了。” 闻言,步筱素陡然瞪大了眼睛。 这家伙还想通过她来发财致富? “我是河神,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你怎么能占用社会资源呢。” 江听韩轻笑着摇摇头,“社会资源?” “这斐山,整个山头都是我的,除了我,不会有人来的……” 他压低了声音,身子微微前倾,眸中流光溢彩,饶有兴致盯着她看。 这……怎么有点不太对劲? “快点选。” 步筱素翻了个大白眼。 “铜制令牌。” 将三样东西朝他扔过去,步筱素还没来得及回去休息,只听哐当一声,江听韩又将一块巨大的石头扔进了泉水中。 步筱素,“……” 王八蛋! 忙活了一夜,江听韩心满意足拍拍身旁那堆积成山的金石块,摆摆手。 “谢了,明日再见。” 累得气喘吁吁的步筱素,一手撑着石壁,压制住吐血的冲动。 她眼睁睁看着江听韩安排人将这些足足有几百斤的金银搬走,差点再次气吐血。 天道,你有没有想过,在安排河神这个角色的时候…… 这玩意,它有bug! 次日清晨,步筱素精神不振,大清早哈欠连天。 女佣准备着早点,看她的眼神颇为怪异。 步筱素眼睁睁看着桌上的补品,满心疑惑。 “大早上的……喝鱼汤是不是太腻了?” 女佣笑着为她舀了一碗,放在她面前,“小姐您需要补身子,喝些鱼汤对您身体好。” 步筱素又打了个哈欠,点点头。 “我是需要补补了。” 想想今晚还得被迫加班,她有种雇杀手弄死江听韩的冲动。 看着步筱素将汤全部喝完,女佣笑意盈盈的。 不知为何,步筱素总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对劲。 刚刚用过早餐,濮司这才姗姗来迟。 “昨夜睡得可好?” 濮司倒是客客气气坐在她对面,一副与她寒暄的模样。 步筱素满面倦容,一手扶额,揉着眉心。 “一点都不好。” 看着两人相处,女佣笑着离去,还顺势关上了房门。 这个好消息,她得尽快告诉老夫人。 步筱素即使哈欠连天,却也保持仪态,朝他微微一笑。 “不知,我何时才能离开?” “你说我曾救过你的命,我虽不大记得,但你昨日的收留,和这次将我救出监狱,已经算是回报了。” 她站起身来,微微屈膝,行了古礼。 “我们之间,互不相欠。” 这么急着离开吗? 去找她丈夫? 濮司眸子微微闪烁,可这念头却不敢露出丝毫,生怕惊到这小女人。 “我濮司一向讲义气,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步小姐,你可是从小养在深闺中的大家千金,不知为何此次来金城,还混入一群学生中?” 他这话倒是一点也不客气。 开门见山,直接戳破她是混入学生之中的。 这若是原主,定然会羞愤到脸颊通红,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琢磨着不ooc时,原主的反应,步筱素也就这样做了。 她垂下头去,一截白皙如玉的天鹅颈露在濮司眼皮子底下,他喉头微动,抿了一口茶水。 “你若是有需要,我大可以帮忙。” 她……要去做什么来着? 步筱素咬着贝齿,暗暗忖度着这男人的意思。 他明明看过原文,知道她此行是去晋阳城找江听韩。 再次抬眸时,她粉颊微晕,声音依旧轻柔清脆。 “我是去找我丈夫的。” ‘丈夫’二字,从她口中吐出,竟生生多了几分羞赧缱绻意味。 濮司心下不悦。 他指尖轻点着杯壁,眸子微眯,透着细碎寒芒。 “哦?步小姐你结婚了?那个男人是谁?” 步筱素揪着手帕,声音低弱几分。 “他叫江听韩,你知不知道他在哪里?” “这名字……” 濮司面容肃穆几分,脸色阴沉,“你可知道他是什么身份?” 步筱素眼睛瞪得滚圆,茫然摇摇头。 “什,什么?” “他可是众人唾弃的悍匪,你连嫁给了什么样的人都不清楚吗?” 濮司声音冰冷了几分,“他前几日刚刚以暴力手段夺下了一座城,外面那些前来示威的学生们,可都是为了要我出兵讨伐他。” “啊……” 步筱素受惊一般,以手掩唇。 她澄澈的眸子瞪得滚圆,犹如一只受惊的小鹿,透彻明媚。 她害怕的样子也挺可爱。 “当然,你若执意要去找他,我自然不会拦着,只是,这途中危险重重,你不害怕吗?” 这男人…… 用这种话来吓唬她? “怕!” 步筱素嘟哝着,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那就,如你所愿。 濮司心满意足,却状似无奈叹口气,“我怎从未听说江听韩还有妻子。” 一听这话,步筱素急忙解释。 “我们已经成亲好几年了,只是他一直在外忙碌,自从礼成之后,便再也不曾回来,如今,我爹娘都去世了,我无处可去,便想着前来寻他。” 她红着眼睛,用手帕擦擦眼角。 “你能不能告诉我他在哪里,若不找到他,我,我……实在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了。” 她挤出几滴眼泪,眼眶通红,当真是可怜极了。 濮司纠着眉头想了想,“不过,你若执意要去,我可以送你一程。” “啊?” 步筱素眨眨眼,“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嗯,的确。” 濮司颔首,“不过,你的事,我都会尽力去办。” “你暂且在这里多休息几日,等我忙完,再带你去找他。” “太谢谢了……” 寥寥几句,濮司也不过多纠缠,进退有礼,只是吩咐她多好好修养,便离开了。 若不是步筱素拥有记忆,恐怕还真会被这男人糊弄过去。 他自始至终从未表现出对她的兴趣,只是体贴温柔,让人放松警惕。 可寥寥几句,便打消了她离开的打算,乖乖留在他身边,还要对他说句谢谢。 还能如何? 配合他呗。 警局人出动后,外面的学生们果真没有胆子继续游行示威。 短短一日,学生们便已经分批次离开。 步筱素惦记着齐栾那些人,用过餐后,便想着出去找找他们。 正要踏出房门,便有管家过来。 “步小姐,我们老夫人想见见您。” 老夫人? 大概是濮司的母亲吧。 步筱素想着,自己在宅子里住了这么久,也不去见见后宅之主,着实说不过去。 “好,带路吧。” 濮母也是曾下洋流过学的,现在是首都大学的客卿教授。 原文中只对她提了寥寥几笔,毕竟只是个炮灰的母亲。 跟随管家一路前行。 来到了一处装潢精致的别苑。 纱窗流苏,上面印着花纹的玻璃,这里的装潢有不少西洋元素。 可若是细细看去,窗帘,被褥,全都是精品刺绣,还有瓷瓶做装饰,细节上,却全都是东方元素。 这房间,低调奢华,中西文化融合的很好。 来拜访时,步筱素虽然一身学生装束,可这周身气质,却充满着古典气息。 “您好。”她不卑不亢,露出标准的大家闺秀笑容。 “你……” 见她的第一眼,濮母下意识蹙眉,似是想到了什么,笑意更浓几分。 “这身衣服,不适合你。” 果真,被她一眼看了出来。 步筱素抿唇颔首,“您说的对,这身衣裳,不过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我本是安城步家千金,奈何家道中落,我不得已只能千里寻夫。” 唉,没办法。 她总不能告诉所有人,自己这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千金,乘坐火车大老远跑过来是为了逛街。 濮母轻笑着做出邀请的姿势。 “安城,步家?” “听闻你祖上挺有背景,你从小娇养在深闺之中,从未接触过新兴思想,这次能千里寻夫,倒是个有勇气的孩子。” 昨日她就让人将这个步筱素的身份,查了个底朝天。 得知她只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娇养在闺阁中的千金小姐时,当真诧异。 这种保守派的大家千金,她不是没见过。 一个个思想古旧,还坚守着三从四德的荼毒,根本说不通。 倒是步筱素浑然不同,她周身透着灵气,还会使用浴缸,不会排斥电灯,这些新兴产物。 她可真是千金小姐中的一股清流。 步筱素微微一笑,内敛沉稳,更是令濮母满意几分。 若是儿子娶了她……未尝不可。 这样想来,濮母心花怒放,拉着她的手坐下。 “我听闻你和那江听韩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们之间有感情基础吗?仔细跟我说说,伯母能帮上忙。” 步筱素对这个自来熟的濮母也挺有好感。 濮母穿着一身妥帖的旗袍,将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周身透着书香气息。 她已有四十多,却一点也不显老态,皮肤细嫩白皙,保养极好。 “我们……”步筱素垂下头去,佯装羞赧。 “我还从未见过他呢,也只在成亲时,堂上隔着盖头见过他的轮廓,我直到现在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模样。” 一听这话,濮母顿时横眉,一拍桌子。 “什么!” “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这种事情发生!” “素素,你是不是与江听韩完全没有感情基础?那你这几年时光,不是白白浪费了么?真是的……” 濮母当真被气的不轻。 她气的不仅仅是这个从未出过远门的女孩被强行嫁给了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人。 她更气…… 那个男的,明明不愿意承认有这个妻子,却还是用一纸婚约将她束缚。 濮母的反应,远远超出了步筱素的理解。 “伯母,您……” 也不等步筱素多说,濮母便拍拍她的手。 “这件事,我来处理,走,陪我在这院子里转转。” 之后,步筱素便没有机会说自己的婚事了。 被濮母带着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她倒是了解到了不少有关濮司的情况。 包括……他小时候的蠢事。 也不知为何,濮母似乎很喜欢回忆过去。 一直到了傍晚,步筱素才被放回去。 濮司忙碌一整天,刚刚回到宅院,便对上母亲那阴沉的脸色。 “母亲,您……” “跟我来一下。” 濮母眉头紧锁,裹紧身上的披肩。 第352章 少帅,你家河神掉了(5) 进了房间,濮母警惕环顾四下,关上了房门。 她转而看向濮司,声音压低了几分。 “我怎不知,小江居然是那样的人,他明明已经有家室,却还在外招花惹草,将他那妻子丢在家中不闻不问。” 濮司闻言,眉头一皱,“妈,您已经知道了。” “你可是第一次带女人回家,你身份特殊,她的底细我自然要查的清清楚楚。”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是小江的妻子!” “你留学在外,我一直放心不下,还好有小江与你同行,那孩子我也见过几次,与你脾性有几分相像,你们也有共同的志向,我这颗心啊,才算安定。” “可,可这小江……他若是不想要妻子,大可以一纸和离书送达,解除这桩婚事,可他竟然,竟然……” 江听韩他……在外面宣称没有家室,还时常在外厮混。 喜好美色,虽然是人家的私事,可这件事,已经上升到人格程度,决不能姑息。 世人皆知,江听韩是与外敌勾结的卖国贼。 他从外购进枪支弹药,却将枪口朝向国家内部,他简直是不折不扣的大汉奸。 可没人知道,江听韩和濮司是从穿开裆裤就认识的好基友。 当初,两人一同海外留学,上的是,同一条街上不同的两所学校。 直到现在,他们依旧有着深厚的革命情谊。 而这次,江听韩购进枪支弹药,并且带领一众悍匪,拿下晋阳城,这些都是有所图谋的。 恰恰是江听韩和濮司共同设置的一个局。 其中内情,也只有濮母知晓。 濮司沉吟稍许,倒了一杯热茶给濮母。 “母亲,此时我也是刚刚知晓。” 若是以往,濮司定然会为挚友辩解。 可现在…… “江听韩在感情生活上总是会出现问题,据说,他现在在晋阳城,又有了宠爱的女人。” “什么!” 一听这话,濮母更是愤怒。 “他……” 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哐当一声,杯子落在桌上。 濮母沉声道:“那么,你是怎么想的?你对素素有没有想法?” 濮司微垂眼眸,并未给出回答。 可濮母很了解自己的儿子,一眼便能看出他的心思。 她轻哼一声,屈指敲敲桌面,“你若是对她有想法,那最好能要来和离书。” “孩儿明白。” 得了他的应允,濮母怒火消散了大半。 她很明白,只要自己儿子想得到的东西,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看来,自己这个儿媳妇是已经预定了。 “这里的事情什么时候解决,择日,你们便乔装打扮去晋阳城,这个消息我会给你瞒着,不必有后顾之忧。” 有母亲这个结实的厚盾在,也濮司越发胸有成竹。 “多谢母亲。” 已经回到房间的步筱素,再次得到了管家送来的晚餐。 她一手托腮,拨弄着面前的水杯发呆,时不时打个盹儿。 见她没什么胃口,那佣人上前关切询问。 “步小姐,这些菜,不合您胃口吗?” 步筱素摇摇头,“不是……” 江听韩那个坑货,若是把她折腾一夜两夜的,她还能坚持。 万一他贪心不足,天天这么坑,这可怎么办? 不行,她必须尽快让濮司带她去晋阳城。 这样想着,步筱素转身询问佣人,“你们濮司少帅现在在哪里,我能见见他吗?” 佣人闻言眼睛一亮,随即笑着摇摇头。 “主家的事情,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不能过问。” 看来步小姐对少帅未必没有感情。 这下,她可以告诉老夫人这个好消息了。 步筱素可浑然不知道还有人盯着要给她牵红线。 当夜幕降临时,是她最愁的时候。 是夜,在外忙碌了许久的濮司总算回来。 他一身戎装,风尘仆仆一路行来,忽而想到了什么,脚步一顿。 “她呢?睡下了吗?” 管家自然知道他口中的‘她’是谁,连忙躬身回应。 “步小姐早早地就睡下了,您要过去吗?” “嗯。” 濮司点点头,扭头转了个方向继续大步流星往前走。 醒着的步筱素,他不敢肆无忌惮靠近。 也只能…… 站在门口,他正欲推门,动作却停了下来,落在门上的手缓缓攥紧。 他侧头看向四周正垂头默立的下人们,轻吐一口浊气。 不行,这么多人看着,他不能坏了她的名誉。 叫了佣人过来,他将步筱素的事情事无巨细问个清楚,终究还是没能进房间便拂袖离开。 也罢,来日方长。 殊不知,此时躺在床上的步筱素,已经来到了斐山。 她面无表情将一块巴掌大的石头朝着江听韩狠狠扔了过去。 江听韩被她砸了个正着,一声闷哼,弓着腰,捂着肚子倒吸一口冷气。 “女人,你可真狠。” “呵呵,我哪有你狠。”步筱素皮笑肉不笑。 “你大半夜的不回去睡觉,偏偏来我这里薅羊毛,从我这里得到金子很痛快?” 都是因为这个王八蛋,她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了。 “是很痛快。” 江听韩把玩着手中的金石块,嘴角微扬。 说话间,他又扔了一块石头进去。 “河神小姐,你就是我的摇钱树。” 天道!瞧见了没,你这个bug必须得改一改了。 这样下去真的不会影响金银的市场价吗? 却在这时,山路小道上的草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邓优柔从草丛中钻出来,灵动的眸光在江听韩身上转了转。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她拍着身上的泥土和树叶,又看到了河中央的步筱素,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这几日,你又花了大价钱买物资,钱都是从这里来的?” 哦?女主也来了? 步筱素双手抱臂,干脆靠着石壁看好戏。 见到她,江听韩却微微蹙眉,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她手腕。 “你来做什么!” 他扬声道:“来人,把她带回去。” “你为什么心虚了?” 邓优柔一把甩开他的手,那双猫儿眼,不复初次见面时的灵动,满是痛恨。 她后退几步,指着步筱素怒斥,“江听韩,你对一个怪物有感情了,你不对此事觉得羞耻吗?” “你的书房有几幅画,虽然没有画脸,可我能认出来。” 她拳头紧攥,目眦欲裂,“你究竟想做什么!”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 步筱素一脸懵。 按照剧情走向,这个节骨眼,应该是男女主感情进步飞速的阶段。 怎么就…… 看着面前有些歇斯底里的女孩,江听韩淡定如初,微垂的眸子,遮挡住了眸中所有情绪。 “邓优柔,你逾矩了。” “你只是我的准姨太太而已,听话些,回去吧。” 准……姨太太? 这话说出口,不仅邓优柔惊诧万分,就连步筱素也不禁瞪大了眼睛。 原文中,江听韩可是将邓优柔捧在心尖尖上的,步筱素死后,他连夜赶往步家送休书。 为此,他还被祖母生生打断了一条腿。 可现在…… “我才不做你的什么姨太太!” 邓优柔红着眼睛,难以置信怒视着他。 “我说过,我不做姨太太,我只会和我心爱的男人一生一世一双人。” “那日的事,我们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不会嫁给一个不尊重我的男人,更不会嫁给心里有别人的男人!” 与江听韩接触的这段时间,她的确有些心动。 她知道,江听韩并非汉奸,夺下晋阳城是另有所谋。 江听韩能力极强,短短几日内,便令晋阳城的百姓们过上了正常的生活。 城内原本油盐米面的价格飙升,他以一己之力,将城内借此敛财的悍匪们解决,他,是心怀百姓的。 可…… 他唯一糊涂的,就是夜夜来看望这个河神。 在得知他每夜作为后,邓优柔心中酸酸涩涩,终究还是忍不住尾随了过来。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听闻这话,江听韩竟有几分心慌,他下意识扭头去看河中央的步筱素。 却见她正双手抱臂,饶有兴致看着好戏,江听韩不禁心生烦躁。 “不要无理取闹了,下山吧。” 江听韩揉揉眉心,摆摆手。 那早就等在不远处的手下,赶紧拖着她,往山下走去。 邓优柔死死盯着江听韩,赤血的眸子里满是坚定。 “江听韩,我不该对你动心的。”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那两人,再也不回头,大步流星往山下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江听韩心里空落落的。 仿佛…… 属于他的东西,正在慢慢抽离。 一切回归平静,步筱素挑挑眉,“还不去找人家么?” 她可是很了解女主性格的,这么一走了之,想要哄回来,可是需要很大精力的。 江听韩却并未离开,只是找了块石头躺了下来。 他枕着双手,看着天空,“河神,你是真的存在的吗?” 步筱素翻了个大白眼,“你花钱的时候,怎么不怀疑我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今儿没事的话,我就回去睡觉了,再见。” 话音一落,江听韩猛地坐起身,伸手想要阻拦,可步筱素却已经化作青烟,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他纠着眉头,又脱了外套,扔进了水里。 刚刚闭眼准备睡觉的步筱素,在外套落水的那一刻,陡然睁眼,无奈的看着自己那再次化作烟雾的身体。 “江猪脚,你掉的是这个金衣服,银衣服,还是破旧的正常衣服呢?” 她连笑容也无法保持,咬牙切齿的,一副恨不得将江听韩咬碎吞下去的模样。 听到这称呼,江听韩不禁噗嗤一笑。 “现在怎么称我为江猪脚?” “快点选,选完我还得睡觉!” 昨晚她就一夜未眠,白日里精神不济,还被那女佣怀疑肾虚。 江听韩轻笑道:“能不能陪我聊聊天?” 步筱素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狂暴的情绪,“您老大晚上不睡觉吗?” “河神还需要睡觉?” 江听韩一挑眉,将步筱素上上下下打量一番。 “你白日不在,只有夜晚出现,却还需要睡觉,难不成……” 一听这话,步筱素心里咯噔一跳,赶紧再次化作烟雾消失不见。 她怎么忘了,男主智商极高。 看着她这几乎落荒而逃的姿态,江听韩不禁微微一笑。 他盯着已经没了人影的温泉许久,一直到了深夜,手下匆匆赶来汇报。 “江少,那……邓小姐逃走了。” “嗯?”江听韩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手下不安的挠挠后脑勺,“我们将邓小姐送回去之后,晚上,佣人送食物过去,却发现邓小姐的屋里已经没人了,她好像翻窗户逃走了。” 他们都知,邓优柔将来或许是江太太,便没多看管,却不料就这么被钻了空子。 “江少,我们已经派人去找了。” 江听韩沉默许久,这才捡起随意扔在地上的衣服,站起身来。 “不用找了,把人收回来。” 那手下一愣,随即颔首应答。 江听韩捏捏眉心,转身往山下走去。 那个女人,任性妄为,天真无知,大概也只有这次让她出去尝尝外面的滋味,才能老实。 次日清晨,总算睡了个安稳觉的步筱素,神清气爽从屋内出来。 外面,女佣早就准备好了洗漱的东西等候。 步筱素用过饭后,准备去外面找找齐栾。 这几日,齐栾大概也在找她吧。 总算走出了府门,外面原本围堵着的学生们已经全部撤离。 街道上没有一个学生,她低头扯了扯身上的学生装,循着记忆找到了之前他们住过的地方。 那个草棚子早就被摘掉,她想找人问问,可那些商铺老板们,见到她的打扮,顿时避如蛇蝎。 大道上,人烟稀少,时不时有人经过,也只是埋着头匆匆而行。 步筱素看着这荒凉的街道,清晰感觉到战争带来的危害。 “您是……步小姐吧。” 正在她茫然无措时,身后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她循声看去,一个穿着军装的俊美男人,正笑着与她打招呼。 男人军装在身,身板笔挺,一张国字脸,更是为他平添了几分正气。 “我是少帅的副官,我叫郑和。” 郑和笑着道:“步小姐,那些学生们已经被我们遣返回去了,这城里,一个学生都不剩了。” 步筱素了然点点头,随即,她又迟疑道:“那监狱里的?” “也送回去了。” 郑和自始至终保持友好和善的姿态。 “学生可是我国将来的栋梁,只是给了一些教训,就都送回去了。” 说着,郑和看了看手表。 “已经快十二点了,步小姐,我们少帅在柏杨楼用餐,不如您也一起去?” 步筱素连忙摆摆手,“不用,我回去吃饭就行。” 原主可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小姐,还从未在酒楼用过餐。 郑和见步筱素这般娇柔,不禁感慨万千。 怪不得少帅对那些主动送上门来的女人不假辞色,原来是喜欢这样的小白花。 步筱素后退些许,委委屈膝行了一礼,似又觉得不妥,拘谨揪着衣角。 “我,我先走了。” 也难怪少帅动心,这样的女人,我见犹怜啊。 “等等!” 若是能带步小姐过去,少帅应该会开心。 “步小姐,您要不还是跟我们去一趟吧,少帅等着您呢。” 第353章 少帅,你家河神掉了(6) 步筱素‘柔弱’推辞,奈何性情‘软弱’,无奈之下跟着郑和去了。 郑和心满意足招了一辆车过来,邀请步筱素上车。 “你说的那柏杨楼是什么地方?会不会有许多外宾?” 郑和不自在摸摸鼻尖,“比起男宾,更多的是女宾。” 不就是个青楼么,说得那么委婉…… 步筱素眨眨眼,拘谨攥着衣角,“若是男宾太多,我不太喜欢……” 郑和了然点点头,步小姐可不像那些学生一样,接受过西洋教育,性格较为保守。 “无事,您大可放心,少帅可不会让您见多了外宾。” 这样的女子,少帅可是护在心尖上的,怎么可能让她不适。 不过…… 见多了那些开放粗犷的女人,像步小姐这般柔情似水的女子,还真是让人心动。 看来,也不是所有没接受新型教育的女人,都会古板无趣。 “哦……” 濮司那个家伙,居然敢去逛青楼? 真是无法无天了! 郑和却不知道,他梦中情人一般的步筱素,内里却是个黑芯的。 车子一路行驶来,所见过的一切西洋物件,郑和都耐心给步筱素讲解。 总算来到了一个装潢精致的酒楼门口。 这里人来人往,在门口揽客的是几个穿着西洋服饰的女人。 女人们画着浓妆,穿着旗袍。 与濮母不同的是,她们的旗袍下摆开缝直到了大腿根,上身衣物也露出胸前大片肌肤。 郑和下了车,一个姆妈便上前搭话。 “军爷,您可几日没来了,我们小花都想您了,快进来。” 郑和摆摆手,往她手里塞了几个银元。 “我们少帅在哪个房间,赶紧让人把里面的女人撤了。” “还有……快点告诉少帅,我把步小姐带来了。” 那姆妈很有眼力见,听这吩咐,便察觉出这位‘步小姐’的身份不凡。 “好嘞,我给您安排。” 临走前,她朝那车里多看了一眼。 虽然‘步小姐’是学生装扮,头发也只是扎了两个小辫子,搭在肩头。 可以她多年的经验,却也没见过这么精致的小脸,若给她加以打扮,定然能成为下一个头牌。 郑和转身笑着伸出手来,“步小姐,请下车吧。” 步筱素没有搭他的手,兀自慢悠悠下了车。 她姿态优雅,仪表万千,周身是贵族气质,与这些在外揽客的女人们形成鲜明对比。 “这是青楼。” 看了一眼面前的酒楼,步筱素纠着眉头,口中低喃。 “少帅竟然也来这种地方……我还是回去吧。” 她转身就要上车。 见状,郑和暗叫一声不好,急忙解释。 “步小姐,您看在我们少帅救了您的份上,就来帮帮忙吧。” “我们少帅也是从不来这个地方的,奈何今日要会客,不得已只能过来。” 步筱素眨眨眼,“我能帮上什么忙?” 郑和搓搓手,“您只需要出一次面即可,什么也不用做。” 步筱素思忖稍许,觉得有道理,便点点头,“他救了我,我帮他,礼尚往来。” 这也……太好骗了。 于是,步筱素跟着郑和走了进去。 一路上,她强压着好奇,尽量做出拘谨和不安的神态。 郑和带着几人为步筱素开路,尽量不让那些男宾女客们给步筱素太大压力。 步筱素自始至终保持着仪态,一路行来,脚步轻盈,宛若仕女图中走出来的翩翩仙子。 四周男宾们惊叹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向身侧的女人们打听她的消息。 那女人们摇摇头,同样一脸茫然。 “她不是我们这里的。” “在她前面带路的是濮司少帅的副将,难不成是副将给少帅找来的女人?” “啧啧,这等绝色美人,要是稍加开发,肯定能赚的盆满钵满。” “看她仪态,定然是经过专业学习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惜了……” 周遭的窃窃私语不断,郑和连忙向步筱素道歉。 步筱素只是微微一笑,“无事。” 到了三楼贵宾区,郑和带着步筱素来到一扇门前,敲敲房门。 “进。” 里面,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传来。 开门后,里面歌舞升平。 濮司和一个中年男人相对而坐,那中年男人身侧有好几个女人侍奉。 男人享受的时不时摸一把女人的大腿,而他对面的濮司则浑身冒着黑气,根本不敢有女人靠近。 推开门,郑和大声道:“少帅,夫人到了。” 闻言,濮司赶紧站起身来,整整衣襟,笑着看向步筱素。 “夫人,你怎么来了。” 他上前扶着步筱素的手,声音轻柔几分。 “我可什么都没做,你别生气。” 那中年男人一挑眉,目光在步筱素脸上转了转,眸底掠过一抹惊艳。 “这位是……” “我夫人。” 濮司的目光自始至终不离开步筱素,当真是将她放在心尖尖上的。 男人哈哈一笑,“没想到向来冷峻的濮司少帅,竟然还会有柔情似水的一面。” 濮司半搂着的步筱素的腰,对男人道:“盛将军,我得回去了。” 盛将军作了一揖,拍拍啤酒肚。 “好,那改日再聚。” 既然人家已经有夫人,而且夫人容貌绝色,自然不会将这里的歪瓜裂枣放在心上。 事已至此,他也不好阻拦,只能放人。 濮司很自然的牵起了步筱素的手,她有些不自在,纠着眉头想要挣扎。 濮司却在她耳畔轻声道:“对不起,冒犯了,还请在外人面前给我些面子。” 他这话进退有礼,步筱素环顾四周,却见周围有不少关注的目光,着实不好松手。 她轻叹一口气,只能随他去了。 这男人……还挺会来事儿。 濮司见她不再挣扎,嘴角弧度更大了几分。 一旁的郑和目不斜视跟在两人身侧,一直到送两位上了车,这才抹了一把汗。 还好,事情很顺利。 上车后,也不等步筱素做出反应,倒是濮司率先松开手,并且与她保持些许距离。 “抱歉。” 开口便是道歉,彻底堵了步筱素的后路。 她到了嘴边的话哽住,转了个弯,笑道:“无事,少帅您帮了我许多,这次能帮上忙,是我的荣幸。” “只是,我是有夫之妇,您在外宣称我是您的夫人,或许会对您的声誉有碍。” 这么客气…… 濮司犯愁了。 他笑道:“无事,在这里,无人知道你的身份,也不知你是否已经婚配。” 两人各自寒暄着,这场面,与濮司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难不成……他对她的兴趣,表现的太过隐晦? 还是说,步筱素有一纸婚约束缚,不会思虑儿女私情之事? 等送了步筱素回去,郑和笑眯眯的询问濮司。 “少帅,情况如何了?你都牵人家手了,进步肯定飞快吧。” 濮司眉头紧锁,周身气压极低,摇摇头。 “没什么进展。” “这怎么……” 郑和一脸茫然挠挠后脑勺,“不可能啊,少帅您英俊潇洒,一表人才,这步小姐怎么会一点也不动心?” “我大概知道原因。” 濮司双手插兜,叮嘱他尽快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毕。 他必须尽快前往晋阳城,要来江听韩的和离书。 此时,已经进了家门的步筱素,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那陷入纠结中的男人,心情大好。 这家伙,上个世界害得她劳累许久,最终任务也没完成,得不到足够的气运值滋养灵魂。 这个世界……非得好好刁难刁难他才行。 濮司雷厉风行,一天之内就将所有事务全部处理妥当。 晚餐时分,他来到步筱素房间,坐在她对面。 “明日我们就能出发去晋阳城,你有没有想好,见到他要说什么?” 步筱素垂下头去,一脸哀戚。 “不知道,我们从未见过面,我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多,可我是他的妻子,他应该不会不要我吧。” 濮司叹口气,“若他不要你,你可有去处?” 一听这话,步筱素眼角有些湿润,湿漉漉的眸子灵动水润。 “他会不要我吗?” “会。” 濮司很笃定的点点头。 这男人…… 这种话,若是被原身听到,定然能当场爆炸。 “啊?”步筱素诧异瞪大了眼睛。 濮司倒了一杯热茶放在步筱素手边。 “不是我刺激你,我只是想提前告诉你一些事实,长痛不如短痛。” 说着,他让下人拿过来一个信封,面色凝重,微挑下巴。 “看看吧。” 厚厚的信封中,有不少黑白照片,还有一些房契地契之类的文件。 照片上,是江听韩与不同女人亲密的画面。 “这男人,正是你的丈夫,江听韩。” 濮司喝了一口茶水,身子微微后倾,微垂眼帘,长长的睫毛遮挡了他眸底神色。 步筱素不断翻看着照片,脸色一点点苍白起来。 “那些文件,是江听韩赠与不同女人的房子和地,这些都是转让书,上面还有江听韩的亲笔签名。” 她红着眼睛指着照片上的俊美男人。 “他真的是我的丈夫吗?” “你若不信,我这次带你去找他。” 濮司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面上无半点异色。 步筱素抹掉眼角的眼泪,拳头攥了又攥,“我还是想去见见他,亲耳听他说想休了我。” “好,我带你去。” 站起身来,濮司想要拍拍她肩膀,手却悬在空中停了下来。 他转而倒了一杯水,放在她手边。 “无事,我可以养你一辈子。” 闻言,步筱素瞪大了眼睛,面露惊恐神色,“你,你说什么?” 濮司幽邃眸光紧盯着她,眸子沉沉,宛若深不见底的池潭,能将人的灵魂吞噬。 “我这条命,是你的。” 对上他的视线,步筱素心跳加快了许多。 这男人,可真会撩。 “啊……”步筱素眨眨眼,忽略掉男人这深情款款的视线。 “你说的那个救命之恩,我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你认错人了呢?” 濮司站直身子,双手负在身后,牵了牵嘴角。 他来到门口,头也不回的道:“我的承诺,不仅仅是因为救命之恩。” “那是因为……你觉得你的好友江听韩对我有亏欠?” 步筱素扯了扯头发,眸子依旧清澈明媚。 濮司差点被门槛绊倒。 这个女人…… 你稍稍恋爱脑一点,不行吗? 看来,他真的得尽快拿到和离书,届时,她才能感受到自己在追求她。 走出房间,郑和带着江听韩的消息匆匆赶来。 “少帅,据说,那个邓优柔已经逃了出去。” “嗯?” 濮司脚步一顿,挑了挑眉,“他们之间的感情进展的不顺利?” “是啊……”郑和思忖着道:“听说是江先生行为怪异,时常夜晚去斐山泡温泉,导致邓小姐不满。” “大半夜的去泡温泉?该不会是夜会女人吧。”濮司哂笑一声。 郑和想了想,摇摇头,“我们的人传来消息,江先生的确是独自一人前去斐山。” “看来,是那个邓优柔不满独守空房啊……” 濮司一手轻轻摩挲着下巴,“想想办法,促进他们的感情。” 只有江听韩与邓优柔的感情进展顺利,他才能博得美人心。 “是。” 晋阳城。 繁华的闹市中,车水马龙,处处透着奢靡。 这里是全国最豪华的城市之一,经过几日恢复,已经有了几分往日繁华。 最大的歌舞厅外,几个穿着暴露,画着浓妆的女人在外接待客人。 时不时有汽车行驶儿来,那女人们便摇着手帕走上前去,亲昵挽着客人的胳膊,拉进歌舞厅。 却无人察觉,在角落阴影处的位置,邓优柔正两眼直勾勾看着面前不远处一辆车。 她将长裙裙摆撕烂,动作灵巧的扒在车底。 这番动作,行如流水,无人察觉异样。 很快,车子缓缓行驶起来,带着邓优柔穿街走巷,总算停了下来。 邓优柔松开手,就地打了个滚,朝着墙角滚去。 忽而她察觉不太对劲,环顾四周,不禁眉头紧皱起来。 按理说,这辆汽车的目的地应该是城门口附近的富人区。 可现在竟然停留在这个黑漆漆的小巷子里…… 然而,不等她回过神来,车门忽然打开,几个男人下车,用毛巾捂着她的鼻子,将她强行拉上了车。 毛巾上有迷药,她根本来不及挣扎,便失去了知觉。 当天晚上,江听韩准备回房换件衣裳,再上斐山。 正脱了衣服,露出结实上身,忽而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他纠着眉头,来到桌前,到了几杯水咕噜噜喝下。 可这冰凉的水入口,并没有将他体内的火气压下,反倒有种愈演愈烈的趋势。 “奇怪,怎么回事?” 他一手扶额,踉跄着来到床前。 第354章 少帅,你家河神掉了(7) 正要躺下,他手掌摸索着拉被子,入手竟是滑腻的肌肤。 陡然打了个激灵,他猛地站起身,连连后退几步,警惕看向那微微隆起的被子。 “谁在里面!” 他厉喝一声。 许久,也没能等到回应。 他顺势拉了一旁的外套穿上,小心翼翼上前,试探着将被子拉开一角。 竟然是……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暴露的歌舞衣,如瀑长发遮挡住脸颊。 她皮肤细嫩白皙,只是静静躺着,便对他散发着无尽的诱惑。 体内燎原之火越发熊熊燃烧,江听韩本不是禁欲之人,既然有女人爬上他的床,他自然不会客气。 他口中干涩,又喝了一口凉水,大步流星上前,一把抓住床上的女人。 疯狂的一夜,凤鸾颠倒。 佣人来送茶水时,听到里面那激烈的声音,忙不迭落荒而逃。 清晨,邓优柔醒来时,只觉得浑身上下骨头都快要散架。 她翻身时,睁眼便看见近在咫尺的俊脸。 “啊!” 霎时间睡意顿失,她抬手一巴掌就落在江听韩脸上。 “你这个混蛋!” 这一巴掌,也将江听韩扇醒。 他揉揉眉心坐起身,也不顾身上片缕不挂,兀自下床喝水。 邓优柔目光在他那白花花的身上掠过,赶紧扭过脸去。 “江听韩,你究竟想做什么!我根本不想再与你有任何牵扯了。” “你竟然还有这种下流手段,简直不知羞耻!” 江听韩来了火气,“什么?我不知羞耻?明明是你主动爬上我的床,我不过只是顺势为之而已。” 邓优柔着实委屈,自己昨晚是被人算计了。 就是这个家伙,把她强行掳上了床,再次占了她的身子。 混蛋! 她嘴里唔哝骂着,不禁将头埋入被子里,哭了起来。 江听韩随手将衣服套在身上,见她啜泣不已,身子不断颤抖,不禁蹙眉。 迟疑片刻,他走上前去,“喂,别哭了,咱们又不是第一次了……” 第一次是她偷听到江听韩密谈的话,被江听韩发现。 那晚,江听韩对她说了许多事情,两人喝了点酒,不知不觉就…… 她知道江听韩许多郁卒的心事,对他生了些许好感。 可这次…… “呜呜……”她哭得更惨了。 “我娶你吧。”看着女人那委屈的模样,江听韩叹口气,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美背上。 听了这话,邓优柔这才抬起头来。 她双眼红肿,脖颈处的白皙肌肤上还有昨晚留下的痕迹,在她身上,犹如点缀白雪的红梅,惑人心神。 江听韩一只手搭在床栏上,露出自以为最帅气的笑容。 “我还是第一次,想要对一个女人负责。” “你是唯一一个我愿意娶的。” 邓优柔心头哀戚,她怎么就失身于这么个男人了。 早知道会这样,她还不如死了算了。 “你给我滚!” 她抬手直接将枕头朝江听韩扔了过去。 枕头直直砸在了江听韩脸上。 “我死也不会嫁给你的,你休想!” 没想到被拒绝了,江听韩也来了气,反手将枕头扔在地上。 “这话可是你说的。” 他整整衣襟,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 此时,濮司已经准备好了汽车和行李,换上了一身西装,邀请步筱素上车。 步筱素换上了白洋纱旗袍,芊芊淑女,曼妙多姿,周身气质出尘。 这般典雅温柔的气质,令她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濮母挽着她的胳膊,笑意盈盈的。 “小司,你可得好好照顾好素素,她若出事,我唯你是问。” 濮司微微勾唇,帮她拉开车门,绅士做了个邀请的姿势。 “母亲放心,不会的。” 这男人可是曾做过吸血鬼始祖的人,举手投足之间,儒雅温柔,宛若经过西洋特殊训练的贵族公子。 两人只是站在一处,便是一副唯美画卷。 这几日相处,濮母可是对这个儿媳妇满意得很。 她也不是思想陈旧的,就算步筱素是二婚,她也能接受。 上了车,步筱素有些拘谨的抱紧了怀中的布包,有些不自在以笑回应四周目光。 濮司坐在她旁边,朝她微微一笑,不掩欣赏。 “今日的你可真漂亮。” 步筱素不动声色打量着这男人,眼睛亮晶晶的。 “谢谢,你也很帅气。” 嘶……好想把这个男人扑倒。 濮司一手抚胸,微微躬身,“多谢夸奖。 这优雅姿态,简直与前世如出一辙。 步筱素心中纠成一团,面上却半点也不显。 她揪着手帕,局促不安道:“我这衣裳穿得不好,好多人盯着我看,这要是被娘亲知道,肯定会打我板子的。” 濮司轻笑着,柔声安抚。 “你穿成这样很漂亮,大家在欣赏你的美貌,赞赏你,没人会打你板子,放心吧。” “不过,你若是不喜欢他们看你,我可以提前将人肃清。” “这样太麻烦了吧。” 步筱素拘谨咬着嘴唇,“最好不要麻烦别人。” “无事,不麻烦。” 濮司生怕多说些话,会吓到她,便只能将剩下的话咽下去。 往后经过的几个驿站,濮司都会提前让人将住处肃清,这才带步筱素下车。 步筱素本想体会这个世界的风土人情,奈何,这一路走来还真没见过几个人。 在空旷的中餐厅中用过午餐,再次上了车,濮司贴心询问她累不累。 步筱素摇摇头。 昨晚那个家伙没来,她总算睡了个安稳觉。 濮司给她拿了几本书在路上看。 车子缓缓行驶着,步筱素看着小人书,精神倍增,倒是濮司不知不觉间竟睡了过去。 见状,步筱素眉头紧锁,拿了个毯子给他盖在身上。 “他怎么累成这样了?”她小声嘟囔着。 司机回答,“昨夜少帅连夜处理公务,一夜未眠,直到现在才休息。” 步筱素叹口气,将毯子给他盖好,“车子开慢一点。” “是。” 通过后视镜,司机看到步筱素这罕见的柔情,也不禁勾起嘴角。 看来,这段时间少帅的努力没有白费。 濮司没睡多久,很亏便醒来,坐起身时,身上的毯子掉了下来。 他诧异捡起毯子,抬眸看去从,步筱素还在认真看书,仿佛没有察觉他的动作。 濮司疑惑时,司机扭头给他挤挤眼睛,示意是步筱素盖的。 濮司又扭头看向步筱素,清清嗓子,“咳咳……” 步筱素似是这才从书中内容回过神来,抬眸朝他微微一笑。 “你醒了。” 依旧是那副冷清优雅,却始终带着距离的姿态。 濮司心下叹息,“你给我盖的?” “嗯。”步筱素轻轻颔首,“顺手为之而已。” 她继续低头看书,却在不自觉中,耳根攀爬起阵阵红云。 察觉到她羞赧姿态,濮司那一向紧绷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还好,她对他大概也是有情的。 只可惜…… 一路奔波,到了晚上,一行人在驿站中休息。 一到夜间,步筱素竟然秒睡在了车上。 濮司虽然不想冒犯她,也不想叫醒她,便蹙眉喝令手下们全部回避。 等人撤走后,濮司这才抱着她进了驿站。 看着女人平静的睡颜,濮司不禁嘴角上扬,在她额头落下轻飘飘的一吻。 他动作轻柔,生怕将女人惊醒。 殊不知,此时的步筱素,已经打着哈欠来到了斐山。 她看着面前怒气冲冲的江听韩,着实无奈。 江听韩怒然一拳砸在石头上,额头青筋暴起。 “那个女人,几次三番爬上我的床,竟然还责怪于我,真是可恶!” “我愿意娶她,已经是我的恩赐,这女人不知好歹,竟然妄想出逃。” “我早已占了她的身子,她不再是完璧之身,还能逃到哪里去?” 步筱素靠着石壁,一手托腮,点点头。 没错,这都符合女主带球跑的元素。 不过…… 步筱素满头黑线,抬手在空中点了点。 三只鞋子悬浮在空中,随着她的动作,荡了荡。 “快点选,选完我还得回去睡觉。” 江听韩叹口气,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从随身的包里翻找出一瓶酒。 在步筱素瞠目结舌中,他竟然席地而坐,品起了小酒。 他长吁短叹,“也只有你愿意听我唠叨,唉……” 她,不愿意啊! “我从小就优秀,与濮司是同班同学,我们有着同样的志向。” “我们一起出国留学,这条路啊,是我自己选的,就算咬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我也能坚持下去。” 可不么,你可是男主。 原文中的濮司死得老惨了。 “濮司不如你。”她幽幽然开口。 命不如你。 可这话却取悦到了江听韩,他微微一笑,朝她举了举酒杯。 “真不愧是河神,眼光就是好。” 只是,他看似玩世不恭,眸子里却时不时冷光乍泄,令人不可小觑。 他一口饮尽杯中的酒,自嘲哂笑一声,“真没想到,愿意听我心事的,竟然是一只河神。” 一听这话,步筱素脸一黑。 “麻烦注意你的量词。” 耐心彻底告罄,她一挥手,三只鞋朝江听韩飚掠而去。 江听韩根本来不及闪躲,被三只鞋砸到了脑袋,疼得他惨叫一声,捂着脑袋,躬下身子。 “嘶……” 守在外面的手下听到声音,急忙上前询问。 “江少,您没事吧?” 脑袋上的刺骨痛意,令他半晌都回不过神,听到手下的声音,连忙回。 “无事,脚撞到了石头上,出去!” “是……” 缓了片刻,他揉着脑袋,幽怨抬头,却见濮司不知何时已经失去了踪影。 那到了嘴边的话停滞在喉头,他愣了愣,随即惨淡一笑。 在这乱世,他连能说些心里话的人都没有。 他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正要转身离开。 手下却隔着草丛汇报,“江少,夫人来了……” 话音还未落下,那草丛便被拨开,邓优柔钻了出来,一脸愤恨瞪着她。 “我就知道你又来这里了,怎么,会见女人,把我这个正牌夫人放置不管?” 江听韩闻言眉头一皱,“哪里有什么女人……” 邓优柔冷哼,大步上前夺过江听韩的酒瓶,扔进了温泉中。 很快,温泉中雾气蒙蒙,步筱素的身形逐渐显现。 她依旧穿着古装,雾气影绰中,她细腻的肌肤如凝脂一般,足以令邓优柔嫉妒。 “亲爱的正义女士,你掉的是这个金酒瓶,银酒瓶,还是这个沾着臭男人气息的玻璃酒瓶呢?” 这个问题,将邓优柔那满腔怒火竟生生平息了几分。 “我……要那个沾着臭男人气息的玻璃瓶。” 说这话时,她恶狠狠瞪着江听韩。 “早知这样,我就不应该答应和你结婚!” 哦?已经到了结婚的程度了? 步筱素飘到岸边亲手将三个瓶子塞到邓优柔怀中。 “你不要无理取闹。” 江听韩眉头一皱。 不过,他见河神亲自将东西送给邓优柔,却不禁挑挑眉,好奇伸出手去。 然而,触碰到步筱素时,手掌穿过了她的身体。 他不禁叹惋,只可惜了,这么美丽的女人,竟然没有实体。 殊不知,他这轻佻的动作,令在场的两个女人皆炸了毛。 邓优柔瞪大了猫儿眼,眼看着自己的男人和其他女人亲昵,脑袋里嗡嗡作响。 天,她为什么会两次失身给这样的男人! 她要的是待她一心一意,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丈夫啊! 而步筱素已经撸起袖子,一个高抬腿,朝着江听韩的腹部踹去。 “登徒子!” 江听韩闷哼一声,身形往后飚掠而去,重重撞在一棵树上,无力滑落。 见状,邓优柔也顾不得其他,赶紧关切上前搀扶他。 她声音有些哽咽,“你没事吧……” 江听韩张口便吐了一口血,随即摆摆手,摇了摇头朝温泉潭水中看去。 刚才还瞠目羞恼的步筱素俨然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可是第一个伤了他的女人…… 真是,有趣。 邓优柔虽然恼他,却见他脸色惨白的孱弱模样,还是难免心疼。 她暗恼自己的不争气,扶起了他。 “你日后别再做这轻佻的事了,着实太过分,也难怪河神发怒。” 河神这样的精怪,只是将江听韩甩飞出去,那已经很仁慈了。 不过,经此一事,她之前还怀疑江听韩每晚来私会河神。 可现在看来,八成是江听韩来这里敛财。 思索间,她将目光落在地上散落着的一对金银酒瓶上。 江听韩勉强站起身,踉跄着往山下走去。 邓优柔见状赶紧跟上。 岂料,江听韩那幽幽然的声音传来。 “你先回去吧,我要静静。” 只是一瞬间,邓优柔泪如雨下。 她看着江听韩的背影,只觉得遍体生寒。 第355章 少帅,你家河神掉了(8) 他受了不轻的伤,可脊骨依旧挺得笔直,仿佛任何力量都无法压弯。 她知道,他承担了不少,世人都将他视作卖国贼,可这其中艰辛,也只有他自己能体会。 她想给他一些温暖,想成为照亮他生命的那盏灯。 怎么,就这么难呢? 抹掉眼角的泪水,邓优柔固执的上前挽住他的胳膊。 “我送你回去。” 江听韩蹙眉想要甩开她,邓优柔紧紧抱着他的胳膊。 “你受伤了,我送你。” 看着两人相互依偎,渐行渐远,温泉中的雾气若隐若现,步筱素的身影出现。 她欣慰的点点头,为自己点赞。 干得漂亮! 这次,她可以好好休息几晚了。 次日清晨,步筱素总算睡了个好觉,精神奕奕。 濮司一身军衣,披着披肩,威风凛凛,尽管帽檐压得很低,依旧难掩倦容。 步筱素见状黛眉微蹙,却又想到什么,默默将话咽了下去,朝他点点头,打过招呼上车。 濮司身旁的郑和见状,不禁叹口气,压低了声音。 “少帅,你都憔悴成这样了,这步小姐一点也不心疼?” 濮司冷冷看他一眼,转身上车。 郑和摸摸鼻尖,少帅吃了瘪,瞪他撒气。 上车后,濮司摘下帽子,露出这张俊美的脸,有些憔悴。 他抬眸看一眼步筱素,却见她已经打开了书。 阳光映照在她的侧脸,她的皮肤白到透明,犹如一幅完美的仕女画卷。 她全神贯注盯着手中的书籍,却不愿分一丝心神给他。 濮司心中轻吐一口浊气,无事,来日方长。 车子摇摇晃晃的行驶着,很快,濮司再次沉沉睡了过去。 这次,他身子晃了晃,竟直直朝着步筱素倒了过来。 步筱素想要挪动身子,奈何她就坐在靠窗的位置,根本无法挪动。 濮司稳稳地靠在她肩头,沉沉睡着。 步筱素低头看着他的脸,颇有几分岁月静好。 她指尖轻轻在他侧脸点了点,嘴角不禁上扬。 这个男人,不论在哪个世界,都拥有一副好皮囊。 司机透过后视镜,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眸光微亮,一副看穿所有的表情。 他不动声色将车速减缓了许多。 就这样,步筱素僵直着身子,任由濮司靠了两个小时。 短暂的休憩,濮司总算清醒,他揉揉眉心,睁开双眸,却看见自己正靠在步筱素肩膀上。 她身形消瘦,却还要承担自己的重量,还保持这个姿势不知多久,怕是累得不轻。 他赶紧坐直身子,有礼后退些许,“抱歉,你是不是累到了?” “你没睡多久。” 步筱素面上并无多余表情,只是不自在的动了动胳膊。 司机清清嗓子,“少帅,您睡了两个小时。” 闻言,濮司眸子越亮。 “你……” “我只是无处可躲。” 步筱素急忙解释。 可她这迫不及待·清关系的模样,落入濮司眼中却格外可爱动人。 濮司微微一笑,一只手搭在步筱素肩膀上,“为了表示歉意,我来给你揉揉肩膀,放松放松。” “不用……” 也不等步筱素拒绝,他揉捏着肩膀上的穴位,动作轻重适宜,很快,她浑身血脉便放松下来。 她眯着眼睛昏昏欲睡,身子渐渐往后靠,落入濮司怀中。 濮司奸计得逞,嘴角笑意怎么也落不下。 金城到晋阳城,只有三天的车程。 可这一路,濮司照顾到步筱素,用了将近七天才到达目的地。 看着面前的晋阳城牌匾,步筱素心情大好。 总算,她可以晚上不上班了。 濮司这次的身份是一个海外来的商人。 他们一行人换下了军装,穿上西洋的西装。 步筱素穿上了优雅的旗袍,将那婀娜多姿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此时,江家府正在上演一出闹剧。 邓优柔早起照料受伤的江听韩,却被江听韩早就带回家的女人刁难。 那女人是江听韩从南方带来的一个舞女,姿态妖娆妩媚,这张脸更是妖媚无双。 听说,江听韩被她迷得团团转,此次夺城,还将她带在身边。 那舞女扭着妖娆的身姿走来,居高临下看着邓优柔。 她画着浓妆,一双狐狸眼尤为出众,打量着邓优柔那朴素的穿着,啧啧感慨。 “听说,你快要成为江少的姨太太了?” 闻言,邓优柔脸色一沉,端着手中的托盘就要从她身侧绕过。 “与你无关。” 舞女忽而抬腿挡她,邓优柔被绊了个正着,直直摔倒在地。 “啊……”她痛呼一声,捂着膝盖抬眸怒视着她。 然而,那舞女却装作惊讶的样子,抬手就去搀扶她。 “邓小姐,你可太不小心了,在江少身边伺候,怎么能笨手笨脚的呢?” 她虽表面亲和,可却暗地里捏住邓优柔胳膊上软肉狠狠掐了下去。 “啊!”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一把推开舞女。 舞女顺势摔倒在地,一双眼睛却彻底红了。 她哀怨看向邓优柔,一副委屈的娇弱模样,“你推我做什么?我还好心扶你呢。” “人家就是个卑贱命,邓小姐若是嫌弃我,大可以直接说出来,我绝不会在你面前招摇,为何要用这种阴损招式呢?” 她这般颠倒黑白,邓优柔只觉得八张嘴都说不清楚。 “我什么时候……” 也不等她解释,舞女却用莹莹泪眼看向她身后,幽怨哀吟。 “江少……” 邓优柔心头一凛,陡然回头,却见江听韩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 那舞女声音越发婉转,娇滴滴的模样,“江少,我没事的,您可不要责怪邓小姐……” 话未说完,江听韩却已经拿了外套,大步流星从两人身侧穿过,往外走去。 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那舞女声音越发娇柔妩媚。 “江少……” 总算,江听韩脚步一顿,他转而看向那舞女。 “你就别作妖了,我今儿有要客接待,滚回你的院子,别出来碍眼。” 他转而对邓优柔道:“你也回去吧,等我解决完事情,再来找你。” 对两人的态度差距这般大,那舞女自知已经失去优势,也便不再作妖,乖乖回去了。 倒是邓优柔看着江听韩脚步匆匆,有些担忧他的伤势。 她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管家,便拉了管家询问。 “江少可鲜少有这么失态的时候,那客人……身份不凡?” 管家有些迟疑,看向邓优柔的眼神有些怪异。 “这……您还是回去歇着吧,此事,江少定然会给您一个交代。” 这几日,江听韩已经筹备订婚宴了。 显然,这位邓小姐成为少夫人是板上钉钉了。 只是…… 管家不敢透露太多,只寥寥说了几句,便匆匆离开。 “给我……交代?” 邓优柔咂摸着这句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再三忖度,她还是决定去前厅偷偷瞧瞧。 濮司带着步筱素已经进了正门。 这处宅子建筑老旧,是有些历史的,打扫得干干净净,丝尘不染。 院里的布置摆设,也有了不少西洋物件,象征着院主接受了新兴思想。 主厅被改造成了专门的待客室,红梨木桌摆在中央,房间一壁内置了架子。 架子上摆放了几本书籍,还有望远镜,轮船模型等物件。 很快,江听韩从内室走来。 他手中还拿着几张纸,上面满满当当写满了字,可赫然入目的便是和离二字。 他一身衬衫西装,衣领微微敞开,颇有几分纨绔子的气派。 “司哥,你怎么把她带来了……” 他撇撇嘴,根本不瞧步筱素,径直朝濮司走去,哈哈大笑着,一只手攀在他肩膀上。 濮司将他的手扯下来,“步筱素救过我的命,她不远千里来找你,我自然要帮衬帮衬。” “找我作甚?” 江听韩哂笑一声。 “这场婚姻本就是游戏,两家人强行往我身边塞人,什么娃娃亲,都是些古旧的思想,我才不会承认。” 濮司眉头一皱,“她好歹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只要一句不承认,就能摈弃这段关系?” “你喜好美色,那就先与她解除婚约,日后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那是当然。” 江听韩得意洋洋挑眉,“我可是要娶七八房姨太太的。” 濮司心满意足,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他后退少许,将空间留给二人,“你们自己解决。” 江听韩这才用正眼看步筱素,正要将和离书递过去,可却在这时,他看到了这张脸,彻底愣在原地。 这脸…… 她穿着旗袍,清雅秀丽,气韵动人。 五官精致绝伦,瑰姿艳逸,眉宇流转间灵气逼人。 这张脸,他太熟悉了。 简直是那河神活生生站在了他面前。 “你好。” 到了嘴边的话生生转了个弯,江听韩伸出手来,扬眉粲然一笑。 步筱素知道,他定然能认出自己的容貌。 只不过,他绝不会将她与河神联系到一起。 “你好。” 浅浅一笑,步筱素与他手掌相握。 触碰到那犹如凝脂玉般的温热肌肤,江听韩有些恍惚。 他愣了愣,攥着这只手痴痴看她。 好真实…… 那个貌美绝伦的河神,真的变成人来找他了吗? 他迟迟不肯松手,步筱素笑容有些尴尬,微微用力想抽出手来。 “那个……” 濮司上前,一巴掌拍在江听韩肩膀上。 他面色阴沉,声音阴恻恻的,“好端端的发什么呆,和离书拿出来。” 江听韩陡然回神,他赶紧抽回手,下意识将攥着和离书的手藏在身后。 “咳咳……不着急。” 赶紧调整好情绪,他后退少许,“我还从未见过我这个名义上的妻子,这些年……” “这些年,因为你,我吃了不少苦。” 步筱素却开门见山,面上笑容依旧温柔,只是这樱唇中吐出的字眼却令江听韩遍体生寒。 “你从未想过回来,而我又不能出门……” 她轻叹一口气,“放过我吧,我们和离。” 江听韩一双眼睛离不开她的脸,却听闻这话,只是沉吟片刻。 “和离书我会给你的,可我们和离后,你又能去哪里呢?” “我自由安排。” 一旁的濮司声音沉沉道。 江听韩微垂眼眸,随即露出帅气笑容。 “只是一封和离书还不够,你必须撤出我们江家族谱,这才算彻底离婚。” “我现在就修书一封,让他们把你从族谱中划去,等事成之后,我再给你和离书。” 这样的安排很恰当,就连濮司也没话说。 步筱素轻轻颔首,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多谢。” “大概需要几日时间,不如,你们住在我宅子里?稍等片刻,我现在就去安排。” 急匆匆走出正厅,江听韩将手中的和离书随意揉捏成一团,嘴角却止不住的扬起。 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 谁能想到,他的美梦当真能成真! 一旁的管家走上前来,一脸不解。 “江少,这……步小姐可从一开始就没有入族谱啊。” 江听韩面带笑意,“我只是想拖延时间。” “你派人回一趟老宅做做样子。” “还有,后宅里的所有女人,全都给我赶走,或者遣散,或者赶去偏宅,总之,这里一个都不留。” 在两人身后不远处,邓优柔小心翼翼从另一侧大门进来,借用装饰树来遮掩身形。 她刚刚站稳,便听到这么一番话,顿时心头一凛。 江听韩想要将后宅所有女人全都赶走? 他想做什么? 此时,管家一愣一愣的,不知道江少要做什么。 “您……这是……” 江听韩笑意明媚,“追求女人。” 江少又要作妖了。 管家无奈,只得依命行事。 江听韩这些年,在外走南闯北,拉回后宅的女人也有不少。 现在住在宅子里的就有十多个。 管家又来询问,其他女人都是些身份卑贱的,可以随意遣散。 可,邓优柔怎么办? 江听韩罕见犹豫片刻,摆摆手,“带去偏宅,总之,这宅子里一个都不留。” 将江听韩的安排尽数听入耳中,邓优柔捂着嘴,泪水从莹彻的眸子里滚落。 为什么? 江听韩又要追求女人? 他不是说过要娶她,已经收心了么? 这个贱男人的话根本不能相信! 她气得浑身颤抖,充满仇怨的眸子死死锁定着江听韩。 她拳头紧握,牙龈几乎咬碎。 江听韩似是有所察觉,回头看了一眼。 邓优柔赶紧闪躲,已经吓出了一身冷汗。 好在江听韩并未察觉,转而哼着小曲往外走去,她这才松了口气。 第356章 少帅,你家河神掉了(9) 她瘫软在地上,无声看天,心中悲戚。 为什么她会失身于这样的男人。 更可悲的是,她竟然会动感情。 这时,管家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步小姐,还请小心台阶,您慢些。” 邓优柔强打起精神往外看去,这张熟悉的脸赫然入目。 她顿时如雷击一般,心头一沉。 是她! 到了午饭时间,江听韩邀请濮司步筱素去晋阳城赫赫有名的大酒楼用餐。 前往酒楼途中,濮司得到手下汇报。 “江少正在清理后宅,把所有女人都送出去了。” 濮司闻言眉头一皱,“他究竟想做什么?” 原文中,江听韩根本不是看脸的人。 他因为家中施压,才娶了步筱素,因此对步筱素从来不假辞色,根本不会产生爱意。 这次……怎么不对劲? 难不成是因为自己的到来,导致剧情发生了改变? 他侧头去看身旁的步筱素,她自始至终面带笑容,神游天外。 很好,她对江听韩的献殷勤没有任何反应。 江听韩对步筱素的兴趣不加遮掩,他点了最贵的包厢,邀请二人用餐。 餐桌上,他时常询问步筱素这些年的情况,以及家中的琐事。 步筱素刚开始还会回应两句,可到了后面,她着实忍不住。 “你明明对这些事不感兴趣,为何还要问?” 一句话就将江听韩的后话堵得死死的。 濮司心情不错,为步筱素添了一杯茶水,“尝尝这个龙井的味道不错。” 步筱素喝了一口,弯眸盈盈一笑,“余味萦绕,的确不错,我刚好嗓子干。” 濮司眸光柔润如水,“你若不想回答,可以不回答,无碍。” “好。” 步筱素含笑点头。 两人之间的暧昧氛围,江听韩根本忽略不了。 他怒气涛涛,朝濮司招招手,引他出来。 刚刚关上门,江听韩便一拳朝濮司砸了过去。 濮司侧身躲开,一挑眉毛,“怎么?有事?” “兄弟妻不可欺,你竟然对我老婆动了心思,濮司,你要点脸行不行,那是我老婆!” 濮司双手抱臂,靠在门框上,勾唇一笑。 “她是我救命恩人,我发誓要她不受任何委屈。” “若是早知道你们有婚约,我早就让她来找你和离了。” “你!” 江听韩怒然横眉,拳头紧握高高举起。 濮司冷笑,“你把宅子里那十几个女人处理干净了?” “你还真是……口口声声说抵制封建思想,可自己却还三妻四妾。” “已经有了明媒正娶的老婆,在外还收了不少姨太太,这就是你口中的西方开明思想?” “我……” 江听韩竟然哑口无言。 他环顾四周,压低了声音,额头青筋暴起。 “你也知道,我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他若想与濮司里应外合,这花花公子的形象,是他特意打造出来的人设。 “呵呵,做花花公子让你很痛苦?” 痛苦…… 那倒不至于…… “这是你选的。”濮司攥着他的拳头,生生压了下去。 “我说过,不许任何人伤害她,和离书尽快拿出来,别逼我对你动手。” “你!” 江听韩沉声道:“我不会伤害她。” “怎么?你对她有感情?”濮司嗤笑一声,“据我所知,你们只是第一次见面。” “一见钟情不行吗?” “你是馋人家身子。” 这件事有些复杂,江听韩愁眉不展,着实不知该如何表达。 “不是……事情远远比这个还要复杂。” 他不得不承认,他对步筱素的兴趣,起源于河神。 濮司冷哼,将他抬手推开。 此时的他面容冰冷,不含丝毫暖意。 “江听韩,你若是给不了她幸福,那就不要靠近,我可以保证一生一世一双人,你呢?” “我……”江听韩垂下眼帘。 他不确定。 但是,他不会放弃。 “我们,公平竞争。” 门后面,听着两人针尖对麦芒的谈话,步筱素倒是知道,这江听韩对她的兴趣来自于哪里。 不过,谁又能想到,她一个人打两份工呢。 等到两人正欲推门时,步筱素已经回到座位,做出一副正在品尝菜色的姿态。 两人在推门那一刻,再次恢复了笑容,仿佛从未吵过架。 只是,餐桌上,战争再次打响。 濮司笑着道:“听说小江你最近和一个女人打得火热,好像叫邓优柔,是吧?” 步筱素心中好奇吃瓜,可面上却半点不显,反倒孱弱的身子微微颤抖,轻咬嘴唇。 这才是正常表现。 原身只不过是一个苦苦等候丈夫不得,追过来后发现丈夫身边已经有其他女人的可怜虫。 “没有,怎么会……” 江听韩尴尬一笑,连忙解释。 “那个女人是晋阳城首富家的女儿,我也不好拒绝,也就半推半就接触着。” “不过,我已经有明媒正娶的老婆了,怎么可能对其他女人动心思呢?” 后面这话,他是说给步筱素听的。 可惜,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 步筱素依旧面色淡淡品茶,看不出丝毫情绪变化。 她……不在乎吗? 濮司将剥好的虾放在步筱素盘子里,声音轻飘飘的。 “那大概是我找到的消息不准确,你可要把你那些姨太太们藏好了,别被外人发现。” 江听韩又干巴巴一笑,“我哪有什么姨太太。” 这一餐,也就步筱素吃得最舒服了。 那两个男人明争暗斗的根本没吃多少。 用过餐后,江听韩邀请步筱素去逛逛。 步筱素微微一笑,委婉拒绝,“舟车劳顿,我有些疲倦……” “那没关系,住在我的宅院里。” 闻言,步筱素微微蹙眉,正要拒绝,濮司却微微弯身,凑到她耳边。 “整个晋阳城,也就江家宅子住得最舒服。” 住在江家宅院,江听韩这花心的本性,迟早会暴露。 素素肯定不会对浪子感兴趣。 只要她发现江听韩的本来面目,定然会主动远离。 他的算盘打得好,却被‘柔弱单纯’的步筱素看得透彻。 “原来这样……” 步筱素捏捏手腕,也压低了声音,“我皮肤嫩,睡不了太硬的床。” 她这样掐着声音说话,真可爱。 “那就住下?” “好。” 两人旁若无人说悄悄话,着实令江听韩焦虑。 也是,濮司都护送她一路了,而他和她才第一次见面。 不过没事,来日方长。 濮司和江听韩两人会因为步筱素产生矛盾,可他们却将工作和私事分得清楚。 回到宅院,两人便前往书房共议局势。 步筱素回到房间,入目的便是那两米的公主大床。 席梦思床软绵绵,上面是梦幻般的粉红帷帐。 她已经许久未曾睡过这么好的床了,正思忖着要不要上去打个滚时,外面却传来敲门声。 “小姐,我来给您送些茶水。” “进来吧。” 她赶紧端坐在桌前,拿出一本书装模作样看着。 这本书还是路上濮司给她买的,上面都是半白话文小说。 然而,进门的居然是邓优柔。 步筱素装作不认识她,只是抬头看她一眼,便继续低头看书。 邓优柔反反复复将步筱素打量许久,总算开口。 “你究竟是什么人?” “嗯?” 步筱素这才注意到她,露出疑惑神情,“你是……” 邓优柔忽而大步上前,一把抓过步筱素的手腕,瞪大了眼睛。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不是河神吗?” “我就知道,那什么河神根本就是假的!” “这个世界要相信科学,不会有什么河神的存在,你是不是早就藏在斐山上,用这种手段勾引江听韩?” 她震惊之余,用的力气太大,步筱素倒吸一口冷气,“你弄疼我了。” “你究竟在说什么啊?” 还真被邓优柔猜对了。 不过,她可不是故意在斐山上的。 邓优柔紧紧攥着她的手腕,反复确认,她的确拥有实体。 可……这张脸,明明就是那个河神啊? “我是江听韩明媒正娶的妻子,你再胡言乱语,我就喊人来抓你了。” “什么!” 这个身份,给邓优柔的打击更大。 她震惊出声,“你,你……” 步筱素趁机赶紧将自己可怜的手腕拯救出来,她看着自己那细嫩的肌肤已经红了一大片,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来人!这里有个疯子,快点带走。” 她扬声呼唤着人来,看向邓优柔已经没有好脸色。 “你真是个疯女人。” “等等!别喊人!” 邓优柔赶紧转身关上房门。 “你听我说,我是江听韩的情人,我们已经做过最亲密的事情,他说了要娶我的,已经在准备聘礼了。” “我根本不知道你的存在,如果你是江听韩明媒正娶的老婆,那么我想,我们两个都被骗了……” 她急促说出这么一番话,对江听韩已经恨的牙痒痒。 外面,管家已经带着人过来,隔着门外喊。 “步小姐,你没事吧?” 步筱素看向邓优柔,微敛眸子,扬声道:“没事,是我做梦惊到了。” 等到外面的脚步声离去,邓优柔这才松了口气。 “我们都是受害者啊,你听他们刚刚叫你步小姐。” “他们那是根本没把你当成江太太看待。” 听闻这话,步筱素陷入了沉默。 半晌,她才声音低低的问:“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你说说,你是从哪里来的?” 步筱素叹口气,将手中的书本放置在一边,将自己的来历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这番话,听得邓优柔一愣一愣的。 她竟不知道,这江听韩比她了解的还要渣。 江听韩明明已经有了婚配,却将妻子放置在一旁不闻不问,自己在外逍遥自在。 这当真是……渣无底线啊! “江听韩,他怎么会这样!” 看着女主怒气冲冲的模样,步筱素不禁在心中喟叹。 完蛋,这个世界怕是又要拆官配。 她真的只是想要一纸和离书啊,绝对没有其他想法。 “我这次来此,只是为了要一纸和离书,等到我的名字从江家族谱中划去,我就和他再无瓜葛了。” 步筱素柔柔一笑,“你若是喜欢他,可以和他在一起。” “不……” 邓优柔摇摇头,眼底满是哀伤。 “他根本不值得我嫁。” 在遇到渣男的时候,两个女人仿佛拧成了一股绳。 尤其是听到了步筱素的经历,邓优柔不仅没有对她产生敌意,反而对江听韩的印象更差。 抱着不拆散官配的想法,步筱素试探性的为江听韩说好话。 “其实……那个江先生人挺好的,挺温柔的,而且很有正义感。” 对于原文男主,她觉得自己夸赞起来词汇量不够用。 一听这话,邓优柔陡然扭过头来看她。 她眸光灼灼,忽而上前握住她的手。 “你真是天真,那个江听韩在你面前表现得如此绅士,那都是因为……” 那个河神! 自然,这句话她不能说出口,话到嘴边只能转了个弯。 “因为他对你感兴趣。” 步筱素似是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样啊……” “步小姐,我对你印象不错,我建议你,赶紧逃,逃得越远越好。” 这句话,更像是她对自己说的。 步筱素点点头,认真回答,“我知道了。” “刚才对不起,是我误会了你,我以为你是另一个人……” “没关系。” 步筱素揉揉依旧红肿的手腕,‘大度’的原谅了她。 见步筱素笑靥如花,眸光澄澈,这般单纯天真的模样,邓优柔长长叹口气。 真希望江听韩那样的渣渣不要害了这么单纯可人的女人。 当天下午,邓优柔从步筱素那里回来后,就收拾行李准备离开。 只是,这次她并没有逃远,转而来到了斐山。 她在温泉附近找了个地方坐下,以草丛作为掩体,静静等着夜幕降临。 今晚,肯定不止她,就连江听韩也想弄清楚河神与步筱素的关系。 为什么会这么巧,河神与步筱素长得一模一样? 果真,到了晚上,江听韩便来了。 他站在温泉旁边,双手负在身后,静静看着平静的湖面。 他沉默许久,这才脱了外套扔下去。 很快,水面出现了烟雾袅袅。 步筱素的身影影影绰绰在湖面上浮现。 她身上依旧穿着初始古装,一如既往的优雅。 “大猪蹄子,你掉的是这个金衣服,银衣服,还是这件破旧的布衣服呢?” 江听韩却并未回答,只是眯着眼睛将她上下打量一番。 “你究竟是什么来历?” 他也曾怀疑,这个河神是步筱素使用计谋做的投影。 可是,他从河神这里薅到的羊毛的确是金子银子,那些东西换来的钱,已经被他花得差不多了。 “我是河神。” 步筱素一如既往的给出这个答案。 第357章 少帅,你家河神掉了(10) 江听韩双手负在身后,锐利的双眸紧盯着步筱素的脸。 “知道吗?我今天看见了一个和你长相一模一样的女人,竟然还是我那个指腹为婚的妻子。” “我与她素昧平生,可这张脸,却与你一样,你们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步筱素慵懒靠着石壁,眯着眼睛轻笑一声。 “河神是神啊,小子,从不过问俗事。” 她挥手间,江听韩就这样生生悬浮在了半空中。 她那纤细的手指,犹如天工造物一般,精致绝伦,可此时,在虚空中轻点,江听韩的身体瞬间倒立起来。 那藏在草丛中的邓优柔震惊的捂住了嘴唇。 这绝非正常人所能做到! 将听感只感觉自己似乎被四周空气挤压,控制,完全无法动弹,只能任由她作为。 “你说的那个人,能这样吗?” 步筱素邪肆一笑,这精致眉眼中,竟然透出丝丝邪气。 这邪气,为她本就绝美的容颜,更增添几分妩媚。 现在的河神,与步筱素完全不同! “不,不能!” 江听韩感觉到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艰难的吐出几个字。 步筱素邪笑着打了个响指。 刚刚还悬浮在空中的江听韩,直直坠落下来。 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江听韩再次看向步筱素时,眼里多了些许忌惮。 “为什么会有你这样的河神出现?” “我一直是无神论者,可是,你的出现,打破了我的世界观。” 步筱素耸耸肩,“我是依靠信仰而存在的,只要有足够的信仰支撑,我会出现,等到那信仰消失,我也会消失。” “这个世界的信仰很微弱,我大概过不了多久,就消失了。” 这意味着,这份兼职,她不需要做了。 挺好。 听闻这番话,刚才还有些羞恼的江听韩,那满腔怒火霎时间消失殆尽。 “你要消失了?” 步筱素噗嗤一笑,“怎么?是不是还想从我这里多弄点金子?” “我……” 江听韩愣愣看着她,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消失……意味着什么?” 步筱素挥手,那几件衣服落在江听韩脚底。 她笑眯眯的朝他摆摆手,“再见。” 江听韩下意识伸出手去,似是想要抓到什么。 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步筱素化为一阵青烟,迅速消失不见。 江听韩愣愣往山下走去,脚步有些踉跄不稳。 等他走后,邓优柔这才站在温泉旁。 她拿起一块石头扔下去。 步筱素再次出现。 “小美人,你掉的是这个金石头,银石头,还是这灰不拉几的破旧石头?” 邓优柔急忙道:“刚刚我就在这里,你们说的话我全都听到了。” “河神,你真的会消失吗?” “你和步筱素真的没有任何关系吗?” 步筱素只是笑眯眯看着她,并未回应。 邓优柔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攥紧了包袱,有些局促。 “江听韩他好像喜欢你,你若是消失,他会将所有感情转移到步筱素身上,那个可怜的女孩,也不知道退婚能不能成功。” 邓优柔嘴里碎碎念着,抬眸时,却见步筱素笑容依旧。 她的一番话,于河神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邓优柔一手扶额,轻笑着摇摇头,“对啊,我怎么忘了,你是河神,不会理会人间俗事。” 她朝步筱素摆摆手,“我要离开这里了,再见。” 步筱素提醒她,“那些,是你的。” 语毕,她便消失不见。 邓优柔低头看去,地上有金银两块石头。 拿起那两块石头,这金银足够她好好生活一段时间了。 似乎……这河神还是挺有人情味的。 她朝着雾气朦胧的河面深深鞠了一躬,这才转身下山。 次日清晨,江听韩的房间门被下人推开。 管家进门便闻到一股浓浓的酒气。 他抬手在脸前扇了扇,入目的便是醉醺醺的江听韩。 江听韩浑身上下酒气冲天,那干净整洁的衣服上也满是褶皱和酒液。 他赶紧让人开窗透气,扶了江听韩坐在椅子上。 “少爷,不好了……” 江听韩眯着眼睛看他,哂笑一声,“就没有好消息让我乐乐?” “邓小姐又逃走了。”管家压低了声音。 “嗯。” 江听韩只是淡淡应了一声,依旧靠着椅背,身子未动。 管家有些摸不准他的想法,迟疑片刻,询问,“不如,我派些人去找找?” “不用找。” 江听韩吐字都有些不清,“她走了正好,没人来我这闹事。” 邓优柔性子烈,若是被她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原配妻子,恐怕非得来府上闹得天翻地覆。 见他这副模样,管家得无奈叹息。 “您先换身衣服吧,我给您准备些醒酒汤。” 此时,步筱素已经在濮司的邀请下乘车逛晋阳城。 步筱素换了浅蓝色旗袍,袖口还有绣花,清新淡雅,沉静如兰。 她眸光似水,却带着淡漠冰冷,唯独与濮司交谈时,这双冷眸会沾染笑意。 即使,她的这般变化,濮司也未能察觉。 这晋阳城真不愧是商业要地。 街道上宽敞明亮,地砖整洁,道路两旁的商铺中,出入的,都是些有钱人家。 在这个年代,不少城镇都是泥土地,刚刚从战乱中恢复过来,南方偏远地带还有旱涝病灾。 路上,时常有打扮富贵的商人,揽着怀中的娇美女子经过。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她心头沉重,轻吐一口浊气。 濮司眸光微闪,将车窗摇下,轻笑着,“现在晋阳城的管理者是一些悍匪。” “他们只知道打砸抢杀,这晋阳城能有现在这井然有序的情形,都是因为江听韩以强武压迫。” 闻言,步筱素抬眸看向他。 “大家都说,你们是站在对立面的,可你们的关系看上去很好?” 看来,她还挺关心他的。 濮司心情不错,“有些事,并非表面这么简单。” 步筱素一手扶额,揉揉眉心,“也不知何时,我和江听韩能和离成功,我不想继续住在这里了。” 这时,一阵冷风从缝隙中吹来,她的青丝随风舞动,淡淡清香在车内弥漫开来。 濮司喉头微动,看着她那素净皓婉,忽而心头一动。 “在前面停一下。” 车子停靠在一个玉器店门前。 濮司声音沉沉,对她说了一句稍等,便大步流星进了店门。 步筱素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襟,不禁心下得意。 她今日出门特意打扮了一番,换了身素净衣裳,更衬自己的气质,还自制了香膏涂抹。 看来,效果不错。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去,笑着道:“步小姐,您今日打扮得可真漂亮。” 这司机,濮司的专职司机,从金城到晋阳城,一路上来都是他开的车。 作为旁观者清,他可是将少帅和步小姐的接触看得清清楚楚。 闻言,步筱素眨眨眼,轻笑着,“你说笑了,只是出来逛逛街,我打扮什么。” 司机意味深长的眯眼一笑,看破不说破。 很快,濮司上了车。 他手中多了个精致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个莹润的玉镯子。 玉镯中,丝丝萤蓝犹如水波一般游动,这绝对是上等的羊脂玉。 他将玉镯戴在步筱素手腕,这玉镯更衬得她肌肤如玉,美不胜收。 “这镯子,与你甚是相配。” 步筱素莞尔一笑,晃了晃手中镯子。 “是吗?” 这清丽容貌,琉璃水眸,在这一刻,却透着丝丝妩媚,勾人魂魄。 “是……” 濮司轻咳一声,赶紧移开视线。 这女人……简直勾人犯罪。 今日份勾引目标已经达成。 步筱素收了镯子,有礼的道了一声谢,随即又有些不知所措。 “只是,这么贵重的镯子,我着实不知应该如何感谢你。” “不必感谢。” 怎么……不对啊? 刚刚她还挺开心的,怎么忽然间就这么有礼。 “我送你的东西,都不需要你回礼。”他声音低沉几分。 这低沉磁性的嗓音,着实令人沉沦。 步筱素差点把持不住,只得在心中感慨,这男人,每个世界都有一副好皮囊。 “啊……这样不好吧。” 她装傻充愣,茫然仰头。 “没什么不好的。” 濮司轻轻一笑,身子微微前倾,面前女人的嫣红唇瓣近在咫尺,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 理智告诉他,不行…… 这个世界的步筱素,可是保守的千金小姐,若是贸然冒犯,或许会将她推向更远。 “不如,我请你吃顿饭吧。” 步筱素浑然不受男人的影响,忽而眼睛一亮。 她从包里翻了翻,找到自己仅剩下的那点钱,欢乐攥在手心。 “我请你去酒楼。” 快到中午时,江听韩总算醒了酒。 他身上衣服清爽,精神有些萎靡不振,却还是强打起精神去看望步筱素。 在长廊上,管家上前道:“少爷,步小姐大清早就与濮少爷出门了。” “什么!” 闻言,江听韩脚步一顿,脸色霎时间阴沉起来。 他一把抓住管家的衣领,“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点说?” 管家苦着一张脸,“我给您说了啊,您不是喝醉了么……” 该死! 他阴沉着一张脸,“我妻子和其他男人一起出门,我竟然知道现在才知道!” 他将管家推开,也不顾自己身上衣襟是否整洁,大步流星往外走去。 管家赶紧小跑着跟在身后,小声嘀咕着。 “您可从未承认过步小姐是您的妻子,您还让我们下人们都叫她步小姐呢……” 自家少爷对步小姐的态度改观,他们这些下人们还是理解的。 江少就是最标准的颜党,只要长得漂亮的女人,他都愿意一掷千金。 只是可惜了,真正对少爷用了心的,大概也只有邓优柔小姐了。 或许,少爷会因此而失去一个真正在乎他的女人。 酒楼。 步筱素濮司二人在单独的包厢里。 怀了心思的濮司给彼此点了一份牛排。 步筱素看着面前的刀叉,陷入了沉思。 这男人想干什么? 原身可是绝对不会用这些西方餐具的。 “素素,日后,你用这些西餐餐具的机会会越来越多,这次,我先教你,你不用怕在我面前丢脸。” 濮司托着个高脚杯,面上带着柔和的笑容,几乎能令人沉溺。 步筱素眨眨眼,澄澈眸光闪了闪,将这股沉溺感挥散。 不行,她决不能中招。 “可你对我的称呼是不是太亲切了点?”她问。 濮司勾唇,“朋友之间,有些亲昵的称呼也正常,你可以叫我……” “老濮。”步筱素补充道。 濮司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 “这称呼……甚是可爱。” 足以将所有遐想打破的……可爱。 “来,我教你。” 濮司来到步筱素身后,握住她的手,手把手教她握刀叉,吃西餐时的桌上礼仪。 他微微躬身,湿热的气息吞吐在她耳畔。 她能感受到濮司近在咫尺的呼吸声,这被男性气息包围的感觉,令她浑身僵硬。 一时间,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氛步步攀升。 却在这时,房门陡然被人推开。 江听韩气喘吁吁的走上前来,见到屋内二人,顿时目眦欲裂。 “你们,在做什么?” 濮司倒是淡定自若,松开了步筱素的手,站直了身子。 他两手却搭在步筱素身后的椅背上,以守护者姿态无声挑衅。 “他教我学习西餐礼仪。” 倒是步筱素率先开口。 她莹彻水眸中满是困惑,似乎很不理解为什么江听韩会这么生气。 深吸一口气,江听韩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妇,怎么能接触外男,而且还是以这么……亲密的姿态接触?” 想到刚进门时看到的画面,江听韩便气血上涌。 步筱素却更显得困惑,她一脸茫然姿态。 “可我们不是已经要和离了吗?” 濮司竟没想到,这温婉娇柔的步筱素竟然会开口维护自己,不禁嘴角弧度更大几分。 “你们推崇的新思想,这其中应该没有限制对方人身自由的条款。” “你!” 江听韩冷冷一笑,“你可是步家千金,忘了从小学习的三从四德?” 步筱素放下手中的刀叉,她怕自己忍不住将这刀叉朝江听韩扔去。 她坐直了身子,依旧是那副良好教养的姿态。 “既然生活在新时代,就要把那些糟粕思想全部摒除,拜堂成亲,指腹为婚,这些全都是枷锁。” 第358章 少帅,你家河神掉了(11) “要摆脱这些,解放思想,迎接新时代的到来……” 她轻泠泠的声音缓缓在这房间里流淌,步筱素嘴角依旧带着柔和笑意,只是,这笑不达眼底。 “江听韩,这番话你熟悉吗?” 熟悉…… 怎么能不熟悉? 当初,拜堂时,在堂前,读完高中的他,将在场的所有人谴责了一番。 外面还有等待他的,志同道合的好友。 他那是年纪还小,一门心思想要拯救这个即将走向衰败的国家。 他接受新思想,满腔热血,根本不将成家立业的事情放在心上。 也……不会在意这个懵懵懂懂的幼小新娘子。 如雷霆重击,江听韩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你,你……” “是啊,这些话,我都记得。” 她一手扶着胸口,笑意有些惨淡,“今日,我只希望能求得一纸和离书,能够得到彻底的自由。” 江听韩脊背靠着墙壁,冰冷的墙壁,令他周身血液几乎凝固。 “我错了……” “我根本没想过……” “对,你根本没想过我,你心里只有你的事业,而我也不需要你惦记,也不需要你管束,我们是独立的人,所以,我要做什么,你管得着吗?” 她一抬下巴,转身牵起濮司的手,拉着他一同往外走去。 自始至终,濮司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任由她摆弄。 看着女人那婀娜多姿的背影,江听韩已经完全失去了追她的勇气。 他双手撑着膝盖,身子缓缓弓了下去。 在追求事业的道路上,他真的失去了很多。 家庭,爱情…… 一直到上了车,濮司看着那抓着自己手腕的细嫩手掌,心情却沉重了几分。 上了车,濮司关好车门,声音压低了些许。 “其实,江听韩也是有苦衷的。” 他与江听韩是有相同志向的好友,自然知道他这些年吃的苦头。 还有现在,江听韩这花花公子人设的缘由…… 步筱素拿出巴掌大的小镜子,整理着自己那有些凌乱的头发。 “所以呢,我不怪他,只希望他能尽快把和离书给我,我就自由了。” 今日的步筱素……为何有些与众不同? 濮司看着身侧的女人,有些茫然。 温婉乖巧是她,单纯柔弱是她,巧舌如簧也是她。 与她相处这么久,似乎他从未真正了解过她。 “素素,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步筱素那整理发型的动作一顿,眸光流转,暗自有些懊恼。 该死! 她怎么忘了,刚才那番话,原身是绝对说不出口的。 奈何,着实是江听韩太过分,她才忍不住出口回怼的。 心中念头百转,她再次抬头时,却换上了一如往日的羞赧笑容。 “那江听韩着实太可恶,刚刚那番话,还是我和学生们一起时学到的。” “我想,等到合理后,我也去上学,他们这些思想很新奇。” 原来如此…… 难怪,初次与她接触时,就觉得她并非常年深居闺阁的女子。 遇到她时,她的确和那些学生们在一起。 “这是好事。” 濮司轻笑着,眸光越发柔和,轻声鼓励她。 “日后,若是再被欺负,这些东西,可以保护你。” 步筱素乖巧点点头,笑容越发甜美,“谢谢你。” 两人在外逛了一圈,濮司给步筱素买了许多书籍,都是当代新思想的相关书本。 等回去时,江听韩早早地等濮司了。 两人在书房见面。 书房门刚一关上,江听韩转身一拳朝濮司袭去。 濮司反应极快,一个侧身再次躲过,微微蹙眉。 “你这是做什么?” 江听韩又是一拳袭去,“许久没有交过手了,我倒是要看看,你有没有荒废。” 濮司冷哼一声,抬手与他的拳头相交,拳拳相碰,江听韩连连后退将近两米,身子重重撞在身后书架上。 倒是濮司只后退了三步,便堪堪稳住身形。 他一挑眉,“我没有荒废,倒是你,身体怎么越来越虚了?” “再来!” 江听韩沉声怒喝一声。 一时间,屋内两人拳脚不断相交,打得不可开交。 管家听着里面的动静,不禁叹口气。 若是其他人,恐怕江少已经将那个男人弄死。 可这次,他面对的是濮司…… 江少与濮少相识十多年,他们在海外留学时,也是相互扶持的好友。 现在居然为了个女人大打出手。 恐怕,这种场面,他们自己也未曾预料到。 这些年,酒色将江听韩的身体掏空,他根本不是濮司的对手。 酣畅淋漓过后,鼻青脸肿的江听韩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 半晌,他哈哈大笑出声。 “濮司,果真,你还是你,我直到现在还不是你的对手。” 濮司端坐在屋内唯一一个完整的凳子上,悠然自得抿了一口茶水。 “你从来都不是我的对手。” 江听韩长舒一口气,面上轻佻的笑容荡然无存。 “我这里武器装备已经准备就绪,晋阳城也被我收入囊中,他们若是还想私自倒卖武器,必须得从我这里经过。” “这几日,我已经抓住了两批人,够不够?” 濮司手指轻巧着桌面,眸子微眯,透着细碎冷意。 “不够。” 江听韩心头沉重些许。 “呵呵,真不知道……我这样做值不值得。” 濮司闻言眉头一皱,“仅仅是因为一个女人,你已经开始动摇了?” 江听韩猛地坐起身,“只是我忽然意识到,我失去的东西太多,太多,想要结束这些。” “将来,你会实现你的抱负。” 濮司眸光幽幽,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只是这句话的重量,于江听韩而言,犹如泰山。 他缓缓瞪大了眼睛,“你……这么相信我?” 他当然知道。 原文中,江听韩将会成为全国最年轻的将军。 他这些年处心积虑的潜伏伪装,所有冤屈全都得到了洗刷,为万众所爱戴。 “你可以的。” 濮司声音沉沉。 江听韩看着他的脸,忽而噗嗤一笑,踉跄着站起身来,坐在他对面。 “你和步筱素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濮司挑挑眉,又到了这个时候? “三年前,我被人围杀,去你家找你疗伤,在见到你之前,她救了我一命。” 原来如此…… 他是五年前成亲的,但三年前他为了拿一样东西,偷偷回了家探望父母。 这次行动属于高度机密,濮司从旁协助,却被对方的卧底泄露行踪,导致他受了重伤,差点要了命。 “三年啊……” 他长长喟叹一声,忽而他眸光一转,两手撑着桌面,身子微微前倾,靠近他。 “原来,那个时候你就已经知道我在家中的娇妻如此貌美?看中她了?” 濮司抬手一拳朝他鼻梁砸去。 见状,江听韩快速闪躲,嘿嘿一笑。 “那种情况,怎么可能生出情愫,国家危亡在前,儿女私情不重要。” “我并不知她是你的妻子,但她救我一命,这恩情得报。” 濮司本就重情重义,做出这种事也不意外。 “你真喜欢她?” 江听韩又问。 “是。”对此,濮司尤为笃定。 江听韩眼神复杂,咬着手指在房间内踱步片刻。 “休书……我给她。” 他来到书桌前,将上面零散的书籍全部掀翻在地,拿起信纸开始动笔。 将休书递给濮司时,江听韩拍拍他肩膀。 “你好好待她。” 令濮司感到奇怪的是…… “你呢?你对她的感情又是从何而来?仅仅只是她的容貌?” 明明,原文中,自始至终,江听韩对步筱素没有半点感情。 他在知道步筱素死后,还写了一封休书在她墓前焚烧。 可今生……哪里不对了呢? 闻言,江听韩面上笑容彻底凝固。 是啊…… 他对步筱素上心,仅仅只是因为她那张脸…… 与河神一模一样! 他这些年,走南闯北,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 却从未有人能让他放下心防,说说心里话。 似乎,神经紧绷了这么些年,他也只有每夜去斐山时,是最轻松的。 他不用怕被识破,不用浑身尖刺,可以完全卸下防备。 这张脸,给他的舒适感,是他在任何时候都无法拥有的。 “我认识一个女孩……” 他眯着眼睛,露出了最为轻快的笑容。 “在她身边,我可以毫无防备,对她保证完全的信任,甚至不需要有任何伪装。” 他回忆着,不禁莞尔,“步筱素和她长得很像,但她们不是同一人,我决定放手了。”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消失,但至少,他曾快乐过。 “好。” 眸光幽幽看了一眼江听韩,濮司转身便走。 大概,那个女孩,是江听韩在斐山认识的。 不过,好友能有这个女人相伴,他也放心。 当天夜晚。 江听韩再次上了斐山。 他坐在温泉池水旁,看着池子附近萦绕着的浓浓雾气,他手中的石子始终没有扔下去。 自从上次聊过后,他就有些患得患失了。 许久,他才将石子扔下去。 很快,温泉上方水雾萦绕,步筱素的身影缓缓出现。 又是那段熟悉的台词,只是,称呼变了。 “大猪蹄子,请问你掉的是这个金石头,银石头,还是这个脏兮兮的普通石头呢?” 江听韩慵懒躺在一块石头上,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她看。 这眼神,看得步筱素浑身发毛。 “有事?” 她挑眉。 “你什么时候会消失?” 步筱素不耐烦的摆摆手。 “不知道。” 江听韩声音幽幽,“你要是消失了,我怎么办?” 这男主脑子有病? “跟我有什么关系?”步筱素一脸不解。 江听韩叹口气,一脸幽怨,“你怎么这么无情,好歹我们也认识了这么久,你居然对我一点也没感情?” 感情? 她因为江听韩而被迫加班。 现在他竟然谈感情? “没。” 毫不留情的,步筱素淡淡应了一声。 她挥手直接将三块石头朝江听韩扔去,身形一闪,直接消失在原地。 还未与泉水融为一体,她便听见江听韩哎呀痛呼一声,那贱兮兮的声音响起。 “打是亲,骂是爱……” 步筱素懒洋洋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睛,靠着石壁昏昏欲睡。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狗系统,你给我滚出来! 没有任何回应。 其中一块石头恰巧击中了江听韩的眼睛,他顶着个黑眼圈看向天空。 “也不知道我这卧底身份什么时候能够改变,也不知道这条路会走到什么方向。” “但是,我想,我失去的,远远比我得到的更多。” 失去的…… 步筱素嘴角一勾,暗暗猜测,难不成是在说邓优柔? 这一夜,江听韩说了许多,包括这些年受的委屈。 不过,步筱素可没兴趣听,很快便沉沉睡去。 清晨,步筱素刚刚醒来便看见桌上多了份和离书。 一直在她身侧侍候的女佣笑着道:“这是那位濮先生大清早拿过来的。” 濮司? 步筱素翻看了一遍,反复确认的确是没有陷阱的和离书,这才心满意足签上自己的名字。 总算,获得了自由。 她心情舒畅,将一式两份的和离书,其中一份递给女佣。 “这个麻烦交给江少,我要收拾东西离开了。” 说着,她转身去收拾自己的行李。 女佣见状,赶紧带着和离书,小跑着往外去。 刚要出门便遇到了声踏门而来的江听韩,女佣赶紧微微躬身行礼,“少爷好。” 步筱素远远便听见这问安的声音,回头看去,见到女佣正在行礼,不禁微微挑眉。 “你们新思想的青年,不是一直奉行人人平等么?怎么,都是人,你还需要人家给你行礼?” 原文中,江听韩这个男主,对女主百般好,最后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宠妻狂魔。 用文中的话来说,他江听韩对得起天,对得起地,唯独对不起的,便是这个早死的原配妻子。 更令她气愤的是,自始至终,江听韩都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 站在步筱素的角度,她每次见到这男主,就气压飙升。 “你……” 江听韩看向步筱素的眼底掠过一抹暗色。 记忆中,步筱素是逆来顺受,久浸三从四德思想荼毒的古板女子。 为何现在却变成了如此有锋芒的带刺的玫瑰? 念头辗转,他轻笑着摇摇头。 “真没想到,我曾经妻子还是这样有思想的女子。” 步筱素将自己的东西打包好,已经迫不及待离开。 “多谢夸奖。” 她换下了旗袍,一身素净衣裳,有种复古的清雅气质,肤如凝脂,衬着她这身衣裳,越是清绝出尘。 她面上不施粉黛,却依旧难掩绝美容颜。 拿了和离书的她,仿佛重新获得了挚友,眉飞凤舞。 “江听韩,再见了。” 第359章 少帅,你家河神掉了(12) 站在门口,她转身朝江听韩大大方方摆摆手。 在这一刻,江听韩理解了这明媚笑靥后的含义。 她这是与饱受束缚与摧残的曾经做告别。 江听韩也释怀了。 他朝她微微鞠躬,深深说了一句,“对不起。” “我接受你的道歉,现在还不算太晚。” 只是可惜了,原身到死也没能听到这一声对不起。 既然在这个世上来一趟,步筱素也有着自己的打算。 到了大门口,濮司竟然早早地在外面等候。 他双手抱臂靠着车门,见到步筱素时,朝她扬眉一笑挑挑眉。 “上车吗?” 步筱素挽着小包裹,随意撩起长发,“我要去首都。” “刚好,我们顺路,我送你一程。” 什么顺路…… 这都是借口。 “不用,我自己可以打车去。”她摇摇头拒绝。 “这乱世,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濮司固执拦在她面前。 看着男人这忧虑的样子,步筱素抓紧了布包,歪着脑袋看他,扬眉一笑。 “你很忙,我不想打扰你。” “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 这句话,大概是这乱世最温暖人心的了。 步筱素最终还是妥协上了车。 濮司吩咐司机直接去火车站。 步筱素攥着包裹,静看着濮司忙前忙后,嘴角却上扬起来。 “恭喜,重获自由。” 濮司坐在她身边,将带来的礼物打开,里面是一个巴掌大精致的蛋糕。 “条件有限,我准备的匆忙,只有这么一个小蛋糕。” 步筱素弯弯眉眼一笑,接过蛋糕,“够了。” 尝了一口蛋糕,甜滋滋的味道蔓延开来。 忽而这时,车子猛地停了下来。 步筱素一时不察,身子猛地往前倾。 她惊呼一声,手中的蛋糕已经反倒在地上。 可还来不及擦嘴角的奶油,司机便从副驾驶上拿出一杆枪。 “少帅,快点躲起来!” 濮司一只手护着步筱素,顷刻间,他们所在的车子便承担了一阵子弹洗礼。 车窗玻璃全部碎裂,子弹从车厢穿过,在车子那铁皮外壳上留下一串串弹痕。 司机拿出枪反击,却很快就被对方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濮司上前,一把抓住方向盘,将油门踩到底。 那原本停在路中央的车子,猛地往前飚掠而去。 砰砰砰! 枪声不断。 大路上早已没有了行人,只有那扛着枪,一身黑色中山装的杀手们。 “格老子的,这个濮司还挺命硬,哈哈,都给我杀!” “抓住濮司,赏银一万两,兄弟们,冲啊!” 濮司眸光凌冽,月在危机关头越是冷静自持,再次将油门踩到底。 车子重重撞在了路灯上,一时间,只听得噼里啪啦火光作响,不少子弹打在了路灯灯杆上。 “杀了他!” “活捉濮司!” “哈哈……快去开车,别把人放跑了!” 看着濮司所在的车子已经弹痕累累,却还是顽强在路上摇摇欲坠疾驰。 在不远处的酒楼,江听韩正与一个中年男人站在窗前,冷眼看着这一幕。 男人咧嘴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匪气十足。 “嘿嘿,这次濮司可跑不掉了。” 他一只手搭在江听韩肩膀上,“这次可多亏了你了。” 江听韩将他的手推开,转身倒了两杯红酒,将其中一杯递给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还希望魏老板多多提拔。” 两人酒杯相触,魏老板哈哈大笑起来,脸上横肉挤成一团。 “那是自然。” 饮酒时,江听韩这双冰冷的眸子,透着细碎冷意。 究竟是谁,泄露了消息? 濮司这些年,在外征战,见过他原本面目的人不多,尤其是这些悍匪,基本见过濮司的,全都死了。 这次,濮司隐藏身份来到这里,知道这件事的,只有寥寥几人。 难不成是他府上有尖细…… 看来,这次回去,得好好将府中清理清理了。 只希望他们能活着离开。 唉……濮司,老兄弟,千万要活着出去,可别栽在自己人手里。 还有步筱素…… 一定要平安啊。 这场追杀,一直持续到了火车站。 濮司拉着步筱素,躲进了人群中,在人群中穿梭,趁对方不注意上了火车。 黑衣男人们穿过人山人海四处寻找,等到他们走后,濮司这才放开了怀中的施宁,从藏身的地方出来。 刚刚濮司脱了外套,两人做出假装亲热的姿势,这才没被发现。 等到濮司松开手时,步筱素已经满脸通红。 “怎么,害羞了?” 她这般娇艳欲滴的模样,濮司不禁凑近,气息吞吐在她耳畔。 霎时间,湿热的气息染红了她的耳蜗。 步筱素那纤细手指按着他的胸膛,企图将他推开。 “这里人太多,热。” 她实在憋得慌。 濮司后退些许,她这才大口大口喘气。 不过…… 她揪着濮司衣领,怒然瞪着他。 “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濮司亲昵将她嘴角的奶油擦掉,眸子柔似水。 是他想的那个问题吗? 下一秒,却听她道:“对方想杀的人是你,为什么你一路上要拉着我一起闪躲?我要是和你分开,我不会有危险的。” 这句话,早在他们下车后,她就想问了。 奈何,这个男人只知道拉着她狂奔,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闻言,濮司愣了愣。 这…… 他没想过。 濮司眸光微转,轻笑着,“你当真愿意让我独自一人承受这危险?” 他叹口气,露出哀怨神色。 “我有可能会死的。” 却不料,步筱素想也不想,直接笃定点头。 “我愿意让你独自承受。” 濮司不禁莞尔,粗砥手指勾勾她鼻尖。 “你个小没良心的。” 步筱素轻哼一声,一把推开他。 “他们都过去了,可以休息了。” 濮司找了售票员补票,买了卧铺票,这才带了步筱素来到位置上。 卧铺的隔间里只有他们二人,濮司将整个隔间的四个位置全都包了。 步筱素坐在窗前,看着外面不断飞逝的风景,眉头渐渐紧锁。 濮司买了两份午餐,将饭盒放在她面前。 “这趟火车的终点站就是首都,如果你想去,可以过去。” “那你呢?” 步筱素抬眸看他。 “你是不是要走了?” 这一路上,她能感觉到。 濮司很忙。 他和江听韩的这场棋局下得很大。 现在他的位置暴露,极有可能会威胁到潜伏在悍匪们身边的江听韩。 有许多事情都需要他去处理。 只是,她成了他的拖累。 “不,我不走。” 濮司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抬眸笑着看她,“等送你去了首都,安顿好再走。” “不行。” 步筱素摇摇头,面露正色,“你的事情很重要,我不希望因为我而耽误你。” 濮司轻笑着,能在离开前,见到女人对他这般关切的神情,一切,都值了。 “我说过,没有什么是比你的事情更重要的。” 步筱素弯弯眉眼一笑,身子却微微前倾。 “你的行动是秘密,现在秘密被泄露了,极有可能是你们内部人员造成的,这个人,一日不铲除,就会成为你的心腹大患。” “你现在还能在这里与我谈笑,不过只是想要安抚我的情绪而已。” 说到这里,她一只手拽住濮司的衣领。 “我根本不需要。” 她当真是怒了。 这个男人不好好完成任务,却只是将心思放在她身上,这种行为,当真要不得。 “原来,你不需要我啊。” 濮司叹口气,眼底满是落寞。 “是我自作多情了。” 这哀伤的表情…… 步筱素着实无奈,抓着他衣领,凑上前去,在他嘴角亲了一口,复又将人推开。 “下车吧。” 这时,火车恰到好处刚刚停了下来。 乘务员小姐宣布着到站,提醒大家尽快离开。 濮司摸着刚刚被亲的地方,愣愣看着步筱素。 “你……” “快点走!” 本来厚脸皮的步筱素,竟然在他诧异的目光中,彻底红了脸。 这时,乘务员小姐已经走来。 步筱素深深吸一口气,干脆拉着他往外走。 再不下车,火车就开了。 濮司忽而手上用力,将她按在包厢挡板上,声音低沉,居高临下看着她,眸光越发幽邃。 “这次,我若是离开,我们不一定还能再见面。” 步筱素不再闪躲,扬眉看他,“你会死吗?” “不会。” 他可是有系统的任务者,绝对不会走原文的老路。 步筱素弯弯眉眼一笑,“好巧,我也不会死。” “既然我们都不会死,那终有一天会再见面,是吗?” 这个女人…… 真是说到他心坎上了。 濮司心头被涌动的感情压得沉甸甸的,他紧紧抓着步筱素的肩膀,终究忍不住沉下身去。 他迫不及待含住女人那温热的唇瓣,她身上的馨香,不断挑拨着他的神经。 “等我。” 在进一步沉沦前,濮司恋恋不舍抽身。 步筱素独自躺在空荡荡的隔间,感受着火车再次摇摇晃晃行驶,一只手轻捂着唇瓣,不禁勾唇一笑。 却没过多久,外面几个粗鲁的黑衣男人闯入各个隔间找人。 步筱素将身上所有值钱的首饰摘下,将从江听韩那里拿来的信纸摆在桌上。 江听韩宅子里的信纸上有特殊的标志,悍匪旗帜和一个‘江’字。 这时,几人闯入,见到端坐在小桌板前的步筱素,顿时眼睛一亮。 几人猥琐一笑,“嘿嘿,这里有个妞儿,挺漂亮的。” “这四周咋没其他人?” 步筱素气定神闲,冷声道:“因为这里的四个位置,我都买了。” 为首的男人咧嘴笑着,“啧啧,这细皮嫩肉的,可是上等货色。” “绝对是顶尖货色了!” 几人商量着想要上前对步筱素动手动脚。 可其中有人忽然看到步筱素桌上的信纸,顿时惊呼一声。 “快看!” 矮个子赶紧将那为首的男人拉住。 “别冲动,你看她桌上的信纸。” 他们虽然都没什么见识,但是他们自己的标志还是认识的,尤其是上面的‘江’字。 “她竟然是……江少的人?” 为首的男人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几人纷纷朝步筱素看去,却见她气定神闲,淡定自若,浑然将他们视若无物。 “她气度不凡,还能在咱们的调戏下安定自若,显然是有些底气的,说不定是江少的姨太太。” “是啊,听说江少有结婚的打算,说不定……” 步筱素的绝美容颜,是他们前所未见的,她气质不凡,身份高贵,他们还真不敢招惹。 几人推搡间,那个矮个子走上前来,小心翼翼询问。 “请问,您和江少是什么关系?” 步筱素这时抬眸,澄澈水眸中此时满是冷意。 “江听韩?” 竟然敢直呼江少的名讳!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你们有事吗?” “没,没了……” 那小个子连连后退,他竟被步筱素这一眼看酥了腿。 他踉跄着推着几人往外走去。 “快点走,她应该是江少的姨太太,这种气势,我可只在江少身上见到过,这,简直一模一样!” 几人连连对步筱素道歉,“实在对不起,小姐,我们这就撤了。” “哈哈,您旅途愉快……” 等到几人离开后,步筱素冷哼一声,将桌上的信纸揉吧揉吧扔进了垃圾箱。 一路行驶了五个小时,总算到达的终点站,首都。 步筱素跟随人群下了火车。 真不愧是首都,火车站比晋阳城大了整整两倍。 这里人来人往,有人身穿西装优雅看着手表匆匆而过,有人穿着粗布衣裳,扛着一大堆食物,是来贩卖的小贩…… 如潮水般的人流中,处处充满着烟火气息。 这里随处可见小贩,挑着扁担,扛着麻袋,人声鼎沸。 刚走出火车站,便有一个穿着军绿色中山装的男人走上前来。 “您是不是步筱素小姐,我是少帅安排来接待您的。” 这个男人,五个小时前刚刚逃走,这么快就安排好了? “不用……” 步筱素礼貌后退些许,笑着婉拒。 那男人拿出了一个木簪子递给步筱素,“步小姐,这个是我们少帅给您的信物,他说,只要您看见这个东西,就一定会愿意跟我们走。” 见到这簪子,步筱素脸上的笑容霎时间凝固。 这个臭男人! 这簪子是她专门用来藏金子的! 不仅有这个簪子,还有其他几样首饰,外表看上去平平无奇,可里面是空心的,她藏了不少金子在里面,是为了将来做打算。 她赶紧去翻找包袱,里面的几样首饰果真全都没了。 第360章 少帅,你家河神掉了(13) 晋阳城。 江听韩正在接待魏老板,两人坐在客厅谈笑风生。 这时,手下急匆匆过来,汇报道:“江少,我们的人在火车上一个用江家信纸的女子。” 他躬身将照片呈了上去。 闻言,魏老板眼睛微眯,透着细碎冷意看向江听韩。 江听韩心下诧异,可面上却半点不显,只是状似无奈扶额。 “怪不得夫人不见了踪影,原来是离家出走了啊。” 他叹口气,俯首作揖,朝魏老板说声抱歉。 “真是让魏老板见笑了。” 魏老板倒是觉得惊奇,心下疑虑稍稍打消。 他一挑眉哈哈一笑,“早就听闻江少在筹备结婚,也难怪今日不见夫人,原来已经被江少送走了,江少可真是心思细腻啊。” 这话却令江听韩心头一沉,他面带笑容,所有心思尽数被收敛。 低头看去,照片上竟然是还真步筱素! 他状似无奈摇摇头,“唉,我这后宅有不少美人,夫人在这里时常吃醋,不过,我现在啊,可无心处理家事,还是咱们的宏图霸业重要。” “她大概是回娘家了,不着急,我们大事要紧。” 魏老板朝那照片看去,见到照片上这美艳绝伦的步筱素,笑意更深。 “江少真是好运气,有这么美艳的美人相伴。” 又是一顿寒暄,江听韩心中已经捏了一把汗。 当初,濮司和步筱素一同离开的。 看来,濮司应该也在那趟火车上。 只希望…… 一切安好。 此时,步筱素被带到了一个宅子里。 这栋古宅,位于市中心,闹市最繁华地区,门外便时常有摊贩叫卖。 男人毕恭毕敬打开了大门,“小姐,这些都是少帅为您安排的。” 入目的宅院虽然不算太大,的那是干净整洁,院子里摆放了不少花盆,里面的花草打点得干净利落。 这个四合院共有六间房,内部都有不少西洋元素装饰,尤其是主卧室房间的那张两米大的席梦思床,简直是步筱素的梦中情床。 “小姐,这些都是钥匙。” 男人将一串钥匙给她,又道:“这里已经安排专人来打扫,您不必担忧,少帅说了,您只要在这里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等他回来即可。” 步筱素看着这小而温馨的院子,不禁莞尔一笑。 “濮司想要在这里金屋藏娇?” 男人愣了愣,也轻笑着,“步小姐,您是少帅唯一如此用心对待的女人,在名分上,少帅也绝不会委屈您。” 他是这个宅子的管家,协助步筱素打点,有什么吩咐,步筱素可以尽管提。 离开前,管家留下了一个包裹。 步筱素打开后,却发现,里面不仅有她的簪子,也有不少纸笔,银元。 以及…… 一张首都大学的旁听生邀请券。 步筱素翻出这入场券,心情大好。 濮司可真是贴心。 往后几日,步筱素晚上再也没去斐山上班。 兼职河神的她,夜晚梦回斐山,这里四周极为冷清,江听韩也再没出现过。 大概是战况每日愈下,江听韩根本没有时间。 不过,这未必是一件坏事。 步筱素开始专心学习,时常出入大学,跟随学生们上课。 她换上了朴素的学生装,用化妆术将这张出色的容貌尽量遮掩,以免突生意外。 首都作为国家中心,这里大道上经常会见到外国商人。 而跟随在这些商人身边的国人商客,哈腰点头,因此赢得了学生们的鄙夷唾弃。 这两个月,步筱素与首都学生们彻底融入在一起,学习他们的思想文化,也让自己得到了不少的思考。 他们推崇学习西方文化,自强图存,免遭侵略。 这群爱国志士,着实给了步筱素不小的震撼。 转眼间,首都到了冬季。 首都的冬季湿冷,街道上有钱的商人穿上了厚厚的貂皮棉袄。 可学生中有不少人家境贫寒,能来首都上大学,也是倾尽全家的资产,才得到的机会。 清晨时,寒风凛冽,步筱素邀请同学们来自己的住处取暖。 她让人将房间里重新布置了一番,准备了四个火炉,房间里暖意融融。 不仅如此,房间里还准备了不少书籍,可以供学生们随时翻阅。 这屋子,更像是现代的书咖。 穿着单薄的学生们进了屋子,霎时间如沐春风。 “步同学,真是太感谢你了。” 身为班长的彭隆对步筱素连连道谢。 他身形消瘦,脊骨挺得笔直,仿佛这消瘦的身子,任何人都无法压弯。 身为志士仁人中的领导者,他一身孤冷,家境贫寒,唯独这一腔爱国热血,支撑着他时刻保持学习。 这么多人中,步筱素对他最为钦佩。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步筱素微微一笑,“我只能尽些绵薄之力,希望能帮上大家。” 这时,有笑容明媚,梳着两个辫子的女学生走上前来,一左一右挽着她的胳膊。 “步同学,听说这宅子是濮司少将给你的,是真的吗?” 闻言,步筱素眉头一皱,心下谨慎了几分。 “并非如此,我本家境丰裕,便来这里租了院子,我也不知这院子的主人是谁。” 濮司身份特殊,她可不想给他添麻烦。 “好可惜啊……” 女学生感慨一声,“你这么漂亮,竟然不是少帅的媳妇……” 步筱素甜甜一笑,“谢谢夸奖。” 这宅子属于濮司的消息究竟是怎么传出去的? 两个女学生还想追问,却被彭隆打断。 “去去去,你们别开玩笑了,人家步同学可不是那种依赖男人的人,步同学的思想很独立。” 那两个女学生朝彭隆做了个鬼脸,嬉笑打闹着走了。 来到没人的地方,彭隆这才压低了声音询问。 “步同学,那些东西……你都翻译好了吗?” 步筱素点点头,从随身的挎包中拿出了一叠信纸。 信纸上满满当当,全都是电报翻译过来的信息。 彭隆赶紧将所有纸张折叠起来塞进一个信封中,他面色沉沉,“不知道少帅那边,你有没有消息?” 步筱素摇摇头,“没有,我已经很久没有受到他的信了。” 几个月前,她刚刚入住没没多久,便收到了濮司的信。 濮司早在几年前便和彭隆有联系。 现在,彭隆不仅仅是一名学生,更是一名搜集情报的地下组织成员之一。 “唉……” 彭隆叹口气,“最近前线战事紧张,少帅那边听说已经快打到晋阳城了,但是物资武器都挺匮乏,说到底,还是穷啊。” 晋阳城? 步筱素眼睛微亮。 若是濮司能够拿下斐山…… “步同学,我这里还有一些信件需要你来翻译……” 彭隆将几封信递给她。 学生们吗正在屋内取暖时,外面便有警察挨家挨户询问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人员。 最近,形势又紧张了。 管家给警察塞了几张大团结,将人打发走。 在这里待了一整天,学生们陆陆续续回去,等到人全部走后,步筱素这才进房间将信封打开。 这些信件大多都是英文和俄文,步筱素早在其他位面就学习过了这些语言,翻译起来毫无压力。 又过了几日,她还是没能受到濮司的信件。 虽然那个男人有气运值加持,可她还是难免担心,便找了人去查探情况。 这么一来,她之前用金子换来的钱,也都用的七七八八了。 管家知道步筱素的窘境,便拿了几千块给她。 “这些都是少帅留给您的。” 步筱素看着这些钱,眉头紧锁。 “他在前线也很缺钱。” 管家心下叹息,面上却半点也不显愁容,只是笑道:“小姐,您就放心用吧,少帅那边会想办法。” 步筱素愁眉不展,是时候该想个法子赚点钱了。 她这么多世界走下来,可是掌握了不少技巧的。 既然想找赚钱的法子,自然是从最爱剁手的女人下手。 说干就干,步筱素亲自去看了铺面,在闹市中心的商务街里租了个店铺。 她准备开一个服装店。 还有…… 步筱素专门托人购买了国外的名著,《简.爱》,《傲慢与偏见》,《飘》…… 这些都是宣扬女性独立思想的书籍,更符合此时国情。 这里的书籍都是原著,而且没有翻译版,无奈之下,步筱素只能在设计服装的同时,兼职翻译。 这个年代的衣服,以学生装和旗袍为主。 她只需要在这两样上稍稍下点功夫,就有不少顾客光顾。 高领衫群上的绣纹,一旦加了特殊刺绣技巧,便会令整个款式焕然一新。 而满汉交融类型的旗袍,收紧腰身,便也能惹女人们喜爱。 步筱素用现代的经营理念,将服装区域设计为不同年龄段,井然有序。 不仅如此,她还在店内增设了休息区,咖啡区,品茶区,里面摆放了一些书籍。 国内外名著,以及颇受女性们喜爱的杂志。 她这特殊的经营,很快便吸引了不少人。 她请了前台,招聘了店主,将一切事宜交给对方,自己则找了个地方,专心致志翻译名著。 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店铺便开始盈利。 而她设计的那些旗袍服装,几乎全都脱销,赢得了不少千金太太们的喜爱。 又是从早翻译到晚上,步筱素刚刚收拾了东西,便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欢呼雀跃声。 “啊!下雪了!” “哈哈……” 她将身上的毛衣裹紧,看着外面如柳絮一般的雪花扬扬洒洒而下,不禁弯眸一笑。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这一幕。 此时,远在几千里之外的鹿城。 已经两天两夜未曾入眠的濮司总算解决完工作,站起身来,活动活动酸涩的肩膀。 这时,手下前来汇报。 “少帅,又到了一批军火,只是,比我们预计的还要少很多。” 濮司轻轻颔首,眉头紧锁,双眸中布满血丝。 “其他物资呢?” 手下心情有些沉重,“棉衣和食物也有些短缺,那些悍匪们全都是从西洋那里运来的,咱们这装备,从各个方面都远远不如人家……” 说到底,还是钱不够。 濮司拉开窗帘,如柳絮一般的雪花扬扬洒洒而下。 “既然如此,我们买不起,就只能打劫了。” 他头也不回道:“郊区火车站,晚上十点钟,潜伏在梁家沟附近,抢夺这趟货运火车。” 一听这话,手下顿时面露惊喜笑容。 “多谢少帅!” “安排大家收拾东西,准备袭击。” “是!” 濮司双手背在身后,拉了拉身上披着的大衣,微微勾唇。 桌上散落放着的那个信件,这些熟悉字体……是她的。 这么久不见,还好吗? 是可惜,战乱纷争时,他的思念,传递不过去。 短短一个月,步筱素将所有收益整合。 服装店再加上自己翻译书籍赚到的外快,足足有三万元。 步筱素不知道这些钱会不会有大用处,她还是将前塞给了管家。 “这些钱,拿去给濮司。” 管家看着手里这厚厚的信封,顿时瞪大了眼睛。 “步小姐,你这……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步筱素微挑下巴,“可不要质疑我赚钱的能力,快点把钱送给濮司吧,日后,我店铺所有的收益全都用来支援前线。” “这……”管家迟疑着,“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我的就是他的。” 步筱素笃定道。 有这句话,管家仿佛明白了,为什么步筱素能得到少帅的宠爱。 “他那边有消息传来吗?”步筱素问。 已经一个月了,她还是没能得到任何有关于濮司的消息。 管家叹口气,摇摇头,“没有。” “这次我送钱的时候,希望能收到一些情况。” 管家与那些人联系上,将钱也送了出去,询问对方时,对方却一直缄口不言。 管家赶紧拉住那人,又往他手里塞了点钱,低声询问。 “少帅那边情况究竟如何了?” 那人将帽檐往下压了压,无声摇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我只负责传递消息,什么都不知道。” 他将管家的手扯开,叹口气,“现在我只能说,少帅还活着。” 有这话,足矣。 步筱素察觉到情况的严重性,奈何自己做不了什么,她便只能将所有心思扑在店铺和翻译书籍上。 原本,她翻译的书籍都只是单独卖。 然而某一天,有个书店主编找到了她,说是要将她翻译的书籍大批量加印销售。 主编情绪激昂,将手中的书本狠狠摔在桌上。 “这简直是前无古人啊!你的这些翻译,几乎全都是精品。” “这些书本,绝对受到年轻人的喜爱,我们合作,三七分,我三你七,怎么样?要不要考虑合作一下?” 第361章 少帅,你家河神掉了(14) 步筱素摘下眼镜,一张精致绝美的脸,素面朝天,却依旧美得惊人。 “我能翻译的不仅仅只有《简爱》。” “好!” 主编哈哈大笑,猛地站起身来。 “我们给你提供原著,买了版权,你来专门为我们翻译,怎么样?” “我们书店就需要你这样的能人!” 步筱素微垂眼帘,“好。” 她需要钱。 当即,两人签署了合约。 此时新兴书店的主编不知道,将来他们书店将会因为步筱素而达成什么样的成就。 次日中午,书店便将步筱素需要翻译的书籍拿了过来。 这些厚厚的书本,全都是世界知名的图书,其中甚至包括童话书籍。 书店为了抢夺先机,第一时间加印了一批书籍进行全国贩卖。 果真如他们所料,这些书刚刚上架便被抢夺一空。 刚开始,前来抢的全都是学生,大学老师。 后面,却因为这些宣传女性思想的书籍被那些报社记者们大肆宣扬,一时间,闺阁少女少妇们全都开始抢夺。 印了三千本,根本不够卖,书店不得已又加印了两次,共有五万本,全部脱销。 这下,书店和步筱素全都赚了个盆满钵满。 这笔钱足足有六万块,步筱素自然再次将所有钱全都送到了濮司那边。 殊不知,这次的钱,却恰巧解决了濮司的燃眉之急。 步筱素的名声逐渐在学生当中传开。 有一日,他们当中一位叫做庚田的同学,邀请众人参加他的生日宴会。 他尤其着重邀请了步筱素。 步筱素本是不想去的,却因为彭隆的话改变了主意。 庚家是当地赫赫有名的财阀,似乎还与国外的某些商人有些关系。 若是这次过去,说不定能打探前线的一些消息。 这次生日宴会在当地赫赫有名的歌舞厅。 庚田穿着貂皮大衣,带着一众学生们来到了歌舞厅门口。 这里来往的都是当地有名的商人大亨,里面歌舞升平,时不时有女人娇滴滴的声音传来。 “庚田同学,我们来这里不合适吧。” “是啊……咱们都是文人,怎么能来这种庸俗之地?” “我看咱们还是走吧……” 庚田却一笑,扬声道:“大家,这里面可没你们想的那么污秽,歌舞厅的女人们也都是用自己的能力赚钱,光明正大,有什么可排斥的呢?” “我父亲专门包了包厢给我们,放心吧,只是在里面吃顿饭,不做什么。” “我带你们都长长见识……” 这么一番话下来,众人却齐齐看向了彭隆。 彭隆沉吟片刻,微微颔首,“是,我们得包容,进去见识见识也不是什么坏事,只是大家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可不要沉迷。” 号召力最强的彭隆既然开口,其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一同进了舞厅,里面昏暗的灯光伴随着悠扬的歌声,着实令这些学生们感到惊奇。 步筱素挤在人群中,也好奇的打量四周。 这个年代的歌舞厅,她也是第一次来,之前只是听说这里乌烟瘴气的,今日一见,倒是有些不同。 迎面走来一个身姿婀娜,上了年龄,画着浓妆的女人。 “哟,来了些稀客啊。” “快,小红过来招待。” 那个被称作小红的女人,妆容精致,穿着修身的旗袍,更勾勒出她那窈窕身形。,行走间,圆润白皙的大腿若隐若现,格外诱人。 学生们都有些拘谨,有人小声提议,“咱们还是走吧……” 闻言,那女人一个媚眼飞过。 “咱们这歌舞厅啊,孩子有孩子的玩法,大人有大人的玩法,别急着走啊,姐姐给你们安排,保准让你们舒舒服服的。” 说着,她见小红正伸着纤纤素指调戏一个俊秀学生,顿时一巴掌拍到她背上。 “干什么呢,这些可是我们国之栋梁,人家都是首都大学的学生。” 总算,庚田咳嗽一声走出来。 “两位姐姐,我们有预定包厢的,带我们过去就好。” 那小红见到他,顿时眼睛一亮,“哟,原来是庚家大公子啊,跟我来。” 庚田长舒一口气,他这是第二次来歌舞厅,也有些紧张。 小红带着众人一路穿过正厅,往旁边的楼梯口走去。 此时,台上一个女人正在唱歌。 她的声音悠扬,缓缓在这寂静的舞厅流淌。 二楼台上的幽暗处,有不少商客听着音乐,怀中还搂着女人。 拘谨的学生们根本不敢东张西望,只是目不斜视跟着小红上楼。 到了楼梯口,便听见一个女人的幽怨哭声。 “姐,我不想去,我来这里就是唱歌赚钱的,我不服侍人。”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前。 小红干咳一声轻轻嗓子,示意来人将这女人带走。 女人被拖着,绝望哭泣着,“呜呜,红姐,救命啊,我想真的不想,我还是黄花大闺女呢。” 小红一改刚才的柔和笑容,冷哼一声。 “快点拉出去,别在这里碍眼。” 等上了楼梯,众人才看清楚,那是个很年轻的小姑娘,应该不过二十岁。 她脸上画着浓妆,已经哭成了个泪人儿,妆容已经哭花。 她被两个强壮的男人拖着往隔间而去,很快,房门哐当一声关上,便再也没了动静。 小红转过身来时,脸上依旧是那温柔的笑容。 “大家先进去吧,很快,就有人来接待你们了。” 这隔间包厢很大,里面十分宽敞,灯光昏暗,桌上干干净净。 只是,众人的气氛有些低沉。 刚刚看到的那一幕,令他们耿耿于怀。 半晌,有女同学怯生生的开口,“刚刚那个歌女,看上去应该和我们的年纪差不多吧,就这么……” 那舞女明显是不情愿的,只想来这里唱歌,却没想到被强行卖身。 还是庚田站起身来,“大家今天能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真是倍感荣幸,我让人上些酒水,你们先等着。” 即使这样,众人低迷的情绪始终没能调动起来。 彭隆沉默着,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却紧紧攥着。 等到小红安排着将酒水零食果脯端过来,彭隆总算忍不住。 “小红小姐,刚才那位小姐……” 小红弯眸一笑,只是,这笑意不达眼底。 “小孩子,不要什么事都管,免得引火上身哦。” 对上这笑容,彭隆只觉得脊背一凉。 “那位没有遵从我们舞厅的规矩,不应该受到惩罚?你们啊可都是国家栋梁,好好学习,别老想着走什么歪门邪道,唉,姐姐也只能说这些了,玩的愉快哦。” 步筱素眼睛微眯,端坐在角落,幽邃眸光一直跟随小红。 等到房门关上,她这才收回视线。 这里的舞女们,当真有意思。 庚田真不愧是商贾之子,活跃氛围的能力极强。 很快,在他调动氛围下,学生们总算放开了许多,酣畅淋漓的聊天唱歌。 然而好景不长,房门忽然被人推开。 又是刚才那个被抓走的舞女。 此时她衣衫不整,惊恐万分向众人求救。 “救命啊,他们想要对我不轨……” 可她话还未说完,一个壮硕男人忽而从拐角处出现,一把抓住了她的长发。 “啊!” 女人惨叫一声,惊恐失措连连惨叫,“啊,救命啊!我只是来唱歌的,不是来献身的,我不要,呜呜……” 被拉扯时,她那微微敞开的衣襟,露出一大片雪白皮肤。 而这雪白肌肤青青紫紫,显然是受过虐待的。 “住手!” 总算,彭隆忍无可忍,怒喝出声。 有他出头,其他学生这才从中震惊中惊醒,纷纷上前维护那女人。 一群学生上前帮忙,那壮硕男人只得连连后退。 他身上的单薄衣服也被学生们扯开,露出胳膊上的纹身。 看到这龙纹身,步筱素微微蹙眉,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 获救的女人,啜泣着扯着身上的衣服,男学生们脱了外套披在她身上。 “你们怎么能欺负人呢?”彭隆冷声道。 那壮汉纠着眉头正要回应,却在这时,他后退些许,恭恭敬敬鞠了一躬。 “老板。” 随着那老板的到来,七八个拿着棍棒的保安们也纷纷上前,将学生们团团围了起来。 学生们哪见过这样的阵仗,一时间吓得瑟瑟发抖,根本不敢多言。 “哦?刚刚是哪个兔崽子英雄救美?” 那男人大腹便便,一张肥硕的脸上满是横肉,此时露出阴恻恻笑容,周身气势吓得学生们不敢抬头。 彭隆这时上前一步,“是我带的头。” “这位女士根本不愿意,你们怎么能强抢……” 话还未说完,却见那老板直接掏出一把枪,对准他脑门。 彭隆那未完的话就这样哽咽在了喉咙中。 “怎么着?小小年纪就学会用这种办法来找女人了?” 男人咧嘴一笑,露出口中的大黄牙。 “瞧你这模样,还是个雏儿吧,怎么?看上我黄老板的女人了么?” “我……” 被枪抵着脑袋,彭隆尽管有再大的不满,却也说不出口。 “你们这群学生……啧啧。” 他招招手,“来,全都带走,送到监狱里好好整顿整顿,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王八蛋,也不看看我黄老板是什么身份,就敢随意得罪。” 一时间,壮汉们作势要将学生们全都抓走。 见状,彭隆赶紧道:“这件事与他们无关,我一人承担。” “放他们走,我任你处置。” 隐藏在暗处的步筱素微微蹙眉。 “哈哈……没想到你这小子还挺讲义气的。” 男人哈哈大笑着,忽而脸色一变,一脚朝着彭隆的腹部踹了过去。 彭隆根本来不及反应,闷哼一声,连着撞到了几个学生,捂着痛处躬下身子吐了一口血。 他就倒在步筱素不远处,她纠着眉头思索着脱身的办法,上前去搀扶他。 这下,步筱素的脸露在外面。 她这张绝美容颜,比那个女人强上许多,足以令男人神魂颠倒。 可偏偏,那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见到她,霎时间变了脸色。 “你,你是……” 他连连后退几步,抓住一旁的副官。 “快看,她是不是……” 那副官只是看了一眼步筱素的脸,忙不迭点头。 “是她!” “哈哈,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男人忙变了脸色,嘿嘿一笑,和善的来到步筱素面前。 “你可是步小姐?” 步筱素心下诧异,却面上不露丝毫,只是微微颔首,“你认识我?” “这,这说来话长……” 男人搓搓手,恭恭敬敬鞠躬,“真是没想到,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刚刚没认出步小姐,可真是抱歉,希望你不要介意。” 虽然还有些不明所以,步筱素还是高深莫测的颔首。 “那我这些朋友,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男人点头哈腰应着。 “我这个朋友的医疗费……” “我出,这肯定我出。” 男人赶紧让手下拿出两张钞票递给彭隆。 他还热心的拍拍彭隆身上的灰尘,“刚刚多有得罪,真是对不住,对不住哈哈……” 做完这一切,他这才试探询问步筱素。 “不如步小姐与我去见见几位好友?” 步筱素轻轻颔首。 “好。” 她转而对学生们说,“你们先回去吧。” “可是……” 彭隆还想说些什么,对上步筱素的目光,便只得将阻拦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那男人带着步筱素离开,一时间,那些来者不善的男人们纷纷退去。 关好房门,学生们议论纷纷。 “怎么办啊?步筱素会不会有事啊。” “应该不会有事吧,她身份好像很不一般。” “可咱们就这么走了也太不讲义气了,这可怎么办……” “庚田,你爸爸那边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被点名的庚田纠着眉头,挠挠后脑勺。 “可,可是……这位老板的身份很特殊,根本不是我家能得罪的起的啊,你们刚才根本不应该救人……” 也正是因此,在那个男人出现的时候,庚田才躲在后面做缩头乌龟。 一听这话,那裹着衣服的舞女抹了一把眼泪站起身。 “这件事是我惹的,应该我来解决,我去!” 彭隆这时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 “大家听我的,其实,步同学的身份本就不一般,刚刚她走的时候给我使了个眼色,咱们现在只需要各回各家,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第362章 少帅,你家河神掉了(15) “明天我们在学校准时见面,今晚大家回去都好好休息,没事的。” 说着,他上前拍拍庚田的肩膀。 “唉,你是庚家人,应该为你的家族着想,我们都能理解,大家回去吧。” 众人原本都有些心思难安,却被彭隆这么一说,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那好,我们先回去了,如果有情况,你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我们。” “我明儿早点去学校,希望步筱素没事。” 彭隆都一一安抚,“放心,不会有事,大家都安心,好好睡一觉。” 这边,步筱素则跟着那个中年男人,一路穿过粉红色灯光的长长走廊,来到了前厅。 路上男人的话,总算让她理解了自己为什么会受到重视。 “之前不知道步小姐是江少的夫人,多有得罪,还希望您多多包涵。” 步筱素眸光微闪,微微颔首,“无事。” 这些人是怎么知道她的? 步筱素着实心存疑虑,却面上半点不显,只是轻笑着。 “不过,你们是怎么知道我的?” 男人笑道:“夫人的容貌,我们可都知道的。” “早就听闻夫人因为与江少闹别扭,便乘火车来到了首都,我到处寻人啊,可怎么也没找到您的半点踪迹,却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 看来,是他找人的方向不对。 这步筱素可与平常夫人小姐不同,竟然没在贵妇圈中,反导和一群学生们混在一起。 不过,看这夫人的年龄也不大,倒是正常。 步筱素微垂眼帘,做出羞赧愤怒表情。 “哼,他身边不是有美人相伴么,找我作甚?我在这里过得也挺舒服,学校里也有不少长相俊气的男学生,不比他差。” 说到这里,她脚步一顿,“你若是要带我见他,那我可不去。” 步筱素这话出口,男人更是心中惊诧。 这思想,也只有那些常年经受西洋思想的学生才说得出口。 他讪讪一笑,“夫人真是说笑了。” 一路行到了二楼的楼阁处,坐在这里的,全都是财阀高官。 步筱素被带到这里见几个气质不凡的男人。 左侧那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他是坐拥上百艘船的聂俊之。 而右侧,身形消瘦,一身西装的男人,则是悍匪首领之一,宋善。 他名字中虽然有个‘善’字,可为人处世恰巧与之相反,心狠手辣,残害学生,这些事他都能做出来。 步筱素的到来,却让两人露出了笑容,还将主位留给她。 “哈哈,真没想到在这里能遇见江夫人。” 这就开始叫江夫人了? 这两人都不是什么好惹的,步筱素自然只是抿唇微微一笑应了。 “不知两位找我,有何要事?” 宋善饶有兴致上下打量着步筱素,啧啧感慨一番。 “真不愧是江少选的人,这模样可真是标志,和江少真是般配啊。” 步筱素优雅颔首,“多谢夸奖。” 这一刻,步筱素虽然身穿学生服饰,可这仪表姿态,却俨然有了几分当家主母的端庄和温煦。 与这两个人精打交道,必须小心谨慎,决不能出半点差错。 寒暄几句过后,那两人聊到了近日战况。 原来,近几日,军方已经全力出动人手,打击四处的悍匪。 濮司带领着军队,在晋阳城一个多月,好在江听韩一直守着,这才没让晋阳城失守。 步筱素心中暗想,怪不得自从她来到首都后,便再也没有在斐山见过江听韩。 大概是近日战况着实太过胶着,这才让江听韩根本没有了心思。 只是不知道,他们二人对战,会不会影响到计划。 她心中百般想法,面上却露出了忧虑神情。 聂俊之和宋善对视一眼,轻笑着试探。 “只是不知道,最近几日,江少有没有联系你?” 步筱素佯装抹了一把眼泪,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没有,我还以为我在这里的消息他根本不知道,还在晋阳城和那几个女人勾搭,原来是起了战事。” 她的伪装太过真实,两人根本没有怀疑。 宋善吃着瓜子,目光落向不远处,正在台上唱歌的两个女人。 “台上这两个女人,听说这场演出,是她们竞争花旦的最后一局,可我倒是看出,她们似乎并没有仇恨彼此的意思,反倒相互扶持,一路到最后。” 步筱素心头微凛,自然知道他话中的含义。 看来,濮司和江听韩之间的胶着战局,已经令这些人产生了怀疑。 她微微一笑,“虽说她们暗地里表面看着和谐,可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她们心中是何做想呢?” 话止于此,她便不在多说,只是状似无奈叹口气。 “明明是竞争关系,又怎么可能成为朋友,大抵只是表面做做样子而已,毕竟,成为花旦,得到的好处可是无法计量的。” 宋善颔首,意味深长点点头。 “你这话倒是不错。” 几次试探无果,便只是寒暄了几句,宋善就让人将步筱素送了回去。 等到走出这歌舞厅时,步筱素才察觉自己竟然不知何时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虽然这次她被吓了一身汗,但并不是没有什么收获。 现在,她很笃定,这些家伙要用阴招来对付濮司了。 而濮司对外究竟有什么软肋…… 对了! 她忽而灵机一动。 是濮司的母亲和妹妹! 她们如今还在金城,恐怕,这些人也知道的。 刚刚回到住处,步筱素便找了管家吩咐。 “多安排一些人,去保护濮司的母亲和妹妹,需要多少钱,你可以从店里直接拿,务必要多安排人照顾好她们,哦,不对!” 步筱素咬着嘴唇,“把她们接到这里,我得亲自盯着才行。” “是!” 管家肃穆应声去了。 步筱素进了院子,黑暗中有个人影在晃动,她顿时心下警惕,一只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上。 “谁!” 彭隆从黑暗中走出来,“是我!” 他面露喜色,见步筱素安然无恙,更是喜上眉梢。 “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两人默契的对刚才的事情闭口不谈。 步筱素将从那两人言谈中得到的信息告诉彭隆,待到他告辞时,她这才面色凝重。 “你与濮司的人联系,安排人保护好他的家人。” 闻言,彭隆脸色一变,“什么?那些人竟想用这么卑劣的手段?” 利用少帅的家人,胁迫少帅退兵。 “你多加注意,日后,我们尽量不要再见面。” 今日见面,聂俊之和宋善显然已经盯上她了。 “好。” 果真,次日清晨,步筱素去店里时,便察觉到了身后有人尾随。 她果真被人盯上了。 为了避免被人察觉异样,步筱素越发谨慎。 她整日呆在店里,画设计稿,翻译书籍。 很快,那些译本书籍卖得火热,《走出非洲》,《灿烂千阳》,《乱世佳人》…… 这些书籍,成为了这个时代女性最珍贵的精神食粮。 还有报社记者专门来采访,步筱素笑着接受,说起了自己学习外语的日子。 自然,这些全都是胡编乱造的。 她的背景肯定有很多人查出来,她只能说,这些全都是在闺阁中学习的。 “我曾经的住处,附近有个教堂,我时常过去听教,或许正是因此,思想开阔了一些,不满足只在闺阁中,在他们的帮助下,我开始系统学习外语,不过庆幸的是,我的天赋不错……” “听说,步小姐祖上都是前朝宫中的人,即使如此,步小姐竟然还能这么思想开放,接受西方思想,着实令人惊奇啊。” 步筱素端坐在椅子上,嘴角微微上扬,仪态优雅,即使面对镜头也丝毫不露怯意。 这般仪表万千,气质不凡,着实令人惊叹。 这才是真正的大家千金。 “人的出身无法改变,但是,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也只有自己才能决定。” “我是女人又如何,我生于前朝大家士族又如何,我还是活成了我自己。” “我还是能接受新思想,学习外语,与时俱进。” 她的这些话都上了报纸。 她的思想,被不少久居闺阁中的少妇少女们看到,为她们带来了更多的思考。 一时间,施宁的服装店人满为患。 她们都是闻声而来,只为了与步筱素谈谈,交换想法。 步筱素一时间成为了首都炙手可热的人物。 而她也进一步敛财,再次往濮司那边送出了一笔钱。 是夜,歌舞厅。 宋善和聂俊之再次在二楼阁楼处见面。 两人各自坐在桌子一侧,耳畔传来悦耳的音乐声,他们却无心欣赏。 “步筱素有没有与江听韩有过信件联系?” 聂俊之喝了一口酒,将酒杯放在桌上,声音冰冷。 宋善懒洋洋道:“我拦截了步筱素送出去的信件,这一对鸳鸯,啧啧,还真是深情。” 想到信件上的内容,宋善直到现在还感慨万千。 聂俊之轻嗤一声,“听说啊,那个江听韩在晋阳城那边又有了新欢,只是可惜了,这么美的女人对他一往情深。” 两人本是来谈江听韩和濮司的事情,却吃了一番瓜。 总算回归正题,聂俊之将最后一口酒一饮而尽,站起身来。 “我倒是没发现江听韩有什么没问题,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好。” 宋善揉揉眉心,“既然如此,把人从步筱素那里暂且撤回来。” “哼,如今形势危急,总是盯着个女人有什么意思。” 次日,步筱素便发现,那一直盯着她的人竟然全都撤了。 她饶有兴致眯眸,难不成他们总算放松了警惕? 这还真是不错的消息。 她一如往常,正要去店里,外面却有一辆洋车停靠。 一个穿着漂亮洋裙的女人下了车,她见到步筱素,顿时伸出带着白丝手套的手抓住她胳膊。 “你就是步筱素么?江少的妻子?” 也不等步筱素回应,她便将步筱素上上下下打量一遍。 “你长得可真漂亮,我们今日下午有一场茶话会,我亲自来邀请你参加,跟我一起去吧,走,我带你去买一身漂亮衣服穿。” 她是当地赫赫有名富亨的女儿,活泼单纯,对她毫无防备。 步筱素眸光微闪,便笑着应了,“多谢。” 这次茶话会,正是步筱素打入首都富贾贵太圈的开端。 短短一周,步筱素便受邀参加了五场宴会。 她可是经历了各个世界磋磨的,面对这种大场面丝毫不怯场,甚至进退有度,游刃有余。 甚至,在她的交谈下,有好几个商人谈成了合作。 她能够平衡自己美貌和才华,既能做到让男子不惦记她的美貌,也能让女人们不嫉妒她。 一时间,步筱素的风头无二。 可与此同时,她身上也有更响亮的标签。 江听韩的妻子。 现在几乎整个圈子都传遍了,她根本无法解释,也不能解释。 只不过,这样一来,他们对江听韩的怀疑基本打消。 江听韩的妻子可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他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下午十分,步筱素再次参加完宴会回来,满面倦容,揉着眉心坐在屋内躺椅上。 管家走上前来,将一杯热茶放在她手边。 “小姐,您这几日辛苦了。” 步筱素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有些恼怒,“濮司那个家伙什么时候打完仗,我现在都变成江听韩老婆了。” 管家微微抿唇,只是笑了笑,“少帅还不知道这里的事。” 少帅若是知道,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女人,已经成为了别人的老婆,恐怕…… 步筱素喝了一口热茶,坐在靠椅上,看着天花板。 “这些麻烦事,不用告诉他,外面怎么传,也改变不了客观事实。” 管家看着悠然自得闭目养神的步筱素,眉头紧锁着。 若不是少帅特意吩咐,恐怕,他也相信步筱素就是江听韩的妻子了。 看她在宴会上如鱼得水的样子,浑然不像是久居深闺的千金小姐。 “您……不如写封信给少帅?” 管家迟疑着询问。 闻言,步筱素猛地坐起身来,一手扶额有些忧虑。 “我也想啊,可所有的信件,都送不到他手上,你那里有什么特殊途径吗?帮我送封信?” “可以。” 管家想了想,虽然有些麻烦,但毕竟是少帅的私生活,必须要尽心尽力。 少帅这些年一心为国,还是第一次将一个女人放在心尖,他必须做到。 步筱素写了一封信让管家送去。 第363章 少帅,你家河神掉了(16) 管家连同下一笔钱,全部交予对方,并且特意叮嘱,一定要将这封信送到少帅手中,不得耽误。 此时,晋阳城外。 大雪封山。 士兵们围在城外,点燃篝火取暖,帐篷林立,密密麻麻占据了大半个山头。 濮司披着厚重的毛绒披肩,在军队驻扎的人群中经过。 身侧,副官向他说明着情况。 现在全军有一半人还没有棉衣穿,上面给的物资补给根本不够,若不是从首都那里来的一笔钱,咱们恐怕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士兵们围在篝火旁,搓着冻得通红的手。 濮司眉头紧锁,面容冷肃,一路走来,士兵们手上全是冻疮,脸上,耳朵也有不同程度的冻伤。 他来到一个穿着单薄的士兵面前,将身上厚重的披肩脱下,披到那士兵肩膀上。 身侧,副官还想上前阻拦,却被濮司抬手阻挡。 “现在的食物可还充裕?” “食物倒是充裕,就是取暖工具不够。” 却在这时,一辆辆货车晃晃悠悠行驶而来。 一个穿着棉袄的士兵下了副驾驶,面带笑容来到濮司面前。 “少帅!我们新一批的物资到了!” “还是首都来的!” 首都…… 濮司似是想到了什么,嘴角一勾。 那士兵面上难掩笑容,“这次我们有足足两万件棉衣,还有不少手套,鞋袜,全都是取暖的物件。” “这么多物资,足足价值三十五万!” 听到这个好消息,四周那冻得瑟瑟发抖的士兵们纷纷围上前来。 “哈哈,咱们有物资了!” “有了这些物资,咱们能坚持很久。” 众人士气大振,扛着枪各自去领棉衣。 那士兵抹了一把脸上的雪,将一个皱巴巴的信封递给濮司。 “少帅,这个是首都那边送来给你的。” 濮司接过,入目的便是熟悉的字迹。 濮少帅亲启。 经历了多少个世界,这个字迹,早就刻入他骨髓一般。 濮司嘴角微扬,眸底暖意融融。 果真,是那个女人。 他进了帐篷,迫不及待将信封打开。 信纸写得满满当当,只是讲述了她的日常生活。 可这些简简单单的文字,却倾诉了许多情感,沉甸甸的。 “我学习了外语,从事翻译行业,翻译了许多国外文学著作,竟没想到卖得盆满钵满,这些银子,我全都用在你身上了,你可得好好地打仗,别受伤。” “我可不想见到一个缺胳膊断腿的濮司,你也知道,我一向不喜欢残缺的东西……” “……他们都说我是江听韩的妻子,我没有反驳,现在几乎全城人都知道了,唉,你和江听韩的战线拉得太长,许多人都开始怀疑……” “这个美丽的误会,我不介意变作现实,江听韩虽然渣了一点,但是模样标志……” 继续往下看着,濮司脸上的笑容很快便消失殆尽。 这个女人! 首都…… 江听韩…… 他蹙眉思索着,想通后,却还是难免心生恼意。 这场仗啊,尽快结束吧。 他已经迫不及待去她身边了。 步筱素写了满满三张信纸,濮司一字一句看过去,足足看两个小时。 而这两个小时,大概是他这段时间最轻松的时候了。 虽然信上说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可这些分享,却让他十分享受。 素素,等我回去。 夜渐渐深了,步筱素裹紧了身上厚厚的棉袄,在躺椅上沉沉睡去。 等她再次醒来时,入目的便是那云雾缭绕的温泉。 她又来斐山了。 “原来,你还在啊。” 男人那苦涩的声音传来。 步筱素侧眸看去,江听韩正坐在温泉旁,手指时不时在温泉水中划过。 她悠然自得双手抱臂靠着石壁,“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江听韩眼睛微亮,朝她举了举酒杯,“你喝酒吗?” “不喝。” 步筱素每天夜晚都会来这里,只是,之前那两个月,一直没有人来。 她也乐得自在,睡得舒畅。 “来找我做什么?想要银子?我可以给你。” “不需要。” 江听韩面露倦容,揉揉眉心,又喝了一口酒,“我这里资源充沛,什么都不缺,但是在城外的濮司可惨了。” “我啊……虽然有钱可以垄断外面的资源,但我不能这么做,我们两个还需要再僵持一段时间。” “哦。” 步筱素淡淡应了一声。 她平躺在水面上,静静听着江听韩的话。 江听韩将她视作树洞。 他所有坏心情,令他烦躁的事,一一道来。 “……我这一生,坦坦荡荡,身边女人如衣服,可我们对彼此都是各持所需,他们要我的钱和势,可唯独对不起两个女人。” “一个是步筱素,一个是邓优柔。” 听到这里,步筱素来了精神。 哦? 难不成江听韩和邓优柔还有接触? “哦。” 她又漠不关心淡淡应了一声,却暗搓搓竖长了耳朵听着。 “步筱素在首都,她露了身份,不得已只能对外宣称是我的妻子,她……也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却因为我,没了自由……” 这倒是真的。 她当初选择接受是江听韩妻子的身份,更多的是出于对战事的考虑。 江听韩和濮司这一战拖得太久了,已经引起了多方关注。 她若是‘江听韩妻子’,那就意味着,江听韩有把柄在他们手中,也能转移悍匪们对他的怀疑。 “可邓优柔……我现在没法娶她,给不了她想要的将来,甚至,我们之间没有将来……” 静静听着他说自己的烦恼,步筱素坐直了身子。 “把斐山送出去吧。” 听到这话,江听韩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说什么!” 他震惊站起身。 “你这张脸,我看厌了。” 步筱素仿佛浑然不知道自己这话会给江听韩多么大的打击。 她眸光清浅如初,仿佛没有任何感情。 “你,你……” 江听韩当真气的不轻,拎着酒瓶在岸边踱步。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这个样子,其他人见到你,恐怕会填了你这个河!” “哦。” 步筱素淡淡应了一声,冷冷看他一眼,“填就填了,怎么,舍不得金子?” “你!” 江听韩更是气恼。 他就是舍不得…… “行了,休息吧,我走了。” 怎么也说不通,他干脆摆摆手,转身下山。 回头往前走了几步,他又觉得不对,再次回头时,河神的身形已经消失。 愣愣站在原地,江听韩愣神半晌,这才被一阵冷风惊醒。 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江听韩轻吐一口浊气。 或许,河神是对的。 斐山的宝藏,是时候让给濮司了。 可他真是舍不得啊…… 当夜,江听韩一夜未眠。 他在书房里待了整整一夜,再次出来时,大手一挥,准备发兵,出去与濮司厮杀个你死我活。 战争的号角打响,很快,双方军队缠斗在一起。 濮司和江听韩也在战场上正面相遇。 两人各自脱了外套,准备来一场酣畅淋漓的赤膊之斗。 两人各自为营,拳脚相加,斗得不可开交。 再次交手时,江听韩压低了声音对濮司道:“打伤我,拿下斐山。” 濮司颔首,“好。” 两人交流的时间十分短暂,双方各自后退时,濮司一刀刺入了江听韩腹部。 他闷哼一声,直直倒了下去。 “江少!” 不远处,有人大喝一声,朝着濮司连着开了几枪,将濮司逼退,赶紧上前查看江听韩的伤势。 濮司扬声道:“冲!占领斐山!” “是!” 江听韩中刀,一时间,濮司这边战士们士气大增,战场上越发骁勇善战。 这场战事维持了整整一天。 最终,以江听韩负伤,斐山被占而结束。 这一战,很快消息满天飞。 步筱素走在路上,裹紧了身上的大衣,迎面一份报纸朝她脸上拍来。 她抬手拦下,一眼便看到了晋阳城的消息。 她抿了抿唇,想到昨夜给江听韩说的那番话。 他…… 真的将斐山让出去了? 只是为了让濮司多坚持一段时间? 也是……为了不做彻头彻尾的卖国贼。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雪花扬扬洒洒落在报纸上,遮挡住了濮司这张帅气的脸。 晋阳城。 城中最大的医院,已经被征用,此时医院里人来人往,正是最忙碌的时候。 江听韩躺在病床上,副官将外面的人全部拦下,给他安稳休息的空间。 没过多久,一个推着手推车的护士走了进来。 进屋,她转身将房门关上,这才摘下口罩。 这张柔美的脸,赫然正是邓优柔。 “你来了。” 见她过来,江听韩弯眸一笑,双手枕在后脑勺,轻佻一笑。 “你又受伤了,就不能老实呆着么,这伤口要是再偏一点,你可就会有性命危险了!” 幸好是濮司出的手,要是换做其他人,手底下没个轻重,江听韩早就没命了。 江听韩勾唇笑着,“怎么?担心我了?” 为了拖这场战局,江听韩已经是第二次受伤了。 为了能够给濮司调动兵马的时间,他做出了不小的努力。 “你以后要是再受伤,我可就不管你了,还笑呢!跟你说正事!” 邓优柔嗔怒瞪他一眼。 江听韩笑意更浓,看着天花板感慨万千。 “我每日忙碌,也只有在你这里才能放轻松。” 邓优柔给他换吊瓶时,江听韩忽而抓住她的手,将人往自己身上一拉。 邓优柔还未反应过来,直直朝他身上倒去,却怕碰到他的伤口,赶紧一手支撑在他脑袋旁。 这样一来,两人近在咫尺,甚至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你小心……” 话没说完,江听韩往前一凑,亲到了她唇瓣。 那温热的触感…… 邓优柔只觉得自己被男人的气息包裹,一股热气往上攀爬,霎时间面红耳赤。 “你,你……” 她心脏狂跳,赶紧抽回手,连连后退,小脸憋得通红。 见她这般羞赧姿态,江听韩笑意更浓,挑挑眉。 “我们更亲密的事都做过,怎么现在反倒这么羞涩了?” 这话可惹恼了邓优柔,她深吸一口气,瞪他一眼。 “好好休息。” 说着,她快速换完吊瓶,赶紧抽身离开。 身后传来江听韩那清朗的笑声。 她脸又是一红,几乎是落荒而逃。 首都。 步筱素得到了不好的消息。 她安排出去接濮司家人的船,在经过一个港口的时候,被人扣押。 她赶紧派人与对方联系交涉,却发现,那艘船已经被外国商人买了去。 而濮司的母亲和妹妹,也被押住。 看完信件,步筱素怒然将信纸拍在桌子上。 “该死!” “这些人竟然敢随意扣押!” 外国商人在我们头上作乱,还能随意扣押人,简直无法无天了! 管家得知这个消息,着实焦急。 “步小姐,这件事着实太过棘手,我们要不要告诉少帅?” 步筱素冷哼一声,“不用,我来解决!” 她当真是被气到了。 “查清楚对方是什么身份,我以江听韩妻子的身份过去,救人!” 不仅要救人,她还想把那个劳什子外国商人…… 赶出国! 真是以为自己的身份有多高贵,在这里作威作福。 很快,管家查明了那些人的身份。 原来是刚刚拿到了入港权的n国商人。 他出资将那个港口直接买断,这段时间持续扣押了将近百艘船。 有些商人不满意与他洽谈,皆数被他以武力打压,压了回去。 看着这个叫做杰西的商人,步筱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管家,用一万买些枪支弹药过来,还要找些身强力壮的保镖,这杰西的夫人过段时间要过生日,我们过去砸场子。” 一听这话,管家有些迟疑。 “这样……是不是有些太高调了?” 步筱素哂笑一声,“他们强行扣押那么多商船,我就算高调,也能有他高调?” 这个世界,强者为上。 江听韩明明是悍匪。 可他因为晋阳城一战成名,而且,悍匪们越发嚣张跋扈,已经成功占领了不少城池。 在首都,无人不将他尊称为江少。 “是,我现在就去办!” 然而,妹妹和母亲出事的消息,还是很快传入了濮司耳中。 得知这个消息,他彻底乱了方寸。 当夜,一夜未眠,他迅速做出了战术调整。 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与几个首领们深夜洽谈。 “此时,我方军心大定,而且,江听韩也重伤未愈,我想,乘胜追击是最佳选择。” 殊不知…… 当天夜晚,步筱素化为河神,在温泉等候了整整一夜,也不见濮司的人影。 这个家伙! 难不成江听韩将斐山让出来的时候,根本没有给濮司交代? 她这个河神……完全失去了效果? 王八蛋啊! 第364章 少帅,你家河神掉了(17) 等到太阳第一束光芒即将照射在大地的时候,步筱素隐约间似乎听到了战斗号角的声音。 等到阳光渐渐上移,她眼睛一眯,抬手挡在眼睛前。 再次睁眼时,入目的便是那熟悉的床顶。 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 “步小姐,时间差不多了,是时候去挑件衣服,准备参加下午的宴会了。” 步筱素揉揉眉心,心不在焉的想着,刚刚在斐山听到的号角声究竟是什么情况? 难不成濮司已经准备大举攻下晋阳城了吗? 可是他们两个的拉锯战,不应该再持续一段时间吗? 怎么……这么快? 濮司一向淡定自若,可现在却忽然如此冲动,显然是有些事情影响了他的判断。 难不成…… 念头转至此,她忽而惊呼出声,“是他家人的事!” 她将毛巾扔进水里,转而去询问管家。 “濮司是不是已经知道他家人的事情了?” 管家愣了愣,纠着眉头思忖稍许。 “应该……会知道的吧,少帅的消息很灵通。” 该死! “这次行动,只准成功,不许失败!” 步筱素也顾不得吃早点,迫不及待给濮司写信。 “我写封信,你们尽快将信送给濮司。” “是。” 步筱素收拾妥当,准备在晚上参加宴会的时候大展身手。 她换了一身洋装,裤子和衬衫,修身娉婷,为她平添了几分英姿飒爽。 戴好了帽子,她上了车,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眉头紧皱。 总是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时,一个卖报小童经过。 “号外号外,濮司少帅麓战晋阳城……” “停!” 她急忙叫停车子,让人买了一份报纸过来。 看清楚上面的报道,她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果真,她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濮司攻破了晋阳城,可万万没想到,悍匪的援兵们也恰巧到,刚好对他进行了一番里外包抄。 现在濮司带着人在城内,而受伤的江听韩也在城内。 两人都被关在晋阳城,接下来就是他们之间的斗法了。 这次攻击,濮司失去了自由,而且彻底断绝了与外界的联系。 这下……问题麻烦了。 车子缓缓往前行驶着,步筱素听到外面源源不断传来的议论声。 “濮司少帅这次怕是踢到了铁板,唉,怎么办,要是外面没有支援,只能在城内战斗了。” “接下来就看濮司和江听韩之间,究竟孰强孰弱了。” “是啊,若是濮司能把江听韩抓住,那么只要坚持等到援兵来即可,反之,则又是另一幅场景。” 虽然这次战事,在外人看来,或许是濮司距离夺得晋阳城又近了一步。 可她却明白,此时的濮司究竟有多煎熬。 濮司原本想要速战速决抽身去救自己的亲人,可万万没想到,却就这样更加深陷进了战争的泥潭中。 不过,有她…… “小姐,到了。” 车子总算停下。 步筱素下了车,看着面前这个华丽的庄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在这个寸土寸金的首都,倒是让这些外国人占尽了好地方。 在外面欢迎客人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 男人操着一口标准的伦敦话,邀请客人们进去。 只是,在他身侧,还有一个翻译。 在遇见听不懂外语的客人时,那男人也不留情面露出鄙夷眼神。 到了步筱素,听到男人那有气无力的欢迎声,她却优雅的微微一笑。 “这位先生,麻烦注意你的态度。” 听着这标准的外语,四周宾客也震惊了,纷纷停下动作看向步筱素。 那男人诧异瞪着她,“你,你竟然可以说得这么流畅?” 步筱素笑容依旧,竖着大拇指,用国语道:“你真是个蠢货。” 那男人见步筱素这温和的笑容,又竖起大拇指,他愣了愣,也笑着用带着口音的国语说了一句。 “谢谢。” 霎时间,四周众人哄堂大笑起来。 “哈哈……” “他在说谢谢么?” 见四周众人讥笑,那男人很快便明白了情况不太对劲,他顿时眉头一皱。 旁边的翻译给他做了解释。 男人霎时间怒火中烧,用外语大肆破口大骂起来。 全世界骂人的话都是一个样,即使不明白内容,但也可以理解。 旁边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商人冷哼一声,“去,打!” 打手领命,立马上前将那男人围殴了一通。 那中年男人冷哼一声,“不过只是一个看门狗而已,居然在我面前嚣张。” 他随即对步筱素温和一笑,“这位小姐,竟然懂得这么多,看来……” 话还未说完,他身侧的贵太太忽然震惊瞪大了眼睛。 “等等,你是不是那个赫赫有名的步筱素!” 步筱素温柔一笑,“没想到太太您也知道我。” 那富太太十分激动,挽着中年男人的手惊呼出声。 “这,这就是那个翻译了很多本名著的步筱素吗?” “这模样也太标志了,太完美了!” 步筱素只是清浅笑着应是。 “好了。” 中年男人摆摆手,打手这才放开那个金发碧眼的男人。 男人摸了一把脸上的血渍,再也不复刚才那嚣张跋扈的姿态,忙躬身邀请几人进去。 中年男人对步筱素道:“告诉他,作为客人,要有客人的样子,可别作威作福,我国有句老话,叫做强龙不压地头蛇,让他自己掂量掂量,这次只是打他一顿,下次那可是要命的。” 步筱素轻笑着,将这么一番话一一翻译给男人听。 金发碧眼的男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紫,比调色盘还好看。 寥寥几句话,步筱素便交到了好友。 这一对中年夫妇,之前一直在海外做生意,这两年刚刚回来,住在首都。 两人都是喜好玩乐的,元氏夫妻,从小便是青梅竹马,一直到现在相濡以沫,也算是一对模范夫妻了。 元先生行走时,总是会留意身侧的妻子,两人的恩爱故事,简直比小说里的还要传奇。 路上,元太太拉着步筱素的手不放,一直在询问她还知不知道一些有意思的书籍。 步筱素一一道来,《使女的故事》《寂静的春天》,《女人的忧郁》…… 这些全都是积压在她手里,等待翻译的书籍。 元太太兴奋不已,拉着她就要求她剧透。 若是以往,步筱素定然乐于与这样的太太交好。 奈何现在…… 她今日来,可不单纯的只是来参加宴会的。 这场宴会在庄园的花园里举办,几人到时,里面已经有几个富家太太。 这些人当中,还有不少是步筱素的老熟人,她们经常结伴来店里买衣服,顺便与步筱素交流书中的内容。 步筱素与她们说好,总会时不时剧透,与她们聊得开怀。 一直到了半个小时后,杰西这才姗姗来迟。 在场的宾客们,全都是当地赫赫有名的商人富贾。 杰西站在台上用外语讲话,一旁有人随声翻译。 元太太嗤笑一声,“都说入乡随俗,他们来我们这里捞钱,一个个孤傲得紧,这场面,反倒是想要咱们随了他们的俗,真是可气。” 这里的摆设布置全都是按照西洋标准来的。 桌上摆放着各种糕点,红酒,马卡龙和蛋糕,看上去精致,却华而不实。 步筱素微微勾唇,水眸落在杰西身上,冷得厉害。 在台上发表完演讲,杰西下来与宾客们搭话。 元太太挽着步筱素的胳膊,等到杰西来的时候,朝他微微一笑。 “你邀请这步小姐,可真是如了我的愿,我一直想要拜访步小姐,没能找到机会,今日总算能见面了。” 那杰西哈哈一笑,“没想到步小姐这么受欢迎。” 寒暄几句,杰西虽然有心与步筱素搭话,奈何元太太一直在旁打岔,不得已,他只能暂且离开。 等人走后,元太太这才冷哼一声。 “你一个人来不安全,这种场合,还是有丈夫陪伴比较好。” 她拉着步筱素的手,关切道。 步筱素抿唇笑了笑,“谢谢您的关心。” 这个元太太可真是贴心的人。 若是以往,她一定深交,奈何现在…… 与元太太聊了聊,步筱素便借尿遁了。 外面的花坛中,有人已经等候。 “小姐,我们发现这里有一个秘密监狱,好像是专门用来关押女人的。” 步筱素脸色一沉,“找出来,把里面所有人救出来。” “可是……” 那人环顾四周,时刻警惕着周围,又压低声音道:“但是人太多了,不好救啊,若是只救目标人物还方便一些……” 步筱素眉头紧锁,不再迟疑,“先救目标人物。” “是!” 男人给了她一张地图,上面是整个庄园的详细地图,上面还标注了秘密监狱的地点。 她在外面又绕了一圈,这才回到会场。 专门用来关押女人的秘密监狱? 这个家伙,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恐怕,连船带人扣押的,可不仅仅只有她这一艘船。 这么多人失踪,为什么没人报警? 看着人群中推杯换盏的杰西,步筱素眸子微眯,悄无声息从另一条路离开。 她准备亲眼看看那个秘密监狱。 她安排的人,已经训练有素潜入。 现在,庄园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花园的宴会上,花园其他地方鲜有人至。 她循着记忆中的地图,巡视一圈寻找那个地点。 躲过了几个扛着枪的保镖,步筱素从花丛中钻出来,从另一侧绕过。 总算来到了那标记地点附近,这里果真有不少人把手。 她的人早早就在这里蹲点,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动手。 步筱素看了看时间,这个时间点,杰西应该还在宴场。 “时间不等人,动手!” 嘭嘭! 两声枪响,打开了局面。 那原本守在门口的两个守卫应声而倒。 步筱素身侧的男人们也纷纷动身,他们手持精妙的武器,场面几乎是一面倒的形势。 哐当一声,那库房门被打开,露出了里面的情形。 被关在里面的有男有女,更多的都是孩子,一个个身形消瘦,面露惊恐神色。 步筱素眉头一皱。 这个杰西究竟想做什么? “快,救人!” 这边的动静已经惊动了会场。 元太太环顾四周,却一直没找到步筱素,心中便有了不祥的预感。 她拉了元先生来到一旁,细说了情况。 元先生眸光沉沉颔首,上前拦住脸色大变正欲离开的杰西。 步筱素,濮司 邓优柔,江听韩 “杰西先生,你这里也不天平,不如我们就先离开了。” “好。” 杰西也没想到竟然有人能欺负到他头上来,便面色阴沉的点点头。 “诸位,真是对不起了,若是被我抓到谁来我的庄园闹事,我定然不会饶恕!” 几人说话间,那边的动静更大了。 杰西也顾不得这些客人,转身就要离开。 “杰西先生,虽然我们很理解你的困境,但是,你能不能安排一些人来保护着大家离开,在场的诸位,可都身份不凡,一旦有人出事,你担当不起。” 这话倒是有道理,众人议论纷纷。 “是啊,这,总得安排点人护送我们出去吧。” “杰西先生,我们可都是信任你才来参加宴会的。” “你得保证我们的安全嘛。” “对!” 听着众人非议越多,杰西不得已只能暂且安排人来保护。 他一脚踹在旁边的翻译官身上,“还不快去!让最近的守卫们来护着这些老板们离开!” 那原本正往战场赶去的守卫纷纷退了回来。 看着这些武器精良的守卫,元太太和元先生对视一眼。 他们能做的,只有这些。 只希望步筱素能尽快将她现在在做的事情做完…… 这边,步筱素总算在一群人中找到了濮母。 她赶紧跑上前去,挽着濮母的胳膊。 “伯母,我们得快点走,时间有限。” 濮母正牵着一个短发女孩。 女孩脸上抹满了灰尘,根本看不清楚脸,穿着灰扑扑的衣裳,也只能从微微隆起的胸脯上分辨性别。 “你……” 见到她,濮母有些意外的惊喜。 “伯母,现在可不是叙旧的好时候。” 却在这时,一个男人闯了进来,见到步筱素,赶紧举起枪,呵斥一句,“别动!” 步筱素不加犹豫,从腰间抽出枪,瞄准,扣动扳机,动作干净利落。 濮母心下惊叹,此时情况危急,不宜多说,她赶紧牵着女儿,跟着步筱素往外逃。 外面早就有车子等候,步筱素带着二人上车,催促司机快点开车。 身后,战斗依旧在继续。 第365章 少帅,你家河神掉了(18) 晋阳城。 依山傍水的别苑中,江听韩怡然自得,坐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萧索的雪景。 他伤势不重,早就恢复的差不多了,只是,他对外宣称病重,一直呆在这别苑不出门。 这时,穿着护士服的邓优柔推门而入。 她手中拿着几样药物进门,“你该吃药了。” 江听韩看着雪景未动,只是等到邓优柔靠近时,眯眸一笑,将人揽入怀中,横抱在怀里。 “你喂我。” 他勾唇笑着,俊朗的脸上满是愉悦的笑容。 邓优柔红了脸,抬手推搡着他的胸口。 “你做什么,快点放我下来。” 江听韩凑上前去,在她嘴角亲了亲,“我冷,来帮我取取暖。” 怀中女人纤细的身姿,似乎刚好可以镶嵌进他怀中。 邓优柔当真是他命中注定的女人。 他们之间,一切都是那样的契合。 邓优柔白他一眼,总算将他的手拉开,转身拿了毯子过来。 她忙着手里的活儿,状似漫不经心道:“那边……还在找你的下落,这处宅子足够隐蔽吗?” “你要不要在外面多安插点人手?” “不必。” 江听韩慵懒打了个哈欠,穿着贴身的睡衣,胸前衣襟微微敞开,露出大片肌肤。 “这里可不是一般人能找来的,有人给我打掩护。” 闻言,邓优柔的动作一顿,面上异色一闪即逝,随即笑着。 “那挺好的,只希望那个人值得信任。” “没关系。” 江听韩一手撑着额头,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笑意。 “富豪冷家,开连锁杂货铺的王家……他们全都是我的内应。” “哦,这样啊。” 邓优柔默默将这些东西记了下来。 她不是一心一意呆在江听韩身边的,她军方派来的卧底。 她本想着为了国家,要将这些悍匪们铲除殆尽,可万万没想到,她还是对江听韩产生了感情。 正愣神间,男人自身后拥着她的腰。 他那松冷的气息,将她彻底包裹,义无反顾侵蚀着她的心。 “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直接问我。” “不用这样拐弯抹角。” 他声音轻飘飘的,温热气息吞吐在她耳畔,在她耳蜗流连忘返。 邓优柔身子微微一颤,勉强挤出一抹笑容,“你,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 江听韩轻笑着,声音清朗,清脆悦耳。 “我们的武器来源,都是那些商人们提供的,他们与我们做了一笔交易……人名,我会全部写出来交给你。” 邓优柔陡然瞪大了眼睛,她抓着江听韩的手,转过身去,与他四目相对。 “你,你……” 江听韩宠溺笑着,轻点她挺翘的鼻尖。 “只要你想,我都可以给你。” 看着这双含情目,邓优柔只觉得心中某个角落融化了。 这男人…… 这边,濮司则在斐山做了据点。 他将带来的部队驻扎在山里,易守难攻。 当天夜晚,他来到斐山唯一的温泉前,宽衣解带准备休息。 这几日,他的心情着实烦闷。 母亲和妹妹遭遇不测,他本想尽快解决这里胶着的战争,快点回去救人。 谁曾想,他竟然也被叛徒背叛! 当日,做出进攻的决定不久,那叛徒竟然将消息快速传递给了对方。 这才导致对方里外包抄的局面。 现在,他被困在这个地方出不去。 也不知道她们如何了,是否安好…… 水雾袅袅中,他看着一片漆黑的天空,将身子没入温泉水中,将心神沉浸其中。 自从上次受到江听韩提点,他夺得了斐山之后。 他让人将整个斐山翻了个底朝天,什么也没找到。 直到现在,他还没弄懂江听韩让他夺得斐山的真正用意。 不过,要说江听韩有先见之明,知道他会陷入此等窘境? 那也未必,江听韩虽然聪明,但不是万事通,不会将所有意外全部预料到。 正思索时,他随手把玩着一棵草,无意中将那棵草掉落在水中。 咕咚一声,枯草坠落。 温泉水面上的水雾越发浓郁,几乎将他所有的视线全都遮掩。 “帅气迷人的少帅哟,你掉的是这棵金草草,银草草,还是这个普普通通的小草草呢?” 大哥,你总算知道用温泉了! 为了不让男人看清楚她的容貌,她将云雾效果发挥到极致。 四周水汽缭绕,他应该不会看清楚她的容貌吧。 然而…… “素素?” 下一秒,男人便惊呼出声。 步筱素脸上笑容一僵,看着这几乎将她浑身上下笼罩的水汽,着实不明白,这个男人是怎么认出她的? “帅气迷人的少帅哟,我是河神,请回答我的问题哟。” 濮司站直了身子,纠着眉头,大步往前行去。 “素素,你怎么在这里?河神?那是什么?” 他是不是产生幻觉了? 现在的素素应该在首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是河神,不是你口中的那个什么素素,快点选,选完我还得回去睡觉。”步筱素恶狠狠道。 濮司看着水雾中影影绰绰的曼妙身影,不死心上前,可抬手一捞,只捞了一把水雾。 什么也没有…… “那个普通的小草。”他沉吟片刻道。 “你可真是个诚实的孩子,都送给你吧。” 不步筱素将三棵草全都扔了过去。 被金草砸到了脑袋,头上的痛意告诉濮司,这绝对不是做梦。 这…… “狗系统,这是怎么一回事?这个世界的设定中居然还有河神?” 系统,【……】 表示已下线。 濮司纠着眉头,凌冽眸光紧紧盯着前方的河神。 步筱素被盯得浑身发毛,赶紧拔腿就溜。 水雾消失,濮司想了想,又将一块石头扔了下去。 果真,他所料不差。 “帅气迷人的少帅哟,你掉的是这个金石头,银石头,还是这个该死的,砸到我脑袋的普通石头嘞。” 这小说辞,真是一套一套的。 濮司站起身来,水刚刚没过他的小腹,露出那精壮的胸膛。 这个男人……真好看。 “既然是河神,为何你用的是这张脸?” “快点选。” 濮司再次上前一步,声音沉沉,“或许,素素,你是跟随我穿越而来的?” 这么快就曝了? 不知为何,步筱素看着面前的濮司,难免有些心虚。 她色厉内荏道:“你这个人类,胡言乱语,比那个江听韩还要聒噪。” 果真,一句话便将濮司的注意力转移。 濮司眸光微闪,“江听韩早就知道你的存在了?” 不对! 怪不得,他之前调查江听韩时,发现他时常晚上去斐山。 之前一直不明所以,他的目的是什么,现在总算知道了。 “快点回答,你要这个金石头,银石头,还是破旧的普通石头?” “普通的。”濮司道。 再次得到了金银两块石头。 濮司将金石块放在手中掂量掂量,脑海中忽而冒出一个贪婪的念头。 他正值缺钱的时候,说不定…… 难道,这才是江听韩把这个斐山留给他的主要目的? “那个家伙,可从我这里薅走了不少金子。” 步筱素状似有意无意中,慵懒的说出这话。 果真如此! “我现在很缺钱,能不能麻烦你?” 濮司朝她微微鞠躬,嘴角带着笑容,彬彬有礼。 步筱素透过水雾,看着男人这俊逸的面庞,还有那健硕的身板,不禁咽了一口口水。 “可以。” 仅仅一夜,濮司便得到了将近两百斤的金子。 这么一大笔钱,足以协助他渡过难关。 次日清晨,鸡鸣声起,步筱素朝濮司摆摆手,“再见哟,帅气迷人的少帅。” 尽管一夜未眠,濮司看着地上堆积成山的金子,双眸迸射出异样光泽。 “来人!” 他穿好衣服,大喝一声。 “把这些金子全都搬出去。” 副将带人过来,看着地上满满当当的金子,眼睛都直了。 “少,少帅,这,这是……” 濮司嘴角勾起,“金子,都带出去吧,这些应该能给我们换一大批武器了。” “是……” 副将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一夜之间,这里会堆积了这么多金子。 真不愧是少帅,总能给人以意料之外的东西。 首都。 步筱素打着哈欠来到餐桌前。 昨夜一夜未眠,给濮司提供金子,现在她十分疲倦,像是身体被掏空。 濮母起了个大早来见她,还带着亲自做的饼干。 见步筱素这般困倦,她大步走上前来,眉头紧皱。 “你这是怎么了?昨晚睡得不舒服?” 步筱素又打了个哈欠,盈盈水眸挤出一滴眼泪。 “做了一晚的梦,现在浑身不舒服。” “你不如还是回去睡一觉吧,真是太谢谢你了素素,要不是你,恐怕我们娘俩都回不来了。” 她长长叹了一口气,想到昨日的凶险,直到现在依旧胆战心寒。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步筱素柔柔一笑。 濮母真没想到,来救她们的,居然是步筱素。 而且,儿子竟然将素素留在这里! 这栋宅子是她当初亲自买的,只是,那个时候她还不是濮家太太。 濮母拉着步筱素的手说着感谢的话,没过多久,濮司的妹妹,濮尔蓉也来了。 濮尔蓉从小在国外长大,长长的头发被她早就剪掉,像是个假小子一般,性格飒爽。 她蹦蹦跳跳上前,直接给了步筱素一个热情的熊抱。 “嫂子,真是太谢谢你了,昨天你开的那一枪,太帅了!” “我宣布,以后你就是我的偶像了!” 步筱素被她的热情感染,不禁笑意更浓。 “不用客气。” 只是这一句‘嫂子’,似乎做这些挺值得。 用过早餐,濮尔蓉大大咧咧,将此行遇到的事情,事无巨细尽数告诉她。 “……当时,我们被抓到那个地方的时候,我还以为我们死定了,妈咪往我脸上贴了点泥巴,真是吓死了。” 听着她的话,步筱素不得不给濮母竖起大拇指。 濮母的处理方式简直是教科书式的。 不过,若是这次没有她去救人,濮司也无法抽身,事情将会发展到更加不可控的地步。 步筱素将这里形势给两人说清楚,希望她们不要随意出去走动。 昨日,她安排人将杰西伏击了一通。 虽然已经全身而退,只是…… 恐怕这件事情还没有结束。 濮尔蓉连连点头,“我可不可以出去与我的同学们联系?他们应该很担心我。” 濮尔蓉从小便受到家庭氛围的感染,也有一腔爱国之心。 “可以,但是不要暴露身份,回到小院来的时候,也要多绕路,不要被人看见。” 濮母低声叮嘱。 濮尔蓉凝重点点头。 “知道了,妈咪。” 却在这时,宋善带着人找上了门来。 他气势汹汹,带着一群打手,将小院围了个密不透风。 步筱素此时尽展大家风范,上前一步,将两人护在身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容。 “不知道宋先生有什么事吗?好久不见啊。” 宋善咧嘴阴恻恻一笑,“我这次来,可不是为了和你叙旧的。” “江太太,不如,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昨日,杰西先生的宴会上出现了袭击事件,所有参加宴会的先生,太太,都有参与此次袭击事件的嫌疑,跟我走一趟吧,去警察局。” 步筱素微微挑眉,笑意未减。 “只是,我有些不明白,既然是带我去警察局,为什么没有一个警察呢?” “莫不是宋善先生想要借用此次机会对我公报私仇?” 她这话轻飘飘的,可其中寒意,却令人只觉得彻骨的冰凉。 在宋善出现时,管家早就出去找人准备解救步筱素。 现在,他将人安排在外面,自己则进门来查探情况。 他与步筱素遥遥对视一眼,彼此交换眼神,传递信息。 闻言,宋善仰头哈哈一笑,“这众目睽睽下,江夫人还怕我对你做些什么不成?” 他拿出了一个逮捕令,上面还有警察局的印章。 “现在可以跟我走了吗?” “已经有不少富家太太们正在前往警察局的路上,请吧。” 见状,濮尔蓉怒然想要上前,却被濮母拉住。 濮母无声摇摇头,给她一个眼神。 不要冲动。 步筱素笑意未减,转而对两人温柔笑了笑。 “你们在家等着我,我很快就会回来的,我是无辜的,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 宋善眯着眼睛,透着细碎冷意。 呵呵,无辜? 我看未必。 步筱素被带上了外面的警车。 等到车子走后,管家赶紧上前对濮母道:“两位,还好你们的身份,他们不知道,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两位这段时间千万不要出门。” “若是一定有急事需要出去,可以用化妆来易容,或者,可以吩咐我们来办事。” 第366章 少帅,你家河神掉了(19) 她们两人是濮司的亲人,她们一直以来,被濮司藏得很好。 世人只知,濮司有个母亲和妹妹,却无人知道她们的真容。 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她们还是暂且躲藏起来最好。 “好。” 濮母一脸忧虑看着步筱素被带走的方向,长吁短叹。 “都是我们给她惹来了麻烦……” 这边,步筱素被带到了警察局。 此时的警察局里果真已经围满了那些富豪太太们。 只是…… 步筱素环视一圈,很快发现了端倪。 这些富家太太和先生们,几乎全都是身份不算太高的。 至于元太太元先生那样的大人物,他们根本不敢请来。 “步筱素!” 见到她来,杰西率先怒气冲冲走了过来,指着她鼻子破口大骂。 “是你带着人在宴会上对我进行袭击了,对吗?” “你一介女流之辈,竟然能筹谋做出这些事情,真是,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面对这么多指控,步筱素一如既往的保持微笑。 她露出茫然神色,“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在我面前装傻充愣,昨天那件事是你做的,对吗?” “什么事?” 步筱素一如既往的坚持一问三不知,她无奈叹口气,“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想要指控我的话,那就拿出证据来吧。” “好,你要证据是吧。” 杰西气得面容扭曲,他阴恻恻一笑,大手一挥,让人将东西搬上来。 “不到黄河心不死,那我就让你瞧瞧!” 该死! 应该没留证据吧。 她一介女流之辈,谁会怀疑她? 不过,这杰西做了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关押了那么多人,他身上藏着的秘密,也不怕因为这件事曝光出来? 难不成…… 在这里,也有他的人? 她心中疑虑万千,可面上却半点也不显。 杰西让人将录像带拿上来,查看里面的内容。 原来,在宴会开始时,就已经有人在录像,记录宴会上的一幕幕了。 最终,画面停留在事发时的场面。 杰西冷冷看了一眼步筱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吧,这里面的人当中,根本没有步筱素,请问,步小姐,在这个时间点,你又去了哪里呢?” 众人将目光投向画面,却见图像上果真没有步筱素的身影。 她怎么忘了,这个世界还有录像带这一说! 本以为万无一失的…… 心中已经将这个世界位面骂了个底朝天,步筱素依旧保持优雅姿态,温柔一笑。 “或许,那个时候,我去卫生间了,再说了,即使我不在场也不能证明什么。” “当时不在场的可不仅仅只有我一人。” 步筱素声音清朗,娓娓道来,当真有几分可信度。 可这话,却令杰西怒不可遏。 他怒然大步上前,额头青筋暴起。 “我已经查过了,这件事的确是你所为,既然做了,那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否则……” 步筱素挑眉,“哦?证据呢?” “我不过只是一介女流,怎么筹谋?” 她叹口气,面露哀怨神色,“或许,只是因为我是女人,没有男人傍身,这才让你们觉得我是好欺负的,还希望警长大哥能够为我做主。” “你!” 总算,那大腹便便的中年紧张站出来。 他摆摆手,阻止了杰西继续怒骂的动作。 “咳咳,都冷静一点,现在还没有找到最直接的证据,就不要贸然妄下结论。” 他转而看向步筱素,“当时,你不在现场,那么你有没有人证,可以证明你也不在抢劫现场?” 抢劫? 怪不得…… 步筱素眸子一眯,冷光乍泄。 原来他扬言说自己被抢劫了,这才有胆量将事情闹得这么大。 步筱素笑意更浓,“我们只知道杰西先生被抢劫了,但,我很好奇,他被抢劫的东西是什么,可否明说呢?到时候,只要找到东西,不就真相大白了吗?” 那警长一拍手,“有道理!” 他转而询问杰西,“杰西先生,你丢了什么东西?不如给我说说?” “我……” 杰西那到了嘴边的话哽咽住,他纠着眉头,给一旁的翻译官说了几句话。 那翻译官道:“丢了一些价值连城的古董花瓶。” 步筱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杰西的话,她可是听得清清楚楚的。 她当即用标准的外语道:“你们两个不用藏着掖着,直接说吧,你将那些女人孩子关押起来,究竟是什么目的。” 这番话,却令警局内的其他人刮目相看。 她竟然会这么流畅的外语! 可这下,杰西却激动了,他指着步筱素扯着嗓子。 “她承认了!她承认了!” 其他人不明所以。 翻译官纠结着应不应该给出翻译。 步筱素忽而上前一步,揪住翻译官的衣领。 “你也知道他扣押了那么多人,是吧?身为国人,你明明知道有这么多同胞受害,却还是置若罔闻,甚至狼狈为奸,你真是白生了这一张皮囊。” “你胡说八道什么!” 那翻译官气得面红耳赤,磕磕绊绊的,“我只是一个翻译官,我还需要养家糊口,其他事情我可管不着!” “废物!” 步筱素字字珠玑,说得那翻译官哑口无言。 两人之间的对话,全程用外语,没人听得懂。 看着步筱素怒然揪着翻译官的衣领,而翻译官周身气势被压迫,唯唯诺诺的,竟有几分瑟缩,显然是不占理。 那警长呵斥令两人停下来,转而单手揪着杰西进了里屋。 “咱们谈谈。”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步筱素却不知为何,有种不祥的预感。 警局里满是富贵姨太太,她们等的着急,找起了警员的麻烦。 “我们可没有嫌疑,凭什么让我们在这里等着?” “赶紧的,完事了没,我还等着回去搓麻将呢,三缺一人家等着呢。” “你们办事麻溜点,我还忙着呢。” 警员们被这些太太小姐们推搡着,只能好声好气出言安抚。 步筱素被挤到了一边,她纠着眉头,站在角落。 没过多久,警长这才出来。 他气定山河,大喝一声,“停!” 霎时间,屋内众人都被震慑,一时间,针落可闻。 警长已经变了脸色,而他身侧的杰西,则得意洋洋笑着,看向步筱素时,挑挑下巴,似乎已经胸有成竹。 “把这个步筱素小姐拿下,送到监狱里,其他人可以走了。” “事情的真相已经查明,的确是这个步筱素所为,动手!” “步筱素,你的行为已经严重威胁到了社会治安,暂且将你押送监狱,等待上面的指示,对你严格查办!” 她早就知道会这样…… 这次,杰西塞了多少钱? 警员们上前,给步筱素上了手铐。 海棠别院。 元太太穿着白色裘衣披肩,膝盖上一只睡意正酣的大白猫。 她此时正认真翻看着手中的《简爱》抹着眼泪。 人生多艰啊…… 这时,房门陡然被人推开,一个穿着貂皮大衣打扮华贵的富太太急匆匆跑了进来。 “不好了,步筱素被警方抓走了!” 闻言,元太太眉头一皱,怀里的大白猫受惊,喵呜一声惊叫,跳下了膝盖。 “怎么了?” 那富太太累的气喘吁吁,一手叉腰大口大口喘气。 “是杰西,杰西说步筱素筹谋了那场恐怖袭击,还说要将步筱素关进监狱里严加查办,这下可怎么办?” “你让我一直盯着步筱素那边的情况,现在闹成这样的局面,实在是不好办啊。” 元太太纠着眉头,在原地踱步片刻,忽而灵机一动。 “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眼睛微眯,转身拿起桌上的译文书籍。 “管家,去,查清楚!” “是!” 她起身招呼着那女人,笑意盈盈的,“叫上大家一起,我们去警察局闹事!” 步筱素因为译文的事,还是有不少粉丝的。 文艺圈的富太太们听闻步筱素被抓紧警察局,不能继续翻译译文,她们顿时不满,再有元太太鼓动,更是齐齐聚在了警察局门口。 这下,警察局惹恼了。 那些警员们都是普通人,根本不敢对这些出身华贵的富太太们做什么,只能好言相劝拦人。 “太太们,你们还是回去吧,这都是上面下的命令,我们也没办法,您们就不要难为我们了。” 为首的女人,妆容精致,沉着脸时古板刻薄,颧骨凸起。 她是步筱素的铁杆粉丝,步筱素的译文,她几乎每本都会研磨很多遍,甚至自学了外语,却完全找不到比步筱素更好的翻译。 “你们抓了她,她没法继续译文了,这个损失,你们谁来承担?” 她面色冷沉,周身气压极低,令那几个警员竟然有些胆怯,着实不敢与她对上。 “这……赵夫人,您这话虽然有道理,可步筱素是用破坏社会治安罪入狱的,这……” “我可不管她是为什么入狱的,你把人放出来,我们还等着更新呢。” 年轻的警员差点急哭了,“实在是……不符合规矩啊。” 赵夫人冷冷一笑,“我们从步筱素的文字中能看出,她性格温和软弱,甚至在很多时候,不敢用批判性太重的词汇来翻译。” “她这么胆小的女人,怎么会持枪抢劫?你真当我们是瞎子啊?” “那个杰西是不是塞钱了?这件事,你要是说不清楚,我们就闹到你们放人为止!” 一时间,众人随声附和。 “放人!” “快点放人!” “你们这些人的腌臜事情,我们还能不清楚?勾结在一起对付一个弱女子,自己找不到凶手,就随便拉了个人来做替罪羊,丢不丢脸!” “就是,丢不丢脸!” “你们这些家伙,把罪名贴给谁都行,必须得把步筱素放出来!” 此时,警长正坐在办公室,悠然自在翻看着手底的文件。 房门被人推开,副手惊慌失措跑过来,“不好了,警长,外面好多人闹事。” “闹事又如何,赶走就是。” 副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长长喘口气。 “我们实在不敢赶人,外面的那些都是富商们的太太们,她们扬言一定要咱们放了那个步筱素,这下,怎么办啊?” 以前在外面闹事的都是些学生,无权无势,他们可以随意用暴力驱逐。 可现在,还真不敢。 这群富商太太们是最难缠的。 “步筱素?”警长眉头一皱。 “这个步筱素是什么来头?不就是那个江少的老婆么,现在江少生死未卜,听说在晋阳城也已经有美人相伴,早就将这个老婆忘得一干二净,怎么……” 副官挠挠后脑勺,“这个步筱素也不简单,听说是什么专门翻译外国名著的,她翻译的书籍,很瘦这些富太太们的喜爱。” “哦?” 警长是没读过什么书的,听到这话着实气愤。 “就因为一些破书?” “那些可不是什么破书。” 这时,门口处传来女人那幽幽的声音。 警长扭头看去,却见穿着貂皮大衣的元太太赫然站在门口。 他脸上连忙堆积着笑容,躬身上前,扶着元太太坐在凳子上。 “原来是元太太啊,怎么忽然来寒舍了,我们这警局乱糟糟的,着实不适合您来,您要是有什么吩咐可以安排人来找我嘛。” 元太太只是微微一笑,“我这次过来,也是为了步筱素的事情。” 现在警长听到这个名字,就觉得脑袋瓜子嗡嗡作响。 他一拍脑门,倒吸一口冷气。 “这……真不是小弟我不愿意帮忙,只是这件事情的性质太过恶劣,这个步筱素,竟然还发动恐怖袭击。” “哦?有证据吗?” 又是这熟悉的一句话…… 警长讪讪一笑,“当时拍摄的现场中没有步筱素的身影,而她也没有能做不在场证明的人,证据确凿,我也没办法啊。” 元太太微微颔首,抬手将包放在了桌上。 她眸光流转,透着无尽的威严,“我记得警长你应该是刚刚上任不过两个月吧。” “这么久没有做出一番事业来,没有一件大案子落在你手里,是不是挺难受?” 一句话,顿时令警长汗流浃背。 他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尴尬咳嗽一声。 “您究竟想说什么,直说就好。” “对于这场袭击,我倒是知道一些内幕,步筱素不在场证明,我可以做,当时她是去卫生间了,离开的时候,包还在我手里。” 说着,她指了指刚刚放在桌上的包。 “这个就是,麻烦你帮我把东西物归原主。” “还有,听说这段时间,有不少人失踪来报案的,现在警局应该已经积压了不少资料吧,你好好调查调查那个杰西。” 第367章 少帅,你家河神掉了(20) 说到这里,元太太眼睛微眯,朝他使了个眼色。 “有些话,我也只能说到这里了,你想想,要是能救上百人,恐怕会彻底成就你,升职加薪,被上面看中,这些应该都不难吧。” 这元太太还真说中了! 最近的确有不少人失踪。 现在正值兵荒马乱的时候,失踪已经是常态,他本就没打算安排人出去找。 可现在,这元太太竟然说,这件事与杰西有关。 若是自己能够破了这桩大案子,恐怕……当真是鱼跃龙门了。 元太太只说了这些,便转身离开。 警长心头一动,便带着桌上的包,准备去找步筱素。 还没出门,警员们便上前告诉他,有一个失踪了的两个女人跑到了警局里来。 那警员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耳边,“我很确定,这人的确是一个星期前失踪的人,警长,您要不要去看看?” “走。” 外面乱糟糟的,警长一手捂着脸,穿过嘈杂的大厅,来到了另一个房间。 见过那两人后,这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他们果真是从杰西那里跑出来的。 若是……步筱素当真谋划了那场袭击,说不定还是在做好事。 警长纠着眉头思索着,这不正是送到他手边的大案子么? 而且,这个大案子,他已经知道结果了! 这样想来,他顿时如沐春风,喜不自胜。 “警长,外面的那些太太们是在太难缠了,我们快坚持不住了,怎么办?” 听着这求救声,警长拿出了小镜子,对着镜子梳了梳头发,这才笑眯眯的。 “走,出去应付。” 来到门口,警长挥挥手让众人安定下来。 “大家好,步筱素小姐这件事啊,有可能只是一场误会,还希望大家不要放在心上,这不才刚刚调查么,步筱素也没有不在场的证据,我才贸然抓人的。” “我也不知道步筱素在大家心中有这么高的地位,如果是我冒犯了,我会向大家赔罪的。” 说着,他朝众人深深鞠了一躬。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警长这般模样,她们还真不好意思为难。 赵夫人攥紧了手中的书本,眉头紧锁。 “说这些话没用,你们究竟什么时候能查清楚,你们要是不行,我就叫我家那口子帮忙调查,我们还等着步筱素翻译文章。” 警长可是恨不得这事儿独吞,怎么可能让别人来分一杯羹。 “不用,不用……” 他哈哈笑着,摆摆手,“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的啊,刚才有人来给步筱素作证,她的确不是凶手,我们自然要将她放了。” “还请大家稍候,我现在马上就放人。” 一旁的副官看不懂了。 警长说抓人就抓人,一点征兆都没有。 这才抓了不到一个小时,就立马要放人,也不怕他的官威不稳? 正思索间,警长吩咐道:“还愣着做什么,快点跟我去放人!” 此时,监狱里,正思索着逃生的方法时,外面便走来了几个警员,将她的牢门打开,警长笑眯眯的走了进来。 他手里还拿着自己遗落在宴会上的包。 这是……怎么一回事? 步筱素纠着眉头,“你又想做什么?” 见状,警长干咳一声,屏退四周,这才压低了声音。 “那个杰西是不是关押了不少人在他的住宅?你知道那个具体位置吗?” 见步筱素露出警惕神情,他赶紧解释。 “哎,只要你愿意告诉我那个具体位置,一旦我立功,就有你三成的功劳,以后在这里,我罩着你,怎么样?咱们合作合作?” ……不对劲! 步筱素谨慎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个……”警长低声道:“我已经知道了,这杰西才是真正罪恶的家伙,咱们合作一下。” 他很笃定,昨日那场袭击绝对是步筱素下的手。 那么,不小苏肯定知道那个藏了人的仓库在什么地方。 短短一日,杰西可不能将这么多人全部转移。 只要让他查到五人,那就能够拿到搜查令,届时,他会将杰西查个彻底。 步筱素此时也在打量,不知道应不应该相信警长。 沉吟片刻,她只是微微一笑,“你想要的东西,就在包里,现在,我可以出去了吗?” 包里? 警长愣了愣,低头看向手中这精致的包,顿时了然。 “哈哈,当然,你可以离开了,对不住,今日是我做得不对,改日我会去府上登门拜访道歉。” 步筱素走出警局,看着外面围满了人。 她那提在半空中的心总算落了地。 还好,她没做错。 原来自己能够出来,八成都是因为这些富太太们的施压。 至少,有这些人在,她的生命安全至少可以保证。 接下来,只等着濮司回来…… 见到步筱素出来,那刚才还激动的赵太太,此时却冷下脸来。 她走上前挽着步筱素的胳膊。 “一点都不让人省心,就知道你这么软的性格,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走,我们去聚聚。” 步筱素对众人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大家的帮忙,日后,来我店里来书和衣服,给你们打五折。” 赵太太却冷哼一声,别扭的扭过脸去。 “你真正应该感谢的是元太太。” 她? 步筱素脑海中掠过元太太那慈祥和善的笑靥。 对了! 她的包! 难怪这警长能将她的包拿出来,原来是元太太拿来的。 她竟然为了她的事,专门跑这么一趟,而她们还仅仅只是萍水相逢。 这真是……无以为报。 步筱素轻咬薄唇,着实感激不尽。 她被这些太太们拉去聚餐,为她接风洗尘。 而警长这边也没闲着,他以雷霆之势对杰西的住处进行了搜索。 他从步筱素的包中找到了那个地图,按照地图所述,他安排人潜伏进了杰西的住宅,果不其然,在里面找到了还没转移完毕的人。 也没想到,这次大获全胜,竟然搜了将近三十人。 可前来报警的可不止这么多,他当即便向上面申请了搜查令。 而短短两个小时,警长破案的消息传遍了整个首都。 新加印的报纸上也特意报道了这件事。 “号外,号外,神探警长一举击溃外国商人的阴谋。” 回去的路上,步筱素听到卖报童的声音,顿时来了兴趣。 买来一看,报纸上用了大篇幅来讲述警长是如何一步步谋划,从而击溃杰西的阴谋,解救了数百人,并且成功成为了大家心目中的英雄。 看着上面那些夸张的词汇,步筱素一手扶额。 这警长别的不说,可这宣传手段当真是有一手。 回到住处,步筱素便看到主卧室那还亮着的灯光。 仿佛漂泊的人有了归宿,她看着那温暖的灯光,不禁勾唇一笑。 濮尔蓉及匆匆跑过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熊抱。 “你总算回来了!” 濮尔蓉比她高半个头,大大咧咧一只手揽着她的肩膀。 “我们不敢出门打探消息,都是听管家说的,外面有不少太太们都去警察局为你鸣不平。” “嫂子,你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在我心目中的形象越来越高大了。” 步筱素本还有些疲倦,却被濮尔蓉这么一折腾,困意尽散,不禁展颜一笑。 “承蒙大家喜欢,这也是我没想到的。” 濮母也没有休息,还坐在桌前等着她。 见到步筱素平安无事,她长长舒了一口气,“谢天谢地,你真的没事。” “素素,我想改日去找找我的朋友,看看能不能改变现在的困境。” 步筱素请笑着点点头,“你们不用担心,出门的时候做好伪装就行,我只是担心有人认出你们。” “好,我们知道。” 也不知道濮司那边的情况如何,不过,看他昨晚精神振奋的样子,便知道暂时没有什么问题。 不过,步筱素还是寄了东西过去。 这三天,警局那边的动静不小。 警长以雷霆之势,将剩下被囚禁的人找了处啦,并且通过杰西,还抓到了一个贩卖组织。 一时间,这个消息轰动了整个首都。 警长时常笑眯眯的出现在各大新闻头条上,而这里的警局,也成为了上面重视的首要地点。 警长也如约亲自将东西送上门来,探望步筱素。 他还带来了不少记者,与步筱素拍照留念。 警长道:“这位步筱素女士,可真是优秀的女性,她从事翻译行业,翻译出的书籍前前后后有十三本。” “她还宣扬什么女性思想的解放,我啊,一直以为这都是纸上谈兵,可是这位女士,却用实际行动打了我的脸啊。” 警长说得慷慨激昂,步筱素只是配合着保持微笑。 “这次,我们能取得这么大成就,多亏了步筱素女士。” 说着,他还拿出了一个锦旗塞到步筱素手里。 “大家为这个英勇的女士鼓掌!” 霎时间,掌声雷动。 步筱素,“……” 大可不必。 不过,这么一折腾,步筱素彻底火了。 她的书籍,名声远扬,连着印了十几万册,发布至各个地区,甚至一些内陆的小城镇书店,都能看到她翻译的书籍。 而在这一日,步筱素总算带着这三天精心准备的礼物,来到了元太太元先生的住处。 两人喜好花草,居住在一个二层小洋楼里,院子里满是花花草草。 现在正值冬季,可小院里却盛开着不同品种颜色的菊花,不仅没有冬季的萧瑟凋零,反倒有几分欣欣向荣。 此时,元太太正在和几个太太们打麻将。 那几个太太中,其中一人就是来传消息的。 她推着牌努努嘴,“这个步筱素啊,就是个白眼狼,老赵家的在她出狱的时候,就说了你做的事,可她一直都没什么表示,就算给你说一声谢谢也行啊。” “就是,她这一声不吭的,居然还成了女性标榜,切,让人瞧不起。” 元太太倒是一点也不介意,只是微笑着。 “我做那些事情,又不是为了让她感谢我,行了,都别说了。” “怎么有人脸皮这么厚,你都做到这种程度了,她还能视而不见!” “是啊,要不是元家姐姐你,她直到现在还在监狱里蹲着呢。” 刚刚到了院子里的步筱素,远远便听到这么一番话。 她微微抿唇,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盒子,深吸一口气,还好,她来的不算晚。 元太太对她的恩情不小,什么东西都无法代表她的感激之情。 只希望,这个东西……她会喜欢。 几人正说得热闹,却见步筱素过来,急忙收了口。 “步小姐来了。” 元太太笑着起身,让人将麻将桌收了。 “来,坐吧。” 这一声称呼着实疏远。 虽然她面上不显,可心里还是有些计较的。 步筱素站在她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您出手相助,这几日我一直琢磨着应该带什么礼物来给您,普通的东西,着实无法代表我的感恩之情,所以我专门托人找了这个。” 她将手中包装简陋的盒子递了过去。 一旁几个太太好奇的凑过来查看。 元太太轻笑着说不必要,却还是将盒子打开。 盒子里竟然是一张古朴的画卷,一点点打开后,这清明上河图的图案一点点显露出来。 元太太本是不太在意的,可等到画卷逐渐打开,眼睛瞪得越来越直,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这,这……” “这是清明上河图!” 她的震惊无以言表,激动地手都有些颤抖,“这,你是从哪里找来的?这,这是真迹啊,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见到这么珍贵的文物!” 步筱素见她这般模样,这才松了口气。 她特意调查过云太太和云先生,两位对古董有着热切地追求。 看来,她这礼物没有送错。 拥有原文金手指的她,知道的古文物踪迹,可不仅仅只有这么一个。 日后,她每每找到一个文物,都会第一时间送到元太太这里来。 “您大概是喜欢的吧。” 她温柔一笑,又拿出了一个盒子。 “这里面是我亲自绣的清明上河图,一比一的比例完全还原,我知道您肯定想要把这么珍贵的文物上交国家,所以专门做了这个,算是给您留个念想。” 这也是她花费了三天时间的主要原因。 “我,我真是太喜欢了!” 元太太小心翼翼将原图放好,这才激动地抓着步筱素的手。 “我真没想到,你竟然会费了这么多心思,这些文物是你从别人手里收购来的吗?肯定非常昂贵,这样吧,我给你点钱……” 第368章 少帅,你家河神掉了(21) 步筱素连忙笑着拒绝,“这是我送给您的谢礼,没花多少钱,这都是我从不懂行的人手里收来的。” 元太太拉着步筱素仔细研磨那精致的刺绣。 “精妙绝伦,精妙绝伦啊!” “这刺绣针法……应该是蜀绣,你竟然会这些?” 步筱素谦虚一笑,“都是从闺阁中学到的。” 原主可不会这些,她经历了这么多世界,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晚上,元先生刚回到家,便被元太太拉着一起欣赏清明上河图。 “快看,这绝对是真品!” 元先生看着这古朴的画卷,霎时间瞪大了眼睛。 “这,这……” “清明上河图不是已经失去踪迹了吗?自从上次赵家被抄家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你这是从哪里来的?” 他赶紧洗手,小心翼翼上前,珍之重之戴上眼镜,用放大镜仔细观察。 “对,没错,这的确是真的。” 元太太见他如此癫狂,不禁捂唇偷笑。 “这些啊,是素素送来的。” “唉,我上次帮忙,本没想到她会报答,可现在,她竟然给了我们这么大的惊喜。” 他们夫妻本就对古迹感兴趣,尤其是珍贵的文物。 步筱素这次,投其所好了。 “那个步小姐?” 闻言,元先生站起身来,疑惑看向她。 “这图不是早就失去踪迹了么,她是从哪里弄来的?” 元太太嗔他一眼,“重要的是,这个东西,现在落入我们手里了。” “对。” 元先生小心翼翼,生怕破坏文物。 “我们留一夜,明日就将这文物上交给国家,存放在博物馆里,这可是国家的瑰宝啊。” 次日,步筱素便收到了元太太派人送来的礼物。 元太太送了一大堆东西来,全都是从西洋买来的好物件,满满当当堆满了院子。 往后几日,步筱素都将自己从国外购买到的古董全部送了过去。 这些全都是她动用原文剧情金手指,从那些盗墓贼手中低价收购来的。 元先生和元太太已经习以为常。 他们看着那被随意装在袋子里的唐三彩,一脸懵。 总算,元太太干咳一声。 “不如……我来邀请素素做客吧。” 元先生感慨万千。 “这些东西,可全都是早就流传去国外的珍品,竟然,全都被她找到了!” “你与她好好谈谈。” “好。” 能找到这么多珍贵古董,若是能知道她的途径,或许…… 步筱素再次受到邀请,来到了元太太的小院。 元太太张罗了一桌好菜,热情招待了她。 饭后,元太太这才提起了,“小素,你的这些古董都是从哪里找到的?” 这些古董,原文中都是战后男主搜集来的。 她依照原文剧情,顺藤摸瓜,在这个时间点找到了盗墓和倒卖团伙。 她从这些人手中低价收购,为了能得到更多的古董,此事她并未大肆宣扬。 念头转至此,她将自己古董的来源一五一十说了。 听到有倒卖团伙,元太太怒不可遏,陡然站起身来。 “什么!” “我们国家这么珍贵的文物,居然被这群家伙倒卖!” 步筱素笑道:“不过,我现在基本已经把他们手中的存货买光了。” 元太太眉头紧锁,“不能再这样下去,把这么多古董收购来,花了你不少钱,这些费用不能让你一个承担,不如,我们合作?” 元太太提出了成立一个基金会,专门用来保护我国文物。 这倒是步筱素没想到的,她很感兴趣。 两个忘年交,聊了整整一下午,总算拍定了这个基金会的雏形。 元先生得知此事,十分支持,当即便决定举办一场大型宴会,众筹开办基金会。 自然,这场宴会,能来参加的,都是志士仁人,与他们有着相同志向的爱国者。 裴山。 濮司正双手负在身后,凝眸紧盯着面前的温泉水。 水波荡漾,腾腾雾气弥漫氤氲开来。 这时,有手下急匆匆赶来。 “少帅,有人送了一封信,是从首都来的。” 濮司陡然转身,一把夺过那封信,迫不及待拆开。 信封中没有信纸,只掉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有他日思夜想的女人,还有自己的母亲和妹妹。 看日期,是在半个月前。 总算,这段时间,他紧皱着的眉头松了。 自从被困在这里,他整日忧心母亲和妹妹,奈何派出去的人迟迟没有消息。 原来…… 她们的危机,是素素解决的! 看着照片上那张笑意盈盈的绝美面庞,濮司不禁露出了温润笑容。 他愁了这么多天,还是第一次舒展眉头。 有她在,真好啊…… 就这样,他带着这张照片,一直在温泉旁坐到了晚上。 一阵风吹来,照片从他手中滑落,轻飘飘落在温泉水中。 他陡然一惊,正要起身去拿,却见温泉上方,一阵雾气萦绕,一个人影若隐若现。 即使被水雾遮挡,他却依旧能认清,这人就是他日思夜想的步筱素! “帅气迷人的少帅哟,你掉的是这个金照片,银照片,还是这个普普通通的纸照片呢?” 这声音…… 绝对是素素! “素素,你为什么会变成河神?”他着实困惑。 步筱素赶紧招招手,让层层水雾将自己遮掩。 这个家伙,她都这样了,也能认出来? 不过,照片已经送到他手上了,虽然时经半个月。 “帅气迷人的少帅,请尽快做出选择哟。” 狗系统!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叮咚,你可爱迷人的系统已经上线,经过更新后,系统后续将会不断推出新功能,敬请期待哦。】 总算,系统来了…… 濮司赶紧询问,“为什么这个世界会有河神?河神是不是她?” 步筱素眼睛微眯,无声威胁着系统。 系统,【……】宿主可真倒霉。 【宿主,河神的确是这个世界的步筱素,却只是没有自主意识的步筱素,您可以把她想象成一个……siri。】 【河神是这个世界的bug,和你上一世没有完成任务有关,所以,宿主,你还是好好做任务吧,她下一世能投身成什么人,与你的任务完成度也有关系。】 原来如此…… 只是,为什么他们之间为什么有这么密切的联系? 念头转至此,那边的河神已经开始催促。 “快点选择,我还有事。” 濮司忽而下了池子,见状,步筱素心跳不禁加快几分。 这个男人想干什么? 却见他来到步筱素面前,水雾中影影绰绰能看出她的身影。 他叹口气,隔空做出个拥抱的动作。 “素素,对不起。” 这男人…… 这宛若喃呢般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低沉喑哑,令她心跳陡然加快。 晋阳城。 庄园内,江听韩坐在躺椅上,眯着眼睛晒太阳。 寒风凛冽,时不时还有雪花扬扬洒洒飘落,可他却十分享受现在的静谧。 不多时,外面传来开门声。 他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来了?” 不等他坐直身子,那女人的馨香霎时间将他包裹。 邓优柔自身后抱着他,将两手搭在他胸膛。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很快便被风吹散。 “我要走了。” 闻言,江听韩陡然坐直了身子。 “你说什么?” 他反手将邓优柔搂在怀中,微微蹙眉。 “出什么事了?” 邓优柔眼底满是痛苦,靠着他的胸膛,深吸一口气,再次睁眸时,只剩下义无反顾的坚定。 “上面交给了我其他任务,我可能明天就要出发去首都,而且……大概,我们以后不会有可能了。” 她爱这个男人。 但是她也有必须要做的事。 两者相比,她选后者。 心,撕裂一般痛苦,就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可她还得走。 寒风之中,两人相拥而立,用自身给对方最后的温暖。 “可以不走吗?等……一切结束后,我会娶你。” 邓优柔攥紧了他的衣角,只因这句话,在他怀中大哭起来。 她那消瘦的身子不断颤抖着,一如江听韩此时的颤抖着的心。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两人的腿脚都僵硬。 总算,邓优柔抬起头来,她双眸红肿。 江听韩的衣服已经被打湿一大片。 “上面安排我去首都歌舞厅伪装成舞女,我不知道我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若是……” 若是,她不干净了,将来不会再找他。 “走吧。” 她抹了一把眼泪,拉着江听韩转身往屋内走去。 “我们,最后一次,我想把干净的自己,送给你。” 房门关上,里面温度步步攀升。 衣衫寸寸落地,散落在地面上,屋内的暖炉熊熊燃烧着,火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江听韩看着怀中如精致璞玉般的女人,炽热的情愫,几乎要将她融化。 “你真的,不选择留下来吗?如果我想让你留下来呢?” 家国,情仇…… 她只能选择一样。 邓优柔红着眼睛,伸出藕臂挽住他脖颈,将他拉了下来,轻轻含住他唇瓣。 “江听韩,你听好了,我们没有将来。” 这炽热却又绝情的话,顿时激起了江听韩的怒火。 他反守为攻,令她娇喘连连,“这,未必!” 清晨,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男人脸上。 江听韩猛地坐起身,下意识抬手遮挡刺目的阳光。 他一摸身侧被子,那里早就凉透。 一时间,他心中空落落的。 邓优柔早就走了。 想起昨夜那疯狂的夜晚,他却心如刀绞。 乱世之中,你好好活着,行吗? 你是舞女又如何,需要完成任务又如何,我会娶你的。 “来人。” 他站起身,随意穿了衣服。 “准备笔墨纸砚。” 一周后,步筱素竟然收到了江听韩的信。 信中都说了一些简单的琐事,他还称步筱素为,老婆。 步筱素只觉得莫名其妙的,反复将信纸翻看了许多遍,也没能找到其中端倪。 江听韩也知道首都这些事情了? 他为什么要写这么一封信呢? 明明,她在这里的身份,根本无人怀疑,这封信根本没有意义。 可直觉告诉她,这封信中应该暗藏乾坤,毕竟,原文中的男主,极为聪慧,根本不会做无意义的事。 将信封放好,步筱素将所有心神全都用来与元太太经营基金会上。 她按照原文中的记忆,又找到了几个贩卖古董的,并未实施打压,反倒与他们形成了友好合作关系。 这些人,人脉广,手段强,若是留着继续,还能顺势牵扯出更多珍贵文物。 元太太和元先生原本怒气冲冲要对付这些人,可听步筱素这么说,也觉得有些道理。 短时间内,基金会已经成功找回了将近一百件珍贵文物。 步筱素又上报纸了。 街道上全都是传她光荣事迹的消息。 “这个步小姐还真是个人物,不仅会多国语言,还能做翻译,现在又为我国救回了这么多文物,真是优秀的女人。” “她是我们的女英雄!” “女子,总算不拘泥于闺阁之中,也能做出这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 “是啊,我也要努力学习,成为步小姐这样的人。” “咱们的英语课马上就要开课了,快点走,我们一定要好好学习。” 一辆车从路上的几人身侧经过,步筱素放下帘子,看向身侧的元太太,着实有些无奈。 “夫人,你把这些功劳都推到我头上,树大招风,这……唉,着实不好吧。” 元太太瞪她一眼,“我们需要一个女英雄来振兴士气,再说了,这些事情本来就是你做的,我只是宣扬出去而已,你别这么低调。” “这样,对你的身份有不少好处。” “群众的力量,远远超出了那些官僚富豪。” 上次,经过警局那事之后,她可是深切感受到了群众的力量。 这么多人的力量汇聚成河流,能够将整个警察署都掀翻。 步筱素轻笑着摇摇头,挽着元太太的胳膊,“那真是谢谢您了,一直为我着想。” 元太太说的没错。 现如今,众人皆知,她是江听韩的妻子。 虽然这只是权宜之计,奈何知道此事的人太多,就算后面她和江听韩出面解释,也不会有人相信他们早就离婚。 而且,离婚之后,她的名声便会一落千层,对她影响太大。 这次,她不断提高自己的社会影响力,为女性思想宣传,甚至成为了众人的楷模。 这样一来,等到她和江听韩离婚,再和濮司在一起,也不会有太多诟病。 绯闻双方,一向都是弱者受害。 第369章 少帅,你家河神掉了(22) 短短几日内,她接到了好几家报社的采访。 步筱素早就对此习以为常,因此,在采访中,记者谈到了江听韩时,她说的头头是道。 “请问步小姐,听闻江少在晋阳城已经有了欢好的女人,您作为江少的正房太太,会接受江少多妻吗?” 步筱素自始至终微笑应对,仪态大方。 “当然不会接受,一夫多妻制这是糟粕,我想,若是遇到真爱,只会将所有感情毫无保留的给对方,而不会分散给两个人吧。” “如果他已经在晋阳城找到了爱人,那么我会与他和离,我们不合适。” 能将和离二字,当着媒体的面,如此大大方方说出口,也只有步筱素能做到了。 不过,她的这番言论,还是掀起了一阵狂潮。 不少深受丈夫压迫的女人,看到报纸上的报道,不禁动了心思。 赵夫人便是其中之一。 她坐在楠木桌前,认真看着手中的报纸,将步筱素的采访那段,看了一遍又一遍。 不多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腹便便,穿着灰黑色锦袍的中年男人直接推门而入。 他看到赵夫人手中拿着的报纸,顿时怒火中烧。 他横眉上前,粗鲁的一把夺过报纸撕碎。 “你总是看这些玩意,看看,这些乱七八糟的思想把你荼毒成什么样子了!” “以后全都不许看了,你屋里的书,我全都烧了,日后,你就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不许出去!” 眼睁睁看着报纸被撕碎,碎纸片洋洋洒洒而下,赵夫人气得身子颤抖。 “你敢对我的书动手,我……” 一句话还未说完,男人一巴掌抽在她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中回旋,屋内霎时间寂静的针落可闻。 脸颊火辣辣的,很快便高高肿起。 赵夫人捂着脸,摔倒在地。 男人无情的居高临下看她一眼,招呼下人进来。 “来,把这里的书全都给我搬出去烧了!” 下人们翻箱倒柜的,找到了不少书籍。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珍藏被这些人带出去,赵夫人也顾不上脸疼,踉跄着想要上前。 “不,我的书,我的书……” 男人冷哼一声,一把推开她。 “瞧瞧你这副样子,这些书当真让你魔怔了。” “疯女人!” 赵夫人眼睁睁看着自己平日里视若珍宝的书,全都被烧毁了个干净。 她两眼直勾勾的,愣愣盯着火焰。 这时,一阵风吹来,一片即将被烧毁的书页扬扬洒洒落在她面前。 上面是步筱素采访时说的话。 “婚姻,不仅仅只是用来束缚女人的,也是来束缚男人的,为什么他们可以多妻潇洒,而我们必须三从四德呢?” “和离,绝对是最好的选择,我已经写好和离书了,等到江少来到首都,定然会先做表率。” “当然欢迎女人们来我的书店工作,我会尽可能为女人们提供更多的就业机会……” 赵夫人艰难撩开自己的衣服,看着她那手臂上青青紫紫的痕迹。 她抬起头来,声音轻飘飘的。 “我还有其他地方藏着书,我全拿出来吧。” 闻言,男人这才满意露出笑容。 “这才对,这些荼毒你们思想的书,全都不能要。” 赵夫人踉跄着站起身来,她扶着门框往外走。 可身后的男人却并未察觉,此时的她,双眸中迸射出异样光芒。 和离,仿佛一束光照进了她的生命,令她可以重获新生。 她和丈夫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结婚的。 可自从结婚后,她没有一天感到快乐。 她的丈夫有钱花心,家里有七八房姨太太。 而她每日能做的,便是老老实实坐在家中,赏花,赏鸟。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么过去了,浑浑噩噩的,像是行尸走肉一般。 可万万没想到,她接触到了步筱素翻译的书籍,她发现了另一个新的世界,能够给她快乐的世界。 或许,这才是她想要的。 她一如往常来到了步筱素的服装店。 她拉了步筱素将这些事情告诉她。 闻言,步筱素眉头一皱,“赵夫人,你的丈夫不愿意签署和离书吗?” 赵夫人苦涩笑了笑,有些拘谨的将衣袖往下拉了拉,遮挡住手臂上的淤青。 “他肯定不会答应的。” 步筱素想了想,“既然如此,那么我找人,咱们一起去。” “不过……” 她声音微微一顿,拉着赵夫人来到隔壁的卫生所。 “你啊,先上药吧,脸上也上点药。” 那个王八蛋居然敢家暴! 赵夫人感受到久违的温暖,不禁红了眼。 步筱素拍着她的背,冷哼一声,“日后,你不会再受到欺负了。” 当即,步筱素便安排了几个手持武器的护卫,保护着赵夫人。 来到赵家,她便看见那正搂着两个偏房卿卿我我的男人。 她冷冷一笑,招招手,让人将他团团围起来。 看着四周这些带着武器的人,男人有些胆怯,就连声音都弱了几分。 “你,你是谁?想做什么?” 步筱素平日里那温柔亲切的模样,在此时却浑然换了个人似的。 她将和离书拍在桌上,“签字吧。” 看到和离书那三个大字,男人只觉得这是对自己的侮辱,霎时间脸色铁青。 赵夫人深吸一口气,从她身后走上前来,站在丈夫面前。 “这七八年来,我一直忍受着你,本来我想着我们各自安好互不打扰,我即使在深闺中也无妨,这日子能这么过下去。” “可没想到,你竟然插手我房里的事,还讲我的书全都烧了个干净!” 她气得浑身颤抖,气急之下,抬手竟然直接给了男人一巴掌。 “我受够了,我们和离!” 男人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好欺负的妻子,竟然会当众打他。 他顿时暴怒,横眉想要动手,步筱素却将枪口对准了他。 男人那高高举着的手,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少废话,快点签字!” 在枪的压迫下,他只能咽下这口气。 签了字,他又恶狠狠道:“没了我,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过下去,下次我再见你的时候,你可别变成乞丐。” “那就不劳你操心了。” 步筱素一只手搭在赵夫人的肩膀上。 “我准备再开一家分店,向景丹,向小姐……” 她朝她挤挤眼睛,“日后,你就来我店里做店长吧,这店,年底给你分红,你的工钱……差不多每个月保守估计也会有十块大洋的收入吧。” 赵夫人颤抖着手,抓着她衣角,声音也在颤抖。 “你,你刚才叫我什么?” 步筱素笑意更浓,“向小姐,日后啊,你就是向老板了。” 当初,这个向景丹可是带头去警察局闹事的。 这个恩情,她直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听到这个称呼,向景丹更是激动万千。 自从十八岁嫁人后,便再也没有人叫她的名字了。 她身上被贴上了赵夫人的标签,怎么也挥之不去。 可现在…… 她总算可以重新开始了! 一切,都在好转。 经此一事,步筱素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不是所有久居深闺,遭受迫害的女人都有勇气像向景丹一样,来书店求助。 她们胆小,怯懦,也怕和离后没有工作,因此只能默默承受。 既然这个理念是她提出来的,她会为此负责。 回去后,步筱素便开始筹划,将自己的服装店开全国连锁。 不仅如此,服装店还有一个隐藏的作用,那就是协助女性。 全国各地只要在范围内的女性,遇到迫害,想要和离时,都可以前往服装店求助。 而随着店面的拓张,她也急需要招募员工。 从设计服装,制作服装,原材料来源,以及店铺管理,全都需要招募员工。 这是一个大的工程,她目前没有这么多资金。 自然而然,她再次想到了与元太太合作。 元太太听到她这个设想,简直恨不得举双手赞同。 她拉着步筱素的手,连连感慨。 “当初啊,在你发表那些言论的时候,我就有过这方面的考虑,没想到你想的比我还要周全。” “想要多少钱,我这里都可以出,给你投资入股,还能出一些管理方面的人才,这事儿,对整个社会来说都是好事!” 步筱素连连道谢,“要是没有您们的支持,恐怕,我也只能空想。” “既然我已经在报纸上发表了煽动性的言论,那么,这事后的结果,也应该我来承担。” 当天晚上,元太太将此事告诉了元先生。 闻言,元先生坐在桌前,抿了抿茶水,长长叹一口气。 “这个步小姐,还真是人才,敢说敢为,很有担当。” “咱们当初没有看错人。” 元太太连连颔首,“对,她做了许多我不敢做的事。” “既然如此,她想做什么,咱们都帮衬着点,日后……虽然不知道时局会动荡成什么样子,但步筱素这个朋友,咱们是交定了!” 元先生的话正中元太太的心思。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纷纷哈哈大笑起来。 殊不知,两人做出了此生最正确的决定。 步筱素的计划,进展很顺利。 有了元太太的加入,她将店铺宗旨贴了出去,亲自面试,招募了几十个各个分店的店长。 店长之间开会时,她又将自己帮助女性的想法说了出来。 “前两年,每个分店的三成收益,全都用来帮助女性,我拿四成,你们拿三成。” “两年后,四成收益用来帮助女性,我拿两成,你们拿四成。” 这些店,她本就没想过赚钱,只需要用两年时间收回成本。 “这店铺的经营,我给你们足够的自由。” 可众人女人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个黝黑干瘦的女人站起来。 “步小姐,我们只要两成,必须给你四成。” “你是我们的恩人,你怎么能不赚钱呢。” “是啊,步小姐,从我们这里给您匀点,您不能不赚钱。” “您给我们提供了工作机会,这就已经足够了,谢谢您。” “怎么能让您亏钱呢。” 在众人的强烈要求下,步筱素着实无奈,经过游说后,总算确定,两年后,她三成,她们也三成,而给帮助女性的份额固定不变。 步筱素向众人连连道谢,“这次的宏伟计划,多亏了有大家的帮忙。” 她又向外界广撒网,高价聘请设计师。 其中有不少深居闺阁中的女人们,也向她邮寄了设计稿。 步筱素自然一一收入囊中,并且开始涉足男性服装产业。 她的这番大手笔,能够带动许多地区的经济发展,很快便有上面的人来联系。 并且,短时间内,她几乎所有发达地区的分公司,从第一个月开始就有盈利。 可这些动作,更是让那些富豪太太们也有了投资的打算。 这块大蛋糕,富豪们纷纷催促自家太太邀请步筱素参加宴会。 屋内。 “这是第十五个邀请函。” 步筱素将最后一张邀请函放在桌上。 濮尔蓉翻看着,忽而眼睛一亮,“这个魏太太,是我一个同学的母亲,嫂子,带我去行不行嘛。” 这一声嫂子,叫得步筱素心花怒放。 “没问题,但是你得伪装身份。” 她转而对濮母道:“阿姨,这段时间你们得辛苦一下,隐藏身份了,如果在这里待得腻了,我改日去看分店的时候,带上你们。” 濮母慈祥笑着摇摇头,手中还拿着步筱素翻译的《简.爱》。 “不用这么麻烦,你翻译的这些书,简直太好了。” 她抹了一把眼泪,“我在家看书就行,一点也不觉得闷。” “就是。” 濮尔蓉挽着濮母胳膊,下巴搭在她肩膀上。 “我妈妈可不会觉得闷呢,她以前能在家里织毛衣,一周不出门。” 濮母轻笑着点点她鼻尖,“胡说八道。” 看着母女二人这般亲和,步筱素久违的体会到了家的温暖。 她从濮尔蓉那里了解到,这个魏太太是个心直口快的人,平日里没什么爱好,就喜欢花花草草。 步筱素思忖些许,便带了一株上等的水仙花,参加宴会。 在宴会开始时,濮尔蓉给步筱素打了一声招呼,便自己去找她的同学玩。 这场宴会在首都唯一一个五星级酒店举行,来往宾客都是身份不俗的富商。 宴场中央有一个舞台,上面还有舞女在唱歌。 步筱素是红人,刚进门便有人不断打招呼。 有几个贵太太推搡着走过来,“步小姐,我们想……能不能入伙你的连锁店?” 步筱素挑眉一笑,“当然可以,不过现在不是谈私事的时候,你们明日可以去店里联系专门的负责人。” 第370章 少帅,你家河神掉了(23) 得到了肯定,几人顿时眉开眼笑,“真是太谢谢了。” 对于投资,步筱素来者不拒。 她可不准备独吞这个大蛋糕。 然而,推杯换盏间,她看向台上正在唱歌的舞女。 这浓妆之下的脸…… 怎么有些熟悉? 她纠着眉头上前,正准备细细打量。 却在这时,一个肥头大耳的富豪对她动了心思。 那富豪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色眯眯咧嘴一笑,上了台子将那舞女直接拽了下来。 “小妞儿长得挺漂亮。” 四周宾客们对这种事情司空见惯,只当做没看见。 却见那舞女有些难以忍受的挣扎着。 “大爷,还请您自重,饶了我吧。” 这声音…… 步筱素不再犹豫,大步上前,沉声道:“这位先生,你这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事情是不是有些不太妥当?” 那男人眯着眼睛嘿嘿一笑,“哟,又来了个漂亮妮子,怎么?等不及了?” 这话一出,四周霎时间一片寂静,针落可闻。 那男人似乎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还当中去扯舞女的衣服,挑衅看向步筱素。 “怎么着?你有意见?” 步筱素冷冷一笑,“保安来一下。” 那男人嗤笑,“还以为你多有能耐呢,保安又能奈我何?” 步筱素微微眯眸,却见几个训练有素的男人走了进来,手中还持着武器。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保安! 他们来到男人面前,“先生,还请跟我们走一趟。” 说完,也不等那男人反应过来,直接被拖走,扔到了酒店门口,摔得七荤八素。 这下,四周众人更为寂静。 步筱素笑道:“让大家见笑了,因为某种关系,我习惯随身带保镖。” 众人对视一眼,打趣着笑了笑,算是揭过这一页。 步筱素则带着那正拉紧衣服的舞女来到了没人的角落。 她环顾一圈,见到四周无人,这才压低了声音。 “邓优柔!” 这句话她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却见此时邓优柔穿着超短裙,露背装,这点破布料,只遮挡住了重要部位,将她那完美的身材一览无余。 步筱素赶紧将身上的披肩披在她身上。 然后,她发出了心底深处的疑问。 “你穿成这样,不冷吗?” “不冷。” 邓优柔微垂眼眸。 心都凉了。 身体上的冷,怎比得了心中寒意。 “你怎么会来首都?而且还做起了舞女?” 邓优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委屈,将披肩还给她。 “我还有事,先走了。” “等等!” 步筱素赶紧拉住她的胳膊,纠着眉头,将她上下打量一遍。 “所以,你是故意的勾引那个男人?” 邓优柔一把甩开她,“不用你管。” 步筱素眸光微闪,“那个男人,田老板,手底下做着火药的生意,他专程为那些匪徒们提供火药支援……” 听闻这话,邓优柔脚步一顿,“你……” “这些东西,不需要做舞女,牺牲色相就能得来,与我联手吧,我也需要你背后的人脉。” 步筱素朝她伸出手来,却见邓优柔犹豫,迟迟不肯握住她的手。 她不禁一笑,又道:“我可以把这些信息,整合成资料送给你。” “大家都是爱国志士,希望这个国家可以变的更好,想要解决掉那些为祸四方的悍匪,不如一起?” 她迟疑片刻,还是握住了步筱素的手。 步筱素带她去房间里换上了大家闺秀们穿的衣服。 看着她衣冠整洁,厚厚的貂皮大衣披在身上,毛茸茸的围着脖子一圈,步筱素笑着点点头。 “很好,现在顺眼多了。” 邓优柔看着她,简直难以想象,曾经那个拘谨温顺,甚至不敢大步走路的步筱素,竟然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她现在自信闪耀,笑意一如既往的明媚。 仿佛一切都变了,又似乎没变。 “步小姐,没想到你……变成现在这样了。” 她受到万人敬仰,甚至几次登报,这样明媚貌美。 可她,却变成了自己曾经最厌恶的舞女。 “我也没想到你竟然变成这样了。” 步筱素将手中的花束塞到她手里。 “其实,获取情报,用很多种方法都是可以的,而你所用的,却是最笨拙的。” 她顺势帮邓优柔整整衣襟,“我娘亲教过我,清清白白的女孩子,可不要随意糟践自己。” “你难道不想把干干净净的自己交给喜欢的人吗?” 这句话,令邓优柔直接破功。 她霎时间眼睛红了,抱着步筱素呜咽哭起来。 “我,我真的不想离开他,可是这些都是我的职责,我应该做到的。” 她本就家教严苛,不是随便的女孩。 自从第一次将身子交给江听韩后,便将一颗心也遗失了。 之后,虽然她与江听韩有些误会,可兜兜转转还是在一起。 若是这次真的被那个男人得逞,或许,事后她会彻底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一辈子与江听韩不见面。 步筱素知道她的性格,所以执意将她带走。 这个女主她还挺喜欢的。 等到她哭完,步筱素拍着她的背,轻叹一声。 “这上面是实在没办法了吗?把你这个女孩子送到这种地方来窃取情报。” 邓优柔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这是组织上对我的安排。” “我不允许你继续这么糟践自己,跟我回去!” 步筱素气势汹汹带着她往外走去。 远离了那个宴会,上车后,步筱素让人去找濮尔蓉。 在车上,邓优柔将自己离开晋阳城后遇到的事情一一道来。 方才,步筱素这样霸气的话,当真是暖到了她心坎里。 窃取情报是目的,而这其中的方法,她可以自主选择,也不会耽误事儿。 自从离开后,她跟随一个老兵学习医术,在他的引导下,加入了组织。 之后,她便接到任务,潜伏在了晋阳城的一个医院里。 在医院,她偶然再次与江听韩重逢,成为了他的护士。 渐渐,他们产生情愫…… 不过,听到邓优柔一直跟随在江听韩身边,步筱素这才松了口气。 至少,在江听韩身边,她不会吃多少苦头。 带了邓优柔回去,步筱素对她的身份进行了伪装。 看着身上那久违的学生装,邓优柔眼睛又红了。 “我以为,我再也回不去了……” 步筱素将几本书塞到她手里,看着她恢复清纯的打扮,满意几分。 “你觉得……这些奸诈狡猾的商人,会相信跟随自己几十年的妻子,还是从舞厅带回去的小情人?” “做小情人,危险系数高,而且吃力不讨好,完全不可取,与那些夫人们做朋友,可以获取的情报有不少呢。” 邓优柔眸光逐渐坚定,看向步筱素时,更是多了几分崇拜。 “谢谢你救了我。” 将她从那个泥沼中拉出来,让她重获新生。 步筱素朝她笑了笑,“当初,你对我的提醒,我很感激。” 提起这事,邓优柔不禁有些尴尬。 当初,她可是一门心思认定江听韩是渣男,还鼓动步筱素离开他。 可现在…… “不过没关系,我现在和江听韩没什么关系,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濮司。” 濮司少帅? 一听这话,邓优柔顿时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看向步筱素。 步筱素并未多做解释,只是朝她柔柔一笑。 “时间不早了,动身吧。” 等回到房间,步筱素再次将江听韩寄来的那封信拆开,反复琢磨这其中的含义。 他的信件来了不久,她便遇到了邓优柔。 这其中…… 这时,房门被人推开。 邓优柔急匆匆进门,哐当一声关上门。 “不好了,外面有警察过来了!” 她紧张透过门缝往外看,“难不成是我的身份暴露了吗?” 步筱素微微蹙眉,放下手中的信纸,来到门口,远远便听见警长那熟悉的吆喝声。 “步小姐呢?” “去,叫你们步小姐出来,我有事找她。” 步筱素整整衣襟,却见邓优柔胆战心惊的模样,不禁无奈轻笑。 “既然你害怕,那就先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外面那位警长是我的老熟人,不用怕。” 邓优柔轻咬樱唇,“我……还是在这里的多待会儿吧。” 在晋阳城,她需要时时刻刻注意警方。 现在已经养成了习惯。 见到那穿着警服的人,还是难免有些紧张。 步筱素出去后,邓优柔百无聊赖,坐在桌前,忽而看见桌上的信封。 上面那几个大字“步筱素亲启”,字迹格外熟悉。 是……对江听韩? 他为什么给步筱素写信? 他们之间难道还有联系? 思绪辗转间,虽然理智告诉她,不能随意拆别人的信,可她还是打开了。 信上,江听韩只说了一些日常的琐事,可邓优柔很快便察觉出了不对劲。 这……信纸不对! 她仔细摩挲着,察觉到这信纸比普通信纸厚了几毫米。 还不等她细想,步筱素却推门走了进来。 “邓小姐,你今日换身衣服,晚点跟我去参加一个拍卖会……” 话还未说完,桌前的邓优柔却紧张地蹭的站起身来。 她局促不安揪着手指,连忙道歉。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拆你的信……” 步筱素却只是淡淡看了一眼桌上的信封,转身对着镜子摘耳坠。 “那是江听韩给我的信,你能看出这其中的不对劲吗?” 没想到步筱素竟然这样大度,邓优柔更觉得抱歉,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动手。 察觉到她的异样,正在描眉的步筱素着实无奈。 “那封信,放在桌上就是给你看的,你了解江听韩,能看出他的意思,帮我看看吧。” 她好歹也做过间谍,怎么可能大意到,将信件这么重要的东西就这样毫无防备放在桌上。 她本就想给邓优柔看的。 “你……” 邓优柔咬着嘴唇,朝她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 是她肤浅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邓优柔在灯光下观察着信纸,忽而灵机一动,用蜡烛在信纸上烤了烤。 很快,那被烤糊了的位置,赫然出现了一些字迹。 “我看到了!” 她顿时喜形于色,“步小姐,快看,这后面还有字迹。” 步筱素打点着自己乌黑亮丽的秀发,“上面写了什么,你给我读一下。” 邓优柔认真将所有字迹全都露出来,然而,看清楚上面的意思时,她心头骇然,如遭雷击一般指指坐在了凳子上。 怎么……会这样? 江听韩他…… 她一手捂着嘴唇,泪水从眼角缓缓滑落。 “他,他麻烦你帮忙照顾……” 再也说不下去了,她哽咽着泣不成声。 为什么……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步筱素只觉得奇怪,走上前来拿过那信纸,看着上面的字迹,不禁轻笑出声。 “原来如此啊。” 江听韩这么着急给她传信,就是告诉她,邓优柔来到首都的事情,并且麻烦她多多照顾邓优柔。 在信上,他为自己曾经做过伤害她的事,表示深深的歉意。 虽然知道步筱素没有义务照顾邓优柔,却还是希望她能够伸出援手。 并且,他愿意为自己做过的所有事情负责,忏悔,给步筱素补偿,只希望她能帮忙。 寥寥数语,他放下了男人的自尊,甚至愿意放弃一切,但求步筱素的帮忙。 那样高傲,不可一世的男人,却在此时,低下了头颅。 邓优柔抱着胳膊,缓缓蹲在地上,身子不断颤抖着。 “我,我真的不值得他这样。” “为了我心中的正义,国家,是我先放弃他的啊。” 步筱素将这段话反复咂摸了几遍,也着实为这两人的感情而感慨。 在这乱世之中,原文的男女主感情更加坎坷,而且,还是悲情结局。 这次…… 她或许能改变一些。 “这次还真是误打误撞了,我就说他怎么可能会给我写信聊一些家长里短呢。” 步筱素随手将信纸放在蜡烛上是燃烧殆尽,不留下半点痕迹。 “起来吧。” 她叹口气,“随我去一趟拍卖场,你在那些人面前露个脸,日后也好打探消息。” 邓优柔收拾好情绪,一双眼睛红肿,“好,我会听你的。” 步筱素带着邓优柔参加了一场拍卖会。 正如步筱素所料,邓优柔再次出现在服装店时,便成为了各位太太的拉拢对象。 经过组织上的训练,面对这样的场合,邓优柔不怯场,还能如鱼得水。 她用巧妙地技巧在这些富商太太们口中,拿到了不少情报。 第371章 少帅,你家河神掉了(24) 不仅如此,步筱素让她出面打点一些宴会邀约,邓优柔开始频繁地出席各个富商家中的宴会。 她用另一种方法,成功打入富商内部,窃取情报的速度也快了许多。 与此同时,濮司和江听韩之间的拉锯战也总算正面杠上了。 这段时间里,全国各地都传来了悍匪们被打败的好消息。 濮司成功从晋阳城一路厮杀出来,获得了自由。 离开晋阳城前,他与江听韩在一处别苑秘密会首。 两人都穿着黑色大衣,带着帽子,将帽檐压得很低。 进了房间,江听韩大大咧咧直接坐在凳子上。 等到濮司关门时,他长长喟叹一声。 “这段时间情况如何了?” 濮司道:“哪里的情况?首都?还是晋阳城?” 江听韩翻了个身,双手搭在椅背上,“斐山,河神。” 寥寥四字,却令濮司眉头一挑。 江听韩摇摇头,“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回对步筱素刮目相看了吧。” “步筱素和那个河神长得一模一样,我对她的好奇,应该就是来自于此,可是,她们不是一个人,我早就应该认清楚了。” 河神对他而言,有着特殊的含义。 在他最无助,最绝望的时候,河神是他的树洞,是他的提款机,为他提供了许多帮助。 “上次,河神说过,她随时都有可能消失,现在还在吗?” 濮司微垂眼帘,双手抱臂靠着门框。 “不知道。” 从系统那里得知,河神是素素的化身,而且,极有可能是素素的一缕魂魄,毫无意识的成为了河神。 他若是每夜都去打扰,恐怕会让她休息不好。 尽管,他很想念,却也不能时常打扰。 “你……” 江听韩陡然坐直了身子,“你该不会知道现在还没有去斐山泡温泉吧,你见过那个漂亮的河神了吗?” 濮司冷冷看他一眼,眸光微冷,“见过了。” 却见濮司一点意外的表情都没有,江听韩不禁朝他竖起大拇指。 “真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濮少帅,遇到这种怪神之事,竟然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反倒接受度良好。” 濮司掀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不管河神是谁,素素是我的。” “明日我会离开晋阳城去见她。” 提起这事,江听韩眼底掠过一丝失落,也不知道邓优柔怎么样了。 “能不能帮我一件事?” 他叹口气,“帮我找找优柔,我虽然给步筱素写过信,却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出来那信中的另有乾坤。” “好。” 濮司走出了晋阳城,他回头看着这个自己待了一个月的地方,眸光沉沉。 这张网,总算要收了。 濮司‘被打出’晋阳城后不久,全国各地的悍匪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打击。 很快,一座座城池被收复,百姓们逐渐回归了正常生活。 而江听韩则广发帖,给了那些被驱逐四处逃窜的悍匪们一个短暂的住处,将他们收留在了晋阳城。 不出半个月的时间,整个金羊城彻底沦落成为了悍匪的大本营。 与此同时,濮司也已经回到了首都。 下了火车的那一刻,他看着雾气蒙蒙的天空,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的家不在这里,祖宅也不在这里。 然而…… 他的亲人,爱人都在这里。 这一刻,仿佛心都宁静了。 代表来接他的,是警长。 警长恭敬朝濮司鞠了一躬,“少帅,您的住处,我们已经安排好。” 濮司微微颔首,整了整身上的大衣。 “听说,警长你可是首都的大功臣,缴获了一桩案子,救了上百人,还打断了一个人口拐卖的产业链?” 警长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依旧谦虚。 “都是一些小事,不足挂齿,我们穿上这身衣服,就是要为民解忧。” “警长你还真是通透。” 濮司夸赞他几句,直到警长心花怒放时,这才道:“最近似乎有一些很有名的人物,今晚办个洗尘宴,把他们全都邀请过来。” 为了找个正当借口见素素一面,还真不容易。 “您放心,我保证做到。” 此时,小院。 管家面带喜色,连忙小跑着来到主屋。 “真是太好了,小姐,太太,听说少帅今日来到首都了。” 一听这话,濮母赶紧放下手上的书,喜不自胜,“你说什么?小司回来了?” 步筱素停了笔,抬手揉揉眉心,面露疲倦神色,嘴角却不禁微微上扬。 他,总算回来了。 濮母有些欣喜抓着步筱素的手,“咱们现在的身份是不是还得隐藏?我们不能直接去见小司吧,那该怎么办呢?” 管家笑着,拿出了一张邀请函。 “今晚,在贵宾酒楼,有一场少帅的洗尘宴,步小姐,这是警长托人给您带来的邀请函,警长还特意叮嘱了,您必须得到场。” 看着那镶着金边的邀请函,步筱素笑意盈盈。 那里有这么巧的事情? 此事,八成与濮司脱不了关系。 “好。” 濮尔蓉挽着濮母的胳膊,蹦蹦跳跳的回房间收拾。 邓优柔得知濮司回来,便急忙前来打探消息。 步筱素安抚她,“你放心,江听韩现在还躲在晋阳城中,现在的晋阳城,那些逃脱了的悍匪头目们全都聚集在一起,他可不会有事。” 邓优柔面带苦涩神色,“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两个……大概是没有结果的。” 原文中,他们两个应该也会这么想吧。 步筱素轻叹一声,将自己刚刚翻译好的书递给她。 “邓小姐,你要相信,路途是坎坷的,前途是光明的,你们两个,绝对会有更美好的将来。” 邓优柔惨淡笑了笑。 当天晚上,步筱素如约赴宴。 她穿着浅色旗袍,外套狐裘大衣,大衣腰身微微收拢,更衬的她优雅华贵。 墨玉般的青丝微微挽起,露出一截玉颈,美眸顾盼间华彩流溢。 这样的她,一下车便耀眼夺目,迅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濮母和濮尔蓉不好露面,在另一辆车里,在步筱素的安排下,从后门进入。 已经许久未见儿子,濮母着实想念,这次能有机会,她已满足,不再奢求其他。 酒店的大厅中,已经有不少富商齐聚一堂,还有许多太太,见到步筱素时,急忙围了上来。 “小步,几日不见,又漂亮了?” “上次你送我们的那些书啊,全都看完了,什么时候出新的呢?” “是啊,大家伙都等着看呢。” 步筱素轻笑着都一一应了。 美貌多金,却令所有女人都嫉妒不起来,还能得到所有人的喜欢。 恐怕,也只有步筱素能做到。 与她们寒暄一番,步筱素时不时看向四周,期待濮司的到来。 总算,警长面带笑容走了进来。 “少帅马上就来了,哈哈哈,大家欢迎!” 霎时间,场中一片寂静,静等着濮司的到来。 一行警察入场,在众人身后,濮司这才露出真容。 他里面穿着军装,身披大衣,猿背蜂腰,脊背如松般挺直,尤其是一张俊脸,足以令所有女人神魂颠倒。 隔着层层叠叠的人群,两人之间仿佛产生了某种牵引力,目光遥遥相对,第一眼就能找到对方的所在。 他们看着彼此的眼睛,那样的温柔深情。 有着久别重逢的喜悦和喟叹,更有着深入灵魂的牵挂。 “天!这就是濮司少帅吗?真是一表人才啊。”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妻子爱人,我家大女儿今年刚刚成年,长得也挺俊的……” “你想什么呢,我倒是觉得……” 一个夫人忽而想到了什么,目光在步筱素身上转了转。 “少帅那样的优秀人儿,也只有步小姐才能与之相配。” 一语惊醒梦中人,几个围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夫人们也都朝步筱素看去。 “有道理!” “虽说步小姐已经是二婚了,但她这么优秀,配少帅没有什么问题。” “二婚又如何?步小姐据说现在还是清白之身,只是一纸婚约束缚了她,现在啊……她已经重获自由,依我看,普通男人还真配不上她。” “对……” 几人窃窃私语议论着,殊不知,他们口中的两位主角,已经来到人少的角落接触。 濮司端了两杯酒过来,将其中一杯递给她。 “好久不见。” 自始至终,他的幽邃眸子,没有离开过她。 仿佛,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世间一切尽数化作虚影,而他的眼中,只能存在她一人。 “怎么忽然回来了?” 步筱素扬眉一笑,“似乎,许久不见你瘦了许多。” “是啊……在晋阳城,发生了许多事情。” 两人都在克制。 在这公众场合中,他们不能表现出很熟稔的样子。 然而,两人的几句打招呼的话,还是被人听到了。 警长哈哈笑着走上前来,“两位似乎认识?” “自然。” 濮司倒也不藏着掖着,“当初在金城,我曾见过步小姐,她当时可是那群学生中的一员。” 警长显然也查过这件事,不禁啧啧感慨。 “步小姐很早以前就是志士仁人了,真是个勇敢的女人,我袁某佩服。” 警长举着酒杯,给步筱素敬酒,随即自己一饮而尽。 濮司似是有些诧异,一挑眉。 “听闻步小姐在做翻译书籍的活计,我之前在海外留学,也带回来了一些书籍,不知道步小姐能不能帮忙翻译?” 他状似无奈叹口气,“这些都是军事上极为珍贵的书籍,奈何我现在没有时间翻译,若是有步小姐协助,或许能够在我国流传开来。” 这话,却让警长从中找到了商机。 “步小姐,这事儿真可以啊。” “你若是能够翻译军事类型的珍贵书籍,那简直是我国瑰宝啊,我向上面为你申请工作室,还有其他福利,这些全交给我。” 步筱素一手扶额,似是有些为难。 “警长您可就别折煞我了,我可没有你想得这么有能耐。” 警长大手一挥,“你要对自己自信点。” 濮司一手插兜,“一些专业术语,你若不会,我可以教你。” 警长直觉得这事有戏,嘿嘿一笑搓搓手,“赶紧去吧,好好学习,我现在就回去写申请书。” 他迫不及待催促,做了个邀请的动作,“两位慢走。” 他转而吩咐服务生,让人不要去驿站打扰濮司。 濮司状似无奈,对步筱素微微弯着臂弯,“请吧,步小姐。” 步筱素熟练地将手搭在他臂弯,朝他弯弯眉眼一笑。 “好。” 看着两人渐渐远去,警长此时脑海中满是自己将来的宏图霸业。 要是他能将步筱素这个人才握在手里,升职加薪什么的都不在话下。 身侧,一个警察挠挠后脑勺。 “警长,你有没有感觉到……少帅和步小姐很熟秀?” 警长一巴掌拍在他脑袋,“废话,他们两个以前认识,能不熟么。” “不是……”那警察更是困惑,“我总感觉他们的关系好像不一般?” 警长一个冷眼飞过,“你有这个时间,还不如想想怎么好好工作。” 这边,濮司带着步筱素来到了酒店高层。 刚刚进房间,房门关上,濮司便迫不及待将她按在墙上,狠狠吻了过去。 唇齿纠缠,似乎想要用这种方式诉说对彼此的思念。 一吻作罢,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 濮司将步筱素拥入怀中,闻着她身上传来的阵阵幽香,平复着呼吸。 许久,步筱素那略有些沙哑的声音传来。 “我把她们也带来了,你见见吧。” “好。” 濮司低下头去,眸光幽邃将她锁定,恨不得将她融化在自己那炽热的激情中。 “许久未见,我很想你。” 步筱素靠着他胸膛,懒洋洋道:“是吗?可我一点也不想你。” 闻言,濮司有些不悦,正要再次一吻缄口,却被步筱素抬手捂住了嘴。 “忙正事儿吧。” 从他怀中钻出来,步筱素整整衣襟,“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见她快速恢复状态,濮司面色越发冷沉。 她怎么能不想念? 明明…… 他心中幽怨郁闷,却什么也不能说。 步筱素抬眸看他,见他满面幽怨,不禁噗嗤一笑。 她忽而踮起脚尖凑到他嘴角亲了一口。 作罢,她便打开房门,匆匆落下一句话便离开。 “我去安排她们来见你。” 房门再次哐当一声关上,濮司愣在了原地,半晌才缓过神来。 他缓缓抬手,摩挲着刚刚被亲的位置。 第372章 少帅,你家河神掉了(完) 见到濮母和濮尔蓉时,三人团聚,濮母泣不成声。 步筱素默默准备离开,给他们一家三口单独的空间。 只是还没走,濮母便拉着她的手送到了濮司的手中。 “等一切结束后,我就给你们张罗最好的婚礼,去国外度蜜月。” “对了,还得找个时间领结婚证,素素,你和那个江听韩之间的事情解决了吗?” 步筱素微微一笑,“都解决了,我已经拿到和离书了。” “那就好,要是没拿到的话,我就算把小江揍一顿,也得给你拿到手。” 濮尔蓉抹了一把眼泪,“嫂子,哥,你们一定要在一起啊。” “哥,我就认步姐姐这么一个嫂子,你要是找其他人,我绝对不认的!” 濮司着实无奈,揉揉她脑袋,“放心,不会有别人。” 从他进入这个世界开始,他的妻子只能是她。 步筱素有些羞赧垂下头去。 濮司呆在首都的时间有限。 短短两日,濮司时常来小院里做客。 原本,对于他频繁与步筱素接触,不少人因此对步筱素有诟病。 可警长出面,大刀阔斧将那些散播‘谣言’的人全都抓进了监狱。 有人不满反驳,“我怎么就散播谣言了,明明这都是事实!” “步筱素现在还没有拿到和离书,就已经开始与少帅有亲密接触,这难道不是有违常理吗?” 警长冷哼一声,“其实,让步小姐与少帅接触的人,是我。” 这话一出,就连四周警察们也露出了诧异神情。 “长官,您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虽然那步小姐之前帮了您许多,可您也不能在这件事上胡言乱语,影响声誉啊。” “是啊……” 警长将腰间别着的枪哐当一声放在桌上。 “我胡言乱语?” “少帅说他手里有一些从国外带来的军事上的书籍,想要找人翻译,因此这才找上了步小姐。” “可是步小姐对于军事上的某些专业词汇不太了解,少帅便放弃了休息的时间,每日前去给步小姐指导……” 说到这里,他长长感慨一声。 “若是这些军事上的书籍能够翻译成功,将会在我国永世流传。” “或许,还讷讷个培养出不少军事上的人才,能够转变战局,这可是划时代的东西!” 这番言辞,着实激励人心。 警员们有些自惭形秽,“还是长官您格局大啊。” “我们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在是惭愧啊。” “原来如此……那步小姐宁愿不要名节也要做这些事情,当真令我们感到惭愧。” 一时间,警长这一番话再次上了报纸。 大街小巷再次传开步筱素的英雄事迹。 不仅如此,还传来了另一种流言。 不少人认为,步筱素与濮司少帅要是真能在一起,还不失为一桩美谈。 此时,步筱素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人气再一次上了一个台阶。 她正坐在桌前翻译书本,而濮司则坐在她对面,处理着文件。 两人在这温暖的室内,香薰袅袅,令整个房间无比的舒适惬意。 不多时,管家急匆匆而来,将外面传言的事情,事无巨细说了出来。 步筱素着实无奈揉揉眉心,幽怨嗔对面的男人一眼。 “看来,我若是不翻译一本军事书籍,还真是我的不对了。” 濮司轻笑着,握着步筱素的手。 “辛苦老婆了。” 这称呼…… 管家急忙垂下头去,目不斜视,尽量降低存在感。 步筱素轻哼一声,甩开他的手。 “军事上有很多词汇我都不会,你教我。” “好。” 濮司原本有些诧异。 这个世界的步筱素为何与原文差距那么大,不仅改变了命运,还学会了几国语言。 他甚至怀疑,这个步筱素是有几世记忆的老婆。 现在,他总算明白了…… 看着步筱素这过目不忘的能力,濮司也不禁对她竖起大拇指。 他揉揉步筱素的发顶,轻笑着摇摇头。 “原来,你这么聪明。” 步筱素一脸的不以为意,“这些很难吗?” 两日时间,濮司给步筱素找来了不少辅导资料。 一直到第三日中午。 濮司与她们三人一同用餐。 外面传来手下的声音,“少帅,该走了,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霎时间,濮尔蓉红了眼睛,默默扭过脸去抹泪。 濮母将这段时间织的毛衣全塞到他手上。 “带着衣服,穿在里面,别冻着自己。” 唯有步筱素自始至终带着笑容。 她送了濮司来到门口,伸出手来,弯眸粲然一笑。 “现在的分别,只为更好的重逢。” 濮司眸光越发幽邃,抬手握住她那纤细如玉的手掌。 感受着手底下那莹润的触感,他声音低沉几分,“等我回来。” 步筱素微微眯眸,抓紧了他的手。 “你最好安全回来。” 濮司不禁勾起了嘴角,“好。” 濮司走后不出五日,前方战事便传来了好消息。 少帅带兵将那些悍匪们打得落花流水,一路势如破竹,无人可挡。 现在,悍匪的败兵残将全都在晋阳城齐聚一堂。 而晋阳城,将会成为最后的战场。 这场战事蔓延至全国。 很快,往日那生机勃勃的首都街道,已经变得萧索凋零。 自从濮司走后,步筱素便专心研究军事词汇,转而开始翻译军事书籍。 她对自己的翻译不太自信,便专程去找了相关专业的大学教授,一同探讨。 起初,外人还会因为步筱素和濮司那段密切的接触而多想,可这么一来,无人怀疑步筱素一心学术。 她的名声开始在学术圈内传开来,尤其是步筱素那过目不忘的本领,更是令人叹为观止。 有教授在讲公开课时,专门提了她。 教授感慨,“这个步小姐,若是将来能一心学术,绝对是学术界不可多得的人才,更是我国的瑰宝。” 步筱素自始至终保持谦逊。 她对于这些言论从未理会,只是一门心思翻译濮司离开前留下的那本书。 前方战事一直在继续。 濮司更是成为众人心目中的常胜将军。 傍晚。 步筱素走在街道上。 她裹紧了身上的大衣,将手中的书本牢牢护在怀里。 一路走来,时不时有人与她打招呼。 步筱素都笑着一一应了。 她穿街走巷,来到了一个胡同里的红漆木门前。 敲了敲门,很快,里面传来男人的应声。 来开门的正是书店主编。 主编虽然跟着步筱素赚了不少钱,却还是选择带着家人住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 “快点进来。”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里面十分温馨。 干净整洁的房间里,一家人正围着火炉吃饭。 主编的妻子是个温柔的小女人,此时正抱着一岁的孩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女人很热情,拉着她坐在火炉旁。 步筱素轻笑着将带来的礼物放在桌上,暖热了手,摸摸小孩子的脸。 “我这次过来,是为了刚刚翻译完的书。” 主编将书拿过来,只是翻看了几页,便霎时间变了脸色。 “这……” 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是少帅离开前留下的书,我已经全部翻译完了。” 这上面的内容,几乎全都是国外军事方面的精华,汇聚到了这一本书中。 而步筱素竟然还真的全部都翻译成了汉语。 他陡然站起身来,“这,这个东西太珍贵了,恐怕是全国第一本,我在发表之前,得先向上面申请。” 说完,他也顾不得吃完饭,立马拿了外套准备出门。 这般急切姿态,却让步筱素不禁一笑。 “你啊,还是先在家里休息吧,这事儿不急,我先回去了。” 主编夫妻俩想要留人,可见她去意已决,也只能如此。 不过,等到步筱素离开后,主编将这本书前前后后翻了几页,还是按捺不住心中激动的情绪。 “不行,我得去找警长,老婆,你们在家等着我,我晚点回来。” 他忘记穿外套了,一路上寒风凛冽,可他却一点也不觉得冷,双手紧紧抱着怀中还沾染着墨香的书。 他的心火热,完全感觉不到任何冷意。 他一路小跑着直接来到了警长家里。 警长得知此事,兴奋之情不亚于他,直接安排人将此事上报,并且打印出了一份书籍的片段,上交给上面。 主编与警长彻夜谈了许久,似乎已经可以看到彼此光明的未来。 警长是个没上过学的大老粗,他却万万想不到,自己竟然能和一个文化人相谈甚欢。 等到天亮时,两人这才意犹未尽。 步筱素的翻译,用词恰到好处,言简意赅,迅速得到了上面的肯定。 很快,他们便得到了省长亲自来勘察的消息。 步筱素得到了省长的亲自会见,并且,给她颁发了赏钱。 这仅仅只是开始。 步筱素翻译的书籍广为流传,被万民追捧,就连国家高级官员都想见见她。 与此同时,晋阳城战争的号角也已经打响。 两个月后。 步筱素坐在家中翻译书籍,电视上临时插播一则新闻。 “现如今已经查明,xx的确与这些影响国家安定的匪徒有着密切往来。” “并且,他是这次匪徒夺城事件中,担任主谋的位置,他的行为,直接导致我们许多爱国志士的牺牲。” “现如今,xx已经彻底革职,等待判决……” 记者报道时,身后围了不少拉着横幅的群众。 “垃圾!卖国贼!” “你对得起曾经信任你的人民吗?你对得起自己这身衣服吗?” “你不配坐在这个位置!” “我们请求,为他执行死刑!” “他该死!” 步筱素放下笔,看着这新闻,嘴角却缓缓上扬。 “他……应该快回来了吧。” 在这人被处决之时,晋阳城那场胶着战争,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动。 江听韩,竟然是上面的人! 他,一直隐匿在悍匪中做卧底? 他手中用来购买物资的钱,也是上面给的。 原来,被众人唾骂的江少,竟然是一心为民的好人! 这个反转,却给了悍匪们偌大的打击。 顷刻间,那驻守在晋阳城的悍匪们全部瓦解。 江听韩就这样被洗白了。 濮司是这场战争中最大的功臣。 两个月后,他前往首都。 在颁发功勋的讲台上,他昂首挺胸,身板挺得笔直,犹如随时会出鞘的利箭一般。 步筱素去不了现场,只能在家看着电视机。 隔着屏幕,她轻轻抚摸着上面男人那刀削般的脸,眸光莹润起来。 这时,外面传来管家那激动的声音。 “少帅回来了!” 步筱素陡然回眸,只听得房门被人踹开,她便被男人拥入怀中。 男人的迫切,炽热如火山一般的情愫,差点将她融化。 又是一阵急风暴雨般的轻吻,步筱素总算缓过气来。 她盈盈水眸含情,抬手按住他的胸膛,微微仰头看他。 “这次,你回来多久?” 濮司笑声爽朗,“大概会很久。” 他看着怀中如娇花一般的美人,难以按捺心中的热切,“以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然而,他还是食言了。 一周后,国外战事打响,濮司奉命驻守北疆。 离开前,他向步筱素道歉。 “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幸福,对不起,是我太过自信了。” 步筱素站在他两米开外,定定看着他。 “必须得去?” “是。” 她沉吟许久,却在濮司就要上前时,她却后退半步。 “好,我知道了。” 淡淡落下这话,她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看着她窈窕的背影,濮司心里空落落的。 他希望她能在首都好好生活,可在她离开的那一刻,他却仿佛有什么东西缓缓从自己生命中流失的感觉。 时间不等人,他只与母亲和妹妹堪堪道别,便径直去了火车站。 在送别的队伍中,他没看到步筱素。 但愿,她……不要伤心吧。 穿着军装的年轻男人们,队伍排成长龙上火车。 “少帅,上车吧。” 旁边的副官催促着他,濮司最后一次在送别的人群中看了一眼。 还是不见她。 他长叹一口气,正要一只脚踏上火车,忽而这时,步筱素那清脆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不等等我吗?” 濮司震惊缓缓扭头去看,却见已经换上一套衬衫和牛仔裤,手里还拉了个行李箱。 这副装扮…… “你?” 脑海中有什么感情轰燃炸裂开来。 步筱素笑着上前,挽着他的胳膊,“怎么,你不想要我吗?” 濮司总算从呆愣中回神,嘴角缓缓上扬,紧紧握着她的手。 “北疆气候不好,很难熬。” “而且没有多少食物,可能会饿肚子。” “这些……” 步筱素扬眉一笑,潇洒自在。 “你觉得我会怕?” 是啊,那么多世界都熬过来了,这点小挫折,怎么可能会怕。 他粲然一笑,直接将她抱起来。 “走,上车。” 四周,百姓们沸腾了。 “步小姐和少帅……真的在一起了!” 滴滴~ 火车开了,行驶向遥远的北疆。 濮司脑海中传来系统的声音。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查清楚上面真正与外敌有勾结的人,还这个世界一个太平,完成度100%,生命值+60。】 【任务二,步筱素是无辜的,护她一生平安无虞。完成度100%,生命值+60】 【任务三,救自己的父母妹妹于水火之中,守护他们,完成度100%,生命值+60】 第373章 师父,徒儿知错了(1) 凡间,小河村。 天边云层中不断传来的闷雷声,打破了这个小山村的宁静。 忽而一个人被撞飞,穿透云层,重重摔落在地面。 男子容貌清绝,披头散发,单膝跪地口吐鲜血,却依旧带着狂狷笑意。 “你们,自诩正派,可这贪欲却一点也不比魔族的差,而且行事,比魔族还要卑劣!” 几个御剑而行的男女居高临下看着他。 “把东西交出来,否则……” 男子以剑支撑着身体勉强站起身,吐了一口血。 “这里可是凡间,还有这么多凡人,你们真要动手?” 四周,有不少村民好奇围上前来。 “是仙人!” 他们面露崇拜神色,纷纷朝着几人跪拜。 几个男女面上并无多余表情,只是轻蔑道:“蝼蚁而已。” “动手!” 男子还未出手,那几个男女便以灵力为刃,白芒凌冽朝他掠去。 而那白芒所到之处,房屋瞬间倒塌,那凡人的血肉之躯,霎时间被吞噬,只留下一具干枯尸骸。 顷刻间,整个山村变成了人间炼狱。 村民们惊慌失措四处奔逃,可无人能逃出这惊骇的灵气冲击。 此时,一个灰头土脸的小孩子从一堆废墟中爬出来。 他呆呆看着面前的场面,那个给了他唯一温暖的村子,全都化为废墟。 “阿呆,快跑!” “别回头!” 那个曾经给了他馒头的婶婶,怀里还抱着孩子,狂奔着朝他大喊。 然而下一秒,那仙人的攻击被拨开,恰巧落在女人身上。 女人紧紧护着怀中的孩子,仰头惨叫一声,周身被白芒充斥,皮肤皲裂,一点点,化为了粉末随风飘散。 他惊呆了,甚至不记得落泪。 那些曾经对他好过的村民,一个个的全都死在他面前…… “别看了。” 这时,身侧传来一声喟叹。 他僵硬着脖子侧身看去。 这是一个很漂亮的仙人。 她一身素净长衫,三千青丝用发带束起,雍容华贵,只是面上表情冷了些。 站在这样貌美绝伦的人身侧,他有些拘谨扯了扯身上的粗布衣裳。 却见她蹲下身,用一方锦帕擦拭着他脸上的泥渍。 她可真温柔。 “我叫时烟,你呢?” 耳畔又是一道惨叫声传来,他缩缩脖子,吓得打了个激灵。 “阿呆。” 时烟噗嗤一笑,比百花还娇媚。 “以后,你就是我弟子了,我赐你名字,郁星河,如何?” “郁星河……” 阿呆碎碎念着这个特殊的名字,却隐隐间有种感觉,这个名字,原本就是属于他的。 “好。” 时烟看着面前的小不点,着实有些头疼。 这次,这男人又罢工了。 据系统说,他在进入位面的时候出现系统故障。 导致男人的灵魂被封印在这小小的身体里,等到他修为成神后,才能彻底解锁。 得知这个结论,时烟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 “系统,你玩我呢,我就想躺平一下,很难吗?” 系统也着实无奈,【主人稍安勿躁,任务没有时限,你大可以等到宿主成神后,交给他来完成。】 的确,也有点道理。 这个世界,郁星河是十足十的大反派。 他从小孤苦无依,唯一给他温暖的,便是这个小山村。 可万万没想到,在一次仙魔大战中,这个小山村被毁于一旦。 自此,仇恨的种子在他心中生根发芽,以至于到了最后,他以一己之力彻底颠覆了整个仙界。 时烟看着面前这干瘦小孩,维持高冷人设,揉揉他发顶,一挥袖。 “跟我走吧。” 郁星河乖巧点点头,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前面的战斗还没停歇,又是一道攻击袭来,时烟冷哼一声,水袖挥动,轻描淡写将这足矣将平凡人毁灭的攻击打消散。 这……就是强者吗? 郁星河仰头看向时烟,这个好厉害的仙人救了他! 她冷声道:“你们打够了吗?” 这轻飘飘一句话,却仿佛传遍了所有角落,掷地有声落在那几个御剑飞行的男女身上。 几人赶紧来到时烟面前,恭恭敬敬行礼作揖。 “长老。” 时烟面容凌冽,环顾四周,“在凡间打斗,有违门规,知道吗?” “可是……” 其中一个人年轻男人上前道:“长老,我们已经用了上百年时间抓这个魔头,眼看着即将成功,实在不能放弃……” “是啊,他已经受伤了……” 正争论时,那倒地不起的男人,忽而犹如子弹一般猛地起身,一脚蹬地,犹如流行一般就要掠走。 时烟冷冷一笑,抬手屈指。 却见天空云层竟化作一道实体囚笼,将他牢牢困在其中。 男人怒吼一声,发了疯似的朝那囚笼砸去。 等到他气喘吁吁时,那囚笼竟丝毫未动。 “长老真是太厉害了!” “真不愧是大乘境的长老!” “多谢时烟长老相助……” 四周的恭维声不断,时烟却眸子冰冷,“为抓一个魔族人,你们伤害无辜,回去后,进魔渊历练吧。” “什么!” 几人脸色霎时间一变。 魔渊,那可是魔族人横行的地方,进去历练的修真者,九死一生。 这长老是把他们往死路上逼啊! 其中一个俊美稚嫩的男人走上前来。 “长老,这不公平,我们没做错事,为什么要用这么严厉的惩罚?” “哦?没做错事?” 时烟眸光环视一圈。 那原本整洁的村庄已经变成了废墟,存活下来的人,抱着亲人的尸骨哭泣。 人间地狱! 那男人一咬嘴唇,满脸的不甘。 “我们做了吗?若是放走那个魔,日后被他害死的人恐怕只会更多。” “他们的牺牲,都是为了救更多的人……” 这种思想可真是扭曲。 若是他们稍稍照顾凡人的性命,将战斗地点选择在另一个山谷,这些人根本不必死。 明明是他们急功近利,却偏偏将自己说得那么高尚…… “你叫什么名字?” 心中念头百转,时烟却挑眉,话锋一转。 男人却并不觉得自己有错,一抬下巴上前一步。 “弟子名为辛笙。” 好家伙! 男主? 原文中,男主辛笙本是一国皇子,带着自己那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踏入修仙一途。 他是平平无奇的中等灵根,奈何他天资聪颖,也刻苦修炼,短短十年,便踏入筑基期。 原文讲述的便是,辛笙一路修炼,顺便收美女的过程,而原身时烟,则是其中最悲催的一个女性角色。 时烟已经活了八百年,还是千百年难得一见的极品空灵根。 辛笙一开始就抱着目的靠近她,用了两百年,成功成为了她们下的弟子。 之后,在时烟参与仙魔大战,重伤后,他‘孝’到动用邪术,将时烟的极品灵根换给了自己。 “哦。” 时烟眸光一闪,“明日,我就要看到你们进去魔渊,谁有不服,我亲自扔。” 冷言落下,时烟便不顾身后他们那难看的脸色,带着小郁星河转身便走。 郁星河扭头看了一眼。 他漆黑的眸子落在辛笙身上。 他记得,从一开始说凡人是蝼蚁的,也是他。 这个人原来叫做…… 辛笙! 他记住这个名字了。 时烟带着郁星河穿过了废墟,来到了大路上。 十岁的郁星河迈着小步子,亦步亦趋跟着时烟。 小河村位于山脚,这里人烟稀少,方圆百里内,也只有这么一个村庄,几十户人家。 好在这次战斗,也只有这么一个村子遭了殃,否则,事情更麻烦。 走在路上,时不时会遇见从村里逃出来的村民。 时烟叹口气,十指纤纤翻转间做个掌印,一道金光没入那村民眉心。 “忘记吧……” 她又拿出一块金子塞到他手中。 村民眼神有些呆滞,定定站在原地不动。 时烟转而牵着郁星河的手,“我们走吧。” 一路走来,她将那些逃出来的村民们下了锁忆咒,让他们忘掉这段不好的过去。 小小的郁星河看着她的动作,半晌才道:“可你就算消除了他们的记忆,他们失去的亲人们还是不会回来。” 时烟有些诧异,小郁星河竟然能说出这话。 “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生死有命,我不能干涉。” 小郁星河有些失落垂下头去,“大家都很崇拜仙人的。” 凡人自始至终以为仙人能代表好运,还给仙人建寺庙,烧香拜佛。 却没想到,真正的仙,竟然将他们的性命视为蝼蚁。 “仙人,不一定全都是好人,他们将凡人视作蝼蚁,无视凡人的性命,日后,你跟随我修炼,这一条,切忌。” 郁星河攥紧了小拳头,脏兮兮的小脸上满是凝重。 “我不会的。” 时烟的话,深深印入他的脑海。 一路上解决了几个村民,时烟袖子一挥,面前出现一道纹路荡漾的水镜。 她牵着郁星河踏入镜中,下一秒,便出现在是一个城镇前。 这一招缩地成寸,着实令郁星河惊叹。 那百里外的大战并未影响到这个城镇,只是路上时常有人议论。 他们说,今日在东南方看到了一桩怪事,有仙人渡劫,雷声阵阵,晴空霹雳。 时烟微微蹙眉,低头看了看那浑身脏兮兮的郁星河。 “走,我带你去洗洗干净。” 郁星河乖巧点点头。 大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四起,充满烟火味。 街边小吃的香味飘来,时烟情不自禁看了过去,那肉包子又大又软,肉香味十足…… 这具身子早就辟谷,不需进食,真是可惜了,少了人间一大乐事。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即使,时烟收回视线,淡然前行,目不斜视。 然而,没走两步,身后的郁星河不见了。 她心头一跳,回头看去,郁星河竟然来到了那包子铺前,伸出脏兮兮的小手。 在他手心,有几枚铜钱。 “我要一个肉包子。” 那店铺老板一脸嫌弃挥了挥手,“去去去,小要饭的,滚远点,别脏了我的包子。” 郁星河踉跄着差点被他推倒,勉强稳住身形,他倔强咬着嘴唇。 “我有银子。” 店铺老板不耐烦的想要去推他,“还不快点滚!” 时烟蹙眉上前,一把抓住他手腕,微微用力,拿过郁星河手中的铜板。 她绝美的面上如覆冰霜,“买一个包子。” 店铺老板手被捏疼,呲牙咧嘴的求饶,忙不迭用纸包了个包子递给郁星河,送走这两位瘟神。 郁星河那脏兮兮的脸上咧开了笑容。 “烟姐姐,以前,还从没有人为我出头呢。” 时烟屈指在他脑门弹了个脑瓜崩,“叫我师父。” 郁星河抿抿唇,将怀里的包子塞到她手中。 “师父,你喜欢吃包子,这个是给你买的。” 时烟不禁莞尔一笑。 这小子,还真是聪明,她对肉包子的渴望已经很隐晦,还是被他察觉了。 正在这时,大街上不远处,一群家丁正在追赶一对男女。 “给我站住!” “快,抓住他们!” “放下夫人!” 一行人生生将人满为患的大道挤出了一条道。 时烟目光落在那年轻男人身上,眸子微眯。 旁边传来行人的窃窃私语。 那个女人做了富贵人家老爷的小妾,年纪轻轻便要侍奉年老的丈夫,着实令人意难平。 那富贵人家的老爷据说还有暴力倾向,曾打死了几房姨太太,如今,这女人的姘头来带她离开魔窟…… 郁星河抓着时烟的手紧了紧,扬着小脑袋道:“师父,那个叔叔身上围绕着的黑气是什么。” 这话…… 时烟眸光一闪,随即勾勾嘴角。 万年前,这世间至尊魔王在仙魔大战中被数百位修仙者集中击杀。 而这郁星河,就是这魔王转世。 “这啊,意味着他是魔修。” 时烟蹲下身,认真叮嘱他。 “这世间,修行之路没有善恶之分,善与恶,看的是修者的心。” “修仙者,也有视人命为浮游的狂妄者,修魔者,也有救人于水火之中,沉迷爱河的善良之辈。” 小小的郁星河虽然不太理解,却还是老老实实颔首。 时烟着实无奈,这男人,日后可是会成为为祸世间的绝世魔修强者。 原文中,童年时期饱受摧残的他,长大后便彻底心理扭曲了。 现在,她得把人掰回来。 时烟找了一家客栈,将小郁星河身上的泥渍清洗干净,又给他换上了干净的衣物。 常年挨饿的他,明显的营养不良,脸盘白白净净,琉璃般的眸子大而圆,灵动水润。 可小小年纪,他这脸盘已初见棱角。 捏着他下巴,时烟勾唇,“你这模样,若是长大后,又是一个人间尤物。” “跟我去宗门吧。” 第374章 师父,徒儿知错了(2) 惊龙山,三界岛。 这里便是凡人俗称的蓬莱仙岛。 三座岛屿悬浮在空中,以粗壮藤蔓相连接,隐藏在层层云栾之上,唯有修仙者才能看到。 郁星河跟随时烟御剑而行,他惊叹着面前这鸟语花香,宛若仙境一般的岛屿。 来到宗门入口,石碑上赫然写着‘楚门’两个大字。 一路上,来往的宗门弟子,无不对时烟恭恭敬敬。 郁星河这才知道,原来时烟是出门资历最老的长老。 来到最高的岛屿上,时烟带着他停落在岛屿中央的广场上。 此时,广场上正在举行比试。 今天刚好是宗门选拔新弟子的入学考试。 时烟刚刚落地,便有年老的长老上前笑道:“师叔,你来的刚好,快来瞅瞅,今年可是有几个好苗子的。” 白发苍苍的老者喊豆蔻年华的貌美女子为师叔,这场面着实滑稽。 只是,楚门众人早就习以为常。 时烟看上去年轻,那是因为她修炼速度极快,修炼到金丹期时,才堪堪二十二岁。 现如今,她青春永驻在二十岁出头,又有灵气滋润身体,即使如今已经五百多岁,却还是豆蔻之貌。 “不必了。” 时烟拍拍身侧郁星河的脑袋,“小安,带他去测试灵根等级。” 安长老这才注意到时烟身旁的小不点。 这…… 这小子,看上去平平无奇,也不是什么旷世奇才,怎么就被师叔看中了呢? 这时,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 “时烟长老,我叫瑜程茵。” 嗯?女主? 时烟回头看去。 却见一个十岁小姑娘,正大大方方朝她行礼。 小姑娘钟灵毓秀,眉目精致,像是画里出来的似的,长大后必定是倾城倾国的美人。 此时,她正俏生生看着她,眼里满是崇拜。 谁能想到…… 就这么一个纯净的小姑娘,将来会导致反派郁星河坠入魔道。 她还撺掇男主辛笙,使用秘法,将她这个老祖的绝顶空灵根,转移到辛笙身上。 回忆着原文剧情,时烟感慨万千。 念头百转,可她面上却半点不显,只是轻轻点头。 “嗯。” 却见时烟对她没有什么兴趣,瑜程茵再次毛遂自荐。 “时烟长老,我的成绩在前几轮考试时,都是名列前茅的,而且我娘说,我的资质很好,我希望能够得到时烟长老您的指点,成为您的学生。” 说话时,她直直跪了下去,朝着时烟深深一拜。 这番话一出,霎时间,吸引了场中所有人的目光。 那前来观看的楚门弟子们窃窃私语着。 “听闻这位长老可从不收学生的。” “是啊……三十年前,一名十二岁的炼气期巅峰天才前来求入她门下,也被她拒绝了。” “什么!十二岁就修炼到这种程度了?这等资质,咱们门中长老怕是抢着要收吧。” “唉,时烟长老已经是大乘期了,只差临门一脚就能踏入渡劫期……怕是这世间无人能敌吧。” “是啊……可惜了,她不收徒弟。” 时烟见状只是面无表情拂袖,“起来吧,我已经有弟子了。” “什么!” “时烟长老竟然破掉了坚持五百年,从不收徒的铁律!” “那肯定是一位惊艳绝才的天才!” 四周,炽热的目光落在郁星河身上。 小小的郁星河虽然因为这些目光有些不适,可却还是保持淡定,不动如山,俨然已经有了时烟的几分气势。 瑜程茵盯着郁星河看了片刻。 他资质平平,也没什么修为,看上去就想刚从凡间捡来的土包子。 “可我比他强。” 她不甘心攥紧了衣角,仰头看向时烟,“时烟长老,我也想做您的弟子。” 时烟微勾嘴角,“可我,只收一个徒弟。” 所以…… 是郁星河挤掉了原本就属于她的名额? 她看向郁星河的眼中满是愤怒。 入学考试的下一个阶段,便到了测试灵根。 安长老带着一群十岁左右的小不点,来到大殿。 郁星河自始至终跟随在时烟身侧,听着安长老介绍那一根灰黑色柱子。 “所谓灵根,是修者修炼之根本……” 郁星河低头看了看自己那粗糙,满是茧子的小手有些愣神。 他不行的…… 之前有仙人来村里找寻拥有灵根的孩子,有不错潜质的,都被带去了修真界。 而他,是被丢下的那个。 这次,又是测试灵根…… 察觉到他有些不安,时烟轻轻揉了揉他那毛躁的脑袋。 “别担心。” 这般温柔的声音,郁星河心里暖暖的,可难免还是有些失落。 “师父,如果我真的不行,怎么办?” “无碍,我时烟若是连你都教不好,那还算什么大乘期能者。” 小孩子们一个个前去测试灵根。 经过了层层选拔,能到达这里的,都是资质不错的。 几个人当中最低便是中品火灵根,因为灵根等级不足,只能成为外门弟子。 到了瑜程茵。 她挑衅看了一眼郁星河,来到石柱前,深吸一口气。 她纤细手掌落在石柱上,衣袖下滑,露出一截藕臂。 却见那石柱赫然迸射出一股强光,刺痛人眼。 几位长老相视一笑,纷纷露出满意的表情,不断颔首。 安长老哈哈笑着,扬声道:“师叔,这小妮子,可是极品水灵根啊,百年难得一见这么好的资质,你真的不考虑考虑?” 瑜程茵面上难言笑意,又是一脸期待看向时烟。 却见时烟只是淡漠垂眸,拍拍郁星河的背。 “去吧。” 郁星河才是那个真正万众瞩目的。 瑜程茵气恼跺脚,一口银牙差点咬碎。 在郁星河来到石柱前时,她狠狠剜他一眼。 “我倒是要看看,你究竟有什么能耐!” 郁星河心中忐忑不安,又有些期待会有奇迹发生,万众瞩目中,他缓缓将手放在了石柱上。 然而,奇迹还是没有发生…… 微弱的光芒闪耀,仿佛在嘲讽他的无知。 “噗!” “哈哈……” 嗤笑声四起。 那安长老一脸懵,“这……下品土灵根?” 他不理解。 为何被时烟看上去的徒弟,竟然是这么垃圾的下品灵根。 这样的资质,恐怕连入学考试第二关都过不去吧。 郁星河拘谨站在原地,只觉得四周的嘲讽,犹如一道道利刃朝他不断袭来。 瑜程茵的讥笑声格外刺耳。 第375章 师父,徒儿知错了(3) “你这也太弱了吧,恐怕修炼几百年,也难以进入金丹境。” “我看你啊,还是回家喝奶去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还抢我的名额。” “我要是你的话,早就有自知之明回家了,可没脸待在时烟长老身侧。” 他似乎站在了一片淤泥中,怎么挣扎,却也只会越陷越深……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过来?” 这时,一只手伸在他面前。 十指纤纤,凝脂般的肌肤比上等的绸缎还要细滑。 这声音将他唤醒,郁星河满脸落寞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时烟,轻咬着嘴唇,将手背在身后。 “你,你是不是要赶我走?” “我赶你作甚。” 时烟不禁莞尔,屈指勾了勾他鼻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你是我弟子,是时候该跟我回山了。” 郁星河的落寞神情缓缓被震惊取代。 他瞪圆了眼睛看着时烟。 她……不嫌弃他? 一旁的几个长老面面相觑,同样的一脸茫然。 不过,见到时烟准备离开,他们便齐齐行礼。 “恭送师叔。” 看着时烟牵着郁星河离开,瑜程茵霎时间泪眼盈盈,她声音哽咽着。 “长老,您为什么选择一个废物的他,而不选我?我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就极品水灵根啊!” 这个问题,所有人都想知道。 可时烟只是牵着郁星河,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并未给出回应。 郁星河眨眼间,便发现自己和时烟正处于半空中。 他攥紧了时烟的手,咬着嘴唇。 “师父,你为什么会选我?” 他也想知道这个答案。 明明他的资质是最差的,可为什么时烟会对他这么好? 时烟勾了勾唇,“因为你我有缘。” 有缘? 郁星河一头雾水。 时烟作为楚门当下辈分最高的长老,住在最高的山峰。 这里灵气浓郁,依山傍水,是个修炼的绝佳地点。 只是,在进入山峰时,需要经历一个悬崖,从铁链上经过时,需要以自身来抵御寒风吹击。 时烟将整个山峰的地貌介绍给郁星河,随即带他来到了洞府处。 她指着一个简陋的小木屋。 “这里,就是你日后的住处了。” “你若是想吃饭,可以下山去和弟子们一同吃,每日,你都得去宗门内上课,虽然你是我的弟子,但也没有什么特例。” 郁星河乖巧点点头,他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修炼,不给师父丢人。 安顿好郁星河,时烟给他扔了个功法便离开。 郁星河看着手中的玉简,深吸一口气,打开了一扇房门,进了房间,便开始坐在冰床上开始修炼。 这边,时烟已经来到了宫门口。 此时,辛笙一行人这才姗姗来迟。 他们离开时斗志昂扬,可回来时,一个个的却面露惊惧神情,局促不安。 前来接应的人将他们抓到的魔修接了过来,却见他们这般模样,不禁好奇。 “几位可是立了大功的,怎么这般神情?” “因为,他们要被丢去魔渊。” 时烟的声音从众人头顶响起,这一行人冷不丁打了个激灵,吓得瑟瑟发抖。 “准备好了吗?” 她打了个响指,身旁的空间犹如水面一般荡漾起来。 而那水波荡漾间,依稀可以听见镜面那边传来的魔兽嘶吼声。 “不,不……” 胆小的女修士已经吓得脸色发白,两股战战,连连后退。 “敢漠视凡人的性命,触犯门规,那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时烟冰冷的审判声响起,几人只觉得被她的威压压得喘不上气来。 总算,有女修士坚持不住,惊叫着朝着反方向掠去逃脱。 时烟手掌微动,一道灵力的绳索将那女修士直接捆绑扔进了水镜之中。 这般动作,吓煞众人。 总算,辛笙攥着长剑站了出来。 “长老,您何必与我们一般见识呢?大家都是内门弟子,你不必把我们赶尽杀绝吧。” 时烟冷哼,“触犯门规,理应受惩。” 话音刚落,其他几人全都被吸进了镜中。 辛笙实力最强,抵挡这股吸力的时间最久。 他自知敌不过时烟,在被吸进去时,他放下狠话。 “我一定能从魔渊活着出来!” 到时候……他会来报仇! 时烟只是摆摆手,那吸力停止,她一个气势威慑,却令辛笙朝她生生跪了下来。 辛笙不屈的挺直脊背,一双赤血眸子死死盯着她。 时烟哂笑一声,“好啊,想要报仇,随时奉陪。” “我,会的!” 得嘞,这下,男女主全都被她得罪光了。 解决完一切,时烟再次回到山峰时,却发现郁星河竟然在病床上修炼。 等她过去时,他已经冻得浑身僵硬,嘴唇青紫,就连眼睫毛上也挂满了冰霜。 “你这小子,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修为,竟然敢贸然在冰床上修炼,不要命了!” 她气恼不已,赶紧烧了热水,用药物为他驱寒。 她将人放在热水中,用特殊手法按摩。 一直忙活了将近一个时辰,郁星河这才幽幽然转醒。 她把男女主得罪光了,以后就仰仗这个家伙了,他可不能出事。 郁星河睁眼后,看着这近在咫尺的绝美面庞,有些羞赧垂下头去。 “对不起,师父,我错了。” 时烟站起身来,收敛了那担忧的神情,再次恢复那冷冰冰的表情,挥手间,手上的水珠顷刻间消失。 “这冰床乃万年寒冰,即使是筑基期修士,也只能在上面修炼一刻钟,而你,还不到练气期,想找死吗?” 郁星河着实乖巧,乖乖低头认错,“对不起。” 只是,他看到自己身上光溜溜的没穿衣服,霎时间脸红了。 没有人能抵抗得了一个羞涩乖巧的软萌小正太。 时烟扭过脸去,“收拾了房间,你去瀑布那里修炼两个小时。” “是。” 郁星河太瘦了,往后几日,时烟便着手养孩子。 她买了许多灵药给他泡澡,改善体质。 短短不到一个月,十岁的郁星河圆润了一圈,身上肌肤白皙,灵气逼人。 他一改之前那消瘦姿态,脸上棱角分明,这张倾城的俊脸已经初见雏形。 尤其是那异于同龄人的沉稳姿态,更是容易让人忽略他的性格。 清晨,时烟将郁星河扔在悬崖边铁链上。 看着他盘着双膝,眸子紧闭,咬牙坚持着,身上已经被那凌冽如刃的风划得满是血痕,身子却始终屹立不动。 第376章 师傅,徒儿知错了(4) 林间小路上,两旁都是茂密的林木,在这鲜有人迹的地方,空间忽然一阵颤抖,一道修长人影缓缓出现。 郁星河将那说书人扔在地上,居高临下看着他。 “看看,这里你熟不熟悉?” 那说书人环顾四周,尤其是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茅草屋上,霎时间目眦欲裂。 “不,我不知道……” 他慌忙摇头,顺势抓住郁星河的腿,声音加大了几分。 “求求你放过他们吧,他们都是孩子啊,根本没做过坏事,他们身具魔气,那都是天生的,我们会教导好他们,以后绝不为祸人间。” 他的声音用上了魔气,以声音凝聚成气,能传播得很远。 果真,茅草屋那边传来了动静。 “站起来。” 郁星河声音低沉。 男人抓着他的腿不放,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拖延时间。 郁星河低声道:“你带着你的家人们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吧,我去引他们离开。” 没想到…… 男人难以置信抬起头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 “走吧。” 郁星河道。 男人正要再次询问,可却恰巧与郁星河对视。 他缓缓瞪大了眼睛,吓得连滚带爬往后撤。 “王,王……” 刚才,他竟然看到这个修者的瞳孔逐渐扩散,眼白也被魔气占据。 这分明就是王的象征! 王?居然转世投胎? 也不等郁星河做出反应,他赶紧跪坐在地,双手合十,虔诚的看着他。 “小人不知道您竟然会出现在这里,您回归的消息,我会传回族人,哈哈哈,苍天有眼啊,我们魔族总算要复苏了吗?” 说着,他朝着郁星河叩拜起来。 那边茅草屋中的魔族小孩们朝这边跑来,他们一个个虎头虎脑的,和正常小孩没什么区别。 “我是什么?” 郁星河心头一凛,一把抓住男人的衣领。 “您,您是……” 他的威严太甚,吓得男人瑟瑟发抖,连话都说不清楚。 忽而这时,郁星河松开手来。 “你们快走。” 这下,男人不再怀疑,赶紧转身带着孩子们离开。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那条小路上的空间再次荡漾。 瑜程茵大步踏了出来,环顾四周,见到郁星河安然无恙站在一个茅草屋前,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还好,你没事……” 郁星河微垂眼眸,长长的睫毛遮挡住眸底神色。 “我们该走了。” 瑜程茵耸耸鼻子,察觉到这四周有魔族的气息,霎时间浑身紧绷。 “你找到了魔族藏身的地方?站在这里别动,我进去看看。” 她将这几个茅草屋翻了个遍,什么也没找到,一拍脑门。 “对了,他们应该没有走远,我让人去找找。” 她正要转身,郁星河却忽而抓住了她手腕。 瑜程茵呆呆看着自己那被抓着的手腕,愣在了原地。 小脸飞霞,她竟有些扭捏,“你干嘛?” “不用找了,那些都是孩子。” “孩子?” 瑜程茵此时脑袋闷闷的,只觉得从自己被抓的手腕开始,有火焰迅速蹿遍了她全身。 “嗯,别找了。” 理智告诉她,即使是孩子,将来也会成长为大魔头,绝不能放过。 可…… 瑜程茵抬头看去,两眼定定落在郁星河脸上。 他身上的男性气息令她一阵阵的窒息,她竟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愣愣点点头。 “好。” 两人归队后,师兄师妹们都觉得他们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怪异。 尤其是瑜程茵看向郁星河的眼神,竟有几分含情脉脉? 怎么一回事? 他们两个难道不是相看两生厌的冤家么? 回到宗门,郁星河便迫不及待进山峰寻找时烟。 他这次出去,带回来了一些稀罕玩意,时烟最喜欢这些了。 他行色匆匆回去,浑然忽略了身后想要叫住他的瑜程茵。 这十年时间,时烟的容貌没有任何变化。 反倒,她还因为郁星河的时常投喂,圆润了些许。 此时,她正在屋内对着书本制作丹药。 只觉得门口一阵风掠过,她抬起头来,两只手上沾满了捣碎的草药。 “师父,我回来了!” 一缕头发粘在脸上,郁星河驾轻就熟帮她撩了撩发丝。 这般亲昵动作,两人早就习以为常。 时烟接过郁星河递来的干净手帕,抬眼便看见他脖颈处的伤口。 她微微蹙眉,“怎么受伤了?” 郁星河咧嘴一笑,浑然不见之前对外人时的冷漠姿态。 “不小心伤到的,一点都不疼。” 时烟沾了点草药,往他脖子上的伤口处抹去。 郁星河乖乖站着不动,任她作为。 “日后小心些,你修为不高,要是遇到强者,赶紧跑路,千万不可恋战。” “好。” 郁星河弯弯嘴角,应了一声。 时烟忙前忙后的为他准备泡澡用的药水,郁星河在一旁打下手,两人默契的接送药物,为这冰冷的洞府平添了几分暖意。 看着时烟那纤纤素指在深绿色的水中,郁星河忽然亲生道:“师父,我今日在山下遇见了几个修魔者。” “他……似乎认为我有另一重身份,对我非常尊敬。” 时烟动作一顿,面上笑容凝固。 这么快? 修魔者已经发现了郁星河的真实身份? 只是不知道,此事究竟是好是坏。 “你想问什么?” 时烟沉下脸来,随手拿起毛巾擦拭着手上的水渍。 见时烟不满,郁星河只能将满心困惑生生咽了下去。 他微垂眼眸,声音低弱几分,“若是这个问题让师父您不开心,我不问了。” “没有不开心。” 看着他这般乖巧,时烟着实生不起气来,只是轻轻叹息,拍拍他的胳膊。 “你现在啊,不够强,但我可以告诉你,你真实的资质远远比瑜程茵强很多,不要气馁自责。” 十年前,她将魔王的气息在郁星河体内封印住。 郁星河只不过是凡人之躯,一旦魔王气息爆发,恐怕他的身体根本承担不起这样的能量冲击。 因此,这十年,她持续不断给他泡药水,锻炼身体强度。 因为基础打的好,现在他的身体强度,静脉柔韧性,甚至可以堪比金丹强者。 可这还不够啊…… 他,不够强吗? 郁星河攥了攥拳头,感受着自己身体里这些年进展缓慢的灵力,着实懊恼。 “可我资质不够,无论怎么修炼,我的灵力也增长不了多少,师父,我应该怎么办?怎么才能变强?” 第377章 师傅,徒儿知错了(5) 十年后。 东临城。 繁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一个茶楼里,此时正有说书人讲得绘声绘色。 “要说这仙界强者啊,不得不说三个不出世的天才,也是这世间唯三的大乘期强者。” 茶楼中那些穿着粗布衣裳听说书的凡人嗑着瓜子,听到这里,扬声吆喝着。 “大乘期是啥啊?” 那说书人顿时眼睛一瞪,掰着手指,“仙界等级分为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渡劫……” “我的天,你说的那个啥大乘期,岂不是已经快到顶了?” “这么厉害么?” 说书人一挑下巴,抿了一口茶水。 “其实,只要迈入渡劫期,就需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道天雷洗礼,一旦度过雷劫,直接成神。” “要说这最出名的天才,那边是几百年前就身死的修魔者之王。” “听说,这魔王的天赋,就连那楚门的时烟都不如……” 说到这里,一把剑遥遥从远处飞来,插入那说书人面前的桌子上。 锋芒毕露的长剑,剑气逼人,令人浑身颤栗,说书人吓得惊叫一声,一屁股坐了下去。 这般变故,顿时吓得整个茶楼里的客人们仓皇逃窜起来。 “啊!杀人了!” 那说书人也吓得往桌子底下钻。 几个年轻男女走了进来。 他们容貌出众,各个钟灵毓秀,手持长剑,穿着带有楚门标志的白色长袍。 为首的女人尤为出众,面庞娇嫩,眉宇间尽是骄矜。 瑜程茵走上前来直接将长剑抽出来,居高临下看着那说书人。 “怎么?你似乎对仙界的事情了如指掌啊。” 说书人吓得瑟瑟发抖,躲在桌子底下根本不敢冒头。 “我,我都是听别人说的。” 瑜程茵冷冷一笑,将这人直接从桌底下揪出来。 “哦?是吗?听谁说的啊。” “你似乎对那个什么魔王也很熟悉?你猜,你是不是和这些人有关系呢?” 说书人使劲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瑜程茵二话不说直接折断了说书人的胳膊,一时间,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快点说!还有谁是你的同伙?” “魔修者,人人得而诛之!” 那说书人总算不再遮掩自己的修为,趁其不备直接从瑜程茵手中挣脱身形朝着窗外掠去。 却没想到,他刚刚翻滚出窗户,便恰巧装入了另一个男人手中。 二十岁出头的男人,容貌俊美无俦,面上并无多余表情,冷清出尘。 他面无表情揪着说书人的衣领,直接将人扔在地上。 眼看着逃走无望,说书人周身萦绕着黑气,面露狰狞神色。 “你们就算杀了我,我也不会说!” 郁星河只是双手抱臂站在一旁,微敛眸子静静盯着男人。 听闻这话,瑜程茵却冷哼一声,环视一圈,将目光落在郁星河身上。 “喂,郁星河,你用搜魂术。” 被点到名的郁星河,这才缓缓掀了掀眼皮。 “我们是做任务,再说了,对付这些毫无人性的修魔者,回去后不会受到惩罚的。” 说书人身上萦绕着黑气,瑜程茵有些嫌弃的伸手在脸前扇了扇,后退少许,对他唯恐避之不及。 “为什么你自己不来?” 郁星河眸光淡淡,只是看向瑜程茵时,眸底多了几分凛然冷意。 “他身上好臭哦。” 瑜程茵又努努嘴,后退几步。 一旁的男修士殷勤上前,“小师妹,我来搜魂。” 瑜程茵轻哼一声扭过脸去,“不用,让郁星河来。” 见郁星河不动,她更为不满想要上前去扯他衣服。 “喂,你居然不听我的话!赶紧去啊,这十年来,还没被我揍够吗?” 郁星河眸光微闪。 这十年,他先是企图找到打败瑜程茵的办法,奈何瑜程茵真不愧是天之骄子,很快便筑基,现如今已经成为了筑基巅峰。 他的修为进展缓慢,他根本打不过…… 因此,遵从时烟的话,一心修炼,不断提高自己的身体强度。 现如今,他的身体强度已经足以承担金丹期巅峰修士的一击,并且,毫发无损的离开。 即使他的修为并没有多少精进,至少不会有性命之忧。 “不。” 郁星河薄唇轻启,淡然吐出一个字。 这话却令瑜程茵有些气恼,她将长剑搭在他脖颈处,微微用力,他脖子上已经划开了一道血口。 可即使如此,他依旧没有任何动容,仿佛被长剑威胁的根本不是自己一般。 瑜程茵咬着嘴唇,紧紧盯着他,有些气恼。 “你这个木头,怎么一点都不怕死?我每次欺负你,你根本不还手的吗?” “我打不过你。” 郁星河面无表情说出这个事实。 身后,几个师妹安抚她。 “师伯,您就别生气了,人家好歹也是时烟长老唯一的弟子,万一您把他打伤了,被时烟长老怪罪怎么办?” “哼。” 瑜程茵却高傲轻哼一声,“时烟长老才不会理会这个废物呢。” “这些年,我每次见到他都忍不住想暴揍他一顿,你们什么时候见到时烟长老出现过?时烟长老早就放弃了这个废物弟子了。” 总算,原本古潭无波的郁星河,那罗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来。 才不是这样…… 师父这些年,时常为他准备药物泡药浴,在他被打伤后,对他关怀备至,还不断激励他。 她才不会嫌弃他。 见他总算动了怒火,瑜程茵心情更好,嘴角上扬,一挑下巴,“怎么?不服气吗?你又打不过我。” 郁星河两指夹着剑刃远离自己的脖颈,眸子冰冷。 “搜魂术不应该用在这里。” 他一言不发,转身直接将那说书人拎着朝外面走去。 “这件事,我来解决。” 瑜程茵更是愤怒,大喝一声,“郁星河你给我站住!你要去哪啊!” 郁星河头也不回,只是轻轻踏出一步,便顷刻间消失了踪迹。 瑜程茵气得跺脚,“这个家伙,你给我站住!” “你太弱了,单独出去和那些人对上,你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一旁的师弟师妹们一脸茫然,瑜程茵究竟是气恼郁星河,还是担心郁星河? 着实气不过,瑜程茵朝身后的师弟师妹们交代了一声,“你们先回去,我跟过去看看。” 说完,她便朝着郁星河消失的方向掠去。 【作者有话说】 呜呜,没写过仙魔文,要是写的不好请大家多多担待,爱你们哟~ 第378章 师父,徒儿知错了(6) 林间小路上,两旁都是茂密的林木,在这鲜有人迹的地方,空间忽然一阵颤抖,一道修长人影缓缓出现。 郁星河将那说书人扔在地上,居高临下看着他。 “看看,这里你熟不熟悉?” 那说书人环顾四周,尤其是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茅草屋上,霎时间目眦欲裂。 “不,我不知道……” 他慌忙摇头,顺势抓住郁星河的腿,声音加大了几分。 “求求你放过他们吧,他们都是孩子啊,根本没做过坏事,他们身具魔气,那都是天生的,我们会教导好他们,以后绝不为祸人间。” 他的声音用上了魔气,以声音凝聚成气,能传播得很远。 果真,茅草屋那边传来了动静。 “站起来。” 郁星河声音低沉。 男人抓着他的腿不放,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拖延时间。 郁星河低声道:“你带着你的家人们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吧,我去引他们离开。” 没想到…… 男人难以置信抬起头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 “走吧。” 郁星河道。 男人正要再次询问,可却恰巧与郁星河对视。 他缓缓瞪大了眼睛,吓得连滚带爬往后撤。 “王,王……” 刚才,他竟然看到这个修者的瞳孔逐渐扩散,眼白也被魔气占据。 这分明就是王的象征! 王?居然转世投胎? 也不等郁星河做出反应,他赶紧跪坐在地,双手合十,虔诚的看着他。 “小人不知道您竟然会出现在这里,您回归的消息,我会传回族人,哈哈哈,苍天有眼啊,我们魔族总算要复苏了吗?” 说着,他朝着郁星河叩拜起来。 那边茅草屋中的魔族小孩们朝这边跑来,他们一个个虎头虎脑的,和正常小孩没什么区别。 “我是什么?” 郁星河心头一凛,一把抓住男人的衣领。 “您,您是……” 他的威严太甚,吓得男人瑟瑟发抖,连话都说不清楚。 忽而这时,郁星河松开手来。 “你们快走。” 这下,男人不再怀疑,赶紧转身带着孩子们离开。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那条小路上的空间再次荡漾。 瑜程茵大步踏了出来,环顾四周,见到郁星河安然无恙站在一个茅草屋前,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还好,你没事……” 郁星河微垂眼眸,长长的睫毛遮挡住眸底神色。 “我们该走了。” 瑜程茵耸耸鼻子,察觉到这四周有魔族的气息,霎时间浑身紧绷。 “你找到了魔族藏身的地方?站在这里别动,我进去看看。” 她将这几个茅草屋翻了个遍,什么也没找到,一拍脑门。 “对了,他们应该没有走远,我让人去找找。” 她正要转身,郁星河却忽而抓住了她手腕。 瑜程茵呆呆看着自己那被抓着的手腕,愣在了原地。 小脸飞霞,她竟有些扭捏,“你干嘛?” “不用找了,那些都是孩子。” “孩子?” 瑜程茵此时脑袋闷闷的,只觉得从自己被抓的手腕开始,有火焰迅速蹿遍了她全身。 “嗯,别找了。” 理智告诉她,即使是孩子,将来也会成长为大魔头,绝不能放过。 可…… 瑜程茵抬头看去,两眼定定落在郁星河脸上。 他身上的男性气息令她一阵阵的窒息,她竟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愣愣点点头。 “好。” 两人归队后,师兄师妹们都觉得他们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怪异。 尤其是瑜程茵看向郁星河的眼神,竟有几分含情脉脉? 怎么一回事? 他们两个难道不是相看两生厌的冤家么? 回到宗门,郁星河便迫不及待进山峰寻找时烟。 他这次出去,带回来了一些稀罕玩意,时烟最喜欢这些了。 他行色匆匆回去,浑然忽略了身后想要叫住他的瑜程茵。 这十年时间,时烟的容貌没有任何变化。 反倒,她还因为郁星河的时常投喂,圆润了些许。 此时,她正在屋内对着书本制作丹药。 只觉得门口一阵风掠过,她抬起头来,两只手上沾满了捣碎的草药。 “师父,我回来了!” 一缕头发粘在脸上,郁星河驾轻就熟帮她撩了撩发丝。 这般亲昵动作,两人早就习以为常。 时烟接过郁星河递来的干净手帕,抬眼便看见他脖颈处的伤口。 她微微蹙眉,“怎么受伤了?” 郁星河咧嘴一笑,浑然不见之前对外人时的冷漠姿态。 “不小心伤到的,一点都不疼。” 时烟沾了点草药,往他脖子上的伤口处抹去。 郁星河乖乖站着不动,任她作为。 “日后小心些,你修为不高,要是遇到强者,赶紧跑路,千万不可恋战。” “好。” 郁星河弯弯嘴角,应了一声。 时烟忙前忙后的为他准备泡澡用的药水,郁星河在一旁打下手,两人默契的接送药物,为这冰冷的洞府平添了几分暖意。 看着时烟那纤纤素指在深绿色的水中,郁星河忽然亲生道:“师父,我今日在山下遇见了几个修魔者。” “他……似乎认为我有另一重身份,对我非常尊敬。” 时烟动作一顿,面上笑容凝固。 这么快? 修魔者已经发现了郁星河的真实身份? 只是不知道,此事究竟是好是坏。 “你想问什么?” 时烟沉下脸来,随手拿起毛巾擦拭着手上的水渍。 见时烟不满,郁星河只能将满心困惑生生咽了下去。 他微垂眼眸,声音低弱几分,“若是这个问题让师父您不开心,我不问了。” “没有不开心。” 看着他这般乖巧,时烟着实生不起气来,只是轻轻叹息,拍拍他的胳膊。 “你现在啊,不够强,但我可以告诉你,你真实的资质远远比瑜程茵强很多,不要气馁自责。” 十年前,她将魔王的气息在郁星河体内封印住。 郁星河只不过是凡人之躯,一旦魔王气息爆发,恐怕他的身体根本承担不起这样的能量冲击。 因此,这十年,她持续不断给他泡药水,锻炼身体强度。 因为基础打的好,现在他的身体强度,静脉柔韧性,甚至可以堪比金丹强者。 可这还不够啊…… 他,不够强吗? 郁星河攥了攥拳头,感受着自己身体里这些年进展缓慢的灵力,着实懊恼。 “可我资质不够,无论怎么修炼,我的灵力也增长不了多少,师父,我应该怎么办?怎么才能变强?” 第379章 师父,徒儿知错了(7) 时烟将一把锈迹斑斑的斧头递给他,“去瀑布下面练习斧法。” 峰上的瀑布中加持了时烟的灵力,冲击力是平常的十倍。 在瀑布中练习斧法,这是十年来郁星河的每日必修课。 时烟远远看着认真练习的郁星河,掐着手指算时间。 原文剧情中,郁星河还有两个月就到了魔力恢复的时间,但他体内经脉的承受能力还差得远,看来,这段时间得用药效更强的药物。 活动活动筋骨,时烟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密音传声。 “好好练习,我给你找药去。” 那练习斧法的郁星河,紧皱着的眉头松了些,嘴角缓缓上扬。 听说,师父这个修炼狂魔,常年处于闭关状态。 可自从收了他,她便一门心思收集药材为他改善体质,真真是用了心的。 他一天的修炼进度还没有完成,瑜程茵竟然找上了峰。 时烟的山峰,是整个宗门灵气最浓郁的地方,修为低的人,来到这里便会有种窒息感,被浓郁的灵力压得喘不上气来。 她一步一步艰难的爬上来,等来到瀑布前,见到郁星河时,已经累得浑身是汗,就连声音也有些有气无力。 “师弟,我这里有一些能提升灵力的灵果,特意来送给你。” 她一手扶着树干,大口大口的喘气,手中还紧紧攥着个精致小篮子。 郁星河将那套斧法耍了一遍又一遍,对外界声音充耳不闻。 这女人怎么来了? 很烦! 见那正在接受瀑布锤炼的男人没有反应,瑜程茵总算顺过气来。 “你怎么还在炼体?这都十年了,长老就没有教给你功法和武技吗?” 总算,结束了最后一次斧法武技。 郁星河赤裸着上身,从瀑布中缓步走出。 他那健硕的胸膛还有水渍滑落,完美的腹肌曲线,足以令女人们为之尖叫痴狂。 瑜程茵不自在的扭过脸去,脸颊却微微红了。 “时长老对你根本不上心,你要不还是跟我去内门弟子的习武室看看吧,或许那里会有适合你修炼的功法。” “不必。” 郁星河面上并无多余表情,虽不知这个女人前来究竟是何居心,他只是一心想要修炼。 “你可以走了。” 毫无感情的从她一旁擦肩而过,郁星河抬手穿好衣服,准备前往断崖。 “等等!” 瑜程茵咬着嘴唇,将篮子塞到他怀里,“这些灵果,是我特意给你拿的……” 只是说完这话,她便匆匆离开,看这背影,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郁星河随手将那篮子扔在一边,转身朝着她的反方向而去。 莫名其妙。 连着几日,瑜程茵都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时常上峰探望郁星河。 自然,看着郁星河每日只炼体,根本没有修炼任何功法,不禁对时烟颇有微词。 她还偷偷拿了功法和武技给他,自然,这些全都被郁星河拒绝了。 很快,宗门中便传来了流言蜚语。 外出几日的时烟回到宗门,听到这些流言,差点气死。 当晚,她再次为郁星河准备药水时,在外修炼的郁星河总算回来。 见到她,郁星河顿时露出欣喜神色,冲上前去,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熊抱。 “师父,你总算回来了!” 不知不觉,那个豆丁小正太,已经比她还要高一个头。 时烟在他面前显得尤为娇小。 时烟轻哼一声,手指微弹,一股灵力将他弹开。 她整整衣襟,指了指那已经浓郁到呈现深绿色的热水。 “进去,泡澡。” “哦。” 郁星河乖巧点点头,当着她的面脱了上衣,大大咧咧踏进浴盆。 时烟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这些年没有给他教过男女有别? “听说,你最近和瑜程茵走得很近?” 在一旁为他配置药物的时烟,佯装漫不经心的询问。 若是这家伙当真如原文中一样,和瑜程茵相爱相杀…… 虽然这孩子白养了,但至少她可以利用他们之间的感情,当做他觉醒魔王的催化剂。 她很清楚,虽然自家男人的灵魂封印在郁星河身体里。 可现在这个,却是十足十的原文反派。 依照原文走向,他对女主产生感情,这一点无可厚非。 然而,听闻这话,郁星河却陡然抬眸看向她,一双漆黑眸子里似是有暗芒闪烁。 “她来过?我没注意到。” 郁星河浑身紧绷,这次的药物对他的身体刺激性极强,他只坐了不到一盏茶功夫,便只觉得浑身肌肉酸痛难耐。 时烟叹口气,又将几样药物扔进盆中,用灵力催化。 “你若是喜欢她……” “不。” 话未说完,她便被郁星河打断。 郁星河陡然抬眸,一双眸子灿若星辰,“师父,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对上这双眸子,时烟心头一跳。 有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那个男人的影子。 可……他还没觉醒。 微垂眼眸,时烟勾了勾嘴角,“无事,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阻拦。” 这氛围……怎么有些诡异? 这家伙还是个小屁孩呢。 她得出去散散心。 看着她淡然离去的背影,郁星河深吸一口气,身子彻底没入药水中。 他摩挲着手指,似乎,她那轻薄衣襟的触感尚存。 次日,瑜程茵再次找了上来。 郁星河着实不耐,只是拿了斧头,冷冷道:“以后你别来找我了。” “过段时间,有一场筑基期弟子去历练的机会,我想你与我一同去。”身后传来瑜程茵那有些急躁的声音。 “不去。” 郁星河根本不加犹豫,直接拒绝。 十年前,与他一同进入宗门的,也只有瑜程茵一人进入了筑基期,其他人大都在练气期。 这次历练机会,可是外人难得一求的。 “喂。” 瑜程茵有些气恼,“你知不知道这个机会有多难得,你那个师父根本不管你,你要是再这么浪费时间,那……” 她言辞之中尽是对师父的诋毁,郁星河着实忍无可忍。 他那漆黑眸子紧盯着她,闪烁着诡谲冷芒,一字一句道:“不要再诋毁我师父。” 那往日骄纵跋扈的瑜程茵竟然因为这个眼神,觉得遍体生寒。 仿佛……被某种猛兽锁定。 “我……”瑜程茵那未说完的话尽数哽咽在喉咙中。 见郁星河还要离开,她赶紧道:“你要是不愿意跟我去,我就把你故意放走魔修的事情告诉宗门。” 果真,郁星河脚步一顿。 “依照门规,你这样的做法,是要被逐出师门的,就连张老也护不住你,到时候连累时长老……” 第380章 师父,徒儿知错了(8) 坐在树上的时烟看着自家宝贝徒儿,被瑜程茵威胁,却无可奈何的愤懑模样,不禁啧啧感慨。 这个世界啊,还是强者为上。 但凡郁星河的修为能高一些,也不至于被瑜程茵这样拿捏。 郁星河自知自己的灵根太差,潜力不高,也只为了让时烟不后悔选自己做徒弟,这才如此拼命。 可…… 不行,不能让师父丢脸。 他轻咬着嘴唇,隐忍着羞恼,颔首,“好。” 等到瑜程茵离开,时烟这才轻飘飘落地,一只手搭在郁星河肩膀上。 “你觉得我是那样肤浅的人吗?” 这熟悉的气息和声音…… 郁星河身子一颤,陡然扭头。 时烟手腕上的白玉镯随着她的动作晃动,越发衬得他那肌肤如雪。 她双眸如水,淡漠的神情犹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这样冷清的人,却总将温柔留给自己。 可他……何德何能啊。 “我让您失望了。” 时烟抬手撩起他额间碎发,声音轻柔。 “跟随瑜程茵去吧,或许,这是你的机缘。” “好。” 郁星河看着这双如玉般的纤纤素手,竟鬼使神差的握住了。 入手滑腻冰冷,却令郁星河心头一荡,脸竟不自觉的红了。 时烟并未察觉他的异样,却反手攥住了他的手,拉着他往洞府方向走去。 “这次历练,师傅给你准备了一些好玩意,可以用来保命。” 看着面前的时烟,郁星河喉头微动,乖乖任由她牵着。 这边,得逞的瑜程茵,带着笑容下了山峰。 刚刚来到广场时,便见到一群人将广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她心下好奇,顺手抓过一个从她身旁经过的内门弟子。 “出什么事了?” 那内门弟子原本不耐烦想甩开她的手,却见是瑜程茵,脸上忙堆积笑容。 “是辛笙师兄从魔渊回来了!” “十年前,辛笙师叔被时长老送去了魔渊,当初一同进去的有七个人,却只有辛笙师叔一人安全回来,他现在已经成为了化神强者!” 辛笙? 这个名字她只是偶然间听到过。 据说,辛笙在追逐魔修时,毁掉了一个村子,害死了近百名凡人,便被时烟送去了魔渊。 魔渊那个地方,简直是九死一生的,据说,能从那个地方活着回来的,无一不是天才中的天才。 瑜程茵对辛笙产生了好奇,顺着人流挤进了去。 那被众人围着的男人,身形消瘦,这张清秀的脸上一片惨白。 这样的容貌,她可不感兴趣,根本无法与郁师弟比嘛。 瑜程茵没什么兴趣,转身就要离开,身后却传来辛笙那略有些沙哑的声音。 “这位,是瑜程茵,瑜师叔?” 辛笙其实不过是中等土灵根,资质只是中等。 他即使年龄大,却也得称呼瑜程茵这个长老亲传弟子一声师叔。 十年前,他资质平平,可如今,他从魔渊归来,成功成为了年轻一辈中最出色的天才。 瑜程茵脚步一顿,朝他微微一笑,“找我有事?” 辛笙当初是用了百来年才成为金丹修士的,现在已经成为化神期,只是眉宇和眼神中多了些许成熟,这张脸,却依旧是二十出头。 他面无表情看着瑜程茵,“听闻瑜师叔要参加今年的筑基期弟子试炼。” “云长老要我给你说一些试炼时需要注意的具体情况。” “不用……” 瑜程茵有些不耐的想要拒绝,却听辛笙一板一眼道:“云长老的话,我不得不听,虽然我也不太想与你有接触。” 一听这话,瑜程茵顿时炸毛。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事事与她对着干的郁星河,就令她足够苦恼了。 可现在居然又来了一个辛笙! 辛笙似乎当真与她不太想接触,只是例行公事一般,简单的介绍几句,便匆匆离去。 这次出来,辛笙第一时间便去山峰拜访时烟。 这十年,他吃了很多苦头,受了许多伤,这才从那个鬼地方爬出来。 尽管如此,他得到了那个东西…… 这样想来他还真应该感谢时烟的,若不是她,恐怕,他也不会有这些机遇。 在时烟的洞府外站了整整一天,时烟也没来见他。 他便扬声道:“时烟!十年了,多谢你当初的为难之恩,若不是你,也不会有我的今天!” “用十年时间到达化神期,我已经成为宗门内年轻一辈最出色的天才,这一切,多亏了你,我在这里,谢谢了!” 他身后背着长剑,消瘦的身形,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屋内摆弄草药的时烟并没有出去的意思,听着外面的动静,她嘴角勾起一抹哂笑。 男主啊…… 你得到了那么邪恶的东西,迟早会反噬。 外人不知,可拿着剧本的时烟却清清楚楚。 辛笙在魔渊中得到了机缘,拿到了一个能掠夺人灵根天赋的功法。 在秘境中,他怕是已经将其他几人的灵根全都掠夺而来,这才在短短时间内成功从金丹期,跨越元婴期,一直到了化神期。 修炼如此神速,当真是天下无双了。 听着外面的动静,郁星河眸子黝黑。 “是他。” 那个视他为蝼蚁的家伙。 “不用管他,一个小废物而已。” 可不是废物么,二十岁就修炼到金丹期的时烟,根本不将他放在眼里。 辛笙没见到时烟,虽然有些遗憾,却在心中已经有了另一个打算。 自从在魔渊中吸收了那些师兄弟的灵根之后,他的修炼已经到达了瓶颈期,他必须再找一个目标。 那时烟可是绝顶空灵根,若是可以的话…… 不过,这个念头刚一转过,便被他挥出脑海。 大乘期强者啊,差一步就能渡劫成神了,他怎么可能是对手。 倒是那个瑜程茵还算不错,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极品灵根。 次日,瑜程茵再次一如往常带着灵果准备去探望郁星河。 刚刚走出洞府,迎面便被辛笙阻拦。 看着面前的男人,瑜程茵丝毫不掩饰自己那不耐神情。 “你找我有事吗?” 外人都说,这辛笙是难得一遇的天才,可她却不这么认为。 百年才到金丹,这算什么天才? 她才修炼了十年,就已经到了筑基巅峰,估计最多有二十年,就能到达金丹了,修炼也没什么难的。 “云长老要闭关了,她托我在往后的五十年里,教导你。” 闻言,瑜程茵顿时露出嫌弃神情,“就你?一个百年带堪堪到金丹的家伙,还想教导我?” 第381章 师父,徒儿知错了(9) 辛笙太阳穴跳了跳。 十年前,他就一直这样被人看不起。 他陡然抬眸,一双冷眸凌冽闪烁着锋芒,手中长剑不知何时已经出鞘。 瑜程茵只觉得眼前一花,自己头上的簪子已经落入了辛笙手中。 他淡然道:“不管我用了多少年进入金丹境,至少现在,我完全有资格教导你,你若是不服气,那就和我打一场。” “你!” 瑜程茵指着自己的鼻子,“你一个活了三百多岁的老东西,居然让我和你比武?我才二十多岁哎。” 老东西…… 辛笙的表情差点绷不住。 再次抬头时,他眸中闪烁着异样光芒,嗜血阴沉。 瑜程茵被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你想做什么!” 辛笙尽量收敛着情绪,他真的很想……把这个女人拖出去掠夺了她的灵根天赋啊。 “日后,这些话可不要乱说。” 辛笙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并不是所有人都有着我这样的好脾气。” 他的笑比哭还难看。 “疯子。” 瑜程茵挎着篮子绕过他,急匆匆往郁星河所在的山峰走去。 这次,时烟在山峰外设置了结界。 瑜程茵没反应过来,脑袋直直撞在了结界上。 她哎呀一声,捂着被撞得通红的额头,委屈的红了眼睛。 “郁星河,你给我出来!” 没有任何反应…… 结界还有隔音效果。 “这个王八蛋!居然设置结界了!” 瑜程茵气得不轻,扭头就要走,却就见到跟着她一路的辛笙,便强忍着不适,朝他抿唇甜甜一笑。 “你能不能帮我打破这个结界?这肯定是郁星河那个家伙搞的,他不喜欢我经常找他,那家伙真是个榆木脑袋。” 辛笙上前,手中将灵力凝聚成一点,朝着结界狠狠按了下去。 却不料,结界忽而亮光一闪,同样的力道朝着辛笙反弹。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击退,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迹。 “好强……” 他脸色微变,“这结界是时烟设置的。” “哦。” 瑜程茵失落叹口气,将手中的篮子放在地上,“算了,走吧。” 她只是漫不经心道了一句,自己却率先匆匆下山,丝毫不管受了伤的辛笙。 这个女人…… 看着她的背影,辛笙眸中一道寒芒掠过。 迟早有一天,他会吸了这个女人的灵根! 两人的这般动静,时烟自然能感应到。 她只是懒洋洋打了个哈欠,看着那边正在承担瀑布压力的郁星河。 “已经一刻钟了,再坚持坚持,加油,小星河。” 说着,她打了个响指,一股灵力冲入瀑布,霎时间,压力骤增,将郁星河生生压弯了腰。 他闷哼一声,迅速调整状态,慢慢适应这更强大的压力。 又修炼了两日,郁星河的修炼颇有成效。 他现在的身体强度,能够生生抗下一个元婴期初期的攻击。 这次历练的目的地,在一个山谷。 需要历练的内门弟子们在广场集合,都有序等待着这次的带队老师。 远远地看到辛笙领队时,瑜程茵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怎么又是他?” 不过就是一个用了百来年踏入化神期的中等灵根修士而已,有必要看得这么重? 然而,与她的反应截然不同的其他人,见到辛笙时,顿时激动不已。 “是辛笙师兄,天!他真的太厉害了。”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中等灵根的人,也可以通过努力达到如此高度。” “是啊……只是不知道师兄有没有仙侣。” 此时,不远处的高山上。 时烟默默而立,看着正在高台上向众人讲述此次试炼注意点的辛笙,眸子微眯,透着细碎冷芒。 安长老的啧啧感慨声在她耳畔响起。 “这辛笙怕是恨死你了,我说师叔啊,你是不是也没想到会有这个结果?” 定然是想到了,怎么能没想到? 那魔渊中的秘境,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与其让一个无法掌控的修者拿走,倒不如便宜了男主。 她到是要看看,辛笙能够成长到什么地步。 “你觉得我会在意?不过只是一个化神境而已。” 安长老轻笑着摇摇头,“现在是化神境,那么五百年,一千年以后呢?” 时烟挑眉,“你认为,我会让一个惦记我的人活这么久?” “那个辛笙原本只是中等灵根,即使在魔渊中经受磨练,那也不可能在短短十年内提升这么多,你不觉得这其中有蹊跷?” 一听这话,安长老捋着胡须,意味深长的。 “早就觉得这其中另有玄机,被您送进去的那些弟子们实力都不错,却只有他一人活下来,这件事本就蹊跷。” “这次,我盯着他。” 时烟一挥袖摆,双手负在身后,“那活动起来的魔修们,交给你们来办,这次试炼,我会好好盯着他的。” 若是不出她所料,这个辛笙肯辛想要借此机会再次动手。 而他的目的…… 场中,辛笙虽然看似环视四周,实则已经在搜罗受害者。 他想要再次提升实力,必须得找到极品灵根,并且与自己属性相符合的。 “是。” 安长老恭恭敬敬微微行礼。 总算,辛笙宣布开始。 弟子们对这次试炼充满了期待和向往。 往年这次试炼不会死人,他们只在安全区域与灵兽对战,基本没有什么危险性。 如今的郁星河,一米九的身高,在整个队伍中也尤为出挑。 更出众的便是他这张脸,俊美无俦,清绝出尘。 瑜程茵是把他从小欺负大的,可现在看到这张脸,还是难免会失神。 她见四周师妹们都偷看辛笙,顿时心生不悦。 “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生了一副好皮囊么,还不是废物一个。” 废物…… 郁星河微垂眼眸,面无表情从她身侧经过。 在瑜程茵这里,他真是受够了侮辱。 见他想要离开,瑜程茵赶紧小跑着跟上,一路上都盯着他。 这次行程,他们以天空之舟为交通工具。 一只舟状法器,经过灵力催动后,能够御风而行。 等到天空之舟行驶到了云层中,云层叠叠,阳光在云层中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彩。 宗门的弟子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看着这难得的美景。 郁星河站在甲板上,双手负在身后,面上依旧没有多余表情。 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感觉,师父一直在他身边。 有人站在了他身侧。 郁星河心头一跳,涌起浓浓的喜悦情绪。 是师父吗?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这声音…… 无以言表的失落感涌上心头。 第382章 师父,徒儿知错了(10) 他就不应该抱有希望。 师父怎么会跟随他一起来这里? “嗯。” 郁星河淡淡应了一声,算作回应。 瑜程茵有些不满意他的冷漠,抬手抓住他衣角,“喂,你是不是有点讨厌我?毕竟,没有人喜欢被叫废物。” 郁星河抬眸,轻描淡写将衣角扯下来,并未回应,只是转身就走。 再次吃了瘪,瑜程茵抿紧嘴唇,急忙道:“对不起,我向你道歉还不行吗?” “虽然你是下等灵根,但那又如何,以你现在的努力,应该很快就能超过……” 这话说的有些心虚,郁星河太差了,他用了十年时间,也仅仅只达到练气中期,这样的资质,虽然不算太差,可完全和天才不搭边。 还不等瑜程茵说完,郁星河便已经走远。 她气得原地跺脚,脸颊通红。 一旁,几个女同门们谈笑着凑上前来安抚瑜程茵。 “师叔,你是不是喜欢郁星河,想让他做你的道侣?” 一句话,点明了瑜程茵的所有小心思。 她有些慌乱的扭过脸去,“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才没有。” 几个女同门们捂唇咯咯相视一笑,俨然已经将瑜程茵的小心思摸清楚。 “我最讨厌不如我的废物了,我将来的道侣可一定要比我强的。” 她信誓旦旦的,可是这张脸却越来越红艳,在众人那挤兑的目光中,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 这边,郁星河来到另一处僻静的地方继续发呆。 明明……他能感觉到师父就在这里。 “怎么?你这样的小雏鸟,也会有离巢的一天?感觉如何?小废物。” 辛笙双手抱臂,靠着舟垣,居高临下哂笑着看他。 冤家路窄…… 郁星河眸中冷光四溢,“是你。” “大概……我算是你的杀父仇人吧,哦,不对,你根本没有父母,不过只是一个废物野孩子而已,竟然能攀上时烟。” “是不是因为……你这张脸?” 辛笙身子微微前倾,声音清朗,讽刺意味十足。 “不要侮辱她!” 他们可以欺他辱他,但决不能说师父一句坏话! “我就是辱了她,你又能奈我何?你不过只是一个练气期的小废物而已。” 辛笙这些年也是憋了一肚子火的。 罪魁祸首是时烟,可他却无法对时烟做什么,那么只能将一肚子火撒在这个小杂种身上。 郁星河额头青筋暴起,一张俊脸因为怒火而有些狰狞。 而此时,就在天空飞舟不远处隐匿身形的时烟却咦了一声。 她能感受到,因为怒火,郁星河体内的魔气已经隐隐间有躁动的迹象。 要开始了? 此时,辛笙竟然已经开始动手。 她眸子微眯,周身灵气有些暴动。 欺负我徒弟? 这年头,什么人都能当男主了。 辛笙心狠手辣,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现在还做些欺软怕硬的事情,简直龌龊到极点。 就他,还是男主? 这边,郁星河根本不是辛笙的对手,轻而易举被对方放倒。 郁星河怒然低吼一声,身体犹如子弹一般弹射出去,他在空中做出挥拳的动作,将浑身力量凝聚在拳头上,用力一击。 辛笙冷哼一声,如滔滔海水一般浓郁的灵力扑面而来,将郁星河的攻击阻拦。 拳头与灵力之间撞击的余波导致整个船身晃动起来。 “郁星河竟然在和辛笙师兄比试?” “切,不过只是在自找苦吃而已。” “他才练气期,怎么敢越级挑战这么多啊!” 毫无疑问,再次被打败的还是郁星河。 他一拳砸在甲板上,怒然抬头与辛笙对视。 “果不其然。”辛笙耸耸肩,“你还是那个废物。” 该死的! 却没想到,辛笙得意洋洋说完这话,忽而身体仿佛受到重创一般,猛地向后倒去,紧随而至的便是一口血喷出。 “噗!” 然而,这还没完,辛笙那往后飞的身形忽而再次受到重击,生生被击打得转了个弯。 砰砰砰! 又是几声撞击,等到辛笙无力坠落在甲板上时,四周门中人们都看得惊呆了。 那勉强爬起来的郁星河却眼睛一亮,口中喃喃。 “师父……” 很快,那晃动的船身平稳了。 一道倩影缓缓落下。 女人肤若凝脂,绝美倾城,一身素净纱衣,却依旧难掩她那绝美容颜。 十年了,这是他们第二次见到时烟,却还是为她的倾城容貌而感到惊叹。 “是,时烟长老……” “真的太美了。” “据说她和云长老,当年并成为仙界第一美人儿。” 时烟冷漠的眼神环视四周,“天空之舟,不允许打架斗殴,违者严惩。” 话音刚落,辛笙的呻吟声响起。 刚才时烟的出手太过迅速,完全没有动用灵力,却能够凭借力量,就将化神强者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只是,这‘违者严惩’多多少少带点私人恩怨。 郁星河捂着脸上的青肿,乖巧站在时烟身侧,“师父,我输了。” “没关系。” 时烟拉着他来到一旁,将两瓶丹药塞到他手里,“吃了。” 看着郁星河吃了药,他身上,脸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痊愈,这才满意几分。 “那个辛笙就是欠揍,日后你若是见了,一定要替我多揍几次。” 郁星河虽然有些诧异,为何师父对他如此笃定,却还是乖巧的点点头。 “我一定办到。” 他还得更强! 时烟看着他身上那沾了血的衣襟,不禁蹙眉,从纳戒中拿出了一件衣服。 “来,换上。” 在她的纳戒中存放男士衣服,早就习以为常。 这些年,时烟下凡游玩时,总会准备一些男士衣服,而且,全都是郁星河的尺寸。 “哦。” 郁星河依旧乖乖换上了衣服。 看着他乖巧的样子,时烟着实为自己刚才的冲动举动而感到懊恼。 若是想让郁星河体内的魔王苏醒,那么,必须给他足够的刺激。 刚才辛笙给他的打击已经有了撼动那层屏障的迹象。 可是…… 她看不下去了! 她着实忍耐不了,自家小孩被这个混蛋男主欺负。 看来,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唉,若是能早点觉醒魔王,让那个男人举行记忆,她就可以不玩了,让这个臭男人自己去搞任务。 还是不能心太软…… 辛笙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吐了一口血,看着那边正亲昵站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师徒二人,眼底满是狠厉。 总有一天,他会将时烟的极品空灵根掠夺来。 第383章 师父,徒儿知错了(11) 时烟见时间差不多了,便准备离开,等待对郁星河的下一次刺激。 她想了想,还是将自己随身佩戴的纳戒塞到郁星河手中。 “这里面还有一些灵药和宝器,你全都拿着,我还有些事情需要解决,得暂时离开片刻,这次试炼,小心一些。” 正欲转身时,郁星河却抓住了她的衣角。 时烟扭头看去,却却见他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简直像是即将被人遗弃的可怜小狗。 当真于心不忍,时烟拍拍他的胳膊,身形飘飘来到舟顶,脚尖轻点一朵云彩。 “郁星河是我的弟子,若是再被我知道谁欺负他,我时烟绝不会放过!” 她的声音如她身形一般轻飘飘,可每个人却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最后那四字‘绝不放过’,犹如雷霆一般郑重击打在众人心尖。 门下的弟子们纷纷垂下头来,顺从应答:“是,长老。” 其中,心情最为复杂的便是瑜程茵。 她欺负了郁星河十年,也没见时烟出面,可…… 一旁,有师妹压低了声音道:“师叔,幸好声长老没有发现你欺负郁星河,否则,你……” 她的目光幽幽然落在那辛笙身上,倒吸一口冷气。 此时的辛笙已经鼻青脸肿,堂堂化神境强者,被打得蜷缩在地,简直没眼看。 时烟远远地对郁星河微微颔首,转身翩翩离开。 那几个魔修马上就到了,她得赶紧走。 等到时烟离开,瑜程茵咬着嘴唇来到郁星河面前。 “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你师父为你出头,我决定以后不再欺负你了,咱们能不能做朋友?” 这些话,她早就说了,只是一直觉得没面子。 不过,现在说出口也不晚。 郁星河只是淡淡看她一眼,一言不发,转身便走。 看着他那冷漠的背影,瑜程茵气得不轻。 “真是个木头!” 然而,小舟行驶没多久,异状陡生。 船身晃悠了几下,似乎受到了剧烈的撞击。 他们现在可在天上,云层之中,一旦这灵器受到重创,他们可是会坠落的。 从未遇到这样突然危机的弟子们吓得惊慌失措,纷纷惊呼起来。 关键时刻,处理好伤口的辛笙站出来,招招手,“大家都冷静,或许是在空中遭遇气流,我们……”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一个弟子的尖叫声响起。 “快看,那是什么!” “是魔修!” 辛笙这才扭头看去,却见就在舟身的不远处,天空中竟然有一个浑身散发着阴森魔气的人。 他一眼就能看穿那人的修为,不过只是元婴境而已。 他冷冷一笑,与那魔修遥遥相对,“一个元婴修士而已,竟然还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他手一伸,一把锋芒毕露的利剑出现在手中。 此时,弟子们看向他的眼里满是崇拜。 “辛笙师兄,杀了他!” “哈哈……还是辛笙师兄威武!” 然而,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他们被一群魔修包围了。 这足足有几十个魔修,其中还有两个化神境强者。 带队的两个元婴期老师也出来,和辛笙并肩作战。 可人数差距太大,显然没有获胜的可能。 瑜程茵却上前挡在郁星河身前,她手中紧紧攥着长剑,虽然神情紧张,却还是道:“师弟别怕,我保护你。” 不知是不是错觉,郁星河总觉得这些魔修的目的是自己。 却见敌强我弱,辛笙扬声道:“我们都是楚门弟子,楚门还有大乘期强者坐镇,你们若是相对这些弟子们动手,也不怕我们楚门长老报复?” 正是因为楚门有时烟坐镇,这些魔修才不会太嚣张。 而此时对方的大型行动……更是辛笙和这些带队老师们从未想过的。 然而,听闻这话,那两个化神魔修对视一眼,竟然一言不发直接开打。 辛笙脸色阴沉,与之对上。 砰砰! 半空中,不断传来灵力与魔力的撞击。 而这,也是魔修们攻击的开端。 出门弟子们相聚在异地,背靠背与这十多个魔修对抗。 两方战斗激烈,郁星河被挤到了中央。 “启动结界!” 一个领队老师发起号令。 众人调动浑身灵力,启动结界,一个灵力屏障将众人围了起来。 坚持了不到片刻,众人都有些力竭,可外面的攻击接连不断。 郁星河仰头看着他们拼了命的攻击结界,却不知为何,身体里似乎某个屏障再次松动。 令他感到惊恐的是,这些漆黑的魔力,有种……亲切感。 这是怎么回事? 正在愣神时,外围的弟子们已经力竭吐血。 嘭! 嘭嘭! 攻击接连不断,他们的灵力屏障在每次遭受攻击时的颤动越大。 总算,在众人惊惧的目光中,结界上传来咔嚓的碎裂声。 那裂缝越来越大,终于在又一次攻击中,溃于一旦。 受到魔气攻击的弟子们猛地吐了一口血。 几个元婴期强者对视一眼,抬手朝着人群中的郁星河抓去。 而他们的意图,距离郁星河最近的瑜程茵最为清楚。 她想要阻拦,可感受到那强大的魔气后,不禁连连后退几步,惊恐促使着她不要上前。 眼睁睁看着郁星河被抓,她竟然忘记用自己手中的上品灵宝。 而,等她反应过来时,为时已晚。 “郁星河!” 她尖叫一声,早已泪流满面。 一旁有人安慰她,“师叔,你已经尽力了。” 对方得逞,便不再缠斗,只是与辛笙和几个领队老师打斗一番,便迅速撤去。 辛笙面色冷沉回到舟上,环视一圈。 “大家都没事吧,伤势如何了?” 众人相互搀扶着站起身,只是受了点轻伤,对方显然并未下死手。 瑜程茵哭着上前,迫切抓住辛笙的手。 “师兄,郁星河被抓走了,你快点去救他,怎么办啊?他们会不会杀了他?呜呜,都是我不好……我刚刚要是动手,他就不会被抓的。” 辛笙眸光微闪,环视四周。 “只有郁星河一人被抓了?” 众人各自面面相对,确认身边的人,点点头。 “是。” 哦?只有郁星河一人被抓,而且,对方抓到他之后便立刻撤走。 还真是……有趣呢。 “你们在这里稍作休息,我去找找。” 此时,郁星河已经被带到了几百里外的一处山谷。 数十个魔修竟然对着郁星河跪了下来。 “王,您总算回来了!” 第384章 师父,徒儿知错了(12) “王?” 郁星河心头一凛,连连后退几步,“你们认错人了。” 他……怎么可能与魔修有关系! 这一定是错觉。 为首的两个化神期强者则上前,左右各自抓住他的胳膊,“冒犯了,王。” 魔力入体,与郁星河体内的灵力相互排斥,撕裂般的痛苦从体内传来,郁星河额头青筋暴起,终于忍受不了剧痛,仰头嘶吼一声。 而层层黑气沿着他额头血管蔓延,宛若一道绝美彼岸花。 众位魔修抬头看去,郁星河双眸眼白已经消失,通体呈黑色。 “王!” 只需一眼,他们便喜形于色,纷纷虔诚跪拜。 那两个化神期强者也恭恭敬敬退下,朝他躬身。 “您的确是王的转世,我们找了几百年,您总算回归了。” 他们感动的眼角有晶莹泪水闪动。 自从魔王被害后,他们魔修便失去了一个大乘期强者,被灵修压得死死的。 灵修中的大乘期强者,简直是无敌的存在,这几百年,他们只能东躲西藏,整日惴惴不安。 现在,他们总算找到王的转世了。 “我不是。” 郁星河甩开他们,再次连连后退。 他是……魔? 怎么可能! 他从小跟随在师父身边,他体内从未有过魔气迹象,否则早就被师父发现了,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那化神期强者道:“还好您体内的灵力并不多,否则,刚才我们用魔力探查时,您会更痛苦,幸好啊……” 他们庆幸对视一笑,“若您到了筑基期或者金丹期,恐怕,我们根本无法察觉。” 怎么就这么巧…… 郁星河眉头紧皱起来。 “王,您体内的魔力被封印,以我们二人之力无法打破。” 两位化神期强者都无法打破的封印…… 师父难不成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了? 为什么? 也不等郁星河回应,众人精神一振,似是察觉到了什么,陡然警惕环视四周。 “有人来了!” 那化神期强者转身对众人道:“你们快走。” 他们迅速撤离,离开前,那化神期强者叮嘱郁星河几句。 “王,灵力,您不要继续修炼了,改日,我们找机会再见面,我给您送来魔修功法。” “您只是下等灵根,在修炼灵力上,没什么天赋,可在修炼魔力上,您是不出世的天才,也只有那时烟才能与您媲美。” “在下武瑾,他是络故,王,咱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隐匿了身形的时烟看着这一幕,两眼直勾勾盯着郁星河。 他……知道了? 会不会有种被她背叛的感觉? 她是故意让郁星河与这些魔修接触的。 没办法,原文设定,想要郁星河觉醒魔王,需要让他受到莫大的刺激才行。 而因为她,郁星河与瑜程茵的感情线已经彻底跑偏。 她只能亲自上场,先给他最多的温暖,然后再给他临头一刀,完美。 毕竟,没有什么比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更痛苦了。 她现在作一作,等到男人记忆觉醒,她就可以完美退休。 看着下面那些魔修们撤离,时烟还贴心的将他们的气息也隐匿了去。 毕竟,接下来才是重头戏,可不能让辛笙的注意力被转移。 那些魔修们撤离后,辛笙便赶来了。 他看着那站在原地发愣的郁星河,大步上前,直接揪住他的衣领。 明明郁星河在这里,可那些魔修的气息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让他无处追寻。 “那些魔修呢?” 郁星河微微蹙眉,“不知道。” 辛笙凌冽眸子将郁星河上上下下打量一番。 忽而,他灵机一动。 “那些魔修这次袭击,只是为了抓你,而且,你还能这样安稳无事,难不成你是……” 郁星河心头一凛,落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 他和魔修的关系一旦暴露,恐怕,再也不能留在楚门。 那他……能去哪里? “哈哈哈……” 繁琐的念头辗转间,辛笙却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难怪……我就说,时烟怎么可能会对一个凡人小孩忽然感兴趣,原来是这样的,你是不是魔族之后?” 辛笙双眸迸射出异样光芒,松开揪着他衣领的手,还顺势帮他整整衣襟。 “她怕是想把你养到大,然后做魔族的内应,难怪……” “十年时间,以时烟的能力,就算用灵药喂养你,你的修为也绝对能突破筑基,而不是现在的练气中阶,原来,这就是她的目的!” 不远处的树顶,时烟攥了攥拳头,着实对辛笙现在的嘴脸看不惯。 奈何…… 她要让辛笙做那个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只能先让他蹦跶几天。 等日后,自家男人记忆觉醒,她再好好处理这个家伙。 “她想压制住你的修为,让你只做一个灵修废物,真是心肠狠辣的家伙。” 辛笙只觉得自己抓住了时烟的把柄,激动地手舞足蹈。 “放心,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大家,你这么低的修为,什么也做不了,回去吧。” 听着他的话,总算接受了事实的郁星河却陡然抬眸。 “你想要什么?” 恐怕…… 师父压制住他的修为,只是为了他将来修魔而做准备。 师父曾说过,他是世上绝无仅有的天才,比瑜程茵强多了。 恐怕,他的天赋也是用来修炼魔气的。 可师父为什么要这样呢? 魔修难道不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吗? 她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 辛笙的话,他一句也没听到。 辛笙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只是,这笑太过冰冷。 “当然是照顾我们楚门的师弟,你啊,好好修炼,可不要被时烟拿捏了。” “我会好好修炼的。” 郁星河攥了攥拳头,抬眸看了一眼辛笙,漆黑的眸底略过一抹杀意。 他们二人,各怀心思。 时烟见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离开。 这边,带领着魔修众人们离开的武瑾,指挥着众人停下。 “都别动。” 他耸耸鼻子,回头看去,“没有人追过来?” 按理说,他们这么多人,那些灵士们一定能发现他们的气息。 可……他们前行了这么久,也没见一个追兵。 当真奇怪! “没有,一个人也没有。” “这……也太奇怪了。” 武瑾着实摸不着头脑。 另一个化神境强者络故这时幽幽然开口,“其实,我们很早就被人盯上了。” 一听这话,武瑾脸色一变,“竟然还有我发现不了的人?很强吗?” “是……” 络故深吸一口气,想到自己之前见到的,那晃动的树枝。 第385章 师父,徒儿知错了(13) “我也没看见那人的踪影,我见过他停留过的地方。” “我们自始至终没能发现他的气息,这么强大的隐匿能力,至少是合体期强者。” 武瑾细细琢磨起来,这个世界上,能到合体期实力的强者,寥寥无几。 究竟会是谁呢? “那位强者,协助我们,抹去了我们遗留的气息,这才让那些灵士没能追上来。” 武瑾抬手,黑色气息在手指尖萦绕,探查到他们的气息尽数消失,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那人……究竟是谁呢? 自从魔王离世,他们魔修中的最强者,也只到炼虚。 这个合体期强者……又为什么要协助他们? 这边,辛笙已经带着郁星河与大部队汇和。 他只说,是自己以一挑众,又受了一些伤,这才将郁星河带了回来。 弟子们不疑有误,自此对辛笙的崇敬之情如滔滔江河。 在回去前,辛笙早就警告过郁星河,即使说了谎,郁星河也不会拆穿他。 瑜程茵始终心怀愧疚,赶紧来到郁星河身边,查看他有没有受伤,对他关怀备至。 “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反应过来的,当时我被吓到了。” 郁星河微垂眼帘,摇摇头,“与你无关。” 他很想回去问问师父,当初为什么要选择他? 是因为他是那什么魔王转世吗? 瑜程茵拉着他的衣服查看,“你真的没事?我这里有一些丹药,你吃了吧,说不定现在的你体内已经被魔气入侵了。” “无事。” 郁星河一如既往的冷漠,对她爱答不理。 瑜程茵气得跺脚,“这个家伙!” 这时,辛笙走上前来,站在瑜程茵身侧,眯眸看着郁星河的背影。 “他刚刚被那些魔修抓走,直到现在还没有回过神来,你就放过他吧。” 瑜程茵轻哼一声,“辛笙师兄,我低估你了,你虽然天赋一般,可实力还是不错的,难怪是小一辈最出色的。” 辛笙微微颔首,“不必客气。” 说完这话,他便转身离开。 瑜程茵这才转移了注意力,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能感觉到辛笙对她有点意思,可是却……似乎又没有意思。 真是奇怪。 瑜程茵这个骄纵的千金小姐,可不会将事情放在心里,疑窦升起,便大大方方问出来。 她拦在辛笙面前,一挑下巴,“喂,辛笙,你是不是喜欢我?” 辛笙这冷峻的脸上罕见多了一抹笑意。 “不是。” 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便立刻令瑜程茵勃然大怒。 “那你是讨厌我?” 怎么可能有男人讨厌她? 明明,她从出生起就是仙二代,仙器灵宝从来不缺,所有人都在讨好她,想要从她手里拿到上等的修炼资源,唯独只有郁星河不一样。 郁星河是时烟长老唯一的弟子,他深深厌恶着她。 那个男人很特别。 可现在……貌似又多了个辛笙? “不是。” 辛笙声音低沉,古潭无波。 瑜程茵上前一步,凑近看他的脸。 辛笙这张脸,比普通人还要苍白一些,毫无血色。 “你啊……凭什么讨厌我呢?不过只是中等灵根的废柴而已啊,你现在能达到化神境,我也可以的,你没什么特殊的,有什么资格讨厌我。” 辛笙的灵根等级低,这是他一向以来最大的痛处。 如今,瑜程茵将这一点拿出来,生生撕开伤疤,赤裸裸放在太阳下曝晒。 他面上虽无异色,可太阳穴却狠狠跳了跳, 随即,他收敛了笑容,再次回到之前那冷漠状态。 “的确,我天赋不如你,可这不重要,我还是能成为化神强者,而你,却未必。” “切,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得意的,我也会成为化神强者,而且用的时间比你短哦。” 不会的…… 辛笙看着面前耀武扬威的瑜程茵,眸子微眯,透着细碎冷意。 你啊,活不到那个时候去。 浑然没有察觉到危险的瑜程茵却弯眸一笑,一撩头发,得意洋洋的离开了。 这次历练,郁星河向辛笙申请休息。 辛笙自然乐得答应,还帮他整整衣襟,十分大度的许诺他现在可以回去。 “你啊,回去后好好问问你的师父,为什么要刻意压低你的修为呢?意欲何为?” “哦,对了,我忘了告诉你,你体内有一道封印,我打不开,这应该也是你师父的手笔吧。” 郁星河微垂眼帘,只是点点头。 “嗯。” 看着自己的挑拨离间已经成功,辛笙心情大好。 郁星河有些懊恼赶回峰,来到还是洞府前,便看到正在研磨草药,看着古书的时烟。 他并未打招呼,只是坐在了时烟对面,两眼直勾勾盯着她看。 时烟头也不回的道:“怎么这么早回来了?这个点,你应该已经进入试炼山谷了。” “我不参与这场试炼了。” 郁星河还是盯着她不放,声音有些低沉。 “哦。” 时烟也不意外,只是指了指一旁放置的斧头。 “既然回来了,那就继续修炼吧。” 郁星河哪有心思修炼,起身抓起斧头挥了挥,这才询问,“师父,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让我炼体?我不需要修炼功法吗?” “不需要。” 时烟的语气着实笃定,令人无法生出怀疑的心思。 以前,郁星河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从未对实时烟的话产生过怀疑。 而现在…… “为什么?”他问。 总算,时烟抬头看他,这张绝美容貌,罕见露出困惑神情。 “小星河,你以前可从不会问为什么。” “师父……” 郁星河深吸一口气,来到时烟面前,纠着眉头,一脸凝重。 “你当初为什么要把我捡回来?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我体内天生的魔气?” 这么直接? 时烟一脸茫然,“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魔气?你是我的徒弟啊,怎么可能和魔修有关系呢?我早就解释过,捡你回来,只是因为缘分。” 真的是这样? 郁星河深深看着她的脸,想要从她脸上找出半点心虚。 什么都没有…… 这个女人,外表看上去如此冷清,却也是个老奸巨猾的! 好,既然你不说,那我就逼你! “去吧,继续炼体。” 时烟摆摆手,仿佛根本不将郁星河的异样放在心上。 郁星河当真气恼,转身攥着斧头大步流星离开。 等他走后,时烟这才拍拍胸脯,嘴里碎碎念着。 她捡郁星河回来,就是为了将他打压,不让他修炼,酝酿一个大阴谋…… 这个目的,一定要让郁星河相信才行。 第386章 师父,徒儿知错了(14) 这场试炼,在辛笙的带领下,圆满结束。 只是,试炼中遭遇到了一些危机,有几只强大的灵兽忽然袭击队伍。 还好有辛笙出手,这才控制住了整个局面,他救了所有人。 一时间,辛笙在楚门名声大噪,一时无二。 在一众师兄师姐中,瑜程茵实力最弱,仅仅只到了筑基初期,受了点伤,其他人相安无事。 一行人回来时,已经是三天后了。 这三日,郁星河正面临着一个重大抉择。 他要不要修炼魔武。 盘膝坐在瀑布下,郁星河心神不宁,这个念头一直萦绕着他,挥之不去。 若是修炼魔武,恐怕,他得彻底离开这个给了他不少温暖的地方。 可不修炼…… 那他或许这辈子,一直是练气期的废物! 正思索间,脑门挨了打,他痛呼一声,捂着额头,从打坐状态回过神来。 “师父,你做什么……” 也只有时烟才能悄无声息近他的身。 抬眸看去,时烟眼底笑意晕染开来,她同样站在瀑布下,可瀑布的水却似是有了灵智一般,远远绕开她落下。 “你今日修炼,心神不宁,不适修炼,我带你去凡间转转。” 说话间,她伸出手来。 “走。” 她逆光而立,齿如含贝,腰若束素,光束映照在她脸颊上,衬得她那细腻肌肤,越发莹润如玉。 这一刻,郁星河心跳漏了一拍。 他慌忙扭过头去,搭在她手上,待到站起身后,又忙不迭抽回手。 “嗯?” 察觉到异样,时烟诧异看他。 “怎么了?” “没什么……” 郁星河赶紧扭过头去,只是一抹红色却悄无声息攀爬至他的耳根,红得耀眼。 时烟有些迷糊,这个世界,她可是把这家伙当做儿子来养的,在那男人的灵魂回复之前,她绝不动私情。 这小子,难不成春心萌动了? 看来,还得让他在瑜程茵面前多晃悠晃悠。 她带着郁星河经过宗门练武场时,恰巧,辛笙带着前去试炼的队伍们回来了。 一行人带着昏迷不醒的瑜程茵,急匆匆前往丹药房。 “快让开,瑜师叔受伤了!” “药师呢?” 娇小的瑜程茵被辛笙抱在怀中,精致的小脸惨无血色,气息微弱,似是随时都会断了气一般。 他们急匆匆经过,稍稍落后的一个女弟子,平日里与瑜程茵关系较好。 她经过时,见到郁星河,便走上前来。 “郁星河师叔,你能不能去看看瑜师叔?瑜师叔那么喜欢你,要是醒来后第一眼就能看到你,肯定很高兴的。” 然而,郁星河竟然面无表情的拒绝了。 “不去。” 那女弟子早就准备好的话就这样哽咽在了喉咙中。 四周不断有好奇的视线投向她,女弟子脸一红,恼羞成怒。 “你知不知道,我们瑜师叔那样的天才,能够喜欢你,那是给你面子,你别不识好歹!” “哦?是吗?” 时烟这时幽幽然开口。 “你觉得,我的弟子,比不过瑜程茵?” 她面上没有多余表情,声音平静,喜怒莫辨。 殊不知,她此时已经心急如焚。 快点,再多说一些瑜程茵做过的事,告诉郁星河,瑜程茵有多痴情! 那女弟子吓得直流眼泪,有时烟发话,她根本不敢多说,一时间,瑟瑟发抖,再也没了下话。 时烟,“……” 郁星河漆黑如墨的眼睛亮晶晶的,“师父,有你在,我已经比那瑜程茵幸运千万倍。” 她,真不是这个意思啊喂。 面上不显,时烟只是点点头,“你若是想去照顾瑜程茵,也是可以……” 话未说完,郁星河竟然拉着她的手,径直往宗门口走去。 “她如何,与我无关,师父,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 师父不高兴了。 他以后要离那瑜程茵更远一些。 这次,她下山的目的,便是要给郁星河提供见那些魔修的机会。 这真正的目的,她自然不可能直接告诉郁星河。 她找借口,说是要去探望一个老朋友。 曾与她并肩作战过的好姐妹。 长安城。 这里是人间最繁华的大城市。 街道上人声鼎沸,来往商客络绎不绝,古香古色的建筑下尽显繁华。 两人已经换上了人间的服饰,时烟一身素锦白衣,一头青丝浅浅挽起,不施粉黛却依旧倾国倾城。 郁星河也英俊不凡,同样一身白衣胜雪。 两人站在一处,金童玉女,尽显不凡。 看着面前充斥着脂粉味,满是穿着单薄的轻佻女子,郁星河不禁眉头一皱,有些不悦。 “师父,我们还是走吧。” 郁星河正欲转身,便被时烟握住手腕。 她清浅勾唇,“来探望一位好朋友。” 看着两人进门,人群中几个男子猫着身子,匆匆离开。 自从两人踏出楚门宗门的那一刻,他们便被魔修的人盯上了。 身为大乘期强者的时烟怎么可能不知道,只不过,她并不在意。 青楼中,来往凡人女子身上的脂粉味浓郁,见到时烟,便带着她径直上了顶楼最大的包厢。 这里还有待客的男子,一路行来,时常有清绝俊美的男子与时烟打招呼。 “小姐又来了?好久不见。” 时烟只是颔首以回应。 倒是郁星河酸了一路。 等进了包厢后,郁星河便用幽怨的目光盯着时烟。 时烟抿了一口清茶,诧异看他,“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郁星河摇摇头,“只是没想到,师父你竟然会喜欢来这种风尘之地。” 想到这十年,时烟时常来人间给他带小零食回来。 曾经的他有多开心,现在就有多不适。 难不成,每次师父来到人间,都会来这里? 这些凡人……竟然近师父的身! “我在凡间,只认识这么一个朋友。” 原身能闭关修炼数十年,甚至上百年,可她不行。 修炼的日子是枯燥的,她也得找找乐子。 郁星河脑海中冒出一个词,狐朋狗友。 在包厢中坐了没多久,一个女生男相的女人走了过来。 女人一头长发微挽,五官立体俊美,多了几分男人的阳刚,少了些许女性柔美。 可她一开口,声音却脆如莺啼,“小烟烟,许久未见,还是这么美啊。” 时烟微微勾唇,“师姐。” 当年,曾以一己之力,单挑整个修真界的强者,震撼了整个修真界,时烟的师姐,陆雪岚。 她的事迹无人不知,甚至成为了楚门弟子的反面教材。 据说,她为了一个魔修,妄图掀翻整个修真界,甚至不惜自毁修为。 第387章 师父,徒儿知错了(15) 陆雪岚一身红衣胜血,眉宇间含着愁怨,若是换上男装,定然能令无数女人折腰。 可她偏偏忽略自己的容貌,女装着身,怎么看都像是男扮女装。 她让人上了几壶酒,也不管屋内其他两人,抱着其中一坛便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时烟轻笑着摇摇头,将桌上其他两坛上等的女儿红往她手边推了推。 “你倒是洒脱。” 一壶酒饮尽,陆雪岚那惨白的脸上也多了些许血色。 她抿唇一笑,“当然,总算有希望了啊。” 她将郁星河上下打量一番,“是他吗?” 时烟颔首,“是。” “哈哈哈……” 陆雪岚仰头哈哈一笑,可泪水却从眼角滑落,“或许,她总有一天,也会再次出现在我面前,巧笑嫣然,喊我一声公子。” “我带来了须弥镜。” 闻言,陆雪岚眼睛一亮,陡然起身抓住时烟的手。 “快点带我去看看。” 两人兀自说着话,倒是将郁星河忘得一干二净。 他见两人即将离开,赶紧起身,“师父……” 时烟这才扭头,朝他柔柔一笑,“你自己玩会儿,别走远,我跟你师伯有些事情要忙,乖一点。” “好。” 郁星河乖巧点点头。 陆雪岚见他们这般,不禁有些酸溜溜的。 “快点走,等找到她,我也要把她收做徒弟。” 这两人相处,郁星河着实摸不着头脑。 明明,楚门历史书籍中说过。 当年,陆雪岚是一只脚踏入大乘期的强者,她以一己之力,翻云覆雨,差点为了那个魔修道侣打破常规,掀翻了整个修真界的规则。 后来还是刚刚出关的时烟与她一战,将她打得一败涂地,这才维持了修真界的秩序。 按理说,两人难道不应该是死对头之类的么? 可为什么她们的关系这么好? 正在郁星河疑惑间,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也不等他去开门,房门便被推开,一个矮个子男人匆匆走了进来。 他朝郁星河深深鞠了一躬,压低声音,警惕查看四周。 “王,您能否随我来一下?我们有些东西要交给您。” 果真,该来的还是来了。 郁星河跟随男人走出了青楼,一路畅通无阻。 穿过一个又一个小巷,总算到了一个大院子。 在这里,有几个魔修早早地等待。 这几人他都见过,之前,他被武瑾带走时,那袭击的队伍中,就有他们。 院子正门打开,一个胡子百花的老人走了出来,见到郁星河,总算露出欣慰的笑容。 “王,能再次见到您,真是太好了!” 他身子颤巍巍的,轻轻躬身。 “不必行礼,你们真的没有认错人吗?我身上真的有魔气?那为什么我可以呆在楚门,灵气那么浓郁的峰上?” 他直到现在还有些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 老者哈哈一笑,“您当然是我们的王转世,我们绝不会认错的。” “至于您为何体内魔气不显,大概是因为您体内的封印吧,等日后王您的能力提升,自会冲破封印。” 说着,他恭恭敬敬将一个盒子递给他。 “王,这是我们魔修的功法,您可以尝试修炼。” “以您的资质,短短一年内达到金丹境界,应该不是问题。” 闻言,郁星河震惊不已,“一年?金丹?” “是的。” 老者意味深长道:“您可不要小看了您的资质,这普天之下,大概只有楚门的时烟长老才能与您媲美。” 又是这句话…… 郁星河低头看着手中的盒子,眉头紧锁。 要不要修炼? 他声音低低的,“我一旦修炼,是不是就必须得离开楚门?” 那老者想了想,“您大可以与我们一同修炼,我们会动用所有资源给您使用,让您不再有任何后顾之忧。” “好,我知道了。” 为了避免被时烟察觉,郁星河迅速再次回到青楼。 坐了没多久,时烟和陆雪岚便走了出来。 时烟有些事情需要去做,便留下了郁星河在陆雪岚这里过夜。 自从十岁起,郁星河便再也没在人间过过夜,现在留他和陆雪岚单独相处,还真有些不习惯。 陆雪岚见他拘谨模样,不禁噗嗤一笑,摆摆手,“来,师叔给你准备住处,我知道你喜好安静,那就住在你师父的房间好了。” 住在……师父的房间? 郁星河微垂眼帘,道了一声谢。 这般不咸不淡的道谢,却让陆雪岚挑眉。 “怎么?不喜欢用别人用过的东西?那算了,我重新找处地儿吧。” “不……” 闻言,郁星河有些急切,抬眸时却对上陆雪岚那调笑的目光,生生压下急切感。 “不用麻烦了,师父用过的东西我不会嫌弃。” 陆雪岚以手掩唇轻轻一笑,“就知道你这小心思。” 她带着郁星河下了楼来到内院,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更加僻静的小院,这里的院落中央种了一棵梨树。 此时,不是梨花绽放的季节,可这梨花却开得极旺,一阵风吹来,雪白的梨花簌簌而下,犹如雪花一般。 这院子有四个房间,布置摆设倒是与山上的洞府有些相似。 陆雪岚让人上了一壶茶,坐在内院中央的石凳上。 “你还没有修习魔功?” 一句话,却令郁星河如至冰窟。 他只觉得自己浑身僵硬,僵直着身子紧紧盯着陆雪岚。 “您,这是什么意思……” “你啊,在我面前无所遁形,我的道侣就是魔修,我可不会如那些人一样,对魔修赶尽杀绝,你怎么可能没有修习魔功呢?” 陆雪岚着实不解,走上前来,在他身上穴位轻点两下,确定没有看到他身上的魔气,便觉得更加奇怪。 按着他的肩膀,她用灵气在郁星河体内游走一圈,这才恍然大悟。 “你那个师父,真是为你煞费苦心啊,难怪我没有探查到你体内的魔气,原来是全都被封印了。” 郁星河纠着眉头挣扎着,有些不悦,“你放开我!” 陆雪岚松开他,转身坐在桌前,长长叹口气,小声低喃。 “要是,我也能找到她的转世就好了,我会比时烟做的更好。” 不过,陆雪岚的话,却再次笃定了他的猜测。 他上前有些急切的询问,“是不是,师父早就知道我体内有魔气,便将之封印在我身体里了?师父当初救了我,是不是也因为我体内有魔气?” “她究竟想做什么?” 陆雪岚幽幽然看着他,沉默半晌,这才道:“这些原因,等你师父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但是,我很肯定,这个世界,没有人比你师父更爱你。” 第388章 师父,徒儿知错了(16) 郁星河愣在了原地。 ……爱? “是啊,九年前,你是不是生了一场大病?那是你师父为了改变你的体质,专门来找我求药。” 她轻哼一声,纤长素指轻点着下巴。 “紫燕奇芝,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极品灵药,能够改善人的体质,拓展灵脉,拓宽经脉柔韧性,若不是有这灵药,就算再给你一百年,你也未必能练成现在这副体质。” “你也知道,我与她是水火不容的,就为了这药物,她竟然来求我!” 陆雪岚咯咯笑着,“我把她狠狠揍了一顿,也算泄了火。” “用紫燕奇芝换取楚门禁地宝库中的须弥镜,值了。” 郁星河攥紧了拳头。 师父怎么…… 说完这些,陆雪岚走上前来,拍拍他的肩膀。 这次,她收敛了笑意,面容肃穆。 “好好修炼魔武,你要强大起来,时烟一人,还不足以翻天覆地,可你若是能够再次成为魔王,或许,你们二人,能够改变整个修真界的格局。” “现在的修真界啊……早就不复以往了。” 陆雪岚轻笑着转身离开。 郁星河此时心乱如麻。 师父,真的会为了他颠覆整个修真界吗? 虽然师父什么都没说,可已经开始了啊…… 她将他体内的魔气封印,将他带进了楚门,放在身边修炼,又为了他,不惜去找昔日的仇人…… 原来,她很久以前就开始筹谋了啊。 从皇宫偷完药材回来的时烟,觉得今日的徒弟很奇怪。 她瞠目结舌看着面前羞红了脸的男人,“师父,你总算回来了,昨晚我住在你的房间里。” “哦。” 她淡淡应了一声,从纳戒中拿出几个玉瓶塞给他。 “这几个丹药,你吃了吧,是昨晚新鲜出炉的。” 郁星河连更红了,微垂眼帘,点点头,“谢谢师父。” 他沉默片刻,忽而张开手臂,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触碰到她那细嫩莹润的肌肤,郁星河身子颤了颤,赶紧松开,转身快步离开。 看这背影,颇有种落荒而逃的架势。 这人……怎么了? 时烟心下茫然,等到与陆雪岚一同喝酒时,这才知道问题的关键所在。 陆雪岚有喝多了,将自己上午对郁星河说的话,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时烟彻底僵在了原地。 陆雪岚哈哈笑着,“时烟啊时烟,当初就算没有你我一战,她也活不了,被那么多人围攻……” “我自始至终未曾怪你,却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道歉,那我肯定得宰你一顿了。” 与陆雪岚一战,反目成仇,这是原主做的事。 为了拿到陆雪岚手中的紫燕奇芝,来给郁星河改善体质,她稍稍撒了个谎。 她说,她早就喜欢魔王许久,一直痴恋不成,只能苦苦寻求魔王转世。 却没想到,还真被她找到了,她不论花费多少力气,也一定要将魔王养大。 而寻找转世,这个陌生概念,竟然也给陆雪岚带来了莫大的希望。 她的爱人也死了许多年,她一腔痴情,尽数化作无尽的思念,将她这些年折磨的够惨。 现在,她也可以去找爱人的转世了,守护她生生世世。 两人自此一拍即合,所有恩怨尽消,还莫名产生了深厚的友情。 “唉,你的魔王,现在还太弱小了,居然也没练习魔武,现在的他,怎么配跟你站在一起?我把他好好说了一顿。” 时烟心惊胆战的,一手扶额,“你……究竟说了什么!” “全都说了啊,说你在用自己的方式去爱他。” 嘶…… 这下完蛋了。 郁星河会不会觉得她是个变态? 哦,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她要让这个家伙,相信她把他带到楚门,是在酝酿一个大阴谋啊! 让郁星河产生背叛感,这才能刺激到他! 可现在,怎么就弄巧成拙了呢? 不行,得向他解释,她对他绝对没有那种感情。 陆雪岚还说着醉话,时烟便迫不及待将郁星河带回了山。 她决定,日后再也不让郁星河与陆雪岚接触。 路上,她板着一张脸,“那陆雪岚整日疯疯癫癫的,自从她的爱人死后,脑子就出问题了,整天幻想着各种乱七八糟的爱情故事。” “直到现在,她每日睡前还得看小人书。” “所以,她的话都不可信,知道吗?” 郁星河虽然乖巧点点头,却还是低声问:“你在对我解释吗?” 时烟冷哼,“有什么好解释的。” “可是,师叔说,你爱我。” 我去! 不是说古代人都很含蓄吗? 这?含蓄? “胡说八道!” 她有些气急败坏。 郁星河看她气得面红耳赤,不禁勾勾嘴角,“难道不是师父对徒儿的爱吗?师父你是不是想错了?” 一句话,竟让她有些语塞。 深吸一口气,平复好呼吸,她粲然一笑。 “我的乖徒弟,这几日,为师得好好调教调教你。” 郁星河深深作了一揖,“师父做什么,徒儿无怨无悔。” 这又是什么话! 时烟着实气恼。 她怀疑这个徒弟在撩她,可她没有证据。 回到峰上,时烟对他采用魔鬼式训练。 一旦郁星河开始修炼魔武,她的封印就会越来越脆弱。 因此,她必须尽快将郁星河的身体强度提高到可以容纳魔王的魔力程度。 瑜程茵受伤虽然不重,但也需要卧床休息许久。 郁星河在下峰晨跑修炼时,遇到了不少师兄妹,他们前来搭讪的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 要求郁星河去探望瑜程茵。 这次,没有时烟在身边,他们便没了忌讳。 “瑜师叔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这样呢?她生病了,你也不去看一眼,也太没有良心了吧。” “是啊,郁星河,瑜师叔能看中你,那是你的福气,你要是做了瑜师叔的道侣,那日后的修炼资源不是信手拈来么?” “你也太蠢了,这么多人想要瑜师叔多看一眼都难,你居然一点都不领情!” “快点去看望瑜师叔……” 这么多人围着郁星河,郁星河却还能心无旁骛的做平板支撑。 他活动着腿脚,转身却将一块足足五六百斤的巨石举了起来。 他胳膊上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一鼓一鼓的。 很快,四周的催促声变了味儿。 “哇,星河师叔的修行虽然不行,但是这体力也太强了,咱们整个宗门估计没几个男人能做到。” 第389章 师父,徒儿知错了(17) 做完日常训练,郁星河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将四周的议论声完全忽略。 其中一个女弟子一跺脚,咬咬牙转身便往瑜程茵的住处去。 此时,瑜程茵正舒适躺在躺椅上看书。 辛笙带着一些灵丹前来探望。 瑜程茵对他没什么好脸色,“辛笙师兄,你现在为何对我如此殷勤?是喜欢我吗?” 这般讽刺话语,辛笙却似乎浑然不在乎,只是倒了一杯热茶放在她手边。 “这些丹药,是我专程求来的,对于治疗你的身体,有着莫大的好处,吃了吧。” 他将瓷瓶递了过去。 瑜程茵紧盯着他的脸看,半晌,这才哂笑一声,一把将那瓷瓶拽过。 “中等灵根,若不是你经历了魔渊的历练,达到了化神境界,这样的资历,我根本不会多看一眼,我能尊称你一句师兄,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你走,我不想再看见你了。” 瑜程茵气鼓鼓将那瓷瓶放在桌上,因为动作太过剧烈,导致她扯到了伤口,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辛笙眸光幽幽盯着她,半晌,这才道:“好。” 语毕,他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这个女人…… 是他平生最厌恶的类型,自大,高傲,目中无人。 若不是惦记她的极品灵根,他可不会热脸贴冷屁股。 不过,越是这样,他越要殷勤。 想到自己目的达成后的快感,辛笙刚才的郁卒尽数消散。 那女弟子恰巧与辛笙擦肩而过,她急匆匆来到小院,气鼓鼓的。 “瑜师叔,那个郁星河真是不知好歹,竟然不愿意来见你一面。” 瑜程茵正把玩着手中红菱,眯着眼睛思索着,听闻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什么?” 她坐直了身子,顾不得伤口处的疼痛,攥紧了摇椅扶手。 “我受了重伤,郁星河竟然不愿意来看我?他这人怎么……” 越想越委屈,瑜程茵咬着樱唇,“等我能下地了就去找他!” 女弟子也同仇敌忾,“要是他能有辛笙师兄一半的体贴就好了,哦,对了,现在应该称辛笙师叔。” 辛笙原本是内门普通弟子,这次,他从魔渊回来,竟然达到了化神境界,便被另一个长老收入门下,反倒成为了瑜程茵的师兄。 提起辛笙,瑜程茵便着实烦躁,她摆摆手。 辛笙似乎是对她有意的,可这若即若离的态度,着实令她烦躁。 而此时的郁星河却根本无心理会瑜程茵。 自从听了陆雪岚那番话,他便有些心神不宁,看向时烟的眼神也变了又变。 时烟最喜欢在院中的躺椅上吃着零嘴看书。 她在小人书外面包了一层封皮,为了避免被郁星河察觉她的特殊癖好,从而影响自己高大的师父形象。 正看得入神,她下意识去摸索桌上的地瓜干。 摸来摸去,地瓜干没摸到,倒是抓住了一只作乱的手。 她纠着眉头,艰难的从书上挪开眼睛。 抬头便对上自家徒弟那微红的脸颊。 目光缓缓下移,她正抓着人家的手不放。 霎时间,她脸一沉,“你偷吃我地瓜干?” 摆出这么纯情的模样给谁看? 啊,不对,不就是抓了手而已,有必要这么害羞? 郁星河一脸委屈,将手中那一大包地瓜干拿出来。 “师父,我只是看您的盘子空了,想给您添一些,没想到您竟然……” 这话说的,好像她把他扒光了似的。 为了维持形象,时烟瞪他一眼,“地瓜干放下,还不快去修炼!” “哦……” 郁星河恋恋不舍抽出手来,还小心翼翼摸了她一把。 师父的手可真是滑嫩,比上等的绸缎还细腻。 时烟若是知道他此时心中所想,非得揍他一顿不可。 不过,看着郁星河这流连忘返的模样,时烟已经有所猜测。 她将书随手扔在桌上,双手负在身后,面容冷肃。 “你这几日,修炼有些怠卷啊,来,与我过来,我亲自教导你。” 她要用实际行动告诉郁星河,她对他只有单纯的师徒之情,绝对再无其他。 然而,听闻这话,郁星河眼睛却越亮。 “师父您总算要亲自教导我了吗?” “对。” 你这小子,现在就是欠揍。 时烟随手折了一根柳枝,在空中挥了挥,破空声响起,令郁星河只觉得一阵阵的心惊胆战。 “准备逃吧。” 话音刚落,柳条便像是长了眼睛似的,抽在了郁星河身上。 顷刻间,那被抽过的地方,火辣辣的疼,很快便红肿气起来。 一天修炼过后,郁星河身上横七竖八满是藤条抽过的红痕。 他精疲力竭,回到洞府便直直躺在了床上。 时烟听他呼吸平稳,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确认他的确已经睡着,这才拿着药膏走了进去。 殊不知,在她上药时,郁星河的嘴角微微勾了勾。 郁星河的体能训练进行到了下一个阶段,整天被时烟打得满身是伤,即便如此,他还得拖着伤病的身体,清晨负重跑步。 休养了几日,瑜程茵总算能下地了,她便第一时间来找郁星河。 总算,她在下峰口堵住了正在负重跑步的郁星河。 “喂,这几日我受伤了,你怎么没来看我?” 郁星河在腿上绑好沙袋,活动活动筋骨,继续大步往前走,将她完全视若无物。 瑜程茵气恼不已,一把抓住他手腕,“郁星河!你究竟想做什么!” “修炼。” 总算,郁星河吐了一口浊气,沉声道。 “你……” 瑜程茵将他上下打量一番,更是恼火,“修炼?只炼体?十年了,你还是练气期,你这样努力,就不觉得在做无用功?” “没有。” 郁星河将她的手拉开,继续专心致志修炼。 “你修炼功法了吗?时烟长老只让在这里炼体,从没有教过你功法?” 师父的良苦用心,他知道就行,不需要向外人解释。 他微垂眼帘,加快脚步奔跑起来,浑身挥汗如雨。 只是,他行走间,袖摆下滑,露出胳膊上那清晰可见的鞭痕。 见状,瑜程茵顿时难以置信瞪大了眼睛上前抓住他胳膊。 “郁星河,这是什么!” 一把拉开郁星河的衣襟,瑜程茵看到那交错的鞭痕,红肿刺眼。 “时烟长老究竟对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 郁星河有些不耐烦,将袖摆拉下去,“我只是修炼而已,这些伤上点药就好了。” 他还等着晚上回去找师父为他上药呢,因此特意留了伤疤。 “你……” 瑜程茵没想到,时烟竟然会虐待郁星河。 她不仅没有给郁星河教功法,还对他进行鞭笞,甚至,惩罚他每日炼体,这简直是赤裸裸的虐待! 第390章 师父,徒儿知错了(18) 她义愤填膺,气红了脸,“时烟长老肯定是有某种怪癖,把你折磨成这样,不行,我得去找门主,让他为你做主!” “我的事,不用你多管。” 郁星河拦住她的去路,认真道。 “瑜师妹,多谢你的关心,但有些事情,不需要外人插手,我可以自己解决。” 说着,他微微点头,算作打过招呼,转身离开。 瑜程茵对他的确颇为关照,可他不需要这样的关心,一声道谢,也算是他仅存的耐心了。 然而他的态度转变,却令瑜程茵羞红了脸。 她攥着手帕,又羞又恼。 郁星河竟然向她表示谢意,这是……已经接受她的意思了吗? 没想到,一向冷漠的他,竟然也会说出这些话。 她羞赧看着郁星河的背影,又想到他被时烟虐待,当真不知道该如何才是。 正纠结时,辛笙却恰巧出现,他远远道:“瑜师妹,该上课了。” 见到他,瑜程茵赶紧收敛了羞赧神情,傲娇扬起了下巴。 “你怎么找来了?” 方才,瑜程茵和郁星河之间的对话,他尽数收入耳中。 心中另一个主意正在酝酿。 或许,这瑜程茵是他的机遇。 “你为什么总是盯着我不放?我去哪儿,你都会跟过来?” 瑜程茵早就习惯了许多男修士围着她转,这辛笙还是第一个,这么热衷的男人。 她这呛人的话,却令辛笙只是微微一笑。 “你多想了,云长老在闭关前,叮嘱我要好好照顾你。” 淡淡落下这话,他摆摆手,“快来上课吧。” 真是……忽冷忽热。 这个奇怪的男人。 不过,瑜程茵想到刚才那事,便咬了咬嘴唇,小跑着跟上他的脚步。 “师兄,郁星河好像被时烟长老虐待了,你说我应该怎么做才能救他于水火之中?” “哦?” 辛笙挑眉,随即露出困惑眼神。 “这不太可能吧,时烟长老可是将郁星河从小带在身边的,怎么可能虐待他?” “这是我亲眼看见的!” 瑜程茵环顾四周,随即压低了声音,“你说,是不是时烟长老有什么特殊癖好?郁星河可是她唯一的弟子,还长得那么好看……” 她可是见惯了男修士的,这普天之下,大概没有人比是郁星河更好看了。 时烟虽然是大乘期强者,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对郁星河有那种想法,也是可以理解的。 辛笙微垂眼帘,长长的睫毛遮挡住眸底神色。 “走,你跟我一起去,我们去告发她。” 瑜程茵转身拉着他就要去找门主。 “稍安勿躁。” 辛笙安抚她,“瑜师妹,按理说,这是人家师徒之间的事,咱们不该多管,可既然这次事出有因,那么,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找郁星河谈谈?” “我们只是外人,不懂得内情,找郁星河聊聊,是最好的做法。” 瑜程茵总算被安抚,纠着眉头看他一眼。 “好。” 现在,她与辛笙有了共同的秘密,这个男人似乎也不讨厌了。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决定将在外锻炼的郁星河堵住。 在下山的路口,辛笙和瑜程茵各站一头,拦住郁星河的去路。 “你们想做什么?”郁星河面容冷肃,将身上绑着的沙袋解开。 解除身上的束缚,郁星河只觉得自己身轻如燕。 这负重锻炼还是很有效果的。 “郁星河,你被时烟长老虐待这件事,必须得解决,我不能坐视不理。” “跟我去门主那里吧。” 郁星河微微蹙眉,目光又落在辛笙身上,嘴角微勾,这笑意冰冷刺骨。 “你又来做什么?” 辛笙耸耸肩,“你我之间,也不必打哑谜,既然瑜师妹担忧你,我自然是来帮她的。” “不用你们多管闲事!” 郁星河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怒火。 “郁星河……” 瑜程茵还想多说些什么,辛笙却一只手拉住她的手,无声摇摇头,“我与他单独谈谈。” 一触即松,辛笙绝无占便宜的意思,转身便抬手按着郁星河的肩头,瞬移到了另一个山头。 站在悬崖边,辛笙声音轻飘飘的,“时烟已经开始动手了吗?” 郁星河眉头一皱,“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已经开始折磨你了?” 语罢,他捏住郁星河手腕,看着他那莹润如玉的肌肤上满是伤痕,不禁嗤笑一声。 “以前怎的不知道,这时烟竟然是道貌岸然的。” 她那样的人,极品空灵根在她身上真是可惜了。 “她的目的还不明显?这是想要将你折磨到离开楚门,你不得以,只能回到魔族,到时候,她会跟随你一同前去,将魔族余孽一网打尽。” “这,便是她的真正目的。” 哦?是吗? 坐在不远处大石头上隐匿身形的时烟眨眨眼。 辛笙啊,你想多了。 但,她想逼走郁星河的目的,还真被猜对了。 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时烟翻了个身,一手撑着脑袋,看着那边正在给郁星河洗脑的辛笙。 “自始至终,你只不过是她的棋子而已,你以为时烟为何要收一个下品灵根的徒弟?” 郁星河自始至终沉默着。 时烟听着辛笙的话,虽然拳头硬了,却还是有些希望辛笙能给郁星河洗脑。 一切,只等到那男人的灵魂觉醒,都会解决。 辛笙叹口气拍拍郁星河的肩膀,“虽然我很清楚,给了希望,又将你一脚踹入地狱的感觉有多痛苦,可你不能心甘情愿被她视作棋子利用。” 郁星河还是垂头不语,似乎已经因为他的话而陷入沉思。 “好好想想吧,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看了一出好戏,时烟心情大好,隐匿身形回到山峰。 而等到辛笙离开后,郁星河这才轻吐一口浊气,哂笑出声。 “这个辛笙……得多多注意了,他对师父的怨念很深啊。” 十岁发生的事情,他当真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吗? 可笑。 这边,辛笙回去后,瑜程茵便主动见他,询问情况如何。 辛笙却只是微微一笑安抚,“郁星河留在这里,自有他的目的哦,你大可不必多管,他不是个愚蠢的,若是心甘情愿承受,那也不会如此卖力的修炼了。” “是啊……” 瑜程茵感慨一声,“他虽然天赋低了些,可却一直在努力修炼。” 郁星河的努力,他们都看在眼里。 这样的男人,若是能提高他的天赋,一定会有不小的成就。 一天的修炼结束,郁星河回去后,已经浑身伤痕累累,两腿也已经红肿不堪。 他欣喜拿着药膏来到时烟的洞府门口。 “师父,您能不能给我上药?” 上药?正在修炼的时烟陡然睁开眼睛,转眸看向郁星河,声音不咸不淡。 “没空。” 第391章 师父,徒儿知错了(19) 话音刚落,郁星河便倒吸一口冷气,似乎承担痛苦,闷哼一声。 “师父,您继续修炼吧。” 说着,他一脸落寞转身,一瘸一拐的往外走去。 他就在外面的石桌前处理伤口,时不时倒吸一口冷气,似是在承受酷刑一般。 这些声音,时烟根本无法专心入定,一手扶额,真是恨不得出去再将那家伙揍一顿。 总算,忍无可忍,她面无表情推门而出。 “进来。” 奸计得逞,郁星河顿时喜上眉梢,收拾了桌上的东西,乖巧进了房门,大大咧咧趴在床上。 “多谢师父。” 时烟一手化刀,将他背上的衣服划破发泄怒火。 一番操作,郁星河身上锦袍已经化作一堆烂布。 郁星河眯着眼睛,下巴搭在双手上,享受着师父的‘温柔’体贴。 “师父,你将那辛笙扔进了魔渊,现在他出来后,会不会对您心生怨懑,从而对您有不利作为?” 想到今日辛笙对他说的那一番挑拨离间的话,郁星河便心生杀气。 闻言,时烟却微微蹙眉。 这是……试探? “不知道。”她淡然回应。 “师父,您要小心他。” 时烟嗤笑,“一个小小的化神期而已,我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 原文男主能够成长到那么强大的地步,都是因为他吸收了原身的极品空灵根。 现在,有她在,这辛笙的目的就别妄想得逞。 他就算吸收了瑜程茵的灵根,那也是个废物。 时烟这霸气侧漏的话,着实令郁星河心潮澎湃。 只有绝对的强者才能说出这番话。 时烟占用指尖沾了药膏,轻轻涂抹在他的背上,轻揉几下,那伤痕便顷刻间消失殆尽。 郁星河原本还想着,自己什么时候练习魔武。 此时却浑然被背上的清凉感吸引了注意力。 他微微侧眸看去,时烟正认真上药,她睫毛如羽翼般轻扇,美不胜收。 不知不觉间,他红了脸,急忙扭过头去。 忽而这时,洞府外的结界被人动了,时烟眉头微皱,只觉得一阵清风袭来,拂动了她的发丝。 云长老已经站在了门口。 她一手扶着门框,累得气喘吁吁,“听说你在洞府虐待徒弟……” 话未说完,她便将屋内情形尽收眼底,不禁愣神,未说完的话哽咽在喉咙中。 郁星河趴在床上,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撕成碎片,这场面,略显刺激啊。 “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她愣愣两眼直勾勾盯着床上赤裸着上身的郁星河。 时烟有些不悦,抬手将一件衣服披在郁星河身上,遮挡住他露在外面的背。 “有事?” 云长老咽了一口口水,赶紧拉着时烟往外走,顺势关上了房门。 “你可真会玩。” 时烟赶紧摇头,“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行了,别解释了,现在外面有传言,你虐待郁星河,他身上全都是伤痕,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他们口中的‘虐待’是怎么一回事。” 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的解释太苍白了,我相信我看到的,门主找你有事。” 云长老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拉着她往宗门走去。 披着衣服的郁星河出来,没见到时烟,低头看了看手中只上了一半的膏药,不禁有些失落。 时烟被拉到了山门主殿,门主早早地等在这里。 他是一个看上去仅有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不过合体期修为,见到时烟,还得尊称她一句师姐。 门主行过礼后,挥手关上所有主殿的门,压低了声音。 “师姐,您最近过得可好?” 时烟挑挑眉,将他上上下下巡梭一番。 “有事说事。” 云长老拉着安长老在一旁围观,两人一脸好事表情。 门主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师姐,您现在可是咱们的大红人啊,是不是应该收敛一些?外面都在传一些不好的事情……” “我虐待我的徒儿?”时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些话是谁传的,她还能不知道? “小云妹妹,你就不能管管你徒弟?那谣言都是她散播的。”她陡然抬眸,阴恻恻的目光落在云长老身上。 云长老连忙摆摆手,“我不行,我上次告诉我徒弟,我闭关了,我还准备过两天就去云游呢。” 当时一时兴起,她收了个亲传弟子,教了十年,实在憋得慌,她这次便借闭关的由头,把人扔给辛笙,自己则直接遁了。 “散播谣言,就应该扔进魔渊里好好磨练磨练。” 门主又擦了一把冷汗,“师姐,您总不能一言不合就直接把人扔魔渊吧,十年前那事,可是我费了很大力气才把事情压下来的。” “这么多弟子夭折在了魔渊中,着实不好交代……” 若是其他人,他肯定会当即就把人从魔渊里救回来。 奈何……动手的是时烟。 时烟是现存仅有的大乘期强者,有她在,简直是楚门的活招牌,招收弟子,只要将她的名号说出,那些弟子们便毫不犹豫选择他们。 不仅如此,就连魔修们也不敢动他们楚门弟子。 这些年,他们受时烟庇护,她任性些也便罢了,可这次,着实对宗门的声誉影响不小。 “此事,在咱们弟子中传的沸沸扬扬,师姐你要不要去解释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 时烟对此根本不在意,况且,日后她是要和魔王结为道侣的,这个新闻将会更爆炸。 门主只觉得脑袋疼,揉揉眉心。 “师姐,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收了天赋极差的郁星河做弟子,是看中了人家美貌,还把人放在身边从小养到大,这……着实说出去不好听啊。” 时烟一手轻轻摩挲着下巴,“贪图美貌?” 这么想来,郁星河这张脸也的确妖孽。 “那也不至于,他可没有当年的魔王好看。” 提起魔王,云长老也感慨万千,“是啊……魔王才是真正的妖孽。” 看着自家两位长老,竟然对着魔王犯花痴,门主脑袋瓜子嗡嗡的。 这些话,若是被外人知道,指不定怎么想。 “两位,这件事咱们怎么解决,总不能让谣言愈演愈烈。” 时烟懒洋洋伸了个懒腰,“你自己看着办吧,不过……” 她走到门口,脚步忽然一顿,嘴角勾起,声音轻飘飘的在这殿内回荡。 “谣言?那也未必。” 嘶…… 门主的心脏开始疼了。 他求助般看向云长老。 云长老耸耸肩,“长得漂亮的,谁不喜欢呢?虽然我四百多岁了,还会犯花痴,小烟烟这样也是能理解的,毕竟她活了五百岁了,还是第一次用情,随她吧。” 这口苦水,门主只得咽下。 谣言愈演愈烈,为了稳定众人的心,门主亲自辟谣。 “简直一派胡言!郁星河受伤,只是在炼体而已,何来虐待之说?” 第392章 师父,徒儿知错了(20) “他是时长老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时长老注重承诺,既然答应要将他抚养长大,那定然要尽心尽力。” “郁星河天赋太差,下等灵根,即使能够修炼功法,那也不会有太大成就,因此,时长老另辟蹊径,让他专门炼体,现在的郁星河,身体强度可以抵挡金丹巅峰修者一击。” “试问你们谁能达到?” 一番话,霎时间在一众弟子中炸开了锅。 “这样也行?” “原来是我们误会了,时长老可真是太厉害了,郁星河那样差的天赋,也能修炼到这种程度。” “是啊……” “也是,时烟长老可是在郁星河十岁的时候捡到他的,怎么可能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对他有心思?” 人群中,听着他们的议论声,瑜程茵攥紧了衣角。 这种解释,她才不相信! 郁星河明明就在被折磨着,用谎言就想把这件事盖过去? 她不服! 这样想着,她将目光投向辛笙。 辛笙也心不在焉,朝她微微点头示意,便转身离开。 到了没人的地方,瑜程茵已经迫不及待愤懑出声,“该死的,他们肯定在包庇!” 辛笙幽幽然开口,“时烟是大乘期强者,是楚门的活招牌,他们不会对时烟动手的。” 听他这话,瑜程茵顿时欣喜若狂,一把抓住辛笙的胳膊。 “你也不相信他们的话,对不对?” “嗯。” 辛笙淡淡颔首,将她的手拉开,只是微微勾唇,“这些话,我们最好不要告诉其他人。” “郁星河,我该怎么救你!” 看着瑜程茵心慌意乱,辛笙眼底掠过一抹满意。 瑜程茵的确天赋异禀,能够在短时间内修炼到这种程度,差一点点就能踏入金丹期。 可惜了…… 她心性太差。 云长老闭关前的叮嘱,她早就抛之脑后。 在受伤后,她完全陷入对郁星河的纠结中,更是无心修炼。 天才,可不仅仅需要天赋,还需要后天的努力。 再过几年,她心境太差,修为不再精进,便没有现在受到宗门重视。 到时候,他可以在除魔试炼中,将她的灵根吸来,并伪装成意外身亡,就可以完全抽身。 这边,门主已经将郁星河叫来单独交谈。 他将郁星河上下打量一番,看着他这张俊美无俦的脸,眼底难掩愧疚。 不得不说,这郁星河的模样还真是俊俏。 他长吁短叹着拍拍郁星河的肩膀,“你啊……” 他同情不已,这年头,还是实力至上。 又长叹一声,门主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耳边。 “你经常受伤吗?” 郁星河心下疑惑,却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每日伤痕累累。” 嘶…… 师姐不都清心寡欲五百年了,怎么一旦释放,就这么变态? “我给你些药物。” 虽然他这次包庇了师姐,但都是出于宗门考虑,可他对郁星河这个受害者还是有些亏欠的。 奈何,他打不过师姐,只能用这些方式来帮助。 他翻了翻,找到了一大堆药物,全都是极品疗伤药。 思索着,他又拿出一枚纳戒,“这纳戒……” “不用。” 郁星河露出手指,他正戴着时烟给他的纳戒。 “哦?”见状,门主不禁惊呼出声,“是幽盈戒的子戒,师姐竟然把这个给你了?” 郁星河有些困惑,“什么是幽盈戒?” “那是师父他老人家的纳戒,里面有着师父一生的积蓄,师父临终前,将幽盈戒给了师姐,师姐那五百年的积蓄应该也在里面。” “而幽盈戒的子戒,是与幽盈戒联通的,意味着,你可以通过这纳戒,拿到幽盈戒中的物品。” “只不过,你现在实力太弱,不过只是练气期,能拿到的东西有限。” 郁星河摩挲着子戒,陷入了沉思。 的确,他现在只能拿到幽盈戒中的一些丹药。 可师父将这子戒给他,也几乎意味着,她将幽盈戒给了他。 他何德何能啊…… “唉……” 门主拍拍他肩膀,“虽然师姐的喜好……奇特了点,以你现在炼体的程度,很快就能承担她了。” “你们啊,好好相处,她若是不高兴了就哄着点,免得吃了大苦头,师姐冷清了这么多年,可是第一次对人这么好。” “她啊,除了这一身修为,这幽盈戒是所有的家当了,竟然愿意给你,你在她心目中大概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了。” 独一无二…… 郁星河攥紧了子戒,深吸一口气,“弟子谨记门主教诲。” “去吧。” 他竟然有些羡慕郁星河。 想当年,多少修士追求时烟,却全都被她避之门外。 她一门心思修炼,一直努力了五百年,如今,总算春心萌动,也不算晚。 回去后的时烟,开始琢磨着应该怎么再折腾郁星河,好让所有人都误以为她虐待他。 都说三人成虎,或许,她再残暴一些,郁星河就能相信辛笙的阴谋论了。 到时候,郁星河对她的怨念达到顶峰。 魔王觉醒…… 完美! 她的算盘打得响,然而,等到郁星河回来时,看着他满面春光,时烟忽而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笑什么?” 这家伙盯着她笑,瘆得慌。 郁星河两眼亮晶晶的,这张俊脸仿佛都在发光。 “门主说,您有一枚纳戒,叫做幽盈戒?” “昂。”那小子,什么话都往外说。 等等…… 时烟心头一凛,不祥的预感更加强烈。 果真,下一秒,郁星河亮出了子戒,笑意明媚。 “师父,这是您幽盈戒的子戒,你把它给我了,是不是意味着……” 话未说完,时烟黑着脸一把拍开他的手。 “你不过区区练气期,我就算把子戒给你又如何,你一样不能动用幽盈戒里的东西。” 即便如此,郁星河却还是笑得开怀,“师父,我现在才知道,你对我这么好。” 他迟疑片刻,含笑上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下巴搭在她肩头。 感受着怀中的娇柔身姿,郁星河只觉得自己心跳极快,一股热浪腾腾晕染了脸颊。 “谢谢。” 时烟牙齿咬得嘎嘣作响。 她……一门心思想要让郁星河恨上她,这件事怎么又搞砸了? 不对! 一把将人推开,时烟绷着一张脸,“男女有别,你离我远点。” “门主最近修炼走火入魔,他跟你说了什么话,全都是假的,知道吗?” 看着自家师父那蹩口解释着,郁星河只觉得她可爱极了,眼底含笑,却还是老老实实点点头。 “现在,去修炼!” 见他这般表情,时烟便知道自己的说教无效,抬手一指瀑布那边,颇有些色厉内荏。 “好。” 郁星河眸中似是有星光乍泄,耀眼极了。 师父越来越别扭,越来越可爱,他决不能辜负师父的好心。 第393章 师父,徒儿知错了(21) 这日后,郁星河的训练再次加倍。 之前,每日只需要绕着宗门的山跑一圈,现在则需要跑两圈,而且,不跑完不准吃饭。 时烟对他用最严苛的要求,一天训练下来,郁星河更是累得不成人形。 可怪异的是,他每日晨跑,似乎在整个宗门中掀起了炼体的热潮。 那些内门弟子们听说,他已经将炼体练到极致,并且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同龄人,那些自诩天赋强大的弟子们难免对他心生敬佩。 在郁星河晨跑时,他们也会跟上,渐渐地,这个队伍越来越大。 门主看到这一幕着实欣慰,也不禁对自己当初当中解释那事满意几分。 “还好我足够机智啊……” 一旁,时烟冷哼一声,“现如今弟子们都勤奋刻苦的努力修炼,你们都开心了,可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啊。” 门主一愣,下意识应答,“难不成是因为郁星河的实力增强,让世界你感受不到虐人的快感了?” 这都是……什么鬼! 时烟冷冷看他一眼,给他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好好一门主,整日脑子里都想写什么东西。 殊不知,她这眼神,被门主误以为,她默认了。 “唉,可怜的孩子。” 这段时间,郁星河的身体强度已经提高许多。 只是,他体内的魔气却浑然没有动静。 她猜测,可能是郁星河没有修炼魔武的原因。 一旦他开始练习魔武,再配上她的炼体术,绝对可以事半功倍。 这下她又开始头疼了,应该如何让郁星河老老实修习魔武? 这些话,她肯定不能直接提醒的,应该好好想个法子了…… 她一只手轻轻摩挲着下巴,思索着方法。 这几日,瑜程茵时常关注着郁星河的情况。 郁星河每日的修炼量增加,她能看得清清楚楚。 她咬牙切齿的,那个时烟肯定是想变着法子来折磨郁星河。 等到郁星河跑完一日的修炼量,瑜程茵便体贴的上前递上一杯水。 郁星河只是淡淡看她一眼,“不需要,谢谢。” 瑜程茵纠着眉头,看他挥汗如雨,这几日修炼,令他消瘦了许多,更是心中乱成一团麻。 “你师父又想法子折腾你了,前段时间那些传言,是我散播出去的。” “我知道。” 郁星河摘下身上的负重沙袋,“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你与辛笙二人,很好猜到。” 瑜程茵一咬牙,“要不然,我找师父,让她收你入门下。” “然后呢?” 郁星河动作一顿。 “当然是给你修炼功法,让你好好修炼啊,总比一直跟在时烟长老身边被折磨强吧。” 瑜程茵当真是为郁星河考虑的。 她都想好了,若是师父不愿意,她就和郁星河结为道侣,从父母那里拿资源来补贴。 郁星河眉头紧锁,郑重其事道:“我再强调一遍,我现在是在修炼,不是在受折磨。” “可你修为也不见有多少长进。”她垂下头去,小声嘟哝一句。 迟迟等不到回应,她这才抬头想要继续劝解,可郁星河竟然已经大步流星离开,失去了踪迹。 这个家伙又走了! 她气得跺脚。 “师妹,他有自己的打算。”辛笙的声音响起。 瑜程茵被吓了一跳,拍着胸脯回过头去,却见辛笙赫然站在一棵树旁,顿时沉下脸来。 “你怎么走路没声儿?” 辛笙微微勾唇,“是师妹你太入神了。” “回去吧。” 他将手中香喷喷的烤鸡递了过去,“我刚刚去了一趟凡间,买了些小物件,不知道师妹感不感兴趣。” 瑜程茵本想拒绝,可耸耸鼻子便闻到那香气扑鼻的烤鸡,眼睛微亮。 “好吧,看在这美味的份上,我就跟你去一趟。” 不知不觉间,辛笙竟然将她拿捏的死死的。 这两人的相触,郁星河一点也不感兴趣,只是专心致志修炼。 辛笙时常去凡间,买一些好吃好玩的东西送给瑜程茵。 瑜程茵倒是鲜少去凡间,对这些稀罕物件很感兴趣,几次后便央求着辛笙带上她。 辛笙是年轻一辈最出色的天才,时常需要带着外门弟子去凡间做任务,机会多的是。 于是,他每次出门,都会询问瑜程茵要不要一起。 久而久之,两人之间倒是亲密了许多。 只是,瑜程茵心里自始至终惦记着郁星河。 这一日,郁星河一如往常一般炼体。 却在经过一个树林时,偶然间听见了宗门内两个弟子的谈话。 “你怎么也学着炼体?炼体有什么用,修为还是上不去。” “你懂什么,前段时间,我跟着郁星河师叔炼体,我竟然发现,我的经脉被拓宽了,修炼速度快了许多。” “真的?” “是啊,我现在打定主意,一定要多多炼体,不过,说到这里,我听说,咱们宗门之中有一样丹药,能够迅速提高修为,而且对炼体也有着事半功倍的效果。” “切,这么好的宝物,能轮到咱们头上吗?怎么可能。” “说的也是,咱们还是老老实实修炼吧。” 郁星河微垂眼眸,活动着胳膊,继续埋头往前跑。 还没走几步,便被瑜程茵拉住。 “郁星河,他们说的那样宝物,你师父就没有向你提起过?” 又是这些话…… 郁星河有些烦躁,拉开他的手,“没有。” 瑜程茵赶紧跟上他,“你就没想过原因吗?明明这样的药物,时烟长老是有能力拿到的,你要是能得到,也不用每天这么辛苦的修炼了。” “不感兴趣。” 郁星河继续埋头跑步。 师父对他这么好,若是真有这么好的药物,她肯定会为他找来。 若是师父不提这事,那肯定有师父的道理,他不需要想这么多,只要认真修炼就好。 “你想不想要?” “不想。” 瑜程茵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咬着嘴唇,心中默念着。 能够提高修为…… 那肯定是极品丹药,只能存放在藏宝阁中。 此时,时烟正坐在梨花树下,与陆雪岚一同赏花,品茶。 陆雪岚好奇的一手托腮,“郁星河迟迟不肯修炼魔武,你做了什么?” “我……要送他去魔渊。” “那地方……” 陆雪岚纠着眉头,“他才不过练气期,你可别把人整死了,到时候哭都来不及了。” “再说了,你得找个由头才能把人送去吧,直接把人踹过去,很容易引起他人怀疑的。” 时烟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一挑眉毛。 “你觉得我有这么蠢吗?” “我啊,传了消息出去,藏宝阁中有一样极品丹药,能够易经洗髓,拓宽经脉,能迅速提高修为,并且对于炼体有着事半功倍的效果。” 第394章 师父,徒儿知错了(22) 她抿了一口香茗,喟叹一声,身子镶嵌进躺椅。 “这几日,我再加大他的炼体力度,我要让他累得叫苦,然后,去藏宝阁偷盗那丹药,哦,对了,我还在藏宝阁设了结界,一但他出现,就会立刻提醒我。” 时烟眉飞凤舞的想着那个画面。 “到时候,我直接揪住他,把人一脚踹进魔渊,完美!” 这个计划,怎么想都觉得天衣无缝。 可陆雪岚纠着眉头思忖着道:“可……你真的确定他会去偷丹药吗?” 时烟一愣。 楚门。 这已经是郁星河第三次听人议论那个顶级丹药了。 不过,这些他都不放在心上,一如既往的锻炼,将身体压榨到极致,再突破极限。 这几日,时烟一直在默默观察着郁星河。 可郁星河只是默默认真训练,从未动过歪脑筋。 她不禁有些失望,让人再加一把劲。 可看到郁星河每日如此疲倦的修炼,着实有些心疼,便每日都准备了药浴给他。 又是一夜,郁星河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到住处。 看着房间里那已经放好的药浴,不禁勾唇一笑。 虽然这几日不见师父,可他知道,师父一直在暗处默默关注着他。 他会更努力修炼的! 将整个身体浸润进药浴中的郁星河,惬意喟叹一声。 不多时,他忽而听到房门吱呀一声被人轻轻推开,他头也不回道:“师父,你回来了。” 时烟脚步一顿,没想到郁星河还没睡着。 她赶紧缩回手,将药瓶放在身后,干咳一声。 “嗯,我来看看你训练的怎么样了。” 郁星河转过身来,露出一截光滑白皙的胸膛,一滴药水从那线条紧致的胸口划过,滴入水中,竟无声散发着莫名的蛊惑。 时烟面上不显,可却也有些不自在。 这家伙,现在越长越俊俏了。 “师父的嘱咐,星河一直很认真的执行,绝对没有半点马虎,不过,师父你这段时间去哪里了?” 他露出担忧神色,时烟那到了嘴边的话生生被哽咽住。 “我就是……去凡间找朋友……” “是陆雪岚师伯?” 郁星河眼睛越亮,“师父,您最近是不是觉得无聊了?” 时烟不明所以,却还是走上前来,将瓷瓶中的药水滴落在他的浴池水中。 “嗯。” 郁星河笑着看她的动作。 看来,师父这次过来,是准备给他治疗的。 师父可真好。 “若是师父觉得无聊,星河可以陪你去玩。” 时烟被这莹彻眸子盯得浑身不自在,又将一瓶丹药扔给他,“吃了。” “不用,你努力修炼即可。” “好。”郁星河有些失落。 时烟又磨磨蹭蹭,往他的浴池水中倒了几样药物。 郁星河拉着她闲聊几句,却怎么也不提那这几日传的沸沸扬扬的药物。 她可想好了,要是郁星河问起,她就说不知道,表现得有私心的模样,提起他的好奇心。 然而…… 一直等到她所有的药物倒完,郁星河也没有提起。 再也没有待下去的理由了,时烟面无表情,内心失落的离开。 关好房门,时烟攥着粉拳,朝着房门挥了挥。 这个家伙,怎么老是不按照她的想法来。 他真的对那个药效奇特的药物不感兴趣? 然而,此时的郁星河已经疲倦的在水中睡着了。 这一夜,注定是不平静的。 瑜程茵这几日听说了那神奇的丹药,便将心思全都放在上面。 她让人打听了,得知那丹药是宗门珍品,被收藏在禁阁顶层。 想到这药物能够让郁星河的修为提高,她便下定决心一定要拿到。 求人不如求己,她最终决定亲自去偷。 她是云长老的亲传弟子,能够到禁阁的三层,而丹药所在的位置是第五层。 那么,只要她使用师父给她的隐身符,能够偷摸去四层,至于第五层…… 楚门的禁阁,呈塔状,越往上,空间越狭窄,而里面的宝物也越珍贵。 内门弟子的身份不同,得到的权限就不同。 瑜程茵毫无阻碍的来到了三层,并用隐身符上到了第四层。 她看着面前琳琅满目的珍品,不禁咽了口口水。 上品灵器,极品灵器,上品丹药…… 这些在外面可全都是人人挤破头都想得到的,可在这里却像是烂大街一般,齐齐摆放在一起。 她这次来是找那丹药的…… 赶紧收了视线,她寻找去第五层的路。 忽然,身后货架处传来轰隆隆的机括声。 不好! 她赶紧回头,却发现,自己刚刚来的那条楼梯的位置,竟然已经变成了一堵墙。 路呢? 她也顾不得自己会不会被发现,惊慌失措使劲拍打起那堵墙。 然而她震惊的发现,那堵墙竟然是铁质的。 轰隆隆~ 又是一阵机括声传来,瑜程茵吓得不轻,四处寻找着出口。 可她绝望的发现,这里不仅没有上下楼的出口,就连窗户也没有。 她,被困死在里面了。 次日清晨,郁星河一如往常去修炼。 只是,这次刚刚下山,他便被一个女弟子拦住。 女弟子还是上次那个几次三番找他麻烦的,是瑜程茵的跟班,秋禾。 此时,秋禾面露急切神情,急忙上前,见四下无人这才压低了声音。 “快点救救瑜师叔吧,瑜师叔昨晚去偷那极品丹药了,直到现在还没回来,我担心极有可能使出了事情,我求求你了,能不能救救她?” 闻言,郁星河眉头紧皱起来。 “她去了禁阁?” “是……” 秋禾差点急哭了,“我只是普通内门弟子,根本没有进入禁阁的权限,只能来求你了。” “她自作自受,禁阁可不是普通人能进去的,况且,她还是去偷东西。” 说着,郁星河不愿多管闲事,转身就要走。 身后传来秋禾那尖锐的声音,“可她是为了你!” 郁星河脚步一顿。 “瑜师叔是为了你去偷那丹药的啊,她的资质,根本不需要,她只是想提高你的修为,让你修炼起来不要这么辛苦,她真是一心一意为你好的,你怎么能这样?” “郁星河,我知道你不喜欢瑜师叔,可是看在瑜师叔为了你做出这么大牺牲的份上,你就帮帮忙吧。” “你是时烟长老的亲传弟子,你可以进入禁阁三层,你偷偷进去把瑜师叔带出来吧,求求你了。” 擅入禁阁高层,这可是会被宗门严惩的。 若是想安然无恙带人出来,只能偷偷去带。 “你再犹豫下去,瑜师叔会死的!” 郁星河攥了攥拳头,迟疑片刻,继续进行着今日的训练。 当天夜晚,他还是整装待发赶去禁阁。 只要救了瑜程茵,他们便两相抵消了。 他会警告她,日后不要做这些蠢事。 第395章 师父,徒儿知错了(23) 他一路来到禁阁的三层,将周身灵力隐匿起来,以凡人之躯往四层的台阶上走。 这禁阁的禁制是针对修者的,只要他周身没有灵力波动,就能够在不触动任何禁制的情况下安然无恙走进去。 大概,在整个宗门中,能做到的也只有他一人。 殊不知,在他踏上第一个台阶时,时烟那里便接到了消息。 她陡然精神一振,搓搓手,磨刀霍霍。 小徒弟,你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呢。 只不过她激动之余,难免又有些失望。 小星河啊,还是禁不住诱惑。 她招呼着云长老和门主一同前去。 云长老见她这般心情复杂的模样,不禁叹口气。 “你用这种方法来考验人性,还要我们配合,那郁星河遇到你这样的女人,真是倒了八辈子血没了。” 门主同样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靠近禁阁后,云长老忽然眉头一皱,“我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好像是我做的隐身咒?” 几人对视一眼,加快脚步。 此时,郁星河来到四层,遇到了瑜程茵同样的难题。 他环顾四周,“瑜程茵?你在里面吗?” 没有等到回应,里面却传来阵阵啜泣声。 这里黑漆漆一片,瑜程茵吓得瑟瑟发抖,蜷缩着身子,蹲在角落里啜泣。 煎熬了一天一夜,她饥肠辘辘,又害怕又冷,却怎么也找不到出去的路。 隐身咒的时效只有二十四小时,她现在只想回去。 却在这时,她恍惚中听到了郁星河的声音。 她耸耸鼻子,呜咽着,“真是的,我居然出现幻觉了。” “不是幻觉。” 清晰的声音出现在她耳畔,瑜程茵陡然抬起头来,难以置信瞪大了眼睛。 “郁星河?” 他怎么会来? 她缓缓露出了笑容,激动地抓住他的手,“是你,真的是你,真实的你,不是幻觉!” 受了这么多委屈,她再也按捺不住,朝着郁星河扑了过去。 “呜呜……你总算来了,你来救我了。” 却在这时,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四周墙壁机括声轰隆隆响起。 “小瑜,你怎么在这里?”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两道愠怒的女声,异口同声,同时响起。 云长老和时烟赫然飘飘然落下,此时,两人的脸色如出一辙的冷沉。 时烟紧盯着那相拥在一起的两人,此时的心情当真是百味杂陈。 她的目的达到了,可,为什么就是这么不爽呢? 也罢,这个男人不是她家男人,只是一个灵魂碎片而已,自家男人还没有完全觉醒。 她这样安慰着自己…… 可,真的很生气! “师父,我……” 郁星河有些慌乱,急忙拉开她,想要解释。 时烟面上一如既往的淡漠,声音平静如初,可郁星河却知道,师父绝对生气了。 “这藏宝阁四层楼,可不是一个小小的内门弟子有权限进入的,你们两人,擅闯禁区,理应受到惩罚。” 郁星河落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满腔解释的话语,在时烟那冷漠的眼神中尽数烟消云散。 “弟子,甘愿受罚。” 见状,瑜程茵急忙上前,挡在郁星河面前。 “长老,这次是我一意孤行,如果不是我,郁星河也不会来这里,我…… 话未说完,时烟沉着脸,抬手一挥。 郁星河面前的空间荡漾起一阵阵的水波。 时烟冷声道:“去魔渊历练受罚。” 语毕,还不等郁星河做出反应,时烟便一脚朝他踹了过去。 郁星河也不闪躲,只是在被甩入魔渊的那一刻,他深深看了一眼时烟。 师父,是不是吃醋了? 他有些后悔。 早知这样,还不如放任瑜程茵不管。 本来想这次与瑜程茵说清楚的,看来是没机会了。 还好,他不欠瑜程茵的。 眼睁睁看着郁星河被惩罚,瑜程茵心如刀绞。 她急忙上前去拉云长老的衣角,急红了眼睛。 “师父,这件事是我不好,求求你们饶了他吧,他是为了救我才擅闯禁地的。” 云长老面色冷沉,“跪下!” 她转而给时烟使了个眼色,用密音传声。 “人都被你丢魔渊了,你赶紧去看看,他才练气期。” 时烟樱唇紧抿,身子未动,目光却落在瑜程茵身上。 云长老明白了。 她沉声道:“你去思过崖闭关,十年。” 十年啊…… 瑜程茵跪坐在地,连连求饶,希望云长老能把郁星河带回来。 魔渊那个地方,稍有不慎可是会命丧黄泉的,十年前,去了那么多师兄师姐,只回来了辛笙一人。 云长老声音幽幽,“你在踏入这禁区时,早就应该做好承担后果的心理准备,回去吧。” 瑜程茵颓然跪坐在地,两眼直勾勾看着方才郁星河消失的地方。 魔渊。 郁星河睁开眼时,入目的便是一片茂密的丛林。 这里一片死寂,这片丛林被常年笼罩在迷雾中,虫蚁猛兽,都被魔气侵扰,比普通的猛兽性情更加暴虐。 来魔渊历练的弟子们,最可怕的是,这些迷雾,拥有着将他们灵力压制的效果。 强大的修者落入魔渊之中,能够生生将修为的等级压制降低至少两级。 想到今日之事,郁星河懊恼不已。 他环顾四周,扬声道:“师父,那瑜程茵是因我而去藏宝阁的,虽然此事我是事后才知晓,但并不想欠她人情。” “我本想,这次事后,我与她说清楚,再无瓜葛的。” 冷戚的四周,并无半点回响,可郁星河却有种预感,时烟肯定在这魔渊的某个角落看着他。 瑜程茵总想对他做些什么,可这些牺牲,他并不需要。 还好,他在魔渊之中,日后……再也不见她便是。 话止于此,他微垂眼帘,脸上竟多了几分红晕。 “师父,我最喜欢你了,绝不会对其他女人动心。” 的确,他的一举一动,尽在时烟的观察之中。 他的话,时烟也听得清清楚楚。 原本她的目的就是将郁星河送入魔渊,因为郁星河的解释,她方才生出的气恼早已荡然无存。 不过…… 他后面这话是几个意思? 她可是正经师父! 郁星河被踹入魔渊的消息,很快便在楚门传开。 外传,郁星河想要修炼,惦记那极品丹药,便偷偷摸摸去藏宝阁偷,恰巧被抓了个正着。 楚门的弟子们纷纷幸灾乐祸。 “郁星河可是时烟长老唯一的弟子,他想要什么丹药,直接询问师父就行了,怎么这么愚蠢,还偏偏想着去偷盗?” “真是可笑,可笑啊……” “说不定人家只是把偷盗当做爱好呢,时烟长老待他这么好,居然还做出这种事,活该被踹入魔渊。” “当初,好几个金丹期的师兄师姐进了魔渊,也只有辛笙师叔活着回来了,这郁星河不过练气期,此次去,必死无疑啊。” 第396章 师父,徒儿知错了(24) 刚刚带领弟子回来的辛笙听到了众人的窃窃私语,不禁眉头紧皱起来。 郁星河被送入魔渊了? 时烟对她那个徒弟那么宝贝,怎么仅仅只因为擅闯禁地,而将人送入魔渊那么危险的地方? 思索间,有弟子走上前来,神秘兮兮的。 “辛笙师叔,你可是唯一从魔渊走出来的弟子,那魔渊很可怕吗?你觉得郁星河平安走出来的几率有多大?” 辛笙微微勾唇,却露出后怕的表情,“那里……极为危险。” “而且,魔渊中,最为危险的,不仅仅只是那些强大的魔兽,而是……” 人。 尤其是,身边的人。 四周弟子们纷纷倒吸一口冷气,静等着辛笙的后话。 辛笙却轻笑一声摇摇头,“当初,我们一行人进入后没多久便因为遭遇猛兽而分开,我也是偶然间得到了机缘,这才能离开,也不知道他们遭遇了什么。” 他摊摊手,“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但是可以提醒你们,那种地方,千万不要去。” 这番话,半真半假。 魔渊的确很危险,但是并不要命,只要足够小心谨慎,存活几率还是很大的。 只可惜,那些师兄弟们遇到了他。 糊弄了众人,再次转身时,辛笙嘴角的笑意消散殆尽,尽数化作得逞。 他得知瑜程茵被关在了思过崖闭关,便带了几样小玩意过去。 云长老常年不在,他还是化神期强者,能够轻轻松松飞跃几处峰崖,来到思过崖。 此时的瑜程茵根本无心修炼,正在焦躁不安的原地踱步。 见到辛笙过来,她有些诧异和惊喜。 “你怎么来了?” 辛笙将篮子放在石桌上,眸光微微颤动。 “听闻,你……” 话未说完便被瑜程茵打断,“别来谴责我,我知道我做了一件蠢事。” 辛笙轻轻一笑,“我为何要谴责你,这十年闭关,你好好修炼,若是能够早日突破金丹期,就能够进入魔渊去救他。” “真的吗?” 瑜程茵陡然精神一振。 她怎么没想到! “对了,师父应该知道魔渊的地图,我想去偷来,到时候也方便去救人。” 地图? 辛笙手指轻轻从凡间带来的拨浪鼓上划过,背对着瑜程茵,嘴角勾起一抹诡谲弧度。 “是啊,你是云长老的亲传弟子,也只有你能拿到魔渊地图。” “先提高自身实力,到时候,想要做什么都可以。” 瑜程茵总算找到了努力的方向,感激的道:“谢谢你,辛笙师兄。” 她纠着眉头,着实不明白,为何辛笙会对她这么好。 喜欢她吗? 可……似乎不是啊。 辛笙对她的若即若离,当真令她困惑。 “不客气,你可是我的师妹。”辛笙轻轻笑着,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瑜程茵怎么也想不到,辛笙接近她,是馋她的极品灵根。 魔渊。 短短两日,郁星河一直在被追杀着。 魔渊中的灵兽们被这浓雾影响,暴躁易怒,攻击力倍增。 郁星河一踏入这里,便发现自己那练气期的灵力根本不够用。 他索性放弃了使用灵力,以自身身体强度硬抗。 还好,这十年来,他的炼体没有白费。 这次,他对面的是一只两百年的光华彩毛犀。 它头上尖锐的犄角,比地阶灵宝还要坚硬,只要被撞到,定然能肚破肠穿。 郁星河连连后退几步站在一棵大树前,浑身毛骨悚然,死死盯着面前通体呈乳白色的犀牛。 时烟也有些紧张,站在高处一个悬崖上,纠着眉头静静看着。 她将郁星河送到这里,可不是为了害死他。 她只是单纯的想要……让他在这里得到机遇,修炼魔武。 “吼~” 光华彩毛犀扬天长吼一声,粗壮如柱的前蹄高高扬起。 郁星河不敢恋战,转身便跑。 他速度极快,呈z字形逃跑,身后那光华彩毛犀来不及转弯,一头撞在一棵巨树上,脚底打滑,差点将自己的身体甩出去。 时烟见状不禁勾唇,口中低喃,“还算是有点脑子,知道该跑了。” 忽而这时,她面上笑容消失殆尽,凌冽眸光猛然落在某处。 在魔渊中,竟然有几个魔修正在角落窃窃私语。 那几个魔修中,其中便有一个熟面孔,武瑾。 魔渊,本就是修仙者弟子们的历练之地,后来仙魔大战之后,这里彻底被魔气笼罩。 之前来这里历练的弟子,时常死伤,因此,他们便将这片地域封了起来,除非犯下大错的弟子才会被送来。 魔修什么时候已经渗透进入魔渊了? 时烟思忖着,隐匿身形,听着他们的谈话。 巧了,武瑾等人与她的目的一样。 他们想让郁星河修习魔武。 “王当年殒身后,留下了不少宝器,这些东西我们普通人都无法动用,或许只有王的转世才能使用,我们找个机会,把这些东西送给王。” 武瑾面色凝重。 “可是,应该怎么做呢?直接送过去,王不一定信任我们啊。” “王现在还没有修炼魔武,即便将这些东西送予王,王也守不住啊。” “怀璧其罪,我们必须考虑周全,否则,这些武器极有可能变成王的催命符。” 几人商议着,最终还是决定下先让郁星河学习魔武,再以秘境之术,将这些武器送予王。 短暂商议结束后,武瑾催促众人尽快离开,各自布置。 只是,他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阵风吹来,拂动他的发丝,似乎在他身后的空间中激起阵阵涟漪。 “出来吧。” 时烟挑挑眉,这个武瑾倒是有点东西。 她轻飘飘落在抵免,取消了隐匿之术,这般曼妙身姿赫然映入眼帘。 见到她,武瑾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原来是时烟长老。” 时烟双手抱臂,慵懒靠在一棵树上。 “我的隐匿之术,普天之下无人能察觉,你又是怎么发现的?” 武瑾微微笑着,指了指时烟之前所站立的位置。 “只是巧合而已,方才有一片树叶落在您身上了,我看着那片树叶忽然消失踪迹,这才察觉了您的位置。” 更令时烟感到有趣的是,武瑾面对她时,竟然一点也不畏惧,反倒……尊敬? 世人皆知,仙魔不容。 这些年,修仙者一心要将修魔者屠杀殆尽。 魔修更像是过街老鼠一般,活得毫无尊严。 “你为何不怕我?” 武瑾笑道:“您已经是大乘期强者,怎么会与我们这种人计较。” 自然……不是这个原因。 时烟是王的师父,也是那个在王体内设置封印的人。 这意味着,她早就知道王的天生魔修身份,却还是选择了隐瞒,这其中,定然有蹊跷。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时烟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却并未动手,显然,对他们这些魔修并没有杀心。 第397章 师父,徒儿知错了(25) 不仅如此…… 武瑾轻声道:“在察觉到郁星河是我们的王之后,我们便再也没有机会能够接触到王,并且将魔武送予他。” “而就在这个时候,王竟然前往人间,而且还可以单独行动……” 说到这里,他恭恭敬敬后退半步再次行了一礼,俯首作揖。 “多谢长老成全。” 他派出去的人虽然实力不弱,但是在这位面前,绝对无所遁形。 可偏偏……事儿成了! 这么明显的放水,武瑾早就想与时烟单独谈谈。 而这次,时烟将王踹入了魔渊,竟然还跟随在王身边。 这…… 为什么? “嗯。” 时烟淡淡点点头,“你们魔王殒命的地点在哪里。” 一听这话,武瑾心生警惕。 魔王的殒身地,里面有一处秘境,能够提高魔修们的修为,一旦进去历练一番,再次出来时,必定实力大增。 这,决不能被灵修知道。 “等到他开始修习魔武后,你们就将他送入魔王的秘境之中,此事,我不好方便出面,由你们来解决。” “是。” 果真,他的猜测没错,时烟长老对于魔修的看法,与其他修者截然不同。 只是,他不明白…… “不知道时烟长老,您为何要这么做?” 时烟只是斜眸淡淡看他一眼,“郁星河是我的徒弟。” 只是,这个原因? 王体内那封印,是十年前的。 若现在的时烟长老对王那么好,那么十年前呢?为何要将王带入楚门? 他百思不得其解。 还没弄明白,却见时烟脸色一变,转身便要离开,武瑾见状,赶紧不远不近跟了过去。 时烟眼角瞥向他,只是挑挑眉,身形犹如落叶一般,轻飘飘落在一块石头上。 不远处,郁星河已经被那只光华彩毛犀追上,正在与之遥遥对峙。 郁星河此时着实狼狈,浑身上下伤痕累累,这张俊脸上也多了些许伤痕。 时烟面色凝重,以郁星河现在的实力,根本不是这只犀牛的对手。 武瑾的轻喃声传来,“若是王能够练习魔武,以他的资质定然能够在最短时间内修行到金丹境,只是可惜了……” 这一点,时烟也是知道的,将郁星河扔进魔渊,也是为了催促他尽快修习魔武。 此时,郁星河正双眸狠厉盯着面前的犀牛,准备随时迎接它的袭击。 他只有练气期修为,体内灵力着实稀薄,只能仰仗身法躲避。 “吼~” 光华彩毛犀仰头嘶吼一声,湛金色眸子泛着血红,俨然是动了真怒。 它积蓄力量再次朝着郁星河冲击而去,暴走状态的光华彩毛犀速度极快,明景修来不及闪躲被撞了个正着。 他犹如断了线的风筝,狂吐一口血,身子重重撞击在一棵巨树上,无力摔落。 时烟攥紧了拳头,却只是纠着眉头,并未有上前的意思。 武瑾早就想帮忙,只是他见时烟迟迟未曾动手,便只能按捺住。 “时烟长老,王他……根本不是对手……”会死的。 只是,后面那三个字病危说出口,便被时烟打断,“再等等。” “是……” 武瑾确认时烟的确是担忧自家王的,这才放心。 郁星河第三次被撞飞后,浑身骨头断裂,躺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 他双眸被血色浸染,无力扭头看着那再次朝他袭击而来的犀牛,心中一阵绝望。 他……要死了吗? “快去!”时烟声音有些急切。 武瑾动作迅速,早已蓄势待发,周身黑气缠绕,携卷着化神期强者魔气的长剑,轻而易举没入那 光华彩毛犀的身体中。 光华彩毛犀连惨叫声也未来得及发出,便一命呜呼。 不是师父…… 郁星河浑身动不了,躺在地上透过血色看着武瑾,心中莫名的有些失落。 武瑾蹲下身来,并未动手搀扶,只是伸手在他眼睛前晃了晃。 察觉到他还在活动的眼珠,这才松了口气。 “王,您为何一直没有修炼魔武?” 郁星河微垂眼眸。 一旦修炼魔武……就得和师父分开了。 “不……” 勉强从喉咙中挤出一个字音。 武瑾叹口气,搀扶着郁星河坐起身,抬手按了按他身体的几个穴位。 “王,以您现在的情况,若是不修习魔武恐怕很难平安离开魔渊。” 郁星河艰难道:“不。” 见他如此抗拒,武瑾着实无奈,拿出了几样丹药塞进他嘴里。 若是郁星河不修习魔武,就无法进入秘境继承魔王的灵宝和灵器,更无法真正成长为下一任魔王。 “王,您难道直到现在还没有接受您的身份吗?您是魔王转世,做这些事情,是您的使命。” “您一旦开始修习魔武,定然能在短短一年内到达金丹境界。” “这魔渊,恰巧是您修炼的最佳地点,您……” 吃过丹药,郁星河总算稍稍恢复了些许神气,便在第一时间,怒喝一声。 “闭嘴!” 武瑾的声音戛然而止。 “多谢你救了我,尽快离开吧,我不想被人发现与你们有牵扯。” 武瑾不知道郁星河有何可忌惮的,却也无奈,又给他留了一些丹药,这才离开。 自然,他没有彻底离开,只是来到了时烟身侧。 “长老,王不愿修习。” 时烟纠着眉头,轻轻颔首,口中却喃喃自语。 “难道是这次受伤太轻了?” 看着时烟那困惑的眼神,武瑾只觉得遍体生寒,急忙道:“王似乎心有牵挂,不是很想离开楚门?” “哦?” 时烟手中的树叶应声碎裂,眸子微眯。 是……瑜程茵? 她好端端养着的娃,长大后居然还如原文一般,心跑去了女主那里。 真是……气啊! 念头转至此,时烟冷冷勾起了嘴角。 “是瑜程茵么?你还真是痴情啊,那好,我就让你眼睁睁看着……瑜程茵在你面前死去。” 话音刚落,时烟便迅速失去了踪影。 武瑾还想说些什么,一转身,时烟竟然已经失去了踪迹。 王的牵挂,是时烟长老口中所说的那个瑜程茵? 他想了想,再次落在明景修面前。 “王,您若是在楚门有牵挂,我可以帮忙,不论如何,您是我们魔修的未来,我一定要解决您的后顾之忧。” 吃过丹药的明景修,身体恢复了许多,声音有些沙哑。 “若是我修魔,便只能与师父为敌,我不想。” 武瑾这才了然,原来王的牵挂是时烟长老。 那……事情不就解决了么? 他哈哈一笑,“王,您大可放心,时烟长老绝不会如此不近人情,方才,我还看见了时烟长老,她担心您,一路跟随您的。” 郁星河这双寂灭的眸子中缓缓有星光乍泄。 “她人呢?” 急切之下,他扶着一旁的树,勉强撑着身子站起身来,环视四周,寻找时烟的踪影。 第398章 师父,徒儿知错了(26) 武瑾将此行来遇到时烟的事情,事无巨细说了出来。 末了,他语重心长道:“王,我认为,时烟长老是希望您变成魔王的,毕竟,她已经是大乘期强者,这世间无人能敌。” “想必,长时间身处巅峰,也是孤独的。” 师父,孤独吗? 是啊…… 郁星河念头转至此,不禁有些心疼。 师父的确时常独自一人。 听门主曾说,师父前五百年,只是一个修炼狂魔,九成时间都在那冷清的山洞中闭关修行。 也只有带他回到宗门后,她脸上这才有了些许笑容。 “所以……我若是能够修炼成魔王,对师父而言,是好事?” “可,若是我现在不修炼,也能陪伴在师父左右。” 听到郁星河这番话,武瑾便笃定,王当真一心牵挂时烟长老。 他总算找到说服郁星河的方法了。 “大乘期强者,拥有着几千年的生命,而您不过只是练气期,最多活五百年,短暂的五百年的陪伴,带来的便是无尽的寂寥。” “若我是时烟长老,我定然不会在您身上倾注太多感情。” 这也是修仙者宁愿忍受孤独也不寻找道侣的原因。 这番话,彻底将郁星河征服。 他攥着拳头,拿出了那顶级魔武功法陷入沉思。 武瑾功成身退,心满意足,给郁星河指了一条路。 东南方。 顶级丹药的恢复能力极强。 他只是席地而坐,修整了不到一个时辰,那伤痕累累的身体便彻底恢复。 他斗志昂扬站起身,往东南方而去。 武瑾借故离开,却又转身偷偷跟在郁星河身后。 一直到了晚上,他也没能再次见到时烟。 郁星河找到了一处山洞,暂且休憩,拿出了魔武功法修行。 楚门。 瑜程茵在辛笙的帮助下,总算偷偷摸摸离开了思过崖。 她想要去云长老的住处偷取魔渊的地图。 这次行动竟然出其意料的顺利,云长老又闭关了,这里的禁制也对她无效。 等到瑜程茵离开后,时烟这才拉着云长老从藏身的地方走出来。 云长老眉头紧锁,“诧异看向身侧的时烟,“你究竟想做什么?我的乖徒弟已经被那个辛笙带坏了,你竟然还纵容他们。” 时烟一只手挽着她的胳膊,看着瑜程茵离去的背影,眸子微凉。 “我有计划,你别轻举妄动。” “哦……” 云长老耳提面命,“虽然我不太喜欢带徒弟,可瑜程茵毕竟是我的亲传弟子,你想做什么都行,但绝对不能伤害她。” 时烟抿唇,并未应答,只是催促她尽快下山。 决不能伤害瑜程茵? 恐怕,她未必能做到。 这边,瑜程茵已经带着地图下了峰。 在这里,辛笙来接应她。 见瑜程茵轻松偷来了地图,他不禁有些诧异。 “没有人阻拦你吗?” 瑜程茵扬眉一笑,颇为得意。 “师父不在,我就是这里的主人,我拿东西,谁能阻拦?” 辛笙微垂眼帘,遮挡住眸底神色。 “真不愧是云长老的亲传弟子。” 这些,都是他曾经梦寐以求的。 以前的他,天赋一般,只是普通的内门弟子,远远不及这些天才的待遇。 不过,那又如何,瑜程茵这样的天才,还不是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等到日后……他找机会将瑜程茵的顶级灵根夺来。 “走吧,我们计划计划,赶紧把郁星河从那个鬼地方救出来。” 辛笙点点头,“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先去……” 丹心阁。 在这里,存放着门中弟子的命牌。 偌大的殿内,命牌被挂在一棵树上,莹润树干散发着淡淡微茫。 成千上百的命牌由高到低挂在树上,最顶端的,犹如耀眼星辰一般的命牌是时烟的。 而在旁边,则是她的亲传弟子,郁星河的。 此时,郁星河的命牌却不如他们想象中的暗淡无光,竟然还有着光芒越来越盛的趋势。 瑜程茵顿时露出欣喜笑容,“看来他没事,真好。” 可辛笙脸色却有几分凝重。 郁星河的命牌这么明亮,这代表着,他八成是在里面遇到了某种机缘。 这带给了他极强的危机感。 他的掠夺灵根的功法也是在魔渊的某处秘境之中得到的,若是郁星河也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得到更强的功法呢? 或者…… 他在其中察觉到了他获得功法的真相,并且得知那些师兄弟们死去的真相…… 不行,不能这么放任下去了。 这一刻,辛笙对郁星河动了杀心。 沉寂在喜悦中的瑜程茵并未察觉到辛笙的异样。 她有些急切双手合十,“咱们还是快点离开吧,赶紧把郁星河救出来。” “好。” 等到他们走后,时烟来到丹心阁。 她看着树上的郁星河的命牌,纠着眉头。 他……遇到了机缘? 拿到了进入魔渊入口地图的二人,当天晚上便准备出发。 时烟观察着二人的动静,坐在树顶上嗑着瓜子,看好戏一般。 云长老也坐在她身边吗,目光落在下面那两人身上。 “这辛笙把我家徒弟带坏了。” 她攥了攥拳头,“这小子,看上去没有好心思。” 云长老是合体期强者,两人在这里隐匿身形,即使辛笙和瑜程茵能看过来,也察觉不了二人的存在。 “你不觉得,上次那么多人死在魔渊,此事有些怪异吗?” “怎么能不怪异,那魔渊虽然危险,可我们金丹期的弟子们进去,虽然会有伤亡,却也不至于全部死亡,而且……” 说到这里,她压低了声音,“他们的命牌灭了的时间,前前后后不超过两天。” 也就是说,他们在两日内,被团灭了。 此事当真蹊跷。 “唯独辛笙一人活着回来,这更加蹊跷。” 时烟是知道原文剧情的,自然明白这其中缘由。 只是,她不能直说。 “辛笙不太对劲,先观察观察,一旦发现异样,直接灭杀。” 直接……杀了? 云长老有些诧异,也不知道这辛笙做了什么,让她竟然心生杀意。 要知道,时烟自从成为天底下唯一一位大乘期强者后,那可是佛系得很。 她这些年,做得最勤快的事,大概就是教导郁星河这个徒弟了。 时烟冷哼一声,“不过只是杀一个平凡的内门弟子而已,你觉得很惊奇?” “不……” 云长老干咳一声,摇摇头,忙扭过头去。 那边,辛笙已经带着瑜程茵准备前往魔渊。 有了地图后,再加上辛笙曾经也有过闯魔渊的经验,两人此行十分顺利。 云长老对辛笙产生了好奇,也便与时烟一同悄悄跟随。 进入魔渊,辛笙驾轻就熟带着瑜程茵前行。 他可以轻松躲避魔渊中那些强大的魔兽,一路畅通无阻。 比起郁星河的艰难晦涩,辛笙则如鱼得水,周身灵力仿佛根本不受魔气影响。 显然,瑜程茵也察觉到不对,便疑惑出声,“为何辛笙师兄的灵力不受阻碍?” 辛笙轻笑着道:“大概是之前在这里呆了十年,已经适应了这里的魔气,不过,我还是受到阻碍的,却没有普通人那样多。” 第399章 师父,徒儿知错了(27) 这话,天真的瑜程茵信了。 一直到了深夜,瑜程茵困倦的打了个哈欠,辛笙这才提出找个山洞暂且休整。 看着两人行动不似有异,云长老这才看向身侧的的时烟。 “你当真要放任他们去寻找郁星河?不阻止?” 时烟眸子微眯,神情慵懒,“有什么好阻止的,而且,我想看看这个辛笙能做到什么程度。” 况且,她此行的真正目的,就是将这个瑜程茵弄到郁星河身边。 她在心中默默安慰自己,现在的郁星河不是自家男人。 等到日后…… 郁星河体内魔力觉醒,男人的灵魂彻底觉醒就好了。 山洞中。 瑜程茵看着辛笙驾轻就熟准备篝火,在山东周围撒上避虫的草药。 火光摇曳下,她的脸色明灭不定,看着辛笙忙碌着,不禁心中百味杂陈。 “辛笙师兄是不是对这里很熟悉?” 辛笙点点头,将烤好的山芋递给她,“小心烫。” “我在这里生活了十年,自然再熟悉不过了。” 尝了一口山芋,瑜程茵心情有些郁沉,“师兄,这十年时间,那些与你一同来到魔渊的师兄师姐们是怎么死的?” 听闻这话,辛笙眸底闪烁着异样诡谲光芒。 只是,他背对着瑜程茵,瑜程茵并未察觉。 “这里的魔兽很多,我带你来的时候,躲避了哪些强大魔兽的领地,这才能一路平安。” 转过身时,他已经面带柔和笑容,又将水壶中的水递给了瑜程茵。 “这些啊,都是我用那十年时间摸索出来的,我们没有地图,时常被魔兽追杀,一路上,大家都是这么死的。” 瑜程茵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辛笙当初进入魔渊时,他才不过堪堪金丹初期。 而与他一同前行的,还有金丹期大圆满的师兄。 怎么……只有他一人活了? 她还想多问,辛笙却已经不耐烦,站起身来。 “你先好好休息,明日我们继续出发。” 他怕,瑜程茵再多问几句,他会忍不住夺去她的灵根。 现在不是好时候…… 云长老对这个徒弟很看重,同样是擅闯藏宝阁,郁星河被踹如魔渊,而瑜程茵不过只是闭关思过十年。 若是她出现意外,云长老定然会将此事彻查到底,他绝对逃不了干系。 看来……得再小心一些了。 看着两人相处,云长老耐心告罄。 她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大晚上的,我还睡回去睡觉吧,站在这里偷窥弟子,这种事大概也只有小烟烟你才能做出来。” “不对!” 时烟却脸色一沉,指向那边。 “你再仔细看看。” “哦?” 云长老这才定睛看去,原来是辛笙在瑜程茵睡着后,偷偷摸摸溜出来了。 她一时间睡意顿消,来了精神。 这辛笙偷偷摸摸的,绝对不是去做什么好事。 时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就知道辛笙来这里绝对另有所图,看吧,总算被我们抓到把柄了。” 云长老纠着眉头,“走,跟过去看看。” 辛笙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身后竟然会跟着宗门之中的两位大佬。 他很有目的性,一路迅速前行,熟练躲过了那些强大魔兽所在的领地。 他一直到了一处悬崖边。 此时,悬崖上有一朵绽放的花朵。 这朵花,周身萦绕着黑气,魔气冲天,绽放开来格外瑰丽。 “上等灵宝,黑荆花。” 云长老的声音轻飘飘的,却暗藏杀气。 黑荆花对于魔修而言是至高无上的宝物,可却是灵修的毒药。 灵修稍稍沾染一些,这么多年的修为就会立刻毁于一旦。 可这辛笙…… 两人眼睁睁看着辛笙爬上了悬崖将那花采摘了下来。 云长老眸子微眯,透着细碎冷意,“看来,这十年,辛笙在魔渊做了不少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啊。” 辛笙沾染了黑荆花,却一点事都没有,细细看去,他握着黑荆花的那只手上浅浅有一层黑色雾气笼罩。 时烟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有意思,走,跟上去看看。” 辛笙带着那黑荆花一路狂奔,速度极快。 他找了一处地势较高的地方,将手中的黑荆花花粉收集起来,又拿出一样药物,撒在花粉上融合在一起,以灵力催动。 云长老眉头一皱,“他在……” “黑荆花的花粉与青魔丹融合,会导致这里的魔兽们精神力暴躁,轻者,会导致魔兽之间的厮杀,重者会引起……” 说到这里,她倒吸一口冷气看向时烟。 时烟声音沉沉,与她异口同声,“兽潮。” 一群强大的魔兽,这简直是找死的做法。 “在这魔窟,郁星河刚刚被你踹进来……所以,辛笙的目标是郁星河?” 云长老攥着拳头,活动活动脖颈,脸上温和的笑容已经保持不住。 “这个家伙,小心眼还不少,行事这么恶毒,此子绝对不能留。” 时烟心里却惦记着郁星河,蹙眉听着四周高低起伏的猛兽嚎叫声。 该死的! “我去看看小星河。” 说完,也不等云长老回应,她便消失了踪迹。 云长老不禁嗔怒一声,“这个家伙,真是见色忘友。” 吼~ 只是片刻功夫,那些猛兽的嘶吼声连绵不断传来。 云长老并未立刻解决辛笙,只是一路跟随他回到了山洞。 瑜程茵也被外面猛兽的嚎叫声吵醒,坐在篝火旁吓得瑟瑟发抖。 见到辛笙回来,她立马抬头,紧张地上前攥着他衣角。 “师兄,你去哪里了?外面有好多魔兽的叫声,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无事。” 辛笙拍拍瑜程茵的手,声音温柔,“放心,有我在,这些魔兽们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嗯。” 瑜程茵平日里再怎么骄纵现在也不过只是筑基期的灵士,遇到这种情况下意识向强者求取庇护。 看到自家徒弟被这个辛笙哄得团团转,云长老气不打一处来。 只是,现在她出现,并不是个好主意。 她只能纠着眉头,看着辛笙安抚的将瑜程茵拥入了怀中。 瑜程茵惊慌失措,浑然没有察觉辛笙的举止已经越界。 吼吼~ 外面的吼叫声越发频繁,甚至还有几只猛兽的声音近在咫尺,就在山洞外的不远处。 瑜程茵胆战心惊的往外看去,外面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师兄,这魔渊中经常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吗?” 辛笙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抚,在瑜程茵看不见的地方,他嘴角上扬,露出得逞笑意。 “是啊,魔气本就是容易暴动的,常年生活在这里的魔兽们也时常暴走,不过,我们只要躲在这山洞中不被他们发现就好。” 瑜程茵乖乖点点头。 他做了这么多,仅仅只是为了能获得瑜程茵的芳心? 云长老是不信的。 第400章 师父,徒儿知错了(28) 郁星河在山洞中坐立不安。 外面猛兽的嚎叫声此起彼伏,他第一时间熄灭了篝火,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么多猛兽嚎叫着,发动了骚乱,极有可能引起大范围的兽潮。 仅仅只是一两只猛兽就够他吃一壶的了,若是当真有成千上万只猛兽,恐怕他会被踩踏成肉泥。 他站在洞口往外张望着,外面黑漆漆一片,可见度极低。 最令人恐惧的,便是未知。 半空中,时烟和武瑾遥遥相对,看着下面那正在成型的兽潮,眉头紧锁。 武瑾有些焦急,“时烟长老,王仅仅只是练气期修为,遭遇这种大型兽潮,根本抵挡不了,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去救人……” “先不着急。” 他们这样得修为,黑夜,迷雾,已经对他们毫无影响。 即使站在高处,两人也能看得清清楚楚,那边正在集结的猛兽。 这次兽潮,所经之处,地动山摇。 而郁星河所在的位置,恰巧就在兽潮中央。 此时,时烟脑海中只有一个问题。 辛笙怎么知道,郁星河现在所在的位置? “可是……” 武瑾两眼直勾勾盯着郁星河所在的山洞,焦急不已。 时烟张老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他们等待王投胎转世已经几百年了,若是王在此夭折,也不知道他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再等到王的转世。 “他想要成为魔王,必须具备具有在承受极致危险的能力。” 武瑾看向时烟的眼神变了又变。 果真,他猜的没错,时烟也是想要让魔王觉醒的。 自家王真是找了个好师父啊。 “您说的是。” 天空,下起了雨。 郁星河仰头看了一眼如泼了墨一般漆黑的天空,一滴雨水滴落在脸上。 那蕴含着浓郁魔气的声雨滴,竟令他生出了几分贪婪。 赶紧擦掉脸上的雨水,郁星河收敛了情绪。 就是这么片刻,他有种背叛了师父的感觉。 是否修习魔武,他更想询问过师父,再做决定。 他不确定,武瑾是不是为了安慰他,才说出这么一番话。 一旦踏入魔道,那便自此没有回头路。 吼吼吼~ 魔兽的嘶吼声越盛,郁星河赶紧缩回身子。 紧接着便是一阵地动山摇,无数只魔兽嚎叫着奔驰。 郁星河一身冷汗,紧紧贴着石壁,一动也不敢动。 似乎还有魔兽从他头顶上窜过,郁星河尽量将自己的气息压制。 总算,等到魔兽群们远去,他所在的山洞也已经摇摇欲坠,即将坍塌。 这里再也不能躲下去了,他赶紧爬了出来,见四下没什么危险,便瞅准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他刚刚离开那个山洞,轰隆隆一声巨响,山洞便已经轰然坍塌。 时烟看着他离去,便蹙眉询问,“你们之前说的那个是秘境在哪个方向?” 一句话,武瑾顿时意会,眼睛微亮。 “我来!” 利用这些魔兽,将郁星河往秘境所在的位置驱赶。 真是个好主意。 下面的郁星河可惨了。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逃出生天,可脚步还没放缓,身后便忽然出现了一头巨兽。 他看不清楚这巨兽的全貌,却能够感受到它那吞吐的气息,极具压迫感。 郁星河可不想死在这里,加快脚步,甚至顾不得分辨方向,直直往前狂奔。 然而,却没想到,其他方向也来了猛兽。 三面环击,他只能朝着同一个方向拼命奔跑。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肺里缺氧,快要爆炸,两腿也像是灌了铅似的,每挪一步都十分艰难。 终于,他一只脚踩了个空。 不好! 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他整个身体迅速往下坠落。 看着自家王总算进了秘境入口,武瑾擦擦额头上的汗水。 他转而看向一旁的时烟。 真狠啊…… 直接来了三头高阶魔兽,还是速度型的,王怕是平生第一次跑这么快。 这边,兽潮对辛笙和瑜程茵并没有多少影响。 等到那些魔兽们渐渐远去,瑜程茵这才松了口气。 “我们……活下来了!” 她激动地攥紧了辛笙的衣角,仰头看向他。 辛笙微微勾唇,放在她腰间的手却并未挪开,“是啊,我们活下来了。” 还是不知道那个郁星河有没有活下来。 他也是得到过机遇的,这十年来,他将这魔渊里的情况基本琢磨透了。 他知道,就在前面的区域,有一些存在禁制的地方。 他进不去,当初很快便选择了放弃,去了另一个没有禁制的秘境。 而郁星河能得到的机遇,有极大的可能,就在这处范围。 因此,他专门将药物撒在了这片区域,引导着兽潮。 他不会猜错,而郁星河应该是没命了吧…… 很快,天亮了。 瑜程茵看着外面雾气蒙蒙的林子,有些胆怯。 她曾听说过魔渊危机四伏,可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他们是昨晚来的,她一直跟随在辛笙左右,并未看清楚这四周的情形,而现在…… 这黑蒙蒙的林子里仿佛被一片阴影笼罩,周身魔气森森,压制着她体内的灵力。 现在的她,灵力已经被压制到了练气期。 若是没有辛笙,她恐怕早就死了。 她怕死。 辛笙将地上的篝火浇灭,来到她身侧。 “我们还要继续找人吗?在这里找人本就不容易,昨晚又刚刚经历了一场兽潮,恐怕想要找人会更加困难。” 瑜程茵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外面未知的世界,令她感到恐惧。 “我们还是……” “不要找了吧。” 辛笙轻轻拍拍她肩膀,“这里的魔兽们正在暴动,若是我们贸然闯入,极有可能会引起门内长老们的关注。” “这样,我们偷偷进魔渊的消息就暴露了,而且人还没找到,得不偿失。” “或许我们可以先回去,择日再找机会进来?” 这番话可真是说尽了瑜程茵的心坎里。 瑜程茵忙不迭连连点头,“对,你说得对,我们可以等到这些魔兽们平息之后再进来,对不对?” 昨晚她真的是被吓坏了,现在只想回去好好睡一觉。 魔渊太可怕了! “走吧。” 辛笙勾了勾嘴角,带着她寻找魔渊的出口。 经历了半天的坎坷,总算走出了那个雾气蒙蒙的地方。 感受到体内被压制着的灵气总算活动开来,瑜程茵顿时露出欣喜神色。 她后怕的拍拍胸脯,连连感慨,“这个地方好可怕,以后再也不来了。” 这一刻,她早就将自己此行的目的抛之脑后。 辛笙松开搂着她的手,微微后退少许,与她礼貌拉开距离。 “师妹,日后这么危险的事情还是不要做了,还有,那张地图你还是放回原处吧,免得突生意外。” “哦?什么意外?” 这时,一道幽冷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第401章 师父,徒儿知错了(29) 两人身子一僵,艰难的转过身去。 云长老一身白衣,面无表情的御剑立在空中。 她衣袂飘飘,这张绝美的脸,优雅的身姿,犹如一幅画卷一般,却被这周身的腾腾杀气破坏。 瑜程茵吓得脸色煞白,直直跪了下来。 “师父。” 辛笙暗叫一声不好,后退半步,朝她微微鞠了一躬。 云长老并未开口,可两人却被她周身威压压得喘不上气来。 辛笙原本只是躬身的姿态,可取随着云长老的威压不断加重,他喘着粗气,尽管满心不甘,却还是单膝跪倒在地。 瑜程茵那原本挺直的身板,也被生生压弯了几分。 “师父……” 她艰难开口。 云长老轻飘飘落在两人面前。 “你们偷偷去了魔渊?既然这么喜欢,那不如在里面多待几日?” 一句话,顿时令二人出了一身冷汗。 辛笙赶紧道:“师伯,我们错了。” 瑜程茵却轻咬着嘴角,“这是我的主意,与辛笙师兄无关,师父,你要惩罚就惩罚我吧,弟子甘愿受罚。” “只是您怎么惩罚我都行,打我骂我都可以,弟子真的不想进入魔渊啊。” 那个鬼地方,她是一刻都待不下去的。 她满面泪水,哭着去抓云长老的衣摆。 云长老只是冷冷看着,却询问辛笙,“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辛笙只是垂眸,“弟子也甘愿受罚。” 对于瑜程茵将所有罪责包揽一身的话却没有半点解释。 云长老心下冷哼,还真是个会装模作样的孩子。 “辛笙,既然你甘愿受罚,那好,去外门吧。” 轻描淡写一句话,顿时令辛笙如遭雷劈。 他陡然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看着云长老。 “师伯,我……为何……” 他努力了这么多年,不断提高自身实力,为的就是能够成为长老的亲传弟子。 可就这样…… 他的所有努力付诸东流。 “至于程茵,往后的十年,都闭关吧。” 闭关对瑜程茵来说并不难,这样的惩罚大概是最轻的。 可是…… 她看了一眼身侧的辛笙,赶紧求饶。 “师父,徒儿知道错了,您家被惩罚徒儿就好,不要将辛笙师兄逐出内院,行不行?我求求您了。” 看着自家徒儿这么愚笨,云长老着实无奈。 “闭嘴。” “从现在开始,辛笙只不过是个外院弟子,怎配得上你这一声师兄。” 这般轻描淡写的话,却像是一把利刃,深深扎入辛笙的胸膛。 不,他还不够强! 辛笙攥着拳头,尽量压抑着自己心中的不忿。 不甘心啊! 他本以为自己达到化神境界已经足够了,可他现在被一个合体期的强者压得毫无反抗能力。 该死! 他还想要更强! 只要达到合体期,他就能够与这个云长老分庭抗礼。 他要告诉所有人,从今以后,没有人可以欺辱他! 再次抬眸时,他收敛了眼中所有的怨气,归于平静。 “弟子甘愿受罚。” 他长长跪拜,将所有不甘心和怨念,尽数化作动力。 他要变得更强! 此子非凡。 云长老看不到他眼底的不甘心,却对他越发警惕。 这个家伙,能够将自己所有的心思藏得极深。 若不是她跟随小烟烟看清了他的本来面目,恐怕也会被欺骗过去。 “去吧。” 瑜程茵自责极了。 若不是自己执意要去魔渊救人,辛笙师兄也不会被驱逐出内院。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见状,她赶紧揪着云长老求饶。 可是话还未说出口,云长老便拉着她上了剑。 在空中,云长老这才压低了声音,“程茵,日后你与这个辛笙少来往,这人不简单。” 瑜程茵双眼通红,声音低低弱弱的。 “师父,去魔渊救人是我先提出来的,也是我拉着辛笙师兄进入魔渊的,昨晚,师兄还救了我,您能不能……” “不能。” 云长老道:“我用这种方式惩罚他,并不是因为你们二人去了魔渊,而是因为,昨夜那一场兽潮是他所为。” “什么!” 瑜程茵大惊失色。 “师父,您这是什么意思……” 云长老冷冷一笑,与她一同来到山峰洞府。 “其实,昨夜我就察觉到你们二人去了魔渊,不过,这不重要,我们目睹了辛笙所作所为的全过程,程茵,这辛笙啊,恐怕与魔族有染。” 怎么会这样! 云长老这么一番话,彻底颠覆了瑜程茵对辛笙的看法。 昨夜,辛笙师兄保护了她,令她感受到了被保护的温暖。 可…… 师父这么一番话,她有些脊背发凉。 “此事,为师会与门主好好商议如何解决,而你,与辛笙再也不要有纠葛了,闭关十年,这是为师对你的惩罚。” “听到了吗?” 瑜程茵面色凝重,后退少许,郑重其事鞠了一躬。 “弟子明白。” 这一夜,她似乎长大了许多。 经历过生死,人情冷暖,还有……背叛。 一切,都令她成长。 辛笙为何要与她一同去魔渊,为何要发动那场兽潮? 这其中原因,她都归咎为英雄救美。 没错,辛笙想要夺得她的芳心。 真是可笑,她差点着了道儿。 有关辛笙的事情,云长老将此事告知了门主。 两人商议后,决定暂且不打草惊蛇,或许能够通过辛笙,牵扯到更多有关于魔修的事。 魔渊。 郁星河再次醒来时,却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一个山洞中。 这洞里十分湿润,一旁岩石上还有冰冷的水滴落。 他环视四周,找到了一个出口,稍作思忖便钻了进去。 洞外,时烟看着他进去的背影,这才松了口气。 一旁的武瑾却十分担忧,“可是王还没有修习魔功,进入后恐怕会很痛苦。” 时烟双手抱臂,“这都是他自己作的,我给了他无数机会,他自己不掌握。” 武瑾赞同的点点头。 他上次都说的那么清楚了,打消了王的疑虑,可王还是没有修习的意思。 “他进去后,会接受魔王的继承?” “是的。” 武瑾满面忧虑,“只有王的转世才能触发继承,可我怕……现在的王没有修习魔功,会继承失败。” 那还了得? 若他失败了,成不了魔王,那男人的灵魂恐怕也不会彻底觉醒了。 时烟挽起袖子,看来,得自己动手。 “时烟长老,咱们要……” 武瑾话还未说完,便眼睁睁看着时烟一个纵身跃入了山洞。 她这是…… 郁星河此时已经从那狭窄的洞走了出来,入目的却是一个十分宽敞的大殿废墟。 这宽阔的大殿,依稀还能看见那破碎的雕像。 曾经的这里定然是十分繁华的景象,只是湮没在了时间的长河中,只留下了破碎的建筑。 他环视四周,一路往前行,看到了一个足足有七八米高的石门。 第402章 师父,徒儿知错了(30) 石门上积满灰尘,上面还有一些精致的浮雕,依稀可见当年繁华。 郁星河伸手想要去将那石门上的灰尘拂去,可手掌刚刚触碰到石门,却听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传来。 这石门上的机关被触动,房门竟然被打开了。 郁星河有些傻眼。 这应该是某个强者的陨落之地,这门口的机关竟然这么轻松就能打开? 那他设置这扇门,有什么意义? 房门打开,一阵尘土迎面扑来,郁星河急忙捂着口鼻连连后退。 里面黑漆漆一片,一股陈旧的腐烂味。 郁星河将灵力运用在眼睛上,定睛看去,想要看清楚里面情形,再决定要不要进去。 却不料,这灵力运用起来,仿佛触动了某个禁制。 那门口处一股黑气蔓延开来,瞬间就将郁星河包围。 郁星河只觉得自己体内经脉即将爆裂,痛不欲生。 嘭!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便被那黑气甩飞。 而刚刚还敞开欢迎他进去的石门,竟然自己关上了。 又是轰隆一声巨响,郁星河捂着胸口,连着吐了几口血,这才勉强回神。 这,还是个自动门。 不过,经此一事,他算是明白了,这肯定是魔修的东西,否则也不会这么排斥灵气了。 然而那两股魔气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魔气纠缠片刻,便朝他袭来。 它们宛若生出灵智一般,对郁星河尤为愤恨,毫不留情再次将他击飞。 噗! 一口血吐出,郁星河两眼有些涣散。 他无力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眼睁睁看着那两股魔气再次朝他冲来。 正在他准备承受痛意时,忽而一股灵气将那魔气抵消。 和熟悉的气息…… 郁星河缓缓瞪大了眼睛,扭头看去,那翩翩姿态,绝美的女子,不正是自己的师父么? “师父……” 他激动之下,一张口便吐出一口血。 时烟将一枚丹药塞到他嘴里,“别吐了,这可是极品疗愈丹药。” 丹药入口即化,灵力顷刻间就将他体内的伤痛疗愈。 然而,这都不是重点。 他紧紧抓着时烟的手,“师父,我就知道,您是不会放任我不管的。” “武瑾大哥说过,您一直跟随在我左右,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说到这里,他羞赧垂下头去。 时烟眨眨眼,“他胡说八道,我是看到你命牌暗淡,这才找来的。” “是这样的吗?”郁星河显然不信。 若当真是如此,师父怎么可能这么快赶来。 “是。” 时烟格外笃定。 她环视一圈,“小星河,这里是一处秘境,里面藏着无数宝藏,能够让你变强,你想变强吗?” “想!” 郁星河一手扶着胸口,踉跄着站起身。 他熠熠生辉的双眸一眨不眨的盯着时烟,似乎生怕她消失。 时烟被他这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一手捂唇轻咳一声。 “我也不希望我的徒弟做一辈子废物,所以,你可以尝试用某种特殊的方式……” 她说的含蓄,但她相信,以郁星河的智商,应该能懂。 着实是…… 她身为楚门长老,撺掇一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孩子步入歧途,有点过分,有些话,还真不能直说。 身后,传来武瑾的声音。 “王,时烟长老的意思是,您现在就可以修习魔武。” 瞎说,她可不是这个意思。 时烟瞪他一眼,身形一闪便离开了。 郁星河心下急切,想要去抓她衣摆,却只摸到一缕清风。 “师父!” 武瑾笑道:“王,时烟长老可是楚门长老,决不能与咱们魔修有任何牵扯,有些话,她不方便直说,我便代为转告吧。” 时烟在角落中看着,不禁在心中为武瑾竖了个大拇指。 懂她! “原来如此……” 郁星河眼中难掩落寞。 “王,您还是尽快修炼魔武吧,只有修炼了魔武才能进入这扇门。” 郁星河再次拿出了那功法,环视四周,他知道,时烟就在某个角落看着他。 “师父,这是您的意思吗?” 武瑾上前拍拍他肩膀,意味深长道:“王,还记得我的话吗?” 变强,陪伴师父生生世世。 “好,我修炼!” 这一刻,他终于做出了决定。 这十年,时烟满怀期待,静等着自家男人破关而出。 自从那日之后,辛笙接受惩罚,成了普普通通的外院弟子。 成为外院弟子的他,拿不到高级丹药和灵宝,修炼资源大幅度缩水。 连续几年,他的修为一直滞缓难以上进。 他不甘堕落,便整日在外历练,杀魔,闯灵兽森林。 十年前,他在魔渊吸收的是高阶灵根,想要再精进,只能吸收极品灵根。 奈何,所有拥有极品灵根的人中,只有瑜程茵是最好下手的那个,可现在,她也被惩罚进入了闭关状态。 再加上门主有意打压,十年时间,他依旧是化神高阶,尽管每日拼命修炼,可修为并未精进多少。 倒是瑜程茵,只是闭关一次,便迅速突破金丹,成为了金丹巅峰期,距离元婴只有一步之遥。 小院。 时烟心不在焉与陆雪岚相对而坐,品尝着香茗。 一朵梨花扬扬洒洒飘落在陆雪岚的手上,她细细打量着这花朵。 “风雨欲来,就连这花朵也沾染了魔气,王,即将诞生了。” 时烟纠着眉头,看着天边白云翻滚时,影影绰绰还能看到丝丝红芒,魔气缭绕。 “事情,真的有我想象中的这么简单吗?” 督促郁星河成魔,若自家男人的记忆恢复了那还好,可若他没有恢复,那……这世间不就真的多了个魔头么? 这样想来,她有些坐立不安,陡然站起身来。 “我得去看看。” 起身时,陆雪岚按住她的手。 她面色沉沉,一脸凝重,“你可想好了,等到郁星河出关,你将会与整个修真界为敌,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她大概是对时烟最感同身受的。 时烟若是只想贪图现在的安逸,那也不会一心想要郁星河修魔。 时烟微垂眼帘,声音低沉几分,“事已至此,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她,已经没有选择了。 轰隆隆! 方才还晴空万里,却不知何时,已经乌云密布。 天边云层翻滚,颇有风雨欲来的架势。 楚门。 门主看着天边的情形,眉头紧锁起来。 “云师姐,我们宗门之中应该没有魔修奸细吧,为什么我今日胸口闷闷的,总是有种不祥的预感呢?” 云长老举着酒壶坐在栏杆上,眸子微眯。 这种天象…… “我让人好好盯着点辛笙,最好让他不要靠近内门弟子。” 门主这才想到辛笙,顿时一拍脑门。 “这个家伙,在魔渊中,只有他一人活着出来了,我原本还诧异,他这种资质,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突破金丹和元婴,原来……” “只是,云师姐,为什么不直接把他……” 第403章 师父,徒儿知错了(31) 门主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杀气凛然。 云长老幽幽然开口,“把一个知道底细的卧底留在宗门,总比换一个我们不知道身份的卧底强,先留着他吧,但愿能揪出其他人。” 他们万万想不到,最大的卧底就是时烟本人。 伸深处密林中的辛笙,抓住了一个内门弟子。 那内门弟子浑身被束缚,挣扎不开,便恼怒看向辛笙。 “辛笙,你这是什么意思?” 辛笙双手负在身后,居高临下看着他。 “你的灵根,是最接近极品灵根的,可惜了,还是与真正的极品灵根相差甚远。” 这些年,他的修为一直没有精进。 这令他着实焦虑。 他需要极品灵根…… 那弟子一愣,使劲挣扎着,看着面前的辛笙不禁有些心生恐惧。 “你想做什么?” 辛笙叹口气,蹲下身来,抬手轻轻在那弟子脸上拍了拍。 “这位师弟,你今年应该才不过二十多岁吧,这么快已经进入筑基期了,这样的天赋,在咱们宗门之中也能算得上是佼佼者了。” 那弟子顿时冷哼一声,“你快点放开我,此时我可以不再追究。” “否则,你一个外门弟子,竟敢对内门弟子做出这种事情,如此罪大恶极,这儿开始要被内逐出师门的。” 辛笙却嗤笑着站起身来,一只手轻轻打在那弟子的肩膀上,原本漆黑的眸子却蒙上了一层诡谲的红色雾气。 直视着他的眼睛,那弟子似是想到了什么顿时露出惊恐神色。 “你,你……” 他连滚带爬的将身子往后缩。 “你竟然是魔修!” 他再也顾不得其他,扯着嗓子大神嚎叫着,“救命啊,来人啊!” 在发现辛笙是魔修之前,他还有活命的机会,而现在,他怕是必死无疑。 “救命!” 辛笙站起身,冷声道:“别叫了,你现在在我的领域之中,没人能听到你的声音。” 那弟子拼了命的想站起来逃跑,可辛笙的束缚令他无法挣脱。 他会死的……救命啊! 辛笙只是平静的看着他狼狈逃窜,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笑意。 “天赋异禀又如何,能力出众又如何,还不是被我踩在脚底下?” “你们这样自诩天之骄子,却只是被人的垫脚石。” 他犹如逗猫一般,脚步轻松上前,一只手放在弟子的头上。 “该死了。” 此时,他周身被猩红色灵气笼罩,一双眼睛彻底变得通红,撒旦临世一般,掌控着那弟子的生死。 忽而这时,一道强劲的灵力朝他袭来。 根本不给辛笙反应的机会,他的领域犹如玻璃罩一般,轰然溃散。 他闷哼一声,吐出一口血渍,松开了手。 他连连后退几步,也顾不得查看刚才袭击他的人是谁,调动浑身灵力,快速逃窜起来。 不敢回头,他加快速度,几乎出现了残影,只是一心想要快速逃脱。 这边,云长老救下了那弟子。 弟子战战兢兢的,声音都带着哭腔,“长,长老,您来了,那个辛笙他是魔修!我的天……我差点死在他手上。” “嗯,我知道。” 云长老面色凝重点点头,“此事一定要保密,切勿告诉他人。” 那弟子一愣,“可……” 遇到这种事情,长老难道不应该直接将那魔修抹杀吗? 怎么居然要他保密? 云长老看着辛笙逃走的方向,眸中冷意凝聚。 “这辛笙身上有秘密,此事暂且保密,我们得引出他的秘密,明白吗?” “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是被其他人知晓,我定然不会饶了你。” 那弟子吓得瑟瑟发抖,忙不迭答应,根本不敢有半点迟疑。 “是……您放心。” 云长老放走了他,转身想要去追那辛笙。 然而,还没走多远,她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道重物坠地声。 她蹙眉回过头去,竟然是时烟正在对那个弟子使用记忆清除。 清除了那弟子的记忆,施宁拍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你当真觉得他会保守秘密?这种时候,可千万不能动恻隐之心。” “可……”云长老着实无奈,“随意清除记忆,这有违我们修者的初衷,似乎不太好。” 时烟走上前来,挽着她的胳膊,“你知道现在怎么还是这么老古董,做事要懂得变通。” 经过方才那一幕,云长老十分笃定。 “我很肯定,那个辛笙身上的功法出现了问题。” “他之前是很努力的内门弟子,刚才使用的功法,似乎有种阴暗的掠夺效果,我需要弄清楚才行,此事得尽快解决,避免更多弟子受到伤害。” 夺取他人修为,为己所用,这种功法着实阴毒,甚至比魔修还令人胆战心惊。 时烟却没有告诉她,辛笙的功法,是夺去人的灵根,这比夺取修为更丧心病狂。 若是将人的修为夺取后,那人并未伤及根基,还能继续修炼。 可将灵根夺取,无异于杀鸡取卵,这会造成不可逆的伤害,残忍至极。 “他是从哪里获得的这种功法,又是什么时候开始修炼,这些,我都要弄清楚。” 时烟点点头,她倒是很清楚这其中缘由,只是,着实不方便说出口。 她心里惦记着郁星河,便只是与云长老匆匆见了一面,便转身离开。 看着她匆忙的背影,云长老轻笑着摇摇头。 “看来,她是惦记郁星河了,十年了啊……总算过去了。” 自从上次,她和时烟去了魔渊之后。 时烟便再也不允许她进去,说是不打扰郁星河修炼。 她用这十年时间游历四方,倒是差点把这件事忘得干干净净。 算算时间,应该是在今日了。 时烟来到魔渊。 武瑾和另一位化神期强者,络故,早早等在这里。 令时烟感到惊奇的是,十年不见,两人的修为都有精进。 尤其是那络故,上次见面,他还只是化神期巅峰,现在竟然已经步入炼虚。 络故见到时烟,顿时警惕万分,已经做出了攻击的姿势。 见状,武瑾赶紧解释,“这位时烟长老与我们的目的相同。” 目的相同? 魔修和灵修? 络故心中困惑,可此时不是解释的好时机,他只能按捺住心中困顿,定下心来,一同等待。 很快,天边一处乌云朝着这边转移过来,三人能够清晰感觉到那浓郁的魔气。 接受了魔王的继承,王是不是总算能卷土重来了? 王啊,您快点出来,我们已经快等不及了! 却听轰然一声,石门被炸开。 这动静有点大啊。 时烟挥手,结界将整片空间全部封锁,这么浓郁的魔气避免被人察觉。 一片灰尘中,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出现。 可三人却不约而同眉头紧皱起来。 为何,那浓郁的魔气,只出现了一瞬。 现在……他们在郁星河身上根本察觉不到半点魔气。 怎么会这样? 第404章 师父,徒儿知错了(32) 尘土散去,郁星河这张俊俏的脸,赫然映入眼帘。 他闭关十年,身形越发消瘦,五官却多了些许坚毅和沉稳。 皎皎云间月一般,他是站着,却似乎凝聚了天地钟灵于一身,令人移不开眼去。 然而,这都不重要…… 武瑾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沉稳性情,大步流星走上前去,激动地在他面前站定。 再三确定,郁星河身上的确没有他们想象中的浓郁魔气。 反倒……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种特殊的灵气? 他有些崩溃。 自家王的转世,变成了灵修? “王,您……” 然而,郁星河却只是仰头遥遥与时烟对视,勾起嘴角,柔和一笑。 “师父,我现在已经达到了金丹期大圆满。” 十年时间,到达金丹期大圆满,这样的资质,完全可以与当年的魔王媲美。 那么……王应该是已经在修炼魔武了,为何体内没有任何魔力波动? 时烟也纠着眉头走上前来,“我看看。” 郁星河乖巧点点头,抬手间,周身灵力涌动。 看着他周身那确认无疑的灵力,武瑾差点气得背过气去。 “王,您为何修炼灵力了!您,您这让我们这些魔修们可怎么办啊……” 魔王现在变成了个灵修者。 此事若是传出去,定然会被贻笑大方。 时烟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面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郁星河环视四周,目光在几人身上划过,眸光有些暗淡。 “所以,你们只想着要我修习魔武,这才对我这么好?就连师父你也是?” 寥寥数字,却透着无尽凄凉。 他低头看着手中闪烁着淡红色光芒的灵力,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不是。” 时烟这时淡然开口,“走吧,跟我回楚门。” 武瑾和络故两人面面相觑,却没想到会有这种结果。 络故忽而上前,拿出了一把剑。 剑身漆黑,尚未开刃,拿在手中平平无奇,却依稀能够从中感受到冷煞之气。 “王,还请收下这把剑。” 郁星河已经来到时烟身侧,听闻这话却不禁微微蹙眉。 “或许,我并不是你们口中的王,魔修王者自然是修习魔武的,而我,修习的是灵气。” “不。” 络故沉声道:“你若不是王的转世,根本不会触动这处秘境,不过,现在你身上的灵气,着实怪异。” “希望你能试试,若是可以令这把剑认主……” 他转头与武瑾对视一眼,武瑾上前一步,声音沉沉掷地有声。 “即便你是灵修,也依旧是我们的王。” 络故颔首,“对!” 郁星河有些迟疑看向时烟,时烟却只是微垂眼帘,默立在一旁,装作不存在的样子。 8 对于魔修的事情,她直接视而不见,这是最后的底线了。 “师父,我……” 郁星河不想做什么魔王。 他怕自己一旦应下,只能与师父分道扬镳。 他不想这样。 “你自己决定。”时烟淡淡道。 接啊!你倒是接啊! 做魔王,变成高富帅,迎娶白富美,从此走向人生巅峰。 “我不……” 郁星河暗暗咬唇,就这样做一个灵修也挺好的,没必要冒这个风险。 这也太磨叽了! 时烟忽而上前,一把夺过那长剑,抓着郁星河的手,往剑刃上按了下去。 郁星河手心流下汩汩血迹,尽数倾洒在那长剑上,却见剑身仿佛被血液浇灌之后吃哦。个沉睡中苏醒。 一道剑光自动飚掠出来,扫落了郁星河的一截长发。 剑身那原本被某种黑色物质腐蚀,上面宁姐了一层厚厚的结晶,现在却一点点的脱落。 在几人注视下,这柄长剑总算露出真容。 鲜红色的剑身仿佛浸染了无数鲜血,锋芒毕露,隐约间似乎还能听到无数英灵的哀鸣。 武瑾激动地声音都有些颤抖,“这么多年了,王的武器总算重见天日。” 时烟有些不耐烦,一把将那长剑塞进郁星河怀中,转而又询问两人。 “你们魔王还有没有什么宝物,全都拿出来。” “有……” 络故又拿出了一枚纳戒,“这里面是历代王的珍藏。” 时烟又动作利索将纳戒塞到郁星河手中。 “你们快点走,楚门的几大长老很快就赶来了,他们可没有我这么好说话。” 落下这话时烟便拉着郁星河急匆匆离开。 两人也不敢耽误,对视一眼便朝着魔渊的出口疾驰而去。 就在几人离开后不久,门主带着几个出门长老们姗姗来迟。 几人都是炼虚期强者,即使时烟再到来之后很快布置了结界,却还能被他们察觉到蛛丝马迹。 门主站在高处,居高临下看着刚才郁星河闭关出来的位置。 “咦?明明刚才那股强大的灵力和魔力都是从这里传来的,怎么现在却不见了踪影?” 其中一位长老道:“难不成是一个魔修带走了正在魔渊历练的弟子?” 这话倒是提醒了门主。 门主环顾四周,察觉不到半点魔力或灵力消失的方向。 他明白了。 嘶……时师姐,你又闹什么幺蛾子。 “行了,先回去吧,这件事情我来调查,你们都不要声张,在魔渊中出现强大的魔气,这事传出去定然会引起一些不好的说辞。” “是!” 此时,郁星河已经被时烟带到了山峰。 她动作迅速,在整个峰布置了结界,令外界无法窥探。 许久未见,郁星河还想说些寒暄的话,却见时烟面色凝重,只能将那些话默默咽了回去。 时烟第一时间用灵力将他的身体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 的确没问题。 郁星河修炼了魔武的,可为什么,他体内一点魔气都没有? 这不科学! 着实百思不得其解,时烟惊叹的询问,“你身上的魔气呢?这样的修炼速度,你的确是修炼了魔武,怎么可能不见半点魔气?” 郁星河弯眸一笑,“师父,这只是因为,我把魔气转化成了灵气而已。” 魔气……转化成灵气? 时烟瞪大了眼睛,忽而上前捏了捏他的脸,“你确定,你是小星河?不是其他人?” 这么超前的思想,真的是只有这个世界的人能想出来的吗? 怎么越来越不科学了。 郁星河眼底满是笑意,十年未见,师父怎么还和以前一样,偶尔露出小孩子气,甚是可爱。 他乖乖站定,任由时烟摆弄,“我是星河,不是其他人,师父你连我都不认识了吗?” “这种想法你是怎么想出来的?”时烟纠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 她是穿越过很多世界的人,因此在得知魔修,灵修两者的区别只是修炼方式之后,便产生了这样奇特的想法。 奈何,她现在已经是大乘期圆满,这种想法根本无法付诸实践。 可万万没想到,郁星河还真的做到了! 第405章 师父,徒儿知错了(33) “这种想法……你是怎么想到的?” 时烟将他按在凳子上,不断用灵力探查他的身体。 他体内的灵力呈浅红色,现在的灵力强度也的确达到了金丹期。 灵力,魔力转化的十分完美。 郁星河只是静静坐着,浑身舒展开来,对时烟十分信任,才能毫无抗拒的被探查。 “有一样功法,是我从魔王陨落的地方找到的,想要修炼这种功法,所需要的条件十分苛刻,其中一条就是要将体内所有灵力全部卸掉。” “我不过只是练气期,卸去全身灵力,重新修炼,很简单的。” 原来如此…… 时烟这才了然,抓着他的手,戳了戳他那冒出来的结实肌肉,感慨万千。 “真是太让我惊喜了。” 只是,苦涩多过惊喜。 现在的郁星河,还能觉醒魔王吗? 她家男人的灵魂什么时候才能彻底觉醒啊。 时烟眸底一闪即逝的黯然却被郁星河捕捉,他眸子微微颤抖,微垂眼帘,遮挡住眸底神色。 师父,你为什么会感到失落呢? 时烟拍拍他肩膀,“这十年修炼辛苦了,好好休息。” 她转身时,郁星河忽然自身后抱住了她。 男人那清浅的松香气息瞬间将她包裹,时烟身子一僵。 “你做什么?” 郁星河声音低沉,竟有几分喑哑磁性,令人耳蜗发烫。 “师父,我们许久未曾亲近了,我有好多事情要说呢。” 时烟毫不留情,直接将他的手拉开,面上依旧没有多余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漠。 “十年而已,弹指一挥间,有什么好叙旧的。” 郁星河恋恋不舍松开她,再次上前,拦住她的去路。 “可师父,你是不是可以给我解释一下,方才为什么这么急切要我拿这把剑呢?” 他抽出那血红长剑,屈指轻轻弹了一下剑身,却听到一阵清脆的嗡鸣声响起。 时烟咽了一口口水,声音依旧平静,只是呼吸却有些急促。 不知为何,现在的郁星河明明只有金丹期,可她却面对他时,有种紧张感。 “那时,我们没有多少时间纠结。” “师父……” 郁星河上前一步,再次逼近她。 “你为什么一心想要我修魔呢?” 他,都知道的。 这十年,他想通了许多事情。 师父让他炼体,拓宽经脉,不修习灵气功法。 一切的一切…… 都是为了那一刻。 将他送入魔渊,继承魔王衣钵,修炼成为新一代魔王。 为什么呢? 时烟冷不丁后退了半步,她竟被这个弟子给威慑住了! “因为……” 她眸光清冷,古井无波,将所有心思隐匿在深处,不被察觉。 “你的天赋,就在修魔,你天生就是个魔修,当初带你回来,也是这个原因,我说这些,够了吗?” “不够。” 郁星河再次上前,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时烟,一阵阵的热血沸腾。 可他不能冲动…… 漆黑眸中隐隐间有魔气涌动,时烟也随着后退半步,与他拉开距离。 郁星河的压迫性极强,仿佛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 这家伙,吓唬谁呢! “师父……” 他声音又压低几分,“十年前,陆雪岚师伯,门主,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你一直都很喜欢我,为我做了那么多?” “全都是假的!” 时烟被他身上气势压得喘不上气来,身形一闪,出现在他十米开外。 “你是我的徒弟,那些事情,全都因为你是我徒弟,你别多想。” 她浑身都在抗拒,又暗暗为自己的不争气气恼。 明明,她可以轻松将金丹期的郁星河控制住。 “师父,你为什么不愿意承认呢?” 郁星河状似无奈的叹口气,不知不觉,他已经长成成熟的男人了。 “若是师父希望我能陪伴你生生世世,我会更努力修炼的,不会让师父失望。” 这都是什么话…… 时烟着实气恼,“谁要你陪我生生世世了!” 许多重话,在她与郁星河四目相对时,竟生生哽在了喉咙中,怎么也说不出口。 “胡说八道!” 她怒气冲冲转身离开。 下山的路上,时烟不禁拍拍脑门。 她筹谋了二十年,只为了郁星河体内的魔力爆发,成为真正的魔王。 等到男人的灵魂觉醒,她就可以彻底过上养老生活了。 然而…… 自家男人的灵魂还没觉醒,她就被自家徒弟吃得死死的。 “99,你给我滚出来!” 系统,【主人,你就承认吧,现在的郁星河是宿主的灵魂碎片,也算是宿主本人了,谈个恋爱没什么的。】 总算上线了? 时烟脚步一顿,隐忍着怒火,“郁星河这次修炼的功法是从哪里来的?是不是你教的?你找死是不是!” 这个世界,仙魔是天生的死敌,怎么可能有人拥有这种思想,还研究出来功法。 这分明就是系统搞的鬼! 系统赶紧道:【主人,这是宿主的要求。】 “那他什么时候才能觉醒记忆?有什么办法能够提前?” 【不清楚。】 时烟气不打一处来,“要你有何用!只知道给我添乱。” 这男人,不好好做任务,经常闹失忆,真是糟心。 刚刚下山,时烟便被门主拦住了去路。 门主紧张的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这才将时烟拉到一边。 “师姐,今日我们在魔渊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魔气,这件事情与你有没有关系?” 时烟一脸茫然,佯装什么都不清楚。 门主幽怨看她,“显示一股魔气,后来又被一阵灵气压制,之后,两股气息消失的无影无踪,并且不能被我们所探查。” “师姐,大家都是炼虚期强者,能做到这一步的,也只有你了。” “师姐你这段时间究竟在做什么?” 时烟清清嗓子,“没什么,我徒弟出关,我去接他而已,那什么魔气,肯定是你们的错觉,告诉他们不要再找了。” “师姐!” 门主着实焦急,“您可千万不能走上陆师姐的老路,若是郁星河体内有魔气存在,您可不能包庇。” 闻言,时烟脚步一顿,嘴角微扬,声音轻飘飘的,冷意肆虐。 “即便他体内是有魔气存在,那又如何?我的徒弟,你还想对他做点什么?” 门主倒吸一口冷气。 时烟是当今世上唯一的大乘期强者。 她就算犯了错,他也不能多说什么,万一时烟一时气恼,转而想要修魔,恐怕,现如今仙魔格局也会发生变化。 念及至此,门主赶紧讪笑着:“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一旦咱们宗门内藏有魔修,这件事情传出去不好向世人交代……” 忽而这时,郁星河的声音响起。 “既然师叔您这样不放心,那就亲自来查查吧。” 郁星河却不知何时,已经隐匿身形,将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 其中,自然包括时烟那霸气的一句包庇话语。 第406章 师父,徒儿知错了(34) 门主诧异看向他,将他上下打量一遍。 没有丝毫魔气。 他忽而伸手握住郁星河的手,探测他的体内,却只发现他的灵气有些古怪,可的的确确没有半点魔气。 不过…… 门主难以置信瞪大了眼睛,又不放心再次查探一番,确定无误。 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十年啊!仅仅十年,你就从炼气期到了金丹期?我的天……” 他激动握着郁星河的手腕,“师姐,你是怎么办到的?” 他自始至终笃定,时烟总能创造奇迹。 时烟一挑眉,“天机不可泄露。” 门主打消了怀疑,捋着胡子长吁短叹,“我那日明明感应到了一股强烈的魔气,怎么会忽然消失呢?” 明景修笑着道:“大概是那处秘境吧。” 门主来了兴致,“什么秘境?” 郁星河半真半假道:“我在魔渊中无意间发现了一处秘境,那里应该是魔修的东西,我不敢随意触碰。” 有时烟这个bug在,门主对郁星河忽然提高实力一点也不觉得诧异。 “原来如此……” 门主若有所思着,或许,那个辛笙进入一趟魔渊,出来后实力大增,八成与这些秘境有关系。 他耳提面命,“那些有关于魔族的东西,千万不能碰,外出历练时,遇到魔族,尽量斩尽杀绝,绝不能给他们任何逃跑的机会。” 郁星河微垂眼帘,眸光闪了闪,点点头。 “我明白了。” 门主心满意足离开,郁星河这才抬起头来,只是情绪有些低迷。 “师父,为何灵修对魔修的敌意这么大?” 明明,他遇到的魔修,都不是凶神恶煞十恶不赦之人。 “那是因为你没遇到。” 时烟已经接受了郁星河成为灵修的事实。 不过,既然是系统出手,那这样的修行方式应该不会对自家男人产生太大的影响。 时烟清清嗓子,“小徒弟,从今日起,你不需要再炼体了,接下来的修炼,只能靠你自己……” 既然是系统给的功法,那就让系统教吧,她恕不奉陪。 见状,郁星河赶紧上前,如同小时候一般小心翼翼抓住她的衣角,一脸委屈。 “可是师父,徒儿还有许多修炼上的问题不明白,你能不能提点提点我?” “不能。” 她冷酷无情的将他的手拉开,一脸冷漠。 郁星河幽幽然开口,“师父,徒儿的实力增强了,这让师父不高兴了吗?既然如此,那徒儿要这一身功力也无用,不如废了吧。” 时烟心头一震,却见郁星河已经准备逆行功法,脸色越发惨白。 “你这是做什么!” 她赶紧点了穴道,阻止他继续这样自残身体。 “你……”她纠着眉头,“身为我的徒弟,自然是越强越好,我没有不开心。” “可师父怎么不笑呢?” 方才逆行倒施,令郁星河的脸色有些惨白,可他依旧带着笑容,竟然有几分病态凉意。 时烟觉得不对劲。 她打量着郁星河,忽而伸手揪着他耳朵,“你怎么跟我说话呢,我就算不想笑又如何?你管我?” 郁星河呲牙咧嘴的,连连呼痛,“师父,我是关心你啊。” 时烟掐了一把他腰间软肉,戳戳他鼻尖警告。 “别玩病娇那一套,老娘不吃。” “哦……”郁星河一脸委屈揉着刚刚被掐疼的地方,生弱弱应了一声。 只是,时烟并未察觉,他眸底深处的悸动,和那一闪即逝的猩红。 时烟轻哼一声,随手抽出长剑,催动灵力,身轻如燕轻飘飘落在长剑上。 “好好修炼,我先走了。” 这孩子,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郁星河看着她离去的倩影,漆黑的眸子幽邃不见底。 思过崖。 瑜程茵缓缓睁开眼睛。 经过时间的沉淀,她沉稳许多,一张白净的脸上,骄矜不再,更多的却是冷漠。 却见空中一阵灵力波动,云长老自那泛起阵阵涟漪的空间中走出,见到瑜程茵醒过来,顿时面露喜悦神色。 “总算闭关结束了。” 瑜程茵揉揉脸,朝着云长老欢快跑去。 “师父!” 这番举止,当真是静若处子动若脱兔。 云长老笑着揉揉她的头发,“已经金丹期了?这样的进展还算不错。” “只是不错吗?” 瑜程茵一抬下巴,十年前那性情骄纵的她仿佛又回来了。 “师父,我大概是步入金丹期最快的年轻弟子了吧。” 她可是顶级灵根,修炼速度绝非其他弟子们所能比拟的。 云长老不愿意打击她,只是道:“这十年,你大概是闷了吧,这次你可以休息一个月,不用上课,师父给你找找下个阶段适合修炼的功法。” 瑜程茵甜甜一笑,“谢谢师父。” 她心里惦记着郁星河,咬着嘴唇还是羞赧问出口。 云长老见她这般情窦初开的模样,着实有些不忍心。 那郁星河是时烟的,徒弟啊,你一点希望都没有。 “那个辛笙,你离他远一些,宗门怀疑他与魔修有染,或者已经修习了某种可怕的功法。” 辛笙? 瑜程茵愣了愣,她差点将这个人抛之脑后…… “知道了,师父。” 心不在焉应了一句,瑜程茵还想再次询问,云长老便瞅准机会教导她一番。 “你现在可是宗门最有潜力的弟子,日后的修为可是有机会能够达到时烟长老那种程度的,你可得好好修炼,莫要让师父我失望。” 末了,她还特意补充了一句,“尤其是男女情爱之事,莫要强求。” 她本想着自己的提点已经很明显了,这个徒弟应该能理会。 然而…… 瑜程茵羞赧垂下头去,“原来师父也看出了我对郁师弟的感情啊……” “不过,您放心,我和师弟是两情相悦的,我一定能够带着师弟好好修炼!” 说着,她似是为自己打气一般,攥着拳头,俨然已经有了几分胸有成竹。 云长老张张嘴,到了嘴边的话还是没能说出口。 刚刚出关的瑜程茵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见郁星河。 许久没有呼吸新鲜空气,宗门中似乎更热闹了,她脚步轻快来到宗门的武斗大殿。 从人群中,她赫然一眼就看到了容貌出挑的郁星河。 霎时间,她喜形于色,欢快笑着朝郁星河招手,“郁师弟!你竟然已经从魔渊中出来了!” 这声音…… 郁星河脚步一顿,眉头紧皱起来。 他只是来这里找找灵修的武技,却没想到好巧不巧的就遇到了瑜程茵。 郁星河只觉得有些不耐烦,便在瑜程茵跑过来之前,加快脚步,迅速消失在人潮之中。 瑜程茵小跑着过来,四顾没找到郁星河的身影,不禁有些焦急。 “郁师弟?” 然而,她的出现顿时引起了一阵小骚动。 “瑜师叔出关了?现在修炼到什么地步了,我居然看不透!” 第407章 师父,徒儿知错了(35) “瑜师叔现在的修为真是越发精进了,真不愧是极品灵根,修炼速度就是快。” “好羡慕啊,我也想闭关了,可是十年闭关,要一直忍受孤独,我做不到……” “瑜师叔太强了!” 以前的瑜程茵最享受这样的吹捧了,然而现在,她只觉得烦躁。 郁星河不见了踪影,似乎是在躲着她。 她就这么令他厌恶吗? 小院。 时烟坐在梨花树下,心不在焉把玩着手中的酒杯。 陆雪岚轻轻一笑,手中还做着针线活,那是一个绣了一半的鸳鸯荷包。 “怎怎么不高兴?这不是最好的结果吗?你也不需要为了他而对抗整个修真界。” 时烟将一朵梨花揉碎,“没有不高兴,只是有些困惑。” “他是魔王的转世,如果不修炼魔武,那他还是吗?” 或者说…… 她家男人的灵魂,会不会因为郁星河的修炼走岔路而一直被封印? 她不确定。 陆雪岚身子微微前倾,抬手轻轻将她肩头的梨花拂去。 “我倒是好奇,他分明在灵修上没有多少天赋,为何修为大增。” 时烟揉揉眉心,还不是系统搞的鬼。 系统竟然给他能够中和灵力与魔力的功法,这不是给她添堵么。 “他在秘境中得到了功法,恰巧,他的体质与那功法十分匹配,竟然生生改变了他的天赋。” 陆雪岚闻言眼睛微亮,“这等奇妙的功法,可否……” 时烟意味深长抿了一口清茶,“怎么?你也找到她了?” “是啊……” 陆雪岚嘴角一勾,眉宇间漾起笑意,一双眸子明亮,熠熠生辉。 “只可惜,她也是下等灵根,择日,我会将她送往楚门,还希望你能多多帮衬着点,让她成为内门弟子。” 时烟抬手将一个玉牌放在桌上,“为何,你不也将她收做徒弟?” “我……” 陆雪岚看着桌上的玉牌,愣愣发呆。 “我真的还能再回去吗?” 时烟笑道:“这功法,你得去找小星河,这是他的机缘。” “好。” 这次出关,郁星河实力大增,并且还能修炼灵力,他大清早便前往宗门的法术殿。 在这里,珍藏着数以万计法术技能卷轴。 之前,他的修为只在练气期,就连最简单的低级法术也学不会。 现如今,他能够一路直上三楼,学习高级法术。 只是,在经过三楼的隔间时,他总觉得那里隐隐间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他。 好奇心驱使,他抬脚就要朝那边走去。 这时一个同门弟子走上前来阻拦,“师叔,这里面都是魔修功法和武技法术,是弟子们的禁地。” 郁星河轻轻颔首,“好,我知道了。” 他皱了皱眉,那魔修功法对他的吸引力尚存。 似乎……那里隐隐间有什么吸引着他过去。 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那股被召唤感,他抬步来到三楼。 来三楼的都是实力强劲的内门弟子,筑基期之上。 他们见到郁星河过来,顿时露出诧异目光,时不时打量着他。 郁星河目不斜视,来到架子前,时不时翻看着上面的武技法术。 而郁星河来到法术殿的消息很快传开了。 宗门弟子们都窃窃私语, “这郁星河师叔,明明不过只是练气期修为,居然来到法术殿,也不知道是来干什么的。” “哎,可别这么说,郁星河师叔可是第二个能够成功在魔渊中待十年,而且安然无恙回来的。” “是啊,说不定他修为有精进呢。” “怎么可能,那个辛笙,好歹是个中品灵根,郁星河师叔可是下品灵根,两者根本无法相媲美。” 听着这些议论声,刚刚踏入大楼的瑜程茵脚步一顿。 她纠着眉头环顾四周。 郁星河来法术殿了? 她随手抓住一个弟子,询问郁星河现在的位置。 得知他在三楼,便大步流星上楼。 那弟子浑身僵硬,等到瑜程茵离开后许久才反应过来。 他可是筑基期大圆满,竟然被瑜程茵周身气势压得喘不上气来,还忘记了挣扎。 瑜程茵师叔……该不会已经到达金丹期了吧! 念头转至此,他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程茵。” 瑜程茵在楼梯拐角处,刚要上去,却听身后传来一道清朗的男声。 她脚步一顿,纠着眉回头。 果真,法术殿门口一抹湛青赫然而立。 十年不见,辛笙的身形越显消瘦单薄,只是,他这双眸子越发清亮,身板挺得笔直,犹如一把随时出鞘的利刃。 他的出现,霎时间令整个法术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好久不见。” 他微微勾唇轻笑着,抬腿时,下一瞬便出现在瑜程茵身侧。 看到他,瑜程茵便想起了云长老的那些话。 当初,魔渊的兽潮,是辛笙引起。 他甚至可以触碰充满魔气的灵药,而且不伤及自身。 他……与魔有关。 稍稍后退些许,与他保持距离,瑜程茵只是勾了勾嘴角,疏远而有距离。 “好久不见。” 见她这般态度,辛笙却轻笑着摇摇头,抬手熟稔去揉她发顶,一如十年前那般。 “程茵师妹,现在怎么与我生疏了?” 瑜程茵再次后退,躲开了他的手。 “有些不太习惯。”她只是微微一笑。 “而且,辛笙,你现在已经是外门弟子了,不能叫我师妹了。” 辛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悬在空中的手缓缓攥成拳落下,眸底一抹暗色掠过,转瞬即逝。 “原来,师妹是嫌弃我现在的身份了,不过……” 他一眯眸,将瑜程茵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发现这短短十年她的修为精进了不少,甚至直接到了金丹中期的程度,心中满意几分。 看来,这顶级灵根就是好用,这才二十年,她就已经成为了金丹期强者。 想当初,他每日不松懈的努力修炼,也用了将近两百年才成为金丹期。 自此之后,他的修为便停滞不前,不论怎么修炼都没有用。 “师妹你这十年来实力大增,竟然已经到达了金丹期。” 他爽朗笑着,忽而想到了什么,便拿出一根糖人。 “这是我从凡间带来的,算是给师妹……你的礼物。” 瑜程茵垂眸看着那几乎化掉的糖人,心中百味杂陈。 十年前,辛笙便一直用这糖人逗她玩。 现如今,一切都变了。 她轻咬着嘴唇,抬眸看向辛笙,那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四周弟子们听到瑜程茵竟然已经成为了金丹期强者,顿时震惊不已。 现如今,用了二十年时间修炼成金丹期的,宗门中寥寥无几。 瑜程茵真不愧是如今最有天赋的年轻弟子。 “谢谢,我不喜欢了。” 瑜程茵勾了勾嘴角,抿唇转身离开。 此时,郁星河手中拿着卷轴,恰巧与她迎面相遇。 一时间,两人四目相对。 第408章 师父,徒儿知错了(36) 这十年来,郁星河已经褪去了稚嫩,这张俊脸越发棱角分明,眸子清冷,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冰凉。 瑜程茵愣愣看着他,竟有些痴了。 这些年,郁星河犹如陈年佳酿一般,越来越有韵味,只是这凌冽眸子一扫,就令她有些羞赧。 “郁星河?” 她脸颊微红,紧张的攥紧了一旁栏杆。 “你……” 忽而这时,她察觉到不对劲,纠着眉头打量着他,竟发现自己有些看不透郁星河的修为了。 “你的修为……” 一旁的辛笙忽而幽幽然开口,“金丹大圆满。” “什么!” 瑜程茵大惊失色,“这怎么可能!” 十年前,郁星河仅仅只有练气期,可这才短短十年,便已经跨越了筑基,到达了金丹大圆满。 这修炼速度,甚至超过了当年的天之骄子时烟长老。 况且,郁星河不过只是下品灵根,绝不可能有这么快的修炼速度。 那么…… 她似是想到了什么,霎时间脸色一变,压低了声音,“你是不是动用了什么歪门邪道的修炼方法?” “郁星河,你可是时烟长老的弟子,怎么能这样……” 瑜程茵压低了声音,可辛笙却不给他面子。 辛笙一把抓住郁星河的手臂,沉声道:“郁星河,你修为提升这么快,是不是修炼了魔武?” 这话一出,霎时间,在这大厅中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魔修的修炼速度的确快,可却是歪门邪道,为灵修者所不齿。 若是郁星河变成魔,势必要将之除而后快。 四周弟子们纷纷警惕起来,做出防御姿势,看向郁星河的眼中满是警惕。 “天!郁星河竟然变成了魔修,简直太离谱了,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是时烟长老的亲传弟子,即便修为低下,那也潜力无限,居然误入歧途,真是可惜啊……” “是啊。” 郁星河冷冷看着二人,轻描淡写将辛笙的手拉开,嘴角微微上扬。 “哦?你就这么笃定,我修习了魔气?” 辛笙心中雀跃,可面上却长吁短叹的叹惋。 “真是可惜,郁星河,你本就是下品灵根,现如今实力提升这么快,定然是走了歪门邪道的。” “若是时烟长老知道你修习了魔武,那会有多么失望。” 他扭头看了一眼瑜程茵,“或许,时烟长老会后悔,当初没有收下程茵,而是选择了你做亲传弟子。” 瑜程茵纠着眉头,却只是死死盯着郁星河,并未搭他的话。 郁星河冷冷一笑,目光清冷,落在辛笙身上。 “我听说,你也只是中阶灵根,却在短时间内,步入了化神境,辛笙,你又是怎么做到的呢?有没有动用什么歪门邪道?” 这话顿时令辛笙一哽。 歪门邪道? 他当然用了,那种奇妙的功法,带给他新的人生。 “怎么可能,我可没有修魔,长老们可都是检验过的。” “我也没有修魔。” 郁星河淡淡道:“长老们也都检验过了。” “不可能!” 辛笙拦住他的去路,凌冽寒眸在他身上扫过。 “或许,是时烟长老包庇你,郁星河,不要再装模作样了,不如,我们来比试比试。” 那么珍贵的功法,怎么可能遍地都有? 郁星河肯定有问题! “好。” 郁星河淡淡应了,“我们在武斗场见。” 两人二话不说直接约战,着实令瑜程茵苦恼。 可她还没接受,郁星河短短十年时间就超过了她二十年的修炼结果。 现如今…… 她有些期待二人对战的结局。 甚至……有些期待郁星河当真是走歪门邪道,才能有如此的修为。 她一直都是资质超群的天之骄子,可现在…… 郁星河辛笙二人来到武斗场,宗门弟子们纷纷过来凑热闹。 郁星河在他们眼中,一向都是修炼垃圾的形象,现在忽然变成了金丹期的强者。 这让他们许多天资聪慧的内门弟子都有些接受不了。 武斗场中,两人遥遥相对。 弟子们斗志昂扬叫嚣着,给两人加油鼓劲。 而在不远处,门主看了看身侧的时烟。 “这究竟是何等功法,才能让他在短时间内从练气期到达金丹期,而且,看他周身灵气,金丹期大圆满,应该快突破了吧。” 这种修炼速度,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 若不是因为有时烟,他也会认为郁星河使用了邪门歪道。 时烟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这功法是小星河在一处秘境中得到的,修炼要求极其苛刻,在宗门内无法普及,你们别惦记了。” 首先,修炼功法者,体内得蕴含强大的魔气,其次,身体素质要很强。 更重要的是,在修行之前,必须以凡人之资,也就是说,修行者体内的灵气得提前卸去,这才有修行成功的可能。 时烟怀疑,这肯定是系统早就谋划好的。 那边,比斗已经开始。 郁星河周身灵力荡漾,萦绕在周身,浑然没有半点修魔的气息。 看到这一幕,四周众人们都议论纷纷。 没感应到半点魔气,难不成他们冤枉了郁星河? 辛笙冷哼一声,“你隐匿得可真够深的。” 他抬手间,化神强者的强大威压,令四周的弟子们纷纷后退些许,惊骇不已。 化神期强者,强大如斯。 倒是门主惊疑出声,“咦?” 他纠着眉头,紧紧盯着那辛笙,“我从他身上,倒是感知到了一些特殊的灵力波动。” 他侧头询问时烟,“师姐,您觉得呢?” 时烟眸子微眯,嘴角笑意冰冷,竟有几分寒意刺骨。 “他啊……真是个有趣的家伙,他修行的功法挺有意思。” “功法?” 门主努力消化着时烟的话,“你是说,这家伙早就换了修炼的功法?那他换的是什么?” 门主心塞塞,宗门中两个绝世天才,所用的功法,全都是旁门左道。 这不就是意味着,他宗门的传成功法不行么。 时烟双手搭在栏杆上,慵懒眯眸,“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玩意。” 那边,郁星河再次一个闪躲,躲过了辛笙的一击。 辛笙冷冷一笑,手中长剑挥舞,犹如长蛇一般的剑芒像是生出了灵智一般,朝着他急掠而去。 郁星河眸子微冷,竟然生生用胸口抗住了这一击。 剑芒自他胸口掠过,将他的衣襟撕碎,可他的胸膛竟犹如钢铁铸造一般,毫无半点损伤。 嘭然一声巨响,他裸露着上身,站在台上,露出结识的胸肌,霎时间,四周女弟子尖叫不已。 时烟微微蹙眉,隐忍着怒火。 门主似有所感,看她一眼,默默往旁边挪动了半步。 “你……”见状,辛笙心下有些诧异。 郁星河淡淡道:“在进入魔渊之前,我是用了十年时间炼体。” 在他仅有练气期时,他的身体强度已经可以抵抗金丹境。 第409章 师父,徒儿知错了(37) 辛笙这次总算正视起了这个看似弱小的对手。 “你很强。” 他面色凝重几分,长剑再次挥舞起来,顷刻间,凌厉剑芒便将郁星河包裹。 “不过,到此为止了。” 这些年,辛笙的修为虽然没有多少精进,可他却用了很长时间猎杀魔兽,实战能力极强。 倒是郁星河,他只是一心一意修炼功法,没参与过多少实战,与辛笙对战压力巨大。 门主满意的捋着胡子,“师姐,你这个小徒弟,是时候应该参加一些实战,巩固基础了。” 已经对站到这种程度,郁星河体内的灵力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他的功法一点问题都没有。 反倒是这个辛笙,他的灵力用到最后隐隐间竟然还有几分邪气,是时候应该多加注意。 郁星河使用身法不断躲闪着辛笙的剑芒,身上虽然难免中了剑伤,却丝毫不影响速度。 他逐渐适应着对方的攻击,并且从中找到缺口,借以躲身。 短短不到一炷香时间,郁星河竟然已经游刃有余。 两人一番交手,再次分开,幸笙看着面前只受了些许轻伤的郁星河,眉头紧锁。 不过只是小小的金丹期,而且还不会多少武技,竟然能够在他的剑芒下安然无恙。 此刻,郁星河给了他极大地威胁感。 脑海中嗡鸣着,一道道声音传来。 杀了他! 这声音越来越响亮,令他头痛欲裂。 他知道,这是功法的缘故。 可此时当着这么多宗门弟子的面,他只觉得脑袋快要炸了,却还是不敢露出丝毫不适。 殊不知,在那一瞬,他的瞳孔竟然呈猩红色。 门主惊疑看向时烟,“他……” 时烟挑眉,“不想再宗门中引起轰动,那就快点把人带走。” “好。” 门主清清嗓子,起身瞬移到了场地中,挡在郁星河与辛笙中央。 “哼,你们一个个的,都不好好修炼,见到人家郁星河实力剧增,就开始胡思乱想了?” “他可是时烟长老的弟子,时烟是谁?我的师姐,这修真界,唯一一个大乘期强者,只差一步的之遥就能踏入渡劫期。” “她一人的资源,就足以抵得上我们整个宗门,她的弟子实力剧增,这不是很正常的事么?” “再说了……你们都不好好修炼,整日游手好闲……” 在落地的那一刻,门主挥手间,一道暗芒掠入辛笙身体。 只是片刻间,辛笙那猩红的瞳孔便恢复了正常。 而这时,辛笙陡然抬眸看向门主。 他眼中的惊恐多于震惊。 绝对不能让宗门的人,知道他修炼的功法! 念头一转,在门主还在说教时,他转身便逃。 不行,他得尽快离开这里。 之前他差点被云长老抓住,还好跑得快,否则,早就被逐出师门了。 该死的! 他应该更收敛一些。 看着他一溜烟逃走,门主却只是掀掀眼皮看他一眼,继续向众人说教。 时烟却抬手一挥,一件衣服飘飘然落在郁星河身上,她则转身朝着幸笙追了过去。 台上的郁星河忽然被一件衣服包裹住上身,他微微蹙眉,却闻到了上面那熟悉的梨花香味,不禁放下了警惕,勾起嘴角。 师父? 他环顾四周,却见不远处树梢晃动的幅度有些大,眼底笑意更浓,二话不说,闪身离开。 门主还在为众人讲解郁星河实力大增的原因,这下,连讲解对象都离开了,他只能暗自嘟囔一声。 真是没礼貌。 他摆摆手,“行了,都散了。” 既然门主都出面为郁星河解释,那些说郁星河修炼了魔武的谣言不攻而破。 这边,时烟轻松追上了辛笙。 她双手负在身后,悠然自得拦住了辛笙的去路。 “你这是要去哪里?” 辛笙干巴巴一笑,连连后退几步。 “原来是时烟长老,我……” 时烟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笑眯眯的,“刚刚我好像看见你的瞳孔泛红,怎么了?是不是被小星河砸了一拳?” “只是……这眼眶不见任何伤痕,倒只有眼球出问题,是不是被砸出内伤了?” “没,没有。” 果真,被看到了。 辛笙连忙垂下头去,后退几步,不自在的摸了摸眼睛。 “我只是,有些不舒服,多谢时烟长老关心。” 说着,他绕过时烟就要继续下山。 是时烟再次轻诺脚步,拦住辛笙的去路。 她勾起嘴角一笑,只是目的冰冷刺骨。 “那你倒不如说说,为什么忽然对小星河实力暴增的事情这么上心?还污蔑他与魔修有关系?” 辛笙急忙道歉,“是我见识浅薄,以为郁星河师叔实力暴增是用了什么歪门邪道的修炼方式,现在我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对不起。” 他才化神期,根本不是时烟这个大乘期强者的对手。 面对她的质疑,他想活下去,只能认输。 该死的,他的实力……还不够啊! 时烟却打量着他,声音轻飘飘的,“是吗?要说他实力暴增的速度应该远远比不上你吧,你可是从金丹期突破了元婴期,一直到了化神期的。” 这声音淡漠,似乎随时都会随风飘散,可是落入辛笙耳中,却犹如晴天霹雳。 他……被发现了吗? 不行!这种邪恶的功法,他绝对不能暴露! 心思百变,他再次抬头时,却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长老,我不过只是运气好,遇到了一些机缘而已,我可没有郁星河这么好的运气,能够见您这样的师父。” “哦?” 时烟笑意更浓,“是这样的吗?以你的资质,想要突破化神期,难上加难,恐怕再修炼五百年,那也难以突破。” “不过现在……看来,你的运气也不错嘛。” 她究竟是什么意思! 幸笙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是,是的……” 忽而这时,时烟抬手将用灵气幻化成的长剑搭在他脖颈处,一时间,杀意凌然。 “敢打小星河的注意,你是忘记,他还有我这么一个师父了?” 那边,跟随时烟而来的郁星河恰巧听到这句话,不禁脚步一顿,眸底也溢出了笑意。 师父这是专门追过来为他打抱不平么? 幸笙身子颤了颤,连忙道:“不知道时烟长老你这是什么意思,弟子可没犯什么错。” “说吧,你修炼的功法,是不是从魔渊中的一处秘境里来的?” 一语道破天机。 辛笙只得道:“魔渊的秘境有许多,我无意中闯入了其中之一,运气好找到了一个功法,可这些全都与魔气无关啊。” “若是您不相信大可以来查探我的身体,但凡我的身体里有半点魔气,我愿意以死谢罪!” 郁星河这时走上前来,“师父,他体内并无魔气。” 他怎么来了? 时烟皱了皱眉,见他身上还披着自己扔过去的衣服,还有那露在外面皮肤上的伤痕…… 不对,以她的实力,不可能感应不到郁星河。 可偏偏这次…… 第410章 师父,徒儿知错了(38) 听郁星河替自己说话,辛笙此时也顾不得他与郁星河之间的恩怨,忙不迭点头。 “我根本与魔修毫无关系,还请时烟长老明察。” 时烟摆摆手,耐心告罄,“既然你不愿意说,那便罢了,留给门主定夺吧。” 她转身不悦为郁星河整整衣襟,“走,我带你回去处理伤口,都伤成这样了,也不知道自己处理。” 郁星河眼睛亮晶晶的,任由她摆弄。 “我若是不跟过来,怎么知道,师父你为了我专程围堵辛笙呢。” 时烟到了嘴边的话顿时哽咽。 想到刚才长剑搭在辛笙脖颈处,她说的那些话…… “我不是……” 她就是单纯的想来拦住辛笙的。 这家伙修炼的功法着实残酷,放出去指不定还会害死多少人。 “师父,我懂。” 郁星河轻笑着,温柔握住时烟的手。 时烟,“……”你懂什么啊? 见两人的注意力被转移,辛笙正想要趁机逃走,时烟随手打了个响指。 辛笙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被绳索束缚,根本无法挣脱。 他闷哼一声,使出浑身解数,奈何,他根本不是大乘期强者的对手。 很快,门主赶了过来,见辛笙已经被灵力捆绑动弹不得,不禁挑眉。 “师姐,你就这么把人捆住,是不是有点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我就算想杀了他,你敢说个不字吗?” 她上前一只手拍拍辛笙的肩膀。 她看似这么轻描淡写的轻抚,可却落在辛笙肩膀上犹如泰山压顶一般,令他只觉得骨头几乎被拍碎。 这就是大乘期的强者吗? 太强了! 门主一手掩唇轻咳一声,“师姐啊,虽然你是咱们宗门的镇门之宝,但是也不能胡来啊。” 时烟挑挑眉,将人朝门主推了过去。 “这件事你来解决,这个辛笙极有可能影响到我们宗门的安宁,你看着解决。” 闻言,门主脸色微变,单手拎着辛笙的衣领。 “难道师姐知道什么?” 时烟神秘兮兮做了个手势,“天机不可泄露也。” 在门主看来,时烟师姐就是无所不能的存在,果真,就连辛笙的问题,师姐也知道。 辛笙被拿捏着,拼命挣扎想要逃脱。 门主冷哼一声踹了他一脚,“我就知道你这小子有问题,之前还想对我们宗门的弟子下手,我倒是要看看,你修炼的功法究竟是什么玩意。” 听到这话,辛笙陡然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看着门主。 他上次动手已经有两个多月了,他一直逃脱在外,可见宗门这边一直没有动静,还以为是云长老还不知道是他。 可现在…… 一切都完了。 “门主,您听我解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修炼的功法也不是魔武,我真的与魔修没有半点关系啊。” “而且我没有伤害任何人……” 门主抬手在他嘴上拍了一下,辛笙惊恐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话了。 “有什么话,我们回去再说。” 时烟带着郁星河往回走去,路上,郁星河喜上眉梢,时不时看她一眼。 总算,时烟脚步一顿,着实无奈回头。 “有事?” 郁星河心情舒畅,嘴角挂着笑意,“师父,我又要突破了,没给你丢脸吧。” 这么快? 时烟蹙眉想了想,拉着他的手腕。 “走,回去,在冰床上突破,对你的修为好。” 郁星河看着她攥着自己手腕的纤细手掌,不禁笑意更浓。 师父总是为他着想。 突破至元婴境界可不是一件小事。 时烟对此格外重视,回到山峰之后,便第一时间为他准备突破用的丹药,灵药…… 郁星河看着忙前忙后的师父,心中暖意融融。 还好没有真正的修习魔武,否则,这样的温暖再也享受不到了。 时烟忙碌着,为他突破准备了几样丹药,还专门炼制了一些,这才放心将他赶上冰床。 看着郁星河进入坐定状态,时烟转身来到外面的小院里喝茶。 一口茶刚刚入肚,她变察觉到外面的结界被人触动。 她放下茶杯,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结界外,瑜程茵正焦急的等待。 “小瑜?有事吗?” 身后传来时烟的声音。 瑜程茵吓了一跳,陡然回首,却见时烟正双手抱臂,靠着树干慵懒而立。 她赶紧行礼,微微俯身鞠了一躬,随即有些急促道:“师叔,我是来见星河的,我为今日的事向他道歉。” 星河? 叫的这么亲热? 时烟微敛眸子,长长的睫毛遮挡住眸底神色。 “不必,他现在有事在忙。” 瑜程茵咬着嘴唇,迟疑许久还是问出了声。 “师叔,听说您与郁星河……你们的关系不太一般?” 她想到自己听的那些流言蜚语,着实心中难安。 时烟都五百多岁了,可是眼睁睁看着郁星河长大的,怎么可能对他有那种感情。 可若真是如此……她怎么抢的过时烟啊。 “是吗?” 时烟的语气一如既往清凌凌的,分辨不出半点情绪。 可这寥寥二字,却令瑜程茵有些心惊胆战。 她似乎察觉到了丝丝杀气! “那您……”瑜程茵咬咬嘴唇,还是觉得不甘心,再次询问出声,“您是怎么想的?” “不过只是流言蜚语而已,我需要注意?”时烟冷冷一笑。 她如墨般的眸子在瑜程茵身上扫了扫,“我在你这么大年纪的时候已经突破了元婴,这么好的天赋,不专心修炼,真是暴殄天物。” 闻言,瑜程茵攥了攥拳头,有些不甘扬起小脸与时烟对视。 “您也觉得我天赋好,是吗?那当初您为什么不选择我做您的徒弟,偏偏选择了只是下品灵根的郁星河?” 她怎么想都觉得那些流言蜚语有道理。 “哦?你觉得你很有天赋?” 现在的女主都这么自信了吗? 想当初,她三十岁的时候,已经到达了元婴境界,而这瑜程茵不过刚刚突破金丹期。 “或许,你的天赋可以,可是心性远远不如小星河。” 她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山峰,“如今,小星河已经在突破元婴境,而你,小小的金丹初期,极品灵根?天赋异禀?也不过如此。” 她言语之中的鄙夷根本不加遮掩,瑜程茵气得眼睛通红。 奈何时烟说的是实话,她根本无力反驳。 只是…… 她陡然瞪大了眼睛,“什么?郁星河已经在突破了?这么快?” 怎么可能! 这一刻,她那独属于天之骄子的自信彻底崩盘。 “他不是下品灵根吗?为什么短短十年,就已经超越了我?这样的修炼速度……为什么会这样?” 她最后一点骄傲,就此毁灭。 时烟语重心长道:“天赋固然重要,可努力也同样重要,之前的十年,小星河整日炼体,早就见过经脉拓宽,为现在打好基础。” 她一挥手,指尖流窜出一簇青色灵力,灵力在瑜程茵身上游走一圈,令她浑身舒畅,经脉中也掠过清凉感。 第411章 师父,徒儿知错了(39) 收回灵气,时烟挥挥衣袖,“现如今,你经脉的宽度,仅仅只是小星河的二分之一,若论天赋,现在的你,远远不及他。” 瑜程茵简直难以置信,自己竟然不知不觉间,与郁星河相差这么多。 “我……”她咬着嘴唇,她明明也很努力的。 想到当初,郁星河每日跑到脱力,修为却没多少提高,她还以为是时烟不教导。 原来是为他将来的修炼打基础。 时烟意味深长拍拍她肩膀,“好好修炼吧,孩子。” “哦……” 瑜程茵心情低落,垂头丧气的王山下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时烟打了个响指,心情大好。 搞定! 这边,还在伤心的瑜程茵忽然脚步一顿。 她这次……明明是去见郁星河的,怎么就…… 她被时烟转移了注意力! 回过神来的瑜程茵着实气恼,转身就要回去,然而还没走两步,她便感应到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 四周灵力似乎收到牵引一般,拼命朝着那山峰所在的位置掠去。 瑜程茵看着自己那无风自动的发丝,瞪圆了眼睛看向那处山峰,正是郁星河所在的位置。 他……真的要突破了吗? 突破元婴期会引起不小的灵力波动,此时,山峰上空似乎有灵气凝聚而成的漩涡,也只有实力等级高的人才能感应到。 楚门几位长老们惊叹朝着发生骚动的地方看去。 门主捋着胡须,感慨万千,“是郁星河那个家伙?十年时间,这么快就又要突破了吗?” “真不愧是师姐的弟子,一鸣惊人,哈哈哈……” 几位长老也啧啧称奇,“听说,这郁星河是在魔渊中得到的机缘,当初那个辛笙也是,你们说,这魔渊中当真有这么多机缘吗?” “哎,话也不能这么说,在这魔渊之中,死亡的几率更大,之前,那么多弟子进去后,便再也没能回来。” “是啊,咱们冒不起这个风险。” 听着几人的议论,门主却皱了皱眉。 的确,魔渊的事情,必须得改变众人的想法。 辛笙和郁星河二人的例子在前,两人都在魔渊中历练, 他们二人都是资质平平的修者,却因为去了一趟魔渊儿修为大增,这会给弟子们一个误区。 会让他们以为,这魔渊危机四伏,可收获却更丰厚。 实则,郁星河能够有此成就,是因为时烟对他的打磨。 而辛笙这样,则是走了邪门歪道。 “从今日起,封闭魔渊,不得任何人出入,那地方,有着不少魔族遗冢,若是宗门弟子们误入歧途,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这辛笙就是典型例子。 “是!” 此时,时烟正紧张站在石室外,静静等着郁星河突破。 云长老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还带了一壶上等的女儿红。 她将两盏茶盅放在石桌上,看着那边天空中因为灵力太过浓郁而引来的云层滚滚,轻笑着。 “听到小瑜来你这儿了,你应该没让她进门吧。” 瑜程茵是喜欢郁星河的,她知道。 她也曾叮嘱过她,最好不要打郁星河的主意,否则后果很严重。 奈何,沉浸在情爱之中的女人是没有理智的。 得知瑜程茵过来,她便马不停蹄赶来,生怕时烟一个不高兴,就将她的徒儿杀了。 “怎么?” 时烟眼睛紧盯着那边石室,听闻这话,却不禁挑眉。 “你是怕我对你的宝贝徒弟做些什么?我有那么冲动吗?” 云长老看着她,半晌这才笃定颔首,“有。” 时烟轻哼一声,扭过头去。 然而,很快,那片被郁星河吸引过来的白云竟然变成了乌云。 云长老猛地站起身来,上前几步便被一阵凌冽寒风吹拂发梢,头发拍了她一脸。 她赶紧后退,总算将头发抚顺,s这才惊叹出声。 “黑云,我从没见过这种奇怪的事情,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没有任何魔气,却是黑云!” 不仅如此,云层再次翻滚,乌云压城的感觉越发浓郁,而黑云的颜色也越发深沉。 灵气,的确是灵气没错。 可为什么是黑色的? 不仅如此,这里的动静也召来了楚门的长老们,就连门主也前来。 一行人有些焦急的来到时烟身侧,门主赶紧询问,“师姐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为什么会变成黑云?” “黑云可是魔修才会有的……只是,这黑色似乎不纯粹。” “可即便不纯粹,那也不应该出现吧!” “我的天,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时烟清清嗓子,“是功法的缘故,你们不是没有察觉半点魔气么,这并不是魔武,而且和魔武扯不上半点关系。” “原来如此……”门主松了一口气。 此时,天空中已经掀起了一阵飓风,灵气弥漫开来,长老们再三确认,这其中的确没有半点魔气的存在。 这场风暴持续了一个晚上,等到平息时,一股强大的气势从石室内喷涌而出。 门主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露出欣慰的笑容。 “用了十年修炼到元婴期,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哈哈哈,我们楚门又出了一位绝世天才!” 郁星河出关时,推开门入眼的便是美如画卷的一幕。 时烟正坐在石桌前昏昏欲睡。 她一袭白衣,一手扶额,衣摆下滑露出一截精致绝美的皓腕,那翘挺的鼻梁上停落一片树叶,仿若画中美人,美不自胜。 他放慢了脚步,来到她面前,缓缓蹲下,仔细打量着她这张绝美的脸。 听闻师父是修真界第一美人,他很久便知道师父极美,却从未这般近距离打量她。 细细看来,师父不过只是二八豆蔻年华的女子,虽说活了五百年,可那五百年却一直专心修行,依旧单纯的如一张白纸。 正看的入神,时烟忽而睁眸,如蝶翼一般的睫毛蒲扇,随即露出那双琉璃般的眸子。 他心下一惊,身子彻底僵住。 时烟有些恼怒,一巴掌拍在他脑门,“看什么?” 这普天之下,大概也只有郁星河才能这般悄无声息靠近她了。 不论哪一世,她都对他无法设防,仿佛这是天性使然。 郁星河有些委屈的揉着刚才被她拍痛的地方,“师父太美了,我看入神了。” 这等孟浪之词…… 时烟按捺不住,再次一巴掌拍了过去,“这些话你都是从哪儿学的,如此孟浪,师父是用来尊敬的,不是用来欣赏的。” “哦……”郁星河弱弱应了一声,复又弱弱为自己解释。 “不过,我只是夸赞师父美而已,怎么就孟浪了呢?” 时烟横眉,“你还学会跟我犟嘴了是吧,现在,立刻围着整个楚门跑三圈,不跑完不准吃饭!” 第412章 师父,徒儿知错了(40) 郁星河又开始用极限跑来巩固实。 整个楚门,处处都是他挥洒汗水的场面。 其他弟子们见他如此努力,也纷纷效仿起来,甚至可以看到郁星河身后跟随一大批弟子,累的气喘吁吁,两腿发酸,却也不气馁。 见此情景,门主颇为自豪,捋着胡须一脸满意。 “这才短短一个月,便有不少弟子突破筑基,这全都是小星河努力的成果啊。” 时烟心不在焉,双手抱臂靠着柱子,看着那边正在挥汗炼体的弟子们,眉头紧锁。 忽而这时,一个元婴期的内门弟子急匆匆跑过来。 “不好了,门主,诸位长老们,辛笙他逃走了!” “嗯?” 门主脸色微变,“我们没听到动静,就这么跑了?” 他安排了四个元婴期弟子在外看守,即便辛笙想要逃走,至少会经过激烈战斗,届时,他们这些炼虚,合体期强者,根本不可能无所察觉。 可…… “是的。”那元婴期弟子面色凝重,攥着剑的手都有些颤抖。 “其他师弟们,全都,全都死了……” “什么!” 门主以及几位长老们对视一眼,“走,过去看看。” 时烟揉揉眉心,看来,原文的真正剧情要开始启动了。 男女主们也都成长起来,是时候走剧情了。 离开前,门主看向时烟,“师姐,一起去看看?” “好。” 一同来到关押辛笙的地方,这里是一处洞府,着实简陋,外面又一层结界,是合体期强者,专门针对辛笙而制作的结界。 而此时,结界并未破坏,似乎,辛笙就是这么大摇大摆走出去的。 地上躺着三名弟子的尸体。 那位元婴期弟子道:“我是负责去山下拿饭的,刚刚拿过来,就看到他们已经躺在这里了。” 门主上前查探他们的尸体,顿时眉头紧皱起来。 “他们几个,身上的灵根已经全部消失了。” 此事前所未闻,灵根是修士的命脉,灵根消失,这么多年的修为也会自动消散。 “这……是辛笙所为?” 以为长老不禁倒吸一口冷气,怀疑的询问。 “究竟什么样的能力,能令一个修士的灵根消失。” 时烟站在一旁,眸光幽幽道:“这大概就是辛笙在魔渊中得到的功法能力,能够吸取他人的灵根。” 叛逃出楚门,接下里,辛笙会得到一个顶级木灵根,借此突破化神期。 小星河啊,你要是再不接受魔王传承,根本不是辛笙的毒死后。 “还有这等功法?” 门主和长老们面面相觑,皆不知此事。 时烟颔首,“六千年前,曾经有一个特殊的门派,此门派的功法恶毒,专门凭借吸取他人灵根从而提高自身修为。” “此等功法,甚至能令下品灵根,资质极差的人,短时间内修为暴增。” “这个门派,用了短短不到两百年,便迅速发展壮大,不少大型宗门的内门弟子们遭到迫害,越是灵根高,资质好的弟子,越是他们的目标。” “而后,各大宗门相互合作,包括魔族,他们一同将之剿灭。” 这段历史,实在太过久远,时烟也是听师父说起过。 不过,更令众人惊叹的是,那时,灵修竟然还和魔修合作过。 时烟见众人露出诧异神情,挑挑眉,“怎么?这种邪功,不仅能吸取灵修的灵根,也能吸取魔功的灵根,魔灵合作,这不奇怪吧。” 在这群家伙的观念里,魔修,灵修乃天敌。 门主让人将弟子们的尸体收拾了,将他们安葬好,又安排人去追捕。 时烟提醒他,“顶级灵根或者上品灵根的弟子们,一定要看护好,不能被这个家伙钻了空子。” “好。” 楚门中,实力较低的顶级灵根,也只有瑜程茵一人。 门主当即便找来云长老,将此事事无巨细说了出来。 云长老回去后便再次吩咐瑜程茵闭关。 瑜程茵一脸诧异,“可是师父,我才刚刚出关不久啊。” 云长老面容肃穆,“辛笙出逃了,他有种能抽取人灵根的功法,在我们楚门中,拥有顶级灵根的长老们,已经是合体期强者。” “而你,便是辛笙最好的下手对象,为了你的安全,闭关吧。” 瑜程茵吓得脸色煞白,“什,什么?抽取人灵根?” “对。” 想到那段时间,辛笙对她温柔有加,似乎…… “那功法,是辛笙从魔渊中得到的。” 云长老哂笑一声,“想来,他在见到你第一面时,就已经确定了目标,只是,你在门中地位不低,他怕被人注意,便迟迟没有下手。” 果真! 辛笙之前表现出对她的兴趣,不过只是想要将她圈养起来,成为自身灵根的养分。 念及至此,她便一阵阵的头皮发麻。 轻咬着嘴唇,瑜程茵还是决定听师父的话。 她微垂眼帘,迟疑片刻,“师父,我想在闭关前见见郁星河。” “好。” 云长老见她这般忧虑,便只得叹口气,暗叹一声,情事磨人。 云长老先瑜程茵一步,来到时烟的住处。 此时,时烟正坐在石桌前看书,而不远处,郁星河冒着炽热烈阳做俯卧撑。 他赤裸着上半身,随着他的动作,身上肌肉块块分明。 云长老坐在时烟对面,清清嗓子,“我会安排程茵闭关,十年时间,总能把那辛笙抓到吧。” 时烟却悠然自得翻了一页,轻描淡写道:“未必。” 原文中的男主,可是凭借这个功法,将整个修真界彻底改变。 云长老却轻哼一声,攥了攥拳头。 “此事很好解决,抓住辛笙,杀了他,避免一切源头。” 之前不知道辛笙竟然是这么危险的人物,云长老为自己没有大下杀手而后悔。 “如果抓不住呢?” 听闻这话,云长老愣了愣,“小烟烟,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怎么一点都不信呢。” 时烟看她一眼,继续翻阅着话本。 云长老站起身来,握住她的手腕,“跟我一起去找门主。” 时烟虽然有些不情愿,却还是将话本随手扔在桌上,朝那边已经停止锻炼的郁星河摆摆手。 “你继续练,别停,突破身体极限。” 郁星河乖乖颔首,“知道了,师父。” 炽热炎炎下,他再次做起了锻炼,气沉丹田,低喝一声,将那足足有一千斤重的石块举了起来。 他额青筋暴起,双眸赤红,经脉中灵力流动速度不断加快,洗刷着他那酸痛的肌肉。 不多时,身后再次传来脚步声。 哐当一声巨响,郁星河将石块放在地上,惊起一阵灰尘。 瑜程茵还未站稳,郁星河再次出现时,已经披上了衣衫。 他身上出了不少汗,白皙的皮肤打湿了衣襟,湿漉漉贴在身上,隐约可见他那健硕的肌肉。 第413章 师父,徒儿知错了(41) “有事?” 郁星河一如既往的冷漠,看向她的眸中,犹如亘古不化的寒冰,经不起半点波澜。 瑜程茵心中绞痛,她往日的骄傲不再,只是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郁星河,我马上就要闭关了,这次,或许十年,或许二十年,辛笙拥有吸取灵根的能力,他很危险,你一定要小心。” “嗯。” 郁星河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淡淡颔首应了一声。 “多谢关心。” 瑜程茵明白,这次,她出关后,外界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只是,她不想就这么放弃。 咬着嘴唇,她纠结半晌,“你真的不愿意与我……” 话未说完便被郁星河打断,“不愿意。” 他着实不想与瑜程茵有半点纠葛,后退稍许,他声音清朗,“我的心中,唯有师父一人,多谢瑜师姐抬爱,在下无以为报。” 唯有…… 师父一人? 瑜程茵忽而想到了什么,顿时难以置信瞪大了眼睛。 “你,你竟然……” 难怪,她追求郁星河这么久,他一直无动于衷。 他从不靠近任何女弟子,唯独对时烟长老不同,那般亲昵,那般热切。 她也是有师父的,知道弟子与师父相处时的距离感。 可明明……她很多时候能够感受到,郁星河与时烟长老之间的距离感太少,甚至可以忽略他们之间的关系。 原来如此…… “你们两个,是没有好结果的!” 她攥紧拳头,看向面前的郁星河,总觉得他是魔怔了。 怎么能对自己的师父生出那种心思呢? “若是时烟长老知道你的心思,肯定会觉得你恶心!” 瑜程茵难以接受,自己竟然从一开始就输了,她心生恼怒,几乎口无遮拦。 等逞了口舌之快,她便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杀气。 浓郁的杀伐气息令她心头一阵阵的胆战心惊。 她不禁咽了一口口水,连连后退几步,看着面前面色阴沉的郁星河,心提在了半空中。 “你,你想做什么?” 郁星河活动活动脖颈,漆黑如墨的眸子落在她身上,幽邃不见底,几乎能将她的灵魂吞噬。 “我的事情,不需你嚼舌根,瑜程茵,你想找死吗?” “我……” 她还是第一次见郁星河发怒。 现在的他,已经是元婴期修为,犹如撒旦临世般,只凭借威压,就能令她喘不上气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郁星河深吸一口气,遮掩住眸底杀意。 “在我控制不住杀你之前,滚吧。” 这一刻,她能感受到他的杀意。 转身时,瑜程茵的泪水如瀑。 她抹掉眼泪,小跑着快步离开。 郁星河冷冷转过身去,继续在赤阳下锻炼。 师父会感到恶心? 你真是低估了师父。 这种低俗,卑劣揣度他人的想法,才真正让人恶心。 再次高高举起那石块,郁星河忽而冷眸凝聚,抬手探手在空中抓去。 他的手仿佛伸进了另一处空间,再次收回手时,却见他手中多了一张符纸。 这是武瑾传来的,说是求见他一面。 郁星河见时间还早,便只是皱了皱眉,便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两人在惊龙山下见面。 武瑾一眼便看出郁星河的修为暴涨,顿时喜形于色。 “王,您的修为又精进了?” 郁星河微垂眼帘,“我不是你们的王,日后大可不必这样称呼我。” 武瑾却轻笑着摇摇头,“王,这一点,我们可是很清楚的,若是您没有修习魔武,那也不可能有这般进步,您在灵修一道,完全没有天赋。” 身为魔王转世,郁星河天生就是魔修的好胚子。 他跟随时烟成为灵修,这么多年修为精进速度极慢,始终处于练气初期,这也证明了这一点。 “你找我来有何事?”郁星河微微蹙眉。 武瑾忙道:“我们已经准备妥当,您可以继承魔王的衣钵,这次之后,您的修为会再度精进,或许能够达到化神炼体的境界。” “只是……” 说到这里,他又有些迟疑,“您现在是灵修,这……也不知道是否能够继承成功。” “何时开始?” 见郁星河没有拒绝的意思,武瑾顿时喜形于色。 “两个月后,魔王的真正遗冢,需要十名化神期魔修才能打开,现如今,我们已经有六人汇合,其他四人正在赶来的路上。” 武瑾长吁短叹着,“王,现如今,我们魔修的最强者,也不过是合体期。” “若是能能够回到巅峰,达到大乘期,我们魔修就再也不会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了,我们魔修的天才也不会半路夭折,唉……” “您啊,就是我们的希望。” 郁星河落在身侧的手缓缓紧握。 真的,要成为真正的魔修吗? 系统给了他这个功法,能够将魔灵两者的灵力全部交融。 他现在还在融会贯通中…… 若是贸然继承魔王衣钵,强大的魔气根本来不及转换,或许,那时,他会变成真正的魔修。 “为何如此着急?若是以我现在的修炼速度,再给我三五百年,定然能够达到化神境,届时,你们魔修一样能够挺直腰板做人。” 闻言,武瑾微微一愣,他苦涩笑着摇摇头。 “可,我们没有这个时间,王,三五百年后,或许,我们魔修已经被剿灭了,现如今,灵修对我们已经准备筹谋无差别剿杀了。” 灵士们也不傻,恰巧在新一任魔王出现前,开启对他们的大范围围攻。 “我师父可以帮上忙,你先回去,我与师父商议。” 明景修还是不愿意就此妥协。 师父是灵修中的大乘期强者,定然能帮上忙。 他急匆匆回来,时烟已经坐在了石桌前看书。 见他过来,时烟只是轻描淡写掀掀眼皮,“既然回来了,那就继续修炼吧。” 她闻到了瑜程茵的气息。 这小子,不好好修炼,竟然和瑜程茵出去鬼混,必须得加大炼体强度才行。 正思索间,郁星河竟然直直跪在了她面前。 时烟一愣,将手中的话本直接拍在桌上。 “你这是做什么?” 求娶瑜程茵? 还是想陪伴瑜程茵闭关? 或者,双修? 这些念头一一冒出来,时烟气得七窍生烟。 郁星河朝她深深伏拜,随即低垂着脑袋,“师父,您能不能帮帮我?” 时烟脸上笑容几乎挂不住,真是恨不得一脚踹过去。 养了个白眼狼? “怎么?你和瑜程茵之间的感情出问题了?来找为师求助?” 随着话音落下,她周身竟赫然出现杀机,花朵随风飘散而下,靠近她肩膀时,赫然被那杀机绞成了碎片。 郁星河听到这话,顿时诧异抬头。 “师父,我和瑜程茵又有什么关系?我想求您救救魔族。” 时烟那满腹谩骂话语,就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乌有。 她干咳一声,清清嗓子,再次悠然坐了回去,以掩饰尴尬。 第414章 师父,徒儿知错了(42) “魔族又怎么了?” 她上前扶了郁星河起身,将他按在自己对面的凳子上。 “说清楚。” 郁星河将自己方才去见武瑾,以及武瑾的话一一道来,没有半点隐瞒。 时烟闻言微微蹙眉,“他们已经在筹备对魔族发起最终的攻击了?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那个老家伙……” 原文中,的确有此事,可并不在这儿时间点。 不过,既然现在自家男人是魔王,那么此事她得插手。 说罢,时烟转身就要走。 郁星河紧紧抓着她手腕,双眸熠熠生辉,灿若星河。 “师父,你刚才是不是以为我和瑜程茵出去了?” 时烟眨眨眼,甩开他的手,“仙魔之战可不是小事,我得问问去。” “师父!” 郁星河再次捉住她的手。 “我已经和瑜程茵说清楚了,我们之间再也不会有半点瓜葛,真的。” “与我何干。” 时烟轻哼一声,这次直接闪身离开,根本不给郁星河挽留的机会。 郁星河有些留恋看着她离去的方向,眸光越发幽邃。 令时烟感到诧异的是,仙魔大战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门主那个老头不告诉她? 来到主殿,她便得知,门主早已不在宗门。 弟子回答,“师父去别的峰洽谈事情去了,说是有要事商量。” 要是商量? 那定然是仙魔大战了! 时烟气不打一处来,又去了云长老的山峰。 此时,云长老正在与瑜程茵道别。 见时烟过来,云长老赶紧将瑜程茵推进了石门,顺势关好门。 这般有些急促的动作,却令时烟有些疑惑。 “你是怕我对她做什么吗?” 云长老讪讪一笑,走上前顺势挽着时烟的胳膊。 “我的小徒弟喜欢星河,大家都在知道的,她情真意切,偶尔会做出一些冲动的事情来,年轻人嘛,总会这样的,控制不住感情,我怕你吃醋。” 石室内,瑜程茵踮起脚尖从窗户那边探出头去。 听到师父这番话,她心凉了一截。 果真,唯独她被蒙在鼓里。 郁星河和他师父的关系真的不一般! 为什么会这样! 时烟皱了皱眉,直接询问,“你知不知道仙魔大战的事情?” 云长老先是一愣,随即轻笑着摇摇头,“几百年前的战争?怎么能不知道,师父他老人家经常给我们讲。” “别装模作样。” 云长老的异样,她看得清清楚楚。 “门主这次出门,是与其他宗门讨论将魔族一举歼灭的事情?为何这么重要的事情,却不透露半点消息给我?你们想做什么?” 见她这般愤怒,云长老赶紧安抚,为她倒了一杯热茶。 “放心,这次浇灭魔修,绝对能成功,况且,现如今魔修实力最高者也不过合体期,我们若是不趁机将之剿灭,等到魔王投胎转世,长大成人,事情更麻烦。” “区区合体期,根本不需要你动手,你啊,就安安心心的休息吧。” 时烟纠着眉头看她,“你们不告诉我,定然不是这个原因,说清楚点。” 明明,她身为楚门的至高强者,仙魔大战这种高度要紧的事情,绝对不会隐瞒她。 可偏偏…… “这……” 云长老有些迟疑。 时烟手中茶杯应声碎裂,咔嚓一声脆响,却令云长老的身子抖了抖。 “是因为上次魔渊的事情,当时,我们明明感应到一股强大的魔气,可之后却什么都没查到,这让我们都有些担忧。” 担忧那股魔气与郁星河有关系。 这才故意瞒着她…… “我知道了。” 又到了一杯茶,她仰头一饮而尽,放下杯子,转身便走。 身后,云长老略有些急促的声音传来。 “小烟烟,我是相信你的,你是灵修的标杆,我不希望你和魔修牵扯不断。” 时烟脚步微顿,回头对上云长老那担忧的目光,微微勾起嘴角。 “有些事啊,上天注定的,改不了。” 自家男人终究是要成为魔王的,改不了。 她和魔,终究会有各种牵扯的,也改不了。 不过,那又如何。 凡间。 天空瓢泼大雨淅沥沥而下。 泥泞的街道上,两边是搭了棚子做买卖的商铺。 一个穿着黑衣,戴着斗笠的男人缓步行走着。 身旁,时不时有人一手在头顶遮雨,从男人身侧匆匆跑过。 若是他们能在这里停下脚步,就会发现,自始至终,男人身上衣襟不沾水,就连鞋底也没有半点泥泞。 而雨水自头顶坠落,却被他周身无形的屏障阻隔开,生生拐了个弯滴落。 这时,几匹马疾驰而过,马蹄踩水,泥水瞬间将墙角的乞丐们浑身打湿。 一个瘦弱乞丐摸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目光呆滞,继续咬了一口手中沾了泥水,脏兮兮的馒头。 忽而马停了下来,几个穿着官兵服饰的人下了马,对着那墙角的乞丐们一阵拳打脚踢。 四个乞丐,三个当场暴毙,只剩下那个吃馒头的乞丐还能喘着粗气,朝着滚落在地的馒头爬去。 “咦?” 那几人哈哈已笑,一人抬脚踩在那乞丐的手上。 “这小子有点意思,带走。” 乞丐始终执着的盯着馒头,在那人松开脚时,他继续执着往前爬。 那斗笠男子对这乞丐有了兴趣,抽出长剑,朝着那几个官兵走去。 官兵们察觉到他,嘿嘿一笑,“这里有个路见不平的。” 说着,他们就大喝一声,举剑朝他砍了过来。 却见斗笠男人只是轻描淡写一挥手,那四人仿佛仿佛被什么扼住脖子一般,手上的刀子无力坠落在地。 咔嚓四声脆响,几人的脖颈被扼断。 斗笠男人来到那乞丐前,看着乞丐再次将已经泡发了的馒头塞进嘴里。 “这馒头不能吃了。” 冷风凄凄,吹动了斗笠的面罩,露出里面一张俊美出尘的脸。 乞丐只是动作机械的将馒头往嘴里塞,“不吃,会死。” 辛笙挑眉,“你不想死?” “不想。” “跟我走吧,我教你仙术,以后不会死。” “好。” 乞丐终究还是将泡发了的馒头咽了下去。 很难吃,但能活下去。 两年内,一个神秘的组织在凡间诞生。 渡生。 寓意极好,普度众生。 据说,加入渡生组织的,大多是乞丐,无依无靠的人。 据说,他们在加入组织后短短两年内,竟然成为了人人尊敬的仙人。 凡间的人们,将组织视作救赎,挤破了头想要加入。 奈何,每个月收人名额有限,不过尽管如此,渡生还是以极强的传播度,短短两年内,成员已经超过了三百万。 而核心成员仅仅只有两百人。 这两百人,来无影去无踪,据说修为极强。 楚门。 大殿中的气氛十分低沉。 这时,一个浑身是血的内门弟子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 “不,不好了,我们这次带出去历练的内门弟子们又被袭击了,他们,全,全都死了……” 第415章 师父,徒儿知错了(43) 门主额头青筋暴起,怒然一拍椅子扶手站起身。 “又是渡生的人?” “是……” 那弟子已经泪流满面,跪伏在地,累得气喘吁吁直到现在还没回过神来,“太可怕了……” 他如同犯了癔症一般,口中低声喃喃。 “弟子们,全,全都死了,这群家伙简直比魔修还要可怕千万倍!” 门主无力叹口气,“弟子们的尸体,全都带回来了吗?” “我们来不及……被那些家伙一把火烧了。” 渡生在凡间声誉极好。 他们帮助穷人,协助孤寡者,入门之后有着很好的待遇,若是有优秀表现者,据说还能修炼独属于渡生的功法。 的确,他们不杀害凡人。 可他们杀害修者! 为了稳住民心,他们总会在杀了人之后将血迹连同尸体处理得干干净净。 “混蛋!” 门主怒不可遏。 “其他宗门呢?伤亡情况怎么样?派出去的化神期弟子呢?有没有消息传回来?” 一位长老上前一步,声音低沉,“其他总们也都损失惨重,这几年时间,伤亡的全都是初去历练的小一辈弟子,实力不高,最容易遭到袭击。” “之前派遣出去的化神期弟子,现在也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不知道情况如何了。” 门主面露凝重神色,焦急的踱步。 “那个辛笙两年前逃走时,就已经是化神期大圆满,也不知道这两年时间有没有突破。” “他那功法太过邪恶,我们化神期的弟子或许也不是他的对手。” 他大手一挥,“去,都去找,一定要把那个辛笙抓住!” 两年啊,他已经将那个邪恶的势力发展到了两百万民众。 也不知道再给他一点时间,会变成什么样子。 该死的! 早知道会有今日,他应该早点除掉那个祸患! 散会之后,门主便急匆匆去山峰寻找时烟。 此时的时烟一如既往的在石桌前看话本。 郁星河又被她扔下山历练了,她倒是清闲。 “师姐,现如今情形越发严重,这个辛笙,竟然已经将势力发展到了这种程度,不能再放任下去了,您有没有法子找到辛笙?” 门主焦急说了半天也没能得到回应,他情急之下去拍时烟肩膀。 然而,刚刚触碰到她的身体,她竟然化作一阵烟雾,随风飘散。 门主瞠目结舌,半晌才怒吼出声,“时烟!” 这两年,他在与其他宗门商议魔修之事,为了避免被时烟注意到,便专程派遣了人盯着。 弟子说,她整日在山上看话本,或者修炼,当真是寸步未离。 可万万没想到,她的寸步未离是这样的! 说不定,两年前她就已经和郁星河一同下山了。 可现在,师姐去哪了呢? 凡间。 梨花小院。 时烟正坐在院里品尝着香茗。 她一身白衣似雪,阵阵冷风习习,拂动她发丝,这只能够精致小脸若影若现。 然而,这样的如画卷一般的宁静画面,却被女人那凄婉的哭声打破。 “对不起,陆姐姐,梅花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但,在这里和姐妹们的日子,没话这辈子也忘不了。” 陆雪岚面前,一个穿着朴素,素面朝天色女子,朝她深深跪了下去。 陆雪岚轻叹一口气,扶她起身,“这条路是你选的,即便再怎么苦,也要咬着牙坚持下去。” 女子垂下头去,虽然声音哽咽,可这眉宇间满是对未来生活的憧憬和向往。 “我不后悔。” 陆雪岚将拍拍她肩膀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声音轻飘飘的,仿佛随时都能被风吹散。 “不后悔么?也罢,去吧……” 等到女子离开后,陆雪岚坐在时烟身侧,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时烟轻挑眉毛,“这已经是第几个了?” “十五。” 陆雪岚手中酒杯哐当一声落在桌上长吁短叹着。 “因为渡生,我这小店啊,也快关门了。” 自从渡生开始发展之后,以极快的速度拥有了一大批虔诚的信徒。 凡人啊,总想着将希望寄托在仙人身上,日子过得凄惨,命运悲凉,便只想找个寄托。 在这风花雪月中久浸的女子们也一样,想要进入渡生,成为渡生中的一员,从此虔诚信教,不再用身子赚钱,也不再取悦男人。 “放心,就算这梨花败了,你这小店也不至于关门。” 时烟已经在这里两年了,渡生的情况,她们一直在关注。 小院里的空间一阵波动,郁星河缓步走了出来。 “师父,我已经知道辛笙在何处了。” 时烟差点被口中的酒呛到,“这么快?” 闻言,郁星河上前轻轻擦了擦她沾满酒渍的嘴角。 “师父您不开心吗?” 这般亲昵姿态,着实令时烟有些脸红,她赶紧后退些许,拍开他的手,“老实点。” “人在哪呢,过去看看。” 这家伙…… 她早就与武瑾见过面了,自然也知道郁星河能够接受魔王传承的事情。 于是,她专程带了郁星河下山,在凡间打着调查渡生的名号,让他尽可能多的与魔修们接触。 奈何…… 这个憨的,还真就一门心思调查渡生。 现在甚至找到了辛笙的位置! 渡生的存在,对仙魔关系的缓和有很大帮助。 仙魔是善恶的两端,天生为敌,可若是修真界出现第三方为非作歹的势力,那么,仙魔则会联手对抗,并且制定友好合作的协议。 即便这协议不能维持太久,可三五百年的时间还是能争取到的。 “在恒国国度,皇宫,与那个皇帝关系甚笃。” 陆雪岚冷哼一声,倏而站起身来,“走,只要杀了那个辛笙,我的小店就能保住了!” 不过只是区区炼虚期,居然如此嚣张。 时烟揉揉眉心,倒是一挑眉,“师姐,你似乎不是这么热心肠的人啊,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心系天下了?” 陆雪岚绝对是佛系少女,能躺着绝不坐着。 她此生做过的唯一破格的事,便是为了那个魔修女人,不惜一切代价,甚至宁愿自毁修为。 闻言,陆雪岚轻哼一声,随意摆摆手。 “若是再放任渡生,我这小店啊,也开不下去了,大家都收拾铺盖回家得了。” 这大概是她唯一的栖身之所,若是真没了,日后……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时烟一手扶额,慵懒打了个哈欠,“区区一个炼虚期,还不至于我们两个亲自出手,叫门主老头带人去吧,我传消息。” 她轻捻一张灵符,传出一句话出去,继续坐回桌前。 她顺势摸出了个酒瓶,给陆雪岚倒了一杯酒,“让他们解决去,师姐,咱们喝酒,小星河,你去给我们打一壶酒过来,累了。” 慵懒舒展着腰直,似乎刚刚使用灵符传音,消耗了她多少灵力似的。 郁星河无奈轻笑着,却似是想到了什么,又坐在两人旁边。 时烟见状,顿时横眉正要开口斥责,却听郁星河道:“近些时日,我时常遇到魔修,也不知是不是巧合。” 第416章 师父,徒儿知错了(44) 说这话时,他给两人的杯中添满了酒。 时烟送到嘴边的酒杯微微一顿,随即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哦?是吗?魔修什么时候出现在外面的?” 郁星河忽而出手,握住她的手腕。 他眸子幽邃,犹如黑洞一般,深不见底,嘴角笑意却多了几分深意。 “师父,以您的修为,根本不可能察觉不到。” 时烟抬眸看他,撞入他幽邃眸子中,仿佛灵魂都将被吞噬。 “所以呢?” 她手中酒杯应声碎裂,咔嚓一声脆响,一时间,酒渍四溅,打湿了两人的衣襟。 “师父,你是故意带我来这里的吧。” 此话一出,陆雪岚差点被刚刚入口的酒水呛到。 她赶紧清清嗓子,只匆匆落下一句,“我店里还有些事,先走一步。”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这星河……现在已经有了几分魔王气质了。 他竟然能将师妹压得死死的。 时烟轻哼一声甩开他的手,“我带你来,是想让你好好调查调查辛笙的情况。” “以你现在的实力,这所谓的渡生组织,正好可以用作历练。” 她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的确是故意的。 “历练?” 郁星河眸光越发幽邃,竟多了几分几近于偏执的执拗。 “师父,在这附近全都是魔修,那渡生成员的聚集地在恒国,洛磁山。” 这小店所在的位置,距离恒国洛磁山完全是南辕北辙的距离。 “这两年,我们一直在这里……师父,你是不是故意想让我与魔修多多接触,然后接受那魔王的传承?” 一句话,彻底将时烟的小心思看穿。 时烟不禁有些慌乱,倏而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酒渍。 “你想多了。” 赶紧溜吧,她在郁星河身上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冷煞气息。 身后,郁星河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落在身侧的手紧紧攥了起来。 他扬声道:“师父,若是你想,我就会去做。” 时烟脚步一顿,纤瘦的身板轻轻颤动,可终究还是没有回头,身形一闪,便失去了踪迹。 她在顶楼楼梯口,再次与陆雪岚相遇。 陆雪岚捻着兰花指整理着略有些凌乱的发丝,咯咯一笑。 “怎么?敢做不敢当?” 时烟纠着眉头,一只手紧紧攥着栏杆,手背上隐隐有青筋暴起。 “他都说了,只要你想,他就会去做,倒不如坦坦荡荡一些,直接告诉他真相吧,当初,你救他的原因,以及……你自始至终的筹谋。” “没必要。” 时烟深吸一口气,淡淡落下三个字。 现在的郁星河,不过是她自家男人灵魂的一部分。 等到男人真正觉醒所有记忆,一切都解开了。 到那个时候…… 他也不会再是现在的郁星河。 陆雪岚怅然长叹一声,目光落在墙角处那一抹白色衣角上。 门主收到消息。 他立刻与其他仙家宗门进行了联系。 几个宗门准备联合解决辛笙这个麻烦。 这场大战,一触即发。 而此时,郁星河找到了武瑾。 他眸光幽邃,定定看着武瑾的眼睛。 “师父与你有联系吗?” 一句话,顿时令武瑾脸上的笑容僵硬可几分。 他一手掩唇干咳一声,“王,时烟长老堂堂灵修强者,怎么会与我们这种人有联系,您多虑了。” “说实话。” 郁星河依旧眸光定定看着他,“我准备接受魔王传承,我想在闭关之前知道一些真相。” 武瑾眸光闪烁,俨然是心虚了。 “这……” 时烟长老要求他保密。 “所以,我的猜测是真的?” “她为什么如此执着要将我推向魔修?” 武瑾立刻使劲摇摇头,“我猜,时烟长老大概是真心对您好的,毕竟,您只是下品灵根,修炼灵力着实有心无力,但是您在魔修上是绝对的天才。” “时烟长老的确是一个好师父。” 这,也正是他一向猜测的原因。 见郁星河依旧陷入困惑,武瑾便意味深长道:“王,其实,这个世界实力至上,不论是修魔还是修灵,只要足够强大,那就能得到足够的尊重。” 想当初,身为大乘期巅峰的魔王,以一己之力守护整个魔族将近八百年。 只可惜,之后魔修中再也没有超过合体期的强者,倒是灵修出现了几个大乘期,合体期强者,打破了平衡。 郁星河微垂眼帘,师父……当真只是因为这个? 陆师叔说的筹谋…… 这些话说完,武瑾迟疑着询问:“王,您什么时候……” “明日吧。” 郁星河淡淡落下这话便转身离开。 他想问问清楚。 明明,他已经得到了系统的功法,完全可以在最短时间内提升实力,可师父为何偏偏一定要让他成为魔修呢? 再次回到青楼。 站在门口,青楼中已经有不少姑娘收拾好行囊准备离开。 他一路走过来,往日高高挂起的灯笼已经被摘下,繁华的楼中,一片惨败。 只是,这些姑娘们三三两两围聚在一起,聊着接下来的打算。 “我听说,那渡生中还有专门收容姑娘们的区域,之前跟我一同逃难的小姐妹现在已经嫁入了渡生中的一位强者,现在可享福了呢。” “对对,我也听说过这件事,好像是渡生会为姑娘们相亲,让咱们嫁给不错的门内弟子。” “咱们也不想着嫁给那些仙人了,要是能找一个有钱的如意郎君,那下半辈子就能享清福喽。” 她们巧笑嫣然,言语之中尽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向往。 此时,陆雪岚就站在楼顶的栏杆旁冷眼看着。 郁星河来到她身边,感觉到她周身压抑的气息,迟疑着不知该不该安慰。 “怎么?你也是来向我道别的?” 郁星河轻微微抿唇,还是第一次感觉到陆雪岚的怒火。 “陆师叔,您这店……” “要关门了。” 陆雪岚也不再维持周身风仪姿态,慵懒靠着栏杆,一手扶额。 “她们这些没良心的,早就不记得当初来我这里求助时候的狼狈模样,只想着另谋高就,也罢,留不住就随她们去吧。” “呵呵,渡生……迟早要灭了。” 郁星河微微颔首,“陆师叔,我师父呢?” 总算,陆雪岚从碎碎念中回过神来,侧眸看他一眼,随即轻笑着摇摇头。 “你师父啊,回宗门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怎么?你做出决定了?” “嗯。” 郁星河眸中星光寂灭,“您说过,师父救我,是有所筹谋的,能不能告诉我?” “不能哦。” 陆雪岚粲然一笑,纤纤素手拍拍他肩膀,“等你闭关后再来问她吧,届时,她应该会一字不落的解释给你听。” “小星河,一定要变得强大,才有资格站在她身边哦。” 郁星河攥紧了拳头,这次,不再犹豫,他转身便找了武瑾,准备接受魔王的继承。 第417章 师父,徒儿知错了(45) 恒国。 恒国国都皇宫中,正在举办一场盛大的晚宴。 来参加的都是几个邻国使者,以及他们的代表团。 恒国皇帝是一个年轻男人,刚刚上位不到一年时间,便以雷霆的手段,迅速将整个国家治理的井井有序。 此时,晚宴上,歌舞升平,皇帝眯着眼睛慵懒欣赏着美人的歌舞,时不时对那其中领舞的女子露出欣赏神情,一副醉生梦死的姿态。 一个使者站起身来,“每年上贡一百万两,和价值一千万的货物,着实对我国有着极大的压力,还请陛下您能够体谅。” “嗯?”皇帝睁开眼睛,挥挥手让正在唱歌的舞姬们下去。 “怎么?你们不愿意吗?这些贡品太多了吗?” 他嘴角还带着温和的笑意,只是这眸底一片漆黑,根本无法分辨任何情绪。 不过,他这话一出,其他几位使臣们也都纷纷附和起来。 “是啊,这也太多了。” “我们都是一些边陲小国,每年的国税都没有这么多,实在是没有银子啊。” “还请陛下您能体谅。” 众人七嘴八舌的,恒国皇帝却似是有些头疼的揉揉眉心。 他口中低声喃喃,“真是聒噪啊……” 然而,话音刚落,一道穿着斗笠的黑色身影缓缓出现在角落。 皇帝侧头看去,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笑意,“国师,你说,这些人总是让我很烦躁,究竟要不要杀了呢?” 那个被称作国师的男人缓缓上前,黑色身影逐渐显现在摇曳的烛光下。 听到皇帝这番话,那原本还喋喋不休的使者们顿时停下了声音。 皇帝……这是想杀他们? 在看到那浑身充满腾腾杀气的男人时,他们心中不祥的预感越发浓郁。 “你们还觉得我提出的条件苛刻吗?” 恒国皇帝轻笑着,目光缓缓从几人身上扫过。 “若是还觉得少,或许,我的国师能协助你们改变想法。” 使者们心下一惊,连连后退,有人一不小心被矮桌绊倒,哐当一声摔倒在地,脑袋磕在矮桌桌角,霎时间鲜血直流。 他倒吸一口冷气,捂着伤口处却不敢言语。 疯了! 着恒国皇帝疯了! “杀了吧,国师的剑应该已经按捺不住了。” 轻描淡写的话音落下,霎时间,这个装潢精致歌舞升平的大殿,变成了人间地狱,血流成河。 幸笙轻轻挥剑将一个使者的脑袋砍了下来,脑袋咕噜噜滚远,令人一阵阵的心惊胆颤。 四周前来参宴的大臣们已经惊呆了,坐在原地垂下脑袋根本不敢与之直视,只是听这声音便令他们瑟瑟发抖。 惨叫声,重物坠地声,常见刺入肉体的声音…… 这些如同魔咒一般,萦绕在耳边挥之不去。 辛笙摘下脸上的斗笠,一双眸子仿佛被血迹沾染,已经变成深红色。 他咧嘴阴鸷一笑,转而看向恒国皇帝,“陛下,人,我已经解决了。” 等到那惨叫声消失,众位大臣们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入目的便是流成河的血迹,几具尸体仿佛被猛兽撕碎,横七竖八倒在地上。 “好!” 恒国皇帝哈哈大笑着站起身来鼓掌。 “来人,都把地上收拾干净,咱们继续用餐。” 他似乎早就对这种场面习以为常,不仅如此,还对杀人有种莫名的欣喜感。 大臣们都战战兢兢坐在原地,有胆子大的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来附和皇帝。 皇帝走下高台端了一杯酒送到幸笙手边,“这次真是多亏了国师大人,否则啊,我们可是要给这些欺凌强横的国家献上贡品的。” 幸笙微微一笑,接过美酒一饮而尽。 “陛下能与我合作,为我们渡生提供了这么好的发展地方,应该是我感激不尽……” 此时的幸笙,仿若换了副模样似的。 曾经修练灵术时,他周身萦绕着正气,扬言要将魔修全部处决,要还这个世间祥和。 而此时,他瞳孔泛红,显然是邪气入体,阴煞的气息将他周身的浩然正气全部吞噬殆尽。 若是曾经熟悉幸笙的人前来,大概也难以相信,幸笙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公众婢女和太监们将场中收拾干净,又点燃了熏香压一压血腥味,大臣们的惊惧神情总算有些缓解。 恒国皇帝笑着邀请辛笙与他共坐一桌,两人相谈甚欢。 然而,没过多久,辛笙忽而眸子一凝,陡然站起身来。 他浑身紧绷,目光死死顶着大殿入口处。 皇帝有些诧异,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入目的竟然是三个手执长剑的男人,三人一袭白,头发高束,飘飘飘然若仙,众人只是眼睛一眨,却见他们瞬间便往前行了将近五十米。 “辛笙,楚门叛徒。” 辛笙咧嘴阴恻恻一笑,“真没想到你们竟然真的找到这里了。” 三人都是炼虚期强者,此时面对辛笙时面上并无多余表情,只是无情的下达死亡通知书。 “你的死期到了。” “哦?” 辛笙却一点也不畏惧,反而露出一阵诡谲的笑容,阴鸷,冷煞。 “就凭你们三个?” 三人环视四周,这大殿之中有太多凡人,着实不好下手,他们便二话不说拿出几张符咒对准辛笙,双手合十一点眉心操控着灵力。 却见那符印在空中旋转起来散发着金色微茫,金光瞬间暴涨,形成一道囚笼将辛笙笼罩起来。 “锁!” 口中振振有词念着咒语,三人移动位置,呈三角形包围圈将辛笙围起来。 辛笙环视四周,嘴角笑意不减。 却见他周身萦绕起深红色的灵气,犹如一道血气浓雾一般,令人一阵阵的胆战心寒。 恒国皇帝可没有见过这种阵仗,两眼直勾勾盯着,俨然失去了活动能力。 他身旁的年迈公公,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陛下,快点走啊,神仙打架,我们凡人遭殃!” 此时,辛笙挥手一道锋利锐芒朝那三人所凝聚成的囚牢中冲击而去。 却被那囚牢的屏障反弹回来,竟然生生冲着恒国皇帝而来。 他赶紧蹲下身去,只觉得头顶一阵发凉,哐当一声巨响,自己身后那面墙连通桌椅板凳尽数化为废墟。 嘶…… 破坏力这么大! 他赶紧与公公手挽手逃了出去。 而那些没有来得及逃走的大臣们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其中有人被那一道道利芒刺中,整个身体竟然直接被割裂开。 那原本打扫干净的大殿顷刻间再次化为人间炼狱。 轰隆隆一声巨响传来。 幸笙周身灵力越发浓郁,他的威压步步攀升,竟然生生达到了炼虚境界大圆满。 那三人不禁震撼出声,“怎么可能!短短两年内成为了炼虚期大圆满!” 第418章 师父,徒儿知错了(46) 辛笙咧嘴阴沉一笑,“可不止于此呢!” 却见他周身血光大作,犹如撒旦临世一般,竟然缓步上前,抬手一巴掌轻描淡写就将那原本固若金汤的屏障敲碎。 “这,这怎么可能!” 三人受到灵力反噬,连连后退几步,嘴角溢出血迹。 他们难以置信看着辛笙,这才短短两年时间,辛笙怎么会有如此迅速的进步? 明明…… 眨眼间,幸笙已经来到他们面前,阴恻恻笑着。 “你们啊,下次动手之前记得一定要查清楚对方的真正实力,否则很容易一去不复返,哦,对了,你们三个应该是回不去了。” …… 楚门。 三个炼虚期强者死亡的消息传来时,门主怒然将桌上上等的紫砂壶茶盏摔了个粉碎。 “居然,三个炼虚期也死在了辛笙手上,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多年的修行都白费了吗!” “混账!” 他怒不可遏,一位长老走上前来,“不如我们亲自动手吧……” “亲自动手?” 门主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家伙比狐狸还要狡猾,这次打草惊蛇,你以为他还会继续在恒国吗?他肯定瞅准时机早就逃之夭夭了,我们从哪儿找!” 门主着实气恼,摆摆手,“你们这群根本靠不住,我只能再次请师姐出山。” 这两年,辛笙在凡间,各个国家兴风作浪,隐匿身形。 他们就这样找了这么多年,竟然一点头绪都没有。 这次,若不是师姐出马,他们直到现在还不知道很辛笙藏身在恒国皇宫中。 而且…… 渡生的大本营就在恒国的洛磁山? 念头转至此,门主大手一挥,再次前往其他宗门进行商议。 不过,这次,他总算知道辛笙实力大增的秘密了。 有一个宗门长老的亲传弟子再从秘境回来的路上,被人偷袭,身死,灵根消失。 这位弟子还是最罕见的顶级火灵根…… 看来,八成是辛笙下的杀手。 辛笙还将那亲传弟子的灵根吸收,成就了现在的他。 自此之后,修真界所有宗门同仇敌忾对渡生进行了大范围的剿杀。 只是,事情并不简单。 渡生在人间的名誉极高,而且,那足足有几十万民众的渡生,基本全都是没有任何修为的普通人。 而那些真正修行了那诡异功法的人,却都隐匿得极深。 自从动手之后,那些原本信奉仙人的凡人,将供奉给‘仙人’的庙宇全部砸毁。 百姓们拿着锄头等农具,来到庙宇前,大喝一声。 “砸!” 孩子的哭泣声响起,似是这残破庙宇的悲歌。 时烟与陆雪岚缓步从一旁的小路上经过,淡然眸光落在这一幕上。 陆雪岚轻笑着摇摇头,“凡人怒了啊……” “无伤大雅。” 时烟眸光淡淡,声音冰冷如初。 她知道,在凡间营造这么浩大的声势,辛笙只不过想要为自己培养核心弟子拖延时间而已。 这段时间,渡生的核心弟子们已经杀害了各大宗门不少人。 他们掠夺了不少上品灵根,短短两年时间,实力最强的修者,也不过金丹期。 “真是可笑,辛笙以为利用这些臭鱼烂虾,真的能够与上千年积蓄的宗门相比吗?” 陆雪岚轻嗤一声,道出了时烟的心声。 原文中的辛笙,在瑜程茵的协助下成功掠夺了原身时烟的极品空灵根。 自始至终,他这邪恶的功法从未展现给世人。 一直到他度过渡劫期,成为渡劫成神的第一人,这个秘密一直被他保留着。 而如今,一切都变了…… 辛笙不想死,那便得为自己制造势力。 时烟轻笑着摇摇头,“只是时间问题。” 在她眼中,辛笙不过只是垂死挣扎而已。 却在这时,那一群砸庙宇的百姓们察觉到了二人的存在。 一伙人顿时招呼着朝她们围了过来。 为首的老头子气势汹汹挥动着手中的锄头。 “喂,你们两个是不是仙人?” 也不等二人回应,那一群村民便吆喝着。 “她们这穿着打扮,肯定是了。” “还说什么仙人,她们简直就是话本里说的魔头!” “对!她们杀了那么多渡生的民众,简直比魔头还要可恶!” “我们原本以为仙人是不问俗事,高高在上的,没想到他们竟然是强盗土匪!” “打死她们!” “她们都不是好东西,打死她们!” 陆雪岚眸光微冷,只是微微挑眉,勾唇一笑,“渡生很好?” “当然了!上次我家小宝生病了,多亏了渡生里的一个大夫免费给我家小宝治好了,否则……” 那女人抹了一把眼泪,“我们没有多少银子,没想到他们愿意免费治病……” “是啊,我的那个兄弟也是差点死在流寇手中,还好有人相助,渡生里的可都是好人啊,渡生里也有仙人,那些仙人简直是大好人。” “而你们,视人命如草芥,根本不将我们这些凡人放在眼里,大肆屠戮,简直是恶魔!” 陆雪岚嘴角笑意更浓,抬手将灵力运转于指尖。 正要动手,时烟按住她的手,无声摇摇头。 “看来,渡生在凡间的影响力,当真是不一般。” 时烟轻叹一声,却在这群村名动手前,拉着陆雪岚身形一闪便离开了小道。 魔族。 一个雾气弥漫的高山,在陡峭山峰之上,这里是曾经魔王的住处。 武瑾带着一行人站在大殿之上,等待着与新河的到来。 很快,络故护送着郁星河前来。 此时的郁星河已经换上了一身锦袍,蟒袍上镶有鲜红色丝线,形成一只浴血凤凰的图案。 他那俊美的容貌,在这蟒袍的衬托下,少了些许稚嫩,多了几分凌冽戾气。 他缓步上前,来到大殿中央的高位上,甩袖转过身来。 武瑾带领着一众魔修,朝他俯首作揖行礼。 “恭祝吾王归位。” 武瑾为他介绍了整个山峰的情况,向他展示了魔修这些年来人员聚减后的数量。 “灵修对于魔修十分痛恨,不论男女老少,一旦被察觉出是魔修,灵修们就会对我们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这里的山峰构造与惊龙山差不多,同样是几个山峰组成的,只是,这里萦绕的雾气是魔气,而惊龙山的是灵气。 据说,这里曾经有一只远古巨龙陨落此处,诞生了生生不息的魔气,成为了他们魔修的大本营。 “我们双方实力相差太大,更是因为我们没有强大的魔者为我们撑腰,王,您的回归将会重新令我们魔修重振雄风。” 郁星河忽而脚步一顿,“若是我继承失败了呢?” 闻言,武瑾却请笑着摇摇头,“王,您身上的确存在着魔王的魔力,只不过现在被时烟长老封印起来了,等到接受传承,那些封印就会彻底解除,您的实力也会有一个质的飞跃。” 第419章 师父,徒儿知错了(47) 之前在魔渊时,他原本也打着这个主意,希望王能够解除封印,成功修魔。 可万万没想到,王竟然修了灵! 这导致,王体内的封印至今仍旧无法撼动,只能凭借继承王的魔力而达到效果。 “您不可能失败。” 一旦魔王的魔力接触到郁星河体内的魔气,定然会两者融合在一起,不会产生任何排斥,这也是只有魔王转世才能接受传承的原因。 跟随武瑾来到了一处石门前,进去之后,他便只有接受完传承之后才能出来。 十年,一百年,两百年…… 究竟需要多长时间,没人知道。 站在门口,郁星河下意识回头看去。 入目的,却是那雾气腾腾的林木,这里不是魔渊,却与魔渊有几分相似。 他恍惚间看到了时烟那鼓励的眼神。 “师父……” 他口中轻喃着。 武瑾轻咳一声,“王,这座山峰,只有修魔者才能找到,从未有一个灵修踏足。” 能令王这样魂牵梦萦的,大概只有时烟长老一人了。 郁星河眼底难掩落寞,微微垂下眼帘,“我现在就要进去吗?” “去吧,王,只有将实力提升到炼虚境界,您才能与时烟长老长相厮守。” 这句话,仿佛为郁星河的眸中注入了一道光泽。 是啊! 只有这样,他才有资格! 看着石门缓缓打开,郁星河心中的期待一点点沉下去。 师父,您回来送我最后一程吗? 日后可是无休无尽的孤寂修炼,现如今渡生越发嚣张,对修仙者暗下杀手,也不知道等他出关,这世间又会是怎样一幅场景。 “什么长相厮守,简直胡说八道!” 忽而这时,一道声音赫然自半空中响起。 清脆悦耳犹如黄鹂莺啼,郁星河缓缓瞪大了眼睛。 “师父!” 他惊呼出声。 却见时烟悠然而落,这魔气缭绕的地方似乎对她没有半点影响。 武瑾先是一惊,却又想到时烟的实力,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是啊,若是时烟当真有心对付他们魔修,以她的能力,他们的藏身之地根本无所遁形。 这位时烟长老可是与当初魔王实力相当的人物! 时烟一袭白衣,在这魔气萦绕的地方颇有些格格不入。 若是其他灵修者在此,定然会因为这魔气而感到窒息,灵力压制。 可偏偏,对时烟毫无影响。 她微勾起嘴角,上前撩起郁星河的一缕长发,澄澈眸中满是荧光。 “小星河,乖乖去修炼,即便你是魔修又如何,你还是我的徒弟。” 徒弟么…… 他现在不甘心只做徒弟了,怎么办? 郁星河尽量收敛着心中澎湃的感情,只是乖巧的点点头。 “我会努力的。” 深吸一口气,他转身看着那已经敞开着石门,黑漆漆的石室。 一只脚即将踏入时,他忽而转身将时烟拥入怀中。 他身子都有些颤抖,或许是激动,或许是不舍…… 他轻声在耳畔低喃,“烟烟,等我。” 这称呼…… 时烟一愣。 正要抬手拍拍他的背时,郁星河却身形一闪,迅速进了石室。 随着他的进入,石室门自动轰隆隆关上,再次归于平寂。 时烟看着那紧闭着的石门,想到郁星河离开时的寥寥四字,不禁勾起了嘴角。 自家男人的记忆是不是正在慢慢回来? 小星河连这种话都说的出,真是…… 一旁,武瑾有些紧张的环视四周,“时烟长老,您还是尽快离开吧,若是被其他魔修看见,恐怕会有麻烦。” 魔修这些年被打压的厉害,当中也有不少人对灵修有着极深的仇恨。 “好。” 自从修者彻底展开了对渡生的剿灭活动之后,双方很快便演变成了修真者与凡人之间的斗争。 而渡生竟然也不遮掩他们的行径,他们竟然将渡生的宗旨变成与修真者对抗。 凡间。 茶楼中,一个身形消瘦的男人正站在桌子上,攥着拳头说着一些极具煽动性的话语。 “那些修真者,也就是传说中的仙人,只将我们视作蝼蚁,他们是这个世间绝对的强者,我们就是普通凡人,在他们眼中,我们根本不算什么!” “还有那什么仙魔大战,他们仙魔之间的对战中,死伤了多少凡人?” “二十年前,一个安居乐业的小村庄,就在他们的对战中死伤殆尽,这群假仁假义的家伙,竟然还对那些生存下来的村民施展了失忆术!” “他们把我们当成什么了?可以任由他们拿捏的蝼蚁吗?” “我们渡生,只不过是想让这个世界更公平一些,可这样一来令那些所谓的仙人不满,他们开始对我们大肆杀戮。” “我们要妥协吗?” “绝不!” 这番话,激起了场中凡人们的血气,他们顿时振臂欢呼着。 “我们要公平!” “他们修真者不能随意在我们凡间杀戮!” “反抗!” “决不妥协!” 众人欢呼着。 台上的男人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诡谲弧度。 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这话,从你们渡生成员口中说出来,未免有些太过可笑。” 这声音分明离他们很远,可却在每个人的耳畔炸开,仿佛近在耳畔。 场中喧哗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们纷纷露出惊恐目光,抬头看去,竟然是几个穿着宗门服饰的仙人。 “啊!” 那欢呼声霎时间变成惊恐。 人们惊呼着四散逃跑。 可刚一打开门,他们竟然惊恐的发现,这茶楼外面多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们囚困在其中。 那几人落在茶楼四方,将站在桌上发表煽动性言论的消瘦男人团团围住。 那男人有些慌张,他不过只是勉强到达金丹期,可这四位,全都是元婴期。 一个修者扬声道:“你既然是渡生的核心成员,那你知不知道,二十年前那一场大战,选择不顾凡人性命,妄下杀手的,是辛笙,也就是你们渡生的创造者。” “切,用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来煽动百姓,当真是不要脸。” “不可能!” 听闻这话,那男人更是心下慌乱,赶紧向在场的百姓们解释。 “简直胡言乱语,师父他当初是阻止了的,奈何当初他人小式微,根本无人愿意听从,这才导致悲剧的发生,你们修者都是冠冕堂皇的禽兽!” 几个修者对视一眼,哂笑一声,“辛笙对你们的洗脑看上去很有效果。” “动手!” 在几人的围攻下,男人根本无所遁形,被囚困在结界中,当着数百名百姓直接被抹杀。 这些百姓们可从未见过这样残暴的场面,顿时吓得呆滞在了原地。 事后,修者解开结界,那男人已经浑身是血,没了人形。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逐渐蔓延开来,牵引着众多百姓们的恐惧。 “我们修者一心向道无意与你们这些凡人发生矛盾,我们这次屠杀只针对渡生的核心成员,他们修炼的功法来源于我们修真界,希望你们凡人不要插手,否则……” 他指了指那已经不成人形的尸体,“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第420章 师父,徒儿知错了(48) 此次一战,彻底震惊了凡间。 那原本还义愤填膺要求公平的凡人们都被吓得不轻,许多人都想着要过安稳生活,便不再追随渡生,老老实实过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活。 就连那些给渡生提供钱财的商户们,也为了避免危险,纷纷撤资,中止合作。 渡生面对的可都是仙人啊,那些实力高强,弹指间就能要了他们的小命,他们这些凡人,根本不敢与之对上。 然而,凡间乱做了一团,修真界的几大宗门也不安宁。 此时,几大宗门的宗族长老们在楚门齐聚一堂,商议着对辛笙的追踪。 他们已经找了将近三个月,辛笙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完全找不到人影。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他们决定找时烟出手。 “时烟长老可是现如今最强大的修者,想找一个炼虚期的修者应该不难。” 几人商议着,“是啊,再说了,这辛笙可是你们楚门的弟子,他对我们修真界造成了这么大的危害,是不是你们得负责?” 门主着实头疼,摆摆手,“我会亲自请示时烟长老。” 他便前往时烟所在的山峰寻人。 此时的时烟,正在炼制丹药,偌大的洞府,显得格外冷清,唯有雪白梨花相伴。 “师姐,那辛笙现如今也不知道躲在哪里,您能不能帮忙算算?我们的人找了这么久还是一点信儿都没有。” 时烟缓缓抬起头来,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自然是找不到的,他在魔渊。” 闻言,门主陡然一惊。 “什么?” “入口明明已经被我们封了!” 时烟淡然,抬手将那新鲜出炉的丹药拿了出来。 “他自己开辟了另一条路进去的。” 原来如此…… 门主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们找了这么久也不见人影,各大宗门差点将整个凡间翻个底朝天,还是没能找到人。 原来……他藏到了这里! “多谢师姐提点!” 门主深深俯首作揖,迅速带领门人去魔渊围堵辛笙。 魔渊。 在曾经辛笙与瑜程茵藏身的那个山洞中,辛笙盘腿席地而坐。 在这里,还有他们之前活动过的痕迹,忘记的水壶,熄灭的篝火…… 角落里还有瑜程茵那被挂裂的衣角,十多年过去了,似乎还存在她的气息。 辛笙不得不承认,自己也曾对那个高傲的天才少女动过心,不过,这都是以前了。 他体内功法运转着,忽而这时,头顶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 “辛笙小贼,给我滚出来!” 他心头一凛,暗道一声不好,被发现了? 陡然站起身来,他来到洞口,仰头往天上看去。 一道道极具威压的强者气息,犹如高山一般不断朝他压了过来,令他喘不过气。 一只手抚着胸口,辛笙脸色煞白,可这双眸子却越发明亮。 他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绝不会放弃的! 若是没有这个功法,恐怕直到现在他还难以突破金丹期,这功法,成就了他,他誓死不从! 雾气外的那些强者们还没发现他藏身的具体位置,他还有希望。 辛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尽量使用山洞遮掩自己的身形。 很快,那些化神期,炼虚期强者们纷纷落在高处。 门主环视四周,在这魔渊的黑气之中,他们的灵力流动滞缓了许多,使用灵力也不如以往得心应手。 而且,他现在是合体期大圆满,站在这黑气中,他的实力竟然被压制到了合体期中期。 “都小心些,这辛笙小贼可诡计多端,竟然还能想到藏身在此。” “是!” 众人四散开来寻找。 辛笙眼看着对方即将找到自己藏身的位置,暗自咬牙,转身便逃跑。 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他在那里!” 他这么动作,霎时间被人注意到,顿时朝他追捕而来。 “站住!” “快点追!” “杀了他!” 辛笙用尽全身力气逃窜,身后追捕他的是三名炼虚期强者。 他身形灵活犹如猴子一般东窜西跳,在这迷雾之中,很快就让那三名炼虚期强者失去了目标。 魔渊中,是他的主场。 辛笙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笑意,来到一处悬崖边,攀爬上去。 殊不知,他的一切举动,尽数被时烟看在眼里。 时烟身形隐匿在某处,只是静静看着他逃生。 这时,一位长老的厉嗤声响起,“哪里逃!” 一股凌厉劲风朝着辛笙袭来,辛笙想要闪躲,却发现自己竟然被这股劲风锁定无法动弹。 他依旧保持着攀爬的姿势,那股凛冽劲风毫无阻碍的击中了他的身体。 “噗!” 一口血吐在面前的石壁上。 辛笙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移了位,他攥着藤条的一双手微微颤抖着,额头青筋暴起。 该死! 只有死路一条了么? 他不甘心啊! 再次吐了一口血,他继续沿着石壁往上攀爬。 “还不停手!” 那长老冷哼一声,手中灵力竟然化作飞剑的形状朝着辛笙毫不留情的飞掠而去。 眼看着那飞剑就要刺中辛笙脖颈的要害之处,忽而另一道细微的凌厉疾风恰到好处的将剑芒打偏。 谁? 长老陡然朝着厉芒所在之处看去。 时烟缓缓显露身形。 长老难以置信,“您为何……” 时烟食指落在唇上,做了个嘘声的动作,指了指那边的辛笙。 却见此时的辛笙,脊背被刺中,他已经身受重伤,却还是咬着牙坚持摘下了黑荆花。 他一手执剑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将黑荆花揉碎,目露凶狠神色。 “你们,都去死吧!” 那长老更是恼火,“师叔,他这是想要引发兽潮啊,现在若是一剑杀了……” “别妄动。” 时烟凝眸摇摇头,“我们的目的,是放重伤的他逃走。” “啊?” 长老着实想不通。 那边,又是几道厉芒悄无声息朝着辛笙飞掠过去。 这些都被时烟一一拦了下来。 门主察觉,着实苦恼不已,“师姐,您这又是想做什么啊?” 时烟面上并无多余表情,声音一如既往的淡漠。 “渡生在凡间的影响力太大,若是贸然将渡生消灭,恐怕会引起天怒人怨,你们难道都想为自己的修行路上平添几分业障?” 而这轻描淡写一句话,却让在场的众人们都陷入了沉思。 “放他走吧。” 众位强者,站在高处,看着随着辛笙的动作,引发了大量魔兽群。 他则趁机,拖着伤重的身体,一瘸一拐的离开。 还有人有些不甘心,“这辛笙带领着渡生,已经杀害了不少宗门弟子,他还是专挑灵根品阶好的下手,若是其他宗门知道我们放走了他,恐怕……” 时烟微微勾唇,“我,另有计划。” 她自然不是心善之人,只不过…… 唉,那男人的任务中,有一条,需要他亲手杀了辛笙。 为了这个任务,她真是绞尽脑汁。 第421章 师父,徒儿知错了(49) 总算从魔渊中逃出来了,辛笙一瘸一拐的前行,他不敢停歇。 兽潮应该能将那些家伙阻拦片刻,可他…… 那长老的两击,对他的身体造成了极大的创伤,背部那一击,应该是最严重的,他已经提不起灵气了。 踉跄着往前走着,他的眼神逐渐涣散,就连甚至也不太清楚。 得快点离开这里…… 他强撑着一口气,却还没走多久,身子直直往前栽去。 正在绝望至极,忽然一只手将他扶了起来。 “门主,您还好吗?”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辛笙这才松了一口气,抓着他的胳膊,轻吐一声,“快点带我走!” 说完这话,他这才安心昏迷。 再次醒来时,入目的是一个黑漆漆的山洞。 不远处有火光摇曳,为这冷清的山洞平添了几分暖意。 辛笙稍稍动了动身子,身上的疼痛顿时令他倒吸一口冷气。 一个男人急匆匆走了过来,“门主,您千万别乱动,您这次受伤太重,恐怕需要长时间休养,我已经在联系我们渡生的核心成员,来接您回去。” 男人身形消瘦,若是细看,依稀还能看到他尚存稚嫩的痕迹。 辛笙勉强点点头,“很好。” 这人,正是辛笙刚准备创建渡生时,救的那名乞丐,海鹤。 “你是怎么进入楚门境内的?” 辛笙看着山洞洞顶,声音幽幽。 海鹤忙道:“是一个弟子带我进来的,门主,我体内没有任何灵力,他们只当我是来参加新生考核的。” 海鹤现如今不过十一岁,还无法修炼灵力,以这种理由混进来,没有人怀疑。 “海鹤,你救了我的命。” 辛笙轻阖眸子,声音清浅纾缓。 海鹤羞赧的挠挠后脑勺,“这是我应该做的,门主,当初是您救了我的命呢。” “嗯……” 忽而这时,辛笙猛地精神一振。 “不好,他们追来了!” 海鹤忙不迭环视四周,第一时间将篝火熄灭,这才用杂草将洞口堵住,静等着外面的人离去。 两人屏住呼吸,等到一行人搜查过后,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辛笙稍稍活动一下胳膊,却因为剧痛倒吸一口冷气。 该死! 这群追捕来的不过只是一些普通弟子而已,若是他能动,就能吸取他们的灵根作为养分。 而现在…… 他却只能像是个废人一样,一动不动躺在床上。 海鹤带着他躲避了几波追击之后,总算等到了渡生的支援。 渡生的几个核心弟子将辛笙带回了洛磁山。 辛笙需要闭关一段时间,他决定,在这期间,将宗门所有事务交给其他人来办,而救了他性命的海鹤,则是下一任门主。 海鹤连连拒绝,“门主,我,我无法修行,这样不太妥当吧。” 辛笙却轻笑着拍拍他肩膀,“我们渡生的所有成员中,八成都是外门弟子,你来管理外门弟子,最合适不过。” “而内门弟子,则需要长时间修行,无心杂务,把这些交给你,我很放心,海鹤,你的潜力无限,你放心大胆的试吧。” 海鹤有些拘谨垂下头去,“门主,您放心,我一定能做好的!” 十三年。 辛笙闭关疗伤,郁星河接受魔王传承…… 时烟只觉得无聊,便与陆雪岚在另一个国都重操旧业,将一家青楼开的红红火火。 她时常会造访魔族山峰,只是,每去一次,都把武瑾吓得够呛。 时烟的到来,可是会给魔修们造成心理恐慌的。 武瑾双手合十连连求饶。 “姑奶奶,您别来了吧,要是被我们魔修看见,可是要造成恐慌的。” 时烟挑眉,“放心,他们看不见我。” “往现如今还在接受传承,您放心,一旦王那边有消息传来,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您。” 时烟着实期待。 这次闭关结束,自家男人的记忆应该会恢复吧。 “好,一旦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时烟挥挥衣袖,身形一闪,迅速消失在了原地。 武瑾后怕的拍拍胸脯,正要走出大殿,却恰巧遇到门口的络故。 他脸上表情一僵,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 “你……什么时候来的?” 络故冷冷的看着他,“大乘期强者,实力竟然如此之强,她的到来我一点也没能察觉。” 现如今,络故修为有所突破,已经到达了炼虚期中阶,相信假以时日,总会成为合体期强者。 武瑾干咳一声掩饰尴尬。 “时烟长老已经是大乘期大圆满,只差一步之遥就能进入渡劫期,大概,这世间所有的禁忌之地结界,在她眼中根本不算阻碍。” “不过,时烟长老来我们这里,不过只是思徒心切,不会对我们魔修造成任何威胁,希望你不要将此事声张,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络故幽幽然看他一眼,微微颔首,“好。” 他也没别的选择。 时烟的实力太过强大,即便他对时烟有敌意,也没法阻拦。 辛笙这次受伤太重,经过了十三年的疗养,收效甚微。 他出关后,只得将主意打在吸取他人灵根上。 洛磁山。 辛笙坐在高堂之上。 他脸色惨白,身形消瘦,台下的内门成员纷纷对他恭敬俯身。 长大成人的海鹤已经成为翩翩少年,此时亦是恭恭敬敬。 “现如今,我们渡生内门的实力需要进一步提高,这十多年,你们有没有找到那些极品灵根宗门弟子们的下落?” 他们实力有限,无法兑付那些炼虚合体期的强者,只能将目光落在那些内门弟子身上。 尤其是……年轻,潜力无限的。 “回禀门主。” 海鹤走上前来,行了一礼,“近十年,没有新的极品灵根,至今为止发现的最强的也不过只是上品土灵根。” “而那些极品灵根的弟子们纷纷都进入了闭关中,倒是……”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微微一顿,“听闻楚门的那个极品灵根弟子,刚刚出关,似乎是叫瑜程茵?” 辛笙那揉着眉心的手一停,“哦?瑜程茵?” “门主,这位,大概是您最后的希望了。” “是啊……” 辛笙惨淡一笑。 真是流年不利,瑜程茵,愿你下辈子别遇见我。 “瑜程茵那边盯着了吗?” 海鹤办事十分利索,咧嘴笑了笑,“已经盯着了,一旦瑜程茵那边有任何风吹草动,我们就能在第一时间察觉。” “很好。” “这次,我们制定一个无懈可击的计划,抓住瑜程茵。” “是!” 楚门。 时烟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她一只手搭在云长老肩膀上,打量着面前刚刚出关的瑜程茵。 经过十年的沉寂,瑜程茵更加貌美了,眉宇间的骄矜已经尽数化作清冷凛冽。 “见过师叔,师父。” 时烟轻笑着摆摆手,“真不错。” 云长老满意的看着面前的弟子,这十年,瑜程茵修为精进,已经到了金丹期高阶。 等到瑜程茵走后,时烟这才面露肃容。 “其他宗门的顶级灵根弟子,全都在闭关中,现在,瑜程茵出关了,必定会成为辛笙的第一目标。” 第422章 师父,徒儿知错了(50) 云长老倒吸一口冷气,“早知如此,我就应该让她多闭关一段时间。” 时烟轻笑着,“怎么?你认为,以我们的能力,护不了她?” 话虽这么说,可时烟眸子微眯,透着细碎冷意。 小星河还没出关,她可不能因为瑜程茵而破坏筹谋了这么久的计划。 “也是。” 云长老攥了攥拳头,“若是他们胆敢动手,我这次一定要杀了那个辛笙!” 时烟皱了皱眉。 那可不行。 正如她们所料,此时的渡生核心成员们已经筹备着来到了楚门山脚下的集市中。 经过上次受伤之后,辛笙的修为大减,现如今也不过只有化神期初期的实力,而且,一旦遭遇袭击,身体极易崩溃,战斗力还不如元婴期。 为了保证成功,他这次带来的全都是渡生中的强者。 十年时间,渡生中的最强者已经到了元婴期初期,虽然远远比不上那些历史悠久的宗门,可这成长速度,却是各大宗门中前所未见的。 坐在茶水铺子中,辛笙面上并无多余表情,只是一杯又一杯的品尝着苦涩的茶水。 不多时,前去查探消息的人回来。 “门主,据说,这瑜程茵过两天就要去一个地方进行试炼,或许,这正是我们可以掌握的好机会!” “好。” 辛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务必把人给我活捉了。” 他这伤势太重了,若是能吸收瑜程茵的极品灵根,或许,他有机会在短时间内突破至炼虚期巅峰。 只是可惜,他得不到时烟的灵根。 这世间,也只有时烟的灵根才是最完美的。 几日后,楚门一行弟子们下山历练,渡生等人在半道上进行拦截。 可万万没想到,那带领弟子们历练的人竟然是两个炼虚期强者。 辛笙带着的一行人损伤大半,差点一个不剩的被留下。 灰溜溜回到了洛磁山,辛笙怒然一把拍在桌上。 他开口吐了一口血,“混账!你们怎么没查到,那护送弟子们的是炼虚期强者!” 几个渡生的内门成员跪了一地。 “门主,之前护送弟子们的最多也只有金丹期大圆满,我们也不知道这次居然会安排这么强大的人。” “我们也想不到只是护送一些内门弟子,他们竟然动用此等强者……” 更令辛笙气愤的是,经此一事,彻底打草惊蛇。 楚门定然已经知道他的目的了,一定会将瑜程茵当做心肝宝贝护着,怎么可能轻而易举放她下山。 这时,海鹤弯着腰走上前来,将一张白净手帕递给辛笙。 “门主,您或许没有注意到,我们其实还有另一个更好的选择。” “哦?” 辛笙擦拭干净嘴角血迹,吃了两颗丹药这才将腹内痛意缓解了些许。 “我们或许可以从魔修身上下手。” 这倒是辛笙从未想到过的。 他微微蹙眉,静等着海鹤说起后文。 “听闻,魔修当中出现了一个魔王的转世,现如今正在接受魔王继承,据说,他的修炼天赋可不比当初的魔王差,而且,才不过元婴境界。” “魔王的转世?” 这件事情,他从未听说过。 那跪在地上的几个渡生成员也纷纷附和。 “是啊,门主,现在这个消息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 “魔王的转世,这资质,绝对不比那个楚门的时烟长老差。” “要是王您能吸收了他的,说不定实力能够暴涨!” “而且魔修这些年已经被灵修们打压的没有多少强者了。” 他们也是能够吸收魔修魔气的,并且将之转化为,只是转化成的灵气太过暴虐,会改变人的性情。 不过,为了能够变强,他们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 “那个魔王转世什么时候出关?” 辛笙有些心动。 海鹤想了想,“大概还有一段时间,他已经闭关很久了,还请王您耐心等等。” 海鹤的办事效率极高,当天下午变大谈到了消息,魔修那边已经有了大动静,或许可以乘乱进去。 辛笙哈哈大笑着拍拍他的肩膀,“真不错,当初能救下你,也是我的运气。” 海鹤咧嘴一笑,“多谢门主您的提拔。” 楚门。 门主此时双手背在身后,焦急的在大殿中踱步。 “我说师姐啊,你这些年究竟想做什么?我怎么一点也看不懂你了呢?” 时烟却意味深长道:“你放心,我总不能做对宗门不利的事情。” 门主扯了扯衣襟,“自从上次您执意放走辛笙之后,这独生的势力范围越来越广,甚至传遍大江南北,这对我们而言,绝对不利啊。” 时烟陡然抬眸看他,眸光凛冽。 “我们要处理的,只是渡生的核心人物,那些修炼了功法的家伙,而渡生的外门成员,不过只是普通的凡人而已。” “所以,我们只需要将渡生的内部成员一网打尽即可,至于渡生……可以存在。” 杀了辛笙,再杀了那些修炼了功法的…… 这就是她的谋划。 “可……” 时烟说的的确有道理,门主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可是,我们至今还不清楚,渡生的内部成员究竟有多少,这……怎么抓?” “很简单啊。” 时烟眯眸一笑,犹如琉璃般的眸子里透着狡黠光芒。 此时,辛笙已经整合了所有渡生的内部人员。 他看着面前的四十多人,眉头紧皱起来。 “怎么只有这么一点?” 海鹤恭恭敬敬上前,“门主,这是我们所能调动的,所有内部成员了。” “还有人吗?”辛笙眉头紧锁。 此次对魔修下手,他可是要打定主意一定成功的。 这次破釜沉舟,决不能有半点差池。 “还有两位元婴期强者,他们还在外历练,恐怕来不及。” 海鹤战战兢兢的,一听这话,辛笙果真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来。 “什么!这群王八蛋,我这个门主都快死了,他们还有心思自己修炼?干净把人给我叫回来,这是命令!” 海鹤忙不迭行礼,连连颔首,“是,是的……” 他赶紧用符纸传递消息,辛笙气的不轻,冷哼一声。 “真是浪了一群白眼狼。” 此时,渡生准备进攻魔修大本营的消息也已经传入了修真界各大宗门的耳中。 他们分为两个阵营,争执不休。 一者认为,可以隔岸观火,等到渡生与魔修两败俱伤时,便将双方一举拿下。 而另一方则认为,可以尝试与魔修合作,一如几千年前那般,与魔修和谐相处,或许会有着意想不到的收获。 双方各执己见,谁也说服不了谁。 着实无奈,为了避免产生更大的分歧,他们决定找时烟来做最后的决定。 时烟的资历和实力皆有做决定的资格。 对此,时烟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这让云长老不禁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第423章 师父,徒儿知错了(完) “千年前,与渡生同性质的宗门广然兴起,其中,那个领导者竟然在短时间内达到了大乘期强者的境界,那一战,以损失了千万弟子而结束。” “这次,我们同样面临着这个问题,分明已经有了前车之鉴,为何我们还要走以前的老路?” “我选择,后者。” 一听这话,另一方顿时不满。 年老的长者怒然站起身来,“现如今,辛笙不过炼虚期境界,而且还在十几年前身负重伤,怎么能和千年前那位大乘期强者相比?” 时烟微微弯眸,笑容和煦。 “那么请问,辛笙从金丹期,到现在的炼虚期用了多长时间?” 满打满算也不过二十多年…… “若是让他吸收了那位魔王转世的魔力,恐怕,再有个二十年,他就能达到大乘期,那么,到那个时候,谁来付这个责任?” 那位长着还有些不满,站起身来,正要开口,却对上时烟那凛冽的目光。 时烟周身威压毫不留情的朝着四周碾压而去,在场的长老门主们都只觉得仿佛头顶有一座不可跨越的高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这……就是大乘期强者的力量吗? 好强! “怎么?谁还有意见吗?” 在这种绝对的强者威压下,他们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口,怎么可能还有意见。 时烟转而看向门主,“吩咐大家集合吧,准备前往魔族。” 门主一愣,“您……知道魔族的具体位置?” 时烟轻轻颔首,转而目光在众位修者身上缓缓扫过,随即勾唇一笑。 “这次,我们一致对外,若是被我发现,你们对魔修有任何不善举止,我一定会大义灭亲的,懂吗?” 话止于此,没有人敢提出异议。 魔族。 络故和武瑾带领着一众魔修,在大殿聚集。 武瑾站在高台上,看着众人,挥了挥手中的武器。 “咱们王正在接受传承,一旦王成功,那就会带领我们魔族再次重振雄威,所以,我们不论如何,也一定要将渡生阻拦在外,明白了吗?” “是!” 众人振臂齐呼,“誓死保卫王!” 很快,对方已经攻到了入口,魔修全员动员,前去阻止。 渡生中的强者不少,一番惨烈决斗,还是在辛笙的带领下,兵临城下。 辛笙可是化神期强者,普通的魔修弟子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看着下面战局惨淡,络故转而询问武瑾,眉头紧锁。 “还不动手吗?” 武瑾意味深长摇摇头,“不着急,先去救人。” 络故拳头紧握,额头青筋暴起,眼睁睁看着魔修们损失惨重,却还是迟迟不能动手。 他正要动身,却在这时,一个被渡生强者按在地上打的魔修忽而感应到了一股强大的灵力。 不,不是一股,是一群! 嗤! 一道灵气没入渡生强者体内,这位金丹期强者,就这样一命呜呼。 那差点被杀死的魔修愣住了,他两眼直勾勾看着天空,难以置信揉揉眼睛。 没错,刚刚帮了他的是灵修! 可为什么…… 身侧,再次传来几道剑气入体声,紧随而至的便是重物坠地声。 没错,灵修在帮他们。 “来了!” 武瑾这时眼睛一亮,给络故打了个招呼,咧嘴哈哈一笑。 “络兄,咱们的帮手来了。” 以时烟为首的灵修代表们与他们会合,时烟一副不认识武瑾的样子,公事公办道:“我们是来谈和的,希望这次能够将渡生的核心一举溃败。” 武瑾彬彬有礼表示欢迎,门主等几个宗门门主和长老们都一脸不情愿。 他们找到了魔修的据点,若是能够借此一举捣毁……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他们便对上了时烟那‘温柔’的眼神,赶紧咽了一口口水,收起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几人正在洽谈,忽而,一个灵修强者上前。 “辛笙失踪了。” 门主顿时拍案而起,“什么!你们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呢,都被人跑了?一群饭桶!” “还不快去找!” 武瑾与时烟对视一眼。 武瑾站起身来,正要开口,忽而这时,东南方一股强大的魔气冲天涌起。 他顿时面露笑容,“总算……出来了!” 后山。 辛笙循着记忆,来到了后山。 他早就让人将魔族的整个布局摸了个清清楚楚。 他知道魔王遗址所在的位置,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了石门前。 看着面前这石门,他两眼冒光,为了这一刻,他准备很久了。 若是能够成功将这位魔王的转世体内的魔力吸收,那么,他称为大乘期,渡劫期也指日可待! 二十多年…… 哈哈,他用了二十多年,从金丹期一直到炼虚期,恐怕整个修真界也没有他这样的天才。 他用尽浑身灵力攻击石门。 连着击打了十多下,石门轰隆隆震动开,随即轰然一声直接碎裂。 “哈哈哈……魔王?也不过如此嘛。”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一股冲天的魔气轰然直逼云霄,他被这强大的魔气压得喘不过气来。 好强! 若是他能够得到这么强的能量,一定可以…… 然而,念头刚转,一道人影携卷着那恐怖的魔气缓缓出现。 男人周身萦绕着一阵黑色雾气,他身上的气势强得骇人,至少有合体期境界。 这位……就是魔王转世? 辛笙根本站不起来,跪爬在地上,抬头死死盯着面前的男人。 “你,究竟是谁?” 却见男人周身黑色雾气渐渐散去,露出那张已经成熟了不少的脸。 “郁星河!” 这三个字几乎是新生从喉咙中挤出来的。 而同样震惊的,包括门主在内的楚门长老们。 门主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看向一旁的时烟,一句话卡在喉咙里半晌也说不出来。 “你,你,你……” “这一切都是你算计好的?” 从接郁星河回楚门,她就已经开始算计了。 锻炼郁星河的身体强度,只为了他能容纳魔王的魔气。 难怪…… 时烟之一要让灵修与魔修和解,原来是因为她的弟子根本就是魔王转世! 时烟微微勾起嘴角,将他指着自己鼻子的手拍开。 “这日子啊,过得也太无聊了,总得找点乐子不是么。” 那边,郁星河已经和辛笙打起来了。 准确的说是,单方面凌虐。 如今的郁星河已经是合体期,只是实力等级有些不稳定,但凌虐辛笙,根本不在话下。 时烟双手负在身后,笑眯眯看着他,一脸期待。 男人……记忆回来了吗? 单手将辛笙拎在手里,郁星河遥遥看向时烟所在的位置。 两人四目相对,绵绵情意在彼此之间铺洒开来。 他回来了。 仿佛两人之间相隔万年,经过漫长的等待之后,还是回到了彼此身边。 咔嚓一声。 郁星河拧断了辛笙的脑袋。 “辛笙死了!” “渡生的门主死了!” “杀啊!” “渡生完了……” 伴随着魔修们兴奋的呼唤声,系统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恭喜宿主,任务一,不再为瑜程茵昏了头脑,好好活下去,完成度100%,生命值+60。】 【任务二,亲手杀死辛笙,完成度100%,生命值+60。】 【任务三,带领魔修不再东躲西藏,重振起风,完成度100%,生命值+100。】 这次,魔修和灵修相互配合,成功将所有渡生的核心门生全部灭杀。 今日一战,恐怕又会是千古佳话。 尤其是魔王亲手杀了渡生的门主,那个一切罪恶的罪魁祸首,并且,他实力达到了合体期高阶,是仅次于时烟长老的强者。 现如今,除了时烟长老,恐怕无修者是他的对手。 于是,在被世间两大顶尖强者的压迫下,灵修,魔修再次签订五千年和平协议。 在这五千年中,双方各自和平发展,魔修灵修之间甚至可以通婚,不再开战。 而凡间的渡生依旧存在着。 只是,现如今的渡生在海鹤的管理下已经彻底成为了真正为凡人解决问题的好组织。 不仅如此,渡生还开展慈善事业,利用号召力开始经商,专门来帮助那些走投无路的人。 凡间。 时烟一手托腮坐在酒楼,透过窗户看向外面正在施粥的粥棚。 一只手自她身后搂住她纤细的腰肢,郁星河弯下身子,将下巴搭在她肩膀上。 “师父,那些灾民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多看看我。” 时烟额头一阵黑线划过,一把将他推开。 “还装,下个世界我可不想给你做任务了,累……” 她干脆放软腰肢,任由自己窝在郁星河怀中。 “好。” 郁星河宠溺一笑,随即眸中灵光一闪,将她抱上了桌子。 “师父,辛苦了。” 时烟嗔他一眼,双手搭在他肩膀上,在他嘴角轻啄一口,“小星河,你要是再敢对师父动手动脚,师父可是要对不客气的哦。” 郁星河自然不可能被她唬住,正要笑着开口,忽而察觉自己的身子竟然无法动弹。 他脸上笑容一僵。 却见时烟狡黠一笑,抬手捏着他腰间软肉狠狠拧了一把。 “别闹了,我去见一个人。” 她翻身从窗户一跃而下,穿过了街巷,来到了一个简陋却干净整洁的小院里。 海鹤早早等在这里,见到时烟过来,急忙站起身来,朝她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仙人指点。” 时烟摆摆手,拿过一个香囊丢给他。 “这里面有十万两银票,给你了。” “多谢。” 海鹤喜形于色,连忙躬身。 的确,时烟早就与海鹤有了联络,在第一次放走辛笙的时候。 这便是她的计谋。 促使着辛笙对魔修出手,并且动用全部人手,全都都亏了海鹤的配合。 与海鹤接触后,她才知道这还真是个心怀天下的乞丐,将人间的渡生交给他,她放心。 渡生的资金都是她资助的,也算是一种福报。 楚门。 云长老站在石室外,一脸愁容。 “程茵,你真的决定了吗?” 此时的瑜程茵已经满面冷清,仿佛已经彻底斩断了人间情欲,只剩下冷漠。 她微微颔首,“师父,徒儿如今要一心向道了,这样不好吗?师父怎么看上去不太开心的样子?” “不是……” 云长老叹口气,她知道,郁星河的事情肯定给瑜程茵带来了不小的伤害,可如今已经无法回头…… “你真的没事吗?” “这世间男子如此之多,你换个人喜欢,结为道侣也是可以的。” 瑜程茵微微勾唇,“师父,弟子不会再想这些事情了,只想提高修为,成为时烟长老那样的人物。” 她言语之中尽是期许,仿佛当真是将时烟视作追求的目标。 时烟那样的人物? 云长老一愣。 成为大乘期强者之后,捡个徒弟养大成人然后结为道侣? 这…… “哎,你可千万不能跟她学啊!” 回应她的,只有石门轰隆隆关上的声音。 云长老头疼的揉揉眉心。 不过,成为时烟那样的人,也挺好。 第424章 我以你的血为生(1) “滕渊,你是菱儿的弟弟,我想亲口听到你对我们的祝福。” 他的记忆还未消化完毕,便被台上的声音惊醒。 滕渊睁开双眼,入目的便是豪华游轮上正在举办一场盛大婚礼。 来往宾客,华贵雍容,皆是身价不菲的豪商富贾。 夜幕下,游轮上灯火通明,装潢精致的船身上,处处彰显着婚宴双方,男人对妻子的重视。 滕渊目光灼灼,落在面前的一对新婚夫妇身上。 男人一身西装俊挺,俊美无俦,女人穿着婚纱,这张绝美容颜,见到的人无不感到惊叹,两人正是郎才女貌,无比登对的新婚夫妻。 滕渊的记忆慢慢回溯。 这次,他来到了一个现代剧里。 面前这对新婚夫妇,滕星澜,柳菱,正是文中的男女主。 这甜宠文中,讲述的便是霸道总裁滕星澜,与职场女强人由恨生爱的故事。 滕家,富贾一方,是h市首富。 滕星澜身为滕家唯一的后代,从小便接受最优质的教育,他一直以滕家继承人的身份而存在,实则行为处处受制,万众瞩目下,必须变得完美,不能有半点差错。 而他极致完美的人生中,却偏偏出来了柳菱这个特殊的女人。 柳菱是职场女强人,但与滕星澜不同的是,喜欢剑走偏锋,擅长采用特殊手段来达到目的。 两人之间,生意场上的碰撞,滕星澜被如此优秀的她所吸引,自此难以自拔。 然而,男女主之间的爱情,终将会有牺牲品。 他,是滕星澜同父异母的弟弟,滕渊。 滕渊是被母亲遗弃在孤儿院的,后来被柳菱的母亲收养,直到长大成人后,才被滕家认回。 二十年的朝夕相处,滕渊早就深深爱上了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姐姐。 可终究…… 他还得来参加挚爱之人的婚礼,而新郎不是他。 轻吐一口浊气,滕渊从记忆中抽回神志,眸光缓缓从柳菱身上划过。 按照原文剧情,滕渊是时候当众抢婚了。 台上的柳菱,面露焦急神色,轻咬着樱唇,似是知道他接下来的做法,朝他无声摇摇头。 万众瞩目下,他薄唇轻启,淡淡吐出两个字。 “恭喜。” 语毕,他便摇着轮椅转身离开。 原文中,滕渊当场抢婚,彻底惹怒了滕星澜。 他抢婚失败,被滕星澜让人直接拖了出去,不仅丢大了人,还直接被滕家扫地出门。 而转身时,他并未忽略柳菱那一闪即逝的诧异神情。 他没有告白,令她很诧异? 这个姐姐,看上去不简单呢…… 他不断翻找着记忆,以及原文剧情,不禁哂笑一声。 柳菱,可真是将人利用到底的商人。 原主滕渊早就对柳菱表达了爱意,她没有同意,但是却对滕渊关爱倍加。 甚至五年前,滕渊为了保护柳菱,在车祸中废掉了双腿,可他甘之如饴。 柳菱一直给他希望,又不断碾压他的希望。 正是她的一样样小手段,将滕渊玩弄于股掌之间,令他深陷想象中的爱意无法自拔。 没有滕渊的抢婚变故,婚礼按部就班继续着。 夫妻双方交换了戒指,礼成。 “系统,她呢?” 摇着轮椅来到游轮船边,他看着下面滚动的滔滔江水,第一时间询问她的情况。 【宿主,你的任务是,继承外祖父家产,将洪家资产发扬光大,找到挚爱之人,守护一生,让柳菱付出应有的代价。】 滕渊揉揉眉心,“我只想知道,她呢?” 系统有些为难,【按理说,主……那位不会离您太远,很快就会出现在您的生活中。】 这倒是让滕渊稍稍安心了些许,翻找着原文剧情,琢磨着哪个人物才是她。 上一世,师父可说过,这一世一定要躺赢度过,她才懒得做任务。 滕渊自然答应,现如今,他既然存在记忆,那便决不能委屈自家女人。 正思索间,身后传来柳菱的声音。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不进去吗?” 还不等他回头,一件披风便已经落在了肩头。 回头时,入目的便是柳菱那忧虑神情,美人蹙眉,犹如西子捧心,若是原身,早就融化在柳菱的脆弱之中。 柳菱对外人可一向是冷漠强大的,及面试在面对丈夫滕星澜,也绝不会露出半点脆弱姿态。 可偏偏,唯独对他不同。 这真是滕渊一直深信,柳菱爱他的主要原因。 “不了。” 滕渊微微蹙眉,将那披风扯下。 “小渊,姐姐知道你不开心,可今日是姐姐的婚礼,你还这么胡闹,姐姐真的很失望。” “嗯。” 滕渊又淡淡颔首,摇着轮椅准备换个地方继续欣赏海景。 许久没有来到现代科技时代,他还有些怀念。 这下,柳菱总算察觉到了滕渊的不同。 她轻咬着嘴唇,难以想象,曾经恨不得整日与她黏在一起的弟弟,竟然会对她这么冷漠。 眼看着滕渊摇着轮椅远去,柳菱纠着眉头,怎么也想不明白,弟弟为何会与她疏远成这样? 思索着,她小跑上前,推着滕渊的轮椅。 “小渊,其实星澜很好的,而且你们还是兄弟关系,他做你的姐夫,其实是最好的选择。” “嗯,你说得对。” 滕渊抬手按住轮椅,抬眸看她。 一双眸子古井无波,幽邃而深不可测,令她却一阵阵的心凉。 “我知道,他是我的姐夫,以后都是。” “姐……” 滕渊摇着轮椅后退,与她拉开距离,“日后,我会将你当做亲姐姐看待。” 让柳菱付出应有的代价…… 这是原主灵魂消失前,最坚定的遗愿。 原文中,柳菱的刻意温柔时时刻刻吞噬着他。 他心甘情愿为柳菱做任何事情,甚至愿意亲手将她的竞争对手杀死。 原身是医学天才,明明可以拥有更美好的未来,却因为故意杀人罪名,判处无期徒刑。 一直以来,她的欲拒还迎,全都是陷阱。 柳菱心头一紧,抬手去抓他的手腕,却被滕渊躲了过去。 不远处,海面上似乎又什么东西飘了过来,一群船上守卫们招呼着去打捞。 滕渊只觉得无趣,原本想要离开,可却在这时,动作一顿。 这熟悉的灵魂…… 他陡然将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海面上。 那里有一个人飘在海上。 “快点!捞上来!” “这是个人!” “赶紧下去救!” “没气儿了,十一具尸体!” 听到是尸体后,船上女宾们惊慌失措尖叫出声。 滕渊皱了皱眉,摇着轮椅朝着那边而去,对自己的手下吩咐了两句,便又转身对柳菱道:“姐,我还有事,先走了。” 尸体? 可他明明感应到了她那熟悉的灵魂波动。 第425章 我以你的血为生(2) 柳菱看着滕渊那毫不留恋的背影,眉头紧皱起来,面上的柔情,笑意尽数消失殆尽,一如往常回归冷漠。 一旁,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走上前来。 “祥叔,帮我查查,这段时间有没有人在小渊身边胡说八道。” “是!” 滕渊喜欢了她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说变就变,这其中必定有异。 总算从应酬中抽身的滕星澜,两手插兜站在她身侧。 “老婆,看来我这个弟弟还是挺识相的,若是他胆敢在咱们的婚礼上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我必定会将他直接逐出家门。” “一个私生子而已,还妄想与我抢老婆,真是做梦。” 柳菱顺势转身挽上他的胳膊,面上依旧冷清如玉,灯光摇曳下,有着别样的媚态。 “他不过只是个孩子,他对我的感情,依赖多于其他,你不要多想。” 滕星澜看着她的侧脸,勾唇一笑,宠溺凑近她,轻含着她的精致耳垂。 “那只是你对他的感情,但他对你,却不一般,同为男人,我自然懂得,我可得看好我的漂亮老婆,不能被那个黄毛小子拐跑。” 湿热的气息吞吐在耳畔,柳林白皙的脸颊透着些许粉红,呼吸有些不稳。 “不会的。” 她心中却默默算计着,绝对不能让滕渊逃出她的手掌心。 此时,被算计的人,却已经回到了别墅。 夜幕如瀑,倾洒在那栋别墅上,别墅投射下的阴影,犹如匍匐在地面的猛兽,正隐匿其中。 大门打开,一股凉意袭来,偌大的别墅大厅,空旷而冷清。 “人,带回来了吗?” 夜幕中,一道声音响起,“老板,带回来了,已经送到您的卧室里了,确认过,人的确没气儿了。” 这怎么可能! 她……刚来这个世界就死了? 滕渊有些急切,赶紧摇着轮椅来到了电梯。 乘坐电梯一路到了三楼卧室,打开房门时,他心中难免忐忑不安。 的确有灵魂波动,她明明还在的。 迫不及待来到窗前,他打开柔和的灯光,看向床上‘沉睡’着的女孩。 她琼鼻皓齿,眉毛犹如弯月一般,精致的鼻子翘挺,皮肤白皙胜雪,纯洁无瑕,仿佛坠落人间的精灵一般。 感受着这熟悉的灵魂,看着她那精致如妖般的脸,滕渊痴痴抬手去触碰她的肌肤。 冷得犹如冰窖一般,没有半点温度。 他心头一凛,手有些颤抖,落在她鼻子前。 没有呼吸。 “系统,她,死了?” 系统没有回应,只是给他扔了一本书。 滕渊轻轻摩挲着她冰冷的脸颊,能够清晰感知到那熟悉灵魂的波动。 她的灵魂,会慢慢退去? 他掀开被子,却发现单薄衣服下的她消瘦得厉害,像是常年营养不良,这令他心疼极了。 她身上的水渍已经被擦拭干净,只是尸体依旧柔软如初,没有任何僵硬迹象,只是凉了一些。 鬼使神差的,滕渊强撑着身体,睡在了她身边。 也罢,这个世界若是没有她,那就尽快结束吧。 他先陪她躺一晚,待到明日…… 察觉到宿主的死意,系统急了,【宿主,你清醒点,看看这本书吧,对你绝对有用!】 “不看。” 滕渊将娇小的人儿搂在怀中,感受着她那柔软的肌肤,即便冰冷刺骨,也不舍得松手。 “这个世界的任务老子不做了,你准备准备换个世界吧。” 系统,【……】 【宿主啊,您可是好不容易提高了精神力强度,能够感应到主……那位的灵魂,要是这个世界的任务不做,恐怕就会打回原形。】 “无所谓。” 媳妇不在,他不想做任务。 系统差点骂娘。 不过,明日宿主肯定会改变主意。 滕渊想着,即便自家媳妇快死了,那也得暖和死去,死在他怀里。 不知不觉间,他竟然睡着了。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倾洒而下,照耀在床上。 滕渊睡得迷迷糊糊,却感觉到怀中的人动了动,不安生的挣扎。 他微微蹙眉,将人老老实实锁在怀中,“别乱动。” 果真,不动了。 真乖。 等等,不对劲! 他睡意尽数褪去,陡然睁开眼,入目的竟然是一双莹彻眸子。 这双血红色,犹如上等琉璃一般的眸子,干净得不然丝毫尘埃,正好奇的盯着他看。 “我的天!” 滕渊被吓了一跳,猛地坐起身与她四目相对。 “你……老婆你真的活了!” 他再次探查,的确是自家媳妇的灵魂波动,这失而复得的喜悦冲击着他,将女人紧紧拥入怀中。 她的身体一如既往的柔软而冰冷,喜表情呆呆愣愣的,想是没弄清楚现在的情形。 “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的?” 滕渊生怕吓到她,赶紧松开她,却还是恋恋不舍抓着她胳膊。 她的肌肤细腻滑嫩,犹如上等绸缎一般,令他爱不释手。 她还是呆呆地,好奇的看着他,似乎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她怎么了? 不过,这都不重要。 滕渊扬声喊了管家过来,吩咐管家准备早餐,以及一套女性衣物。 门口的管家听着自家老板的吩咐,根本不敢多问。 昨夜,老板让人将一具女尸送进了他房间。 今天大清早,又让他送一套女性衣物。 这……老板对那女尸做了什么事? 细思极恐啊。 他不敢多想,急忙应答去筹备。 滕渊面带微笑,支撑着身体坐回到轮椅上,笑着去拉她的手,柔声细语牵引着她。 “你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吗?” 她却没有回答,只是两眼直勾勾盯着滕渊的脖子,似乎看到了美食。 滕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正是血管所在的位置。 “你想喝吗?”他问。 她使劲点点头,赤红的瞳孔似乎也迸射出光芒。 “来吧。” 滕渊只是微微侧头,依旧宠溺笑看着她。 她似乎有些疑惑,脑袋一歪,张张嘴,似是想说些什么,可却发不出声音。 当真是迷了路的小鹿,单纯好拐。 “喝吧,但是别喝太多哦。”滕渊声音轻柔,散发着浓浓蛊惑意味。 终究还是本能战胜了一切,她跨坐在他腿上,抱着他的脖子开始啃。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没有尖牙,啃了半天还是没喝到血,倒是蹭了滕渊一身火气。 她懊恼不甘心,又啃了几下,还是没有咬破皮,倒是将他的皮肤磨红了。 这个折腾人的小妖精! 滕渊倒吸一口冷气,赶紧将人拉开,“你是不是饿了,想喝血?” 她头点如捣蒜。 滕渊眼睛也不眨,咬破自己的手指,塞进她嘴里,“给你喝,想喝多少就有多少,但是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知道吗?” 她如蝶翼般睫毛扑闪,虽然听不懂滕渊话中的意思,却还是乖乖点点头。 第426章 我以你的血为生(3) 她贪婪吮吸着血液,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若不是滕渊已经有些眩晕,还真想继续看下去。 抽回手来,他用另一只手按住她躁动的手,摇摇头。 “今日份,够了。” 她焦急看着滕渊那还淌着血的手指,眼巴巴地,一脸殷切。 滕渊不禁莞尔,摇动着轮椅找到医疗箱,用创可贴将那散发着诱惑的伤口裹得严严实实。 转身时,却见她正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依旧眼巴巴看着他那手指。 这次,她樱唇轻启,竟然发出了个音调。 “饿……” 当真是可爱极了。 犹如饥肠辘辘的小鹿一般,滕渊牵起她的手,眸光柔和,“你叫什么名字?” 她纠着眉头想了想,似是有些苦恼的锤锤脑袋,半晌才吐字不清的吐出两个字。 “暖玥。” 这名字…… 滕渊将原文翻了个遍,怎么也没找到有这个名字的配角。 暖玥? 总算,系统忍不住出声,【宿主,看这本书!】 滕渊没有理会。 他手上微微用力,将暖玥扯入怀中。 她身形娇小,不到一米六的个子,身形消瘦,可以恰到好处镶嵌进自己怀中。 “以后,你就跟着我了,喊我老公,听到了吗?” 暖玥眨眨眼睛,如珍珠般莹彻的眸子里满是困惑,却还是老老实实点点头。 真乖。 管家将衣服送了过来,开了房门,便看到滕渊和怀中女子亲昵,顿时心生震撼,赶紧垂下头去不敢多看。 “出去。” 滕渊摇着轮椅拿了衣服,冷声道。 管家心下恐慌,急忙转身离开,并细心关好房门。 老板这是…… 他是老板的外孙洪家那边安排在老板身边随身保护的管家,自从老板成年后,他便一直跟随老板身边。 他可是清楚老板对那个柳菱究竟有多么深情,甚至甘愿变成残废。 可这才过了多久,老板就已经有新欢了? 不过,这是好事儿。 老板身处其中不自知,他们这些外人却能看得清清楚楚。 柳菱那个心机深厚的女人,不过只是在利用老板。 屋内,滕渊拿着衣服看着面前一脸懵懂的女孩犯了难。 “你自己会换衣服吗?” 暖玥歪着脑袋,眸中闪烁着疑惑的光。 滕渊彻底被她打败,无奈轻笑着摇摇头。 他吩咐管家带几个佣人过来伺候。 管家目不斜视,带了人过来。 滕渊细心叮嘱,“给她洗澡,换身衣服,她什么都不懂,务必要十分小心,听到了吗?” 佣人们连忙躬身应是。 这么多人一拥而入,却令暖玥犹如受惊的小兽一般,惊恐万分连连后退。 她尖叫一声,躲在墙角蜷缩着身子,恨不得将自己挤进地缝里。 滕渊心疼极了,赶紧将人赶走,摇着轮椅上前,叹口气轻揉着她的脑袋。 暖玥发丝细而柔软,身子微微颤抖着,滕渊心疼不已。 “阿玥,别怕,有我在。” 她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再遇到这么多人时,竟然会惊吓成这样。 听到他温柔的呼唤,暖玥似有所感,这才缓缓抬起头来,两眼又直勾勾盯着他那缠着创可贴的手指。 真可爱。 见到食物,就能忘记一切。 “不行哦。” 滕渊竖起手指晃了晃,“我让人进来,给你洗澡换衣服好不好?你乖一点,待会儿下楼,我给你喝。” 暖玥似是听懂了,又似是没有懂,只是乖巧点点头。 这次,滕渊唤了佣人进来,暖玥没有闪躲,只是两眼紧盯着滕渊的手指。 滕渊着实无奈,轻笑着摇摇头。 “我在楼下等你。” 艰难摇着轮椅往外走去,滕渊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腿,眉头紧皱起来。 真是……不方便啊。 若不是因为这双腿,他才不会让别人触碰阿玥。 来到餐桌前,在暖玥洗漱的空档,他轻阖双眸,查看着系统再三强调的书。 这是一个青梅竹马相互扶持,成长,最终深情不寿的故事。 很巧,这书是另一套剧情,书中,暖玥则是那个凄凄惨惨的女配。 翻看完大致剧情,他大概了解到了暖玥的身世。 暖玥是被一个渣男害死的。 她死后坠海,竟然没有死,反而成为了以人血为食的僵尸,重新爬上了岸。 “系统,你别告诉我,两本书的剧情融合了,这两个世界,男女主都不一样,难道气运之子有四个人?这也太坑了吧。” 他和阿玥,在两本书里都是死无葬身之地的炮灰。 系统幽幽然道:【宿主,每个世界的气运之子只有两个人,这意味着,有两个人会倒霉。】 滕渊啧啧感言,“你们真是越来越会玩了。” 其实,按照两本书的设定来看。 滕渊的外祖父家,洪家,可是首都的富商,家中资产丰厚,远远超出了h市的滕家。 只要他接手洪家,那复仇什么的都不在话下。 现如今,最重要的就是照顾好宝贝老婆。 正四村间,已经穿戴整齐的暖玥走了出来。 她长发披肩,身上的肌肤竟然比这一身素白长裙还要白皙如玉。 她见到滕渊顿时眼睛一亮,小跑着下楼,哒哒哒来到他面前,樱唇轻启。 “饿。” 滕渊不禁莞尔,拿过桌上的一块糕点递给她。 暖玥咬了一口,顿时一张精致小脸纠在了一块,恨不得立马将嘴里的食物吐掉。 她两眼泪汪汪看着滕渊,无声谴责。 滕渊笑意更浓,伸出手来放在她嘴边,“别吃了,吐了。” 原文设定中,成为僵尸的暖玥,喜好肉食,爱吃人血。 她爱吃便爱吃,他都如她所愿。 暖玥赶紧用丁舌将嘴里的糕点拨弄出去,小脸皱在一起,嘴里嘟哝着冒出三个字音,“不好吃。” 滕渊笑意更浓。 “管家,吩咐厨子,以后三餐,餐桌上不得少于四盘肉食,肉越多越好,现在做一份牛排,三分熟。” “是……” 管家应声去了。 老板真是变了很多。 明明,因为柳菱,他素来不喜肉食。 现如今却为了另一个女人,将每日三餐改为肉食。 但愿老板能尽快走出来。 三分熟的牛排上来了,滕渊温柔给暖玥切了,这才将盘子放在暖玥手边,又用纸巾擦擦她嘴角的残渣。 “尝尝,这应该符合你的口味。” 暖玥耸耸鼻子,眼睛微亮,迫不及待伸手去抓,大快朵颐起来。 她吃得着实没有半点风度,可滕渊就这样宠溺看着她。 这几日,滕渊一直在别墅里,时不时用自己的血来投喂暖玥,给她教导着成为人后的种种礼仪。 没有人知道,很早辍学的滕渊,在自己的别墅里有一个地下实验室。 他自学了医术,研究理论,自己制作实验,一切,都是为了让自己的双腿好起来。 送了暖玥睡着后,滕渊这才抽空来到了实验室门前。 这栋别墅外部看上去与正常别墅没有差别,实则里面内藏乾坤。 第427章 我以你的血为生(4) 这里充满着科技感,别墅共有五楼,里面处处都有方便轮椅行驶的科技。 此时,他只需要将轮椅推到一个传送链上,按下按钮,轮椅便自从往下传。 到了底部,入目的便是一个足足有百来平米的实验室。 实验室里摆满了各种实验器具。 记忆中,滕渊正在研制能让自己双腿恢复功能的药物,有关于细胞再生之类的研究,而且已经突破了极大的进展。 只是后来,滕渊深深纠缠于与柳菱的爱恨情仇中,这个研究没有继续,而别墅也被他摧毁, 消化完记忆,滕渊着实无奈揉揉眉心。 这个世界可真是奇妙。 不过想想也是,就连阿玥这个僵尸都出现了,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奇妙的呢。 如今,他既然成为了滕渊,那这个研究必须继续。 他可是想亲自抱抱自家媳妇的。 抱着她洗澡,为她搭配衣服…… 经过一夜研究,凌晨时分,他便接到了管家的电话。 “老板,柳小姐来了。” 烧杯中的湛蓝色液体尽数倾倒在另一个液体中,两者发生剧烈的化学反应,滋啦啦往外冒。 滕渊用干毛巾将桌子上残留的液体擦拭干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笑意。 “让她等等。” “是。” 此时,柳菱坐在大厅中,环视四周,却发现了不少变化。 她微微蹙眉,“为什么地毯变了颜色?我记得之前是浅蓝色的,现在竟然变成红色了?” 管家将一杯茶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微微笑着。 “是老板吩咐变的。” 自从结婚后,柳菱次日便继续投身于工作之中。 可是很快她便察觉出不对劲。 那个恨不得每日给自己打七八个电话的奶狗滕渊,竟然消失地无影无踪。 她有些气恼,以为又是滕渊闹脾气,故意玩失踪。 可她等了几日,一直也不见滕渊联系她,便不禁游戏担忧。 倒不是担忧滕渊出事,只是担忧滕渊另有所爱。 这别墅她太熟悉了,之前在装修的时候,是滕渊都是按照她的喜好置办,可如今……竟然换了? 这才短短几日,他就有了新欢? 男人果真都不可靠。 “他喜欢红色?”柳菱眉头紧锁,俨然有些恼怒。 管家却只是讪讪一笑。 柳菱察觉到不对,陡然站起身来,“他可不会喜欢这种颜色,是不是他有了新欢?” 管家赶紧借故要去端果盘,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柳菱的声音有些尖锐,“你说清楚!” “对,我有了新欢。” 这时,滕渊的声音幽幽然响起。 柳菱缓缓回过头去,却见到此时的滕渊一如往常端坐在轮椅上,神情却是前所未有的淡漠孤冷。 这…… 他变了! 柳菱勉强挤出一抹笑容,上前两步,似是想要靠近他,却又忌惮什么,不敢上前。 “小渊,别跟姐姐闹了好不好,姐姐对滕星澜不是真心的,我们结婚只是因为工作需要,姐姐知道你不开心,可是……我也没办法。” 滕渊究竟有多爱她,大概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那次出车祸时,他说过,他愿意为她付出一切,包括生命。 可…… 为什么变得这么快? “你的事情,与我无关。” 滕渊只是淡淡道:“姐,你还是回去吧,要是被姐夫知道你单独来我这里,会吃醋的。” 柳菱脸上笑容有些皲裂,她难以置信看着滕渊。 “我们几日未见,你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忽然间对我没有了情意呢?” 话音刚落,三楼房门被人打开,赤着脚的暖玥,小跑着来到楼梯口,见到滕渊时,赤红的眸子顿时一亮,她欢快朝滕渊招招手。 “渊渊。” 只是一瞬间,滕渊周身那更古不化的寒冰就此融化,他勾唇一笑,俊美无俦的脸上多了春风暖意。 “过来。”他轻笑着。 果真…… 看着这一幕,柳菱心中一直坚守着的东西仿佛瞬间碎裂。 她心里酸酸涩涩,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那个曾经信誓旦旦要为自己付出性命的男人,曾经在车祸时,用身体为她守护的男人…… 他转身将所有的温柔倾洒在了另一个女人身上。 “你,你曾经说过的那些话,原来全都是假的啊……” 柳菱惨淡一笑,一张脸煞白,失魂落魄连连后退几步。 此时,暖玥已经跑到了滕渊身边顺势坐在他双腿上。 滕渊轻笑着勾勾她那翘挺的鼻尖,“是不是吵醒你了?” 暖玥这几日已经学会了不少话,搂着滕渊的脖子,使劲摇摇头,“我不困,饿了。” 滕渊眼角瞥向柳菱,顺势在暖玥嘴角亲了一口。 “有外人在。” “哦……” 暖玥眨眨眼睛,琉璃般湛红色的眸子澄澈如水,似乎能将人那肮脏的灵魂倒映出来。 “姐,你之前说过很多话,从来没有兑现过,你忘记了吗?” 滕渊转而看向柳菱时,眸底尽是冰冷淡漠,俨然早就没有了以往的深情。 “我做的那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 “多谢姐姐为我考虑。” 滕渊疏远而有礼的道了一声谢,“日后,不需要了。” “可……” 柳菱简直难以相信,这才短短几日,滕渊为何会变成这样? “慢走,不送。” 从大厅走到门口,不过只是寥寥几十步,却令柳菱感觉有几个世纪般的难熬。 他多希望滕渊能够推开怀中的女人,再次一如往常一般呼唤她的名字,挽留她。 可……自始至终,一直没有。 滕渊自始至终,没再多看她一眼。 仿佛,他曾经那些深厚的感情根本不复存在。 为什么会这样? 她不明白。 走出别墅,柳菱第一时间让人去调查滕渊这段时间的出行记录。 以及…… 他怀中那女人的身份。 等人走后,滕渊便割破自己的手指递给暖玥。 暖玥如获至宝一般,轻轻吮吸着他的血,一点也不愿意浪费。 滕渊眸子微眯,活动活动脖颈。 看来,剧情要被推动展开了。 滕渊虽然早就辍学,但自从被滕家认回之后,还是被安排了一个职位,公司的部门经理。 原文中,滕渊起初在公司会备受欺辱,却以雷霆手段,生生在公司站稳了脚跟。 不过,现如今,他可不会将这部门经理的职位放在眼里,他需要洪家。 果真,当天下午,滕渊便接到了公司的电话,要求他明天去公司一趟。 不用想也知道,这定然是柳菱的手笔。 自从结婚后,她便成为了滕氏集团公司总裁,滕星澜的二把手。 晚上,滕渊看着钻进自己被窝的暖玥,不禁有些头疼。 “阿玥,你愿意跟我出去吗?” 暖玥自从苏醒之后,便一直被他养在别墅里,从未离开过。 现在被他带出去,也不知道会不会应激。 暖玥搂着他的腰,将整个身子塞进他怀里,点点头。 “愿意,出去。” 暖玥没有记忆,可隐约间总有种什么事情没完成的感觉。 第428章 我以你的血为生(5) 这几日,他给暖玥教导了许多人类世界的行为礼仪,她如今虽然还有些呆呆傻傻,完全没有人怀疑她是僵尸。 清晨,滕渊一睁眼便对上暖玥那琉璃般的眸子。 他不禁勾唇一笑,抬手捏捏她鼻尖,“怎么?” 暖玥有些焦急,扯着滕渊的胳膊,想要将他拉起来。 “起,快起。” 经过这几日的调教,她的行动不再僵硬,只是推搡他的力道依旧很小。 原文中的暖玥也是个刚硬的性格,可谁承想,被害死变成僵尸后,变成这么娇俏可人小儿软妹。 两人一起进了洗漱间,洗脸刷牙。 暖玥一直跟着滕渊模仿,甚至学会了他无意间会做的小动作。 他们动作一致的刷牙,时不时相视一笑,倒真有几分特别的温馨。 走出别墅,暖玥很是依赖他,自始至终攥着他衣角不放。 滕渊很喜欢这种感觉,嘴角自始至终挂着笑容。 滕氏集团。 总裁办公室里,柳菱给滕星澜汇报工作。 滕星澜面容肃穆,等到其他部门经理离开后,这才露出本来面目。 他轻笑着起身坐在办公桌上,抬手勾起柳菱那精致的下巴。 “菱妹妹,工作着实枯燥,不如你留下来陪我,怎么样?” 他轻佻笑着,勾着柳菱的下巴就要亲上去。 然而,还没靠近便被柳菱冷着脸拍开。 她下意识看向窗户,眉头紧锁,眸子清冷如水,“叫我名字就好,在公司,别动手动脚的。” 滕星澜却笑意更浓,抬手直接将人搂入怀中,成功亲到美人。 “咱们已经结婚了,有谁敢嚼咱们舌根?” 现在的柳菱却满腹心事,根本无心应付他,再次推开他,从他怀中钻出来,整了整身上的工作制服,“有什么话,我们回去说,别在这里……” 滕星澜看她一如既往的冷清淡漠,却莫名的觉得有些扫兴。 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戒指,面上笑意不变。 “今晚有时间吗?我让人订餐厅,一起去吃饭如何?” “我还得工作。” 柳菱有些焦躁的抚平衣服上的褶皱,又对着镜子整理有些散乱的头发。 “我可以让其他人去做。” 闻言,柳菱动作一顿,抬眸看他,黛眉紧蹙,着实不满。 “你这是不信任我?” 滕星澜轻笑着摇摇头,上前去牵她的手,“怎么可能,我只是不想要你这么辛苦。” “不用。” 柳菱烦躁的抽出手来,不耐烦的收了镜子,将文件塞到他手中。 “快点签字,我还有工作要忙,滕星澜,我希望我们的结婚不影响到我的工作,你之前是答应过我的,这是结婚时,你对我的承诺。” 滕星澜面上笑容总算挂不住,微微沉下脸来,深深看她一眼。 “自从上次婚后,我们只有晚上才单独待在一起,没有单独用过餐,我送你的花,你转手就送给了别人……” 柳菱心中惦记着滕渊的事情,着实没心思与他聊这些。 她心不在焉将头发整理好,“我们已经结婚了,这就够了,那些花,我只是忘记了而已,至于单独用餐,来日方长。” 她淡淡落下这话,又催促滕星澜快点签字。 滕星澜刚刚签完字,她便快速抽走文件,迫不及待离开了。 刚刚走出房门,她恰巧与迎面走来的实习生撞了个正着。 实习生手中的咖啡尽数倾洒在地上,她眉头紧蹙,冷冷看她,“你是新来的秘书?笨手笨脚的。” 实习生垂着脑袋,蹲下身去收拾破碎了的杯子,忙不迭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柳菱一心惦记着滕渊,只是多看了一眼这实习生,目光在她秀发滑落后,露出的一截白皙脖颈处扫过。 “不能干就滚,真笨。” 实习生吓得瑟瑟发抖,又连着道歉。 她声音娇娇柔柔的,还带着几分嗲气,能令男人酥了心。 柳菱心头微动,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时,她透过玻璃窗户看去,楼下有人推着轮椅进来。 将所有的想法挥出脑海,柳菱也没多管这实习生,大步流星往外走去。 等她走后,总裁办公室房门被推开。 滕星澜看了一眼正咬着嘴唇,清理地上残骸的实习生,“别清理了,进来给我唱首歌。” “是。” 实习生这时抬起头来,露出那张清纯娇俏的脸。 此时,滕渊牵着暖玥进了公司大门。 暖玥那滚圆的眸子缓缓扫过四周众人,时不时吞一口口水。 她这副模样,倒是令滕渊感到惊奇,拉了拉她的手,柔声询问,“怎么了?” 暖玥又吞了一口口水,声音软糯糯的,“饿,好多食物。” 寥寥几字,滕渊霎时间黑了脸。 也是,原文设定中,暖玥是以人血为食,现如今,所有人都是她行走的血袋。 他抓紧了她的手,示意推轮椅的保镖停步,随即拉了暖玥靠近自己。 “有了我的血,还不够?” 暖玥眨眨眼睛,琉璃般的眸子着实太过耀眼,“太少了。” “小渊。” 这时,电梯门打开,柳菱的声音传来。 滕渊微微蹙眉,顺势帮暖玥整整衣襟,“不许惦记别人的血,那些血,脏。” “哦……” 暖玥又咽了一口口水,虽然知道渊渊不会骗她,心里还是有些不大情愿。 此时,柳菱已经走上前来,她的眸光在暖玥身上转了转,脸上的笑容几乎挂不住。 这个小男人,曾经只将所有的温柔送予她一人,而现在,他对这个看起来呆呆傻傻的女孩,如此温柔深情。 不,怎么可能! 他深爱着自己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说变心就变心? 柳菱胸口起伏不定,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暴躁情绪。 “这几日,公司事务你一直没有理会,堆积了不少事情,我会让人专门与你交接,能让你轻松一些。” 滕渊微垂眼帘,看向她时,方才的温情荡然无存,只留下冷漠。 “多谢,姐,我这次来是办辞职手续的。” 柳菱面上仅存的暖意彻底皲裂,“小渊,别闹了,跟我回去吧。” “我没有闹。” 滕渊示意保镖推他进电梯,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浅淡漠。 “姐,我去找姐夫聊离职的事情。” 他能够留在滕氏集团,也不过是柳菱拜托滕星澜,才给他留了这么个职位。 否则,以他的身份,根本不可能接触到滕氏集团的管理层。 他与滕星澜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他不过只是个私生子,还是从未接受过任何高等教育的私生子。 在外人看来,滕渊来历不明,处处都无法与滕星澜相比,可偏偏,他还拥有滕家继承权,简直是野鸡一夜变凤凰。 柳菱气的不轻,咬牙攥紧拳头怒视着他。 该死! 他为什么变成这样了? 当初,将滕渊留在公司,她不过只是想……为自己留条后路。 现如今,她能够清晰感应到,滕渊离她越来越远了。 似乎……她生命中某个很重要的人,即将远去。 第429章 我以你的血为生(6) 电梯门关上,暖玥这才收回视线,有些困惑的看了一眼滕渊。 滕渊轻笑一声,“怎么了?” 暖玥耸耸鼻子,黛眉微蹙,苦恼用舌尖抵着牙龈,“你没有骗我,其他人的血不好喝,脏。” 语毕,她又努努嘴,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闻到了,刚才跟你说话的女人。” 滕渊宠溺笑着摇摇头,把玩着她细嫩的小手。 “日后,离她远点。” “嗯。” 来到顶层,滕渊安顿暖玥暂且在一旁的待客室休息,并叮嘱保镖务必看好她,不要让任何人靠近她。 他来到滕星澜办公室门口,正要敲门,便听见里面依稀传来悠扬的歌声。 有女人在里面唱歌? 随着他的敲门声响起,那歌声戛然而止。 房门自里面打开,入目的竟然是一个长相清秀娟丽的清纯女人,大概二十岁出头,容貌虽不算出众,却也清新靓丽,是个清秀佳人。 只是…… 无意间,滕渊的眸光扫过她的胸牌,顿时心头大震。 苍黛! 这…… 不是暖玥所在的那本书的女主么? 原文剧情是暖玥与她的青梅竹马希炳西,从校服的婚纱的深刻感情故事。 暖玥身世坎坷,从小家境不错,书香世家,可自从父母车祸双亡之后,生活便一落千丈,曾经最爱的芭蕾舞也没再学下去,搬回奶奶家,与男主希炳西被迫分离。 等她二十三岁那一年,与她的青梅竹马在职场相逢,旧情重燃。 真没想到…… 这女主所在的公司,竟然是滕星澜的。 两本书这故事剧情融合得倒是一点也不违和。 不过…… 她刚刚与滕星澜独处一室,在唱歌? 念头百转间,他面上却半点不显,只是微微点头算作打招呼,为她让开门口的陆。 苍黛大概是第一次遇到如此有礼貌的男人,抿唇甜甜一笑。 “多谢。” 这声音犹如黄莺鸣啼,清脆入耳,尾音勾转,竟透着丝丝媚意。 原文中说,这苍黛的声音尤其好听,看来,果真如此。 滕渊淡淡道了一句不客气,吩咐保镖推他进去。 此时,滕星澜正端坐在桌前,两脚交叠搭在桌上,双手背在后脑勺,似乎还在回味刚才的听觉盛宴。 滕渊将手中的文件放在桌上。 “我来辞职。” 总算,滕星澜坐直了身子,漆黑眸子幽幽然盯着他,似是想要透过他这张脸,看穿他心中所想。 他双手交叠,身子微微前倾,“知不知道,你这段时间在公司里做了不少事情,若是继续待下去,极有可能明年能够得到公司的重用。” 他面色冰冷,说到这里时,嘴角多了些许冰冷笑意。 “你难道不想在我们滕氏集团干出一番大事业,或许还能取代我这个位置吗?” 或许柳菱不知,可他却是清楚知道自己这个弟弟的本性。 他很有野心。 滕渊屈指在扶手上敲了敲,微微一笑,语气悠然。 “我外祖父联系我了,或许,日后我们能在首都相见,我记得滕氏集团也不甘心只在h市这个小地方,想要往帝都发展。” 滕星澜面上表情瞬间僵硬。 滕渊的外祖父…… 那可是帝都赫赫有名的洪家。 他专门派人去调查过。 当初,洪家千金偷跑出来,遇到了刚结婚不久的滕父。 滕父贪恋人家美色,将她哄得团团转,最终在外面留下了滕渊这么个私生子。 之后,滕渊被认回滕家之后,洪家后来也有调查,但却迟迟没有与滕渊接触,大概是嫌弃他的身份,觉得丢人。 却没想到…… “外祖父病重垂危,而我,大抵是外祖父最后一个嫡亲孙子了。” 这话,说的轻描淡写,却能轻易令滕星澜的心态炸裂。 洪家,那可是帝都的富商,怎么可能是他滕家一个小小市中商贾所能比的。 “你不过只是我们滕家的私生子……” “是啊。” 滕渊状似无奈轻叹一口气,“虽然我只是滕家的私生子,但我也是洪家现任家主的外孙。” 滕星澜胸口一闷,一股气无处可撒。 他从小被当做滕氏集团继承人培养,为此做出了不小的努力,却没想到,所做的努力,到头来却远远不如这个私生子滕渊。 “大哥……” 滕渊微勾起嘴角,“姐就交给你照顾了,日后,我们大概也不会有其他联系,多谢。” 这句多谢,他是真心实意的。 若不是滕星澜娶走了柳菱,恐怕,原身也不会有现在这般自由之身。 他推了轮椅往外走去,一只手刚刚搭在门把手上。 身后却传来滕星澜的声音,“既然如此,你说到做到,日后不再惦记你的嫂子。” 他着重强调‘嫂子’二字,便是给滕渊警告。 滕渊轻笑着摇摇头。 只是还未开口,房门便被柳菱径直推开。 “滕星澜,我和滕渊从小一起长大,我们相互扶持,你凭什么以为我们这短短几个月的感情足以抵得上这二十年?” “小渊一直是我的弟弟,他是我的亲人,我们之间的关系没有你想的这么龌龊!” 滕渊掀掀眼皮,看着面前站在自己面前,为自己据理力争的柳菱,心中感慨万千。 也难怪滕渊会对他死心塌地。 见柳菱这样护着滕渊,滕星澜只觉得心尖猛地一跳,似是被针刺了,生疼。 他挤出一抹笑容,起身双手插兜,靠着桌子,“滕渊要辞职了。” 他两眼紧紧盯着柳菱,似乎要透过他看出些什么来。 果真,下一秒,柳菱便怒然蹙眉。 “你要赶他走?他是你弟弟,与你有血缘关系的,若是离开了滕氏集团,还能去哪里?滕星澜,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他……自私? 滕星澜脸上的笑容几乎把持不住。 为了能够娶到柳菱,他付出了多少努力,差点丢掉滕氏继承人的身份。 他还将这个野心勃勃的滕渊安排进入公司,明知道自己此生努力极有可能会败在这个弟弟手中,却还是做了。 可这些……却换来柳菱一句自私? “老婆,你真是让人伤心啊,这句话太伤人了。” 柳菱却不理会,只是冷声道:“你做的事情也很伤人。” 她转而看向滕渊时,声音轻柔了许多。 “小渊,你继续在这里工作,不会有人说什么的,咱们是亲人,姐姐我会好好照料你的,放心啊。” 总算,滕渊淡然开口,“是我主动要求辞职的,并不是姐夫的意思。” “啊?” 柳菱一愣,念头一转,难不成是因为那个女人? 思及至此,她更是焦虑万分。 滕渊真是被那个女人冲昏了头脑。 “你怎么……” 她焦急的想要劝阻,滕渊却只是摇着轮椅往外走去,“多谢姐姐好意,我是时候离开了。” 看着他开门离去,那种即将失去他的感觉再次袭来,柳菱心中乱作一团。 第430章 我以你的血为生(7) 思及至此,她迫不及待想追上去质问,身后却传来滕星澜的声音。 “老婆……” 柳菱面露不耐神色,纠着眉头转过身来,“滕星澜,我现在真的没心思与你谈情说爱,你能不能……” 话未说完,滕星澜却已经拿了毛巾,抓起她的手,动作轻柔的将毛巾放在伤口上。 “老婆你手受伤了,不包扎怎么行,万一感染了怎么办,我给你上点药吧。” 他依旧是那副关切模样,只是长长的睫毛微垂,眸底神色莫辨。 “不用。” 柳菱还是毫不留情抽回手来,“你继续忙吧,我还有事。” 滕渊来到待宾间,暖玥正乖巧的坐在沙发上,依旧保持那个姿势,仿佛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她一动都不动。 暖玥听到轮子滚动的声音,陡然转过脸来,苍白的脸上缓缓露出笑容。 “渊渊,我饿了。” 真乖…… 滕渊一颗心彻底被融化,摇着轮椅上前将手指递给她。 “自己咬。” “哦。” 暖玥迫不及待将手指塞进嘴里咬了一口。 她没什么力气,动作也有些僵硬,奶牙在他皮肤上蹭了半天也没咬破,不禁懊恼嘟嘴。 “咬不破。” 滕渊轻笑着,用刀子在手指上划了一道口,鲜血蜂拥而出。 嗅到鲜血的味道,暖玥赤红色眸子越发明亮,迫不及待凑上前去。 脸皮肤都咬不破的小僵尸,万一没了他可怎么活? 真是可爱极了。 暖玥腮帮子一股一股的,喝了几分钟,见滕渊脸色发白,便恋恋不舍松开手来,还顺势将溢出来的血迹舔舐干净。 一顿饱和顿顿饱,她还是分得清的。 “走,我带你去帝都。” “嗯。” 暖玥乖巧跟在他身后。 他先拿到在这个世界绝对的话语权,再给阿玥报仇吧。 现如今,两个世界的男女主似乎都有了牵连,让他们先自行争斗,等他坐收渔翁之利即可。 走出房间,面前的情况,顿时令滕渊停下了脚步。 此时,柳菱与苍黛狭路相逢。 苍黛身材娇小,长相甜美,就连声音也如出谷黄莺一般,清脆悦耳,与强势冷静自持的柳菱是完全相反的类型。 苍黛再次与柳菱在总裁办公室门口相遇。 这次,柳菱察觉出了不对劲。 她眉头紧锁,“你就是滕星澜新招来的秘书?” 柳菱居高临下气势逼人,吓得苍黛这个职场新人有些胆怯,瑟缩着脖子,声音低弱,连忙点头。 “是,是的。” 柳菱纠着眉头,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遍。 “这个时候,你来这里做什么?”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这个女人着实碍眼。 滕星澜也曾对她说过,要招一个秘书,希望她能够将此事安排下去。 柳菱原本是不会懈怠的,奈何,最近她被滕渊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便没有亲自盯着,只是让人将事情交代下去。 却没想到…… 居然招了个年轻的女秘书! “我来给老板送一些文件,还有安排老板的日常行程,以及接下来会议上需要准备的东西。” 这些……以前都是她亲自安排的。 柳菱面色冰冷伸出手来,“我看看。” 苍黛根本不敢拒绝,连忙将手中的文件递过去。 除了文件,还有一个笔记本,在上面,用各种彩色笔做了手账。 手账上将滕星澜接下来的行程记录的清清楚楚,如此细致,甚至比当初的她做的还要好。 危机感更强烈了几分,柳菱看着手中的笔记本,眉头紧皱起来。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之前的秘书没有给你交代应该怎么做吗?” 被批评的苍黛微微一愣,急忙连连躬身道歉。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马上就改。” 这时,总裁办公室房门推开,滕星澜眉头紧锁,“小黛,我的领带呢?快点给我拿进来,马上就要开会了。” 他一抬头便看见面前场景。 柳菱居高临下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而苍黛则可怜兮兮,轻咬着樱唇,面露紧张表情。 他摆摆手,“小黛,快点过来,我没事件磨蹭。” “哦……来了。” 苍黛急忙朝柳菱躬身,又小心翼翼从她手中抽出自己的笔记本,将手中的领带举了举。 “老板,这个领带和你身上的衣服很搭,我专门给你挑的。” “呢。” 滕星澜转而朝柳菱一笑,“老婆,我马上就有一场会议要开,有事等会议结束后再谈。” 说话间,他接过苍黛递过来的领带,待她进门后,便直接关上了房门。 柳菱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紫。 滕渊清清嗓子,指挥着身后的保镖推他离开。 听到声音,柳菱这才陡然回神,回头目光一扫,看到滕渊身侧的暖玥,那勾起的嘴角顿时一僵。 “小渊,你……” 滕渊温柔牵着暖玥的手,朝她微微一笑点点头,疏远而清浅。 “姐,我们先下楼了。” 电梯门关上,一时间,偌大的走廊中只剩下柳菱一人,空荡冷清。 柳菱眼底掠过一抹茫然无措。 明明,她一心想要抓住滕星澜和滕渊二人。 可为什么……她好像两个男人都抓不住了。 进了电梯的滕渊,却揉捏着暖玥的手,陷入了沉思之中。 苍黛现如今是滕星澜的秘书,说不定日久生情,苍黛会变成柳菱的敌手。 他嘴角微扬,看来,这两部剧中的男女主要相互碰撞了。 这样想来,他心情舒畅多了,牵着暖玥的手,勾唇一笑。 “阿玥,我带你去买些衣服吧,明日我们就出发去首都。” 先让两对男女主对上,他去首都继承家产。 “好。” 他的话,暖玥听不太懂,但她知道,听渊渊的话,有饭吃。 滕氏集团外。 一个穿着清爽衬衫的俊秀男人站在外面,焦急的拿着手机,时不时往门口处张望。 他焦急打了个电话过去,那边传来三个苍黛那悦耳的声音。 “小黛,你什么时候出来?” 苍黛看了一眼面前刚刚穿好衣服的滕星澜,压低了声音。 “老板马上就开会去了,大概五分钟……” “我有些事情要对你说。”男人焦急道。 “好……我很快的。” 等到挂断电话,苍黛小心翼翼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整理着袖口的滕星澜,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还不等她收好手机,滕星澜忽然开口,“是你朋友?” 苍黛抿唇甜甜一笑,“嗯,是男朋友。” 男朋友? 滕星澜挑眉,“你居然还有男朋友?改天一起吃顿饭,我请客。” 苍黛笑意更甜,“好!” 随即她朝滕星澜深深鞠了一躬,“谢谢老板。” 滕星澜那紧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想到柳菱,又不禁微微蹙眉。 似乎,他那老婆从未如此骄傲的向别人宣布,他是她的老公,似乎他有多么拿不上台面似的。 而门口处,那男人刚刚挂断电话,嘴角勾起甜蜜笑容,正要转身离开时,目光却陡然定定落在不远处的一个娇俏女人身上。 第431章 我以你的血为生(8) 他如晴天霹雳一般,目眦欲裂,怒然大步流星往前走去。 “暖玥!” 此时,滕渊正牵着暖玥来到车子前,准备带她出去玩玩,忽而听到一道愤懑男声响起,他顿时眉头一皱。 暖玥听到声音,也转头看去,入目的是一个陌生面孔,这令她露出疑惑神情。 “你,认识我?” 希炳西脚步一顿,目光再次定定落在暖玥脸上。 这张精致绝伦,清纯如妖的脸,的确是那个女人。 虽然此时的她已经吸取了脸上的浓妆,素面朝天,可的确是她,他不会认错。 他攥着拳头,怒视着暖玥,“你怎么一直阴魂不散?” 几个保镖上前阻拦,将他挡住。 滕渊轻拍着暖玥的胳膊,示意她不要害怕。 他摇着轮椅上前,“这位先生,你认识我老婆?” 闻言,希炳西缓缓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什么?你老婆?” 怎么可能! 明明暖玥从上学开始一直对他纠缠不休,他多次明确拒绝过她,自己只爱苍黛一人,可她还是每日登门,对他百般侮辱。 这种尖酸刻薄的女人,他怎么可能动心。 自从一年前,他严词拒绝过暖玥之后,便再也没见过她。 本以为他总算摆脱了这个女人,可万万没想到,再次见面,竟然是在这里! 滕氏集团,可是苍黛工作的地方。 这个女人又想耍什么坏心眼! 可……她已经嫁人了? “你叫什么名字?”滕渊挑眉,冷眼看他。 “希炳西。” 他道:“我和暖玥很早以前就认识,可我从未听她说起过你,你们怎么……” 这才短短一年啊,暖玥这么快就结婚了吗? 尽管他得知暖玥结婚,稍稍松了口气,却也难免感到奇怪。 滕渊淡淡应了一声,“日后,她不会再纠缠你。” 原来是另一个男主。 原文中,暖玥算是一个反派女配。 她父亲唯利是图,一心想要用她换取资源,暖玥年幼时,对这个希炳西动心,将他视作生命中唯一的光。 之后,她又给男女主制造了不少误会。 可希炳西却自始至终不知道,暖玥只是想活下去。 不过,有他在,阿玥不会再受半点伤害。 “这最好不过了。”希炳西眉头紧锁,又忍不住多看了暖玥一眼,却还是冷着脸。 “希望你能好好看着她,我已经有女朋友了,而且准备结婚,不希望她继续来纠缠。” “好。” 滕渊转而温柔对暖玥道:“阿玥,你先上车吧。” 暖玥嘴里嘟哝了几句,乖巧点点头,“哦,渊渊我又饿了。” 说这话时,她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吹弹可破的脸颊上多了几分红晕,两眼亮晶晶盯着滕渊。 滕渊不禁莞尔,“好,上车后我给你。” “嗯。” 她像是一只满足的小兽,忙不迭使劲点头。 一直到她上车,自始至终,从未多看希炳西一眼。 为此,希炳西只觉得怪异。 这暖玥怎么变了? 多了几分天真可爱? 上车后,暖玥这才透过窗户往外看去。 滕渊还是第一次见到她露出思索的表情,便眯着眼睛,将从医院买来的血袋打开。 鲜血的味道顿时吸引了她,暖玥陡然眼睛一亮,眼巴巴看着那血袋。 “阿玥,你在想什么?” 暖玥接过他手中的血袋,迫不及待喝着,口齿不清道:“刚刚那个男人有点眼熟,可是我想不起来在哪里见到过他。” 明明,她应该和那个男人关系匪浅,可就想不起来。 记忆迷迷糊糊的,仿佛被一层迷雾笼罩,她想去触碰,那些记忆却迅速与她远离。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 滕渊将她拥入怀中,感受着她那冰凉娇软的身子,他不禁勾唇,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毫无知觉的双腿,笑意清浅了几分。 他这双腿,应该很快就能治好了。 暖玥嘴里砸吧着血袋,扒在窗户旁,一直盯着希炳西,直到看不见他为止。 希炳西若有所思,在门口等了几分钟,总算接到了苍黛。 苍黛见他心不在焉,便关切询问。 “我刚才看见暖玥了,我已经一年多没有见过她了,可这次却忽然……” 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苍黛不禁愣了愣,“她?” 当初,她和希炳西从小相识,在学校时,暖玥便一直粘着希炳西不放,那时,她还误会过两人之间有什么关系,差点与希炳西错过。 希炳西轻笑着挽着她的肩膀,亲昵点点她鼻尖,“算了,不过只是个外人,不去想她,辛苦一天了,我请你吃饭。” 两人亲昵相互依偎着上了车。 他们在后车座商量着要吃什么时,不知不觉间,车子开往的地方越来越偏僻。 等到两人回过神来时,车子已经停靠在一个狭窄的小巷中。 希炳西脸色大变,赶紧去摇车门,提醒苍黛打电话报警。 然而,还不等他们做些什么,车门陡然被人打开,两个强壮的大汉将他们拉了出来。 苍黛头发被扯着,不禁吃痛惨叫一声。 希炳西顾不得自己,怒喝一声,“放开她!” 这时,一路尾随他们的另一辆车的车门打开。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下了车,挥挥手,示意保镖们松手。 男人摘下墨镜,一张俊美阴沉的脸赫然露了出来。 他径直来到希炳西面前,一手插兜,“你就是被她追求了那么久的男人啊……” 他似是无奈喟叹一声,眸光在苍黛身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笑容。 “她竟然会喜欢你这样的男人,为什么呢……” 男人口中低喃,一双眸子透着嗜血的阴沉冷煞气息,令人胆战心惊。 “你究竟是谁!” 希炳西大步上前,挡在苍黛面前,“有什么事冲我来,不要动我女朋友。” 男人却冷哼一声,双手插兜,慵懒靠在车上,冷眼定定看着他。 “小玥从未在你面前提起过我吗?我是她的哥哥啊。” 哥哥? 希炳西太阳穴跳了跳。 说过…… 暖玥家境不错,从高中时期一直追求他,甚至不惜放弃音乐学院,追着他读了同一所大学。 记得她在纠缠自己时,也曾说过,她有一个变态哥哥…… 她说,她一直想要挣脱家庭的束缚。 可…… “我不知道。”希炳西自始至终将苍黛护在身后,“早在一年前,我就和暖玥没有任何联系了。” “哦?” 暖项从保镖手中接过一个棍子在手中把玩。 “一年前啊,那个时候,我已经把小玥接回家了,你们自然不会有任何交集。” “可阿玥却从我手中逃走了,希炳西,你见过她吗?” 闻言,希炳西脸色铁青。 想当初,暖玥告诉他,她正在被继父家变态的哥哥纠缠时,他根本不相信她的鬼话。 可现在看来,这个暖项的确有问题。 “不知道。”他扭过脸去,眸光微微闪烁。 “是吗?” 希炳西冷冷一笑,上前一棍子朝他脑袋上甩了过去。 剧痛袭来,希炳西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此时的希炳西面容扭曲,整张脸彻底笼罩在阴影下,阴沉至极。 “不肯说?” 几个保镖将他团团围起来,拳脚相加。 希炳西佝着身子,尽量护住关键部位,时不时吐出一口血。 苍黛早就泪流满面,“停下来,别打了,呜呜……” 暖项单手拎着他的衣领,迫使他抬起头来,“说吧。” 希炳西鼻青脸肿,甚至都有些不清晰,事已至此,他只能说…… “暖玥在滕渊身边。” 暖项松开手,阴恻恻一笑,“滕渊?就是滕家那个私生子?呵呵,真不愧是小玥这个贱女人啊,不是勾搭一个穷小子,就是勾搭私生子。” 他活动活动脖颈,笑意冷煞,“亲爱的小玥,是时候再次回到我身边了。” 等到这群黑衣人离开后,狭窄逼仄的街道中,便只剩下二人。 苍黛哭着将希炳西扶起来,“这个人就是个变态,呜呜……西西你没事吧。” “没事。”希炳西摆摆手,沉思片刻,却翻出手机,输入一串熟悉而陌生的数字。 这是他曾经最厌恶的电话号码,现如今却主动打了过去。 果不其然,对方显示无法接通。 他长长舒了口气,忽而灵机一动,转而对苍黛道:“阿黛,你的老板是不是滕渊的哥哥?能不能让帮忙转告一些话?” 苍黛愣了愣,“是……关于暖玥的事情吗?” “是,只要帮忙转告一句就行,阿黛,帮帮忙好吗?” 苍黛勉强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你……为什么要帮她呢?你以前不是最讨厌她吗?” 第432章 我以你的血为生(9) 希炳西无力靠在一旁路灯上,看着天空惨淡一笑。 “我忽然有些明白,为何暖玥一直要我带她走,她是真的在躲避一个变态,没有骗我,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能为她做的事情了。” 他转而拉着苍黛的手,“阿黛,拜托你了。” 苍黛看着他那沾满血渍,却依旧明亮的眼睛,无力又无奈,“你还是这么善良,好,我联系老板。” 她给滕星澜的办公室打了电话过去。 然而,接电话的是柳菱。 苍黛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了,他们是夫妻,这个点还在一起也是理所当然的。 “柳小姐,麻烦你帮忙转告老板,老板的弟弟身边有一个叫做暖玥的女人,她现在有危险,正在被人追杀。” 闻言,柳菱眉头微皱。 原来他身边的那个女人叫暖玥。 被追杀? “你说清楚一些,她在被什么人追杀。” 苍黛将情况简单说了一番,顺便表明了暖玥的真实身份。 “好,我会代为转告。” 挂断电话,柳菱眸光冰冷,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休息室,那里传来窸窸窣窣的沐浴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笑意。 她到是要好好查查,这个忽然出现女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她转身去外面打电话,调查暖玥的情况。 与此同时。 别墅。 刚刚喂饱暖玥,将她搂在怀里哄睡下的滕渊接到了电话。 她被两拨人调查? 低头看了看怀中的暖玥,她刚刚吃饱喝足,像小猫儿似的,半趴在床上,小小的一团,蜷缩在一起。 他温柔撩起她脸颊旁的发丝,嘴角微扬,拿起手机恋恋不舍起身离开。 暖玥不是普通人,身体情况不太好,肢体僵硬,思维缓慢,需要使用血液来补充能量。 她之前的记忆全都没有了,或许,这对她而言还是一件好事。 来到书房,滕渊这才沉下脸来。 “他们既然想查,那就让他们好好查个清楚。” 他冷冷一笑,打开电脑将一些资料传了过去。 “这些消息,放出去。” 这边,柳菱很快便受到了有关于暖玥的详细资料。 她惊讶的发现,暖玥竟然是首都暖家的女儿。 只是,暖家现在的夫人是带着女儿嫁入暖家的,这意味着,暖玥和他那个哥哥根本没有血缘关系,而且,也没有暖家财产的继承权。 看到这里,她稍稍放心了些许。 暖家,那可是首都赫赫有名的富商,即便是滕家,也是远远无法与之匹敌的。 若是能够搭上这条线…… 身侧传来滕星澜的声音,“在看什么?暖玥是谁?” 滕星澜竟不知何时出来,凑到她手机旁看了一眼。 柳菱赶紧收回手机,狠狠瞪他一眼,“和你没关系。” 滕星澜轻笑着,并未在意,只是转身拿起了搭在凳子上的衣服。 “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柳菱正要回应,电话铃声却忽然响起,她拿起手机急匆匆往外走去。 “我还有事,你自己回去。” 眼睁睁看着柳菱离开,滕星澜面上笑容微敛,转而挑挑眉,自己拿了外套往外走去,顺势打了个电话过去。 滕渊将一切安排就绪后,回到房间,却发现暖玥不安的在船上翻滚着,似乎很不舒服。 他脸色一变,赶紧上前探手在她额头试试温度。 冷得惊人。 “阿玥?”他柔声呼唤着暖玥的名字。 可她双眸禁闭,额头豆大的汗水不断滴落,贝齿紧咬,一直没有反应。 他艰难移动挪到轮椅上,拿出了一些血袋,拆开送到暖玥嘴边。 暖玥耸耸鼻子,嗅到了血腥味,便下意识的喝了起来。 滕渊将她扶起来,半靠在床头,身体依旧冷得惊人,好歹现在有了反应,不如方才那般令人心惊胆战。 滕渊摸着暖玥的手,发现她的皮肤冰冷僵硬,随着血液的摄入,僵硬的皮肤逐渐变得柔软了起来,只是依旧没有任何温度。 见她形势稳定,滕渊这才松了口气。 她的情况并不乐观,总不能一直这样。 看来,拿到洪家继承权,给阿玥最好的治疗。 却没想到,很快,暖玥便喝不下去了,她嘴里唔哝着,难受的翻滚,一手捂着胸口。 该死! 该怎么办? 思来想去,滕渊拨了电话出去。 “帮我治一个人,我欠你一个人情。” 他声音沉沉,用袖口轻轻擦拭着暖玥嘴角的血迹,心疼不已。 “管家,准备车子。” 车子缓缓行驶出别墅。 在他们身后,有另一辆车子也紧随而上。 市医院。 滕渊带人从vip通道经过,径直上了顶层的贵宾区。 这一切,全都被人尽收眼底。 很快,柳菱派遣出去的私家侦探将情况传达给柳菱。 得知消息,柳菱将手机随手扔进包里,吩咐司机,“去市医院。” 前来接应滕渊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俊美男人。 他将暖玥安置在贵宾区病房中,环视四周,看着滕渊的保镖将其他医生尽数驱赶出去,不禁挑挑眉。 “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位小姐的身份非同寻常,这才让你这么重视?” 滕渊面色冷沉,微微蹙眉,摇着轮椅上前,轻轻握住暖玥的手。 “她的身体有些怪异,你来帮忙看看就行,只要你来。”滕渊冷冽的声音,却令他察觉到了情况不妙。 怪异? 他轻笑着,“这些年我见过的病人多了去了,还能有什么怪异的……” 他一只手按在滕渊手腕上,霎时间,声音戛然而止。 这体温,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而且,她没有脉搏? “杜锦,此事不要声张。”身后,传来滕渊清冷的声音。 杜锦脸色巨变,用听诊器检测暖玥的心跳。 没有! 没有脉搏,没有心跳,身体温度远远超出了普通人的标准。 “你……”他震惊不已,急忙压低了声音,“你带了个死人过来?” “她不是死人。” 素质和滕渊的声音落下,暖玥竟然低声轻喃出声,“唔……好饿。” 这下,可把杜锦吓得不轻,他忙不迭连连后退,差点撞倒一旁的点滴架。 “这,这……” 分明拥有死人的特征,却偏偏还能开口说话! 这究竟是什么玩意? 滕渊眉头微皱,摇着轮椅上前,熟练地割破手指给她喂血。 眼看着暖玥吧砸着嘴喝血,杜锦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个死人……喝血? “滕渊,你是不是带了个吸血鬼回来?我记得西方有那种传说,吸血鬼的特征,怕光,吸食人血,脸色苍白……” “不是。” 滕渊体内血液流失眼中,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声音也微弱了几分。 “她现在情况有些不太对劲,你想想办法,能不能做些什么。” 身为一名医生,此生能够遇到一个吸血鬼,简直是人生巅峰啊。 震惊之余,杜峰十分激动,搓搓手,忙不迭准备绷带和纱布为滕渊包扎伤口。 杜峰给暖玥检查一番,最终确认,“她体内血液太少了,可能需要输血,你现在一旁休息休息,我来为她治疗。” 的确,她身份特殊,不能让其他医生接手。 第433章 我以你的血为生(10) 杜锦给暖玥验血,又在体内输血,惊讶的发现,暖玥不过只是没有生命特征,其他指标,与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一番治疗下来,暖玥恢复了许多,倒是滕渊因为体内失血过多,精神有些萎靡。 杜锦忙前忙后,拿了几样补血的药物递给滕渊。 “看来,你这段时间给她不少血喝,可惜,她对血液的需求量太大,你根本坚持不了多久,吃点药吧,补补血。” “不过……” 杜锦念头辗转,忽而眸子微眯,“你不是一直喜欢你那个姐姐吗?奇怪的女人又是从哪里找来的?你还对她这么看重,是不是……” 杜锦是帝都大学医学系的高材生,在滕渊还没有腿伤的时候,便与他相熟。 当初,滕渊受伤后,杜锦是他的主治医生,久而久之,两人更是挚友关系。 这次…… 滕渊竟然给他带来了这么大的惊喜。 “她是我未来的老婆,帮我治好她,日后我会加倍还你。” 杜锦双手抱臂靠着桌子,面色凝重摇摇头,“治好她?恐怕有些困难,我可从未见过这么奇怪的病人,按理说,她已经死了。” 是,原文中的她也已经死了。 可现在她的确是活生生的人,他无法接受她已经死去的事实。 却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杜锦猛地站起身来,看了一眼窗外,却发现一行黑衣人竟将他们的病房团团围了起来。 “这喜人是什么来历?” 正思忖间,一个男人缓步走了过来,他面容阴鸷,满面冷意。 “把门踹开。” “住手!” 杜锦开门,厉声喝止。 “这里是医院,病房里的全都是病人,你们竟然这样明目张胆使用暴力,我报警了。” 滕渊摇着轮椅缓步上前,眸光沉沉紧盯着面前的男人,薄唇轻启,吐出冰冷的两个字。 “暖项。” 这人正是害死暖玥的罪魁祸首。 暖玥继父的孩子,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变态,暖项。 原文中,暖玥跟随母亲嫁入了暖家,自此便被这个变态哥哥纠缠不休。 她难得动一次心,一门心思纠缠希炳西,希望他能将自己解救出火海之中,奈何所托非人,希炳西不过只是个穷学生,什么也做不了。 “是我。” 暖项与滕渊对视,一眼便知,对方也绝非等闲之辈。 不过,那又如何,滕渊不过只是一个私生子而已,还是一个坐轮椅的废物。 他冷冷一笑,“我来接我的妹妹回家。” “哦?” 果真,他是冲着暖玥来的。 滕渊眸光淡淡只是微微掀掀眼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笑意,“你妹妹?暖先生什么时候有妹妹了?竟然还令暖先生你如此大张旗鼓来医院找事。” 暖项从未承认过暖玥是他的妹妹。 他对暖玥的感情,深刻又扭曲。 听闻这话,暖项太阳穴跳了跳,透过二人看向病房。 他们身后的病床上的确有人,那被子鼓起小小的包,即使离她这么远,他也能认出来,那的确是她。 “滕渊,我暖项做事从不需要给人解释。” 暖项抬手一招,让保镖们直接动手。 保镖们团团围了上来,滕渊冷哼一声,随意打了个响指,又是一群保镖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将暖项团团围住。 见状,暖项脸色一变,“原来你早就做好了准备。” 滕渊勾唇,“当然。” 随即,他声音一沉,冷哼一声,“暖先生,还请离开,我这里不欢迎你。” 暖项的出现着实怪异。 他这个时候,应该在首都开会,还好他早就有所准备,这才没能被他打得个措手不及。 看来啊……暖项在这h市里也有人手。 “动手!” 暖项可不管这些,他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即便在首都也没人管得住他,现在对付一个小小的暖家私生子,怎么可能给他面子。 眼看着战事一触即发,杜锦总算忍无可忍,他怒然上前挡在滕渊面前。 “我说,这里是医院,暖先生,还请你尽快离开,我不希望你们之间的争斗影响到我的病人。” 此时,顶楼的vip病房中,已经有不少人探头察查探情况。 “你算什么东西。” 暖项冷哼一声,斜眸看向杜锦,一脸的轻蔑,“在这小地方蜗居的小医生,还敢管我的事情?信不信我立马让人把你们医院收购,开除你。” 杜锦拍拍滕渊的肩膀,冷声一笑,“不过只是首都暖家而已,有什么可值得炫耀的。” “滚出去!” 暖项平日里都是嚣张跋扈的主,现如今遇到一个脾气更硬的,便有了些许忌惮。 可他将面前的杜锦打量一番,确在首都没有见过这号人物…… “你是……” “杜锦。” 他面带温和笑容,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暖项嘴里嘀咕念叨着这个名字,总觉得有些耳熟。 只是,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身后便传来柳菱的声音。 柳菱急切上前,见到滕渊被人团团围住,顿时面露焦急神色,“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要不要我报警……” “小渊,你没事吧,你和你朋友,你们……” 听到这声音,暖项嘴角笑意更浓,目光再滕渊和柳菱身上转了转,他便明白几分。 小玥在这里住院,这个消息还是有人透露给他的。 而那个打电话的女人的声音,与这个女人一模一样。 真是有趣。 不过,柳菱的出现,却让滕渊眼底多了几分深思。 柳菱目光落在杜锦身上,一脸诧异,“你不是和小院关系不错的杜锦医生吗?快点帮忙劝劝小渊,快点和这位暖先生道歉。” 她随即压低了声音,“这位暖先生在首都也有着极强的势力范围,你们一个是普通医生,一个是滕家私生子,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她这话,提醒了暖项。 暖项冷笑着抬手一挥,“虚张声势而已,动手!” 杜锦眸子微眯,在滕渊的手下阻拦的空档打了个电话过去。 很快,院长竟然和几个医院的管理人员脚步匆匆走了过来。 见到vip病房门前如此大张旗鼓的架势,顿时吓得不轻,“几位,你们可千万别打架啊。” 院长来到杜锦面前恭恭敬敬鞠了一躬,“杜少爷,真是对不起了,让您受惊了。” 说着,他转而看向暖项,面色冰冷了几分,立马喊了保镖过来。 “暖先生,这家医院是杜家的,您想要收购,怕是有些困难。” 杜家? 暖项似是想到了什么,陡然脸色一变。 “是那个……杜家?” 首都杜家,那个经济实力不弱于他们滕家。 更重要的是,杜家从政从商的人都有,在商场上的号召力远远超出他们滕家。 怪不得他方才觉得杜锦的名字有些熟悉,原来是……他早就听说过,圈内的那个传说!天之骄子! 一时间,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紫,却还是不甘心的看向病房,“我是来接我妹妹的,还请两位把我妹妹还给我,否则,我是不会离开的!” 第434章 我以你的血为生(11) “哥……哥哥?” 这时,一道轻飘飘的声音从病房门口处传来,霎时间,场中一片寂静。 滕渊回头便看见穿着病号服的暖玥赤脚站在地上,正茫然看着面前的一幕。 她身形娇小,脸蛋娇媚如月,皮肤雪白,犹如迷了路的林间精灵,惹人怜爱。 他眉头一皱,摇着轮椅上前握住她那冷冰冰的手,声音也轻柔了几分,“怎么下地了,冷不冷?” 暖玥却两眼紧紧盯着暖项,黛眉微蹙,似是在回忆着什么。 可记忆空空…… 她明明感觉到了恨意,那浓郁的恨意,令她牙痒痒,恨不得冲上前去,将这人直接咬死,吸食他的血液! “不冷。” 被滕渊温柔的声音扯回神志,暖玥抿抿干裂的嘴唇,“渊渊,我渴了。” “嗯,我给你倒点水喝。”滕渊柔和一笑。 “可是……”暖玥猩红的眸子死死锁定暖项,“我想喝他的。” 而见到暖玥时,暖项嘴角的笑意越发阴鸷。 这个女人,竟然敢逃跑! 真是不知好歹…… “小玥,跟哥哥回家吧,你口渴?哥哥回去后给你水喝啊。” 他掀了掀嘴角,尾音勾转,赫然带着浓浓的蛊惑意味。 他状似无奈的一手扶额,“真是的,你怎么这么怕哥哥?哥哥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啊。” 杀了他,杀了他! 暖玥只听见脑海中有一道声音不断盘旋。 她眸底的猩红越发浓郁。 “你眼睛怎么红了?哥哥不是说过……希望你不要动自己的身体吗?竟然敢用美瞳,这样会损坏眼睛的……” 虽然她不听话,可这红色瞳孔还真好看,晶莹透彻,如珍珠一般,倒是为他提供了新的想法。 或许,日后真能试试…… 暖玥紧紧攥着滕渊的衣服,眉头紧皱,几乎要将他衣服扯出洞来。 滕渊察觉到她情绪波动,便动作轻柔将她的小手包裹在手心,转而看向暖项,声音冰冷。 “暖项先生,贵妹妹是我的未婚妻,日后,我会亲自上门订婚,届时,我们再见。” 杜锦很配合的摆摆手,“送客。” 未婚妻?订婚? 一时间,暖项和柳菱皆变了脸色。 柳菱急忙上前,“小渊,你们才认识这么几天,这就急着订婚了?你不能因为与我怄气,就随便找人订婚啊。” 暖项则眸底掠过一抹冷色,煞气腾腾紧盯着暖玥。 “妹妹,你真的要与他订婚?你可得想好了,她不过只是滕家的私生子,和那个希炳西一样,护不住你。” 滕渊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笑意,“未必。” 杜锦走上前,随意摆摆手,“行了,你们吵到我的病人了,暖项,你若是还想要硬闯进来,我倒是不介意与你们滕家好好斗一斗。” 有这杜锦在,暖项还真不敢多做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暖玥跟随滕渊进病房。 该死的! 他不甘怒然额头青筋暴起。 “暖玥,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哐当一声关上房门,暖玥这才露出气愤的表情,牙齿咬得咔嚓作响。 “渊渊,我想杀了刚刚那个人。” 虽然她不记得那个人是谁,但是,他的言行举止,都令她有种杀了他的冲动。 “他的血肯定很好喝。”暖玥咽了一口口水。 “一点也不好喝。” 滕渊拿起了一旁的刀子,正准备在自己手上划一刀,却被杜锦出手阻拦。 杜锦一把夺过刀子,“你身上的血也不多了,我给她找一些新鲜的血袋。” 暖玥坐在床上,两腿晃悠着,莹彻眸子落在窗户上,定定看着窗外被驱逐的暖项等人,脑袋晃了晃,总觉得这人很熟悉。 杜锦将血袋递过去,好奇打量着暖玥。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活泼的死人。 滕渊不悦瞪他一眼,随即柔声询问,“阿玥,你身体感觉怎么样了?” 暖玥抿唇摇摇头,“没什么感觉。” 她砸吧砸吧嘴,“还是饿。” 镀杜锦无奈,有让人去拿了一些血带过来,看着暖玥那乖巧喝血的模样,简直无法将她与那些凶残的吸血鬼联系起来。 “我听说你要回到洪家了,那她怎么办?带回去?要是被首都那些家伙发现,恐怕暖玥就要被带走切片研究。” 滕渊落在轮椅把手上的手微微一紧,微垂眼帘,长长的睫毛遮挡住眸底冷意。 “我不会让这些事情发生。” 杜锦面露忧虑,随即轻笑着摇摇头,“是啊,你这个家伙,随时随地都会创造奇迹,我应该信任你的。” 他站起身,看着已经咕噜噜喝完一包血袋的暖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血袋我会为你提供但你也别忘记答应我的事。” “不会忘记。” 滕渊牵着暖玥来到电梯口,进入电梯后,他看着按钮上的亮光一层层下降,不禁恍然出神。 首都,对暖玥而言无疑是危险的。 暖家在首都可是有着不小的势力,他这么做,是对的吗? 现如今,暖项对她虎视眈眈…… 这个男人,必死! 两人一同走出医院,滕渊便能感受到四周传来的窥探目光。 他嘴角勾起一模冷笑,拍拍暖玥的肩膀,“上车吧。” 对于四周窥探的眼神,暖玥感应最为强烈,她环视一圈,眸光中的血红色越发娇艳欲滴,舔食着嘴唇。 “渊渊,有人在看咱们,我能听见他们身体里流动的血。” 滕渊微微一笑,只是这笑意不达眼底,冷的惊人。 “不用理会,他们的血也不好喝。” 暖玥乖乖点点头,却还是有些意犹未尽。 她没长出利齿,对这些极具诱惑力的血液也只能远观。 两人上车后,不远处的拐角处,几个黑衣人走了出来,随即拨了电话过去。 “他们已经离开医院。” 接到电话的暖项,坐在黑色车子里,车窗将外面的光线遮挡的严严实实,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跟上去!” “是。” 暖项屈指在膝盖上敲了敲,眉头紧锁,思忖片刻,拿出笔记本发出一则邮件出去。 很快,对方给出了邮件的回应。 邮件里是一些照片。 海边一栋别墅,身穿素净睡袍的暖玥,惊恐坐在床上,吓得瑟瑟发抖。 照片上,暖玥的窗户正对着海,她看着海岸愣愣出神,眼底满是茫然。 继续往下翻。 都是有关于暖玥在这栋别墅里活动的照片。 就在一个月前,她还被他关押在这栋别墅里,可是,某一天,她忽然失踪了。 他的人将整栋别墅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没能找到人。 有保镖说,他亲眼看到暖玥跳海了。 可在这附近,根本没有船只来往,更没有可以用的救生圈,距离对面的海岸线也有几千米,根本不可能凭借人力游过去。 他的人,沿着海岸线找了很久还是没能找到人。 这暖玥,究竟是如何逃脱的? 第435章 我以你的血为生(12) “有没有查清楚,这滕渊是何时与她在一起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暖玥。 他知道,在逃出去之前,暖玥和这滕渊根本素不相识。 可居然在短时间内,两人竟然已经达到了快要结婚的程度。 真是可笑,这女人不愿意相信他这个哥哥,却将终生托付给这么一个私生子。 小玥,我会让你知道,你的选择,还是错误的。 这个世界,你只能依靠我! 暖项眸子微眯,细碎冷意倾泻而出。 当天下午,滕渊便让人安排飞机前往首都。 在h市,不论是滕家还是暖家都可以对他动手,至少在洪家,他能暂且安顿好生阿玥,保证她的安全。 他看着床上睡得安稳的暖玥,不禁勾唇露出温和笑容。 他会保护好她的。 这一世,她只要躺赢就好,任务交给他来做。 暖玥似有所感,砸吧着嘴翻了个身,软乎乎的手抓住了他衣角。 滕渊不禁莞尔。 真可爱。 这时,管家推开门来,低声道:“老板,柳小姐来了。” “不见。” 滕渊微微蹙眉,有些不耐,“她若是不离开,那就让她在外面等着。” 这柳菱,仗着原身对她的感情,在两个男人之间反复横跳。 现如今,他已经找到真爱,这女人还妄想破坏,甚至与暖项狼狈为奸,这些做法真是越来越让人厌恶。 明明,原文女主是个一心工作的女强人,最终成为与滕星澜并肩而立的女人,怎的,现如今竟然将小心思放在这种地方? “是……” 管家将滕渊的吩咐转告给柳菱。 柳菱咬着嘴唇,落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强忍着心中的愤懑。 自从那个女人出现后,小渊便像是彻底变了性子。 该死! 早知道会这样,她绝对会让人仔细盯着,不要让任何女人接近小渊! 管家见她表情都有些扭曲,不禁出言。 “柳小姐,您已经结婚了,现在老板放下以前的执着,有了喜欢的女孩,这其实是一件好事……” 一句话,瞬间令柳菱恼羞成怒。 “什么好事!” 她双眸斥火,似是被踩到了尾巴,顿时暴跳如雷。 “这暖玥是什么身份,你知道吗?她可是首都暖家的女儿,小渊只是一个私生子,根本配不上她。” “他找其他女人,我绝对不会管,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一个女人毁了一辈子。” “这暖项爱妹如命,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楼上,滕渊面无表情看着那面容扭曲的柳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真,柳菱还是一如往常,以爱之名,处处束缚滕渊。 而滕渊本就对她感情深厚,自甘坠入她的感情漩涡。 他淡然看了一眼,摇着轮椅转身离开。 柳菱没见到人,着实不甘心,干脆坐在客厅沙发上等人,一直到了深夜,滕渊还是没下楼,倒是半夜起来喝水的暖玥下了楼。 她穿着滕渊那宽大的衬衫,光着脚生踩在地上,站在楼梯口,一脸茫然看着面前的女人。 “暖玥?” 柳菱陡然精神一振,坐直了身子。 她总算可以正眼打量面前这个女孩了。 她很年轻稚嫩,皮肤白皙莹莹如玉,身段苗条纤细,五官精致绝美一双猫儿眼透着极致的纯欲。 她只是静静站着,那双精致小巧的脚动了动,就足以勾起男人的兴趣。 她自诩自己容貌不俗,但她的容貌极具侵略性,用滕星澜的话说,就是一朵带刺的玫瑰,可望而不可亵玩。 而这暖玥,则更像是让人恨不得捧在心尖尖上的公主。 小渊为了气她,特意找了和她不同类型的女人? “你是谁?” 暖玥脑袋一歪,好奇看着她。 “你这个狐狸精!”柳菱怒然攥紧拳头,“说,你跟在小渊身边究竟有什么目的?” “眼看着小渊就能在滕氏集团发展越来越好,都是因为你,你吹的耳旁风,这才让他改变主意的吧。” 耳旁风…… 以前,总会有人说她吹耳旁风。 她心里舒坦,却还是在表面上客气,说她和滕渊不是那种关系。 现如今…… 能吹耳旁风的,变成了其他女人。 真是……不舒服啊。 柳菱不知道,自己这心理算不算占有欲,但她知道,此时此刻,她想让这个女人死! “啊?” 她说了一通,暖玥却只是眨眨眼睛,咂嘴不理会她,径直下楼往厨房走去。 “我渴了。” 柳菱脸色铁青,只觉得自己一拳砸在了棉花上。 她大步上前一把抓住暖玥的胳膊,声音有些尖锐。 “你给我站住!” 暖玥脚步一顿,缓缓扭过头来看向她,澄澈的目光在她抓着自己的手上转了转,随即眉头微蹙。 “你为什么要抓着我?” 她声音虽然平缓,一如既往地软糯,可这双眸子却越发娇艳欲滴。 这暗红的颜色,竟然令柳菱只觉得一阵阵的心惊胆战。 “你……离开小渊,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不知为何,她本心中怒火中烧,可说这话时,竟然有些底气不足。 “你让我离开……她?” 暖玥的声音越发缓慢,那软糯早已不知所踪,竟多了几分清冷和杀意。 柳菱心跳陡然加快,抓着她的手不禁松开,连连后退几步。 无意中,她触碰到了暖玥的肌肤,竟发现她的皮肤冷得惊人。 这温度……像是死人! 等等,死人? 她这才注意到,暖玥的皮肤,不是正常的雪白,更像是死亡后,毫无血色,死气沉沉的白。 难道…… 她不是活人? 这个念头涌上心头,柳菱越来越害怕。 她忙不迭连连后退,脸色剧变,声音都有些颤抖,“你,你究竟是什么人?正常人的身体不可能有这么低的温度!” 这尖锐的声音几乎能将耳膜刺破。 灯光下,暖玥咧嘴一笑,惨白的脸色在这昏黄的光线下越发瘆人。 “你……啊!” 柳菱忙不迭后退,不小心撞在了桌子上。 她惊悚看着面前的女人,却见暖玥那森白的牙齿,竟然缓缓变成了尖齿。 两根虎牙又尖又长,像是西方吸血鬼一般。 好可怕!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暖玥面上并无多余表情,只是用目光锁定她,“你让我,离开我的食物?” 这个女人说了一长串,她听不懂。 这其中,大概有威胁,有谩骂,但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竟然妄想让她离开她的食物! 简直不可理喻! 暖玥以诡异的速度,犹如猛兽一般将柳菱扑倒在地,轻松按住不断挣扎的她,张口便朝她的脖颈处咬去。 “啊!” 柳菱惨叫一声。 她清晰听到暖玥那吞咽的声音,自己的血液源源不断被抽出身体。 她犹如坠入冰河一般,身体的温度随着血液的流出,不断减少。 她……要死了吗? 这个暖玥根本不是人! 她简直是恶魔! 第436章 我以你的血为生(13) “阿玥,够了。” 绝望濒死之际,柳菱总算听到了那熟悉的声音。 暖玥吸食血液的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来。 她那猩红的眸子,浓郁的色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渊渊?” 她意犹未尽舔了舔血红的嘴唇,歪着脑袋,一如既往的懵懂,仿佛,刚刚差点杀了人的不是她。 地上奄奄一息的柳菱迸射出一股强烈的生机,“小渊,她不是人!” “快跑!” 此时,暖玥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从她身上下去,乖乖站在一旁,两手搓着衣角。 柳菱眼神有些涣散,依稀还能看见滕渊乘坐电梯下楼。 她胸口起伏不定,失血过多令她一阵阵的眩晕。 可即便如此,她有些高兴。 暖玥的真实面目展现出来了,小渊一定会解决她的。 这么危险的人,他不可能留在身边。 杀了她,或者,把她送去研究院解剖。 想到这里,她只觉得自己刚刚差点死,也值了。 却不料…… 在她艰难的注视下,滕渊竟然拿了一块赶紧毛巾,摇着轮椅朝暖玥而去,笑意温柔,帮她擦拭着嘴角的血渍。 怎么会这样! 滕渊,她不是人啊…… 似乎听到了柳菱内心的呼唤,滕渊这时转过身来,看向她时,再次恢复之前那冰冷的模样。 “阿玥她只是生病了而已,她还是人,你想多了。” “你!” 柳菱差点气到吐血。 她艰难的爬起来,身子踉跄连连后退跌倒在地。 她的声音虚弱极了,“滕渊,你清醒一点,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人,快点离开她!” 她是了解滕渊的。 一旦他喜欢一个人,那就回无条件对对方好,无条件容忍。 以前,他的温柔只交于她。 而现在,换了个女人。 不,不是女人,是猛兽! 听到她的话,滕渊只是冷冷看她一眼,随即温柔牵着暖玥的手,帮她擦拭胸前的血迹。 “阿玥,她的血,好喝吗?” 这温柔的声音,却令柳菱如受重创,身子猛的一颤。 他……真的不在意? 暖玥努努嘴,摇摇头,“不好喝。” 现在的暖玥乖巧得像是做错事的小孩,只是乖乖站在滕渊面前,任由他在自己身上忙碌。 “以后别喝了,听话,好吗?”滕渊伸手撩起她的樱唇。 她那两个尖牙已经消失,恢复正常的模样。 滕渊轻笑着,“怎么,你的牙呢?” 阿玥真是可爱极了。 当初,她第一次对自己下口时,还是没有尖牙的幼崽。 现在竟不知何时已经有了利齿,看来,日后不用担心她会饿死自己。 “不能咬你。” 暖玥看他一眼,灵动的眸子转了转,随即垂下头去,嘴里嘟哝一句。 滕渊一颗心彻底融化,不禁轻笑着摇摇头,揉揉她毛茸茸的脑袋。 “真乖。” 这次,她可是喝饱了,懒洋洋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睛,“渊渊,我困了。” “上楼睡觉吧。” 滕渊牵着她的手,摇着轮椅往电梯那边去。 身后,柳菱眼睁睁看着这一幕,不禁撕心裂肺怒吼一声。 “滕渊!你当真丝毫不顾我吗?” 自从被咬,被吸血之后,滕渊只一心顾及暖玥,竟然没给她一个眼神,更别说关切了。 他竟然这般绝情! 闻言,滕渊动作一停,头也不回,只落下冷冰冰一句话。 “我没有杀你灭口,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姐,我希望你不要多管闲事。” 若不是这柳菱是女主,杀不得,否则他还真想对她痛下杀手。 可惜了…… “你……” 柳菱愣在了原地,脸色白得犹如一张白纸。 为什么,滕渊会对她如此绝情? “小渊,姐姐错了,你能不能回到我身边?我可以离婚和你在一起,我们就像以前那样,好不好?” 她无力跌落在地,寞落哀求着。 只有在即将失去的时候,她才知道滕渊对她的重要。 “回不去了。”滕渊淡淡道。 原身在委托系统时,还放不下柳菱。 可那个时候,柳菱已经深深爱上滕星澜,两人情深意切,还怀了孩子。 一直以来,柳菱在明知道滕渊深爱她的情况下,以此作为要挟,将滕渊耍得团团转。 这女人,真是玩弄人心的好手。 “你走吧。” 他牵着暖玥上了电梯,很快,电梯上了楼,大厅中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柳菱啜泣着,身子虚弱瘫倒在地,“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 管家走上前来,微微躬身,“柳小姐,还请离开吧。” 柳菱更是苦不堪言,勉强爬起来,管家顺势将衣服给她披上。 “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有些急切的抓住管家的胳膊,“那个女人根本不是人!她……” 还未说完,便被管家打断。 “柳小姐,时间不早了,该离开了。” 果真,所有人都在护着她。 这女人究竟有什么魅力! 柳菱魂不守舍的走出别墅。 她来到马路边,转身两眼直勾勾盯着面前的别墅。 月光倾洒而下,落在别墅上,投射下一大片阴影,她只觉得一阵冷风吹来,冻得她瑟瑟发抖。 她该怎么办? 忽而她精神一震,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只是,手机还没有打开,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一道人影,用棍子敲击在她后脑勺。 一阵剧痛袭来,柳菱晕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时,却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 她猛地坐起身,环视四周,有些急切的尖声道:“救命!有人喝我的血,快点,那别墅……藏着一只猛兽!” 她魂不守舍的,说话颠三倒四,还强拖着病体往外跑,医生们赶紧将她拦住。 柳菱执意要报警,口口声声说滕渊养了个女人,那女人不是人,是一头猛兽,会吸食人血。 医生们阻拦不了,只能任由她报警,叫了警察过来。 柳菱急切抓着警察的手不放,“你们快点去别墅查看,要是去晚了,滕渊会将所有痕迹清理干净,那个女人是靠人血维持生命,他们肯定杀了很多人。” 这女人精神病吧? 警察无奈安抚她,“滕夫人,我们现在就出警,你还是先休息吧。” 警察先安抚她的情绪,又嘱咐人去找滕星澜来。 他们派人去滕渊的别墅里查看一番,什么死人,吃人血的猛兽,全都没有,一切完全正常。 倒是滕渊一脸无奈叹口气,“看来,姐姐这段时间工作压力太大了,这才导致产生幻觉,你们帮我转告一声,让她少喝酒。” 警察笑着道歉,“这么晚,打扰了。” 半个小时后。 滕星澜匆匆赶到了医院。 他看到那失魂落魄坐在病房外长椅上的柳菱,眼底掠过一抹心痛,大步流星走上前去。 “老婆?” 他一只手搭在柳菱肩膀上,柳菱被吓了一跳,猛地打了个激灵。 她抬头看去,见到滕星澜越发激动,赶紧抓着他的手。 “滕渊在别墅里养的那个女人有问题,她是个死人,喜好吸食人血,你看我脖子,我已经被咬了,差点死掉。” 第437章 我以你的血为生(14) 滕星澜赶紧将她抱在怀中安抚,“老婆,你是喝醉了,那些都是幻觉。” “不是!” 柳菱气急败坏将他推开,拉开病人服给他看脖子上的伤口。 “你看,我脖子上还有伤,这就是人咬下来的,我还被她吸了血,那个女人根本不是人!” 看到她脖子上那两道清晰可见的牙印,滕星澜眉头紧皱起来。 不远处,有个警察对他招招手,叫他到一旁单独聊。 那警察叹口气,“滕先生,经过我们调查,贵夫人脖子上的伤口是和人打架留下的,她今天在酒吧……惹了不少事情。” 警察只是隐晦的说了几句,滕星澜便明白了几分。 “好,我会好好照料的,给你们添麻烦了。” 滕星澜将柳菱横抱着,一路走出医院,将她温柔的放进后车座。 一路上,医院不少人看到这一幕,不禁议论纷纷。 “这就是那个年轻有为的滕星澜先生吗?真是疼爱老婆啊。” “羡慕啊……” “听说,还是他先追求柳小姐的,而且,柳小姐还对滕先生爱答不理,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这次啊,柳小姐好像脑子有病了,说什么吸人血之类的话,好可怕。” “哎,滕先生竟然爱上一个疯子。” 滕星澜坐在驾驶座,一只手紧紧攥着方向盘,他额头青筋隐隐暴起,显然已经忍耐到极致。 身后,柳菱嘴里碎碎念着。 “快去抓她!” “那个女人不是人,滕渊可能已经为了她杀了不少人。” “太可怕了……” 总算,滕星澜怒然抬手拍在方向盘上,“柳菱,你给我闭嘴!” 这般怒斥,却令柳菱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愣愣看着面前的男人。 “你,你说什么?” 滕星澜深吸一口气,尽量压制着怒火,令自己的声音平稳一些,“知不知道,你这次这么闹,会对我们滕氏集团造成多么严重的影响吗?” “柳菱,你清醒一点,你因为滕渊订婚的事情烦躁,借酒消愁,我可以理解,但你如今身为滕太太,能不能顾及一些我的颜面?” “我一直以为,你是最适合滕太太这个身份的人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 柳菱总算冷静了些许,滕星澜这么一番话,犹如一击重锤,重重砸在她心坎。 她撩了一把头发,长长呼出一口气,身子缓缓后倾靠在椅背上。 一时间,车厢内针落可闻。 “你后悔了吗?”她忽然开口问。 滕星澜有些烦躁的扯了扯头发。 当初,是他先动了心,追求柳菱,费劲千辛万苦才将人娶回家。 他做了很多承诺,也为维持这段感情做了很多努力。 可…… 一旦有事,柳菱就会去找滕渊。 她只说,她将滕渊当成亲弟弟看待,可他也是男人,知道滕渊的心思。 他总是心软,一直拗不过她。 现在,柳菱竟然为了滕渊订婚的事情,一夜未归,泡酒吧,还喝成这个样子。 她本性自律严谨,不会做这么出格的事情,可偏偏为了滕渊破了律。 “我送你回去。” 又是一阵死寂般的沉默,滕星澜忽然启动车子。 柳菱依依不饶,接着追问:“你是不是已经后悔娶我了?以前,你对我的话深信不疑,可这次为什么不愿意相信?” 滕星澜一踩刹车,柳菱措手不及,身子猛地往前倾,脑门直直撞在了前面车座上。 她惊呼一声,揉着脑袋。 滕星澜透过后视镜见她无恙,这才轻声道:“不是我不愿意相信你,只是,你说的这些话,根本无法让人相信。” “滕渊饲养猛兽,那猛兽吸食人血,还是哪个暖玥,我没法信你。” “可我说的是事实!” 柳菱有些急切,“你就信我一次吧,专门派医生过去检查,行不行?算我求你了,好不好?” 滕星澜只觉得这事令人啼笑皆非。 可偏偏,他禁不住柳菱磨。 沉默片刻,他颔首,“好。” 次日清晨,别墅的大门再次被人敲响。 管家开了门,看到面前的滕星澜不禁微微一愣,“滕先生,您这是……” 滕星澜是和柳菱一起来的,身后还跟着两名医生。 柳菱已经急不可耐道:“我们是来给暖玥检查身体的,暖玥在哪里?快点叫她出来。” 说话间,她已经迫不及待冲了进去,在大厅中寻找着,闯入别人家中,倒是一点也不生分,还很熟稔的进了厨房。 见她这般姿态,滕星澜脸上笑容微沉。 他问管家,“我老婆经常来这里吗?看上去她对这里很熟悉的样子。” 管家微垂眼帘,遮挡住眸底神色,不敢多说,只是道:“刘小姐和我们老板的关系好,自然平日里走的近一些。” 这话滕星澜听明白了,心凉了几分。 总算,滕渊和暖玥一起出了房间。 看到两人竟然住在一起,柳菱瞬间变了脸色 她愣了愣,“你们两个同居了?” 滕渊牵着暖玥,乘坐电梯下楼,只是询问管家。 “早餐准备好了吗?” “好了。” 管家赶紧招呼着保姆们,将饭菜摆上桌子。 滕渊对滕星澜挑挑眉,“姐夫,一起用餐?” 这一声姐夫,当真令滕星澜心情复杂。 以前,滕渊对他一直是爱答不理的模样,更像是闹别扭的孩子,更别说喊他一声姐夫了。 看来,有了心爱的人后,滕渊当真改变了许多。 “好。” 滕星澜并未拒绝,径直坐在餐桌前。 滕渊则亲自为暖玥摆好凳子,并细心帮她整理好衣服,将刀叉递给她,柔声教她使用刀叉的正确姿势。 他凑到暖玥耳边,轻声道:“不要用手抓哦,有外人在呢,被他们看见不好。” 暖玥闻到肉味儿,咽了一口口水,乖乖点点头,“嗯。” “真乖。” 滕渊轻笑着揉揉她脑袋,满眼宠溺。 暖玥想了想,在他侧脸上亲了一口,“谢谢渊渊。” 滕渊更开心了。 一旁的滕星澜看着两人如此亲昵的相处,不禁有些羡慕。 他也想要这么甜蜜的爱情。 奈何…… 柳菱那女人根本不是这种性格。 几人忽略了柳菱,她此时已经被嫉妒冲昏了头脑,怒然上前一拍桌子。 “滕渊,你明明知道她是什么东西,竟然还对她这么好,也不怕晚上睡觉时被她吸光鲜血?” 桌子发出一声巨响,桌上的餐盘都随之晃了晃。 暖玥不开心了。 她眸中的猩红越发耀眼夺目,似是闪烁着嗜血的神采。 滕渊见状赶紧拉着她的手,顺势揉了揉她娇软的小手,示意她不要冲动。 “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滕渊一脸困惑,仿佛当真浑然不知情。 “你!”柳菱被气得不轻,“你还在装蒜!快,去查查……” 她扯着身旁的人医生,指着暖玥,“这个女人是不是不正常,给她做一个全身检查!” 第438章 喔唷你的血为生(15) 滕星澜要是能知道暖玥的本来面目,以他的能力,定然能将暖玥送走,且让滕渊毫无抵挡之力。 所以,只要让滕星澜相信她即可。 “快别磨蹭了,去检查!” 想到这种结果,柳菱有些迫不及待。 那两个医生有些迟疑看向滕渊。 滕渊却只是牵着暖玥的手把玩着,漫不经心轻笑一声。 “看来,我要是拦着不让检查,你是不会善罢甘休的,那动作快一点吧,阿玥饿了,她若是饿了……” 说话间,滕渊那幽幽然的目光陡然落在柳菱身上,冷的惊人。 随即,他薄唇轻启,幽冷声音缓缓流淌。 “……可是会发脾气的哦。” 发脾气…… 柳菱想到上次自己差点被暖玥吸干了血,只觉得脊背一阵阵的发凉。 可,滕渊明明知道暖玥有问题,为什么不阻拦呢? 在她紧张的注视下,医生们对暖玥展开了一系列的检查。 最终,检查结果出来,暖玥很正常,只不过体温比正常人低一些,应该是她天性如此,日后多吃些补血药物,热性食物即可缓解。 两个医生一本正经道:“暖小姐的体温较低,这对女性而言可能不算是一件好事,需要多吃一些补血药物……” “怎么可能!”柳菱尖叫出声。 她有些急切,大步上前想要去抓暖玥的手腕,“她的体温比正常人低很多,而且还会咬人,还会喝血,怎么可能是正常人?” 医生收了医疗器具,只是一笑,“柳小姐,您这酒是不是还没有醒,这位暖小姐,的确是正常人无疑。” “可是……” 柳菱还想争执,却被滕星澜打断,“够了,柳菱,你闹够了没有!” 凌冽的声音落下,那两个医生很识趣的相视一眼,在管家的带领下离开。 滕渊却只是挑挑眉,将桌上的一个盘子端过来,放在暖玥面前。 盘子里是一成熟的牛排,鲜美多汁的肉还滴着血,红的瘆人。 “你看她在吃什么!” 柳菱忽而尖叫出声,指着暖玥面前的盘子。 滕渊却面色淡淡,姿势优雅的将牛排切开,温柔对暖玥一笑,“吃吧。” 他声音冰冷,“吃一成熟的牛排,有什么问题吗?” “这根本不是牛肉,是人肉吧!” 柳菱眼睁睁看着暖玥将一块血淋淋的肉塞进嘴里,认真咀嚼起来,弯弯眉眼,露出一抹享受的笑容,这令他更是一阵心惊胆战。 滕渊根本没有理会她的意思,只是抬眸看向对面的滕星澜。 这意味十分明显,管管你老婆。 滕星澜一手扶额,着实无奈,站起身来朝柳菱走去,抓着她的手将人往外拉,“我们回去吧。” “这暖玥她……” “够了!” 滕星澜耐心告罄,面色冷沉,“柳菱,我没工夫陪你玩这种把戏,暖玥和滕渊订婚势在必得,不会因为你的胡闹而改变主意。” “但你若是这么喜欢他,不希望看见他有心爱之人,当初为什么要和我结婚?” 柳菱口口声声说自己对滕渊的感情并非男女之情。 可她做的这些事,分明是吃醋嫉妒了。 闻言,柳菱一愣。 “你,你说什么?我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边,滕渊看着好戏,时不时温柔给自家阿玥擦擦沾满血渍的嘴角,心情大好。 滕星澜已经彻底没没了耐心,干脆不再理会柳菱,大步流星往外走去。 柳菱就这样愣愣看着他,一直等到大门哐当关上,这才陡然回神。 一旁,滕渊幽幽然开口提醒她,“你不跟上去吗?可别到时候连老公都丢了。” 柳菱被点醒,急匆匆追了出去,却只看到那远去车子的背影。 柳菱站在寒风中,脊背一阵阵的发凉。 她只觉得自己的生活一团糟。 原本这两个男人都是围着她转的,她有恃无恐,可不知何时,他似乎正在被这两个男人抛弃。 滕渊有了其他宠爱着的女孩,那原本对他无限容忍的滕星澜也开始对她摆脸色。 她以前是左右逢源的,可如今的……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呢? 她思来想去,总算找到了最关键节点。 那日结婚后! 滕星澜得到了她,便对她不再珍惜,而滕渊见她已经结婚,便对他彻底放弃了追求。 或许离了婚,会变得更好? 她心思杂乱,别墅里的二人却格外甜蜜。 滕渊照料着暖玥吃下最后一口肉,勾唇一笑,用毛巾擦擦她沾了血的嘴角。 “吃饱了吗?” 暖玥乖乖点点头,揉揉肚子,“很好吃。” 她咂咂嘴,扭头看向滕渊面前的盘子,里面的食物还没有开动。 她夺过滕渊手里的毛巾,懵懂的眼睛眨了眨。 “到你了。” 滕渊疑惑,“什么……” 暖玥轻轻摇摇头,在心里叹息,这食物怎么这么笨。 她拿起一块面包往他嘴边送去,“你吃饭,我照顾你。” 食物,你好好吃点东西补补血,好让她有更好的吸血体验。 滕渊可不明白暖玥此时的心中所想,他只知道,阿玥开窍了,知道心疼人了,真好。 “好。” 他勾唇一笑,咬了一口暖玥送过来的面包。 老婆送来的真香。 这时,管家带着那两位医生走了过来。 “老板,人来了。” 滕渊看向两人,摆摆手,“两位辛苦了。” 他拿出两张卡放在桌上,朝他们推了过去。 “这是承诺给你们的。” 这俩人,是杜锦的人。 方才他们只是假装检查,糊弄了过去。 两人拿过卡,连忙道谢,临走前,他们其中一人有些迟疑的回头看了暖玥一眼。 另一人赶紧扯了扯他的胳膊,将人拉走。 走出别墅,那人又忍不住回头,随即压低了声音,“你是不是也发现了这位暖小姐,她根本没有心跳和脉搏。” 说起这话时,他直到现在还一阵一阵的胆战心惊。 他们可从没见过,没有心跳和脉搏的人,竟然也能活蹦乱跳。 另一人面容冷肃,“不该知道的东西别问,否则会惹来杀身之祸。” “这次检查无论有多么奇怪的情况,那也得咽进肚子里,绝对不能往外透露半个字,知道了吗?” 那人连忙点头,“知道知道……” 用过餐后,滕渊和暖玥上了车。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有另一辆黑色车子紧紧跟了上来。 车子里一个带着蓝牙的男人,向另一边传递消息。 “他们已经离开别墅,准备出发了。” “根据路线来看,他们的目的地应该是机场。” “好的,我现在就跟上去。” 车上,滕渊拿了梳子给暖玥梳理着长发,时不时往车窗外看一眼。 暖玥手里捧着一罐牛奶,咬着吸管,口齿不清道:“外面有人在跟着咱们哎。” 她耸动精致小巧的鼻子,“两个人,跟了一路了。” 滕渊不禁觉得稀奇,“你能闻到两个人?” 第439章 我以你的血为生(16) “是啊……” 说话间,她凑到滕渊这里嗅了嗅,果断将手里的牛奶递过去。 “你身上的血不够,喝点牛奶补补。” 真体贴。 滕渊摇摇头,“这牛奶是专门为你准备的,里面装的是血浆。” 嗯? 暖玥陡然瞪大了眼睛,低头看去,果真,吸管里是红色的液体。 怪不得味道这么好。 暖玥不禁弯弯眉眼,“我的食物可真体贴。” 她攥攥拳头,娇俏的小脸板了下来,挥挥拳,“你要是想杀人,可以来找我,我可以帮你解决哦。” 滕渊见她这般模样,眸底的暖意越发浓郁,他握住暖玥的小手。 “你每日陪我睡觉就好。” 他声音幽幽,带着无法抗拒的蛊惑意味。 “这么简单?” 暖玥纠着精致的眉头。 滕渊笑着摇摇头,拍拍自己的腿,“这可不简单。” 暖玥眨眨眼,似乎明白了什么。 车子一路疾驰,在公路上左转右转,还故意绕了路。 暖项得知消息,早早地等在机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有些焦躁不安的时不时看一眼手表。 总算,有电话打了过来。 “老板,车子已经到达目的地。” 暖项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容,站直了身子,拍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大手一招。 “都去机场等着。” 话音一落,在他身后,有几十名保镖整齐划一的队伍,朝着机场走去。 机场中来往的人们见到这种阵仗,纷纷选择闪躲开来,根本不敢招惹。 一辆黑色车子缓缓停靠在路边,霎时间,暖项让人将车子团团围了起来。 他冷笑着敲了敲车窗。 “滕渊,你要带我妹妹去哪里?” 然而,车窗缓缓摇了下来,露出一个中年男人的脸。 男人五官周正,一张标准国子脸,面容冷肃俨然一副老干部模样。 然而,看到这张脸,暖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怎么会是他? 这人正是h市的市级领导,专门掌管商业事宜。 他曾经在一场大型宴会上见过他,那时他站在中央众星捧月,所有商户老板对他毕恭毕敬。 “嗯?有事?” 男人眉头一皱,有些不悦,目光缓缓从四周扫过,随即落在暖项脸上。 “你是富家子弟吧?怎么有权利带人封锁机场。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你,这么嚣张的富二代。” 暖项脸色大变,张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已经紧张的无法成声。 中年男人才懒得听他解释,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 他冷冷一笑,下了车,看到暖项身后那几十名保镖,不禁摇了摇头。 “聚众斗殴?” “我,不是……你听我解释,我只是来带妹妹回家……” “哦?带妹妹回家需要这么大阵仗?我现在已经怀疑你是否涉嫌拐卖人口。” “不过,不用解释,有什么问题去警察局解释吧。” 很快,警车呼啸而来。 暖项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扣押起来送上了警车。 此时,滕渊暖玥所在的车子,还在高速路上行驶着。 几辆警车呼啸着从他们身边而过。 滕渊挑挑眉,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刚刚发来的消息。 成了! 在原文剧情中,这暖项的行为,简直是行走的刑法。 奈何,恶魔在人间,唯一知情的暖玥,还被他囚禁在别墅中饱受折磨。 在外,暖项一向是温润尔雅的优秀富二代形象,颇得女人们的追捧,却也只有暖玥知道他的原本面目。 如今有他在,这个嚣张了二十多年的家伙,也是时候应该得到惩罚了。 车子行驶了将近两个小时,总算停靠在路边。 暖玥已经昏昏欲睡,眯着眼睛打盹。 滕渊轻笑着捏捏她圆润的脸颊,“我们该下车了。” 暖玥猛的惊醒,揉揉眼睛还懒洋洋打着哈欠,“到了吗?” 等到清醒后,她第一时间下车,替他打开车门,并伸出手来,“我抱你下车。” 滕渊着实无奈,“我很重,你抱不动的。” 她连咬破他的皮肤,吸血的力气都没有,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抱得动他。 暖玥却不由分说,双手抱住了他的腰,用尽全身力气,她发现,自己真的抱不动他。 懊恼的努努嘴,暖玥气恼狠狠咬了一口滕渊的肩膀,“你怎么这么重。” 得嘞,还把气撒在他身上。 滕渊无奈一笑,勾勾她鼻尖,“我自己可以下去。” 暖玥让开了位置,眼睁睁看着滕渊竟然支撑着膝盖站了起来,她顿时瞪大眼睛,“你的腿什么时候好的!” 可他只能站立片刻,很快,腿一软,他将自己挪动到了轮椅上,已经累的满头大汗。 暖玥贴心上前帮他擦拭着额头的汗水。 “可惜,我只能坚持不到一分钟,但腿伤已经有所好转。” “真好。” 暖玥甜甜一笑。 食物的身体要是能够痊愈,她以后不更有源源不断的血可以喝了么。 滕渊被她的笑容感染,心头暖意融融。 这里是一个私人飞机场的停车坪,入目的便是一大片茵茵草地,早就有一架私人直升机停落。 这个私人飞机场,才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地。 滕氏集团。 滕星澜正坐在桌前处理公务,助手走上前来,“老板,夫人来了。” “不见。” 他头也不抬,将手底下刚刚签好名字的文件放置在一旁。 “可是夫人执意要闯进来,我们没法阻拦……”助理为难道。 滕星澜这才抬头,活动,活动,有些酸涩的脖颈,“如果她要闯进来,让保镖阻拦,我现在不想见她。” “是……” 助理应声离去。 苍黛刚刚抱着一大堆文件进门,见滕星澜正在活动脖颈,便立马走上前去帮他按摩。 这双巧手,似乎有鬼斧神工之妙,只需要按压几下,就能舒缓自己紧张的情绪,让他放轻松。 滕星澜靠在椅背上,双眸轻阖,享受着这短暂的轻松。 然而,保镖终究还是没拦住柳菱,她怒气冲冲闯了进来。 “滕星澜,你是什么意思……” 到了嘴边愤懑的话语还未说完,她看着面前这一幕,顿时愣在了原地。 “你们……” 却见苍黛站在滕星澜身后,为他按摩太阳穴,两人姿态亲昵,身体差点贴在一起。 苍黛心下一惊,急忙松开手来连连后退。 “老板娘,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闭嘴!”柳菱厉叱一声。 滕星澜坐直了身子,揉揉眉心,看着面前的柳菱,似是有些不耐,“柳菱,你究竟想做什么?你的事情我已经不想追究了,让我静静行不行。” “静静?”柳菱双眸赤红,抬手指着苍黛,声音都有些颤抖。 “这就是你招一个笨拙女人做秘书的原因?你们两个勾搭在一起多久了?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苍黛心乱如麻,连忙摆着手弱弱的解释,“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份工作轻松,工资也高,奶奶还在疗养院里等她工资救命呢,她是真的不想失去。 第440章 我以你的血为生(17) 滕星澜却冷笑一声站起身来,“柳菱,你又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你与我那个私生子弟弟,也不知道在背地里有多少来往,我之前并不追究,只因你说拿他当弟弟看待。” “可……你对他是动了真情的,竟然为了他,变成如今这幅歇斯底里的疯癫模样。” 苍黛脊背紧贴着墙壁,垂下脑袋,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惹祸上身。 滕星澜虽然声音平淡,可她身为秘书,却清楚知道,他的心在滴血。 “你回去吧,让我冷静冷静。” 柳菱定定看着他。 就在刚才,滕星澜往前走了几步,恰到好处将苍黛护在身后。 这俨然是一幅守护者的姿势。 此时此刻,滕渊的事已经被她彻底抛之脑后。 她只觉得晴空霹雳一般,浑身血液冰冷,尽量让自己冷静一些。 “滕星澜,你知道现在还没有给我解释,刚才你和你的秘书在做什么?” 她不想听其他话,只想得到一个解释。 苍黛赶紧道:“我们没做什么,只是老板有些疲惫,我就来帮他按摩,我是专门学过按摩手法的,按摩算是我身为秘书的工作内容之一,还请老板娘您不要误会。” 她迫不及待要撇清自己。 老板和老板娘吵架殃及自己,最终倒霉的还是她。 见柳菱不动如山,她只得向滕星澜求救。 柳菱哂笑,“在你之前,我是他的秘书,这么亲密的举动,我可从来没做过,小小年纪,野心不小啊。” “不,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而且我们正准备结婚……” 苍黛差点急哭。 滕星澜却懒得解释,冷哼一声,“有什么好解释的,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好……” 柳菱苦涩一笑,心中恼意汹涌,却着实无可奈何。 “当初我就不应该和你结婚。” 滕星澜眸光微闪,看着她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攥了攥拳头。 房门哐当一声关上。 滕星澜周身气压极低,另四周空气都有些凝固。 苍黛小心翼翼挪动着脚步,想要趁机逃走。 “过来,继续帮我按摩。”滕星澜声音,却在这时响起。 苍黛逃跑的计划终结,却还不甘心的咬着樱唇,小声诺诺。 “老板,我们都被老板娘误会了,我还是离你远一点吧。” “嗯?” 滕星澜抬眸,声音清冷,“你说过帮我按摩,这是工作分内的事情,怎么?你想翘班吗?” “一天不上班,扣半个月工资。” 他是真的将苍黛拿捏的死死的。 苍黛只能无语望天,乖乖回来,站在他身后,定下心来按摩。 许久,滕星澜忽然开口,“你准备准备随我出差,去首都。” “哦……好。” 虽然满心不情愿,苍黛还是应了。 一天后。 飞机落了地,滕渊带着暖玥下来,便有人上前迎接。 一个中年男人笑着迎上前来,恭恭敬敬道:“少爷,老爷正在书房等着您呢。” 滕渊点点头,“多谢海叔照料。” 他摆摆手,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递了一张银行卡给他。 “这里面有四十万,算是见面礼了。” 闻言,海叔不禁一愣,随即展颜乐开了花,“多谢!” 听闻,少爷不过只是h市滕家刚刚认回来的私生子,而且刚刚进入滕氏集团工作没多久。 本以为他不过只是小门小户养出来的,没想到如此大气。 他看向滕渊的眸光闪了闪。 这个少爷……怕是不简单。 滕渊早在回到首都之前,就已经为自己张罗了住处。 他让人将暖玥送到别墅,自己则独自前往洪家。 见他如此井然有序的安排,海叔心中对这个少爷越发看重。 老爷吩咐他调查过少爷,他很笃定,滕渊之前从未来过首都,而且还是被贫苦人家收养的穷学生。 他竟然出手阔绰,随手便是几十万的银行卡,这些钱究竟是从哪里来? 很快,一辆黑色轿车停靠在路边,司机下车恭恭敬敬朝滕渊鞠了一躬。 “老板,您来了。” 滕渊轻轻颔首,牵着暖玥的手,柔声叮嘱,“去别墅后,乖乖等我回来。” 暖玥攥了攥拳头,还是有些不甘心,“真的不需要我保护你吗?” 滕渊不禁莞尔,抬手揉了揉她那柔软的发丝。 “你只需要乖乖,等我回去就好。” “嗯。” 暖玥上了车,滕渊着实放心不下,又吩咐司机,“多安排些人守着别墅,绝对不能让外人进入。” 这首都可是暖家大本营,说不定现在已经有暖家的人盯着他们。 “是!” 安排妥当之后,滕渊这才看向海叔,“我们现在可以出发了。” 海叔当真觉得诧异,上前一步,推开了加长林肯的车门。 “少爷,据我所知,您从出生开始一直在h市,为何出手如此阔绰?而且您似乎早就在首都安排了房子。” 若是小心试探,反倒显得不太真诚,他干脆直接了当开口询问。 滕渊倒是很欣赏他的性格,只是勾了勾嘴角。 “我平日里闲来无事,学习了一些金融相关的知识,运用在股票上,收获颇丰。” 他轻描淡写一句话,海叔顿时了然点点头。 他想了想,随即感慨万千,“想当初,小姐就是金融天才,小少爷,您倒是继承了小姐的能力” 可惜了…… 小姐当初可是帝都商贾之家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若是她没有走错路,能够遵循老爷的安排,日后定然能够成就一番大事业。 只可惜,小姐逃婚出走,却遇到了腾家那渣男,就此毁了一生。 听他这般感慨,滕渊并未解释。 什么金融知识……这些全都是他经历了这么多世带来的技能。 而滕渊本身,只是一个恋爱脑的男孩,一门心思只想着如何讨好柳菱的喜爱,怎么可能会想着学习这些知识? 而且,原身最喜爱的便是医学,对金融完全不感兴趣。 他穿越而来时,原生一穷二白,银行卡里只剩下不到五万。 他凭借前几是学到的金融知识,结合原文剧情,玩转股票,倒是赚了一大笔钱,解了燃眉之急。 车子一路行驶,辗转间来到了一栋豪华的别墅庄园前。 洪家可是帝都赫赫有名的商贾大家,在市区中央最繁华地段拥有一座大庄园,占地面积几千平米。 仅仅是这么一处地皮,就价值几十个亿。 下了车,保镖推着滕渊的轮椅一路前行。 海叔向他介绍着四周花园,以及亭阁的来历,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 却见滕渊自始至终目不斜视,浑然不被这庄园恢宏别致的奢华装潢所打动。 他暗暗点点头,对这少爷更满意了几分。 自始至终,滕渊从未表现出半点小家子气,竟然比帝都那些从小娇生惯养长大的公子哥们更有几分沉稳气质。 第441章 我以你的血为生(18) 带滕渊来到一个亭阁中,海叔说了一句稍等,便匆匆离去。 滕渊双眸轻阖,坐在原地,静静等着。 海叔穿过长长的走廊,经过了几个阁楼,总算来到了一个小院前。 小院装潢朴素,倒是与那些华丽的亭阁大相径庭。 此时,洪老正在地里摆弄着花草,穿着朴素的唐装,袖子和裤腿高高挽起,手上还沾了不少泥泞。 “老爷,人已经带来了。” 海叔恭恭敬敬行礼。 洪老头也不抬的询问,“你感觉他如何?” 海叔想了想,纠着眉头迟疑片刻,这才开口。 “小少爷当真有当初小姐的几分神采。” “哦?” 洪老站起身来,一手扶着腰,似是想到了什么苦涩,笑着摇摇头。 “像她,可一点都不好。” “她脾气倔,从来都不听我的话,竟然还任性到离家出走……” 海叔也不禁在心中叹息。 当初,老爷可是在小姐身上下足了功夫的,将她当做洪家的继承人来培养。 可万万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变故。 他直到今日还记得,老爷白发人送黑发人时,一夜之间老了几十岁。 那次,小姐紧紧抓着姥爷的手,求他饶过滕家。 真是痴情的女孩,至死还对那个男人念念不忘。 海叔微微躬身,“老爷,小少爷与当初的小姐有几分相似,是个有主意的,而且能力不错,你现在要去见见吗?” “不着急。”洪老摆摆手,转身继续摆弄着花草。 转眼间,天色渐黑。 洪老似是这才想起了滕渊,从躺椅上站起身,“时间差不多了,叫他过来。” “是。” 海叔看看时间,滕渊少爷已经在亭阁中等了将近五个小时。 他刚刚下飞机,便马不停蹄到了这里,还被老爷晾了五个小时,大概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吧。 他心思百转,走过去时,却见腾渊一如既往保持那个姿势端坐在轮椅上,仿佛自从他离开之后,他便再也没有动过。 他走上前去小声道:“小少爷,老爷要见您。” 滕渊睁开眼睛,清冷的眸子一如既往的平静,似乎那五个小时于他而言只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推我过去。” 海叔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不耐烦的情绪,不仅在心中对滕渊竖起了大拇指。 老爷这次总算能放心将公司交给后人,安度晚年了。 滕渊进了洪老的书房。 在这封闭的空间,一老一少,遥遥相视。 “你知道,我叫你来首都是为了什么?” “知道。” “你既然来了,那便是同意了?” 滕渊微微勾起嘴角,手指落在轮椅扶手上,轻轻点了点。 “爷爷,我是来接受您的考验的,我的确想拿下洪家继承权,但我想,现在的我大概还没有这个资格。” “还请您出题。” 说这话时,他微微垂首,一副顺从模样。 洪老却轻笑着摇摇头,转而坐在落地窗旁的摇椅上,看着窗外那逐渐阴暗下去的天色。 “你们真不愧是母子,你和她一样,从不掩饰自己的目的,也一样的勇于挑战。” “半个月后,我会举办认回你的宴会,届时我希望在宴会上,不要听到任何反对你的声音。” 这意思是,他要用半个月的时间来征服所有人。 虽然很有挑战性,但并不是无法做到。 “好。” 洪老又道:“明日你去公司暂时担任董事长一职。” 说到这里,他目光幽幽落在腾渊身上。 “你在那些老顽固眼里,只不过是空有我们洪家血脉的土包子,你甚至连大学都没有上过,想要令他们满意,恐怕不简单。” 滕渊嘴角笑意依旧,“可即便如此,爷爷您还是让我担任董事长一直也不怕我会影响到整个公司的经营吗?” 洪老哈哈大笑,“若仅仅只是一个董事长的职位,就能影响到整个公司的根基,那么我这几百年的老公司,也没有资格存在了。” 一老一少,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滕渊虽然不知道,为何洪老在与他初次见面时,就将如此重任压在他头上。 但他很确认一件事。 这洪家,他势在必得。 目的很简单,只是为了对付暖家。 滕渊来到首都,与洪老单独见面,很快便引起了各方关注。 而滕渊担任洪氏集团董事长一职,更是在整个公司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滕渊回到别墅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别墅客厅的灯竟然开着,散发着微弱的灯光。 他心中暖意融融,摇着轮椅来到沙发前,看着暖玥那平静的睡颜,奔波一日的疲倦,顿时消失殆尽。 正在沉睡中的暖玥似有所感,犹如蝶翼般的睫毛扑闪几下,便睁开眼睛。 她茫然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砸吧着嘴,“食物,你回来了。” 食物? 听到这个称呼,滕渊哭笑不得。 “难道我在你心中只是一个会行走的血袋吗?” 暖玥打了个哈欠,脑袋一歪,莹彻眸子闪烁着耀眼光芒。 “那还能是什么?” 算了,血袋就血袋吧。 滕渊无奈,也只能随她了。 他摇着轮椅生拿起桌上的水果刀,“饿不饿?” “不行!” 暖玥赶立马按住他的手,凑近他,耸耸鼻子。 “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不能喝你的血。” 她转身光着脚小跑着去冰箱里拿了一瓶装满血浆的酸奶,咕噜噜喝了几大口,这才心满意足。 “我们该上楼睡觉了,你身体虚弱,需要好好休息。” 滕渊看她一本正经的模样,不禁抬手勾勾她鼻尖。 虽然知道她对他的关心,完全是处于对可行走血袋的关切,可他心中还是不禁暖意融融,随即宠溺一笑。 “你一直在客厅等我吗?” 暖玥点点头,认真道:“我怕你出事。” 他的血最好喝了,万一出事,她以后要饿着肚子的。 想到日后要饿肚子的惨状,她就更担心了。 这么一本正经的撩拨,滕渊毫无抵抗力,忽而抬手直接将她搂入怀中。 暖玥一时不察,跌坐在他腿上,等到反应过来时,努力挣扎。 奈何滕渊双腿不能用,便苦练臂力,现如今,那结实的手臂和胸膛犹如铜墙铁壁一般,将她牢牢锁住。 “你做什么?”挣扎不开,暖玥便龇牙咧嘴的威胁,“快点放开我,不然我咬你了。” 心中着实气愤不过,暖玥张嘴便朝他肩膀咬了过去。 滕渊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被她那对尖牙伤到。 可没想到,暖玥磨磨蹭蹭咬了半天,还是只蹭破了他一层皮,更令她懊恼。 滕渊轻笑着揉揉她脑袋,“你的尖牙呢?怎么不露出来?是不是故意不愿伤着我?” 果真,阿玥还是他的阿玥,即便没有记忆,血液冰冷,那也不会遵循本能伤害他。 第442章 我以你的血为生(19) 洪家继承人回归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首都,一时间,引起了各大家族的关注。 洪家的小辈中,根本没有能当大任的,现如今出来了个滕渊,自然颇受关注。 h市。 柳菱已经连续几天联系滕渊无果,她便专门来到别墅蹲人。 连着蹲了几天之后,她这才得到消息,原来腾渊早就去了首都。 滕渊去首都做什么? 她眉头紧锁,白日里上班时也有些心神不宁,打印错了几份文件。 忙碌了一天后,她来到热水区打热水,忽然听见一旁有人聊天。 “你别去办公室了,老板今天不在,说是去首都出差去了,这个文件只能用电子形式发到老板邮箱了。” 柳菱差点烫到自己的手,陡然精神一振。 滕星澜出差了?什么时候的事? 她怎么不知道? 她心中火起,一把将窗帘拉开,面色阴沉,“滕星澜什么时候出差的?” 那两个女员工被她吓了一跳,忙道:“今天早晨八点钟的飞机,您……不知道吗?” 另一人赶紧将她拉走,根本不敢触及柳菱的霉头。 柳菱拳头紧紧攥着,手中的纸杯直接被捏的变了形。 该死的! 滕星澜以前要去什么地方,可都是会第一时间告诉她的,而这次…… 究竟是怎么回事? 柳菱怒气冲冲来到顶楼,电梯打开,迎面便遇到滕星澜的助理,她踩着高跟鞋一把推开要进电梯的助理。 “我问你,滕星澜什么时候去帝都了?为什么这件事情我完全不知道?” 助理愣了愣,“老板娘,您不是见过老板的行程表吗?您不知道?” 她……见过? 柳菱表情一僵,脑海中掠过一丝微芒。 是,她见过。 之前,苍黛在打印文件的时候,特意将行程表递给她,让她查看。 柳菱只是随意翻了翻,便直接将行程表扔到她脸上,还骂了一句,贱人。 可那行程表,她根本没有仔细看啊! 她深吸一口气,严重怀疑苍黛是故意来激怒她的,这才导致她出现这么大的失误。 “让苍黛来见我。” 不过还好,滕星澜离开公司,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来对付苍黛,不能再将这个女人留在公司了。 “这……” 助理尴尬的笑了笑,“苍黛与老板一同出差了。” “什么!” 柳菱勃然大怒,“他出差不告诉我,还带着苍黛那个女人单独出去!” “老板娘稍安勿躁啊,着实是苍黛的确工作认真负责,而且长时间在老板身边,老板用她顺手,这才把人带出去了。” 柳菱气不打一处来,“把他的具体位置告诉我,我也去首都。” “是……” 等到柳菱离开后,助理赶紧给滕星澜打电话。 此时,滕星澜刚刚下飞机,准备修整片刻,参加洪家的宴会。 他听到助理所说,柳菱的表现,不禁眯起了眸子,心中另有打算。 柳菱……终于知道吃醋了吗? 自从上次,他们在办公室吵架之后,柳菱便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他。 他还特意让苍黛将他的行程给柳菱看,却没想到,柳菱终究还是没来询问一句,她心里只有那个滕渊。 现在…… 他揉揉眉心,勾唇一笑,转而对苍黛道:“今晚,你与我一同去参加宴会吧。” 苍黛指着自己的鼻尖,诧异的瞪大了眼睛。 “我?” 她想到那个可怕的柳菱,急忙摆摆手,“我不行的,老板,我们已经被老板娘误会了,要是再这么下去,我怕老板娘撕我。” 她可是恨不得和滕星澜撇清关系的。 然而,见她这般与他避之三舍的姿态,滕星澜倒是觉得有趣。 “怎么?和我假扮情侣,让你很苦恼吗?” 苍黛老老实实点点头,“是啊,非常苦恼,我和我男朋友关系很好的,我们很恩爱,要是被他看见,肯定会吃醋的。” 滕星澜忍俊不禁。 曾几何时,柳菱也曾这样对他唯恐避之不及。 只是可惜了,要是柳菱有苍黛这般可爱,说不定,他会更喜欢。 念头辗转,滕星澜压制住脑海中翻滚着的情绪,只是揉揉眉心。 “放心,我会与你保持距离,只需要你与我参加一场宴会即可,这场宴会,我给你五万,只需要做做样子即可,若是有需要,我可以亲自向你的男友解释。” 五万…… 正好是奶奶两个疗程的钱。 距离奶奶两个疗程,恰好是她下个月发工资的时间…… 苍黛心头暖意融融,弯眸一笑,点头答应了。 “好。” 老板整日忙碌,竟然还知道奶奶一个疗程的时间,和她发工资的时间。 真是个好老板。 别墅。 滕渊和暖玥也在准备这次宴会。 这并不算洪老认亲宴,只是普通的一次生日宴而已。 正是滕渊第一次在大众面前亮相。 这次宴会结束,他会亲自前往滕氏集团任职。 暖玥身材娇俏,换上到脚踝的素净长裙,将身上皮肤遮挡得严严实实。 管家在一旁看着滕渊为暖玥整理衣服,对自家老板的品味着实无法苟同。 这身衣服死板严密,几乎将所有肌肤全部遮掩,一切凭借暖玥这张精致如妖的脸来撑着,否则,这衣服,简直让人无法直视。 “好了,真好看。” 滕渊笑着夸赞。 暖玥手里捧着一罐装了血浆的奶,懵懂的眨眨眼睛。 她抬手捂着樱唇,抬手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睡觉呀?” 滕渊宠溺抚摸着她柔软的长发,“这次宴会,你乖乖跟在我身边,很快就能回家了,你乖一点,别乱动,我回来后给你奖励哦。” 闻言,暖玥眼睛一亮,头点如捣蒜。 “好!” 她欢快的蹦蹦跳跳来到他身后,“我给你推轮椅。” 滕渊眼底笑意越发浓郁。 很快,有黑衣保镖疾步来到他身侧,微微躬身。 “老板,滕家……也来参加宴会了。” “是谁。” “滕星澜先生。” 滕渊挑挑眉,“他的女伴是谁?” “是一个叫做苍黛的女人,据说,是滕星澜先生的实习秘书?” 这两人……怎么在一起? 滕渊真是越来越不明白这个世界了,两本书的融合,意味着两个世界的主角都会发生交集。 可……这两人的交集也太密切了! 原文中,跟随在滕星澜身侧的女伴,一直都是柳菱。 即便柳菱怀有身孕无法出席,滕星澜便再也没有找过其他女人。 可这苍黛的出现,偏偏打破了原文。 “那柳菱在什么地方?”滕渊手指微屈,轻点着轮椅扶手,若有所思着。 手下回应,“在h市,但是已经买了机票,今夜连夜会赶来。” 滕渊嘴角微扬,“看来,今夜有好戏看了。” 第443章 我以你的血为生(20) 听到柳菱的名字,暖玥那茫然的眼神中罕见迸射出一抹锐利微茫。 她砸吧着嘴,咬咬牙,“这个女人,我想喝她的血。” 滕渊听她这话,不禁轻笑着摇摇头,身子靠着轮椅椅背,仰头看向身后的暖玥,抓起她的手放在手心把玩。 “怎么?她招惹你了?” “嗯。” 暖玥使劲点点头,“她说,要让我离你远远的。” 让她离他远远地,她就生气了? 真是个小可爱。 滕渊轻笑着,松开手来,“放心,阿玥,我是不会离开你的,你若是不喜欢她,我以后不会让她出现在你面前,可好?” “好……”暖玥下意识点头,可等反应过来又使劲摇摇头,“不好,我还没有喝她的血呢。” 上车时,几个守候在车子旁边的保镖就要上前帮滕渊,却被暖玥赶走。 “你们都别动,我来!” 滕渊哭笑不得,只得摆摆手。 “阿玥,太累了,让他们来吧,你没有这么大的力气。” 暖玥攥了攥拳头,做出自己很强壮的姿势,“我可以的。” 她只有一米五五的个头,比滕渊矮了许多,艰难的将滕渊上半身拉出了轮椅。 她气聚丹田,用尽全身力气努力着,两个尖牙很快露了出来,霎时间,力气大增,她憋得小脸通红,总算经历一番坎坷将滕渊挪到了车子上。 四周保镖们目不斜视,装作没听见自家老板脑袋撞在车顶时的哐当巨响。 “阿玥,你可太贴心了。” 滕渊揉揉自己刚刚被撞了好几次的脑门。 忽然他注意到暖玥那露出的尖牙,顿感好奇,“你这个尖牙是从哪里来的?” “不知道。” 暖玥伸出丁舌舔舔牙齿,尖锐异常,用来吸血喝最完美不过。 可问题是,她现在似乎收不回去了。 她哀怨的目光投向滕渊,“都怪你。” 滕渊揉着脑袋,也是一脸委屈,“收不回去了?你再努力努力?” 一路上,暖玥都在努力收回尖牙。 她坐在沙发上,小小软软的一团,攥着拳头,浑身都在用力。 可还是失败了。 直到下车前,她的牙齿还在。 “怎么办?” 看着外面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暖玥朝滕渊投以求救目光。 滕渊无奈摇摇头,揉揉她那柔软的头发,“我让保镖给你买个口罩戴着。” 戴上医用口罩,暖玥虽然不舒服,却还是默默忍了。 她虽然记忆全失,却也知道,她不能让外人知道她的异样,否则,他们会像那个柳菱一样,要求她离开滕渊这个移动血包。 滕渊见她不适的时不时摸摸口罩,不禁心疼。 “要不然,你还是摘了吧。” “不摘。” 暖玥果断拒绝。 这场宴会,由洪家主导。 滕渊刚刚进入宴会大门,便有一个中年男人笑着迎上前来。 洪海,正是滕渊的二叔。 他的身份特殊,据说是洪老收养的孩子。 洪家人丁兴旺,可洪老最疼爱,也血脉最纯的,大概只有滕渊的亲生母亲。 只可惜,她年纪轻轻误入歧途,毁了一生。 洪海笑着拍拍滕渊的肩膀,“侄子可真是一表人才啊,明日就进入公司了?” 他虽面带笑容,只是这笑意,自始至终不达眼底。 滕渊可是来与他争夺家产的,怎么可能真心喜欢。 “是,明日就入职了。” 滕渊清浅一笑,不远不近的应着。 来到宴场的这段路上,洪海倒是对滕渊很感兴趣,一直询问着他这些年的情况。 得知滕渊不过只是从小地方生长大的,不禁有些惊奇,“当真如此吗?我看侄子你的气质倒是与众不同,还以为你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 他的声音并未压低,又道:“你原来是从小地方出来的啊,你的养母还是个未婚先孕的?” “唉,侄子,你这些年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他这番话,很快便惹得四周来往宾客们的关注。 滕渊只是似笑非笑看着他,“看来,舅舅你对我了解很深啊。” 刚刚那番话,不过只是洪海自导自演罢了。 他真是不愿相信,洪家竟然能养出这么个男人。 这种小手段,可都是家宅之中女人用的。 毁掉他的名声有什么用呢?他明日还会照样准时入职。 “哪里哪里,侄子初来乍到,怕是第一次来这么大的城市吧,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来问问舅舅,舅舅能帮你解答。” “好。” 滕渊抬手轻轻在膝盖上扣了扣,随即勾唇一笑。 “我正好有一些事情要问问舅舅,不知舅舅可否帮我解答?” “当然可以。” 洪海可不相信,这么一个被小门小户养大的孩子,能懂什么。 “请问舅舅,洪氏集团每年的净收益有多少?在西海那边的生意,我看过账本了,似乎有些对不上啊,里面凭空多了三千万的亏空。” “那边的生意我记得是舅舅在负责吧,你看过账本了没有?那三千万亏空是怎么来的?” 洪海脸上笑容瞬间凝固,眼皮疯狂跳动。 这个家伙什么时候看过账本的? 他分明已经做了假账应付总公司的检查,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对,肯定是在炸他! 绝对不能承认! “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洪海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总公司那边每年都在查账,一点问题也没有发现,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侄子,这玩笑也不是这么开的。” 他面上并无异样,可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四周宾客们原本就已经将注意力投向二人,现在听滕萱这么一番话,顿时来了精神,各个竖长耳朵听着。 这洪海……监守自盗? “哦……” 滕渊状似无奈的揉揉眉心,“舅舅,我在和你开玩笑,别放在心上。” “哈哈……原来在开玩笑啊,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会计那边出什么事情了呢,三千万可不是小数目,侄子,你以后可别信口胡说了。” “多谢舅舅教诲,舅舅也得小心一些。” 这么一来,洪海只觉得自己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再也无心应付滕渊,他匆匆交代了几句,要他吃好喝好,便赶紧离开。 滕渊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上翘了几分,摇摇头。 他转而对暖玥招招手,“阿玥,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等好戏吧。” 口罩下,暖玥又舔了舔自己那收不回去的尖牙。 “那个男人对你有恶意,我也想喝他的血。” 第444章 我以你的血为生(21) 滕渊当真哭笑不得,拉了暖玥的手放在嘴边落下轻吻。 “阿玥,这些厌恶的人,我能解决,你若是不喜欢,可以不用理会他们,你啊,只要乖乖待在我身边就行,知道了吗?” 暖玥伸出丁舌再次舔了舔嘴角,乖乖点头,“好。” 也罢,日后有的是机会。 滕渊的出现,顿时引来不少人的关注,时不时有商户老板上前来与她打招呼寒暄。 暖玥都乖乖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虽然心中不满,却也算乖巧。 滕渊虽然心中厌恶这种表面寒暄,实则试探的场面,却面上一如既往带着笑容,处理的游刃有余。 不远处,洪海黑着脸紧盯着滕渊。 在他身侧,有个西装男双手插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这个侄子可不简单啊,必须得注意着点。” “当然。”洪海微微颔首。 而他那攥着酒杯的手却微微用力,指尖泛白。 或许外人不知,可他自己却心里清楚。 滕渊说的没错。 他的确做了假账,而且拿走的数目也是滕渊所说的那个。 难不成……滕渊当真已经拿到了他真的账本? 这不可能啊,那账本被他砌进自己家墙里了。 滕渊和暖玥小声窃谈着,却看到了刚刚进入宴会的暖项。 同为首都赫赫有名的商人,暖家自然也有参加宴会的资格。 “嗯?” 刚刚准备找好角度尺糕点的暖玥,动作一顿,似是有所感应,抬起头来朝暖项看去。 暖项恰巧抬头,与她四目相对。 暖项一眼就认出了暖玥,即便她在灯光暗淡的位置,还戴着口罩。 这么多年的接触,即便暖玥化成了灰,他都认识。 “小玥!” 暖项眼睛微亮,便要朝暖玥那边而去。 “小项!” 这时,暖父低声呵斥一声,“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别丢人现眼,快点给我回来!” 暖项陡这才陡然回过神来,赶紧垂下头去,“是,爸爸。” 他顺从的跟在暖父身侧,却还是不甘心的往暖玥那边看了一眼。 这次,暖玥早已不在原地。 滕渊第一时间察觉到暖玥不见,顿时心头一凛,环顾四周,她完全不见踪影。 该死的! 他打了电话过去找来了保镖们,“去找人,其他事情暂且放置一边。” “是!” 滕渊头疼不已,摇着轮椅转身离开。 刚才,他不过只是一扭头的功夫,暖玥便不见了踪影。 她是主动离开的,她想做什么? 然而还没走多远,便有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暖项。 暖项双手插兜,居高临下看着他,眼底讥诮笑意不加遮掩。 “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滕渊,好久不见啊。” 他伸出手来,笑眯眯的,只是眸子冰冷的厉害。 滕渊只是淡淡看了一眼那悬在空中的手,并没有握上的意思。 “好久不见。” 暖项可没有与他寒暄的意思,只是环视一圈,微微蹙眉,身子赫然前倾,靠近他。 “你是不是把小玥藏起来了?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她就不见了,你这保护工作做得还可以,只可惜了,到此为止……” 他冷哼一声,“既然知道首都是我们暖家的地盘,竟然还敢把人带过来,真不知道我应该夸你艺高人胆大呢,还是说你初生牛犊不怕虎。” “随意。” 滕渊淡淡道了一句。 自始至终,他面上依旧没有多余表情,根本不为所动。 “你!” 暖项只觉得自己像是一拳砸在了棉花上。 正要发作,暖父却走了过来。 他微微蹙眉,目光在两人身上巡梭,“你们认识?” 暖项赶紧笑道:“是的,爸爸,我没想到是洪老爷子的继承人竟然是他,有些惊讶,我们算是老熟人了,之前在h市认识。” 暖父点点头,拍拍暖项的肩膀,转而对滕渊笑了笑。 “你们先聊,我过去看看老爷子。” 滕渊挑挑眉,朝他微微颔首算过打招呼。 真是稀奇。 原著中,那接近于变态的暖项,竟然是个害怕父亲的人。 等到人走后,暖项再次面露凶光,“若是我父亲知道你拐走了暖玥,到时候,有你苦头吃。” 滕渊却勾了勾嘴角,“我不介意你告诉他。” “你!” 暖项冷哼一声,说不过他,便怒然转身离开。 滕渊揉揉眉心,暖玥忽然失踪,他现在根本无心应付这些人。 时不时有人上前与他打招呼,滕渊摇着轮椅面带笑容一一寒暄,心中却已经急不可耐。 手下还是没找到人,已经十来分钟了。 阿玥的情况特殊,万一被别人察觉到她的异样,恐怕…… 正在他着急时,滕星澜带着苍黛赫然入场。 苍黛一身长裙,穿着得体,透着小家碧玉感,一入场便吸引了不少男人的目光。 她挽着滕星澜的手,心中紧张不已,可面上缺依旧带着温柔的笑容,丝毫不露怯意。 这倒是令滕星澜对她更加高看几分。 他挽着苍黛的手,轻声一笑,“你还真是让我惊喜。” 苍黛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声音都有些颤抖,“老板,我,我好紧张……我没有给你丢脸吧。” “没有。”滕星澜笑意更浓。 “稍后,我们分开,你找个安静的地方呆着,我会让保镖在你左右,不让人靠近你。” 闻言,苍黛忙不迭点头,简直求之不得。 滕星澜见她这样没心没肺的,当真无奈。 若是其他女人,能够进入这样高档的宴会,可是恨不得与那些有钱人交好。 可苍黛这孩子,却恨不得敬而远之。 真是单纯…… 他目光环视一圈,一眼便看到坐着轮椅的滕渊,顿时来了兴致。 “苍黛,你自行活动。” 朝着滕渊走去,他抬手便按住了滕渊的轮椅,随即轻笑着。 “怎么?真的决定要来洪家?” 滕渊只是淡淡掀掀眼皮,转眸看了看滕星澜按着他轮椅的手。 “这事已经公开了。” “那滕家……” “不感兴趣。” 滕星澜哈哈一笑,拍拍滕渊的肩膀,“不错,既然如此,我们之间便没有矛盾,日后,若是有需要的话,我们可以合作。” 其实,他和滕渊之间的矛盾,只有柳菱。 至于滕家…… 滕家本应该就是他的,滕渊只是个私生子,即使想要来分一杯羹,那也名不正言不顺。 他虽然曾经将滕渊视作对手,可现在,这个对手,或许会成为合作伙伴。 这样一来,他们之间的矛盾似乎已经迎刃而解。 “可以合作。” 滕渊点点头,只是语气有些冰冷,“但前提是,管好你的老婆。” 滕星澜笑意一顿,随即有些难以置信将他上下打量一遍。 “真没想到,两个月前,你还对我老婆深情不寿,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快?是因为那个暖玥?” “对。” 滕渊直接承认,“她,是我的人,也希望你不要动。” 滕星澜是男主,浑身气运加身,若是当真被柳菱撺掇,对阿玥出手,还真会给他添不少麻烦。 “放心……” 滕星澜声音清朗,嘴角的笑意依旧。 “但,前提是,你有这个资格与我谈判。” 他拍拍滕渊的肩膀,“加油吧,弟弟,拿下洪家,让我看看你真正的本事。” 不得不承认,他小看滕渊了。 这个弟弟,之前只是满心恋爱脑的小家伙,根本没有长大成人。 后来,他应了柳菱的要求,将他放在公司里。 那只是个不大不小的职位,滕渊却干的风生水起,职业能力竟然超过了从业七八年的老员工。 那时,他便知道他的潜力。 如今……他还真想看看,拿出全部实力的滕渊,究竟有多强。 或许,这还是能够拉动滕家的机会。 “好。”滕渊扬眉勾唇,“哥哥,那就看我的实力吧。” 两人正说话间,不远处便传来一阵嘈杂声。 寻声看去,原来是苍黛不小心踩到了一个女人的裙摆,令那女人的裙子扯坏了,女人咄咄逼人,恨不得吃了苍黛。 苍黛连忙道歉,说愿意赔偿。 那女人居高临下看她,“一脸穷酸样,知不知道我这件衣服可是高定款,价值五十多万,你赔得起吗?” 苍黛脸色有些发白,这么多钱,她根本赔不起…… “赔得起。” 这时,身侧传来男人的声音。 滕星澜走上前来,温柔的牵起了苍黛的手,“不就是五十万,刷卡还是现金?” 苍黛缓缓瞪大了眼睛,“老板……” 她在职场很艰难,希炳西是大学教授,毕业后从未离开过校园,她在职场上的困难自然也无法与他说清楚。 这还是第一次…… 有人以这样强势的姿态,守护在她身侧。 苍黛赶紧垂下头去,心中暖意洋洋。 这样的老板,真好。 这边,滕渊已经摇着轮椅前往了后花园。 刚刚保镖打电话告诉他,在后花园看到了暖玥的踪迹。 滕渊一心奔向后花园,什么质问,责怪……这些念头通通消失,只剩下对暖玥的关切。 来到后花园,保镖便赶紧迎了上来,“老板,我们已经让人在花园四周进行守卫,不会有其他人再进来。” “好。” 花园里。 柳菱与暖玥遥遥相对。 柳菱也没想到,自己从其他途径偷偷溜进宴场后,第一个遇到的竟然是暖玥。 她看着面前妆容精致,穿着华贵裙子的暖玥,嫉妒的表情都有些扭曲。 “你身上的衣服,是谁给你换的!是滕渊吗?” 滕渊占有欲很强,控制欲也极强,他喜欢的女人,一定要将之包裹得严严实实,将最完美的一面给自己。 “又是你!” 暖玥对她十分嫌恶,见到她的那一刻,双眸中已经隐隐间有红芒迸射。 却不知为何,看到这样的暖玥,柳菱有些心惊胆战。 她后退半步,随即沉下脸来,“是你这个妖怪!我警告你,别过来,否则我报警了。” “你根本不配留在他身边,要是被外人知道,他身边有你这样的怪物,你会害得他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暖玥却根本听不进去她的话,只是缓缓摘下了口罩,露出那一截尖细锋利的牙齿,似是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柳菱彻底慌了,她转身就要逃跑。 “救命啊!” “杀人了!” 暖玥那湛红色的莹彻眸子,彻底被红光覆盖。 她再次一个纵身飞跃跳到了柳菱身上,直直将她扑倒。 “啊!” 柳菱尖叫着,疯狂挣扎,想要摆脱暖玥的伏击。 奈何她力气太小,根本不是暖玥的敌手。 暖玥再次一口咬住了她的脖子,只是这次还没来得及吸血,她便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她耸耸鼻子,停下了动作。 身侧,传来滕渊那无奈的声音。 “阿玥,你又胡闹。” 暖玥眯着眼睛,恋恋不舍看着坐在自己屁股底下的柳菱,站起身来。 滕渊摇着轮椅上前,朝她招招手。 “快点过来,你怎么在这个时候力气这么大,之前抱我的时候也不见得这么卖力。” 暖玥努努嘴,轻哼一声扭过头去,“我也不知道。” 她下意识去舔舐自己的尖牙齿,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的牙齿竟然已经消失了,恢复原本的样貌。 她顿时喜形于色,凑近滕渊指着自己的尖牙,“快看,渊渊,我的牙齿是不是没有了?” 滕渊轻笑着点点头,“是啊,没有了。” 那边,柳菱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强撑着有些瘫软的身子。 “你,你们两个……” “滕渊,她根本不是人!你刚刚见到她的本性了么?她这个样子,就是一头猛兽啊!” 说话间,暖玥又朝她呲牙,做出咬她的动作。 柳菱吓得不轻,连连后退几步,差点跌坐在地上。 “啊!你离我远点!救命啊!” 滕渊微微勾唇,眸光淡淡落在她身上。 这双眸子,清冷澄澈,却令柳菱极具危机感。 他……没有感情了? “姐姐,你知道我的性格,一旦我有了喜欢的人,她,就是我的一切,之前,我对你是如此,现在,我对阿玥也是如此。” “希望你日后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可以吗?”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柳菱霎时间红了眼眶。 她上前几步想要靠近他,却忌惮滕渊身侧的暖玥,不禁有些后怕的停在原地。 “为什么要这样呢?我们之间,明明可以……” “姐姐,是你先放弃我的啊。”滕渊嘴角笑意更浓,牵着暖玥转身便离开。 身后,柳菱心痛欲绝,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 第445章 我以你的血为生(22) 暖玥舔舔嘴唇,恋恋不舍回头看了一眼。 滕渊不禁轻笑着摇摇头,“怎么?渴了吗?” “不是……”暖玥咽了一口口水,“她叫我怪物,会不会让其他人来抓我,然后大家都让我离开你。” 若只是伤害她,她也可以容忍,可唯独这件事不行,离开滕渊,这不就是离开移动血袋么。 这种事,怎么能忍! 听闻这话,滕渊动作一顿,转而侧眸看向暖玥。 “你不想离开我?” 暖玥使劲摇摇头,“不想啊。” 尽管知道暖玥的想法与他不同,可真正听到这话,他还是喜不自胜。 “不会的。” 滕渊轻轻握住暖玥的手,声音更加温柔几分,“不会有这个可能。” 柳菱眼睁睁看着两人离开,蹲坐在地上,也不知多久,才被外面的音乐声惊醒。 宴会已经进行到了跳舞环节。 柳菱这才想起,她的目的是来找滕星澜! 这次回到会场,滕渊自始至终牢牢抓着暖玥的手,生怕再一个不留神,她跑得没影儿。 暖玥刚刚偷偷溜走,心里愧疚,这次倒是乖乖在他身侧,一点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大厅中,灯光昏暗,音乐声悠扬。 暖玥好奇的环视四周,男女们两两一对,各自随着悠扬的音乐而舞动。 滕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腿,有些懊恼,“阿玥,你要是想跳,我恐怕陪不了你。” 暖玥眨眨眼,舔舔嘴唇,“我想知道,他们运动过后,血会不会更好喝。” 滕渊,“……” 果然,不能以正常人的思维来看待阿玥。 滕渊带着暖玥来到角落,他很快便发现,舞厅中央,正在投入跳舞的滕星澜,苍黛二人。 这次,有好戏看了。 滕渊若有所思着,带了不明所以的暖玥来到角落。 不远处,柳菱总算踉跄着来到了前厅。 她一眼便看到了微弱灯光下翩翩起舞的二人。 霎时间,目眦欲裂,她拳头紧攥,一张秀美的脸几乎扭曲。 “你,你为什么……背叛我!” 这几个字,几乎是她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滕星澜与苍黛相拥,微弱灯光下,两人有说有笑,动作十分默契。 柳菱只觉得心头抽痛,自己的丈夫,却带着其他女人来参加宴会,还跳如此亲昵的舞。 他想离婚吗? 休想! 苍黛这个小贱人! 柳菱强压着怒火,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她攥着手机在原地站了许久,浑身血液冰凉彻骨,忽而转身离开。 滕渊挑挑眉,看了一眼时间,牵着暖玥,“阿玥,我们回家吧。” 暖玥乖乖点点头,“我能不能喝点血?” “回去再说。” “哦,我会乖乖的。” 两人渐行渐远,不远处,暖项将二人的行动尽收眼底。 他有些焦急的推来怀中的舞伴,大步流星跟随二人而去。 滕渊牵着暖玥到了车子旁,暖项小跑着上前,“小玥!” 厉声响起,暖玥停下了抱滕渊上车的动作。 她黛眉微蹙,思有所想的回头,困惑的目光在暖项身上扫了扫。 “你认识我?” 竟没想到暖玥竟然会是这个反应,暖项一时间愣在原地,只是呆呆看着面前的女人。 她容貌精致绝艳,以前眸子灵动,犹如林间小鹿一般,只需一眼,就能令他心跳加快。 可现在…… 还是那张脸,可她,变了? 这双眸子,困惑,懵懂,更像是未长大的孩子。 可……不得不承认,他越发心动。 曾经的暖玥,以死相逼,他即使将她囚禁了那么久,还是不忍心强迫于她。 “小玥,你怎么了?不认识哥哥了吗?我是你的哥哥啊,你之前最喜欢我了。” 不过,这是个好机会! 暖项迅速转变了战术,一脸真诚。 滕渊招招手,两个保镖上前,拦住了暖项的前路。 暖项怒然看向滕渊,“你这是做什么?她是我妹妹。” 滕渊眸光淡淡,手指轻轻在轮椅扶手上敲了敲,声音淡漠冷寂。 “她是我未婚妻。” “你!”暖项勃然大怒,“我可没有同意将她嫁给你!” 滕渊微微蹙眉,“阿玥,你先上车。” 暖玥又看了一眼暖项,乖乖转身上车了。 “小玥!站住!” 情急之下,暖项赫然露出本性。 以前的他对暖玥命令惯了,竟然一时间没有收敛。 不过,暖玥停下了动作,只是落在身侧的手却紧紧攥着。 她回头,歪着脑袋询问滕渊,“我……可以吗?” 她也不明白,自己见到这个猎物会很生气。 尤其是听到他刚才那句话,更是心中火起,想要……杀人。 “不行。” 滕渊无奈摇摇头。 对柳菱,他还有办法针对,可这个暖项……他还不够强。 “哦。” 这次,暖玥不再停留,顺手哐当一声关上了车门。 暖项见状,面露焦急神色,急忙上前想要道歉,却被保镖阻拦。 保镖强势阻拦,“先生,后退。” “滕渊,你不过只是刚刚来到首都的洪家人,竟然直接与我撕破脸,你以为,我不会报复?” 暖项将所有气全都撒在了滕渊身上。 滕渊冷冷勾唇,“你大可以来试试。” 现在,他根基不稳,却也浑然不惧怕这暖项。 “你!” 保镖送了滕渊上车,车门关上,很快便疾驰而去,只留下脸色一阵青一阵紫的暖项还留在原地。 暖项整整衣襟,咧嘴阴恻恻一笑,表情扭曲。 “滕渊,我会让你后悔的。” 正准备回去时,他远远地便看见那失魂落魄走出来的柳菱。 这个女人,他认识。 这不就是上次联系他的那位么? 方才还表情扭曲的暖项挂上了笑容,大步流星走上前去,“你好。” 他伸出手来,朝柳菱温和一笑。 见到他,柳菱顿时一愣,“是你?” 暖项哈哈一笑,“那日多亏了柳菱小姐,这才让我找到了妹妹,唉,妹妹的失踪让我苦恼了许久,这次总算见到了,为了表示谢意,不如,我请柳小姐一同用餐如何?” 柳菱本就无处所去,便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好。” 暖项叫了一辆车,绅士的帮她打开车门。 “我似乎在里面见到了滕星澜先生,而且……” 滕星澜带来的舞伴,似乎不是她。 后面这句话,他贴心的没说出口,倒是柳菱惨淡一笑,点点头。 “是啊,男人果真是得到了就不珍惜,他参加宴会也没有告诉我,这次是我自己追过来的。” 暖项眸光微闪,“只是不知道,那位小姐的男朋友见到这一幕,会有何感想。” 柳菱眸光暗淡,却听到这话,陡然来了精神。 是啊! 她不能让这个贱女人得了便宜。 对了,那个男人叫什么来着? 好像是希炳西。 第446章 我以你的血为生(23) 刚刚上完最后一节课走出教室的希炳西,活动着有些酸涩的脖颈,拿出手机翻找到他和苍黛的聊天页面。 苍黛最后一次回消息还是在早晨十点,结果一直到现在,她都没有再回任何消息。 她大概忙吧。 实习期,总是有很多事情要做。 希炳西强行按捺住那股不祥的预感,与学生们打着招呼,走到教师停车棚区。 驱车在公路上行驶,这时,手机消息提示声响起。 希炳西心下一喜,赶紧掏出手机查看。 然而,入目的是一个陌生人发来的一张照片。 细细看去,昏暗的灯光,舞台中央相拥共舞的二人。 俊男美女,相得益彰。 那女子身材窈窕,一身贴身长裙,灯光照耀,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显然,这裙子价值不菲。 而这张脸,赫然是…… 苍黛! 他心头一颤。 果不其然,那男人是苍黛的新老板,滕星澜。 霎时间,他的心凉了半截,出了一身冷汗,手脚冰凉,捏着方向盘的手都有些颤抖。 他们,怎么会…… 难怪她现在回复消息少了,与他联系得也少了。 原来如此…… 滴滴! 他胡思乱想着,这时,一道刺耳的汽笛声响起。 轰隆一声巨响,两辆车子重重撞击在一起。 希炳西只觉得眼前一黑,鼻尖萦绕着浓浓的血腥味。 半个小时后。 苍黛和滕星澜下了舞池。 刚跳完舞的苍黛有些微喘,面色红润,眸子像浸了水般莹润。 滕星澜轻笑着为她拉过凳子。 “现在心情好了吧。” “嗯……” 苍黛垂下头去,点点头,颇有几分娇羞。 之前因为那个女人,她心情一直不好,对这种环境有些无所适从。 老板邀请她跳了一支舞,现在心情的确好了许多。 “谢谢老板。” 两人相视一笑。 这时,她手机铃声响起,接完电话后,她脸色瞬间一变,绯红消散殆尽,惨白一片。 “怎么办?老板,小西他,他出车祸了,怎么办……” 滕星澜赶紧道:“你别着急,我现在就送你回去。” 他拨了电话过去,让助理买票,自己则拿了外套披在苍黛的肩膀上,送着她急匆匆往外走去。 可没走几步,柳菱的电话拨了过来。 他顿时面露喜意,赶紧接通。 “我想见见你。” 电话那边的柳菱一如既往的高冷,只是,这次的声音有些颤抖。 闻言,滕星澜眉头一皱,关切询问,“老婆,你怎么了?” 柳菱深吸一口气,“你现在在哪里?” “我……” 滕星澜看了一眼那边满面焦急打电话的苍黛,“我在首都出差。” “我给你一个地址,现在立刻过来。” 说完这话,柳菱直接挂断电话。 很快,地址发了过来,滕星澜顿时愣在原地。 是……首都? 她什么时候来的? 一旁,苍黛那弱弱的声音传来。 “老板,能不能帮忙……” 她迫不及待想回去。 “我给你安排私人飞机。” 滕星澜打了电话过去,让人准备安排私人飞机送苍黛回去。 苍黛当真受宠若惊,“老板,这样不太好……” “没什么不好的,我不耽误你。” 这边,柳菱打完电话,便安逸端起面前的咖啡杯。 暖项坐在对面,朝她挑眉一笑,挥挥手中的手机。 “事情已经摆平了,那个家伙已经进了icu。” 柳菱还是第一次与人合谋做这种事情,难免有些紧张。 “这样算是……故意杀人了吧。” 暖项轻笑一声,“没人查得出是我们干的。” 滕星澜第一时间赶到柳菱发来的地点,可这里,早就人去茶凉。 他有些急切,找了服务生了解柳菱什么时候离开的。 这时,柳菱打来了电话。 “我先回国了,坐你的私人飞机。” 说完,也不等滕星澜开口,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私人飞机…… 滕星澜倒吸一口冷气。 苍黛也是乘坐私人飞机回去的。 这,两人该不会相遇吧! 这样想来,滕星澜赶紧转身叫车。 他不在,柳菱一定会欺负苍黛的! 果真如她所料,两人已经相遇。 柳菱看见已经找好位置坐在飞机里的苍黛,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怎么在这里?” 苍黛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柳菱,一时间拘谨的站起身来。 好尴尬…… “我,我来出差。” 与滕星澜如出一辙的理由。 柳菱面色冷沉,拳头紧攥,怒视着她。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啊?”苍黛闻言赶紧摆摆手否定,“我和老板只是普通的上下属关系,完全没有任何私情,我来跟随老板出差,也是因为我的职责所在。” 柳菱冷冷一笑,“都乘坐私人飞机了,还只是职责所在?” “我,只是……” 她急忙想要解释,柳菱忽而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衣服。 见她身上还披着西装,柳菱更是怒火冲天。 这是滕星澜的西装? “小贱人,去死吧!” 柳菱抓着苍黛,一把将她从门口推下了飞机。 而这一幕,恰巧被刚刚赶来的滕星澜看到。 …… 别墅里。 滕渊正给暖玥喂鸭血汤。 暖玥努努嘴,一脸抗拒,却还是在滕渊的柔和笑容下,勉强将那鸭血汤咽了下去。 食之无味。 “好吃吗?” 暖玥摇摇头,一脸委屈。 滕渊不禁轻笑,“可阿玥今天没有乖乖听我的话,偷偷跑了,让我担心了很久呢,知道错了吗?” 暖玥自知理亏,虽然委屈,却还是点点头。 “知道错了。” “真乖。” 滕渊轻揉着她毛茸茸的脑袋。 这时,手下急匆匆进门,汇报情况。 “老板,滕星澜先生离婚了。” 滕渊刚刚喝进嘴里的茶差点一口喷出来。 “等等,你说清楚,具体是什么情况。” 原文剧情可没有这么一回事。 “是柳菱小姐把滕星澜先生的秘书推下了私人飞机,导致那位小姐昏迷不醒,据说一度生命垂危。” “于是,在半个小时前,滕星澜先生单方面和柳菱小姐宣布离婚,并且说明,她犯的错,他会承担,但是,柳菱小姐不依不饶,说滕星澜先生是出轨了……” 当天晚上,新闻也播报出来了,两人的事情上了头条。 令滕渊惊奇的是,滕星澜竟然和柳菱彻底撕破了脸皮。 他们在公众平台上,男女双方吵了起来。 滕星澜直言称自己根本没有出轨,只不过是出差参加宴会而已。 第447章 我以你的血为生(24) 双方闹得不可开交,柳菱坚持认定滕星澜是出轨了,便直接将他告到了法院,坚定地要走司法程序。 这些,还是滕渊第二天在网上了解到的。 此时的他正在给暖玥挑选衣服,电话铃声接连不断。 暖玥不满的努努嘴,抬手捂住耳朵,“好吵。” 滕渊轻轻一笑,抬手就要关机,却一不小心手滑点了接听。 还不等他将手机放在耳边,里面便传来了柳菱泣不成声的声音。 “小渊,你能不能来陪陪我?我这两天真是快死了。” 滕渊微微蹙眉,手指缓缓停在挂断电话的按钮上方。 “知道吗?这段时间一直是暖项陪在我身边。” 暖项? 滕渊动作一顿,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还在喝‘牛奶’的暖玥。 “所以,之前是你与暖项联系,让他知道我身边阿玥的存在?” 这两本书…… 真是越来越交融。 滕星澜和苍黛在一起了,而柳菱竟然和暖项产生了深厚的瓜葛。 “是我。” 电话那边,柳菱的声音有些哽咽。 “小渊,我吃醋了。”她沙哑的声音,带着无尽的脆弱。 “我和滕星澜结婚,后悔了,我希望你能回到我身边来,我们……回到以前的生活,不好吗?” “我的身边没有滕星澜,而你也没有暖玥。” 柳菱哽咽着畅想着未来,声音越发微弱。 “你想知道暖玥的过去吗?来我这里一趟吧。” 说完这番话,柳菱直接挂断电话。 滕渊听着电话那边的忙音,揉揉眉心。 刚才…… 暖项肯定是在她身边的吧,而这番话,也是暖项的主意? 这时,管家走上前来,“老板,今日是您第一天上班的时间,现在要出发吗?” 滕渊放下手机,转而去了暖玥过来,“走啦,去上班了。” 暖玥还一门心思喝着奶,乖乖点点头,跟了上去。 别墅。 柳菱挂断电话,抹掉眼角的泪水,有些期待看着已经按下去的手机屏幕。 “放心,他会打电话回来的,你刚才没有告诉他,你的位置。” 柳菱紧张的攥紧了手,两眼直直盯着面前的手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点消息都没有。 此时,滕渊已经在滕氏集团门口下了车。 面前的大厦高耸入云,滕渊眸光淡淡,坐着轮椅缓缓向前。 这并不是他所见过的最豪华的大厦,自始至终淡定自若。 进了大厅,那原本忙碌着的员工们,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向他投以好奇的目光。 听闻,新来的空降总裁,是洪家老先生的亲孙子,纯靠关系进来的。 听闻,这位新任总裁,可是连大学都没读过的,高中生学历,恐怕,身居高位却没有这个能力。 等到滕渊乘坐的电梯门关上后,员工们这才议论纷纷。 他们静等着空降总裁被公司那些老油条们玩的团团转,然后哭爹喊娘的狼狈离开公司。 到了二楼,电梯门打开。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面无表情走了进来。 男人挑挑眉,居高临下,高傲的目光在滕渊身上扫过,随即嗤笑一声便没再说话。 滕渊眸子微眯,细碎冷芒迸射,薄唇轻启,淡然吐出一句话。 “何鄂,十年前来到公司,那时,你生活不得志,是老爷子给了你新的希望。” 何鄂眉头一皱,“这些资料,大家都知道。” “现如今,你欠债八十万,应该想要找机会从公司弄点钱填补亏空吧……” 轻描淡写一句话,却令何鄂霎时间变了脸色。 “胡说八道!” “公司这些年待我不薄,而且,我怎么可能欠债,我的房子和车子都有了,这全都是公司给我的。” “赌博。” 滕渊再次轻飘飘吐出两个字。 这般轻描淡写一番话,落入何鄂耳中,却犹如千斤重击。 他……是怎么知道的? 叮咚! 电梯声响,门缓缓打开,滕渊摇着轮椅往外走去,只留下一句话。 “若是你需要帮助,可以来找我。” 何鄂愣愣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 这时,从电梯门缝里缓缓飘下一张名片。 他按捺住狂跳的心跳,迅速将名片捡起来夹在文件里,随即若无其事出来。 听着不远处的脚步声,滕渊嘴角缓缓上扬。 拿捏人心的最好方法就是掌握他们的弱点。 来到办公室,滕渊环视四周,来到落地窗前,看着下面烈日炎炎,不禁眉头一皱,拨了电话出去。 暖玥不喜欢办公室的环境,他安排保镖,带她出去玩,也不知道情况如何了。 很快,暖玥接通了电话。 她眨眨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咽了一口口水。 “渊渊,我能不能自己找点血喝?” 她在一个狭窄的小巷里,身侧的保镖们全都身受重伤昏迷不醒。 而她,已经被四个强壮的杀手团团围住。 令杀手们诧异的是,暖玥不仅面容淡定,还有心思接电话。 察觉到异样,滕渊眉头一皱,“怎么了?你遇到什么情况了?” “没什么情况。” 暖玥打了个哈欠,尖牙顿时露了出来。 “就是有几个人类,一直要求我吸血,真是太苦恼了,我饿了,不说了,我先吃饭。” 挂断电话,滕渊心乱如麻。 他赶紧让保镖们寻找暖玥现在的位置。 他眉头紧锁,坐立不安,正准备离开亲自找人时,外面敲门声响起。 几个董事们气势汹汹堵在门口。 “滕渊,我们得谈谈。” 这下,他走不了了。 这边,暖玥咧嘴一笑,纵身一跃,犹如猛兽捕食一般,将一个男人狠狠压在身下,张口朝着他脖颈动脉咬了下去。 咕噜咕噜咕噜…… 她喝的不亦乐乎,却吓坏了那几个杀手们。 他们身经百战却从未见过这种诡异的事情。 这女人……根本不是人! “快逃跑!”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其他三人扭头就跑。 暖玥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再次咧嘴笑了笑,身形迅猛,闪电一般,朝着其中一人扑了过去。 将那男人按倒在地,仅仅按着他的脑袋,在地上狠狠一砸。 “啊!” 男人惨叫一声,便没了生息。 而其他二人也没有好运,他们的速度根本比不上猛兽一般的暖玥。 暖玥猫着身子,四肢着地,在墙上一踩,借力飞跃,便四肢抓着一个男人,将人按倒在地。 她不顾男人那惨叫,张口便咬了下去。 他吮吸着脖颈上的血液,一口一口吞没。 那原本已昏迷不醒的保镖,这时勉强恢复了神智,他勉强睁开眼睛,看到面前这一幕,无力的继续闭上眼睛。 脑袋疼,他都被打晕了,出现幻觉了? 暖玥三两下解决杀手,拍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这时,一个杀手身上的电话铃声响起。 第448章 我以你的血为生(25) 她接通后,那边传来暖项的声音。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人带来了吗?快点带到指定位置。” 暖玥那澄澈眸子再次被一阵猩红覆盖,刚刚收回去的牙齿,却赫然再次露了出来。 半天没有等到回应,暖项有些急切,“人呢?快点回话。” 暖玥舔舔嘴唇,露出一抹嗜血笑容。 “你在哪。” 听到这个声音,电弧那边的暖项微微一愣,随即喜形于色。 “小玥,是你吗?哥哥总算找到你了,之前是哥哥不对,哥哥不应该把你留在那个别墅的,我应该让你随时跟在我身边,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 暖玥不清楚自己心中这浓郁的杀机为何出现,可她遵循本能,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他。 “嗯。” 她淡淡应了一声,又问:“你在哪。” “你问那几个保镖,他们知道我的位置,你乖乖跟他们来就好。” 暖玥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已经倒地不起,失去了神志的杀手。 “他们是杀手,不是保镖,而且,他们现在已经说不了话了。” 暖项总算发现了异样。 是的,他找了专门的杀手来抓暖玥。 可现在,接听电话的居然是暖玥本人。 杀手……失败了吗? 不过,现在先稳住暖玥最重要。 “是哥哥专门安排来保护你的保镖啊,小玥,滕渊在你身边吗?” 暖玥道:“不在。” 那就好…… “哥哥给你地址,你自己来找哥哥,好吗?” “好。” 暖玥还是如往常一样好哄。 暖项柔声道:“你就站在原地别乱动,我现在就派人去接你,好不好?” “好。” 暖项安排妥当,挂断电话,这才靠在沙发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一旁,柳菱端了一杯红酒走上前来,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看来,不需要小渊过来了。” 暖项挑眉,“不过,他似乎并不关心你。” 柳菱脸色有些难看,再次倒了一杯红酒,仰头饮尽。 “也是,这世上,没有任何男人能抵得过小玥的吸引力,知道吗?当初小玥上学时,还有女人追求她。” 柳菱看他这般神魂颠倒的表情,不禁哂笑一声。 “真是可笑,为了一个女人变成这副模样。” “可笑?” 暖项冷哼一声,“你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我们,彼此彼此。” 正说话间,柳菱接到了律师的电话,她的心情更加低迷。 昔日夫妻闹得如此,真是可笑至极。 半个月前,滕星澜还深情款款向她诉说着爱意,可如今…… 男人,真是不可靠。 滕星澜如此,滕渊亦是如此,变心的速度堪比换衣服。 一场长达两个小时的会议结束,滕渊便迫不及待寻找暖玥。 见他急匆匆离去,其他董事们失望的摇摇头。 果真,如他们所想,这个总裁,难堪大用。 此时的暖玥已经乘坐车子来到了一栋别墅前。 她眨眨眼睛,琉璃般的眸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下车后,暖项已经在门口迎接。 久违站在暖玥面前,暖项感慨万千。 他打量着面前的暖玥,虽然她还是那张脸,可这双眸子澄澈亮眼,浑然不见那对他的防范和戒备疏离。 她还是她,却又不是她。 “小玥,你总算来了。” 暖玥扬眉一笑,看上去呆呆傻傻,纯真干净,似是很好骗的样子。 暖项心跳陡然加快了几分,不禁想起初次见到暖玥的时候,便有种将她囚禁起来的冲动。 现在,面对失忆后的暖玥,这股冲动再次出现。 “是你来找我吗?” 暖玥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是我。” 暖项微微一笑,走上前来想要去触碰她的肩膀。 暖玥咽了一口口水,那血红色眸子越发娇艳欲滴。 “暖项!过来!” 身后传来柳菱那急切的声音。 暖项眉头一皱,眼看着就要抓住暖玥的肩膀,却被柳菱一把扯了回来。 柳菱着实急切,“不行,这个女人根本不是普通人,你快点安排保镖过来,她会伤到你的!” 暖玥原本已经准备出手,却被柳菱转移了注意力。 她血红的眸子落在柳菱身上,一脸无辜,“食物,你还想被我吸血吗?” 又,又开始了! 柳菱一阵阵的心惊胆战,只觉得浑身血液冰冷,连连后退几步。 她下意识转身拔腿就要逃跑,尖叫着,“啊!救命!” 暖项见状,只觉得她是疯了。 “小玥,她没吓到你吧,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个疯子。” 暖玥收敛了杀意,摇摇头,“没有吓到我。” 她声音娇软,与之前没什么两样,暖项不禁勾唇一笑。 果真,小玥还是以前那个小玥,只不过是失去了记忆。 幸好她失忆了,否则,也不会这样心平气和的与他说话。 “咱们去房间坐坐吧,哥哥有很多话要与你说。” 暖玥咂咂嘴,点头,“好啊。” 暖项心满意足,温柔笑着邀请她进屋。 来到大厅中,暖玥环视四周,只觉得这个地方有些熟悉,记忆虽然模糊,可那种情绪却着实清晰。 痛苦,绝望,挣扎…… 这种绝望,令她想要杀人,用鲜血来压制这些痛苦。 不行,渊渊说过,她的特殊不能在外面展露出来。 一旦展露,她需要杀人灭口…… 她有些不安的舔舐着嘴唇,暖项温柔的递来一杯水放在她手边,顺势坐在了她身边。 天,好想杀人。 暖玥尽量隐忍着。 外面,柳菱又跑过来,她看见两人如此接近,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暖项,快点让保镖抓住她,她会伤人的!” “你会被她杀死的!” 暖项眉头紧皱,嘴里嘟囔一句,“疯女人。” 他摆摆手,让人将柳菱带下去。 他则再次往暖玥身边蹭去,露出自以为最帅气的笑容。 “有没有觉得这个地方很熟悉?没错,这里的确是你曾经的住处,有没有印象?” 暖玥深吸一口气,往旁边挪了挪,“没有。” 这两个字极尽冷漠,暖项却一点也不在意,笑容依旧,眼神迷离往暖玥身上靠去。 “你还是一如往常的温柔啊,小玥,哥哥更喜欢你了,怎么办?” 忍无可忍…… 暖项忽而只觉得后脖颈处一疼,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暖玥环视四周,见那些保镖们没有察觉,便舔舔嘴唇,露出一抹娇俏笑容。 是时候开餐了。 这边,柳菱再次挣脱了保镖们的束缚,气喘吁吁的进门,一手扶着门框大口大口喘气。 “暖项,你一定要听我的,千万不能与这个女人单独呆着,否则你会……” 话还未说完,他一抬头便看见已经晕厥过去的暖项,和一旁虎视眈眈的暖玥。 她顿时瞪大了眼睛,扬声大喊一声,“快来人,救命啊!” 第449章 我以你的血为生(26) 保镖们闻声就要上前,却不料,还没到别墅,房门便轰然一声直接关上,从门后反锁。 暖玥以极快的速度来到柳菱面前,纤纤素指放在她唇边,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大喊大叫的孩子都不乖哦。” 柳菱的声音戛然而止,她两眼呆滞看着面前的暖玥,浑身都在发抖。 这个女人,好可怕…… 见她总算不尖叫了,暖玥咯咯一笑。 清脆悦耳的声音,却落入柳菱耳中,犹如魔音灌耳。 “你,你想做什么?” 柳菱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此时,保镖们开始撞门。 哐当一声响起,双眸赤红的暖玥陡然移开视线,有些不满的看向门口。 柳菱心中忽然升起浓浓的希望。 快,快去杀了他们,别理会我。 可很快,那撞门的声音逐渐消寂。 暖玥再次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柳菱看着不远处昏迷不醒,生死不知的暖项,心中绝望至极,勉强挤出一抹笑。 “暖玥,知不知道,你若是杀了我和暖项,会有什么后果?” “你是特殊的,若是将这个消息传出去,你就再也别想呆在滕渊身边了,你会给他添很多麻烦。” 这番话,却令暖玥停下了动作。 她耸耸鼻子,凑到柳菱身上嗅了嗅,黛眉微蹙。 “我会……给他添麻烦?” “对!” 柳菱抓住一线生机,急忙道:“我们两个,都是你不能杀的人。” 暖玥有些懊恼,抓着她的手,将人扔到沙发。 “你在这呆着,我想想。” 暖玥的力气太大了,柳菱根本无法抵抗,被甩落在沙发上时,她不小心触碰到了暖项,顿时吓得尖叫一声,赶紧挪开。 不对! 很快,她便发现暖项其实没有死,胸口还在不断起伏。 这边,暖玥已经拿出手机,笨拙的给滕渊打电话。 刚刚拨通,电话铃声竟然在门外响起。 轰隆一声响,房门被人踹开,滕渊竟然拄着拐杖出现在了门口。 他面露急切神情,见到暖玥,这才松了一口气。 “阿玥,你没事就好。” “渊渊!” 暖玥见到他,顿时湛红的眸子一亮,欢快笑着朝他蹦跶过去,一把搂住了他的腰。 “你总算来了,这两个血袋不能杀,怎么办?” 在她毫无顾忌朝他奔来时,滕渊心中暖意融融,方才的怒火尽数消散殆尽。 “那就别杀了。” 滕渊温柔抚摸着她的头发。 这一幕,着实刺眼。 一旁的柳菱,一双眸子已经泛红。 她踉跄着站起身来,衣衫不整,衣襟微微敞开,原本脸上精致的妆容也已花。 曾经,滕渊这样的温柔,独属于她一人。 可现在…… “小渊……” 她声音凄婉,一滴泪水沿着眼角滑落。 滕渊闻言微微蹙眉,转身看向柳菱,“事情我已经查清楚了,是暖项安排人动手,想要趁我不备,带走阿玥。” “关于阿玥的事,你们大可以报警,但我……一一奉陪。” “两位,好自为之。” 凌冽的声音在这房间里流淌,不含有半点感情。 柳菱心里空落落的。 不知何时开始,滕渊对她疏远,滕星澜和那个贱女人纠缠不休。 这两个,曾经自称深爱着她的男人,在不知不觉中,与她渐行渐远。 “小渊,我现在已经和滕星澜离婚了,我……” “我知道。” 滕渊这几日恢复的不错,勉强能站起身,大概再过段时间,腿上的伤势就能完全康复。 在暖玥的搀扶下,他缓步挪动着身子,淡淡道:“与我无关。” 与他……无关? 柳菱眼角滚动着的泪水总算滴落,泣不成声。 “你为什么会变得这么绝情?” “大概……” 滕渊脚步一顿,嘴角勾起一抹戏谑弧度,“在你结婚的时候,我就已经对你没有感情了。” “姐姐,这是件好事不都是你的,你不过只是没有了我,但你还有滕星澜,不是么,是你自己不珍惜。” 是她……不珍惜。 柳菱如受重创一般,连连后退几步,口中似是有血腥味溢出。 “我其实不是……我没想过要把事情闹成这样,我想让你回来啊。” “到此为止吧,我已经有心爱之人了。” 滕渊半搂着暖玥,两人相扶持一同往外走去。 身后,柳菱哭成了泪人儿。 滕渊却自始至终从未回头。 原文中,原身为了柳菱付出了一切,爱意浓浓,几乎能将柳菱湮没。 可自始至终,柳菱只当做不知情,只是理所当然享受着。 她说,她只将原身当做弟弟,可却偶尔会有越界的暧昧行为,将原身勾得欲罢不能。 若是她能态度坚决一些,或许,原身早就放弃了,也不至于搭上一双腿和一条命。 上了车,暖玥有些不耐烦的揉揉耳朵。 “她哭得好烦。” 滕渊不禁一笑,揉揉她脑袋。 “日后,大概不会再见了。” 暖玥舔舔嘴唇,两眼亮晶晶的看着他,“渊渊,我渴了。” 滕渊挑挑下巴,“看看你旁边的包里。” 暖玥迫不及待翻包,里面竟然满满当当全都是换了鲜血的牛奶盒。 她眼睛更亮,笑意盈盈的,赶紧将插入吸管喝了大大一口。 “真好喝。” 滕渊笑看着她,眼神宠溺。 “那几个杀手,都是你解决的吗?” 暖玥眨眨眼,一脸茫然,懵懂澄澈如孩童,“什么杀手?他们不是来给我送血的吗?” “味道不错。” 滕渊有些头疼。 从那些杀手的尸体来看,暖玥的战斗力,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本以为她是个战斗渣,奶萌小僵尸,却没想到,只是她的战斗力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还好她不会主动杀人,否则,怕是会掀起一阵血雨腥风。 “阿玥。” 滕渊伸手轻轻握住暖玥的手,声音轻柔纾缓,缓缓带着抚慰的意味。 “答应我,以后不要随便杀人,好吗?” 暖玥懵懂的歪着脑袋,“可他们要是想伤害我,怎么办?想伤害你,怎么办?” “这些,我亲自解决,但你不能杀人。” “哦……” 暖玥虽然应了,可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 别墅。 暖项醒来时,入目的便是熟悉的房间。 他猛地坐起身,只觉得头痛欲裂,一手扶额,强撑着虚弱的身子往外走去。 “小玥……” 房门打开,他便被外面的嘈杂争吵声唤回了神志。 暖玥不见踪影,倒是柳菱朕急切的像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解释着。 “你们真的没有发现异样吗?她身上有没有被人咬出来的痕迹?他有没有失血过多?那个女人怎么可能放过他!” 那两个医生相视一眼,着实无奈。 “柳小姐,我们把暖先生的身体彻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咬出来得痕迹,也没有失血过多,暖先生只是被人打晕了而已。” 第450章 我以你的血为生(27) “这不可能!” 柳菱彻底崩溃,扯着其中一个医生的胳膊就要将人往房间里拉。 “你们重新检查检查,肯定不是这样的,你们看看他的脖子,血管的地方,有没有被人吸过血的痕迹……” 医生着实为难,“柳小姐,我们检查了不止一遍,真的什么都没有。” 这个疯女人! 暖项靠着门框喘了几口气,一手去触碰疼痛欲裂的后脑勺。 “柳菱,你是不是疯了?” 一句话,顿时令柳菱停下了动作。 她扭头看向暖项,赶紧走上前来,“你是被暖玥那个女人害成这样的,你……” “闭嘴!” 暖项被她的声音吼得脑袋瓜子嗡嗡作响,不禁怒斥一句。 柳菱那未说完的话生生被掐断。 暖项声音沉沉,“柳菱,你回h市吧。” “啊?” 柳菱一愣。 “我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我没心思管你的事情了,你不是一直想要与滕星澜好好谈谈吗?现在你可以去了。” “那律师的费用,我还会给你出,回去吧。” 柳菱震惊的看着面前的暖项。 “你为什么……” “是因为暖玥吗?你也要赶我走?” 情急之下,她一把扯住暖项的衣服,十分迫切。 “明明,将滕星澜告上法庭的主意是你出的,我现在已经和滕星澜彻底撕破脸皮了,你现在不帮我了?” 为什么…… 她正在被全世界抛弃? “不是不管你。” 暖项揉揉眉心,后脑勺上的痛感,令他着实烦躁。 “你想留在我这里,以什么身份呢?我的太太吗?柳菱,虽然你是个优秀的女人,但我不会娶你。” “你!” 这话令柳菱只觉得自己被侮辱,顿时怒火攻心。 “好,我现在就走!” 做他的太太? 笑话! 她可不是一门心思只想依赖别人的菟丝花。 h市。 滕星澜站在icu病房前,透过窗户看向里面正在被医生抢救的苍黛,眉头紧锁。 很快,一阵匆忙脚步声传来,希炳西身上还绑着纱布,一只手打了石膏挂在胸前。 他急匆匆跑来,见里面正在抢救的苍黛,将气撒在了滕星澜身上。 他转身一把揪住滕星澜的衣领,“她为什么只跟你出了一趟差就会变成这个样子?你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滕星澜微垂眼帘,“对不起,这件事情的确是我的不对,我会对她做出赔偿。” 希炳西红了眼,俊脸因为怒火微微泛红。 “你想怎么赔偿?你能做什么!她奶奶还在医院,念叨着孙女,万一她出了什么事情,奶奶怎么办?你……” “我出钱。” 滕星澜将他的手扯下来,面色淡淡。 “我会为她,和她的奶奶找最顶尖医生,这些费用,由我一人承担。” 希炳西满腔怒火只觉得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他恨得咬牙切齿,“你以为这样就够了吗?她受的伤害怎么办……” “我会负责。” 滕星澜整了整衣襟,担忧的目光落向病房内。 “我已经离婚了,伤害她的……我的前任夫人,落不到半点好处,这样,可以了吗?总比你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这里干着急的好。” “我……” 一时间,希炳西竟然有些语塞。 这时,一个护士急忙跑过来。 “腾先生,苍小姐急需要做手术,这手术费……” “我现在就去缴纳,必须用最好的药,不惜一切代价,也一定要把人救回来。” “是,您放心。” 护士赶紧带着一行人进入病房,准备将苍黛转移去手术室。 希炳西攥着拳头,一脸担忧看着苍黛转移。 滕星澜转身就要去缴纳手术费,见状,希炳西抓住他胳膊。 “我是她男朋友,未来的丈夫,这手术费,理应我来出。” 滕星澜微微蹙眉,“那你来吧。” 拿到缴费单子,希炳西傻眼了。 他看着上面的巨额数字,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滕星澜将卡递给柜台,“刷卡。” 七十多万…… 他只是一个大学教授,才刚刚工作不久,这对他和苍黛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滕星澜整了整衣服上的褶皱,接过递来的卡,朝他挑眉。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走。” 希炳西看着面前成熟稳重的男人,心中危机感倍增。 或许,小黛会因为这样的男人而心动。 两个男人在手术室外等了几个小时,里面迟迟没有动静。 滕星澜很忙碌,时常需要接电话,可他自始至终,接完电话会回到这里继续等候。 希炳西坐在长椅上,刷着手机,翻看着最新的新文。 滕氏集团总裁与妻子协商离婚,这件事的动静闹得很大。 而且,柳菱还将苍黛的噱头拿出来作为要挟,执意说是滕星澜出轨。 一个月前,两人还是在外恩爱的夫妻,可眨眼间,竟然反目成仇。 滕星澜竟然为了苍黛做到这个地步…… 希炳西眉头紧锁。 很快,打完电话的滕星澜走了过来。 “我准备将苍黛送到首都治疗。” “在那里,有最优秀的治疗团队,把人交给他们,我放心。” 闻言,希炳西率先站起身来反驳,“不行!” “她在这里治疗就很好了,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折,滕星澜,你究竟打的是什么注意,我还能不知道,网上说的那些话,究竟是不是真的?我这里还有你们两个的亲密照,你要看吗?” 听闻这番话,滕星澜那准备接电话的动作一顿,直接挂断。 他看向希炳西,随即嗤笑一声,“你……有什么亲密照?给我看看。” 希炳西翻找出那张照片,昏暗的灯光下,两人身体相贴,耳鬓厮磨的跳舞。 滕星澜嗤笑意味更浓。 “我的确带她跳了舞,可是,我们之间,自始至终保持着距离。” “带她去首都出差,那也只是我这个老板的要求,她一个员工,无法拒绝。” “还有,网上……”他哂笑着,“这些信息,有几个可信?” “在她最困难的时候,你竟然第一时间来质疑她,真是不配做她的男朋友。” 希炳西失魂落魄的垂下手去,手机哐当一声坠落在地板上。 他…… 不是那个意思。 总算,手术室房门打开。 主治医生叫了滕星澜到一旁,压低了声音,“虽然手术很成功,但是……极有可能会造成永久性残疾,腾先生,您还是得尽快做好心理准备啊。” “什么!” 希炳西大惊失色,急切上前抓住那主治医生的手臂。 “你说什么?永久性残疾!” “这怎么可能!” 滕星澜蹙眉,将他推开,继续冷静询问,“还有什么办法吗?” 医生迟疑片刻,点点头,“有是有……或许纪乌医生有办法,他可是行业内最顶尖的骨科医生,只是,我听说他被首都洪家那位先生聘请过去了。” 滕渊? 第451章 我以你的血为生(28) 滕星澜不再犹豫,在医院里张罗着准备将苍黛转移去首都。 希炳西有心阻拦,可滕星澜当真能将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令他毫无用武之地。 苍黛被推出了手术室,他坐在她的病房外面,静静看着女孩平静的睡颜。 他很无助。 滕星澜整日忙碌,却花了大价钱找来了一个护工,专门为苍黛换衣服,洗澡。 希炳西原本想要亲自动手为苍黛擦脸,他刚刚将打湿后的毛巾贴在她脸上,便被护工急匆匆赶来制止。 “希先生,您还是别给我添乱了……” “这热水的温度需要特别注意,你这水太热了,这样会烫坏皮肤的。” “别乱动,我来,我来……” 希炳西有些无助的被挤到一边。 他看着病床上的苍黛,只觉得有些陌生。 生病的这几日,苍黛一直在昏迷之中,可受到的照顾却都是最优质的。 她躺在顶级vip病房中,身上穿着的病服都价值几万,还有最好的护工来照料她。 这些,全都是滕星澜为她做的。 不行! 他必须得做些什么。 之前听滕星澜说过,有一个叫做滕渊的男人,将那顶尖医生雇走了。 或许……他去找找? 希炳西有些心神不宁的走出病房。 可迎面他便见到,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就是苍黛的男朋友?” 希炳西点点头,“是我……” “我们谈谈。” 首都。 短短十日。 滕渊以极强的手段将公司里两位吃干饭的经理开除。 他还调整了公司所有部门的人员,又顺势以手段,拿下了两个大单子,转变了公司的传统经营模式。 让这个已经生存了几十年的公司,腐朽的内核焕然一新。 洪老做了甩手掌柜,在自家庄园里整日为花除草。 他时常会收到来自公司的消息。 中午时分,管家再次笑着匆匆跑了过来。 “哈哈哈,老爷,咱们小少爷当真有您当年的几分魄力啊,这才短短几日,就已经令公司焕然一新,还将公司的收益提高了将近四成。” “哦?” 洪老手上的动作微停。 “这个小知道真让人出乎意料。” 管家笑得合不拢嘴,“少爷也把那些董事们的嘴堵得严严实实。” “这个小子……” 洪老无奈摇摇头,放下手中的喷壶,眸光微微一顿。 “去,通知他,他这段时间表现良好,两天后的宴会,让他准时参加。” “是!” 管家见洪老如此开心,不禁心生感慨。 虽然小姐当初走错了路,令老爷有些迁怒于小少爷。 可毕竟,小少爷是老爷唯一的孙子,他能够这样的能力,老爷也是很开心的。 滕渊得到消息,起身活动活动腰肢,看向不远处沙发上捧着书看的暖玥,不禁勾唇。 “阿玥,我带你去买衣服。” “好。” 暖玥蹭的站起身,两眼亮晶晶的。 她在这办公室里呆的久了,早就不厌其烦。 滕渊温柔牵着她起身,嘴角含笑。 等到洪老将他的身份公开承认时,也是他将暖玥这个妻子公开的时候。 届时,他将以洪家继承人的身份来娶她。 无人能反对! 这小妮子,此生大概也只能与他绑定了。 若是被其他人发现她的真实身份,怕是得吓坏。 滕渊给暖玥穿上了鞋子,还未出门,助理却敲门而入,声音有些急促。 “老板,暖家那位……闯进来了。” 话未说完,暖项便急匆匆闯入,哐当一声关上房门。 “滕渊!” 他怒气冲冲,俨然一副要找他麻烦的意思。 滕渊眸光淡淡,第一时间按住有些冲动的暖玥。 暖玥努努嘴,有些不悦,却也只是撇撇嘴,扭过脸去。 暖项两眼直勾勾盯着暖玥,“小玥,跟哥哥回家,上次居然是滕渊强行把你带回去了,我不会让他继续囚禁你!” 之前在别墅…… 他还是从保镖那里得到的消息。 自家暖玥竟然是被滕渊强行带回去的。 他本想着当天就去找上门来,却没想到被一些事情耽误了,一直拖到现在才过来。 这才短短几日…… 他便听说滕渊令整个公司焕然一新,还在短时间内将公司收益提高了三四倍。 这种能力,绝非一般人能达到。 看来,日后滕渊成为洪家正式继承人,指日可待。 该死的! 为什么是他! 若是父亲知道这件事,恐怕会很高兴让小玥与滕渊联姻。 混账! “渊渊,我又渴了。” 听到暖项这话,暖玥再次舔舔嘴唇,眼底掠过一抹暗红。 跟他走? 这个男人凭什么命令她? 闻言,滕渊着实无奈,轻笑着摇摇头,攥紧了暖玥的细嫩小手,生怕她做出冲动的事情。 他压低了声音,“不能动他,会惹麻烦。” “哦……” “滕渊,我知道你不会这么轻松放人,没关系,这次我带来了律师。” 他冷冷一笑,“你囚禁我妹妹,让我妹妹不能回家,这可是犯法的。” 犯法? 这个词汇从他口中说出来,滕渊只觉得可笑之极。 这个男人在原文中,可是一本行走的法典。 暖项从小便是首都纨绔子弟的代言人。 他曾经在中学时期就已经带人集体斗殴,直到成年之后,更是与一群帝都纨绔子弟在夜总会玩的不亦乐乎。 那些被他骗了身子的女人不计其数。 之后更是将他异父异母的妹妹囚禁在别墅中,并且以爱的名义。 “囚禁?有证据吗?”滕渊冷冷看他。 只是,也不等暖项开口,他便勾唇一笑,“你没证据没关系,我有证据。” 说话间,他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信封,随手朝暖项扔了过去。 暖项将信封打开,里面竟然是一些照片。 无一例外,全都是之前暖玥在他别墅里的画面。 其中一张,暖玥在窗户前看着外面的美景,眉宇间透着忧郁。 “这些照片又能代表什么?”暖项冷冷一笑,“小玥在我的别墅里,这有问题吗?她可是我的妹妹。” “没问题。” 滕渊轻笑着摇摇头,等到这些笑意退去,化作冰冷,他薄唇轻启。 “我有一些音频文件,你要不要看看?都是一些关于你吩咐保镖,将她抓来的语音。” “而且你话中可不止一次提到要将她关起来。” 阿玥之前的事情,他早就调查清楚,这些音频文件他时常会拿出来听。 尽管知道暖项口中提到得那个女人并不是自家老婆,可再听到语音时,却还是忍不住血脉喷张。 暖玥只是一个刚刚成年的小女孩,却被自己信任着的变态哥哥如此折腾,那该多么绝望啊。 他一定要让这个男人得到应有的报应。 “你怎么可能会有……”一听这话,暖项总算变了脸色。 第452章 我以你的血为生(29) 滕渊摇着轮椅上前。 他虽然坐在轮椅上比暖项矮了一截,可此时的暖项只觉得自己浑身血液凝固,周身气势,生生被滕渊压了下去。 他节节败退,踉跄着后退,却又不甘的看向那眼神懵懂的暖玥。 他此生,拥有过很多女人。 可唯独真正动了心思的,只有暖玥一人。 这可恶的滕渊,毁了一切! “好,你给我等着。” 他一定要让滕渊身败名裂! 滕渊只是冷冷一笑,“不过只是一无是处的纨绔富家子弟而已,你又能奈我何?” “你!” 暖项当真被气得不轻,可这里是洪氏集团,他也只能生生咽下这一口气。 “我们走!” 他怒然甩袖离开。 等到人离开后,滕渊却只是嗤笑一声,转而去牵暖玥的手。 然而,他一回头,牵了个空。 人呢? 不好! 滕渊暗叫一声不好,第一时间安排保镖去监控室。 此时,暖项正怒气冲冲上了电梯。 电梯门在关上的那一瞬,一只细嫩的手按在了门上。 电梯门再次打开,暖玥这张娇俏清纯的脸,赫然出现在了暖项面前。 暖项顿时展颜一笑,没想到居然还有意外之喜。 “小玥,你来了!” 果真,小玥一定是被囚禁了。 他一旦出现,她就会跟上他。 这大概是潜意识作祟吧,她知道自己是她亲近的人。 “哥哥太开心了,没想到你居然还能跟过来。” 暖项激动上前,想要去拉暖玥的手。 暖玥却大步流星进了电梯。 暖项喜不自胜,给一直跟随着他的律师,使了个眼色。 律师很有眼力见,兀自出了电梯。 电梯门再次关上,电梯里只剩下两个人在这密闭的空间中,暖项甚至能闻到暖玥身上淡淡的花香。 暖项心中激荡万分,时不时转眸看身侧的暖玥一眼,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怕惊扰到她。 叮咚! 电梯开始移动。 正在暖项想入非非要不要对暖玥实行壁咚计划时,身侧的暖玥动了。 她细嫩的手,毫无半点杀伤力,就这样揪住了他的衣领。 她想做什么? 看着女孩那近在咫尺的樱唇,暖项不禁想入非非。 要不要直接……亲上去? 可很快,他便发现事情不对劲。 暖玥手上用力,而他竟然逐渐双脚离地。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衣领被揪住,狠狠勒住了他的脖子,限制了他的呼吸。 他只觉得眼前一阵阵泛黑,空气从肺部一点点抽离,意识飘忽不定。 耳畔,传来暖玥那冰冷刺骨的声音。 “以后,不要再来纠缠我,否则,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好冷…… “听到了吗?别来烦我!” 窒息感令他完全没办法思考,只能本能的点点头。 “好,好……” 暖玥这才满意,松开手来,暖项的身体无力滑倒在地,捂着喉咙大口大口的喘气。 叮咚! 电梯门打开。 电梯内的一幕,被门口等电梯的员工们尽收眼底。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主要是是电梯内这场面太容易令人想入非非了。 暖项浑身瘫软在地,脸色绯红,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虚脱了一般。 而暖玥就在电梯的另一边,距离他不远处。 在电梯这个密闭的空间里,孤男寡女…… 暖玥依旧是那副懵懂的小可爱模样,从兜里摸出一包奶喝了起来,嘴巴一股一股的颇为可爱。 “你出去吧。” 她喝了血补充体力,将地上的暖项挪了个位置,随即冲着他的屁股一脚踢了过去,直接将人踹出电梯。 叮咚一声,电梯门缓缓关上。 暖玥弯弯眉眼笑意盈盈的,朝那些目瞪口呆的员工们招招手。 “你们不上电梯吗?” 几人面面相觑,迟疑着还是走了上去。 此时,暖项总算缓过神来,如这刚刚被踹疼的腰,扶着墙勉强爬了起来。 刚刚……发生了什么? 回到车上,他这才将刚刚电梯里发生的事情复盘一遍。 他竟然被暖玥差点杀死! 这个女人……为什么失忆后变得这么暴力? 他分明从她身上感受到了浓浓的杀意,不似作假。 她怎么这样…… 暖项一手轻轻抚摸这脖颈处,这里已经被勒出了痕迹。 这肯定不是他的妹妹。 小玥很温柔,即使再生气,说话依旧细声细气,初次见面,他便知道她很好欺负。 这次,她竟然想杀他。 而且,她什么时候力气变得这么大了? 念头转至此,暖项一阵阵的心惊胆战,若不是在洪氏集团,他是不是已经死在了她手上? 现在的小玥,还是自己以前的那个妹妹吗? 这边,暖玥已经回到了滕渊办公室。 滕渊端坐在桌前,看她装作若无其事,手里攥着奶袋,嘴里咬着吸管又大咧咧的坐在沙发上,不禁挑眉。 “刚刚干什么去了?” 暖玥努努嘴,“上厕所。” “你一天只喝血,不用上厕所。”滕渊道。 暖玥弱弱的低下头去,将自己的身子深深陷入沙发之中,抱着抱枕扭过脸。 “我去看别人上厕所。” 滕渊轻笑着摇摇头,摇着轮椅上前去牵她的手,“走,我带你去买衣服。” 还算她听话,没有当众杀人。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有权力堵住一两个人的嘴,却没办法堵住这么多人的。 暖玥又开心起来,乐呵呵的跟上他,还贴心帮他拿上了拐杖。 “渊渊,医生说要你多走动走动,锻炼腿部肌肉。” 滕渊更是温柔一笑。 “我的叮嘱,你记不住,却偏偏还记得医生的叮嘱?” 暖玥又有些不自在扭过脸去,“谁说的,我全都记得呢,我不是没杀人么,我都有听你话的,真的。” 滕渊笑着颔首。 “好,你乖。” 滕星澜很快准备好了将苍黛转移到首都。 希炳西上完一天的课,晚上来到病房时,看到空荡荡的病房,顿时有些心慌意乱。 他一把抓住前来收拾房间的护士询问,“住在这里的病人呢?怎么不见了?” 那护士有些受惊,却还是安抚他,“先生,这里的病人今天中午就转移了,听说是去了首都,你可以去查一查……” 话未说完,希炳西便表情扭曲道:“为什么你们不通知我!我可是她的男朋友!” 那护士小声道:“来办理手续的是滕先生……” 又是滕星澜! 他究竟想做什么!有什么资格擅自做主替小黛换医院! 第453章 我以你的血为生(30) 他怒气冲冲给滕星澜打了电话过去。 滕星澜的手机一直显示正在接听中,希炳西牙齿咬得咔嚓作响,他转身便前往苍黛奶奶所在的医院。 可这次过去还是扑了个空。 苍奶奶也被滕星澜换了医院,医生只说去了国外疗养做手术,却没有具体说明去了哪家医院。 希炳西气急败坏一把揪住护士的胳膊,“凭什么滕星澜有这么大的权利?你们医院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病人换医院的时候,不通知病人家属吗?” 那护士小姐吃痛,却还是耐心解释。 “那位滕星澜先生,是苍黛小姐的丈夫。” “什么!” 希炳西大惊失色。 “怎么可能!” 医生道:“滕先生给我们看过他们的结婚证了……” 结婚证? 假的! 这一定是假的! 希炳西手都在颤抖,拨了电话给柳菱。 他勉强稳住心神,“你知不知道,他们居然领了结婚证。” 挂断电话。 柳菱攥着手机,双眸通红,死死盯着面前的滕星澜。 “你们领结婚证了?” “嗯。”滕星澜眸光淡淡,轻轻颔首,抿了一口热咖啡。 “医生说,她会落下终生残疾。” “你!”柳菱倏而站起身来,怒然一拍桌子,杯中滚烫的咖啡溅出,落在她手背上。 炽热滚烫的温度带给她的痛意,却远远不及这个消息。 “为什么要这样……” “你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 柳菱扭过脸去,豆大的泪珠不断滚落。 滕星澜身子微微前倾,叹口气,抬手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状似无奈的叹口气。 “领结婚证,这是我亲自操办的……” “知不知道,你的行为,已经造成了故意杀人罪,若是苍黛变成了残疾,她醒来后想告你,你必定会入狱。” 柳菱脸色煞白。 她从未想过这件事。 自从她将苍黛推下去之后,便再也没能与滕星澜心平气和的交谈。 就连她接到离婚协议,也是滕星澜用快递邮寄给她的。 之后,她便将所有注意力放在滕星澜出轨的事情上。 她一直以为,滕星澜与她离婚,这是预谋已久的。 却没想到…… “我当时,不是故意的,而且……”她有些慌乱的解释着。 “我与她领了结婚证,就成为苍黛唯一的亲人,我可以选择不起诉你,等她醒来后,我会赔偿她的。” “老婆,这大概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他轻叹一口气,声音温柔,一如以往。 “你……” 柳菱愣愣看着他。 “若是这件事解决,你们会离婚吗?我们会复婚吗?” “你能不能……” “抱歉。” 滕星澜的电话铃声忽然响了起来,他到了一声抱歉,恰到好处将柳菱未说完的话打断。 “我接个电话。” 看着滕星澜打着电话离去的背影,柳菱有些恍惚。 滕星澜对她究竟还有没有感情? 若是有感情,他为什么会离婚?若是没有感情,他又为何要与不爱的女人结婚? 她……不懂。 滕星澜接完电话,走上前来拿起公文包,“小黛醒了,我去看看。” 为了苍黛,现在竟然放她鸽子? “我和你一起。” 柳菱起身抓住他手腕。 闻言,滕星澜抬眸看她一眼,将她的手拉开,“她已经极有可能落下残疾了,柳菱,她身体虚弱,禁不住你的折腾。” 柳菱鼻子一酸,再次抓住他的手。 “你就这么一直护着她?生怕我对她做出不好的事情?就这样,你还说你对她没有感情吗?” 滕星澜却勾了勾嘴角,“我啊,在对待感情时,或许有时候会犯糊涂,可我一直都有一个原则。” “她现在是我老婆,即便我现在对她没有爱情,那也应该护着她,不是吗?” 他将她的手拉开,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身后,柳菱哭得歇斯底里,“借口,全都是借口!” 洪氏集团。 会议室。 滕渊凛冽眸子环视一圈。 “大家,还有什么意见吗?” 他周身气势压迫感极强,端坐在主位,只是手指轻点着桌面,发出一阵阵富有节奏的敲击声,声声入人心。 “若是没意见的话,散会吧。” 他淡淡落下一句话,摇着轮椅离开。 在会议室外面,暖玥早早等着。 她穿着一件毛茸茸的外套,手里捧着牛奶,喝得津津有味。 滕渊出来后,她乖乖跟在他身后。 “你不是在睡觉吗?怎么来这里了?” 暖玥努努嘴,环顾四周,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耳边。 “这里,好多人都对你有敌意,我能感受到,他们还说你坏话。” 血喝得多了,她的力气强了,就连感官也敏锐了许多。 滕渊不禁勾唇,一挑眉,“怎么担心我?” 暖玥点点头,“嗯,担心你。” 虽然知道她的担心,应该没有那种意思,滕渊却还是笑意更浓。 会议室,滕渊离开后,那原本冷凝的氛围霎时间融化。 几个项目负责人经理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他们长长舒出一口气,用手在脸前扇了扇风。 “吓死我了,咱们这总裁年纪轻轻,怎么有这种气势。” “太可怕,我刚才直视了总裁一眼,忽然有种见到古代浴血奋战的将军的感觉,让人头皮发麻。” “我都不敢大口呼吸,生怕吸引他的注意力。” “是啊,我也不敢。” “唉……快点走吧,这次项目可不能出问题了。” 那几个职位较高的总经理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 真不愧是老爷子看中的人,的确非凡。 这位,对外说是从小城镇里生养的孩子,没接受过什么高等教育。 可他们看来,这些消息绝对是错误的。 这滕渊的手段非常,绝对并非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 这些人的声音,滕渊尽收耳中。 他牵着暖玥的手,拉着她一同进电梯。 “这些人,我可以轻松处理,阿玥你只需要享受即可。” “好。” 暖玥乖乖应着,咬着吸管,两眼无神,显然是没有听进去。 出了电梯,助理便大步走上前来。 “老板,滕先生来了。” 滕星澜? 办公室里。 滕星澜双手背在身后,看着窗外的风景。 听到轮椅声响,滕星澜这才转过身来,面上带着柔和的笑意。 “弟弟,好久不见。” 他将滕渊上下打量一番,随即挑眉,“这段时间,你似乎状态不错?” 滕渊淡淡颔首,只是温柔拉着暖玥的手,将她拉到身侧,柔声在她耳畔耳语一番。 暖玥乖乖点头,转身去了内室还是休息区。 房间里只剩下二人,滕星澜便开门见山。 第454章 我以你的血为生(31) “我这次来,是为了那个骨科医生团队,当然,我也不会白白要人,与你顺便做一笔交易。” 他拿出了一叠文件放在桌上,“你刚刚接手洪家,面对这么多豺狼虎豹,即便你自己实力足以应对,但也需要一个盟友。” “我,自告奋勇。” “大概今年开始,滕氏集团就朝着首都进军,我们合作,我能成为你背后结实的护盾。” “怎样?” 滕渊摇着轮椅上前,翻看着那些文件。 的确,是诱人的条件,他没理由拒绝。 而且…… 原文中,这男主性格不错。 “好。” 他将文件扔回桌上,打了电话。 “给他们团队增加五千万研究基金,让他们帮忙治疗一个人。” “好……” 挂断电话,他淡淡道:“他们现在在国外的研究基地,还得一两日才能赶回来。” “多谢。” 滕星澜这才松了口气。 他环视四周,转而坐在他对面,声音低沉了几分。 “我和柳菱离婚了,又与苍黛结婚了。” 滕渊那刚刚送到嘴边的水一顿。 这么草率? 不过,他念头一转,便知道这其中缘由。 他查了,柳菱将苍黛推下了飞机,令苍黛重伤,直到现在还没脱离危险期。 她的行为,已经造成了故意杀人罪。 若是苍黛醒来后,想要告她,柳菱逃脱不了罪名的。 那么,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 阻止苍黛举报。 不过,这件事很容易解决,只要放任苍黛一死,死无对证即可。 为什么滕星澜要选择这么复杂的解决方式? “你……对她动了心?” 滕渊沉思许久,这才开口。 这大概,是最符合常理的解释。 “没你想得那么复杂,苍黛是个好女孩,她是因为我变成这副模样的,我欠她的,会还她。” 滕星澜自嘲笑着摇摇头,“动心……我怕是没这个资格。” 着实是柳菱太让他失望,大概是因为冲动,或者其他……这才让他做出这个决定。 但不得不承认,与柳菱离婚后,他的生活轻松多了。 “可……”滕渊幽幽道:“我记得那个苍黛是有男朋友的,而且他们还很恩爱。” 闻言,滕星澜嗤笑一声,“那不过只是个废物,配不上她。” 他与希炳西接触的时日不多,也不过只是短短几日。 可他分明就是一副懦弱地窝囊模样,根本配不上苍黛。 滕渊默默翻看着原文小说,两本书的融合,导致两对男女主也产生了交集。 可令他意外的是,这两对男女主的纠葛也太深了。 “希望,你的这番话,能够说服苍黛本人。” 这些事情中,苍黛大概是最无辜的。 她先是因为工作,跟随老板去出差,参加宴会,没日没夜的忙。 却被老板娘误会,将她推下了飞机,现在还躺在病床上,刚刚恢复神志。 更可怕的是,她竟然在昏迷的时候,被老板强行领了结婚证。 她就是生了个病,忽然变成已婚妇女,而且,结婚对象还不是她深爱之人。 苍黛要是知道自己已经结婚,恐怕会气得背过气去。 这是报恩? 分明是恩将仇报! 等到滕星澜离开后,滕渊摇着轮椅来到内室门前,看到暖玥正咬着吸管,乖乖坐在桌前看书。 他眸底浸满温柔,轻声道:“阿玥,陪我练习走路吗?” 暖玥恋恋不舍将目光从书上移开,跳下了凳子。 “来了。” 滕渊转身时,多看了一眼桌上。 那本书花花绿绿,上面似乎有很多图案。 封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人体解剖。 滕渊,“……” 她真是一刻不停地都在琢磨如何吸人的血啊。 医院。 滕星澜坐在苍黛病床前。 做完手术的苍黛,脸色苍白的犹如一张白纸,呼吸微弱。 她有护工照料,唇瓣虽然有些干燥,却没有裂开,只是唇色惨白,令人心疼。 “老板……” “我这是在哪里?” 滕星澜帮她掖了掖被角。 “你在首都一家顶尖医院,不用担心费用,还有你的奶奶,我也让人给了她最好的医疗设备。” 苍黛嘴唇动了动,眸子转了一圈,似乎在找什么人。 “你在找希炳西吗?他不在这里。” 苍黛眼底的光彩渐渐寂灭。 滕星澜眸光微微闪烁,“安心治疗,我一定会让人治好你。” 苍黛咽了一口口水,润了润干燥的喉咙。 “谢谢……” 滕星澜轻叹一口气,撩了撩她的发丝。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他这般亲昵的动作,却令苍黛有些愣神。 为什么……总感觉有什么地方变了呢? 苍黛有些不适应的缩了缩脑袋。 挺乖的。 滕星澜并未告诉她,他们拿了结婚证的事情,只是让她好好休息,便转身离开。 苍黛看着天花板,耳畔回响着仪器的声音,她恍然有些失神。 她睡了一觉,究竟有多少东西发生了改变? 整整三个月的时间。 苍黛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不少,可还是没能见到心心念念的希炳西。 她坐在病床上愣愣的发呆,看着天花板许久。 等到外面的脚步声响起,这才将她从愣神中惊醒。 滕星澜捧着一束玫瑰花递给她。 “这段时间,你的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看样子很快就能下地走路了。” 苍黛呆呆地看向自己的双腿。 自从她醒来之后,双腿就一直没有知觉,虽然打着石膏,却什么感觉都没有。 而这个病房,也只有滕星澜来看过她。 仿佛…… 她的生命之中只剩下滕星澜一人。 这种感觉令她浑身不适。 “他呢?” 这个问题,她每日都会询问。 也不等滕星澜回应,苍黛便叹口气,“老板,你为什么要拦着他?你只是我的老板,没有权利插手我的生活。” 滕星澜看她一眼,“你当真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吗?” “事情的真相?” 苍黛正诧异时,滕星澜却将一个平板放在她手边。 他将屏幕打开,露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赫然是希炳西和一个女人亲密的画面。 令苍黛震撼的是,这个女人竟然是…… 柳菱! “老板,这……” 她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希炳西出轨了?出轨的还是她的老板娘? 这,这怎么可能! “我和她离婚了。” 体力站在床边,双手插兜看着她露出的那截雪白藕颈。 苍黛脸色越发惨白,不断翻找着照片。 不止一张。 有他们出入酒店的照片,也有柳菱坐在希炳西腿上的照片,更有他们亲热打闹的照片。 他们……将所有情侣之间会做的事情,全都做了。 那个游乐场,也是他们之间独有的回忆。 可现在……希炳西脸上的笑容,与当初对她时,如出一辙。 “他们为什么……” “我当初看到这些照片时,也很震惊。” 第455章 我以你的血为生(32) “但这就是事实,你若是不相信,现在就可以给希炳西打电话。” 滕星澜一点也没有阻拦她的意思,反倒将手中的手机递了过去。 苍黛迫不及待给希炳西打电话。 她清醒过来后这么久,希炳西从来没有看望过她,她不知道,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h市。 高档商场中。 希炳西看着面前还在吃糕点的柳菱,心中着实焦急不已。 “已经三个月了,你还没有告诉我,小黛被他送到了哪里。” 柳菱斯文慢理,将最后一块糕点吃完,这才只是优雅的擦擦嘴角。 “你还对她念念不忘?” 希炳西一手扶额,有些烦躁,“当初,我答应陪你,那是因为你承诺过,要告诉我小黛所在的医院,这么久了,你还是不肯……” 话未说完,便被柳菱的嗤笑声打断。 希炳西蹙眉,“你笑什么?” 柳菱身子微微后倾,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看着他。 “你真的……还想找到她吗?” “希炳西,你拍拍自己的胸脯,问问自己的心,这三个月,你可以去滕氏集团询问滕星澜的电话号码,还能去首都,找滕渊询问……” “这么多方法,你却选择了和我做交易这个愚蠢的方式,你承认吧,你只是想要拖延时间,而且,你很在意,苍黛现在已经成为了别人的老婆。” “我……” 一时间,行不行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话。 是啊…… 他心很乱。 自从知道滕星澜擅自做主之后,更是心乱如麻。 他和滕星澜根本没法比。 滕星澜是滕氏集团的总裁,手底下资产无数。 而他呢?不过只是个穷小子,连小黛奶奶的医疗费都交不上。 柳菱见他陷入沉思,眼底的讥讽笑意更加浓郁。 真是个废物。 “你想知道苍黛现在的医院吗?我可以告诉你,你去吧。” 柳菱哂笑一声,将手中名片扔给他,潇洒转身离开。 她想看看,那个勾走滕星澜的女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 可这短短三个月,她便将这个希炳西看得清清楚楚。 她,也不过如此啊。 这个男人,懦弱,自卑,从没想过改变现状,倒真是一点也不符合她的胃口。 她从他口中了解到,苍黛是个天真无邪的女孩。 天真无邪? 这么单纯还能勾搭有妇之夫? 等到柳菱离开,希炳西正要起身去结账,忽然接到了一通电话。 来电显示上是久违的名字。 他下意识就要立刻接听,然而,手指还没按下去,便迟疑着停了下来。 小黛……她醒了吗? 他本以为自己一直想要找她,可现在她就近在咫尺,他忽然想要逃避。 小黛跟在滕星澜身侧是最好的结果。 滕星澜能给小黛最好的照料,也不会让小黛吃苦。 他…… 他心思百转,可还没想清楚究竟要不要接通,那边便已经挂断了电话。 看着手机屏幕重新恢复平静,希炳西竟然发现自己松了一口气。 他倾吐一口浊气,凝重的表情也有些纾缓,干脆将手机随手装进兜里,起身离开。 很快,电话铃声再次响起,希炳西心提到了半空中。 等到电话铃声消失后,他这才松了口气。 之后,他干脆直接关机。 苍黛一脸落寞,手机从指尖滑落。 滕星澜结果手机看去,眉头紧蹙,“他不接?” 他本没想在这件事上耍手段,给苍黛的手机,也是她自己的。 希炳西那边接到的电话,应该也会显示苍黛。 可他……居然不接电话? “他为什么不接电话呢?” 苍黛有气无力额的靠在椅背上。 为了让苍黛开心一些,滕星澜专门让她和她的奶奶视频连线。 “你的奶奶体内还是那癌症扩散速度较快,我便安排去了国外,那里拥有着最顶尖的医疗设备。” “所以,暂时她无法过来见你,你若是想念她,视频聊天吧。” 看到视频中的奶奶,苍黛心情好了许多。 她休养了几日,总算可以乘坐轮椅,去外面晒晒太阳。 三个月。 滕渊的腿伤已经康复了许多。 在暖玥的催促下,他勤加锻炼,现在用拐杖走路,也能坚持十来分钟。 又到了一日复查的时候。 滕渊与暖玥一同前去医院。 暖玥还是第一次出入这种场合,好奇的环顾四周,湿漉漉的眸子莹彻灵动,湛红色瞳孔,在阳光下泛着光。 下了车,她耸耸鼻子,眼睛亮晶晶的。 “我在这里闻到了死气,还有好多好多血。” 滕渊笑道:“之前,我给你买的那些血,全都是从这种地方来的。” 暖玥咽了一口口水,两眼直冒光,“是吗?在这里?还能喝吗?” “你不是刚刚喝了两包吗,怎么还是这么饿?” “不够。” 暖玥有些委屈,努努嘴。 “推我进去,我再给你一些。”滕渊轻笑着摇摇头。 “好!” 这家医院,也是滕渊名下的。 他用这三个月的时间,彻底在洪氏集团扎了根,无人感动他分毫。 这么多世界的经验,让他处理起公司事务来游刃有余,几乎所有事宜都能轻松解决。 进了电梯,暖玥好奇看向身旁的几个医生。 滕渊宠溺笑看着她,为她递过去一包奶。 这个世界的她,像个孩子似的。 他一定要好好守护,不能被那个暖项…… 出了电梯,他们恰巧与推着苍黛的滕星澜迎面相遇。 滕星澜挑眉,目光在他的轮椅上转了转,又看了看苍黛的。 “你的轮椅是从哪里买的?” 滕渊拍拍扶手,“特殊定制。” “有没有联系方式?” “有。” 午后。 阳光明媚。 暖玥和苍黛相对而坐在凉亭中。 苍黛看着她手里捧着个奶盒,不禁好奇询问,“你好像一直在喝,喝多了不会闹肚子吗?” “不会。”暖玥摇摇头,嘴巴一鼓一鼓的,颇为可爱。 见到苍黛那羡慕的目光,暖玥也不吝啬,将手伸了过去与她分享。 “你要喝吗?” “我身体不好,吃喝的东西都有限制。”苍黛懊恼的摇摇头,“只能吃医院的东西,等日后我康复了,我约你吃饭。” “好。”暖玥点点头。 她没有朋友的概念,也没想过苍黛口中的‘吃饭’是什么概念,只是想着…… 这个女人的皮肤嫩,血液的味道应该也不错。 苍黛总算拿到了手机,翻看着有关于柳菱的消息。 这短短三个月,外面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老板和老板娘离婚了。 而且,老板娘还说她是小三。 看着网络上这么多不明真相的网友,对自己的批判,苍黛只觉得委屈极了。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 “你认识这个女人?” 这时,耳畔传来暖玥的声音。 第456章 我以你的血为生(33) 她一抬头,却发现暖玥竟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后。 苍黛赶紧抹掉眼泪,一咬牙,正无人可以倾诉,便一股脑将自己的事情说了出来。 “她把你害成这样的?” 暖玥活动活动脖颈,咧嘴一笑,“这个女人,真是讨厌。” 闻言,苍黛一愣,“你也认识她?” 暖玥使劲点点头,“她威胁我,想要我离开渊渊,这个女人很讨厌。” 两个素味平生的女人,因为厌恶同一个人,从此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这边,滕渊和滕星澜看着那边两人相谈甚欢的模样,不约而同露出欣慰的笑容。 之前,因为柳菱的缘故,他们兄弟二人从未好好谈过。 现在总算有了机会。 “柳菱大概这段时间会来到首都,到时候必定会来你这里闹事,你注意着点,别让公司那些老油条们钻了空子。” 滕渊勾唇一笑,“公司,已经是我的了。” 他言辞灼灼,笃定的姿态,仿佛已经将洪氏集团当做囊中物。 滕星澜有些诧异,扭头看他,却见滕渊如此姿态,不禁对他竖起大拇指。 “听说你的母亲可是一位商业奇,现在,我是信了。” 滕渊只是微微勾唇,“多谢。” “你知不知道希炳西?”滕星澜忽然道。 这不就是另一本书的男主吗?也是苍黛的心上人。 “苍黛的……”滕渊迟疑道。 “对。”滕星澜似是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过几日,他大概会找上门来,希望你不要阻拦。” 柳菱已经把医院地址给了希炳西,他大概很快就能找过来了。 滕渊有些不解。 为何…… 这两本书的cp变了? 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唯一改变的,只有原身情况。 他从柳菱的甜蜜陷阱中摆脱,一门心思想要拿到洪家的继承权,养自家宝贝。 再抽出心神对付暖项那个混蛋,他在这个世界的任务,也算完成了大半。 两本书的碰撞,对他而言其实并没有多大改变,只不过将阿玥送到了他身边而已。 可万万没想到,他只不过专心事业三个月,这两本书的男女主们,便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 滕渊有些不理解,“你对苍黛究竟是什么感情?” “你在她身上至少花了五千万,这可不是你的性格。” 外人或许不知情,可他却清清楚楚。 就连苍黛奶奶现在正在接受治疗的那家医院,也是他推荐的。 滕星澜当初在追求柳菱的时候,也没花这么多钱。 难不成,滕星澜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我也不知道。” 滕星澜眼底掠过一抹茫然。 当初,在救治苍黛的时候,他只是出于愧疚,想要赎罪。 可在未来三个月的接触中,他发现自己竟然对这个单纯的女孩,动了其他心思。 对她越来越关心,不忍心看她哭泣,流泪,也不忍心继续算计下去。 大概,这就是动心的开始了。 “你们已经成为法定夫妻的事,他知道,现在还不知道吗?” “时机不够成熟。” 滕渊真不知道这男主想干什么,他还是回家抱着自家阿玥安稳睡觉吧。 离开前,滕星澜叮嘱滕渊。 “暖项最近一直在国外活动,而且与某些组织接触的比较频繁,你需要注意一下。” “那组织……据我所知,应该是某种杀手组织,只要给钱,什么事都办,你最近在你的别墅里多增加一些保镖。” 滕渊这才了然,怪不得这段时间暖项一直很安静,原来是出国找救兵去了。 他眸底一阵暗沉,周身冷意四溢。 他倒要看看,这暖项能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多谢。” 两人的见面时间十分短暂,交流了一些工作上的事宜便各自分开。 倒是离开时,暖玥和苍黛相谈甚欢,她们已经交换了联系方式。 离开时,苍黛恋恋不舍,“小玥玥,记得给我打电话。” 这可是她三个月以来交的第一个朋友。 “好!” 暖玥朝她招招手,没心没肺欢快朝着滕渊跑去,迫不及待与他分享自己刚刚交的好朋友。 滕渊暖笑着捉住她细嫩小手,勾唇温柔笑着。 “你若是喜欢她,以后我时常来带你看她。” “好!” 身后,滕星澜看着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不禁有些羡慕。 苍黛心情大好,眉眼弯弯,声音也越发娇糯了几分。 “老板,小玥玥性格可真好,我们很聊得来,她太单纯了,跟在老板您弟弟的身边不会被欺负吧?” 滕星澜站在身后,推着她的轮椅,“放心,滕渊是真心喜欢她的,不会让她受到半点委屈。” 在上台阶时,滕星澜十分贴心,抬起她的轮椅,将它放在平缓的地方。 滕星澜忽而靠近,苍黛顿时一愣。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只觉得心跳加快了几分,脊背挺得笔直,紧紧贴在椅背上。 等到滕星澜站起身,却见她额头上有些汗渍,便拿出一方干净手帕,帮她擦了擦。 这般温柔亲昵的举止,却令苍黛只觉得呼吸一窒。 她干巴巴笑着,转移话题,“老板,你什么时候开始有随身携带手帕的习惯了。” “你发生意外后。” 滕星澜声音平缓温柔,再次来到她身后,帮她推动着轮椅。 苍黛心头咯噔一跳。 这是什么意思? “你做完手术后,似乎时常梦魇,经常出汗,那时,我便养成了这个习惯。” 他轻声说着,却不知,轮椅上的苍黛一颗心已经被搅乱。 老板对她太好了。 好到……甚至超出了希炳西。 一直到病房前,两人都未开口说话,总算,滕星澜准备离开时,苍黛这时道:“老板,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滕星澜转眸看她,嘴角漾起一抹笑意,“这个,还需要理由吗?” “可是……” 苍黛纠着眉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滕星澜上前,拍拍她的肩膀,声音着实温柔,“你先好好养伤,其他事情都不用多想。” 苍黛有些恍惚看着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愣愣发呆。 第457章 我以你的血为生(34) h市。 酒吧里。 昏暗的灯光下,希炳西喝的醉醺醺地。 他时不时看一眼手机,似乎在期待什么,涣散的眼神,令他根本看不清楚手机屏幕。 忽而这时,手机震动声响起。 他陡然精神一振,猛地坐直了身子,揉揉眼睛。 小黛? 颇不可耐接通了电话,听到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时,希炳西眼中的光芒逐渐熄灭。 “希炳西,我就知道,不会看错你的。” 柳菱那悠扬的声音传来,只是,这含着笑意的声音中携带着的讥讽意味,根本不加遮掩。 “与你何干。” 希炳西心下恼怒,被戳穿了心事,下意识就要挂断电话。 然而,柳菱的下句话,却令他动作一顿。 “我要去首都了,你要不要一起来?这可是暖项安排的私人飞机,你大概这辈子都没有坐过吧,来试试?” “当初……苍黛可是在私人飞机上出事的。” 希炳西的酒醒了大半。 “什么?私人飞机?你是说小黛吗?” 他们家境平平,乘坐私人飞机这多他们而言是遥不可及的事情,可小黛,竟然不知何时…… 他有些看不懂了。 “怎么?现在才感觉出自己与苍黛的差距吗?” “知不知道,滕星澜给苍黛不止一次送过衣服,那些衣服的价格,你根本想都想不到。” 听着这些话,希炳西愣愣发呆。 好像…… 从上班之后,小黛就变了。 她是个很好的女孩,上学期间省吃俭用,自己赚取学费和生活费,把所有的钱全都节省下来,给奶奶治病。 大学毕业后,她没有考研,直接去工作,应聘到了滕氏集团的总裁秘书一职。 她很认真。 有时,她说着梦话都能念叨出来一大堆滕星澜的喜好。 她对滕星澜的了解,甚至远远超过对他。 希炳西揉揉眼睛,站起身来,“就算要做一个了解,我也要见见她。” 电话那边的柳菱哂笑一声。 这个男人,真是懦弱。 他前前后后考虑了这么久,只是因为要与苍黛分手找借口而已。 苍黛这个贱女人,她倒霉的日子来临了。 还有那个暖玥…… 敢抢她的男人! 日后,若是能够找到机会,她一定要将暖玥送到实验室切片。 柳菱眸底闪烁着怨恨的光芒。 首都。 往后几日,暖玥时常与苍黛打电话聊天。 滕渊着实无奈,应了她的要求,带她去医院探望苍黛。 柳菱亲自送了希炳西来到医院。 她开的是一辆劳斯莱斯,希炳西也是了解过豪车的,见她出手这么阔绰,心情有些复杂。 他只知道柳菱家境也一般,虽然是小康生活,却也远远达不到过上奢侈生活的程度。 可现在…… 私人飞机,劳斯莱斯…… 她从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见希炳西打量着她的豪车,柳菱不禁轻笑着摇摇头,“怎么,对我的车子感兴趣吗?” 希炳西微微蹙眉,“这一辆几百万的车子,应该不是你的吧?” “你可真是个蠢货。” 柳菱哂笑一声,“是谁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在我手里。” 她的钱,自然全都是这次离婚得到的。 滕星澜给了她不少钱,虽然她依旧没有撤诉,但那个男人心软,直到现在他们撕破脸皮,他也不愿看到她吃苦,便白白给了她几千万。 这还是第一次,柳菱感受到不劳而获的快乐。 她在公司矜矜业业这么久,恐怕十年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这次不过只是结了个婚…… “进去吧,小心一些,滕星澜的人会拦住你,最好做好伪装。” 柳菱坐在车上,看着他猫着身子偷偷溜进了医院的背影,眼底的笑意越发浓郁。 滕星澜,我到要看看,你能不能拉住那个女人的心。 她可是调查过的,这一对苦命鸳鸯,可是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感情深厚,绝对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拆散的。 接下来就看看孰强孰弱吧。 她正准备下车找个地方休息等人,可还没开门便看见一道熟悉的声影从医院里跑了出来。 暖玥风风火火跑到停在她前面的一辆车上。 车门打开,伸出一只骨骼均匀的手,揉了揉暖玥的脑袋。 这只手…… 她太熟悉了。 这分明就是滕渊!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念头转至此,她眸底掠过一抹诡谲。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这边。 希炳西一路畅通无阻的打探到了苍黛的病房,急匆匆赶了过去。 车上的滕渊也给滕星澜拨了电话过去。 “人已经来了,刚刚进去。” 滕星澜还坐在办公室中,得知消息,却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然后他们二人在房间谈,任何人都不要去打扰。” “好,如你所愿。” 滕渊再次拨了电话出去,让已经准备行动的保镖们都撤离。 此时的苍黛还在床上玩平板,和暖玥在软件里聊天。 忽然听到门口处的动静,她抬头看去。 只是这一眼,便令她彻底愣住了。 她呆呆看着门口处的男人。 许久未见,他还是那副模样,五官俊朗坚毅,一双眸子含情,似乎有盈盈春水溢出。 他衣襟整洁干净,如往常一般,不见丝毫褶皱。 “好久不见。” 看到这个男人。 她脑海中第一时间却涌现出了不少他与柳菱亲热的画面,霎时间,一盆凉水迎头扑来,将她心底的火焰尽数浇灭,浑身血液也被寒意覆盖。 苍黛抿了抿唇,“你总算来了。” “我……” 希炳西心下焦急,上前一步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就此哽咽。 她变了。 她住在这豪华病房里,用的是他从未见过的高档仪器。 他来时调查过…… 这家医院是绝对的世界顶尖医院,里面的医护人员都是顶尖人才,这个地方专供那些富商,大款们使用。 这里的一切都是他遥不可及的存在。 可他的前任女友,曾经答应过和他一起吃苦一起奋斗的小黛,竟然能够安心享用这些。 不知究竟是她变了,还是他的心境变了。 “我之前给你打过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我在这里住了三个月,你从来没有看过我,我想知道原因。” “你和那个柳菱究竟是什么关系?” 苍黛忍不住劈头盖脸的一顿质问。 她真的很委屈。 希炳西从未来医院看过她不说,还和害得她变成这副模样的罪魁祸首关系密切。 他为什么要这样? 那个曾经约定好一起吃苦的希炳西呢? “这些,应该我来问你才对!”希炳西忽而上前一步,面露狰狞神色。 “苍黛,你和你的老板是什么关系?他带你来到这个医院,让你接受治疗,却不告知我医院的位置,我可是找了整整三个月,才从柳菱那里套出了这家医院的信息。” 第458章 我以你的血为生(35) 他面目狰狞上前,一手按住苍黛的肩膀,“你知道我这段时间过的有多煎熬吗?” “我吃的苦头,可不比你的少。” 他太过用力,苍黛吃痛,倒吸一口冷气,眼泪都激了出来,“你轻点,好痛……” 希炳西这才反应过来,强行压制着情绪,连连后退几步,生怕自己在做出失控的行为。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失控的对她。 苍黛泪眼朦胧的看着他,“西西,你有什么压力可以直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和柳菱纠缠不清?知不知道……” “够了!” 希炳西怒喝一声,双眸有些泛红,“我说了,我都是为了你。” “你现在,吃的,住的,全都是滕星澜的,这家医院在他的掌控下,我根本查不到地址。” “我和柳菱亲近,只不过是想要从她身上套取这家医院的地址。” “得到地址后,我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可没想到你居然对我是这种态度,知不知道这段时间我为了你付出了多少,你很痛苦,那我呢?我又何尝不痛苦。” 苍黛抹了一把眼泪,声音低弱几分。 “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 “滕星澜把你的奶奶也转移了医院,我直到现在还没找到她的医院在哪里。” 苍黛声音更加低弱,十分心虚。 “奶奶在国外。” “国外?”希炳西哂笑一声,“滕星澜为什么要对你这么好?知不知道,她一个癌症患者,送她去国外接受最先进的治疗,需要花多少钱?” “苍黛你究竟是真傻,还是在装傻?他对你的心思,你看不出吗?” “啊……” 苍黛还真没想。 她现在变成这副模样,完全是老板娘害的。 老板说过,他一定要将她治好,希望她能够不要把柳菱告到法院定罪。 “不,你不清楚内情……” 苍黛摇摇头,“你知道害我变成这副模样的是谁吗?就是老板娘。” “老板现在对我这么好,只是为了安抚我,给我补偿,让我不告发她。” “她……这样的行为,已经造成了故意杀人罪,老板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老板娘,我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员工,可以任人拿捏蹂躏……” “奶奶病情越发严重了,我拿不出医疗费,现在这样其实也挺好的。” 苍黛无力地靠在床头,嘴角勾起一抹苍白的笑容。 “我的病好的差不多了,奶奶得到了最优良的治疗,可以少遭一些罪。” 说到这里,她不禁深吸一口气。 不知为何,说出这番话时,她的心头坠痛,似乎生命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消失。 “等过段时间,我康复后,或许会拿着一笔钱离开,这是最好的结局了。” 她这前半生走的磕磕绊绊。 还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这么好,能够让她事事都不用操心,曾几何时,老板这样的人,就是她心心念念最好的另一半。 这么久的相处,她的心中难免有些波动。 尤其是看到希炳西与柳菱在一起亲昵接触时,更是心中一团乱麻。 老板很好很好,可她不能心动…… 她不能背叛希炳西。 “所以,你是为了钱?” 半晌,希炳西忽然开口。 闻言,苍黛一愣。 “你……” 希炳西冷冷一笑,“苍黛,我总算看透你了,原来你一直都是这种人。” “你竟然为了钱,甘愿卖身!” 她,卖身? 这怎么就扯上卖身了? “我没有……” 她明明是受害者啊! 老板做这些补偿她,她不应该接受吗? 怎么就是卖身了?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她还想要解释,可希炳西却直接转身夺门而出。 苍黛只觉得着实疲倦,心累,身累。 她躺在床上,看着洁白的天花板,愣愣出神。 这才短短三个月,她只是睡了一觉,他们之间的关系便发生了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半个小时后,暖玥接到了苍黛的电话。 “玥玥,能不能来陪陪我?” 她满腹心事无人可以诉说,现如今,唯一能想到的人,也只有暖玥。 暖玥眨眨眼,看向滕渊。 “司机,掉头。” 暖玥弯弯眉眼,甜甜一笑。 滕渊再次将暖玥送回医院,恰巧雨滕星澜在医院门口相遇。 滕星澜眉头紧锁,似是遇到了什么难题,见到二人,不禁有些诧异。 “你们怎么来了?” 滕渊眉头微挑,倒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狼狈的滕星澜。 他摸摸暖玥的脑袋,柔声道:“你先去找她。” 滕星澜一脸懊恼,看着暖玥蹦蹦跳跳离开,愁容满面。 “她提出想要转院。” 说着,也不等滕渊回应,他便长长叹一口气。 “她的病情很复杂,若不好好治疗,随时都有可能落下一个终生残疾。” “我应该强制留下她吗?” 滕星澜虽然早就有所预料,苍黛见过希炳西之后,会面临这样的结局。 可…… 滕渊声音清浅,“所以你还是没有告诉她,你们已经成为了法定夫妻。” “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迟早会知道的。” 这边,柳菱已经联系了暖项。 暖项这段时间一直在国外筹备,国内的许多事情他都不清楚。 接到柳菱电话时,他还在一场宴会上。 说了一句抱歉,他转身来到人少的地方,吹着海风接通电话。 “滕渊和暖玥在一个医院里时常活动,那家医院应该是滕渊一直在治疗的,他现在的身体已经恢复许多,大概过不了多久,就可以离开轮椅。” 这么一番话,却令暖项心头微动。 滕渊若是身体彻底恢复,那么,接手洪实集团指日可待。 绝对不能让他成功! “所以,你的意思是?” 暖项按捺住心中的情绪,淡然自若道。 柳菱压低了声音,“我们可以继续合作。” “哦?请问你对我来说又有什么帮助?” 柳菱彻底陷入了疯魔,她想要让所有人都过得不好。 “我可以帮你盯着滕渊这边,还能帮你随时掌握这边的动向,届时,你夺回你的暖玥,而我……” 她的表情有些扭曲,眸底覆上一层猩红。 “想让滕渊失去所爱,想让滕星澜破产,让他们永远失去各自最珍重的东西。” 这个女人,好狠! 苍黛执意要转院,恨不得离滕星澜远远的。 滕星澜应了。 他站在病房门口淡淡颔首,“你若是要为了雨希炳西赌气,毁掉自己的双腿,那就继续折腾吧。” 第459章 我以你的血为生(36) 苍黛抿紧嘴唇,听到他的话,脸色有些泛白。 她低头去看自己的双腿。 已经很久了,医生说很快就会有知觉,现在还在治疗中。 可她一直没有感觉到,这么长时间的治疗,她身上其他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可唯独这双腿还是没有多大变化。 “你告诉我,我的腿,出什么问题了吗?” 她微垂眼帘,蝶翼般的睫毛扑闪,眼底满是脆弱。 面对这样的她,滕星澜沉吟片刻,终究还是说出了实话。 “治愈的可能性极小。” 眼眶瞬间湿润,苍黛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腿,她狠狠的在大腿上掐了一把,没有半点反应。 “原本,两天后,你的双腿还需要再做一次手术,若是你现在转院,恐怕会失去唯一治疗好双腿的机会。” “我没有强迫你留在这里,我会给你选择。” 滕星澜轻吐一口浊气,“小黛,这可是关乎你一生的事情,千万不要因为一个不值得的男人而毁掉自己。” 苍黛有些颓败的身子一软靠在椅背上。 晶莹的泪珠不断滚落,她单薄的身子微微颤抖,“他说,我留在这里,是用我的身体换钱。” 滕星澜眸底略过一抹冷意,“希炳西那个窝囊的男人。” “他什么都做不了,竟然还来指责你,你有今日这些,都是用你一条命换来的。” 苍黛知道,滕星澜是安慰自己。 可不知道为何,她听到这话之后,似乎心更痛了。 果真,老板对她这么好,都是出于愧疚。 用一条命换的…… 是真的啊! 门外,暖玥咬着吸管,站在外面静静听着。 希炳西是谁? 她走出医院,打了电话问滕渊。 滕渊有些诧异,“希炳西是苍黛的前男友。” “哦……” 暖玥不懂前男友之类复杂的人类关系,但她很笃定一件事,那就是,希炳西惹到苍黛了。 “他现在的地址在哪里?” 滕渊及时警惕,赶紧询问,“你要做什么?” “找麻烦。” 滕渊揉揉眉心,放下手中的文件,“如果我阻拦你,你会乖乖听话呆在家里吗?” “不会。” 就知道会这样…… “好,等我忙完,亲自带你去。” 暖玥这才心满意足。 苍黛没有做出选择,只是沉默。 滕星澜让人好好照顾她,给了她时间,让她自己考虑。 苍黛抱着暖玥哭了整整一个小时,眼睛都肿了。 暖玥上身僵直,任由她抱着。 “要是杀了那个希炳西,你是不是会开心点?” 伤心欲绝的苍黛,抽噎着擦眼泪。 “为什么要杀了他?” 暖玥想了想,“这是最简单直接的方式。” 她可不会安慰人,也不能理解苍黛为什么哭得这么惨,但她只总结出一点,那就是所有不开心都是因为这个希炳西。 “不,有些事情不是杀了他就能解决的,我喜欢他,怎么能杀了他呢……” 苍黛哽咽哭泣着,却见暖玥一副疑惑的神情。 她抹着眼泪,“如果哪天滕渊惹你生气了,你会直接杀了他吗?” 暖玥果断摇摇头,“不会。” “那就是了……” “但我会把他囚禁起来,用锁链捆绑,让他不得动弹,乖乖任我作为。” 说话间,暖玥手中的苹果咔嚓一声,应声碎裂。 苍黛吓得忘记了哭。 她愣愣看着她,“你怎么……会有这种变态的想法?小玥,这样做是不对的。”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这平日里看上去呆萌的闺蜜,竟然还有病娇属性。 “不对的?” 暖玥纠着眉头想了想,“那绑起来先打一顿?” 苍黛,“……” 她为将来结婚后的滕渊捏了一把汗。 不过,有些心事,对暖玥说了,她的心情好多了。 暖玥拍拍她的肩膀,“你继续在这里治疗,安心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手术。” “嗯。”苍黛郑重其事点点头。 她本心下纠结,可现在既然有暖玥这句话,这才下定了决心。 是的,不论如何,她的病情最重要。 暖玥离开医院时,已经是晚上,滕渊早早地开车在外面等候。 暖玥看着天边的圆月,舔舔嘴唇,“渊渊,我们去找那个希炳西吧。” 闻言,滕渊不禁轻笑着摇摇头,“好。” 他早就做好了准备,驱车前往希炳西现在所在的公寓。 暖玥要他查查希炳西的住处,真没想到,他还真从中查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这个公寓,竟然挂名在柳菱的名下。 首都寸土寸金的地方,这么一个公寓,至少有一千万,柳菱离婚时,从滕星澜手中拿走了也只有两三千万。 她会用手里三分之一的钱买这么一个对她而言毫无用处的公寓? 如果不是她自己出钱,那么,还能是谁? 不过,现在他更关心的,并不是这个公寓的归属问题,而是,柳菱是否和希炳西在一张床上。 滕渊嘴角微扬,饶有兴致的摩挲着下巴。 这两对男女主可真会玩。 路上,暖玥攥着拳头,一副要将希炳西揍一顿的表情。 滕渊不禁莞尔,“怎么?为什么忽然对这个希炳西感兴趣了?是因为苍黛?” 阿玥没有记忆,即使在变成这副模样之前,她也没几个朋友,现在这苍黛,大概是她第一个好朋友了。 暖玥点点头,“是,小黛说他的心变了,我想看看他的心究竟有没有变。” 听她这么认真的话,滕渊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阿玥理解的变心,恐怕不是苍黛说的那种…… 果真,到了公寓之后,暖玥便已经活动活动手做准备。 滕渊心中那不祥的预感更加浓郁,“你做什么?” “看看他的心究竟有没有变。”暖玥理所当然道。 她倒是要把这个家伙的心挖出来看看,究竟是不是和普通人一样。 来到公寓门口,暖玥已经撸起了袖子,想要大干一场。 滕渊不禁一笑,摇着轮椅上前,按下了门铃。 很快,有人打开了房门。 是穿着浴袍的希炳西。 希炳西刚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的,穿着浴袍,胸前衣带松散开来,露出里面洁白的胸膛。 “两位是……” 暖玥两眼直勾勾盯着他的胸口,忽然出手,五指做钩,朝着希炳西胸前袭去。 见状,滕渊赶紧一把抓住暖玥的手,将人拉到自己身后。 “我叫滕渊,我来找你柳菱,她在里面吗?” 希炳西虽然没有与滕渊正面打过交道,却是知道他的。 那三个月,柳菱时常将他挂在嘴边。 她说,当初的滕渊,在没有暖玥的时候,对她十足的深情。 她的经历,倒是与自己有几分相似。 若是没有滕星澜,苍黛也是一心一意对他的。 可后来,忽然变心了。 第460章 我以你的血为生(37) 希炳西邀请两位进去,这副当家做主的姿态,仿佛他是这个房子的男主人。 滕渊之前也调查过,希炳西和柳菱不清不楚,似乎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 现在看来,大概是真的。 端坐在客厅,暖玥一双眸子紧紧盯着希炳西。 她这双眼睛本就泛着红光,现在被她这么认真盯着,令希炳西有种被恶魔锁定的错觉,毛骨悚然。 此时,同样穿着睡袍的柳菱吹着头发走出来。 她露在外面的肌肤上还有暧昧过后的痕迹。 “小西,有没有看到我的毛巾?” 她说着话走出来,看到客厅中的滕渊时,顿时有着片刻的心虚。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转瞬即逝,很快便被他抛之脑后。 他们现在已经没有关系了。 “你怎么来了?” 她眸光一转,看到滕渊身侧的暖玥,顿时一惊,面露惊恐神色,连连后退。 “这个女人怎么也在!”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暖玥再也不遮掩凶意,朝着柳菱猛地扑了过去。 “啊!” 柳菱惨叫一声,跌坐在地,湿漉漉的头发贴在皮肤上,在她皮肤留下一阵阵冰冷的战栗。 暖玥就这样四肢将她按倒在地,一对尖牙已经亮了出来。 一旁,希炳西看到这一幕,顿时瞠目结舌。 原来,柳菱没有撒谎! 她说的一直都是实话。 这个暖玥不是人! “你,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颤巍巍的,牙齿打架声格外响亮,显然已经吓坏了。 他不能理解,暖玥竟然是一副猛兽作姿。 暖玥原本想要吸柳菱的血,被希炳西的声音提醒,这才想起来自己此行目的。 她阴恻恻咧嘴一笑,转而朝着希炳西扑去。 “啊!” 希炳西惨叫一声,根本来不及逃跑,便被暖玥按在了身下。 他看着暖玥这近在咫尺的尖牙,心跳加速,“你,你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这样……” 暖玥歪歪脑袋,一只手揪着他的衣领,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你伤了小黛的心。”她道。 听到苍黛的名字,希炳西顿时了然,他急忙道:“小黛爱的人是我,你要是杀了我,小黛会更伤心,别,别杀我。” 这个理由……还可以。 暖玥脑外一歪,另一只手已经放在了他胸膛。 “小黛说你变心了,我要看看,你究竟有没有变。” 语毕,她便要去挖希炳西的心。 “没有!” 希炳西赶紧尖叫出声。 “明明是她先变心的,她和她的老板一直在纠缠,我这才找了别人,我有错吗?” “她先丢弃我,嫌弃我没有钱,不能给她最好的治疗,不能给她的奶奶帮助,这才搭上了滕星澜的船,现在,我们之间的关系变成这样,都是她自己作的!” “噗嗤!” 希炳西歇斯底里的一番话,却令滕渊嗤笑出声。 滕渊哂笑着,朝暖玥招招手,“阿玥,过来。” 暖玥虽然有些不满,呲牙咧嘴吓了吓希炳西后,这才乖乖来到滕渊身后。 滕渊轻笑着摇摇头,眸光淡淡看着面前瘫软在地上的希炳西。 “你这个男人,居然这么懦弱,真是见识了。” “你自诩看穿了苍黛的本来面目,那你知不知道,苍黛为何会从飞机上摔落,经历了几十次抢救,才救回了一条命?” “那个罪魁祸首啊……就是刚刚与你有过鱼水之欢的女人。” “柳菱是滕星澜的前任妻子,苍黛的医疗费用,他理应承担,苍黛和滕星澜之间,可不是皮肉生意,只不过是亏欠而已。” 怎么可能! 希炳西震惊看向一旁刚刚勉强爬起来的柳菱。 她……居然是害得小黛变成这副模样的罪魁祸首! 那小黛若是知道他与柳菱在一起,该有多伤心啊。 滕渊眸底的讥讽意味越发浓郁。 “这些东西,你早就应该知道了,但凡你翻一翻网上的消息,也不至于直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这些,都是你一直在逃避的真相。” 就这男人,还是原文男主? 也是,在希炳西和苍黛的世界中,他们过着平平淡淡的生活,不涉及金钱,利益,只谈风花雪月。 而在滕星澜柳菱的世界,他们夫妻,都是站在世界顶端的精英人士,金钱如流水。 当真爱与金钱发生碰撞,一切,终究会不一样。 原文中的希炳西和苍黛,他们的爱情故事发生在校园,他们各自的工作,支撑着他们的生活,若是苍黛的生命中,没有一个霸道总裁,大概,他们的故事还会继续。 而滕星澜和柳菱…… 柳菱能够在滕星澜和滕渊两段感情中维持平衡,都是因为这两个男人足够爱她,让她享受众星捧月。 当其中一人对她没有了爱意,这平衡就会被打破。 起初,柳菱在他身上花费了大量的精力,顾不得滕星澜,这令滕星澜这个原配大失所望,逐渐被单纯能干的苍黛所吸引。 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律。 “希炳西,我给你个机会,明日与苍黛好好谈谈,告诉她,你和……” 滕渊那冰冷的目光缓缓划过二人,“柳菱已经在一起了,你变心了,承认这一切,好聚好散。” “不是我!” 直到现在,希炳西还嘴硬不愿承认。 “是她,她先变心的!” 他从来不是物欲强的人,他不在乎钱,但是,他不允许自己背叛苍黛。 暖玥咧嘴,朝他露出尖牙。 滕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手打了个响指,两个保镖走上前来,一左一右将希炳西擒住。 希炳西惊慌失措,“你们要做什么?” 又一个保镖进房间里打了一盆水,放在他面前。 也不等希炳西再说什么,那两个保镖便强行将他的脑袋按在了水里。 咕噜噜…… 压迫的窒息感瞬间充斥了大脑,肺里的氧气一点点被抽干。 “怎么?还不愿意承认?” 保镖松开手,希炳西大口大口的呼吸。 这样如法炮制,第三次,希炳西便已经坚持不住。 “我,我承认,我会与苍黛谈谈,求求你们饶了我吧……” 滕渊这才满意点点头,挥手示意保镖们离开。 “希炳西,记住你的话,我明日就要见到效果。” 希炳西已经奄奄一息,只能绝望的点点头。 “好……” 滕渊牵着还有些不满的暖玥走出房间。 暖玥时不时回头,努努嘴,“那个家伙,我还没有狠狠揍一顿呢。” 滕渊微微一笑,“明日,苍黛或许还会伤心,但这已经是最后一次了,你可以去陪陪她。” “好!” 暖玥攥了攥拳头,心底暗暗打主意,一定要让这个希炳西好看! 次日,希炳西如约而至。 他面容憔悴,脸上还有大大的黑眼圈,显然,一夜未眠。 第461章 我以你的血为生(38) 苍黛看着他这般憔悴,摇着轮椅上前,不禁有些担忧。 “几日不见,你怎么变成这幅模样了?一点都不照顾自己的身体。” 她上前,抬手想要帮他整理歪歪扭扭的衣襟。 抬手时才发现,她与他相差那么远,便只得尴尬笑着放下手去。 “我一直在想我们之间……” 他心思杂乱,并未察觉到苍黛的小动作,只是用眼角看了看就站在门口处盯着他的那两个保镖。 “我和柳菱上过床了。” 沉吟片刻,他终于开口。 “什么?” 苍黛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莹彻眸子紧盯着他,“希炳西,你说什么,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我……” 希炳西有些踌躇,抬眸便对上苍黛的眸子,有些难以直视。 “我说的是事实,我们在你治病期间已经分手,我和柳菱在一起了。” “我现在……” 苍黛只觉得体内血液寸寸冰冷,定定看着面前的男人,他早已面目全非。 他们之间的感情,终究还是没能经受得住考验。 “知不知道,我现在变成这副模样,是因为柳菱。” “她因为怀疑我和老板有染,亲手把我从飞机上推了下去,几米高的距离,我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了。” “而那天,我得到你出车祸的消息,心中焦急,买不到合适的车票,便央求了老板,老板同意我乘坐他的私人飞机先回h市。” “这,就是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你也不信我,以为我和我老板有染?真是可笑啊,我们之间,经历了这么多,终究还是抵不过……” “你走吧,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 老板说的没错,为了这种男人,放弃治疗自己的腿,是最可笑的事。 “我……” 希炳西这才知道,苍黛受伤的始末。 若是往常,他定然会第一时间向她道歉,央求她的原谅。 可这次不知怎的,他有些魔怔,脑海中只浮现出苍黛和滕星澜相拥共舞的画面。 他愣在原地,半晌也没有开口。 沉默许久,他深吸一口气,落在身侧的拳头紧紧攥着。 “滕星澜对你有其他想法,你感受不出来吗?你一直在安然自得的享受着他对你的特殊待遇而你却对他的感情视而不见,苍黛,你比我好,不到哪里去,我们彼此彼此。” 苍黛陡然抬眸,“所以,你觉得还是我的错?” “我已经向你解释过无数遍,老板对我只是愧疚,没有其他感情……” 苍黛心中急躁想要解释,可看到希炳西这张无动于衷的表情,她声音一顿,随即自嘲笑了笑。 “我为什么要给你解释?先和其他女人上床的,不是你吗?” “你走吧,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心,已经死了。 “好。” 希炳西竟然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苍黛那在眼框中滚动的眼泪,终究还是滑落下来。 一切就从这里结束吧。 直到现在她才看清这个男人的本来面目。 她受了重伤,他从未看过她一次不说,还口口声声是她先做了出卖他的事情。 他恨不得将他们之间感情一步步走向分崩离析的缘由全都贴在她身上。 他一点也没犯错吗? 等到房门关上,苍黛抱着被子大哭了一场。 暖玥这几日一直陪伴着好友从失恋中恢复。 滕渊和滕星澜则一门心思将生意做大做强,两人配合,很快,滕氏集团在首都也站稳了脚跟。 滕渊在洪氏集团的话语权越来越大。 一天工作完,滕渊给暖玥打了电话,她果真在医院。 滕渊活动活动有些酸涩的脖颈,吩咐司机前往医院。 苍黛马上就要做手术了,整日坐立不安,若不是有暖玥陪着,恐怕整个人都能抑郁。 滕星澜来到医院,见到病床上凑在一起看剧的二女,不禁眸底漾起一抹暖意。 不多时,滕渊也摇着轮椅上前。 两个男人站在门外,病房里则是他们各自放在心上的女人。 “这段时间,柳菱雨暖项来往密切,你当心一些。”滕星澜道。 滕渊闻言眸底一阵杀气闪过。 “我很快就彻底接手洪氏集团了,他们翻不出什么浪。” 正在认真看剧的暖玥,忽然注意到门口的滕渊,顿时眼睛一亮。 “渊渊来啦,我走啦。” 苍黛笑着看她离开。 暖玥给滕渊推轮椅,与他谈笑风生着,走廊上充斥着她的欢声笑语。 苍黛不禁面露向往神色,若是她也能与心爱的男人这般…… 想到希炳西,她那好心情被毁了大半。 滕星澜走上前来,双手插兜站在她病床前。 “怎么样了?” “还好。” 苍黛抿唇微微一笑。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腿,眼睛亮晶晶的,“等做完手术后,我是不是很快就能恢复了?” 滕星澜并未回应,只是微微躬身,用纸巾擦了擦她额头上的汗水,顺势帮她整整衣襟。 “你只需要睡一觉就好,这些,都是医生们需要担心的,你好好休息。” 他的靠近,却令苍黛浑身紧绷,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屏住呼吸,等他后撤,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滕星澜自然发现她的小动作,却也只是勾唇。 “紧张什么?” 苍黛轻轻吐出一口气,小心翼翼的看他一眼。 “老板,希炳西和老板娘在一起了。” 滕星澜只是淡淡点点头,“不要叫她老板娘,她不配。” 苍黛莹彻的眸子微微闪烁,她咬着嘴唇。 “他们已经成为男女朋友了?” 见滕星澜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大概知道的比自己的还多,她便迟疑片刻,询问。 “那些照片,是真实的,他们早在你疗伤的那三个月里在一起了,应该……男女之间,能做的事情都做了。” 苍黛倒吸一口冷气,却对希炳西的感情作祟,心中还是一阵阵的抽痛。 她受了重伤,差点要了一条命的时候…… 她的男友,竟然和其他女人风花雪月。 希炳西,你不是自诩正人君子吗? 先出轨的,不还是你么? “你若是想,可以报复他,把他的事情搜集资料,告到他们学校里去,他这辈子都无法为人师表。” 滕星澜的提议着实令人心动,对付这样的渣男,就不应该留半点情面。 苍黛却惨淡一笑,摇摇头,“我们认识二十多年了,我们青梅竹马……为什么会落得个这样的收场?” 她靠着椅背,早已泪流满面。 滕星澜静静看着她,不知心中是何滋味。 柳菱是个强势的女人,在商场上,总是雷厉风行,及其他的胜负欲。 他对她动心,是被她专心工作时候的模样所惊艳,这才放下滕氏集团总裁的身段来追求她。 第462章 我以你的血为生(39) 结婚后,他一心要讨好这个老婆的喜欢,便时常会准备惊喜给她。 可她,一直弃之如敝履。 人的心是热的,这温度是会一点点冷却。 滕星澜给了她最好的婚礼,给她自己所有的宠爱,是她自己丢弃不要的,一心只想着滕渊。 而此时,面前的苍黛,却让他看到了女人的另一面。 柔美,脆弱,令人忍不住想要呵护,宠爱。 这应该也是喜欢了吧。 “你可以换一种方式报复他。” 是时候了。 闻言,苍黛陡然抬眸,震惊看着他。 “老板,你……” 滕星澜拿出了结婚证放在她手边。 苍黛翻开来看了一眼,顿时怔在原地。 这上面的照片,是她和滕星澜的! 为什么…… 她不记得她什么时候和自己的老板领了结婚证。 “你……” “原谅我的冒犯,在你昏迷的时候,擅自做了这些事情,但是,我对你并无敌意,你若是想,可以随时解除婚姻。” “但你不是想要报复希炳西吗?那就接受它,我会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第二幸福的女人。” 第二幸福…… 苍黛呆呆地问,“那第一幸福的是谁?” 滕星澜道:“暖玥。” 大概,没有男人能像滕渊那般,宠溺一个女人了。 滕星澜想了想,“你过得极好,让他后悔,这大概是最好的报复方式了,对你而言。” 若是以前,苍黛再知道这件事后,大概会第一时间选择离婚。 可现在…… 老板说的有道理。 “我……配不上您。”她微垂眼帘,声音有些低弱,自卑懦弱尽显无疑。 滕星澜看着她这般脆弱的姿态,不禁轻笑,“你知道柳菱的身世吗?” 苍黛一愣。 “柳菱出生在一个农村,我调查过,她的父母是农民,她以一己之力考入了h市的大学,上学期间便开始兼职。” “我喜欢努力的女人,而不是身世好的女人。” “小黛,你也不错,你值得更好的生活。” 苍黛小时候家境不错,只是父母在一场车祸身亡,唯一照顾她的奶奶还得了癌症。 她得过宠,有过好生活,却也吃得了苦。 滕星澜见她愣神,便揉揉她脑袋,“我推你出去,老婆。” 一句老婆,苍黛顿时打了个激灵,纠着眉头,一张小脸差点皱成包子。 滕渊带着暖玥回到别墅。 下车时,滕渊还想坐回轮椅,却被暖玥强行按住。 “医生说你得多走动走动。” 滕渊着实无奈,只得扶着她的手勉强站起身来。 他活动着双腿,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康复,他的腿部肌肉还是有些僵硬,但基本已经恢复了。 正活动时,滕渊忽而眸光一闪,察觉到不远处有人在盯梢。 这么久了,暖项总算按捺不住了吗? 很好…… 他都能查觉,暖玥自然也能察觉。 她咧咧嘴,露出两个尖牙,嘴里嘟哝一句,“有人在偷窥我们。” “不用管,让保镖们去解决。” 暖玥有些失望,哦了一声,乖乖跟着滕渊往前走。 回到别墅,暖玥神秘兮兮的将窗帘掀开一条缝往外看去。 “看得清吗?” 滕渊喝了一口水,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 “当然能,我的眼睛可以夜视。”暖玥不满的努努嘴,继续扒在窗户往外张望。 在他们进入别墅后没多久,那些监视着的人们便驾车离开。 滕渊打了电话过去,让人跟着。 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些人居然与柳菱接头。 柳菱在暖项手底下的权利真是越来越大了。 次日,苍黛凌晨便进了手术室。 来送她的,只有滕星澜。 苍黛注入了麻药,她看着滕星澜,眼神渐渐涣散。 那个曾经,她信赖着的,依靠着的男人,在她最脆弱的时候,从未出现过,而唯独这个男人,能够将她宠成公主。 奶奶的病情,她的治疗,都由他一手操控,根本不需要她操心。 直到现在,她依稀能回想起,当初奶奶生病时,她彻夜不眠的照顾,一天打六份工,给奶奶赚取医疗费用,差点累瘫过去。 那个时候,希炳西不在。 滕星澜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睡一觉吧,睡一觉醒来什么都结束了。” 还是第一次有人对脆弱的她这么温柔的说话。 她曾经在希炳西最迷茫,最脆弱的时候,陪伴在他身边。 而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永远不在。 现在的她,也是有人陪着去医院的了。 真好。 暖玥起了个大早赶到医院,这才得到消息,苍黛已经进入手术室。 她有些懊恼的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抱着一罐奶喝着。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上前来,定定停在她面前。 “暖玥小姐,滕渊先生要我们给您做一个全面体检。” 他拿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这是滕渊先生的亲笔签名,您看看。” 暖玥看了一眼,并未怀疑,站起身来跟他去了。 做体检? 滕星澜刚刚打完电话出来,便看到应当坐在长椅上的暖玥不见了踪影,顿时眉头一皱。 他招招手,叫来两个保镖,“去找人。” “是。” 这边,暖玥跟随那中年男人来到了一个病房。 这里是医院vip楼层最角落的隔间,一般用来存储杂物,位置偏僻,里面长时间没有人打扫。 暖玥是失忆,但她不是傻子。 她灵动的眸子转了转,环视四周,“你把我带到这种地方来,想做什么?” 哐当一声,房门关闭,中年男人阴恻恻的笑着,朝暖玥走来。 这边,滕星澜派出去的两个保镖,刚刚进入电梯,便被人打晕。 两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将他们拖进了病房掩藏起来。 与此同时,一辆救护车呼啸停在医院门口,一时间,医院里的医生们簇拥上前去救治。 滕星澜眼睁睁看着vip病房楼层的医生们纷纷离开,眉头紧皱起来,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暖玥还没有找到,他打电话去询问那两个保镖的手机,却一直显示无人接听。 这下他总算察觉出事了。 很快,那些医生们将病人从救护车里抬了出来,送往vip病房的楼层。 霎时间,这层楼再次热闹起来,病人身份特殊,几乎动员了所有医生。 滕星澜微垂眼帘,沉思片刻,直接拨通了滕渊的电话。 他开门见山,“暖玥在医院失踪了,医院来了个身份特殊的病人,现在这里一团乱,阻碍了我的人找人,我怀疑这几件事情之中必有联系。” 滕氏集团会议室中,还在开会的滕渊陡然站起身来。 “这个方案不能用,你们回去再改一改,我还有事先走了。” 众目睽睽下,在公司高层那些诧异的目光中,他竟然站起身来,大步流星往外走去。 第463章 我以你的血为生(40) 这次被送到医院来的竟然是暖父。 滕渊坐在车上,听着手下汇报情况。 暖父在前往机场的路上遭遇了一场车祸,肇事司机已经自尽,后续无迹可查。 他翻了翻手上的资料,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 无迹可查? 那这其中必定有诈! “加快速度,去医院。”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他得尽快找到阿玥才放心。 司机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小房间内。 暖玥一脸茫然看着面前的男人拿出了一根棒棒糖,像哄小孩子一般哄她。 “想吃这个吗?跟我走,好不好?” 暖玥一阵无语,“我只是失忆了,又不是变成傻子了。” “哦。”那中年男人将手中的棒棒糖扔掉,面上的笑容也消失殆尽。 “暖玥小姐,你还是识相点,跟我们走一趟吧,我们家少爷想见你一面,若是你不愿意,那么我们只能采取强制措施了。” 暖玥蹙眉,“什么强制措施?” 就凭他一人? 好像对她采取强制措施? 然而,随着男人话音刚落,房门再次打开,四个强壮大汉走了进来。 他们赤膊,露出上半身健壮的肌肉,凶神恶煞。 暖玥那鲜红的眸子中掠过一抹暗色。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强迫得了她。 男人给其中一个壮汉使了个眼色,那壮汉便攥着拳头阴恻恻笑着朝她走来。 那沙包大的拳头朝着暖玥迎面袭来。 暖玥身形灵巧,向后闪躲开来,一双眸子红的似是能滴血一般,她被激起了战斗欲。 她咧嘴呲牙,尖牙很快便露了出来,一个箭步朝着那近在咫尺的壮汉一跃而上,在他脸上狠狠挠了一把。 壮汉惨叫一声,捂着伤口,连连后退,也被暖玥激起了怒火。 “你找死?” 壮汉怒喝一声,再次朝着暖玥袭来,抬手就要去抓暖玥的衣领。 暖玥伸出丁舌,舔舔嘴角。 渊渊说过要她不要惹事,可是面前这几个男人实在太可恶。 她忍不住了! “是你们在找死。” 她一个飞跃而上,手脚并用,抓住那壮汉的脖颈,张口咬了下去。 她吸血的速度极快,那壮汉很快便瘫软在地,只觉得脖颈处动脉血管被撕开,体内的血液源源不断往外流去。 然而,看到这骇人的一幕,中年男人却似乎早有准备,示意其他两个壮汉动手。 其他两个壮汉,竟然抽出了电棍,朝着暖玥缓步走去。 医院里已经乱成了一团。 暖父也算是商业圈内赫赫有名的人物,现在他受了重伤,甚至得到了院长的重视,亲自登门。 苍黛还在手术室中。 滕星澜站在手术室外等着,接连不断的打电话过去,让人寻找暖玥的踪迹。 这绝对是一场有预谋的绑架。 医院里的监控竟然被人破坏,根本无迹可寻。 滕渊第一时间赶到了医院。 他面色沉沉,找到滕星澜询问了具体情况。 “她肯定还在医院。” 滕星澜眸底掠过一抹杀气,“她刚刚失踪时我就已经让人盯住了医院的所有出口。” 还好,他出手及时,将搜寻范围缩小了许多。 “我已经安排了三批手下出去寻找,可他们出去后,就像石沉大海一般,我在这里得看着点小黛,实在空身乏术,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了。” “好,多谢。” 滕渊这次亲自带人搜寻。 他让人一层一层的搜索,他是这家医院的大股东,能够拿到搜寻的权限。 一直搜寻到了vip病房这一层,却被暖家的人阻拦。 暖父出事,暖氏集团的其他董事们当即便全都赶来,见到滕渊的人在搜索,当即不给好脸色看。 “你们有什么权利在这里搜索?” “赶紧走开,不要惊扰到我们总裁治病。” 滕渊坐回到轮椅上,摇着轮椅上前,微微勾唇。 “几位,我的准未婚妻失踪了,希望你们能通融通融。” “你的未婚妻?是暖家的小女儿?” 其中一个董事,很了解内情,当即诧异问。 “是。” 滕渊凌冽的眸子缓缓从几人身上划过。 看到暖家人,他自然明白这背后出手的是谁。 这暖项还真是心狠手辣,竟然对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下得去手。 看来他是知道不可能阻止他夺得洪氏集团的大权,因此决定从最信赖自己的父亲身上下手。 原文中带着一本刑法生存的变态男配果真名不虚传。 那么这些人当中有谁是他的同伙呢? “暖家小女儿好端端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几个董事们面面相觑。 “你去别处找吧,这里没有。” 滕渊点点头,示意手下们去vip楼层的其他病房查看。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走上前来眉头紧锁的斥责。 “你去别的楼层找,这里动静太大吵到总裁了怎么办,病人需要静养。” 滕渊在这个男人身上多看了几眼。 他下令,“继续搜索。”便摇着轮椅离开。 见状,那中年男人心生不悦,上前几步正要再说些什么。 腾渊却陡然回头,凌冽寒眸落在他身上,只觉得遍体生寒。 “林先生,你似乎对我去哪里搜寻很感兴趣,不如你与我一同搜,怎么样?” 听他竟然直接叫出了自己的名字,林老板有些诧异,目光微微闪烁,俨然多了几分心虚。 “是你在找人,与我何干?” 滕渊面色越发冰冷,声音幽幽。 “哦?当真与你无关吗?我记得似乎你在负责与国外的暖项接洽业务,你们的关系应该很好吧?” 一句话道破天机,林老板更加心虚,他赶紧摆摆手,连连后退几步。 “我和小少爷只是业务接洽的关系,并无任何私交。” 滕渊只是哂笑一声,便摇着轮椅继续前进。 “我只是说笑的,林先生不要在意。” 他悠然自得离开了,倒是林老板出了一身冷汗。 一旁有不明所以的董事上前安慰,林老板只是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借故去卫生间,却转而来到个没人的拐角处,拨了电话出去。 “小少爷,我们之间的事情似乎被人发现了,那个腾渊根本就不是乡下来的,这简直是恶魔。” 方才那几句话,他便知道,自己的底细已经被藤原摸的清清楚楚。 暖项听到这番话,顿时冷哼一声。 “胆小鬼,那滕渊根本没有证据,他只是在吓唬你,你居然还真被他给唬住了。” 林老板也是行业内的老油条,他从这件事中嗅出了危险。 他抱歉道:“真是对不起了小少爷,我恐怕没办法继续……” 话未说完,那边直接挂断了电话。 林老板却松了一口气,将对方的手机号删除拉黑。 他想了想,又觉得不安心,干脆直接将电话卡扔进了马桶,用水冲下去。 第464章 我以你的血为生(41) 暖玥被电棍砸在胳膊上。 滋滋一阵电流,沿着她的手臂攀爬,顷刻间,令她半边身子都麻木了。 暖玥吃痛,连连后退几步,后怕的看着这几个壮汉手中的电棍。 见到有效果,那中年男人双眸发亮,催促着旁边的壮汉。 “快点给我抓住她。” 中年男人这狂热的眼神,令暖玥不禁黛眉紧蹙起来。 这男人很奇怪,虽然战斗力不强,却给她极强的威胁感。 眼看这两个拿着电棍的壮汉逐渐逼近,暖玥生出了逃跑的想法。 她将目光落在几人身后紧锁的房门上。 那中年男人似乎察觉到她要做什么,立刻下令让三个壮汉攻击。 暖玥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却在这时,房门抖然被人踹开。 滕渊赫然出现在了门口。 他此时脸色阴沉幽邃眸子里杀气腾腾,俨然将面前的几人视作死人。 “动手。” 他幽冷的声音缓缓流淌,令人毛骨悚然。 “全部杀了吧。” 暖玥眼睛亮晶晶的,踮起脚尖朝他招招手,“渊渊,你来啦!” 滕渊本满腔怒火,可见到现在娇俏动人的暖玥,这怒火竟生生消失了大半。 他有些无奈轻笑着摇摇头,“过来。” 而他身后的保镖,则上前一步,各自掏出带了消音器的手枪,对准屋内的几人。 嘭嘭! 四声枪响,那四个壮汉已经命丧黄泉,只剩下那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 暖玥来到滕渊身边,努着嘴一脸委屈,指着那个白大褂。 “这个男人说要拉我去做实验。” 实验? 滕渊眸底冷芒闪烁。 他拿出手枪,缓缓对准那中年男人。 变故来得太快,中年男人见状,连忙求饶。 “这个消息是别人传给我的,只要你饶过我,我就带你去见那个人。” 滕渊挑眉,“这些都不重要,你们的实验室基地在哪里?” 中年男人不禁一愣。 咔嚓一声,滕渊给枪上了膛。 这声脆响,吓得中年男人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 然而这句话还没说完,腾渊便开枪击中了中年男人的一条腿。 中年男人才叫一声中枪的腿已经失了力气,半跪在地上,血液从枪洞中汩汩流出。 “说实话。” “我们没有实验室,这都是出于我的个人喜好……” 嘭! 枪带了消音器,不会惊动医院内的其他人,一墙之隔,惨状就在墙内发生。 中年男人的另一条腿也被击中。 “我再问你一遍,说不说?” “我们的实验室在首都……”中年男人咬咬牙,终究还是松了口。 然而这才说了几个字,滕渊便再次开枪,这次击中的是他的左臂。 “我要听实话。” 中年男人这次看像滕渊的眼中满是惊恐。 他竟然能分辨清楚自己究竟有没有说实话,难不成他已经掌握了实验室的情况? 该死的! 谁知道这个疯子会对实验室做出什么事情。 嘭! 又是一枪。 “你还在想怎么撒谎吗?”滕渊冷冷道。 中年男人看着自己中枪的左右两臂,身子微微颤抖着。 他是一名医生,双手都不能轻易受伤。 现在这两枪的位置……若是不及时加以救治,恐怕会留下终生残疾。 “我说你想知道什么,我全都说,但希望能尽快让我得到救治。” “可以。” 总算得到了想要的信息,滕渊牵着暖玥往外走去。 没走多远,暖玥耳朵动了动,她听到了里面的开枪声,顿时疑惑看向滕渊。 “你不是说不杀吗?” “所有知情者一个都不能留。” 他轻轻揉捏着暖玥的小手,软滑冰糯,令他爱不释手。 暖玥现在这幅身体着实诡异,若是被那些做实验的人知道,恐怕想要费尽心思将她抓住切片研究。 他怎么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自家媳妇必须得好好保护着。 “嗷……”暖玥眼睛微亮,“所以刚才那些人我可以杀,是吗?” 滕渊牵着她的手,温柔一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虽远必诛。” 暖玥虽然不太明白,却还是若有所思点点头。 这样啊…… 带了暖玥来到手术室前,滕星澜远远看见,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弟妹,你去哪里了,真是吓死我了,没有受伤吧?” 暖玥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失踪,若是出点什么事,恐怕他和腾渊之间怕会产生隔阂,就连他自己心里也会过意不去。 暖玥抿唇摇摇头,伸出纤细的手指,戳了戳滕渊的肩膀。 “我饿了。” 滕渊招招手,保镖拿出一个低温箱,里面全都是各种颜色的牛奶盒。 暖玥耸耸鼻子,顿时喜不自胜,连连咽口水。 她一口气抓了五六盒抱在怀里,迫不及待咬着吸管,大口大口喝起来。 滕渊宠溺看着她,“少喝点。” 暖玥轻哼一声,伸出白皙的手臂给他看,“我刚刚打了一架,好累的,而且我还受伤了喏,你看。” 推荐他那原本白皙如玉的手臂上竟然多了一片烧焦的痕迹,似是被电流打过,烧焦痕迹四周的血管脉络也呈现焦黑色。 “这是……”滕渊脸色一变,“你刚刚居然受了伤?” 暖玥察觉到了危险,赶紧抽回手来,将衣袖撩下去,遮挡痕迹。 “其实一点都不疼的,真的。” 滕渊眸光幽幽然盯着她。 暖玥有些心虚,咬着吸管,“就只有一点点疼。” 滕渊脸色阴沉。 滕星澜可还是第一次见到震怒的滕渊,双手抱臂站在一旁,饶有兴致的看着二人。 “是暖项的人?” 滕渊冷冷道:“和柳菱也脱不了干系。” 也只有柳菱才知道暖玥的特殊。 滕渊强势将暖玥的手拉过来,将她受伤的位置轻轻摩挲着。 他在这个世界的任务基本已经完成,日后只需要守着自家宝贝媳妇就行。 却没想到,这两个人偏偏要来招惹他。 现在居然还是让自家宝贝媳妇受伤了,真是……该死啊! 滕星澜自然察觉到滕渊眼底凌冽的杀意,这让他有些诧异。 “滕渊,你和柳菱可是从小长到大的,以前,柳菱对我说过,你们之间的感情已经远远超出了男女之情,更像亲人。” 滕渊声音越发冰冷。 “在她伤害我挚爱之人之前,她是我的亲人,可现在,我与她早就没了关系,我希望看到她一败涂地……” 轻悠悠的声音,蕴含着层层冷意。 滕星澜似乎是第一次认识面前这个弟弟。 他更像是刺猬,在受到外界刺激之前,他能够带着挚爱之人,不争不抢的生活。 可在受刺激之后,就能六亲不认一般冷血,浑身尖刺竖起。 亲人? 真是可笑。 原文中的柳菱可是将原身榨干了身上所有的价值,然后丢弃。 这样的行为,可称不上是亲人。 第465章 我以你的血为生(42) “所以,对柳菱下手,你当真能下如此狠手?” 滕星澜挑眉,对他着实质疑。 滕渊只是淡淡看他一眼,这无声的眼神中蕴含冷煞气息。 “阿玥,受伤了。” 这个理由,很不错。 此时,任务失败的暖项得到消息,顿时大发雷霆。 “一群废物,我不是让你们带武器去了吗?怎么还是没能抓住人?” 暖项一脚踹在一个手下的腹部,那手下疼的连连后退,跌坐在地,捂着肚子,半天也没爬起来。 “对不起,老板,实在是腾渊的支援太快了,我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滕渊……滕星澜……” 暖项最近反反复复念叨着这两个名字。 明明,柳菱曾说过,他们两个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根本没有多少来往,为什么腾渊竟然会在第一时间出现? 当真是滕星澜联系他的? 这兄弟俩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正思索间,他接到了柳菱的电话。 柳菱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你的人怎么这么废物,这么好的机会就被你的人给错过了……” 暖项也憋了一肚子火,被她这么一顿抱怨,也不禁怒上心头。 “柳菱小姐,我们的合作中,我是占据主导位置的,还请你认清楚现实。” 柳菱的声音一顿。 她揉揉眉心,暗暗在心中将暖项骂了一顿,随即勉强挤出个笑脸。 自始至终,她就一直看不起暖项。 暖项在她心中,不过只是纨绔子弟的代名词,一事无成。 她即便身世一般,却依旧保持自信。 在职场驰骋这么多年,她将不少所谓的天之骄子踩在脚底下,颐指气使早已成为了习惯。 “好,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暖项着实烦躁,“再看吧……” 废物! 她勉强稳住心神,勉强放低了姿态。 “你可以给我一些人,我能妥善安排,保证成功。” “你?” 暖项哂笑一声,“你倒是挺有自信。” 柳菱一抬下巴,嘴角勾起一抹高傲的笑容。 “交给我的任务,我没有一样失败。” “正如这次你若是能放第一,你的骄傲,多拍前两个人过去对付暖玥早就成功了,怎么可能会被人救下?” 这个男人真是太愚蠢了。 “好了,闭嘴。” 暖项这么多年,一直在花天酒地,要真论办事能力,恐怕当真不如柳菱。 “人,我会交给你的。” 冷冷落下这句话,他直接挂断电话。 这个贱女人,尽然敢这么诋毁他。 很好,他会让她尝尝这其中的滋味。 电话那边,柳菱看着渐渐暗下去的屏幕,眸子却越发明亮。 苍黛,暖玥…… 抢了她的男人,那就得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第二天中午,苍黛才做完手术。 庆幸的是,苍黛的手术很成功。 她在重症病房养了十几天后,便转移到了普通病房。 暖玥得知好友养的差不多了,便开心去医院探望她。 苍黛坐在病床上,脸上挂着笑容。 “玥玥,医生说我分腿可以恢复的。” 暖玥将果盘放在桌上,看着她那缠满绷带的双腿,满意的点点头。 “等手术伤口恢复了,你应该就可以下地练习走路。” 一个月后。 n城。 飞机带着轰鸣声缓缓而下。 机场中,一男一女相携而行。 男人五官俊朗坚毅,翩翩如玉,女人身型娇俏,面容精致绝美,气质出尘,依偎在他身旁,两人俊男美女,相得益彰。 “渊渊,我们要去哪里?” 暖玥揉了揉还有些慵懒的眼睛,困倦的睁不开眼睛,嘟囔一句。 她大清早还没睡醒,便被滕渊从被窝里揪出来,上了飞机。 “乖,去酒店再睡。” “我们马上就到了。” “哦……” 暖玥又打了个哈欠。 上车后,她便正趴在滕渊腿上,打了个哈欠很快便沉沉睡去。 看着她那纯洁宁静的睡颜,滕渊眸底掠过一抹暗色。 上次抓住的那个研究员…… 他从这人口中得知一个神秘的地下实验室。 他已经找了一个月,却还是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这次,查到了这座城市,一定要将之一锅端了,不能给阿玥留下半点祸患。 车子缓缓行驶,到了他之前预定好的那家酒店。 将暖玥安顿好之后,他便来到顶层的另一个房间。 殊不知在他进酒店的那一刻,便已经被人盯上了。 他离开了房间,立刻就有人将他的动向传递出去。 没过多久,一个服务生服饰的男人推着手推车,来到了暖玥所在的房子前。 房门口有两个保镖守着,他们抬手拦住。 “是干什么的?” 那服务生露出笑容,“我们是来给老板送食物的,这是午餐,我们酒店推行送餐上门服务。” 一个保镖上前将手推车上的东西翻了翻,里面全都是一些包装好的食物,香气扑鼻。 “东西留下,人走。” 那服务生连忙笑道:“送餐进门是我们的职责所在,两位若是不放心,可以在门口盯着我们。” “这些都是食物,真的。” 两个保镖根本不为所动,只是板着脸。 “外人不允许进入,这是规矩,你们把餐留下就行。” “好好好……” 服务生状似无奈,只能点点头应了。 就在服务生低头摆弄餐具的时候,忽然从拐角处出现两个大汉,轻而易举就将两个保镖直接放倒。 壮汉将他们的身体拖进了另一个房间,不留下丝毫痕迹。 等那两个壮汉再出来时,他们已经换上了保镖的服饰。 服务员这才直起腰来,眉头紧锁,看向二人。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最好要有电棍里面那个女人可不如外表那样人畜无害,战斗力很强。” 两个壮汉抽出了腰间别着的电棒。 身上还有匕首之类的力气,可是做足了准备。 服务生见状,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再次整理好手推车上的食物,转身敲了敲门。 等待了许久,里面也没有任何动静。 服务生却拿出了另一张备用房卡。 却没想到,使用备用房卡时,房门并未启动,反倒传来滴滴的警报声。 听到这声音,服务生暗叫一声不好,连手推车也顾不上,赶紧扭头就跑。 那两个壮汉则赶紧跟上他的脚步,护送着他离开。 很快,楼道里便出现了不少保镖,将三人团团围住,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 那服务生左看右看剪,实在没有逃生的希望,便朝着楼梯口跑去。 腾渊的布置如此细微,竟然在楼梯口也安插了人手,将他们的去路堵的死死的。 最终三人直接被生擒。 然而外面发生的一切屋内的暖玥都不知情,她还在床上睡得舒服。 在屋内与一位老板谈生意的腾渊得到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笑意。 第466章 我以你的血为生(43) 果真,他们还是动手了。 “我撒的网已经收了,告辞,先走一步。” 滕渊刚刚下了电梯,准备亲自审问,手下却传来消息,那三个人竟然已经服毒自尽。 叮咚一声,电梯铃响,滕渊前去查看两人的尸体。 三个男人倒在地上,一个个脸色铁青,嘴唇呈现青紫色,显然是中毒的迹象。 滕渊脸色有些难看。 他摆摆手,“把尸体处理了。” 他回到房间,见到床上的暖玥还在安然无恙的休息,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此时。 秘密跟踪滕渊来到这里的柳菱,得知消息,不仅眉头紧锁起来。 看来上次任务失败,还真不能全怪暖项太窝囊,而是腾渊对暖玥的保护密不透风。 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呢? 必须得突破防线才行。 正在她思索时,一个不显示电话号码的电话打了进来。 手机铃响将她吓了一跳,可看到手机屏幕时,顿时眉开眼笑。 接通后,很快,电话那边传来经过变声器改造的声音,低沉喑哑。 “那个女人身边有人守护,你必须将他调离出那些人的视线范围,我们才能有成功的机会。” 柳菱眉头紧锁,“又没有其他办法吗?就连你们都做不到的事情,凭什么以为我自己可以做到?” “你若是不愿意,我们此次合作终止。” 电话那边的男人丝毫不留情面。 “等等,先别挂电话!” 柳菱忽然一咬嘴唇,“我有办法。” 她深吸一口气,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但是,你们得给我找到暖玥的电话号码,而且,我只有这么一次机会,若是失败……你们得帮我。” “好。” 那边只是冷漠的回应了一个字,便直接挂断电话。 柳菱放下手机,起身来到窗边。 她看着天边渐渐暗下去的亮光,眸子里的光亮也随之暗去。 她,不知何时,已经慢慢变得自己都认不出自己了。 这些,全都是他们害的! 不论如何,她一定要解决了自己的是眼中钉。 很快,那边已经将暖玥的电话号码传了过来。 柳菱攥着手机,沉吟了许久。 暖玥懒洋洋打了个哈欠,睡醒时,已经到了晚上。 在她床前,有一个人影,背对着灯光,在她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这是熟悉的气息。 她揉着眼睛,伸了个懒腰,“渊渊,你在这里做什么?” 滕渊那幽幽然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已经睡了一整天,我很担心你。” 他上前一步,那湮没在阴影中的俊脸赫然显现,脸上尽是担忧神情。 “阿玥,你身体没事吧?” 暖玥生病,他不敢把人送进医院,也没有办法可以治疗,只能凭借她自身能力,硬生生扛下来。 “没事啊。” 暖玥拉着他的手站起身,活动活动手脚,完全不受阻。 “那就好……” 滕渊这才稍稍舒了一口气,拉着她那柔嫩的小手揉捏着。 “你若是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好吗?” “好。” 暖玥咯咯笑着,揉揉自己那瘪瘪的肚子,这才意识到,她原来真的睡了一整天啊。 “我已经给你准备了不少血。” 滕渊微微侧身,露出身后的桌子。 桌上满满当当全都是装满鲜血的鲜奶盒,堆积成山。 暖玥顿时眼睛一亮,喜形于色,“我喜欢!好多食物!” 滕渊看着她还是没心没肺,不知忧虑的模样,真是爱到骨子里。 为了给她创造最完美的生活环境,他拿下了洪氏集团,成为了洪家的老爷子最满意的继承人。 而且,只用了短短半年时间。 这还仅仅只是开始。 那个神秘的地下实验室…… 应该毁掉! 第二天中午。 酒店对面的一家咖啡厅。 柳菱经过了伪装,戴着鸭舌帽和墨镜,将整张脸遮挡得严严实实。 她现在所坐的位置恰到好处可以将酒楼大门看得清清楚楚。 她喝了几口咖啡,便看见滕渊乘坐一辆车离开了。 是时候! 柳菱眸底掠过一抹冷意,拿出手机打了电话过去。 此时,正在享受美味人血的暖玥接到了电话。 “暖玥,你想不想知道滕渊的过去,如果想知道的话,我们可以见面聊聊。” 她开门见山,直接到明了来意。 暖玥眨眨眼睛,美滋滋的喝了一大口人血。 “所以,你准备了多少人?” “什么?”柳菱眉头一皱。 “你忽然给我打电话,还想约我出去,难道不是想趁机对我出手,抓住我,或者杀死我吗?” 一句话,就将柳菱那到了嘴边的解释全部堵死。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要抓你了?你……” 没想到,这个暖玥看似不过只是一个失忆的傻子,居然还能看穿她的心思! “我对你没有敌意。” 柳菱尽量放柔了声音,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你也知道,滕渊是和我一起长到大的,我从小就开始照顾他,我们之间的关系,比爱情更加超脱,更加牢固。” “你算是我的弟媳,我想告诉你一些……他的习惯,喜好,你不能总是习以为常的享受被他照顾,知道吗?你身为未婚妻,你得有所付出。” 有所付出…… 暖玥纠着眉头思索着。 “有道理……” “好,我去,你给我地址。” 刚刚还那么聪明,怎么下一秒就愚蠢到家了。 柳菱喜上眉梢,赶紧道:“可以,但是你得自己来,你不想偷偷为滕渊准备惊喜吗?” “想。” “我告诉你地址,我们之间的约定,千万不要告诉滕渊哦。” “好。” 挂断电话,柳菱便迫不及待联系对方。 “多准备点人手,她很强。” “上次我已经提醒过你们,是你们大意轻敌,这才打草惊蛇……” 这边,暖玥已经将手中的奶袋扔掉,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准备大干一场。 等到收拾妥当,时间已经差不多了,自己偷偷摸摸溜了出去。 柳菱虽然满口谎言,但是,她有一句话没有说错。 她可以给滕渊一个惊喜。 柳菱所说的地址是在一个私人餐厅。 她下了车,便有人亲自接应。 暖玥耸耸鼻子,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一路走来,有不少穿着服务生服饰的年轻男子。 他们各自忙碌着,似乎没有多少联系,暖玥好奇的目光滴流乱转,打量着这些人。 经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一个木制小楼中。 柳菱早就泡了一壶茶等她。 第467章 我以你的血为生(44) 见暖玥过来,柳菱下意识往她身后看去。 不见滕渊。 “你是自己过来的?没有告诉任何人?” 暖玥点点头,走上前去顺势坐在柳菱对面。 在她落座的那一刻,柳菱明显紧张了,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僵硬。 尽管今日早就做足了准备,她还是难以忘记,暖玥朝她扑来的那一幕。 那时,她只觉得自己被猛兽锁定,浑然毫无抵抗能力。 “你的茶,味道不错。” 她耸耸鼻子,嗅了嗅柳菱面前的茶水。 的确是一股浓郁的茶香味,只是,里面似乎又添了什么东西? 柳菱只是微垂眼帘,倒了一杯茶送到暖玥手边。 “尝尝。” “我从不喝茶。” 她将茶水推开,拿出一罐牛奶,插上吸管认真喝了起来。 “你叫我过来……是要说说渊渊的事情,你说吧,我听着。” 她揉揉耳朵,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我……” 柳菱眉头一皱,穿过暖玥看向窗外。 在那里,已经有人暗中埋伏。 “他的腿,是在一次车祸中,为了救我,留下的隐患,当时,我便告诉他,我可以一直养着他……” 你们怎么还不动手? 她可不是真心来与暖玥叙旧的。 “嗯?怎么不说了?” 柳菱声音一顿,暖玥顿时弯弯眉眼侧头看她。 “是不是外面那些人,让你分神了?” 外面……那些人! 柳菱心头一凛。 难道暖玥已经发现了不对劲? 该死的! 这不可能啊! “我从进门的时候就闻到,他们身上有相同的气息。” 暖玥弯弯眉眼一笑,甜美的笑容却令柳菱只觉得遍体生寒。 “这些人即便换了衣服,可身上那经久不绝的气味却依旧存在着。” “来人!” 柳菱终于坚持不住,倏而站起身来,一拍桌子。 “快点来人!” “杀了她!” 柳菱一声令下,一时间,整个木楼被人团团围了起来。 那些强壮的男人们脱了身上的服务生服饰,露出结实的臂膀,一个个凶神恶煞。 柳菱连连后退,到了门口的安全范围,这才露出一抹阴鸷的笑容。 “暖玥,我原本以为你不会来的,还以为我的计划失败了,却没想到,你还真的愚蠢到这种程度。” 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狭长的眸子紧紧盯着暖玥,似乎在看向什么绝世珍宝。 他做了这么多年医生,一眼便能看出面前这个女孩身上死气沉沉。 “你是不是死过一次?”他问。 暖玥黛眉一蹙,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看得出来。 “你是什么人?” 这个男人不论身上的气质,还是那件白大褂,都令她感到十分危险。 可分明这种危机感,在医院时,来来往往那么多医生,她从未感觉到。 “我是一名医生。”他尽量露出和善的笑容。 男人看向柳菱,嘴角微扬,十分满意。 “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人,她身上体温很低,而且没有呼吸,还喜食人血,若不是滕渊护着她,我早就帮你抓住她了。” 柳菱指着暖玥,眸光阴沉。 以前,滕渊是她的守护者,却在暖玥出现时,将这一切平衡全部打破。 这个该死的女人。 被绑去实验室进行切片研究,就是她最后的归途。 “哦?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病人。” 男人上前一步,撩了撩额间碎发,露出一个温润而雅的笑容。 “小姐,和我一起去治病吧,我能让你痊愈的。” “你想和你心爱的男人在一起吗?那就跟我走吧,只要治好,你就能永远和他在一起。” 她生病了? 暖玥眨眨眼,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真的吗?你可以把我治好吗?” “是的,相信我。” 真当……她是傻子呢。 暖玥黛眉一蹙,纤细嫩长的手指,点了点自己那圆嘟嘟的脸颊。 “可是我很讨厌这个女人,你和她在一起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 男人见状,觉得有戏,赶紧摆摆手,“放心,我和她不是一起的。” 柳菱脸色难看极了。 他张张嘴,想说什么,可侧眸便看见男人那讨好的姿态,到了嘴边的话,竟生生哽咽在了喉咙里。 暖玥又眨眨眼,天真的眸子在几人身上划过。 “你说的是真的吗?我可以相信你吗?” 他似乎有些相信,眼神懵懂的往前走了几步。 “当然可以,你可以绝对相信我。” 男人尽可能的掩饰心中的喜悦。 这个神秘的女人如此好说话,显然,她是可以控制的。 她拥有极强的杀伤力,还能轻易被他控制,这绝对是最佳的研究对象。 或许,他会因为这项研究拿到世界顶尖科技大奖,甚至得到国家上层人的关注。 这项研究会将他带到人生巅峰! 眼看着暖玥一点点向他靠近,他脸上的笑容越发柔和。 一步,两步…… 心中的欲望驱使着他控制自己的表情,不露出狂喜之色。 快,他的奖杯,他的荣耀正一步步朝他走来。 “来吧,让我治好你的病。你和你心爱的男人就能永远在一起,无人可以阻挡。” 暖玥似乎被他话中的景象迷失了神智,眼神迷离的一步步向前。 然而在靠近男人的那一刻,一旁的柳菱眼尖的发现暖玥手指甲陡然增长了几分,锋芒毕露。 “不好,快逃,她要杀你!” 话音刚落,暖玥忽然抬手朝着男人脸袭击而去。 男人反映太慢,一时间被挠了个正着,脸上留下五道爪印。 刺痛刺激着他的神经,血腥味在他鼻尖弥漫开来,男人彻底震怒,大喝一声,“快点抓住她。” 可他们低估了暖玥的战斗力。 她身形极快,所到之处,血气弥漫。 前来围攻的男人们只觉得眼前一花,胸口便传来一阵刺痛。 而还没看清楚袭击他们的是什么,暖玥便已经转移了位置。 仅仅凭借暖玥一己之力,却打得这二三十个保镖毫无还手之力。 然而被保镖护送着拉到一边的男人,双眸赤红,眸中精光闪烁,面露狂喜神色。 这个女人绝对是最完美的实验体。 她的速度极快,身形犹如猛兽一般。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造就了她这样的存在? 很快,暖玥累的气喘吁吁,动作也缓慢了下来。 那男人见到她居然有破绽,立刻大喝一声,丰富保镖们。 “快点用上次使用的电棍,麻痹她的神经,会让她的速度再次减缓。” “千万不要伤到她,我要完整的她。” 话音刚落,暖玥便被一个强壮男人击中,就地滚了一圈,竟然气喘吁吁地滚落到了柳菱身边。 柳菱原本自以为在最安全的区域,却没想到意外来到这么突然。 见到暖玥被击中,她还没来得及高兴,抬眼便对上了暖玥那狡黠的笑容。 她立刻明白过来,脸色大变,惊呼一声:“快来救我啊!” 第468章 我以你的血为生(45) 这个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她故意接住那一拳,并且借助那一拳的力量,顺势来到她身侧。 她的目的是什么?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却见暖玥那极具杀伤力的手掌朝她伸了过来。 “啊!救命!” 那些保镖们见状,纷纷掏出手枪,却被男人拦了下来。 “不许开枪,不能伤害到我的实验体。” 几乎在山电光火石之间,暖玥抓着柳菱的肩膀,将她拉到窗户旁一跃而下。 等到男人带着保镖们再去查看的时候,地上只有玻璃碎屑,而她们二人却不见了踪影。 “该死的!居然还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逃了,快去找。” 他正怒大骂出声,可心中的激动却依旧难耐。 居然在这么高的地方都摔不死,可见这女人的身体素质极强,说不定是经过改造的生化人。 不过……喜食人血? 这一点倒是与西方的吸血鬼有些相似。 难不成西方的吸血鬼并不是传说,现实中当真存在? 只要抓住这个女人,一切疑问都将迎刃而解。 若他能将这个女人研究透彻,他将会成为世界顶尖科学家。 还能以此制造出不少武器…… “还愣着干什么?快点去抓人。” 想到这里,他心中难掩激动,一把扯过身旁的保镖。 这边,柳菱发现暖玥的力气不是一般的大,在她的钳制下,她竟然毫无反抗之力。 难怪那些保镖们也在她手里,过不了几个来回,便会打的溃不成军。 “你究竟想干什么?” 暖玥将她拉着,穿过了一个又一个街道,总算在一个没人的小巷子里停下了脚步。 柳菱环顾四周,看着这偏僻,阴暗潮湿的巷子,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渊渊说,我的情况不能让人知道,若是被人知道,那就让他闭嘴,而死人,可以永远的闭嘴。” 暖玥湛红色的眸子落在她身上,柳菱只觉得自己被猛兽锁定,一阵阵的头皮发麻。 她忙不迭连连后退,恨不得现在拔腿就跑。 可她清楚,只要自己一扭头,就会被这只猛兽直接撕烂咽喉。 “我警告你,我的身份特殊,若是我死了,肯定有人会报警,很快就能查到你身上。” “到时候,你倒是舒服了,可却给滕渊添了不少麻烦,这就是你口中所谓的,为他好吗?真是虚伪。” 暖玥却咧嘴一笑,露出一对明晃晃的尖牙,耀武扬威。 “没关系,只要我杀了你,不留下任何痕迹就行,没有人知道是我动的手,想查也查不到我身上来。” 经过此事之后,暖玥彻底对柳菱动了杀心。 这个女人竟然将她特意送给那群危险的家伙。 她当真歹毒。 渊渊也是很厌恶她的,杀了她,给渊渊一个惊喜。 半个小时前。 滕渊刚刚开完会出来,第一时间便是询问暖玥的去向。 手下只是道:“暖小姐,应该在您的办公室。” “哦?”滕渊挑眉,眼底掠过一抹笑意,他看了看手表。 这个点,她应该刚刚醒来不久。 这么快就到办公室了,是不是想他了? 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滕渊大步流星推开办公室房门,入目的却是一室冷清。 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赶紧进里屋查看,还是没能发现她的身影。 人呢? “去查!” “是。” 手下应声离去。 调查了公司内部的监控,又查了暖玥手机的通讯记录。 最终发现暖月竟然在凌晨时分便已经离开别墅前往公司,只是,她在公司转了一圈,便从另一扇门离开。 至于她的最终去向,无从查之。 似乎是有人特意抹去了她的踪迹。 滕渊脸色大变,有人刻意抹去了她的踪迹,显然是来者不善。 而且对方显然在这座城市有着不小的势力。 阿玥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与这神秘的势力有了联系? 滕渊来到办公室仔细的翻找了一番,却没想到在沙发的角落里找到了暖玥的手机。 果真,阿玥在离开前特意来了一趟公司,绝对是故意为之。 她将手机特意留在了这里,方便他查看。 不过这个举动却让腾渊有些怀疑。 难不成阿玥受到别人的威胁了? 他整日派遣人员跟随在阿玥身边,绝不能让她受到半点伤害,那些人定然是通过这部手机联系到她的。 他将手机中的通讯简单的扫视一圈,便发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而在他派遣让人调查的通讯记录中,却没有这个电话号码,显然,痕迹已经被人抹除,唯一的证据就在这部手机中, 阿月,你可真是太聪明了。 让人将这个电话号码调查了一番,最终查到了一个人身上。 柳菱。 看到最终结论。 腾渊眸底掀起一阵阵惊涛骇浪,从未有过杀意蔓延开来,瞬间令他周身气压降低。 就连追随在他身侧的手下,也不禁连连后退几步,只觉得毛骨悚然。 老板这次是动了真怒了。 “居然,是她!” “吩咐下去,准备人手,出发!” 暖玥的聪明不止于此。 她在接电话的时候还录了音。 她和柳菱之间的对话,他反反复复听了许多遍,眸底的杀意根本无法遮掩。 柳菱企图用他的过去来吸引阿玥见面,从而对她进行伏击。 阿玥很聪明,在听到她的话时,便已经明白了她的目的。 可她最终还是选择了答应,恐怕她是想单身赴会。 滕渊倏而起身,大步流星往外走去。 阿玥,我不要什么惊喜,我只要你好好的。 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半年了,也积攒了不少资源,不到十分钟,他的手下便已经查到了那些人所在的私人餐厅。 他怒气冲冲带人杀了过去,此时那些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还在带人追捕暖玥,却没想到被腾渊的人抓了个正着,他们被围堵在餐馆之中。 双方展开激烈交战,滕渊倾尽之力救人,已经抱了必死之心,这些人根本不可能是对手。 终于,滕渊在酒楼入口处堵住了男人。 “人呢?” 男人还装模作样,假装不知道。 “这位先生,你在找什么人?我只是来这里吃饭的普通食客,我怎么知道你要找的人是谁?” 滕渊抽出一柄枪,对准男人,面上并无多余表情。 “说!” 男人将双手举过头顶,佯装无奈的叹口气,摇了摇头。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来这里的普通食客啊。” 这时手下们已经将整个院子搜索了一遍,走上前来传递消息。 “老板,里面没人。” 滕渊颔首,收了枪转身便走。 “抓住这些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是!” 第469章 我以你的血为生(46) 手下说,楼上有打斗的痕迹,还有沾了血的爪印。 这应该是阿玥动的手。 阿玥只有在面对危险的时候,才会做出如此强烈的反击。 这些混蛋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念头转至此,滕渊周身杀气腾腾。 小巷里。 暖玥将柳菱钳制住,按在冰冷的墙上,已经张开嘴,缓缓朝她咬了过去。 “阿玥。” 这时,身后传来滕渊那略有些喑哑的声音。 暖玥动作一停,扭过头去。 见到滕渊时,她便知道柳菱不用死了。 她有些懊恼的叹口气,“你怎么来的这么快?怎么找到我的?” 滕渊着实无奈,靠着车子朝她招招手,“过来。” 暖玥还不舍的松手,紧紧抓着柳菱的胳膊不放。 “我马上就要杀死她了,让我先得手再说。” “不要随意杀人,过来。” 见到滕渊,柳菱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急忙求救,“小渊,快点救救我,她要杀了我!” 暖玥虽然不情不愿的松开了手,听到这话,却还是不满努努嘴。 “分明是你先对我出手的。” 柳菱知道,滕渊是她最后的机会。 她霎时间泪流满面,急忙摆摆手,连连摇头。 “我没有,我只是约你见面,却没想到发生了那些事情……” “分明是你想知道腾渊的过去,见我好欺负,就有对我动了心思,你这个女人,根本就是里表不一的,小渊,你可千万别被这个女人骗了!” 她开口这般诋毁,滕渊眸底早就掀起了涛涛波澜。 “你闭嘴!” 他一声厉斥落下,吓得柳菱竟然愣在了原地。 她呆呆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脑海中掠过一幕幕,滕渊曾经的容貌。 他从一个稚嫩孩童,到青年,直到现在这般成熟的模样,他的一生,她都有参与。 可现在,这张脸却对她而言是无比的陌生。 这双眸子幽邃不见底,不知何时,她竟然完全看不透他心中所想。 那个单纯只会跟在她身后喊姐姐的男孩,变成了这样顶天立地的大男人,而且与她渐行渐远。 她沉默了许久,这才开口,“你的腿治好了吗?” “嗯。” 滕渊只是淡淡应了一声,转而温柔揉了揉暖玥的脑袋,为她打开车门。 看着这一幕,柳菱有些心酸。 “以前一直是我照顾你的。” 她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只是,这笑比哭还难看。 滕渊微微颔首,关上车门,转而朝着柳菱走了过来。 “姐,多谢你之前的照顾,以前的我不懂事,误以为依赖的感情是爱情。” “不过,以前的那些照顾,我已经用这一双腿作为谢礼,还给你了,而现在,我们之间,我成为了新的债主。” 他再次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了阴影之中,在暗夜之中,犹如隐匿在暗处的魔鬼一般。 柳菱看着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有可能正在向一个魔鬼求救。 魔鬼是不会救她的,只会将她拖入更可怕的深渊。 “什么债?我不明白。” 滕渊步步逼近,她不禁连连后退。 此时的滕渊,比暖玥更令她胆战心惊。 “你出手算计我的老婆,这笔账,我们是不是应该算算清楚?” “不,我没有……” 绝对不能承认! 是她算错了…… 她应该让那些人先牵制住滕渊,再来对付暖玥的。 其实,真正可怕的,一直是暖玥身后的滕渊! “我真的只是来邀请暖玥吃饭,谈论你的事情,绝对没有算计她的意思。” 此时此刻,绝对不能承认! 滕渊太可怕了…… 他是真的对她动了杀心! “哦?是吗?” 滕渊步步逼近她,声音轻飘飘的,却犹如利刃一般,深深扎入柳菱的心。 “知道你为什么会有今天吗?你在两个男人中间摇摆不定,但是你却忽略了一点,我和滕星澜永远不只有你一个选择。” 柳菱太贪心了。 她想要将两个男人都拿捏在手中。 可这段关系能够维持,主要依靠的是感情。 当感情消磨殆尽,柳菱就会失去一切筹码。 “就算没有阿玥,没有苍黛,你依然无法拿捏住我和滕星澜。” “我没想过……” 柳菱愣在原地,声音有些哽咽。 “我只想回到以前的生活,没有这两个女人,我们三个……” 话未说完,便被滕渊打断。 “以前,我们一向以你为主,但现在不同了,柳菱姐,你得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代价…… 她做太多事情了。 滕渊一桩桩,一件件,细数她的过错。 她推了苍黛下飞机,差点要了她一条命。 直到现在,苍黛还极有可能会落下终生残疾。 她勾引苍黛的男朋友…… 她将暖玥的情况告诉那个神秘的地下组织,导致暖玥随时面临危险,出门都战战兢兢。 这才短短半年,她真是造了不少孽。 明明是个女主,却生生把自己作成了女配。 她一门心思想要两个男人围着他转,初心已经改变,她是成功不了的。 柳菱小脸煞白,后退一步,不小心撞在了垃圾桶上,踉跄着跌坐在地。 “我,我都不是故意做这些的……” “是滕星澜先出轨,他和苍黛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我才没忍住……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呜呜……” 滕渊并未上前搀扶,只是居高临下看着她。 “你是时候承担责任了,柳菱,杀人偿命。” 杀人偿命…… 柳菱嘴里碎碎念着,低声喃喃。 “不,我没有杀人!” 她瘫倒在地,声音都在颤抖,“我,我什么都没做,你不要污蔑我!” “你知道我的性格,也知道我睚眦必报,我早就警告过你,你无论有多么不满足,都不要动阿玥,她是我最后的底线。” “可你现在,做了什么?” “我……” 柳菱泣不成声,狼狈的往前爬着,祈求他的原谅。 “求求你原谅我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什么坏心思的,只是心里有些堵,想要做些什么,这才脑子糊涂,做了傻事……” “你看在我们这么多年交情份上,饶我一命吧。” 滕渊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根本不多给她一个眼神。 柳菱绝望的看着疾驰而去的车子,趴伏在地上,泪流不止。 滕渊现在怎么变得这么绝情了,明明,他曾经还说过,要对她好一生一世的。 男人心,易变。 车上的滕渊并未消气,直接给滕星澜打了电话过去。 “哥,我想让柳菱进监狱。” 闻言,滕星澜一愣,他看了一眼床上的苍黛,给她打了个招呼,便急匆匆来到门外回应。 “出什么事了?” 滕渊只是简单说了来龙去脉,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次,我绝对不会饶恕。” “好,我帮你。” 第470章 我以你的血为生(47) 滕星澜推着苍黛去外面晒太阳。 滕星澜将一份法院文书递给她,“我准备作为你的丈夫,起诉柳菱。” 苍黛还没反应过来,顿时一愣,转过头去,难以置信看着他。 “您说过,当初您为我做这些,都是因为……” “都是因为我想这么做。”滕星澜打断她的话。 “若是你不嫌麻烦的话,能不能帮帮忙做人证,我要把她送进监狱。” 寥寥几句话,搅得苍黛心中一团乱。 当初,滕星澜分明说过,他来照顾她,甚至照顾她的奶奶,都是因为避免她心生怨恨,起诉柳菱。 他说,他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愧疚,为了柳菱。 可现在…… 为什么会这样? 她不懂。 滕星澜还想说些什么,电话铃声适时地响起。 他说了一句抱歉,转身去接电话。 等他走后,苍黛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低头翻看手中的资料,的确,全都是上诉柳菱故意杀人罪的。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样一来,他对她好,还有什么意义呢? 苍黛满腹心事,这一夜辗转反侧。 而滕星澜的动作十分迅速,第二天,网上便传来了消息。 滕星澜反手起诉柳菱的事情,简直在网上炸开了锅。 众人皆传,滕氏集团总裁与夫人闪婚又闪离,这其中,有一个秘书从中作梗。 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奈何,柳菱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滕星澜出轨。 现在又冒出来,柳菱故意杀人,还将苍黛推下了私人飞机,导致她极有可能落下终生残疾。 暖玥来探望苍黛时,苍黛正在看电视。 电视机里播放着的,正是滕星澜的记者发布会。 镜头前的滕星澜,西装笔挺,俊美无俦,简直是所有女人的梦中情人。 “腾先生,请问您和您的秘书,究竟有没有特殊关系?” “没有。” 滕星澜淡淡回应,“此次,我在新闻发布会上说的话,具有法律效应,因此,绝不会撒谎。” “这件事,你们可以求证公司员工,可以私下求证,或者匿名求证,都可以,我不插手。” “的确没有私情,我们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 “那如果没有私情的话,为什么您当初要忽然离婚呢?” “因为柳菱差点杀了苍黛,我不会将这样一个心思歹毒的女人留在身边……” 小小的出租屋里。 声柳菱看着电视上滕星澜侃侃而谈,不禁自嘲一笑。 她的面前摆满了早就空了的酒杯,喝得醉醺醺的。 “心思歹毒……” 她自嘲一笑,“爱的时候,说可以容忍我的一切,变心后,我就变成了心思歹毒。” “你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 屋内的座机电话铃声接连不断,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那个男人将她的电话号码泄露了出去。 他是真的心狠手辣。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可能后是两个警察。 “柳菱女士,请跟我们走一趟。” 柳菱在毫无防备的时候被送上了法庭。 一审时,柳菱在法庭上总算见到了滕星澜。 面对那些凌厉的指控,她毫无为自己辩解的意思,只是远远看向滕星澜,这个曾经给过她关爱,守护和温暖的男人。 一审,她败诉了,极有可能被判处三年有期徒刑,暂时拘留在警察局。 被带走前,她隔着老远朝着滕星澜微微一笑。 “滕星澜,你真的这么爱她吗?为了她,不惜背叛了你当初的誓言,你可是最尊守誓言的人啊。” “不是。” 滕星澜只是淡淡回应了两个字。 或许外人无法理解,可柳菱却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他的意思是,他做的这些,不是为了苍黛。 而是为了…… 滕渊? 在这一刻,她终于后悔了。 她后悔对暖玥出手,后悔得罪那么一个疯男人。 滕渊是疯子! 她早就知道的。 这个男人,一旦有了要守护的人,便会不择手段的进行下去。 即使他想守护的那个人。与他的亲人有仇怨,他也绝对不会手软。 她带上了手铐,被警察扣押着送到了法院门口。 霎时间,那早就嗅着八卦新闻而来的记者们将她簇拥而上围了起来。 在人群中,她还是眼尖的看到了马路对面的一辆黑色车子。 车窗没有摇下来,里面的情况看不清楚。 可她有这个直觉,那是腾渊。 将她陷害到这种地步,居然还要来看她最后一眼,怎么?不放心吗? 柳菱嘴角勾起一抹哂笑,被带上了车。 滕星澜则上了那辆车子。 滕渊摘下帽子放在膝上,声音低沉,“她的表情不对劲。” 自从进入法庭之后,柳菱便一直很淡定,胸有成竹,仿佛笃定自己不会被判刑。 现如今,一审过后,她依旧是那幅骄傲的姿态。 她那样骄傲的女人,怎么可能在面临自己身上即将贴终生甩不掉的污点时,还会如此淡定? 显然,这其中必定有诈。 “是不是与暖项有关系。”滕星澜道。 滕渊微微颔首,“还有三天,洪爷爷就要宣布我为洪家的正式继承人。” “在这三天内,暖项很有可能会动手,我们需要加强防范,你也小心一些。” “好。” 滕渊回到家中,暖玥正抱着一罐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新闻中恰好播放着柳菱被押送上警车的画面。 听到身后的动静,暖玥欣喜转过身来,弯弯眉眼一笑,朝他招招手。 “那个讨厌的女人被抓了!” 滕渊轻笑着坐在她身边,“开心吗?” 暖玥努努嘴,“虽然没有直接杀了他开心,但还是很开心。” 见到她的笑靥,似乎,他做的一切都值得了。 当天夜晚,滕渊接到了手下的电话。 那个男人逃走了。 “老板,我们已经派出所有人手去找了,但还是没有音讯,我怀疑有人在接应他。” 那个研究院的男人知道暖玥的异样,绝对不能留,否则日后将会成为心腹大患。 “继续找,不惜一切代价。” “是!” 挂断电话,他转身来到屋内。 轻柔的月光倾洒在暖玥脸上,似是为她那柔嫩肌肤度了一层光。 这样美好的睡容,他要好好守护。 等到三天后,他成为洪家的继承人,任务基本已经做完了。 现如今他最大的威胁便是那个逃走了的研究院男人。 阿玥留在这里,他会守护她一生。 她的秘密,最好任何人都不要知道。 否则,杀无赦! 此时,昏暗的小巷中。 一个男人累的气喘吁吁停下脚步,一手叉腰长长舒了一口气。 “出来吧,快点带我走。” 几个男人从巷子的阴影里缓步走了出来,犹如鬼魅一般将男人团团围住。 第471章 我以你的血为生(48) 经过一段时间的修养,苍黛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不少,她勤加锻炼,尝试着下地走路。 上次手术很成功,经过调养,假以时日,总会恢复如初的。 只是,这段时间她的心情十分复杂。 柳菱被拘留,按理说,最近应该是滕星澜最忙碌的时候,可他竟然还能每天抽出大量时间来陪她。 从可以下地,一直到现在能走十来分钟,一直都是滕星澜陪着她。 苍黛满腹心事,奈何却不能直接说,只是在滕星澜陪她锻炼时,心中郁卒。 滕星澜察觉到她的情绪,推了她来到医院的花园中,远离人群。 苍黛本低垂着眼帘想着心事,忽然察觉自己离那些嘈杂的声音远了,这才茫然抬头。 却见不知何时,只有她和滕星澜在凉亭中。 他们独处,令她更是一阵阵的心悸。 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苍黛声音都尖细了几分。 “老,老板,我们还是回去吧,我有点累了。” 滕星澜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搭在她的轮椅椅背。 “你有没有什么事情想对我说?” 苍黛心惊胆战,使劲摇摇头,“没,没有。” “真的?” 滕星澜缓步上前,来到她面前,身子微微弓着,与她平视。 “你为什么一直想躲着我?” 苍黛抿紧嘴唇,使劲摇摇头,“我没有……” 滕星澜轻笑着,抬手宠溺勾了勾她的鼻尖,“小黛,我们现在已经是夫妻了,等过两天,我会带你离开医院,会我们的家。” 我们的……家? 苍黛只觉得心跳漏跳了一拍。 她和希炳西都是普通家庭,她刚刚毕业不久,一直租住在外,她们两个都没有买房的打算,近几年内都没法结婚。 可现在,她忽然发现,自己生了一场病,经历了一次生死,还顺便结了个婚,还有了…… 滕星澜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几个房本塞到她手里。 “这些房产,都在你名下,看看吧。” 苍黛低头看着手里的本本,只觉得十分烫手。 这些,都是梦寐以求的,追求了二十多年,却依旧不可企及的。 她真想拥有自己的家,不用担心被房东赶走…… 可,这一切来得太快了,令她猝不及防。 “老板,我……” “嗯?这些不够吗?”滕星澜挑眉。 “不,不是……”苍黛连忙摆手。 “我也能自己养活自己的,您不要这样……” 老板对她太好了。 他似乎能满足她的一切需求。 可她不能心安理得的收着,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滕星澜轻笑着摇摇头,“这是我给你的,你拿着就是,你现在伤势还未痊愈,不能去工作,不过,你日后若是想去工作,我不会拦你。” 苍黛和柳菱最大的不同,便是,她懂得感恩。 之前,他对柳菱做再多事情,她都对他爱答不理。 现在看来,双向付出才是最完美的。 洪氏集团。 滕渊与滕星澜相对而坐在办公桌前。 滕渊将最后一个合同签上名字,便已经迫不及待站起身来。 “哥,我还有事,先走了。” 看着他这么急切的模样,滕星澜不禁一笑,“还是弟妹的事情?” “是啊……” 提起这事,滕渊有些头疼,他叹口气,“阿玥总让人放心不下,不过,哥,柳菱那边……” “暖项的人不管她,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有什么后招。” 滕星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现在才知道,这个女人本事不小。” 滕渊眸子微眯,透着细碎冷芒。 “那也到此为止了。” 三天后。 洪家老爷子举办的宴会开始。 这三日,滕渊着实小心谨慎,恨不得将暖玥捧在心尖尖。 宴会即将开始。 滕渊扶着暖玥一同下车,两人穿着相得益彰的礼服,暖玥挽着滕渊的胳膊,两人姿态亲昵。 与之前的宴会不同,滕渊和暖玥一出场,便成为了场中焦点。 “洪少爷,恭喜恭喜。” “您身边这位是……” 滕渊宠溺看了一眼暖玥,嘴角微扬,“我的未婚妻,马上就正式宣布了。” “哈哈哈……恭喜恭喜。” “双喜临门啊。” “洪少爷好福气,能够得此娇妻。” “这位小姐看上去有些眼熟啊,好像是暖家那位?” “是。” 这时,中年男人带着磁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暖父一身笔挺西装,面上罕见带着温和的笑容。 “她是我的女儿。” 他走上前来,眸光淡淡,自始至终未曾在这个女儿身上停留,只是对他道:“准女婿,将女儿交到你手里,我很放心。” 滕渊微微一笑,“多谢岳父成全。” 很放心? 暖玥从小便在暖项的压迫下生活,他这个一家之主,不可能不知道。 可他选择了视而不见。 暖玥失踪这么久,他从未派人找过。 之前,在宴会上,暖玥跟随他一同出面,暖玥的亲生母亲也从未找过他,仿佛只当这个女儿不存在。 现在倒是出现的及时。 只是可惜了,洪家,日后是他当家做主,可不会选择与暖家合作。 只是做做表面样子而已,两人寒暄几句,这才一同进了的大厅。 这次,滕渊是主角,他需要应酬寒暄,便牵着暖玥来到角落,叮嘱她不要乱跑,等他回来。 暖玥乖乖点点头,嘴里嘟囔一句,“要是有小黛陪我就好了。” 滕渊勾勾她鼻尖,“苍黛的伤势养好后,你们两个就是妯娌,可以经常一起参加宴会。” “好。” 滕渊离开后,暖玥百无聊赖坐在一旁掰着手指玩。 不少贵家小姐们都想凑上前去套近乎,却被暖玥旁边的保镖吓退。 她们议论纷纷,“这暖小姐,可真是受宠,洪家少爷就算离开了,也不忘安排人护着。” “啧啧,这么护着,占有欲太强,不一定是好事。” “是啊……你瞧瞧她,身为洪家太太,却连个朋友都没有,这日子啊,不一定过得舒服。” 几人议论纷纷,暖玥却将这些话全部屏蔽,只是将注意力落在不远处的草丛中。 那里,有人在偷窥。 而且对方窥测的对象还是她。 真是有意思。 暖玥耸耸鼻子,有些心动,想要上前查探。 她刚刚起身,身后的两个保镖立马跟了上来。 哦,对了,渊渊说了,不要乱跑。 她转而叫了两个保镖过来,压低了声音。 “在两点钟方向的草坪里,有人在偷窥,你们让人抓住他看看情况。” 那两个保镖顿时震惊对视一眼。 “是!” 他们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保镖,居然也没能及时察觉,还得由暖小姐来提醒。 真是大意了。 保镖们立刻派遣人出去调查,很快,将那偷窥的人抓了个正着。 第472章 我以你的血为生(49) 他们是暖项的人。 听到这个消息,暖玥咬着吸管,眸子微眯,“这个男人……也不能杀啊。” 暖玥耸耸鼻子,嗅到了熟悉的气味。 这个男人就在附近。 可还不等她行动,那边寒暄的滕渊便走了过来。 宴会开始,洪老上台讲话。 滕渊牵着暖玥,站在台子旁边候场。 暖玥心不在焉,滕渊以为她在这么人多的场合下不太适应,便更攥紧了她的手,给她力量。 暖玥那湛红色瞳孔颤了颤,扫视着下面众人。 前来的宾客们,都很捧场的在台下听着洪老的讲话,时不时鼓掌微笑示意。 暖玥忽然黛眉微蹙,凑到滕渊身侧,压低了声音。 “我又看见暖项那个可恶的男人了,他刚才还派遣人来监视我。” 暖项?回国了? 滕渊眸底掠过一抹杀意,抓着暖玥的手,微微一笑。 “阿玥,不用担心,他的事情,我来为你处理,你只需要每日开开心心的就好。” 在宴会前,暖项那边一直没什么动静,他本以为暖项是彻底放弃了,却没想到还想来捣乱。 不过,这个男人已经不足为惧,他拿到洪家的所有财产与资源,对付暖项简直小菜一碟。 “好……” 暖玥努努嘴,还是颔首答应了。 现在,她真是处处受制约。 管束她的人是渊渊,这也就罢了,若是其他人,她早就咬断那人的咽喉了。 “下面,我宣布,我的嫡亲外孙,滕渊,将会成为我们洪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 场下掌声雷动,宾客们脸上都挂着笑意,只是,有几分真心,那就犹未可知。 “恭喜恭喜……” “洪少爷,哦不,现在就叫洪老板了,恭喜啊。” “老爷子,您可真是有个好外孙啊。” “小少爷实力不俗,堪当大任。” 洪老下了台,拍拍滕渊的肩膀,欣慰的笑着,“我的孙子,上去吧,以后洪氏集团就是你的舞台了。” 滕渊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您这么多年的夙愿,今日也得偿所愿。” 洪老早就想退休了。 当初,他排除万难,将女儿认真培养出来,就是为了等到女儿堪当大任时,做甩手掌柜。 可万万没想到,女儿的逆反期太严重,破坏了他所有计划。 现如今,有了外孙,他总算可以安心做甩手掌柜,出去颐养千年了。 “是啊,真是难得……” 他叹口气,苍老的脸颊上满是欣慰。 “接下来,洪氏集团就是你的舞台。” 此时,躲在角落的暖项,看着台上光鲜亮丽的滕渊,几乎咬碎一口银牙。 该死的! 这个男人凭什么这么…… 暖项牙齿咬得咯嘣作响,恨得咬牙切齿。 滕渊即将接手洪家,成为当之无愧的首都年轻一辈第一人。 他当真不甘心啊。 这个从小地方生长起来的土包子,凭什么拥有光鲜亮丽的现在? 妒恨的目光投向台上的腾渊,他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过去。 却在这时,一只大手按住了他的手。 暖项眉头一皱,扭头就要破口大骂。 然而看清楚抓住他手的人时,那到了嘴边的谩骂话语霎时间哽咽在了喉咙中。 “爸?” 他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他和你妹妹联姻对我们暖家有不少好处,小项,这些话我以前就对你说过,可你是怎么做的呢?” “我……” 看着面前面容凌厉的父亲,暖项有许多话哽咽在喉中,说不出口。 父亲从小是最疼爱他的,他要的一切都会满足,即使在妹妹这件事上,他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偶尔警告他,不要做的太过分。 他是真的爱暖玥,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暖玥对他的厌恶溢于言表,她像是刺猬一样,一旦他靠近,就会对他竖起所有的尖刺。 他手足无措…… 他很想将她留在身边。 囚禁,关押,这都是爱她的表现。 但凡她能接受,他愿意把所有都给她,包括自己的生命。 父亲是知道他的感情的,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爸,我是真的喜欢她,我爱她,总有一天,我会让妹妹的心思落在我身上。” 暖父拍拍他肩膀,“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没有掌握。” “若是当初你没有放跑她,她没有遇到腾渊,我会同意他做你的小老婆。” “但是现在,她嫁给滕渊,是最好的结果。” 果真,父亲一直以利益为重。 暖项虽然早就有这个心理准备,却还是难以接受。 “爸,我……” “出国吧。” 暖父淡然的声音打断他的话。 “什么?”暖项陡然抬头,想到自己这半年在国外举目无亲的凄惨模样,赶紧举着手做保证。 “把我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去纠缠妹妹,您就让我继续留在国内吧,我愿意听您的话,重新回到大学进修。” “不行。” 暖父面上并无多余表情,他只是冷冷的道:“我会在国外给你找最好的学校。” “你努力上学,日后作为我的接班人。” “看看人家腾渊小小年纪便已经能够在公司做的游刃有余,而你呢,却连简单的账都不会算。” “五年内都不要回来,在国外好好学习。” “可是我……” “去吧。” 暖父摆摆手,两个保镖走上前来,一左一右挟持他。 “小少爷,您该走了。” 暖父道:“机票我已经让人买好,即刻出发吧。” “爸……”暖项绝望不已,被保镖猛硬生生挟持离开。 看着他离开挣扎的背影,暖父轻舒一口气。 爸这是救你啊。 以你的能力,根本斗不过滕渊。 台上,滕渊面带笑意,宣布暖玥成为他的未婚妻。 他温柔为暖玥戴上了订婚戒指,牵着她纤细柔嫩的手在手背上落下郑重含情的亲吻。 暖玥不知羞赧为何物,可在这种环境下,却还是觉得脸颊有点热。 洪家改变当家做主的人同时,也令整个洪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与洪家有密切合作的公司,现在都处于观望状态。 滕渊以雷霆手段,让他们看到了自己的实力。 短短不到半个月时间,滕渊这个混世魔王的名号便传了出去。 有一位老板仗着腾渊年轻气盛不懂事,便偷偷摸摸在货物上做了手脚。 却没想到被腾渊抓了个正着,短短几日内,那位老板因为税务问题,直接破产,关掉了全国几十家连锁店。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滕渊不好惹。 第473章 我以你的血为生(50) 滕渊和暖玥的婚礼定在两个月后。 这个时间点,滕渊是特意选择的。 苍黛拉过暖玥的手,看着她手上拿精致绝伦的钻戒,羡慕不已。 “滕先生对你可真好。” 暖玥咬着吸管,得意洋洋一挑下巴,“他可不敢对我不好。” 这个食物还算识相,他若是敢对她不好,她就吃了他,喝干他的血! 暖玥的想法,苍黛可不知道,她捂着嘴唇偷笑。 软萌软萌的小玥,居然还是个有脾气的老婆。 等到暖玥离开后,苍黛懒洋洋打着哈欠搀扶着一旁的架子来到床边。 正要上床,滕星澜却忽然出现扶着她坐稳。 “当心一些。” 苍黛只觉得他的气息逼近,令她有些无所适从。 她使劲缩着脖子,一副对他避如蛇蝎的模样。 滕星澜勾了勾嘴角,“你很羡慕他们的戒指吗?如果你想,你也可以有。” “我……没有很想。”她小声诺诺道。 “嗯,我知道了。”滕星澜颔首。 他……知道什么了? 苍黛一愣。 滕星澜将她扶上床,没多加逗留便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苍黛莫名的有些失落。 她愣愣看着他的背影,心情复杂。 却不料,次日清晨,她醒来时,自己那原本白净的病房,竟然布置满了鲜花。 她震惊看着面前的男人。 滕星澜手捧着钻戒,单膝下跪。 “嫁给我,好吗?” 苍黛从未想过,这种梦中的情节,竟然会真真切切发生在自己身上,犹如做梦一般。 她激动的热泪盈眶,“我,我……” 这场病房求婚的视频很快传上了网络。 众人皆唏嘘叹惋,只是希望这个苍黛能够老实一些,可别走上腾星澜前妻的老路。 滕星澜准备给苍黛浪漫的婚礼,因此来与滕渊商议,将他们的婚礼定在同一天,同一个场所。 滕渊本不想答应,奈何暖月得知这个消息十分激动,恨不得立刻举办婚礼,这令他无奈只得应下。 事后,滕渊问她,“你知不知道什么是婚礼。” 暖玥眨眨眼睛,想了想,“小黛说,结婚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你就是我独属血袋。”她骄傲的一挑下巴,两眼亮晶晶的闪烁着亮光。 看来是毫无概念了。 滕渊忽而欺身上前,将她按在沙发上,看着她纯净无暇的眸子,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来,我的血给你喝。” 暖玥陡然瞪大了眼睛,舔舔嘴唇,“我真的……可以吗?” “上次喝我的血,已经是几个月前了,我的身体已经养的差不多了,可以喝。” 暖玥欢呼一声,搂着他的脖子,张口咬了下去。 却没想到,她的尖牙又不起作用了,怎么也冒不出来,她啃了半天,只给滕渊的脖子上涂了一层口水。 她急的满头大汗,又不死心的啃了几,将滕渊脖子上的皮肤啃出红印来,也没有效果。 她懊恼不已,松开手,一把将他推开。 “不喝了,我喝现成的去。” 真是的,她的尖牙怎么到关键时刻就不起作用了呢? 滕渊轻笑着将人反手拉入怀中,暖玥一时不察,跌坐在他膝上,一脸茫然看着他。 “怎么了?” 滕渊嘴角含笑,附身吻了过去。 “唔……” h市。 阴暗的出租屋中。 希炳西看着电视中,那围绕在幸福中的一对男女。 他自嘲哂笑一声,直接关了电视。 这些,都是他许诺给她,却从未兑现的。 她获得了幸福,可他……只能和那个控制欲变态的女人在一起。 难怪滕星澜与她离婚,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个偏执狂,疯子! 她在监狱也不得安生。 三个月后…… 滕星澜会为苍黛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这么多年的感情,终究还是抵不过钱。 那次,离开医院后。 他本想要在首都找个工作,定居下来。 奈何,有滕星澜从中插手,他在首都根本没有一席之地。 不得已,他只能像一条狗一样,被驱逐出去,狼狈的回到h市。 往后的一段时间。 苍黛和滕星澜开始公开秀恩爱。 他们的生活幸福美满,似乎一切都很美好。 滕星澜对苍黛是极好的,时常有记者在公开场合遇到他们。 夫妻俩十指相扣逛商场。 苍黛的腿刚刚恢复,时不时需要休息,滕星澜干脆背着她,完全没有滕氏集团总裁的架子。 苍黛受宠若惊,羞赧吹下头去,一如当初学生时期那般美好。 滕渊倒是十分低调,不常在公众场合出现。 因此有不少人揣测,夫妻俩的关系并不好,或许,是滕渊羞于带她出门。 身为刚刚成为洪家财产继承人的滕渊,颇受万众瞩目。 奈何,他们捕捉不到滕渊的踪影,只能将目标投向滕星澜。 “请问滕先生,洪少爷怎么不出席这场活动?洪少爷和夫人的关系可还好?” 滕星澜微微笑着,露出温和的笑容。 “他们的夫妻关系十分和谐,甚至远超我和我的夫人。” “你们不必猜忌,我说的就是事实。” 记者们面面相觑。 此时的滕渊已经到这暖玥来到国外,西方国家。 他们走在圆顶的西方建筑群中,青石板路面还有雨后的清凉。 滕渊牵着暖玥的手,“这个地方,你有没有一种熟悉感?” 暖玥环视四周,茫然摇摇头,“我应该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滕渊勾唇,“看来你是我们东方的僵尸,不是西方的吸血鬼。” 暖玥,“……我这个僵尸忽然有点渴,怎么办?” 滕渊从随身的包里拿出那牛奶盒作为伪装的血袋。 “喝点血。” 暖玥牙齿咬的咯嘣作响,“我想亲自咬你。” 滕渊撩开衣服,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我倒是愿意给你这个机会,可是你自己把握不住。” 暖玥可不信邪,瞅准他脖颈上的血管,咬了过去。 却不知为何,她在对付其他人时,简直是女战神下凡,可面对腾渊时,竟然连牙齿都露不出。 似乎内心深处一直有个声音在阻止着她伤害他。 用牙齿磨了磨,看着他泛红的皮肤,暖玥懊恼地松开口,嘟嘟嘴,扭头就走。 滕渊宠溺笑着摇摇头。 自从那次之后,那个男人逃走,直到现在还没找到下落。 这人活着,对他们始终是个威胁。 滕渊太巧,可以借用这次出国的机会,来那个男人的国籍所在地好好调查调查。 当天夜晚,暖玥睡着后,他起身来到落地窗前,手机短信提示声响起。 查看了短信后,滕渊眉头紧锁。 这个男人八成是逃出国了,他还创建了一个地下的神秘组织,在国外十分嚣张。 滕渊活动活动脖颈,脖颈处发出咔嚓的脆响声。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笑意,看来,他已经着手准备对阿玥出手了。 他是个对科学研究有着极致追求的男人,阿玥的出现,对他有着致命的诱惑。 他即便逃走,总有一天也一定会回来的。 他在国外待了一周时间,专门来调查那个男人的事情。 可惜收效胜微。 准备离开回国时,他接到了滕星澜的电话。 “你是不是在调查那个男人?刚好我在国外,有些朋友或许能帮上忙。” 他二话不说,直接给他推了几个联系方式。 滕渊约了几人用餐,一顿饭的功夫,他以极高的利益,将这几人收揽麾下。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人当中竟然还有重要的男配。 这是原文剧情发生了巨大变动,男配直到现在还没有与女主柳菱见面。 这几人的身份倒是不凡,在当地有着不小的势力。 他们都看准了华国市场,与滕渊搭上线,恰巧是个契机。 有了这些人的协助,滕渊的进展极快。 他发现那个男人已经在进购一批顶尖科研设备。 “这些科研设备我们可以采取特殊方式将之扣押,能够延缓时间。” 滕渊一只手轻轻摩挲着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冷鸷笑容。 “不用拖延时间,还要给他提供便利,让他尽快将这些科研设备准备完毕。” 听到这话,电话那边的人微微一愣,有些难以置信。 “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没有时间,再等他筹划。” 要是可以的话,他真想立刻查出那男人现在的位置,直接过去,将人一枪崩了。 留下这样一个定时炸弹,令人整日提心吊胆,这种滋味真是难熬。 “好。” 滕渊带着暖玥回了首都。 暖玥揉着有些酸涩的肩膀,不悦的下了车。 长时间的舟车劳顿,令她的情绪很不稳定。 然而刚一下车,便看见不远处朝她招手得苍黛,暖玥脸上,霎时间洋溢起了笑容。 她们一同在客厅看电视。 滕渊则和滕星澜来到书房谈论那个男人的事情。 “我也派人在调查这件事,发现那个男人竟然拥有一个研究团体。” “我很好奇,他们为什么对暖玥这么感兴趣?” 滕渊微微蹙眉,只是垂下眼帘,并未多言。 见他不想提及此事,滕星澜便只是挑挑眉,“他们会选择一个防御最薄弱的时候动手。” 闻言,滕渊陡然抬眸,与他对视。 兄弟俩异口同声说出一句话,“在婚礼上。” 的确,婚礼现场人多眼杂,保镖也很分散,是他们动手的大好时机。 滕渊眸底一抹猩红一闪即逝。 “这也正是我们反击的大好时机。” 刚好可以一网打尽。 滕星澜离开时,在走廊上遇见了手里拿着一盒奶的暖玥。 他微微一笑,算作打招呼,从她身侧经过时,暖玥忽然加快脚步,朝着滕渊跑去。 一个不小心,暖玥撞到了滕星澜。 她踉跄一步,差点摔倒,还好滕星澜及时扶住,只是,她手中的奶摔落在地。 盒子里的血浆沿着吸管流了出来。 滕星澜瞳孔骤然一缩,诧异上前捡起那奶盒,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传来。 这是……血? 他陡然抬眸看向滕渊。 滕渊走上前来,一把抓住他手腕,“哥,能把奶还给我吗?” 语毕,也不等滕星澜回过神来,他直接抽走他手中的奶盒。 滕星澜薄唇轻启,竟然有些颤抖,“这,为什么……” 话未说完,他便对上腾渊那冰冷的目光,未说完的话,就这样生生咽了回去。 “我明白了,放心,这件事情我绝对不会说出去。” 他一直以为暖玥喜欢喝奶,可万万没想到,这奶盒中的液体竟然另有乾坤。 她喜欢喝血? 为什么呢? 难怪那些研究员们想要抓走她做研究,大概与这件事也有关系。 既然这是他们的秘密,他也不方便继续窥探。 干脆当这件事从未发生过吧。 柳菱终审结果下来,最终被判以故意杀人罪,择日前往收押的监狱。 她被带走前,腾渊亲自去探望。 这次见到柳菱,她憔悴了许多,整个人消瘦了一大圈,脸色惨白,黑眼圈几乎占据了大半边脸。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见到面前的滕渊,她惨淡一笑。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从小一同长到大的男人亲手送进了监狱。 “我只是不希望阿玥再经历苍黛那样的事,我又不能杀了你,只能这样了。” 说这番话时,滕渊面上并无多余表情,仿佛面对着的这个女人,只是一个陌生人。 “我……” 柳菱深吸一口气,尽量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暖玥,苍黛她们所享受的宠爱和优渥的生活,都是她应该享受的。 可这一切,竟然不知为什么会发展成这种地步。 她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 “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我不应该过上这样的生活……” 柳菱两眼直勾勾盯着玻璃对面的腾渊,有些癫狂的将脑袋朝着玻璃上撞去。 “是因为你太贪心了。” 监管的警察赶紧上前拉人,柳菱仿佛彻底失去了神志,疯了似的。 滕渊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淡漠。 “若是当初你能和哥好好生活,或许一切都会不同,你和他原本是天生一对,可是这样的完美生活被你自己作没了。” “当初在结婚时,你便三心二意,还想着用感情来拉拢我,根本没把心思放在你的婚姻上。” “人的感情总会被消磨殆尽,希望你好自为之,日后在监狱里能想通这个道理。” 滕渊站起身来,转身便走。 身后传来柳菱那撕心裂肺的吼叫声。 “我没错,都是你们,你们全都背叛了我!” 第474章 我以你的血为生(完) 三个月后。 h市。 大学公开课教室。 希炳西在讲台上准备着ppt,电脑刚刚打开,投屏上便出现一则大新闻。 滕氏集团总裁和洪氏集团继承人在同一个地点结婚。 盛大的婚礼,足足花了十几个亿,给足了女方的面子。 希炳西紧盯着面前的广告,手中u盘紧紧攥着,指尖泛白。 台下,学生们议论纷纷。 “哇,太幸福了!” “是啊,这不就是标准的霸道总裁和小娇妻么?” “好羡慕,对了,滕氏集团的老婆好像家境也一般,就这么加入豪门了,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人家跟咱们一样都是普通大学生呢,毕业后就给滕老板做秘书,果真,秘书是最容易和老板产生感情的职业。” “不过……我记得咱们老师的女友好像也叫苍黛?” 这话一出,霎时间,场中一片寂静,学生们纷纷扭头朝台上的希炳西看去。 希炳西脸色难看至极,将u盘扔在桌上,转身就走,留一下学生们面面相觑。 他们的婚礼在一座岛屿上举办。 暖玥和苍黛都打扮妥当,百无聊赖坐在房间里,等待着流程。 这时,暖玥耸耸鼻子,忽然嗅到了一些奇怪的气味。 她眸子微眯,透着细碎冷意,拎着长长的裙摆,便大步流星朝外面走去。 见状,苍黛赶紧拦住她的去路。 “小玥,你要去哪里,咱们马上就要出发了!” “我闻到了奇怪的味道,这些人,心术不正。” 暖玥拎着裙摆,穿着高跟鞋,一路小跑着。 苍黛根本追不上。 暖玥一路小跑着来到了主厅位置,她环顾四周寻找滕渊。 她耸耸鼻子,循着气味找上了书房。 她暴力的一脚踹开房门,“渊渊,我刚才闻到一股奇怪的气味,好像有一些心术不正的人登岛了。” 话音未落,她便看见屋内不止滕渊一人。 包括滕星澜在内的几个男人,瞠目结舌看着那已经被踹烂了的房门。 滕渊却似乎对这种事情早就司空见惯,吩咐管家让人换一扇门。 “怎么了?” 他走上前去,顺势牵起暖玥的手。 这也太宠了吧……踹坏了的门完全不计较吗? 不对,为什么暖玥看上去如此柔弱,竟然能够轻松踹坏一扇房门? “有人登岛了,我闻到的。” 暖玥凑到滕渊耳边,压低了声音。 “哦?没事,我现在让人去查探情况,你先回去,我们马上就要举办婚礼了,乖啊。” 滕渊好声好气的哄她,声音轻柔。 暖玥这才努努嘴点头,“好吧,我先回去,你尽快。” “好。” 滕渊在她额头亲了亲,这才吩咐管家送她回去。 等人走后,滕渊脸色一变,“那些人已经登陆,都准备准备,一定要将人一举拿下!” “是。” 滕星澜目送几人离开,转而看了看刚刚换上的房门,眉头紧锁。 “这……暖玥的战斗力似乎不比我们的保镖弱?” 滕渊喝了一口桌上的咖啡,“那她也是一个柔弱的小女子。” 柔弱…… 滕星澜严重怀疑,滕渊在情爱方面,有某种特殊的癖好。 比如暖玥这个金刚芭比。 “哥,我不希望此生唯一一次婚礼,会因为其他事情而发生意外。” “巧了,我也是。”滕星澜挑眉。 他撩起衣袖,活动活动脖颈,一副蓄势待发的姿态。 若是不出意外,这大概是他最后一次结婚了,一定要给苍黛一个完美的婚礼。 暖玥回到房间,一手托着腮帮子,有些郁闷。 这么好动手的机会,滕渊却不带着她,真是的。 苍黛赶紧上前,把她拉起来。 “当心点,别把妆蹭花了。” 这时,暖玥陡然站起身,耸耸鼻子。 “那些人……很多!” 此时,海岸边。 暖风吹过,一艘游艇停靠在岸边,几个男人下了船,将岸上巡逻的守卫悄无声息的干掉。 紧接着,又有数十艘游艇过来,连着几十人下了船,悄悄潜伏进了岛屿。 殊不知,在一栋高楼上,滕渊正拿着望远镜看着他们的行动。 这几十人警惕的匍匐前行,滕渊挥挥手,让手下注意情况。 只是,奇怪的是,自始至终不见那个男人出现。 滕渊用望远镜将四周情况探查清楚,的确没有发现那男人的踪迹,不禁眉头紧皱起来。 以那男人的聪慧程度,怎么可能没有,提前做好准备登陆。 他直到现在还不出面,难不成是已经混迹在宾客当中? 正思索时,时间到了。 外面传来管家的敲门声,“少爷,该走了。” 滕渊放下望远镜,转身离开。 大厅中,宾客们早已等待多时,还有记者在现场直播。 婚礼流程一步步推进。 暖玥和苍黛一同出来,走向她们各自的新郎。 却在这时那潜伏进岛屿的男人们手执武器,将这里团团围了起来。 原本乖乖站在原地,任由腾渊戴上戒指的暖玥,忽然眼睛一亮,陡然抬眸看向那些杀手。 滕渊赶紧按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冲动。 暖玥要是在这众目睽睽下出手,怕是这件事彻底掩盖不住了。 暖玥努努嘴,凑到他耳边,“我最近一直在练习武术。” “那也不行,不能出手。” “滕渊,我总算找到你们了。” 这时宾客中一个年迈的老人摘下了头上的假发套。 男人这张脸赫然露在众人面前。 “是他!”暖玥气的咬牙切齿。 “早知道就应该在上次把这个男人直接杀了,免得他又来找麻烦。” 男人两眼冒光的盯着台上的暖玥,似乎看到了什么绝世珍宝。 “你,是我的!” 宾客们受惊纷纷,四下退去。 滕渊冷冷一笑,他早就安排在四周的保镖们立刻上前。 “没想到你竟然潜藏在宾客中。” 这次的宾客,他可是经过千挑万选,登陆时还会特意确认身份的,竟然还是被他钻了空子。 男人从身侧的保镖手中拿过一把枪,连着开了几枪,吓得宾客们惊慌失措,尖叫声四起。 他露出得逞的笑容,伸手遥遥一指,指向了暖玥。 “把她交给我,否则,这里的人都活不了。” 滕渊眸子微眯,牵着暖玥吵着男人缓步走了过去。 苍黛见状,想要伸手去拉暖玥,却被滕星澜阻止。 滕渊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眼看着滕渊一步不靠近,男人咧嘴一笑,眼中露出炽热光芒。 若是能够好好研究这个女人…… 在男人面前站定,暖玥仰头看了一眼滕渊,一双眸子澄澈明亮。 滕渊微垂眼帘,无声点点头。 男人喜形于色,抬手去抓暖玥的手。 “动手!” “动手!” 两道声音,异口同声,分别来自滕渊和滕星澜。 嘭嘭! 一阵枪响过后,宾客们全都抱着脑袋低下头去,依稀还能感受到耳畔子弹飞过,凶险至极。 很快,风平浪静,等到枪声消寂,宾客们这才缓缓抬头。 方才还嚣张的男人,此时已经成了尸体。 而滕渊手上沾满血迹,刀子哐当一声,应声落下。 滕渊面色淡淡,摆摆手,“大家受惊了,还请去候客厅稍等片刻,这里需要整理整理。” 他扭头,抬手温柔擦拭着暖玥嘴角的血渍。 “阿玥,以后当心些,别受伤了。” 暖玥将牙齿中的血迹舔舐干净,乖巧点点头。 盛大的婚礼,继续。 滕渊仅仅用了两年的时间,便将整个洪家的家产翻了几倍。 他将积攒了几辈的经验,用在此处,短时间内,便成就了一个巅峰洪家。 暖玥的记忆一直没有恢复,她的身体需要的血量越来越多。 十年内,她便呈颓势,喝了再多的血也没用。 病床前,滕渊亲吻着她的脸颊。 看着她那惨白的脸色,心疼极了。 杜锦走上前来,翻了翻检查报告,无奈的叹口气。 “她的存在,本来就是违反自然规律的,能活十年,已经是奇迹了。” “嗯。” 滕渊头也不抬,声音清浅如常。 当天晚上,他抱着暖玥离开了医院。 感受到他近在咫尺的气息,暖玥从昏昏沉沉中苏醒,神志依旧有些不清,口中低喃着。 “渊渊……” 滕渊脚步一顿,低头深情看着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清浅笑意。 “阿玥,我带你走。”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任务一,继承外祖父家产,将洪家资产发扬光大,任务完成,生命值+90】 【任务二,找到挚爱之人,守护一生,任务完成,生命值+100】 【任务三,让柳菱付出应有的代价,任务完成,生命值+60】 第475章 驱魔师大人,请拯救我(1) “尊敬的凯西先生,我的孩子生病了,求求您救救他吧,他们说只有您能救他了。” 她是被女人那嘈杂的声音吵醒的,睁眼入目的却是一片漆黑。 是因为天黑了吗? 脑袋疼痛欲裂,她捂着脑袋,蜷缩着身子,不断消化着汹涌而来的记忆。 这是一个恶魔纵横的时代。 欧洲中世纪,地狱和人间出现了一道裂痕,一时间,人间变成了炼狱。 因此,猎魔者这个职业便应运而生。 与此同时,各个信仰和教会发展壮大,各自为营,拉拢信徒,不少神职人员从中牟利。 而真正的猎魔者少之又少,大多都是一些没有任何能力,沽名钓誉之辈罢了。 她所在的这具身体,叫做娜塔莉,是一个盲人孤女,从小在教堂中长大。 而被称为凯西的男人,则是她的教父。 娜塔莉虽然是盲人,但她这双眼睛,却能看见恶魔,她的血液制作符印可以驱魔。 凯西是索卡城赫赫有名的教父,殊不知,每次驱魔,都是她的出手的。 娜塔莉的记忆很混乱,今年十七岁,正值妙龄。 可她摸索着自己的身体,却发现,这个女孩瘦小孱弱得可怜。 记忆中,凯西对她很好。 可为什么,她会这么消瘦,营养不良? 这其中肯定另有蹊跷。 该死的! 没有原文剧情! 系统也不在附近。 也不知道那个男人这次成为什么身份了。 上个世界,她可是安逸的度了个假,而这个世界,就给她提升难度了。 小99,你可真是我的好系统啊。 “尊敬的凯西先生,这些钱,我全都给你,事成之后还有另一半,希望您能够治好我的孩子,真是太心疼了……” “好,你留下地址。” 凯西爽快答应了。 娜塔莉眼睛没用,可听觉却格外敏锐。 她抬手摸索着四周,记忆中,她现在应该躲在一个教堂的桌子下,桌布遮挡住她娇小的身子。 等到那女人离开后,凯西便掀开了桌布,粗鲁的一把抓着她的胳膊,将她从桌子下扯了出来。 “娜塔莉,准备一下,我们得出发了。” 堪堪站稳的娜塔莉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肚子也饿得咕咕叫,饥饿令她浑身无力。 “父亲,我饿了。” 凯西眉头一皱,有些不悦,“等到了地方再吃饭。” “我现在就想吃。” 她固执的站在原地,仰头看他。 凯西只觉得自己的这个养女似乎有什么地方变了? 以前的她很乖巧,现在居然表现出了对她的抗拒? 他看了看手表,语气有些冰冷,“我们这次要去的位置很远,需要尽快赶到,否则今晚我们没有地方住,你还磨蹭,到时候睡马厩!” 娜塔莉几乎脱口而出,“谢谢父亲。” 她震惊的发现,这具身体,在听到这番话时,由衷生出一股强烈的喜意。 睡马厩对她而言……是一种恩赐? 娜塔莉强行将原身的情绪压下,抿了抿嘴唇,“父亲,我真的很饿,根本走不动。” “真是麻烦。” 凯西不耐烦的碎碎念一句,随手给她一块又干又硬的面包。 “今晚,你睡马厩。” 将食物攥在手中,娜塔莉几乎被饥饿冲昏头脑,张口就咬了下去。 可这么张口,嘴唇上传来刺痛,她这才摸索上了嘴,却发现她的唇瓣早就干裂开来。 可她顾不得这么多,用口水将那硬邦邦的面包浸湿,干干涩涩的味道,令她几乎难以下咽,可这应该是她这几日第一次进食。 她狼吞虎咽吃着。 凯西叫来了一辆马车,转身时却见娜塔莉毫无形象狼吞虎咽的模样,顿时露出嫌弃神色。 “过来,上车。” 冷冷落下一句话,他便径直上了车,也不管不顾娜塔莉是个瞎子。 那面包只有拳头大小,她好不容易啃了个干净,却只是稍稍充饥。 凯西不耐喊她,“娜塔莉.朱莉安娜,上车!” 这是她的全名,记忆中,女孩只要被凯西喊全名,就会被吓得瑟瑟发抖。 她也被这些记忆影响,艰难的将原身的本能反应压下。 这个养父,简直在虐待她! 她必须得找机会离开这里,否则,总有一天会被这个男人折磨死。 娜塔莉伸出手来,摸索着往前走去,循着记忆,来到了门口。 她目光所及,只是察觉四周光线明亮了一些,可眼前还是一片漆黑。 那女人住在一个农庄中。 位于索卡城的偏远郊区。 马车行走了将近三个小时才到达。 下了车,娜塔莉按照记忆,乖乖抓着凯西的衣角,紧紧跟随着他。 这西欧中世纪的庄园,规模宏大,草坪修剪得当,鸟语花香,赏心悦目。 女人穿着华丽的绸缎,小跑着过来,还未开口,身后便传来男孩的惨叫声。 “啊啊!妈妈……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前面是男孩的惨叫,后面那句话,却带着混音,宛若恶魔低语。 第476章 驱魔师大人,请拯救我(2) “凯西先生,您是我们索卡城最强大的猎魔师,我的儿子,就拜托您了,希望您能将他从恶魔手中拉回来。” 说着,女人又给凯西塞了一把钱。 凯西面带笑容,他是标准的金发碧眼,戴着眼镜十分斯文,露出笑颜时,几乎无法令人对他生出怀疑。 “相信我的能力,愿圣灵保佑你。” 他双手在面前画出十字架,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 女人顿时激动得热泪盈眶,对他深信不疑,“您请进来。” 娜塔莉本专心致志听着两人的对话,判断自己此时所处的情况。 忽然看见一抹淡淡的亮光从自己眼前掠过。 这道微弱的亮,照亮了她漆黑的生命。 她听到了小孩子咯咯的笑声。 那道亮光,伴随着小孩的笑声,没入草丛消失不见。 娜塔莉是个瞎子,却能看见恶魔。 刚才,大概是一个恶魔逃出去了。 凯西跟随着女人已经走到门口,察觉到娜塔莉没有跟上来,顿时眉头一皱,沉声斥责。 “娜塔莉,过来。” 却见娜塔莉正盯着一旁的草丛,他更是不悦,大步流星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粗鲁的将她扯了过来。 “那不是你该管的,你的工作在里面。” 他的动作太过粗鲁,娜塔莉手腕刺痛,令她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好疼。” “闭嘴!” 屋内装潢精致典雅,处处透着奢华,这是一户农场主,家中资产丰厚。 来到男孩所在的房间,刚一开门,便有浓郁的腥臭味传来。 男孩此时已经面目全非,身上的皮肤似是被某种黑暗物质占据,身上脏兮兮的,房间里也一片狼藉,书本饭菜打翻散落一地。 凯西心下作呕,赶紧用手帕捂住口鼻。 女人满面忧虑看向孩子,见他在床上痛苦挣扎,湿了眼眶想要上前。 那孩子身体呈扭曲状,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 “你,应该很害怕吧,害怕这个孩子的身份被人知道,也害怕他像你的女儿那样,被人折磨致死……” 分明是从一个孩子口中吐出的话,可他的声音却像是一个成年男性。 凯西优雅做了个邀请的姿势,“女士,你先出去,这里交给我们就好。” 女人因为恶魔这一番话,精神有些崩溃,用手帕擦拭着眼角的泪水,啜泣着转身就走。 房门关上,凯西将手中的《圣经》扔在桌上,转而看向娜塔莉。 “接下来,该你出手了。” 在外人看来如此残败的一幕,可在娜塔莉眼中,却是另一幅场景。 那正呈诡异姿势在床上翻滚,面容扭曲的男孩,在她眼中,却是个一团浅灰色灵体的存在。 灵体发出尖锐的叫声,是个中年男人的形象。 “他太强了。” 娜塔莉蹙眉后退几步。 这恶魔周身的气场很强,远远超出他们之前所对抗的任何一个恶魔。 “废话,咱们哪次对抗的恶魔不强。” 凯西拿出十字架,将圣水倒在水盆中,清洗双手。 “它是初附体,半附体,还是完全附体?” 娜塔莉正要开口,却恰巧与那恶魔对视,她能看见恶魔眼中的暴戾,罪恶和杀戮。 这强大的气场,她的灵魂可以承受,但是这孱弱的身体有些受不了。 “是,是完全附体的最终阶段。” 查看受害者附体程度,这是每个猎魔者的必修课。 可凯西不过只是个沽名钓誉之辈,这些年,一直以来娜塔莉,他只会对着恶魔读《圣经》,连是否完全附体都不会看。 没有了娜塔莉,他就是个废物。 那恶魔盯着娜塔莉看了半晌,似是有些困惑。 “你……很干净,很纯洁的灵魂,我是第一次见。” 正在恶魔愣神时,凯西已经动手,他用绳索将男孩的手脚捆绑起来。 总算阻止了男孩的挣扎,凯西在他身上洒上圣水。 恶魔的身体接触到圣水,疼得呲牙咧嘴,疯狂挣扎起来。 “完全附体是根本无法驱逐出去的。”娜塔莉小声道。 “我知道。”凯西眉头紧锁,停下动作,转而拿起了桌上的水果刀。 “娜塔莉,我收了钱,这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不用想也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娜塔莉察觉到危险,忙不迭后退。 “父亲,就算用了我的血,也无法驱魔成功。” 凯西步步逼近,“不试一试怎么知道?” 若是原主,肯定不会抗拒,可她没有那么愚蠢。 “我不要。” 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原身的情绪,娜塔莉扭头就要去开门。 “你们这些虚伪的人类,想要杀了我,那就得杀了这个孩子,哈哈哈,你们会怎么选择呢?” “为了金钱,名誉,将一个刚刚出生便被抛弃的婴儿留在身边这么久,你不是早就想过扔掉她吗?你对她可没有半点爱,只有利用。” “你可真是个好父亲啊。” 一字一句,尽数说在了凯西心坎上。 恶魔,总有能看透人心的能力。 娜塔莉霎时间泪眼朦胧,推开房门大步跑了出去。 凯西赶紧想要上前去追,房门竟然打不开了。 他心头咯噔一跳,身子紧贴着房门,陡然回头看向床上的恶魔。 男孩双眸已经被黑色占据,张嘴吐出成年男人的声音,“你不是猎魔者,会驱魔吗?来吧,对我动手。” 凯西身子紧贴着房门。 他哪里会驱魔,若是没有娜塔莉,他根本就是废物一个。 “主啊,你亲自成了血肉之躯,在十字架上祭着死……愿主的圣明得胜……” 他磕磕绊绊的诵读着《圣经》,却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诵读竟然对恶魔根本没有效果。 该死的,怎么会这样! 分明以前都是有效果的啊! “你的心根本不诚恳,你一点也不虔诚,真是奇怪,你这样的人,怎么能成为驱魔师。” 凯西两股战战,哪还有之前衣冠楚楚的优雅姿态。 此时,娜塔莉跌跌撞撞在走廊上摸索前行。 却在这时,娜塔莉面前这一片漆黑中,赫然出现了一道幽暗的人影。 那人影在她面前站定,一个五六岁孩童的声音传来。 “姐姐,需要我牵着你走吗?” 他……是恶魔! 娜塔莉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连连摆手,后退半步却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柜台上,只听哐当一声,花瓶碎裂。 嘶! 不好! “我……” 她手足无措循着声音看去。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那女主人也听到动静,急忙赶来,见到娜塔莉和小男孩在一起,便赶紧上前将小男孩抱起来,嫌弃的看向娜塔莉。 “雷格,她是凯西先生的养女,身上脏兮兮的,不要与她来往,这花瓶……” “是我打碎的。” 雷格有些心虚的垂下头去,声音弱了几分,“表姑姑,对不起。” “唉,没事,以后小心点,没伤到吧。” “没!” 女主人抱着雷格往大厅走去。 第477章 驱魔师大人,请拯救我(3) 那软糯糯的声音逐渐离去,娜塔莉这才松了口气。 那个小男孩居然也是恶魔附体! 简直太可怕了…… 她不知道原剧情,只凭借原身的记忆,根本无法了解这个世界。 而且,她还是个瞎子,很难适应这个世界。 当真是,举步维艰。 摸着墙壁往外走,虽然不知道凯西为何没有追上来,但她还是得尽快离开这里。 臭男人,你在哪? 却不料,很快,那小男孩便去而复返。 雷格牵着娜塔莉的手,“姐姐,你跟我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根本不给娜塔莉拒绝的机会,他往外走去,还特意放缓了脚步,好让娜塔莉跟上。 “现在,我们已经走出了走廊,来到了大厅,我带你往外走,小心台阶。” 小小的雷格,哦不,准确的说是他体内的恶魔,十分体贴,细心为她介绍着现在的环境。 她的灵魂注入娜塔莉的身体,导致娜塔莉的灵魂能量充沛,记忆力,思维能力都有很大的提升。 很快,她就在脑海中将这个地方的大致地图绘制了出来。 “姐姐,那个凯西牧师是你的养父吗?” “是的。” 娜塔莉小心翼翼回应着。 生怕她有一个问题答错,便会被这个恶魔吞噬。 “凯西牧师可是我们索卡城最有名的猎魔师,听说,他驱魔的能力很强,是不是?” “是的。” 娜塔莉赶紧回应。 她只是个小瞎子啊,招谁惹谁了。 雷格牵着她走出房子,途中还有佣人笑着打招呼。 雷格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小孩,声音软软糯糯的,逗得佣人们各个开怀大笑。 这个恶魔好可怕! 他在不知不觉间,取代了这具身体,还能借用雷格的人类身份,不惹人怀疑。 若不是因为她的眼睛特殊,恐怕也察觉不出。 “姐姐,你这么瘦,那个牧师是不是对你不好?他还是猎魔呢,自己却活成了个恶魔,甚至比……恶魔更可恶。” 娜塔莉只是干巴巴一笑。 她的肚子适时的咕噜噜叫了起来,她顿时不好意思的赶紧捂住肚子。 “你要带我去哪里?” 雷格仰头看看她。 娜塔莉很消瘦,常年营养不良,导致这张小脸只有巴掌大小,却依旧难掩她那精致容颜。 海藻般浓密的红色长发,微微卷曲,铺散在肩膀,鼻梁翘挺,一双眸子大而亮,湛蓝色瞳孔涣散,毫无神采,却犹如海洋一般幽邃不见底。 “你像我姐姐一样。”他道。 稚嫩的孩童,瞪着紫葡萄般的眼睛,仰头打量着身侧的姐姐,当真是又萌又有爱的一幕。 可在娜塔莉眼中…… 呈灰黑色,稚童容貌的小恶魔,正盯着她。 这场面,颇为惊悚。 这只恶鬼是绝对的完全体,他看到的恶魔本体,已经与这个孩童融合,形成同样的容貌,至少附身了几百年。 太可怕! “那,说说你姐姐吧。”娜塔莉挤出一抹笑容,脊背一阵阵的发凉。 格雷柔软的小手拉着她上了一辆马车。 “娜塔莉姐姐,以后你就做我姐姐吧,我带你去吃饭,我姐姐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只是可惜,她后来死了,我杀了所有伤害过她的人。” “她也有你这样一头红发,蓝色的眼睛,像天空,像大海,总能包容我的一切。” 所以,他现在已经不装了? 这种话,根本不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能说出来的! 赶车的是谁?不觉得这个小孩有问题吗? 她脑中已经开始风暴,面上却还是露出温和笑意。 “有姐姐可真好,我都没有,我是个孤儿,是父亲抚养我长大的。” 小雷格眼睛一亮,小心挪着蹭到了娜塔莉身侧,软糯的身子靠着她。 “姐姐,我也有个养父,他对我可好了,姐姐肯定也会喜欢他。” 问题是…… “小雷格,你要带我去哪里啊?” “阿尔泽山庄。” 这个名字……怎么有些耳熟? 她依稀记得听凯西提起过。 这个阿尔泽山庄是公爵的住处,富可敌国的公爵,是他们这种穷人无法接触的。 即便凯西牧师已经是索卡城最优秀的驱魔师,也没有资格接触到这些贵族。 “我只是平民,恐怕无法进入,我还是……” 娜塔莉有些拘谨的攥了攥衣角,将一个从未见过世面,贫民窟出身的小姑娘,演得毫无破绽。 “没关系。” 雷格牵着她的手,拍拍胸脯,“有我在,没人敢对阻拦你,我的养父可是赫赫有名的西泽公爵呢。” 娜塔莉对这些公爵们根本没有任何概念,只希望这个小恶魔不要把她带到恶魔窝里去。 “那真是……厉害。” 马车一路行驶着,她依稀听到了路人的声音。 似乎,马车行驶的地方很偏僻,人迹罕至。 她一颗心悬在了半空中。 总算,到达了目的地。 有管家上前迎接,“小少爷,您回来了,这位是……” “她是我新找来的姐姐。” 新找来的…… 那就是还有旧的? 那以前的呢?被杀了吗?还是被吞噬了? 娜塔莉小心谨慎,根本不敢暴露自己眼睛的特殊,否则会被这些家伙直接弄死。 还好,这个管家是正常人。 “好,请跟我来,公爵已经在主殿等您了。” “是不是宴会开始了?我可以带着我的新姐姐吗?” 管家微微一笑,“当然可以。” 雷格很细心的拉着娜塔莉的手往前走。 见状,管家知道娜塔莉是个盲人,便暗中吩咐人为她准备沐浴用的物件,以及一根导盲杖。 娜塔莉就这样迷迷糊糊被人送入了豪华的房间洗漱。 有专门的用人伺候她更衣,洗澡。 娜塔莉处于黑暗之中,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中,只能任由她们摆弄。 房间里水汽升腾,她耳朵微微一动,却听到了外面大厅两个佣人的聊天话语。 “也不知道这个小姐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唉……这位小姐的模样挺标志,怎么就被那个魔头……看中了。” “真是可惜,恐怕也活不了多久。” “是啊……” 娜塔莉蹙眉,环视四周,一片漆黑,这些佣人都不是恶魔。 那个魔头……他们说的就是雷格? 这个家伙,根本不是人! 还不等她出浴,外面的聊天声戛然而止,几个佣人恭恭敬敬齐声道:“公爵。” 这就是那个西泽公爵? 娜塔莉陡然坐起身,循着声音看了过去,一堵墙,挡住了她的视线。 怎么……没有系统的声音? “嗯。”男人清朗的声音传来,喜怒不知。 “里面是谁?” “是小少爷带来的,娜塔莉小姐。” “嗯。” 西泽一如传言中的那样冷漠,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娜塔莉失落的叹口气,坐回浴池,任由佣人在身侧忙碌。 第478章 驱魔师大人,请拯救我(4) 犹如提线木偶一般,娜塔莉乖乖坐着,任由他们摆弄。 总算,洗漱完毕,她换上了一身华丽的裙子,佣人们纷纷退散。 霎时间,房间内恢复一片寂静。 她不敢乱动,失明令她在陌生环境中毫无安全感。 殊不知,此时她的一举一动,尽在别人的监视中。 豪华的房间里,西泽端坐在桌前,擦得锃亮的皮鞋时不时轻点着地面,发出啪嗒声响。 小雷格站在他身侧,两眼紧盯着面前的魔石。 莹蓝色的魔石上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折射出一道光线,在半空中呈现出一个画面。 娜塔莉此时正端坐在桌前,一动不动。 “父亲,她看着很乖的。” 西泽这俊美无俦的五官仿佛是上帝亲手雕刻而成,棱角分明,线条优美,足以令所有男人都黯然失色。 他锐利深邃的眸子落在那画面上,眉头微蹙。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个女人,有些熟悉。 “凯西死了?”他问。 雷格仰着下巴,颇为骄傲点点头。 “落在那个家伙手中,必死无疑。” “娜塔莉也是个孤儿,从小被凯西牧师收养,真是可怜,父亲,留下她吧。” “随你。” 看着不厌恶,只希望这个女人能安静一点,不要像之前那些女人一样吵闹。 得到应允,雷格顿时眉开眼笑,“父亲,她是个瞎子,不会被我们吓到的,也不会尖叫,放心吧。” “留下她可以,西边几个城市里的猎魔者,全都交给你解决,将他们的头颅带过来。” 雷格顿时肃穆,还顺势鞠了一躬。 “是!” 娜塔莉不知道自己已经坐了多久。 久到她身上僵硬,两腿发麻,却一直没有人出现。 不能继续坐以待毙了,她得做些什么。 娜塔莉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伸手摸索着往前。 这个房间对她而言很陌生,只能自己摩挲着前进。 一路跌跌撞撞,她撞到了凳子,桌腿,墙壁,总算艰难的找到了门口,这才舒了口气。 却不料,刚刚出门,她便看到了一道人影。 不,准确的说是一个恶魔。 这还是一个完全附身状态的恶魔,她甚至能够看见恶魔那张俊美的脸。 如此俊美无俦,身形高挑…… “公爵。” 耳畔传来佣人的声音。 果真,是他。 西泽公爵。 可…… 这外界传闻,所有女人的梦中情郎,竟然早就是一副躯壳,内里被恶魔完全占据,当真是匪夷所思。 他正朝她一步步走来。 娜塔莉紧张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就是娜塔莉?”他道。 在她眼中,面前这俊美无俦的男人,不过只是一团清晰的白色影团。 “嗯。”她露出怯意,轻轻点头。 等到佣人们离开后,长廊中一片寂静。 西泽居高临下看看着她,一张俊脸竟然变了模样。 长长的恶魔犄角伸出,脸变得狰狞,扭曲,露出恶魔本相。 娜塔莉没有反应。 没有尖叫,惊恐,一双蓝瞳澄澈明媚,犹如午后阳光照射在湖面上,熠熠生辉。 西泽心尖一动,却不知为何,他对面前这个人类女孩产生了异样情绪。 此时,娜塔莉也觉得疑惑。 这个恶魔盯着她做什么? 片刻后,娜塔莉又怯生生的问:“西泽公爵?请问您还有事吗?” 几乎是瞬息之间,西泽恢复原貌。 “无事。”他淡淡道。 娜塔莉抿唇清浅一笑,继续摸索着墙壁前行。 有了之前几个世界的经验,她已经很谨慎。 每个世界,自家男人都会主动出现在自己身边。 以前,她一眼就能分辨出自家男人,他们四目相对时,便会有灵魂相牵的感觉。 可现在……她变成了个瞎子。 虽然不知道原文剧情是什么,可她家男人,应该……不会是个恶魔吧。 一个灵魂体,还谈什么恋爱? 她心不在焉思索着,不小心撞在了前面的墙壁上。 她惊呼一声,捂着撞酸了的鼻子连连后退。 忽而这时,她似乎撞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上。 “我会让管家把这里的布局图纸读给你听。”西泽将她搀扶起来。 是他? 娜塔莉回头看去,入目的便是那幽灵体的恶魔形态,心脏陡然一缩,赶紧收敛情绪。 “谢谢。” 殊不知,西泽的动作,落入其他佣人眼中,简直令她们瞠目结舌。 西泽公爵可是最厌恶与人接触的,怎么竟然亲手去搀扶一个孤女? “宴会马上开始,你要去参加吗?”西泽清朗的声音缓缓流淌。 娜塔莉连忙摇摇头,抓着他的衣角,怯怯询问。 “我想回家。” 家? 西泽挑眉,眸光幽邃了几分。 “你的养父已经死了。” 这个消息,如晴天霹雳。 只不过,对现在的娜塔莉而言,惊讶大过于悲伤。 她来到这个世界,简直一头雾水,没有剧情,没有系统,只有原身这些零零碎碎的记忆。 任务是什么?男女主又是什么? 她完全不知道。 甚至……她还是个瞎子! 连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唯一与原身有些关系的,只有这么一个养父。 现在,他死了? 那她…… “他,他怎么……” “驱魔的时候死的,这都是常有的事,若是你愿意,可以留在庄园。” 娜塔莉想了想,固执的摇摇头,“不,我要回去,求求你了,送我回去吧。” 她仰着脑袋,莹彻眸子里满是哀求。 而看到这样的她,西泽莫名有些烦躁,毫不留情将她推开。 “这么想回去?” “嗯。”娜塔莉使劲点点头。 她得活下去,赚点钱。 在凯西的教堂里,藏有不少驱魔的书籍,她想要着手开始学习驱魔能力。 但,她绝不会告诉面前的恶魔,自己想成为驱魔师。 “理由。” “那里有我从小到大留下的东西,我想要拿回来,可以吗?” 西泽纠着眉头,只是淡淡落下一句,“随你。”他便大步流星离开。 不过,管家这次过来扶住了她。 “娜塔莉小姐,您再往前行走三米,可以往左拐……” 娜塔莉的领悟能力极强,跟随着管家的指点,很快便找到了正确的路径。 然而,拐过弯后,她表情瞬间僵硬。 两个恶魔正在交流。 右侧是西泽,左侧是新的恶魔,还长着牛头,这应该是半附身状态,她能够看穿这恶魔的原本面目。 她只能凭借原身的记忆来判断,对于这些驱魔知识,完全不懂。 这个世界,已经被恶魔占据了吗? 她不小心踢到了一个桌子,顿时吸引了那两个恶魔的注意。 娜塔莉眼睁睁看着那只牛头朝她看了过来,只觉得头皮发麻。 第479章 驱魔师大人,请拯救我(5) 一个穿着燕尾服姿态优雅的男人勾唇一笑。 “真没想到,尊敬的西泽先生,竟然也会金屋藏娇,那个人类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她的灵魂,味道一定美极了。” 西泽眸光淡淡,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你灵魂的味道也不错。” 男人一愣,一手握拳放在唇边干咳一声。 “王子,现如今我们对全国各地的猎魔者展开了全面猎杀,只是这个进度有点慢,出现了一个神秘的组织,对那些猎魔者进行保护……” 西泽那白皙的手指轻点着酒杯,鲜红酒液在阳光下晕染出一层诡谲色泽。 “他们,挡的住我们的脚步?” 男人哈哈大笑一声,“是,我们恶魔,将会占据整个世界,在尊贵的魔子带领下,那些所谓的猎魔者,全都是我们的盘中餐。” 花园四下无人,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的谈笑。 殊不知,这声音,被娜塔莉尽数收入耳中。 只是,她听到的声音,却是一个中年男人的混声魔音。 魔子? 是西泽? 娜塔莉暗暗猜测,这个西泽应该是大反派。 可,她家男人在哪呢? 她本有些怀疑,这个西泽就是自家男人,可看他现在黑化的程度,又觉得不太像。 真是愁人。 绝对不能让这些恶魔知道她眼睛的秘密! 跟随着管家一路走来,她在这栋别墅里看到了不少被附身的人。 这其中,有佣人,厨师,还有来往宾客。 这个地方,简直是恶魔的狂欢之地。 一直不见雷格,她便小声询问,“管家爷爷,雷格呢?我怎么一直没有见到他。” “雷格少爷送去上学了。” 一个被恶魔附身的小孩需要上学? 怕是做坏事去了吧。 娜塔莉按捺住心中的恐惧,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我想回家了。” 管家笑道:“只要娜塔莉小姐想回去,什么时候都可以。” “只是,您孤身一人,回去之后要继承凯西牧师的工作,成为一名猎魔者吗?” 娜塔莉走得有些气喘,一手扶着墙壁喘息,扭头时便看见不远处的墙角,那象征着恶魔的暗色光晕。 西泽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 这个家伙神出鬼没,真是太可怕了。 别说她一个瞎子,就连正常人,也不一定能发现他在偷听。 “唉……”她状似无奈的叹口气,“猎魔者……我很难做到,父亲嫌弃我是个无用的瞎子,之前只是利用我来吸引恶魔,从未给我教过半点驱魔术,我什么都不会。” 从刚才那两个恶魔的对话来看,恶魔已经着手准备反击,猎杀猎魔者了。 她的这点小心思可千万不能暴露。 “真是可惜了……” 管家有些同情这个消瘦女孩。 一脸哀怨说完这话,娜塔莉不动声色用眼角朝那个角落看去。 西泽走了。 很好。 管家叹息道:“外人都知道凯西牧师是优秀的猎魔者,善良,温儒尔雅,看谁知道,他在私底下竟然对你这个养女如此苛责。” “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管家为她准备了回去的马车,并且反复叮嘱她路上小心。 娜塔莉对这个管家很有好感,她将手腕上一直戴着的红带子摘下塞到管家手中。 “管家爷爷,你要一直戴着这个,能够防止被恶灵附体。” 虽然管家年事已高,不会是恶灵附体的目标,但至少得防患于未然,毕竟,附身一次,对宿主的身体消耗极大。 管家笑着拍拍她的肩膀,“好,我会戴上的,娜塔莉小姐,您可是鲜少公爵不会厌恶的客人之一,日后若是有难处,或许可以来求救。” 娜塔莉只是抿唇微微一笑。 这个世上,怕是没有什么地方比这阿尔泽山庄更危险的。 马车缓缓行驶离开阿尔泽山庄,管家刚一回头便见到不知何时站在自己不远处的西泽,顿时吓了一跳。 他拍拍胸脯,有些后怕,朝他微微鞠躬行礼。 “公爵殿下。” 西泽颔首,“让人盯着她。” 管家有些不解,“殿下,娜塔莉小姐只是孤女。” “她的养父是猎魔者。” “是……” 管家微垂眼帘应了。 有些事,还是不多过问比较好,否则,死得快。 离开了那个魔窟,娜塔莉浑身这才轻快了许多。 而接下来的生活,不知道与她而言,是好是坏。 她揉揉眉心,需要时间好好整理原身的记忆。 她穿越来的时候,娜塔莉的脑袋撞到了桌子上,还有些脑震荡后遗症,需要好好梳理。 往日人来人往的教堂,随着凯西牧师的去世,已经显露出颓败之势。 娜塔莉刚刚下车,便有人将花束塞到她手中。 “节哀。” “凯西先生的离世,我们都倍感惋惜。” “唉……他可是我们这里最好的猎魔者,现在他去见上帝了,那么我们索卡城还有什么人能庇护我们呢?” “哦,上帝,你可真是不公平……凯西先生是好人。” “娜塔莉,你不要太伤心,上帝会保佑你的。” 等到了门口时,她手中已经塞了满满当当一捧花。 他们说着玩喜的话语,可离开的脚步如同来时一样迅速。 他们需要猎魔者,但一点也不想与猎魔者有半点关系,生怕惹上是非。 与恶魔作对的,身上多多少少都会沾染一些污秽。 娜塔莉孤零零站在门口,她小心翼翼摸索着,摸到了一个栏杆。 栏杆上还有一道裂痕,唤起了她的记忆。 她的身体有了本能的反应,继续往前行,摸索着进了教堂。 她就轻驾熟的穿过教堂,从后门出去,进入了一个小木屋。 这里,就是她的住处。 木屋十分破旧,屋内还漏风,漏雨,每到冬季,她都冻得睡不着,蜷缩着身子,在矮小的床上,盖着破旧毛毡,睁着眼睛挨过一夜。 记忆一页页翻过,娜塔莉简直难以想象,原身在这里究竟吃了多少苦头。 而凯西住的屋子,宽敞,明亮,这里,曾经是她的禁区。 娜塔莉捡了一根木棍做导盲棍,尝试着在凯西的房间里翻找起来。 从他的床底下艰难的拉出来一个年代久远的木箱子。 打开后,里面是一些书籍,还有一个银质十字架。 娜塔莉摩挲着十字架,戴在脖子上,便将箱子拎起来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她看不了书,若是能找个合作伙伴就好了。 她好好睡了一觉,睡梦中,记忆不断翻腾回溯。 驱魔,灵体,孩童,十字架,圣水…… 娜塔莉猛地坐起身,胸口起伏不定,她浑然不顾自己满头大汗,竟然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娜塔莉啊,没想到你竟然给我这么大的惊喜!” 第480章 驱魔师大人,请拯救我(6) 这个娜塔莉可不简单。 她竟然才是凯西身后那个真正的驱魔大师。 她之前记忆模糊,只是依稀记得凯西使用她的血来驱魔,还有一些符号,甚至,凯西对她关切的画面。 可万万没想到,真正的大佬,居然会娜塔莉本人。 难怪…… 她跑走之后,凯西直接被那恶魔反杀。 娜塔莉仿佛天生就为了驱魔而来。 她的眼睛,看不见现实世界,却能够看穿恶魔本相。 她的血,对恶魔具有极强的杀伤力,甚至比圣水还好用。 而之前每次凯西接到活儿,都是娜塔莉画符,诵读咒语,用鲜血来驱逐恶魔。 记忆回溯后,那些驱魔技巧仿佛刻进她的骨髓中,若是现在有人需要驱魔,她也能完成得极好。 这是…… 白白得了个技能啊! 她循着记忆,稍作洗漱后,便回到房间捣鼓自己的东西。 原身是个天才,在驱魔上颇有成就,如今还在学习巫术,寻找巫术的破解之法。 娜塔莉在原身的房间里搜索一番,果真,找到了一些盲文书籍。 摸索着书籍,她惊愕的发现,这里面的内容全都是有关于各种传说,符咒,以及驱魔方式,简直是莫大的宝藏。 往后几日,她便安心在教堂中住下。 凯西的葬礼上娜塔莉专门跪坐在灵堂前,穿着牧师的服饰。 来往宾客络绎不绝,都将白花放在灵堂,安慰她几句。 索卡城的城主与凯西的关系不错,叹口气走上前来。 “娜塔莉,日后你可怎么办……” 娜塔莉抿唇垂下眸子,“叔叔,我可以自己生活的,我马上就成年了。” “若是有需要,叔叔会帮你的。” “谢谢。” 娜塔莉朝城主行了一礼,看上去着实乖巧可怜。 “我会给你神情救助金,每个月都能领到,以保证你的日常生活。” “谢谢。” 娜塔莉对前来探望的人一一道谢,可这时,却有人跪坐在她身边,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过了很久,娜塔莉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也是父亲的朋友吗?” 身侧那人沉默许久,“不是。” 他的声音清脆,犹如珠玉坠盘,令人闻之心生愉悦。 这人不对劲? 娜塔莉将手中的花束递给他。 “谢谢你来探望他。” 那人接过花,忽而抬手握住她的手腕,“我是来找你的。” 登徒子? 娜塔莉正要甩开他的手,却听他凑到她耳畔,压低了声音。 “我知道,你才是真正的猎魔者,凯西牧师不过只是沽名钓誉而已。” “不要抗拒,听我说,我想跟你学习驱魔技巧,只要你能教我,我会照顾你下半生。” 此时此刻,娜塔莉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男人该不会是那些恶魔派遣来试探她的吧。 她蹙眉看向男人所在的方向。 依旧是黑漆漆一片。 他没有被恶灵附体,身上亦是没有被任何恶魔纠缠。 “阿瑟,你们两个……” 还不等她做出回应,一个中年男人看到他们牵手,不禁露出诧异的声音。 这个被叫做阿瑟的男人应道:“叔叔,我想照顾她。” “唉,也是……凯西牧师以前救过你的命,你可真是个好孩子。” 阿瑟拉着娜塔莉的手,大步流星往内室走去。 他刻意放慢脚步,好让娜塔莉跟上。 到了没人的地方,阿瑟细心关上房门,两手钳着娜塔莉的肩膀。 “安娜,你忘了吗?是我,阿瑟.卡尔文。” “当初,你们在为我驱魔的时候,我其实是有意识的,我很清楚你们在做什么,也看见,整个驱魔过程,都是以你为主的。” 她是瞎子,驱魔时,她看不见受害者的模样。 而且,被恶魔附体的人,声音是恶魔的,事后,她根本认不出来受害者。 她不确定。 保险起见,她谨慎地将阿瑟的手拉开,后退些许,与他保持距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驱魔的一直是我的父亲,我不过只是孤女而已,不懂什么驱魔。” 阿瑟叹口气,看着面前面容精致绝美却一脸淡漠的女人。 “所有人都知道凯西牧师是优秀的驱魔师,我却很清楚,一切都是他抢走了你的功劳。” “凯西牧师救下的那些人,其实都是你做的,对不对?” “自从那日被恶魔附身之后,我听到了一些东西,有关于我的身世……” “我从小生活在福利院,我一直以为,我的父母嫌弃我,所以才丢掉我,可自从上次被恶魔附身后,我才知道,原来我的身体,对他们而言,是绝佳的附身体。” 阿瑟滔滔不绝,讲述着自己被恶魔附体后的感觉。 最绝佳的附身体…… 娜塔莉忽而心头一动,她转身摸索着来到木屋。 “我的床头有一个木匣子,拿过来。” 阿瑟顿时喜形于色,总算,娜塔莉开始接受他了。 他去拿了木匣子过来,里面是一本书,纸张上面没有字,却又许多凹凸不平的地方。 是盲文。 娜塔莉摩挲着字体。 阿瑟看着她那纤细白皙的手指上满是伤痕累累,不禁在心中轻叹一口气。 果真,娜塔莉一直被凯西牧师虐待。 “你是乔伊斯家族的后代。” “乔伊斯家族的血脉世代相传,他们的身体,对恶灵的容纳度极高,那次之后,你是否还有被恶魔缠身的经历?” 没想到娜塔莉竟然开口直接将他的身世说了出来,阿瑟更加激动。 “有,有过!” “只是,自从第一次被附身之后我便随身携带十字架,不会给他们任何机会。” “不仅如此,我还曾经多次来恳求凯西牧师收下我,却全都被他拒绝了,他是怕自己的秘密泄露。” 娜塔莉点点头,这才放心了。 她合上书本,脑海中掠过西泽那恶魔的谈话,不禁眉头紧皱起来。 “其实,做一个普通人挺好,现如今,成为猎魔者的风险很大。” “我愿意承受。” 阿瑟忙不迭道:“我早已经受够了这躲躲藏藏的生活,我想要主动做出反击。” 他的身体,对那些恶魔而言,简直就是香饽饽。 他不断闪躲逃跑,将自己蜷缩进一个小房间。 可还是能被恶灵找到,它们想要掠夺他的身体。 这绝不能忍! 他受够了这东躲西藏的生活,他想要反抗。 “娜塔莉……”他情切之下,再次抓住了娜塔莉的手,“我希望,你能够帮帮我,我想成为你这样优秀的猎魔者。” “我可以照料你的生活,和你一起驱魔赚钱,你现在……根本无法单独生活的,我们可以互相帮助,你需要我。” 他,不是男人。 娜塔莉心下失落,拉开他的手,却抿唇摇摇头。 “不,猎魔者的事情,远远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危险,你会面临被恶魔猎杀的险境。” 第481章 驱魔师大人,请拯救我(7) “这些,我都不怕!”阿瑟格外笃定。 娜塔莉知道这其中的危险,西泽为首的恶魔们已经开始对所有猎魔者进行大范围的反杀。 若是被外人知道,凯西也是猎魔者,肯定会…… “求求你了。” 阿瑟殷切的看着她。 “后果,你自己承担。” “好!”阿瑟喜形于色。 娜塔莉和阿瑟接触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西泽耳中。 此时的西泽刚刚上飞机,得到消息,他不禁蹙了蹙眉。 “王子,据查实,娜塔莉被凯西牧师收养之后,过得并不好,应该不会教给娜塔莉任何驱魔手段。” 西泽俊美无俦的脸上毫无波澜,“那个阿瑟?” “这位可是赫赫有名乔伊斯家族的后代,有不少恶灵盯着要占据他的身体。” “他如今找上娜塔莉,应该是想要学习凯西的驱魔手艺。” 西泽轻阖眸子,靠着椅背,“不足为惧。” 决定教导阿瑟之后,娜塔莉便准备与他去其他城市。 阿尔泽山庄,这可是恶魔的聚集地,他们必须得远离。 趁坐在马车上,两人前往火车站。 阿瑟将一件衣服折叠起来放在车内的椅子上,这才扶着娜塔莉坐下。 “我们为什么要离开这里呢?若是能够借用你父亲的名号,或许能够接到更多活儿。”他好奇询问。 “这里很危险,有恶魔。”娜塔莉压低了声音。 阿瑟倒吸一口冷气。 恶魔? “在这里?”他难以置信的问。 娜塔莉微垂眼帘。 “等做完第一次驱魔,你就可以去神情猎魔者身份牌了。” 阿瑟对未来的生活很期待。 五日后。 科布伦茨城。 矮小的木屋中,女人尖锐的惨叫声不断,经过的路人们远远地绕开,生怕靠近一些就会沾染不干净的东西。 床上,女人的四肢被绑在床上,她拼命挣扎着,身体仿佛被某种力量拉扯,高高耸起悬浮在空中又被绳子拉回来,重重的摔落。 若是细看,女人身上皮肤血管中已经布满了黑色,黑色血液在她皮肤上留下纵横的纹路,着实骇人。 而这一幕,都是阿瑟眼中的情形。 他一只手捧着《圣经》左手拿着十字架对准女人,诵读着。 女人忽而咧嘴一笑,声音尖锐刺耳。 “啊,真是美味的身体,阿瑟.卡尔文,你觉得你父母为什么要放弃你?那是因为你从诞生的那一刻,注定就是个失败者。” “哈哈哈……《圣经》不是这么读的,结结巴巴,一点用都没有,你们乔伊斯家族的人要是知道有这么一个后代,怕是死不瞑目。” “没错,他们全都死了,你们乔伊斯家族的人,活不过三十岁的……” 阿瑟心头一凛,双目赤红,“你闭嘴!胡说八道!” “冷静点。” 一旁,娜塔莉依旧是淡定自若的姿态。 她纾缓温柔的声音,犹如一盆水,从阿瑟头顶泼下,令他打了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他惊魂未定回过头去看向娜塔莉。 娜塔莉那澄澈蓝眸,犹如一汪幽泉,能洗涤他的灵魂。 “阿瑟,认真驱魔,不要被恶魔的话影响。” “是!” 阿瑟深吸一口气,这次,她诵读《圣经》的气息稳定了许多。 阿瑟的声音犹如无法摆脱的咒语一般,那恶魔痛苦的挣扎起来。 她很聪明,发现娜塔莉才是真正主导这次驱魔的,便将矛头指向了娜塔莉。 “娜塔莉.朱莉安娜,一个瞎子而已,你一心一意跟着你那个父亲,明知道他不是你的亲生父亲,却还那样依赖他,你们是不是早就上过床了?” “啧啧,养女和养父……肯定很刺激吧。” 阿瑟嘴里念着《圣经》,扭头看向娜塔莉,面露难色。 可娜塔莉这张稚嫩脸颊上,与年龄完全不符的稳重,却令他不禁有些惭愧。 面对如此诋毁,娜塔莉还能这般淡定,他当真自愧不如。 “谎话连篇,继续,别停。” 在娜塔莉眼中,床上躺着的是一个黯淡却清晰可见的恶灵本体。 从恶灵口中吐出的话,她只需要当做耳旁风即可。 娜塔莉站起身来,摸索着来到一面墙壁前。 “阿瑟,看清楚了,这是一个驱逐符。” 却见她竟然咬破了手指,鲜红的血液在墙面上形成一个晦涩的符咒。 “啊啊啊!” 床上的女人惨叫声更加剧烈,身子疯狂挣扎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开她的身体离开。 阿瑟赶紧加快诵读的速度,随即将一杯圣水泼在她身上。 “啊!” 总算,再一次惨叫声结束后,女人的身体高高昂起,随即重重摔落在床上,再也没有了声息。 娜塔莉看着那恶魔灵体被吸附在了墙壁上的符咒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你啊,该回到你来时的地方了。” 她咬破手指朝着那恶灵的眉心重重按了下去。 “啊!” 一道尖叫声响起。 房间里产生一阵振动,房屋摇晃,屋内的摆设兮兮簌簌作响,灯光明灭不定。 一股阴风吹过,再次恢复平静。 娜塔莉看着恶灵的灵体溃散,很快消失不见,这才松了一口气。 阿瑟回过神来,赶紧拿了干净手帕,将娜塔莉手上的伤口包扎好。 “恶灵还能用血来对付吗?” “不是。”娜塔莉淡淡道:“我的血比较特殊,日后你可以用专门配置出的药水。” 床上的女人幽幽然转醒。 她茫然四顾,却发现自己手脚被捆绑,而她对自己之前发生的事情浑然不知。 第一次驱魔成功,娜塔莉将一张羊皮纸递给阿瑟。 “去这个地点,这里有一个猎魔者协会,可以过去认定。” 这次认定成功,他们便要过上东奔西走的生活了。 阿瑟郑重其事点点头,攥紧了手中的十字架。 总算,他的梦想要成真。 娜塔莉上车时,似乎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她陡然回头。 而漆黑黑一片中,和燃油一个恶魔灵体出现在视线之中。 那灵体就在距离她不远处,静静看着她。 若是原身,恐怕早就吓得尖叫出声,而此时的娜塔莉,心理素质极强,只是淡淡扫过,便继续上车。 只是一瞬间,她出了一身冷汗。 车子缓缓行驶,她看向车窗,外面的恶魔一直盯着她看,直到车子渐行渐远。 他们,被恶魔盯上了! “阿瑟,先找一个电话亭,我的一个朋友就在附近,我先联系他,事情有些不太对劲。” 此时,在科布伦茨城的另一端,一个小酒馆中。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大汉正在遭受袭击。 西泽静静站在门口,手中一个银质拐杖。 他宛若一幅美丽画卷一般,这张足以令所有女人魂牵梦萦的脸,却令中年大汉脸色巨变。 “好强大的……灵体!不,这不是附身,是他的……本体!这,这怎么可能?” 第482章 驱魔师大人,请拯救我(8) 西泽步步逼近,声音清浅舒朗,“猎魔者?” 中年男人惊恐万分,后退着跌坐在地上,颤巍巍的拿出十字架,口中碎碎念这《圣经》。 “我的上帝啊,你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西泽抬手隔空做了个扼住他喉咙的动作。 中年男人霎时间呼吸一滞,似乎被人扼住喉咙,捂着脖子痛苦地挣扎着。 “对了,简单的驱魔手段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效果。” 中年男人扑腾着四肢,一只手按在眉心处,另一只手在空中画着符咒。 而他的一切努力,对西泽根本没有任何效果。 他彻底绝望了。 “你祈求着的上帝似乎并不想管你的死活,可怜的人类。” 他绝望的闭上双眸,手中紧紧攥着十字架。 “尊敬的主啊,请允许我虔诚的恳求……” 咔嚓一声脆响。 男人彻底没了气息。 西泽抽出一方干净手帕,擦拭着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走吧。” 小酒馆中的几个醉酒酒客身上冒出一团黑气,跟随西泽离开。 两个小时后。 娜塔莉和阿瑟的马车停在小酒馆门口。 刚刚下车,娜塔莉便嗅到一阵浓浓的死气。 她脸色大变,紧紧攥着阿瑟的手,“快去看看,里面出事了。” 阿瑟牵着她来到门口,待到看清楚里面情形之后,霎时间脸色惨白,浓郁的血腥味冲击着他的鼻腔,给予作呕。 里面,惨不忍睹,几具尸体四仰八叉着,血流成河。 这几句尸体的面部表情狰狞,死状极惨。 阿瑟有些庆幸,娜塔莉看不见这一幕。 “尼尔大叔呢?他满脸络腮胡,手臂上还有一个l状的纹身。”娜塔莉急切询问。 阿瑟静去查找一番,在一中尸体中找到了娜塔莉口中的尼尔大叔。 “他,死了。” 娜塔莉轻吐一口气。 死……了? “我就知道会这样,父亲只是开始,这绝对是一场谋杀。” 娜塔莉脊背一阵阵的发凉,她长长喟叹一声。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一直都是猎魔者将恶魔,幽灵视作猎杀对象。 可现在,猎人和猎物之间的关系似乎调换了。 而恶魔之中的领导者,就是西泽! 西泽啊…… 她根本不是对手。 看着这满地狼藉,阿瑟却红了眼眶,声音幽幽。 “娜塔莉,你曾说过,我们乔伊斯家族世世代代都是猎魔者,是真的吗?那我是不是应该做些什么?” 娜塔莉摇摇头,紧紧抓着门框。 “阿瑟,离开这里吧,不要与猎魔者有任何牵连。” “我会教你一些防身术,日后多多注意就是,以后,你可以过上你想要的生活。” 娜塔莉轻吐一口浊气。 为了见到男人,她得活下去。 她可没有拯救世人的伟大理想,她只想活着见到自家男人,做完任务,离开这个鬼地方。 相较于这里,上个世界的现代位面,简直是妥妥的休闲娱乐。 阿瑟抿紧嘴唇,扭头看向门口的娜塔莉。 她身形消瘦,一张精致小脸,因为常年营养不良,只有巴掌大小。 在凯西牧师手中,她受尽了折磨。 有恶魔在猎杀猎魔者,他现在还没申请注册猎魔师称号,现在走还来得及。 可……他要抛弃家族荣誉,彻底沦落为一个懦夫吗? 正思索时,他忽然看见尼尔手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他蹲下身来,从尼尔尸体手中拿出了一张撕下来的纸张。 “娜塔莉,快看,我发现了一张纸,在尼尔手中。” “读给我听。” 这张纸上是一个古老的传说。 神话中,莫斯提马,贝利尔,亚巴顿,阿萨值了,别西卜,路西法,加百列…… 这些恶魔,都因为贪恋人间,便会化为人形与人类结合,从而诞生魔子。 这些魔子,全都是散落在人间的邪恶根源。 他们被父亲找到后,就会彻底觉醒,将极致的黑暗,邪恶散播人间。 猎魔者的驱魔手段对他们而言根本没有效果,除非天使降临才能用天使之光将之降服。 “可这些全都是传说,若是当真有魔子在人间,人类的世界早就沦陷。” 读着纸张上的字,阿瑟不愿相信。 娜塔莉明白了。 她倒吸一口冷气,脑海中掠过她看到的西泽恶魔形态。 难不成,西泽就是这些恶魔的孩子? “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阿瑟,快点走。” 娜塔莉有些急切的催促他尽快离开。 上马车时,娜塔莉下意识环视一圈四周。 果不其然,又看到一个恶魔尾随。 放下帘子,她气息不稳,心生恐慌。 “我们被人盯上了。” 那可是恶魔的私生子,他们这些凡人根本无法对抗。 阿瑟郑重其事点点头,“在之前我们驱魔的时候我就已经有所感觉,的确有什么东西一直尾随我们。” “快点走。” 娜塔莉催促。 驱赶马车前行,阿瑟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见身后不见有恶魔追来,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娜塔莉,我还想继续做驱魔师。” 沉默许久,阿瑟忽然开口。 娜塔莉黛眉微蹙,“这些恶魔已经对猎魔者进行全面的猎杀了,对方实力太强,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可是……” 阿瑟回头看她一眼,微垂眼帘,声音有些低弱。 “我是乔伊斯家族的后代,若是任由事态发展,恐怕这个世界就没有一处安全的地方,恶魔会找上门来的。” “我想反抗。” 这个男人…… 娜塔莉揉揉眉心。 这段时间接触,她对阿瑟毫无感觉,她很笃定,这个家伙绝对不是自家男人。 她不应该管他的死活,可是…… “你怎么脑袋一根筋?我知道有一些地方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恶魔不会入侵,你去那些地方躲着。” 阿瑟垂下头去不言语。 “你说的地方,在哪里?” 娜塔莉拿出一张黄皮纸,上面回话了一些地图,蜿蜒崎岖的山路,和连绵起伏的山脉。 “这个地方,处处都有佛光普照,绝对的光明,不会容纳半点恶魔。” 阿瑟翻了翻黄皮纸,又抬头看她一眼,郑重其事点点头。 “我带你去。” 闻言,娜塔莉赶紧拒绝,“我不用……” “娜塔莉,我又必须要做的事情,我天生就应该除魔的,这是我的宿命。” 马车在石板路上一晃一晃往前行驶。 娜塔莉只觉得脑袋晕晕乎乎的,不禁一手扶额,使劲晃了晃脑袋。 “阿瑟,你有没有觉得有点晕?” 没有得到阿瑟的回应,她却先失去了知觉。 正在赶马车的阿瑟,听到里面重物坠地的声音,陡然心头一惊,赶紧掀开帘子看去。 那原本应该坐在车内的娜塔莉竟然失去了踪影。 他脸色大变。 第483章 驱魔师大人,请拯救我(9) 娜塔莉睁眼便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马车上了。 她坐起身,环视四周,四周黑漆漆一片。 很快,一阵脚步声传来,她视线之中出现了影像。 是恶魔! “姐姐,你总算回来了!” 娜塔莉倒吸一口冷气。 自己竟然回到了雷格的监视之下。 她尽量稳住心神,挤出一抹笑容,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小雷格吗?我听见你的声音了。” 一个萌哒哒小男孩的声音,却拥有着一个恶魔的灵魂。 娜塔莉根本不敢仔细打量,在她眼中,面前的恶魔着实可怕,面目狰狞透着邪恶。 “是我,姐姐你记得我啊?” 雷格笑得开怀。 “我现在在哪里?”她问。 雷格垂下脑袋,对了对手指,“你现在还在阿尔泽山庄。” 说话间,西泽走了进来,他脚步轻盈,犹如鬼魅一般。 雷格回头,张张嘴还未说话,西泽便无声摇摇头。 普通瞎子或许根本不会察觉她的出现,可此时的娜塔莉,差点崩溃。 她能清晰看见西泽的灵体,生只能透过那一团光雾,清晰看见西泽正紧盯着她。 “啊?我什么时候来的阿尔泽山庄?我这是怎么了?我原本和阿瑟在一起……忽然昏迷过去……” 娜塔莉惊慌失措捂着额头,复盘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她忙不迭准备下床,无助的胡乱摸索着。 “姐姐,你只是营养不良晕倒过去了,刚好我爹地从那个地方经过,这才救了你,要不然……” 雷格一本正经说着谎话。 他那软糯糯的声音着实容易令人放松警惕。 若不是娜塔莉早就知道内情,恐怕还真会信了他的鬼话。 “是这样的吗?替我谢谢你的父亲,只是,我还有朋友……” 雷格上前扶着她的手,眼睛瞪得滚圆,“姐姐,那个男人和你是什么关系?他没有跟过来,你要去找他吗?” “是啊……” 娜塔莉尽量忽略这个房间里的两个恶魔,面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不露出半点破绽。 “这些天,一直是他照顾我,我们准备去另一个地方生活。” 若是带走她的是这几个恶魔,那么,他们肯定知道她和阿瑟此行的目的。 然而,这句话说出口,她敏锐察觉,西泽看向她的眼中多了些许杀气。 该死的! 不会暴露了吧。 阿瑟不会真以为猎魔者这个身份有多么伟大,然后到处宣传? “你们一起生活?” 格雷回头看了一眼门口处窃听的西泽。 “是啊……”娜塔莉露出一抹笑容,满脸期待,“我们准备订婚,然后在一个和平的地方生活下去。” 杀气更浓了! 娜塔莉下意识往身上藏着十字架的地方摸去。 感受到那硬邦邦的十字架,她这才稍稍有了些许安全感。 “订婚!” 这却让雷格震惊不已。 也只有这一种解释才能让人信服。 她总不能告诉这两个恶魔,她将阿瑟收为徒弟,带他学习驱魔术吧。 雷格再次扭头看去,西泽竟然已经不见了踪迹。 他扯了扯娜塔莉的衣角,声音软糯糯的,“姐姐,你看我爹地怎么样?我爹地很有钱,而且对你也很好,你们要是能够结婚,我会很开心的。” 这孩子…… 娜塔莉故作惊讶的以手掩唇,连忙摆摆手,“我们根本不熟,我得走了,我要去找他,谢谢你们救了我。” 她站起身来,朝着雷格说话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我身上没有钱,只有这个……” 说话间,她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十字架。 果真,在看到十字架的时候,娜塔莉看到的,雷格的恶魔本体,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娜塔莉真诚的捉住雷格的小手,将十字架放在他手心,紧紧攥着他的手。 “这个是父亲留给我的唯一遗物,对我而言是很珍贵的东西,希望它能够保佑你,不被恶魔侵蚀,以后也能像现在这样,做一个好人。” 十字架贴在手上,恶魔痛苦的闷哼一声。 身为人体的雷格眉头紧锁,一脸嫌恶看着手心的十字架。 娜塔莉拉着他的手不放,雷格为了避免被娜塔莉察觉异样,只能强忍着不动。 “雷格。” 这时,身后传来西泽的声音。 雷格赶紧抽出手来,将十字架丢在地上,哒哒哒迈着小脚步朝着西泽跑去。 幸好…… 娜塔莉听到十字架坠落在地的声音,不禁露出黯然神色。 “你不喜欢我的礼物吗?是不是你嫌弃这个十字架被我用过了,这才……” 西泽面上并无多余表情,只是走上前来捡起了那十字架,攥在手中把玩一番。 “这个礼物,他很喜欢。” 见状,雷格赶紧附和,“是,姐姐,我很喜欢,谢谢姐姐。” 娜塔莉却定定看着西泽。 他捡起了十字架,而且没有露出半点不适表情,甚至还能将之放在手心把玩。 这可是常年浸泡圣水的十字架,还被赐予祝福,对恶魔来说,是绝对的杀器。 可这西泽竟然…… 他没有半点反应! 这个恶魔真是太可怕了! 西泽看着面前这孤苦无依的女孩,声音一如既往的淡漠。 “留下来吧,雷格很喜欢你,在阿尔泽山庄,你可以随意出入,我会安排你上学,学习礼仪乐器舞蹈……” 娜塔莉疑惑的看着他,“公爵殿下,您是要收养我吗?” “我马上就要成年了,可以嫁人了,不用麻烦您了……” 天!让她留在阿尔泽山庄这个魔窟之中,这不是引火自焚么。 “收养?”西泽竟然认真想了想,点点头,“我会尽快办理手续的。” 什么手续! 娜塔莉赶紧阻拦,“我不是这个意思……” “日后,你就是我的养女。” 这么草率? 娜塔莉忙不迭站起身,朝着他的方向走去,抬手要去拉他衣襟。 “真的不用麻烦……” 她不想当一个恶魔的养女啊。 若她只是个普通的瞎子,恐怕求之不得,可她虽然看不清楚人类,但能看见恶魔本相。 留在这里,她这是在不断挑战自己的承受力极限。 “不麻烦。”西泽淡淡道。 不到半个小时,管家就已经将准备好的领养材料证件全都拿了过来。 “小姐,请在这里按手印。” 语毕,也不等娜塔莉回应,身侧的佣人抓着她的手按了下去。 此时的娜塔莉真是恨不得立刻夺门而出,奈何她在这陌生的环境中,连走出房间都困难,根本无法反抗。 很快,管家通知娜塔莉,两个小时后,阿尔泽山庄将举办一场宴会,宣布她的身份。 她被西泽公爵正式收养。 此时,花园里。 雷格蹦蹦跳跳的走在西泽前面,摘下一朵花,在鼻子前嗅了嗅。 “父亲,你为什么要收养她?” 第484章 驱魔大师,请拯救我(10) “她与尼尔关系不菲。” 西泽的声音波澜不惊,这却令雷格回过头去,歪着小脑袋咯咯一笑,“王子,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在意一个女人哦。” 西泽瞳孔赫然被一阵黑雾覆盖,凌冽寒芒从眸中迸射而出。 雷格心下一惊,赶紧捂着嘴巴,连连摇头。 “我说错了。” 西泽眸光淡淡,“找人盯着点卡尔文。” “是!” 娜塔莉在房间里熟悉环境,摸索着了解房间布局。 管家走上前来,招招手让佣人们动手。 “小姐,您需要沐浴更衣了。” 说着,也不等娜塔莉开口,便被几个佣人架走。 她再次犹如砧板上的鱼,被人扒光了衣服送进浴室,上上下下洗了个干净,又换上了一身华贵服饰。 总算安排就绪,娜塔莉便被人牵着送到了宴会。 “oh,我的天啊,这位就是凯西牧师的养女吗?早就听说模样俊俏,现在看来,还真是亭亭玉立啊。” “真没想到,西泽公爵这样有爱心,收养了这么一个孤女。” “西泽公爵就是这种人,英俊善良,我可是听说,他给不少贫苦人家捐赠了钱呢,做尽了好事。” “唉,要是能嫁给西泽公爵就好了。” “不过……这娜塔莉年纪也不小,应该很快就成年了吧,被西泽公爵留在山庄,是不是有些不大好?” 原来如此…… 娜塔莉本有些困惑,为何西泽公爵会忽然有收养她的想法。 现在看来,大概是因为她的养父,凯西。 凯西牧师在索卡城享尽了好名誉,若是西泽收养她这个遗孤,定然也能再次提高影响力。 这个恶魔,怕是想要征服整个世界,野心勃勃。 环视一圈,宴会上没有恶魔。 能参加这场宴会的,都是一些身份高贵的富商千金太太。 她是个瞎子,只能在管家的搀扶下,来到角落落座,保持微笑,与时不时找上前来的太太千金打招呼。 她梳妆打扮一番,换上了华丽的服饰,只是端坐在角落,便自成一方美景。 一些年轻的男人得知她被西泽收为义女,便走上前来,绅士的行了一礼。 “亲爱的娜塔莉小姐,能不能邀请你共舞?” 娜塔莉有些为难的‘羞赧’一笑,“对不起,我看不见。” “啊,抱歉。” 男人道了一声歉,却又笑道:“可是,娜塔莉小姐,你在我眼中与正常女人无异,我可以教你。” “希望你能够信任我,我绝对不会让你摔倒。” 娜塔莉需要熟悉参加宴会的人,这个人刚好正是她的机会。 沉思片刻,娜塔莉正要应答,这时,西泽的出现,霎时间令整个场中沸腾。 尤其是女人们,她们激动地差点尖叫出声。 “啊!是西泽公爵!” “这般容貌,即便我们只有一次露水情缘,我也愿意。” “真不愧是最年轻的公爵,他是最完美的男人!” “是啊……也不知道何等女子配得上他。” 听着四周花痴女人的惊喜尖叫声,娜塔莉抬头看去,入目的依旧是那恶魔虚影。 若是这些女人知道,她们憧憬喜爱的男人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魔,会是什么反应? 正在她愣神间,却听见西泽远远道:“娜塔莉,过来。” 他的话音刚落,四周女人们炽热的视线,恨不得将她洞穿。 不过,这些眼神她看不见。 管家见状上前,扶着她往前走。 在所有女人那羡慕的目光中,西泽牵上了娜塔莉的手。 殊不知,在娜塔莉眼中,自己已经被恶魔抓住,心下惊恐万分,面上却依旧淡定自若。 西泽牵着她的手向众人宣布。 “日后,娜塔莉.朱莉安娜,就是我的义女,希望大家多多关照。” 一时间,掌声雷动。 娜塔莉澄澈的眸子环视一圈,嘴角带着清浅羞赧的笑容。 西泽若不是亲自确认过,恐怕也难相信,拥有如此灵动水眸的她竟然是个瞎子。 娜塔莉面上淡定自若,另一只手却已经不动声色摸到了身上的十字架。 一旁,西泽蹙眉,“你似乎很紧张?” 娜塔莉心头咯噔一跳,那摸索十字架的手赶紧佯装整理着裙摆。 她拘谨的抿唇,“公爵殿下,我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关注,我身子有些不舒服,能不能先回去休息?” “叫我父亲。” 娜塔莉陡然回眸,入目的却是西泽那狰狞的恶魔灵体,轻启樱唇,那句‘父亲’却怎么也叫不出口。 “我……” “罢了,下去吧。” 西泽松开她的手,转身径直离开。 等到他远去,娜塔莉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庄园外。 阿瑟躲在草丛中,拿了个望远镜偷窥。 这偌大的花园里有不少巡逻的守卫,戒备森严。 他是从报纸上看到西泽要收娜塔莉为义女的新闻的。 他天生的敏锐,令他察觉到事情不太简单。 若是西泽想要收她做义女,大可以正大光明登门约谈,可他竟然直接将娜塔莉从马车中迷晕带走。 显然,这其中定然有蹊跷。 至少他很确定,娜塔莉不是自愿的。 阿瑟百思不得其解,他最终得出的结论,便是,西泽看中了娜塔莉的驱魔术。 可明明……娜塔莉曾说过,她是猎魔者的内情,只有凯西和他知道。 他没有将这个消息透露出去,娜塔莉也不可能,那么,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死去的凯西。 难不成……凯西的死,也与这个西泽有关系? 这么一番推论下来,他决定亲自来这里,尝试着救娜塔莉于水火之中。 他猫着身子,将身上的十字架,沾了圣水的短剑抽出来。 没办法,他身上携带的武器,全都是用来对付恶魔的。 他偷偷摸摸借用花丛隐匿身形,总算瞅准了机会,将一个守卫抓了过来,捂着嘴,将短剑插入他胸膛。 万万没想到…… 男人闷哼一声,一阵黑气从伤口处溢出,他瞳孔陡然变成黑色。 见状,阿瑟心下一惊,却还是迅速做出反应,赶紧将随身带来的圣水灌进他嘴里。 这下男人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来,便当场毙命。 事成之后,阿瑟无力躺在地毯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为什么,这里会有恶魔! 还好这个恶魔只是初级附体,而且反应速度较慢,这才被他得逞。 他看着这具尸体,眉头紧锁,又摸索着抓住了另一个保镖。 如法炮制,保镖很快死于非命。 而他体内也有黑气溢出。 恶魔! 这两个保镖竟然全都是恶魔! 细思极恐啊! 阿瑟心头一凉,若是这些隐匿在正常人中的恶魔,知道娜塔莉是个强大的猎魔者,恐怕会对她不利。 现在,阿瑟总算有些明白,为何娜塔莉宁愿被凯西折磨,也不向外暴露自己的能力。 这赫赫有名的阿尔泽山庄,竟然已经被恶魔占据。 那么…… 正思索间,一道黑影遮住了他的阳光。 阿瑟缓缓抬头看去,入目的竟然是一个穿着保镖服饰的男人。 “这里有入侵者。” 见到他时,保镖直接用对讲机叫来了几个帮手。 “我不是入侵者。”阿瑟赶紧为自己辩解,“你们的小姐,娜塔莉,是我的朋友,我来探望她,但是进不去,就想要……” 保镖面无表情,“站起来。” 阿瑟不动声色将十字架攥在手心,朝着保镖伸出手去,“我蹲的久了,你能不能扶我起来。” 保镖皱了皱眉,却还伸手扶他。 保镖的手触及到阿瑟的十字架,没有半点反应。 很好,他不是恶魔。 阿瑟借他的力气站起身,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将手中的十字架拿出来晃了晃。 “看,我手里有十字架,我其实是一个艰辛牧师,你们庄园里已经有被恶魔附身的人混入,我知道,你是人类,我需要你的帮助,不能让恶魔占领了这个山庄。” 闻言,保镖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将他手中的十字架一把夺过,随意扔进草丛中。 “来,带走。” 阿瑟急忙道:“我说的是事实!十字架是神圣的,你要是不尊敬,会被上帝抛弃……” “带去地牢,你去将此事汇报公爵。” “是!” 保镖训练有素的吩咐着。 阿瑟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他累的气喘吁吁,“你们会为自己的愚蠢买单的,恶魔的入侵,你们都不会有好结果。” “相信我的话……” 等他被带走后,那保镖甩甩手。 刚才抓过十字架的地方,赫然出现一道烫伤。 这边的情况,娜塔莉浑然不知。 阿瑟被带进了地牢之中,这里的地牢阴暗潮湿,早就关押了不少人,他们个个眼神涣散,显然是被关了许久了。 阿瑟被推进其中一个空牢房,踉跄着差点摔倒。 “你们放我出去!” 他扒着牢门大叫着呼救。 然而,根本无人搭理。 总算等他冷静些许,阿瑟这才环视四周。 这里格外潮湿,时不时有水从水管滴漏下来,锈迹斑驳。 旁边的牢笼中有一个年迈的老人半倚靠在墙上,两眼涣散,嘴里低声喃喃,碎碎念着。 阿瑟在身上翻找着,总算找到了一个小小的玻璃瓶,瓶子里装满了圣水。 他的十字架弄丢了,只能仰仗圣水。 “喂,你是不是恶魔?” 这个老人的模样简直太像被恶魔附体的人了,他靠近时需要越发小心翼翼。 老人似是听到了他的声音,扭动脖子朝他看来。 阿瑟嘴里诵读着《圣经》。 “诵读圣经是没有效果的。”他淡淡道。 阿瑟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你,你是不是……” “不是,藏好你的圣水,不要被那些人发现,否则,你会死的很惨。” 老人嘶哑的声音,粗砥难听,令人耳蜗发麻。 “你也知道?”阿瑟压低了声音,环顾四周,见那些守卫们离这里很远,便又道:“你知道圣水?你也是猎魔者?” 听到这个词汇,老人陡然抬眸,原本那浑浊的眸子,迸射出一阵阵的精光。 “千万不要说这个词,我可不是什么猎魔者,我只是普通的牧师,仅此而已!” 见他反应这么剧烈,阿瑟更是笃定了自己的猜测,再次压低了声音。 “你也知道,对不对?这里的守卫有不少被恶魔附体,这个消息,我必须尽快传达给西泽公爵,希望西泽公爵能够提前做好防范。” “千万不要!” 闻言,那老人的反应更加剧烈,“西泽公爵没有你想象中的这么简单,他早就被恶魔附体了,太可怕……” “他才是真正可怕的那个人!” 阿瑟有些困惑,还想再问,地牢的房门忽然被人打开。 西泽公爵走了进来。 阿瑟见到他,赶紧求饶,“公爵殿下,我只是来件娜塔莉的,我是她的朋友,我真的没有半点恶意。” “我有话想问问她……” 这个地方太诡异了,他必须先离开地牢。 在这种情况下,他求饶并且提出娜塔莉,才是最好的选择。 西泽眉头紧皱,将阿瑟上上下下打量一遍。 “你就是阿瑟.卡尔文?” “是我。” 阿瑟连连点头。 西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过如此。” 这是什么意思? “你,最近在学习驱魔术?”西泽又问。 “没有,我之前被附身过,习惯带十字架在身上防身。” 说话间,他将脖子上挂着的十字架摘下,晃了晃。 在摇晃十字架时,不动声色打量着四周包括保镖在内众人的脸色。 只要见到十字架感到畏惧的,都是恶魔附体的人。 这些保镖中,的确有几人后退了些许,一副对十字架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 已经有三个人是恶魔。 “你要见娜塔莉?” “是,我们是朋友,她应该向您提起过我。” 阿瑟知道,绝对不能承认学过驱魔术。 娜塔莉是猎魔者的身份,绝对不能暴露。 “嗯,跟我来。” 西泽转身离开。 见状,阿瑟赶紧跟了上去。 娜塔莉在管家的带领下,来到了一个房间。 她孤零零站在屋内,有些茫然无措。 “小姐,有人找你。” 很快,房门再次被人推开。 阿瑟见到屋内的娜塔莉,激动万分,大步流星上前将她拥入怀中。 “娜塔莉,我总算找到你了,你没事吧,在这里没受委屈吧?” 娜塔莉轻舒一口气,将他拉开,目光却定定落在门口处那道人影上。 西泽还在门口。 “我没事。” 第485章 驱魔师大人,请拯救我(11) 阿瑟却似乎浑然没有察觉外面有人,抓着她的肩膀,一脸急切。 “你是被人带走的,这个地方有问题,娜塔莉,跟我走吧,咱们离开这里。” 娜塔莉张张嘴想要回应,目光却直直落在门口处的恶魔身上。 恶魔拥有着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只是现在呈现灵体状态,像是一阵随时都会被吹散的青烟,但他的身体,这是恶魔形态,令人看之无不胆战心惊。 “我大概……是不能走的。”她叹口气。 这恶魔专门在门口盯着她,显然是不想她离开的。 若是她直接答应,会不会被恶魔杀了? 念头转至此,娜塔莉果断拒绝。 “你……” 阿瑟没想到娜塔莉居然会拒绝。 她可是比自己厉害太多的驱魔师,怎么能看不出这里的问题? “娜塔莉,你是可以看到这里有问题,对吗?这个地方……” 不敢再让他继续说下去了! 娜塔莉摸索着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你的意思我很清楚,但是我现在的确不能离开,你走吧,日后,你想去哪里都可以,我不想再影响你的生活了。” 她后退几步,可双眸却自始至终直勾勾盯着门口处。 这般聚精会神的模样,仿佛……她能看见。 阿瑟顺着娜塔莉的视线看去,门口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 “门口那里有什么东西吗?”他问。 娜塔莉陡然心下一惊,赶紧做出反应。 她茫然扭过头去,朝着阿瑟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 “什么?” 阿瑟有些懊恼,大概是自己多想了,她根本看不见。 “娜塔莉,我们回家吧,你不是一直想去没有恶魔,纯净的地方吗?我们在那里生活吧。” “不行。” 娜塔莉摇摇头,“我就在这里,你自己回去。” 这时,门口处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时间不早,你该走了。” 娜塔莉心尖一颤,差点惊吓出声,赶紧回过头去,下意识将阿瑟护在身后。 站在门口的还是西泽,只是,现在的西泽的身体更接近于实体。 当然,这细微的变化,也只有娜塔莉才能看见。 而在阿瑟眼中,西泽刚刚过来。 “西泽公爵。”他微微躬身,转而去牵娜塔莉的手。 “我要带娜塔莉离开了,还希望公爵殿下能够放行。” 西泽只是淡淡道:“她似乎不太想与你离开?” 娜塔莉固执的挡在西泽面前,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她看得清清楚楚,西泽这恶魔形态,已经露出了獠牙和尖锐的犄角,俨然已经动了怒火。 “是,我不离开,公爵殿下,他是我朋友,我能不能送他离开这里?我很喜欢阿尔泽山庄,我不会离开的。” 这话一出,西泽那獠牙和犄角缓缓收了回去,再次露出这张俊美无俦的脸。 娜塔莉稍稍松了一口气。 幸好…… 阿瑟不理解,他抓着娜塔莉的手,“你为什么要这样!我……” 还不等他说完,娜塔莉拉着他往外走去。 “别废话,跟我走!” 然而,在经过西泽时,他的恶魔形态再次露出了獠牙。 这个恶魔怎么动不动就发火? 娜塔莉赶紧将阿瑟的手甩开。 很好,獠牙没有了。 “我让管家送你们。” 西泽面色清冷异常,声音平缓冰冷,丝毫不露半点情绪。 他将心思藏得极深,就连跟随他许多年的管家,也弄不懂他的喜怒哀乐。 娜塔莉张张嘴有拒绝的意思,只是话还未说出口,便看到西泽的恶魔形态露出不悦神情。 她生生将那句拒绝的话语咽了下去。 “谢谢。” 管家带了几个保镖过来,‘护送’他们往庄园外面走去。 阿瑟压低了声音凑到娜塔莉耳畔低声道:“这些人……” 还未说出口,娜塔莉便不动声色捏了捏他的手,无声摇摇头。 阿瑟明白过来,了然点点头,乖乖扶着她往外走。 外面,早就有一辆马车等着。 娜塔莉叹口气,转而对管家道:“能不能让我和他单独聊聊?日后……我们大概是不会再见面了。” 她这副怅然若失的脆弱姿态,着实令人无法拒绝。 “好。” 管家带着保镖们离远了一些。 娜塔莉环视四周,低声询问,“阿瑟,他们走远了吗?” “走远了。”阿瑟迫不及待道;“这里的保镖中,有很多都被恶魔附体,一定要提醒公爵,千万不要被这些恶魔们钻了空子……” 这个家伙,也太单纯了。 娜塔莉微垂眼帘,声音轻飘飘的,似乎随时都会被风吹散。 “你以为,这些恶魔为什么要在这阿尔泽山庄聚集?” 一句话,便令阿瑟陷入了沉默。 有些事情,细思极恐。 “所以,你要留在这里调查清楚?”他的声音低沉,夹杂着几分嘶哑。 “嗯。” 娜塔莉点点头。 其实,根本不需要调查。 她的眼睛瞎了,可却看得更清楚,这世间一切藏污纳垢的地方,都逃不出她的眼睛。 “我需要留在这里,阿瑟,你现在还不是猎魔者,放弃这个身份吧,去那个地方好好生活,记得随身携带十字架和圣水。” 她后退几步,弯弯眉眼一笑,这温柔笑容一如往常。 “日后,我们不要再见了,希望你能够为我保守秘密,直到你死。” “可……” 阿瑟还想说什么,那边察言观色的管家已经走上前来,将导盲棍递给娜塔莉。 “卡尔文先生,请吧。” 阿瑟没有选择,只能眼睁睁看着娜塔莉的倩影渐行渐远。 娜塔莉倒也想离开。 可她发现,只要自己提出离开,西泽的恶魔灵体就会露出狰狞本相。 恐怕,她若是当真离开,西泽根本不会放自己走。 而且…… 她怀疑西泽是自家男人。 唉,她是个瞎子,能看见的,都是西泽身为恶魔时的模样。 若是给她一双好眼睛,她肯定一眼就能认出他是不是自家男人。 可问题是,这男人,似乎也没有记忆? 没有系统,没有原文剧情,就这么摸黑走剧情? 娜塔莉来到花园,在脑海中构造着花园的地形,数着脚步摸索着前行。 很快,她便再次看到了西泽的灵体。 他就在不远处盯着她看。 娜塔莉尽量忽略他,专心致志熟悉着花园地形。 不仅如此,还来了其他两个恶魔盯着她看。 三三两两的恶魔几乎将她围攻。 娜塔莉脊背一阵阵的冒冷汗。 第486章 驱魔师大人,请拯救我(12) “这就是我们王子看中的女人吗?也没什么特殊的。” “模样标志,已经很不错了。” “在这索卡城,可是有不少贵族千金小姐,长相都很不错,也不比她差啊,王子看中她哪里了?” 一个恶魔深吸一口气,一脸垂涎欲滴。 “她灵魂的气息很好闻,我有点饿了。” 另一个长相怪异的恶魔,朝他一脚踹了过去,“收起你那猥琐的表情,要是被王子看到,你这张脸不想要了?” 训斥间,那恶魔小心翼翼朝西泽那边看了一眼,默默闭了嘴。 西泽此时眉头紧锁,恶魔本体形态不断变化。 他时不时长出犄角,露出獠牙,甚至整张脸变成了暗黑色,身体化作枯树枝模样。 这些变化,都表示着西泽的情绪波动。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女人格外关注。 娜塔莉口中默默念着。 看不见,看不见…… 这十多年,她时常看到这些千奇百怪的恶魔,将之视如蛇蝎,恨不得铲除而后之。 她对各种恐怖恶魔已经有了抵抗力,可现在…… 西泽的灵体竟然被变成了女人的下半身,还露着两条纤纤细腿。 这个画面,她差点破功。 她可从未见过有恶魔能做到这种程度。 娜塔莉艰难的集中注意力,熟悉这里的地形。 好在没过多久,管家便走了过来,“小姐,往前走十步,可以左转弯,这样就可以走出花园。” “多谢。” 娜塔莉尝试着走了一遍,又原路返回,循着记忆找到了入口处。 看着她记忆力这么强,管家不禁感慨一句,“娜塔莉小姐,你可真是个天才。” 这些路,她只需要走过一遍,便能够记得清清楚楚。 娜塔莉抿唇羞赧一笑,目光不动声色飘过四周。 “这记忆力大概是上天送予我的礼物吧。” 还好,在管家出现的时候,这些恶魔全都离开了。 他们似乎很听管家的话,而且,对管家很尊敬。 她看向管家声音传来的方向,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异样。 他……的确不是恶魔。 “我扶您回去吧,公爵殿下给您报了一些练习仪表形态的课程,从明天还是学习,您今日可以好好休息。” 娜塔莉面上表情有些凝固。 “他为何总想着要我学习这些东西?” 一个恶魔,居然还喜欢给养子养女报补习班,这个爱好真是奇特。 “公爵殿下希望您能够更优秀。” 娜塔莉额头一阵黑线划过。 “代我谢谢殿下。” 那句‘父亲’她是叫不出口的,干脆用尊称。 这边,阿瑟回到了教堂,娜塔莉的住处,在这里搜寻起来。 娜塔莉这里有不少有关于驱魔的书籍,这些,他基本全都看完了。 但是还有一些被娜塔莉宝贝似的收集起来,他想,这些书籍上面应该有用于救她的信息。 他将整个简陋的小屋子翻了个底朝天,最终从娜塔莉的床底下找到了一本古老的书籍。 这本书上面满是灰尘,俨然已经许久未曾翻阅。 不过,翻开后他便知道为什么娜塔莉会令这本书蒙尘。 这上面不是盲文,而且是印刷体,纸张平整,没有任何凹凸。 里面讲述的都是一些古老的驱魔仪式,还有对于各种丧心病狂恶魔的介绍。 阿瑟翻看着书,渐渐地,入了迷。 不知不觉间,他一直看到了天黑,点燃了煤油灯继续。 忽然,他被外面的响动惊醒。 一个重物坠地声响起,他打了个激灵,猛地站起身往外看去。 外面黑漆漆一片。 “谁!” 他转而拿起了墙角处的一根木棍。 木门吱呀一声陡然被人推开,伴随着一阵风,卷携着血腥味朝他迎面扑来。 入目的是一个金发碧眼,前凸后翘的女人。 女人肩膀处受了伤,血液汩汩往外流,只是看他一眼便直直晕了过去。 阿瑟的善心发作,将女人扶到床上躺好,为她处理好了伤口,又将她弄脏了的地板和门框擦拭干净。 等到女人再次醒来时,猛地坐起身,见到还在整理房间的阿瑟,不禁黛眉紧蹙。 “我记得凯西牧师好像只有一个养女,你是谁?” 阿瑟转过身来,还没开口便直接朝她脸上破了一杯圣水。 女人顿时恼怒。 “你!” “抱歉,安全起见,我得确保你不是恶魔附体的人。” “我是娜塔莉的朋友,她回不来,我就为她清扫房间。” 阿瑟又给她递上一方干净的手帕,“擦擦吧,你又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受伤晕倒在这里?” “你叫我玛米就好。” 玛米将脸上的水渍擦拭干净,听到阿瑟是娜塔莉的朋友,顿时灵光一闪。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被处理得干干净净的伤口,眸光微动。 “哎呀。” 她稍稍挪动身子,忽然倒吸一口冷气,痛呼一声。 “我伤口好像裂开了,好疼。” 阿瑟不疑有他,急忙上前,“我看看。” 却没想到,他刚刚凑近,玛米忽而起身从靴子中抽出了一把刀子,将锋利的倒扣抵在了他的脖颈处。 “你做什么!” 女人的手脚犹如铁钳一般将他紧紧固定着,稍稍动作便传来骨裂般的疼痛。 “你既然和娜塔莉是朋友,也帮她打扫房间,是不是对她的房间布局很清楚,我要找一本书,上面有着这个图案,你给我找找。” 她拿出巴掌大的黄皮纸张,上面赫然印着一个拿着镰刀的死神。 这本书…… 他还真见过。 娜塔莉曾说过,这本书详细讲述了魔的诞生,以及这个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他翻开后,上面全都是白纸。 里面全都是盲文。 “别发呆,快点给我找!” 玛米手上微微用力,一道血痕赫然出现。 阿瑟倒吸一口冷气,赶紧道:“你找这本书做什么?我见过……” “快点给我拿出来!少废话。” “你先说清楚,你要这本书想做什么,否则,我不会给你的。” 脖颈处的刺痛深深刺激着他的神经,阿瑟却还是咬紧牙关不放松。 玛米冷哼一声,“你这个男人真是墨迹。” 她一把将人推开,捂着上痛处下床。 “雇主需要。” 阿瑟面色凝重,口中低喃一句,“是那些恶魔想要这本书?这个世界,当真要毁灭了吗?我的上帝啊,保佑保佑我吧……” 他不断在胸前比划着十字架,口中碎碎念诵读着《圣经》。 第487章 驱魔师大人,请拯救我(13) 玛米只觉得奇怪,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阻止他继续比划十字架。 “喂,你没病吧,不过只是一本书而已,怎么这个世界都要毁灭了?” 阿瑟一脸悲戚,“你大概不知道,恶魔已经占据了很多人,赫赫有名的阿尔泽山庄,几乎全部被恶魔占据,而且,我怀疑西泽公爵,早就被恶魔附体。” “你找的这本书,是有关于恶魔来源的,其中讲述了很多恶魔的解决办法。” “若是有人要你偷这本书,那么,这意味着……” 也不等阿瑟说完,玛米便接上,“要么,有人想要抵挡恶魔,要么,有人想要毁掉这本书,让所有恶魔恢复自由。” “对。” 阿瑟点点头,面色凝重。 玛米见她这副模样,却一手捂唇咯咯一笑。 “可是啊……这件事情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耸耸肩,“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偷而已,只想赚点辛苦费。” 她把玩着手中的刀子,哂笑一声,“还愣着做什么,赶紧的,找书,否则我杀了你!” 阿瑟眉头紧锁,见她根本说不通,只能乖乖找东西。 他在这凌乱的房间翻找着,尽量拖延时间。 “若是魔鬼们全都放出来,这个世界,没有人是安全的。” 玛米漫不经心道:“有猎魔者们在,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猎魔者正在被追杀,凯西牧师就是被恶魔猎杀的,猎物已经变成了狩猎者。” 总算,玛米坐直了身子。 “你是说……” “莱安,艾凡……这些赫赫有名的猎魔者,全都是被恶魔杀害的?我就说……他们几乎全都是在同一时间死的。” “对,没错!” 对于这些猎魔者离奇死亡的事情,阿瑟也是调查过的。 这么多猎魔者在同一时间死亡,此事绝非蹊跷。 玛米一拍他的肩膀,眉头紧锁。 “别废话,快点把东西拿出来我看看。”她再次将刀子抵在了阿瑟脖颈处。 阿瑟叹口气,转身将刚刚找到的书拿了过来,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玛米翻看着,却发现这上面的白色纸张上全都是点。 “你是不是骗我?” 玛米怒然合上书。 “这上面全都是盲文。”阿瑟赶紧道,“娜塔莉是盲人,只能看盲文,但是我们自己却都不懂。” 玛米将书合上准备带走。 见状,阿瑟赶紧想要阻拦,“你别……” “闭嘴!” 玛米呵斥一句,转身离开。 该死的! 这书若是落入那些勉强恶魔手中,日后怕是再也没有希望了。 “等等……” 这样想着,他小跑着上前追上,见状,玛米顿时满是敌意的看向他,把玩着手中刀子。 “你太弱了,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我没有想阻拦……”阿瑟叹口气,拿出了一个十字架,隔着几米的距离朝玛米扔了过去。 玛米接过十字架,有些疑惑。 “随身带着十字架,能防止被恶魔附身,但是,那些强一点的恶魔,十字架无法对付,你……好自为之,这本书,你若是察觉到不对劲,可以直接毁掉。” 这是……他能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阿尔泽山庄。 娜塔莉被安排开始上学,琴棋书画,礼仪行表,样样都学。 她早就穿越过了许多世界,对于这些知识自然手到擒来,根本不用学习。 但为了符合现在的人设,她还是得露出一副努力学习的模样。 这日,她‘认真’上课时,听着导师的讲课,心神却逐渐飘远。 她为了能够接触到西泽,用了许多办法,无一例外,全部失败。 她一直想通过自己的方式来好好确定,西泽究竟是不是自家男人。 奈何连接触到他都有些困难…… 已经两天了,这男人似乎离开了庄园。 总算熬到了下课,娜塔莉便迫不及待继续熟悉庄园别墅。 管家将娜塔莉这段时间的表现一一告知西泽。 此时的西泽一只脚踩在一个男人的背部,点点头。 “她还在熟悉别墅?记得,有些地方,是禁区,她一个普通人不能进去。” “是,我会转告给小姐的。” 挂断电话,西泽腿上用力,那男人顿时惨叫一声,没了气息。 西泽看了看脚底下的尸体,随意踹开,接过手下递来的干净手帕。 “还有其他超级猎魔者吗?” 手下恭恭敬敬回答,“王子,还有两个超级猎魔者,至今下落不明,上次出现,还是在二十年前,目前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 “好,回去。” “是!” 娜塔莉摸索着到了一楼的一个神秘入口处。 这个狭窄的入口被封闭着,可上面却有不少恶魔留下的痕迹。 她在入口处,尝试着摸索,试探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时,管家走上前来,按住了她的手。 “小姐,公爵吩咐过,这里是禁区,我还是扶您去其他地方吧。” 说话间,管家便已经带着她往其他地方走去,根本不等娜塔莉做出反应。 娜塔莉回头看了一眼,那矮门上,有许多恶魔的痕迹,层层叠叠,显然,这里有不少恶魔出入,而且次数不少。 “那个地方好像是一扇门,那扇门,不能动吗?” 娜塔莉顺从跟着管家,露出好奇神色。 “是的。” 管家并不想在这扇门上多说,只是叮嘱娜塔莉上楼休息。 的确,这扇门有问题。 当天夜晚,娜塔莉口渴,下楼喝水时,听到了佣人们忙碌的动静。 原来是西泽回来了,他们正紧锣密鼓准备迎接。 她想了想,还是准备回去,稍后叫佣人给她送水。 西泽的警惕心极强,贸然亲近,物极必反。 正要转身,身后便传来西泽的声音。 “你怎么知道我这个点回来?” 娜塔莉动作一顿,转过身去,入目的赫然还是那个恶魔形态。 长时间以往,娜塔莉早就习以为常。 她淡淡往西泽那个恶魔形态上扫过,抿唇微微一笑。 “殿下,我只是……” 然而,不听她解释,西泽只是淡淡道:“下来,与我一同用晚餐。” 从他的语气中根本分辨不出任何情绪。 娜塔莉却能够看到恶魔形态的他,露出了清浅的笑容。 不过,今夜时机正好! 娜塔莉一只手搭在台阶上,脚步平稳,根本不像是失明的人。 西泽赞赏的轻轻颔首。 “坐吧。” 娜塔莉摸索着,端端正正坐在西泽对面。 她是分辨不了西泽与她距离的,能坐得如此稳,是因为她能看见西泽。 她刚刚坐稳,便看见西泽满意的点点头。 很好…… 娜塔莉倏而站起身,目光定定落在前方西泽的恶魔灵体状态。 她打定主意一定要亲一口。 第488章 驱魔师大人,请拯救我(14) 很快,佣人上了一些食物。 娜塔莉手边的是几样小甜点,还有一杯水。 而西泽面前,什么也没有。 只是,娜塔莉看不见。 “用餐吧。”西泽淡淡道。 随即,他双手抱臂,定定看着娜塔莉,手中把玩着一柄水果刀。 娜塔莉摸索着桌上的食物,吃了一口糕点,有些笨拙的喝了一口水。 面前,西泽的恶魔灵体紧紧盯着她,这令她不禁有些紧张。 着实是恶魔的这双幽邃眸子,似乎能将人的一切看穿。 不过,她依旧面上不露丝毫异样,淡定自若吃着甜点。 “公爵殿下,您不吃东西吗?” 娜塔莉温柔勾起嘴角,“我没听到您咀嚼的声音。” “不饿。”西泽淡淡道。 “哦……” 果真是恶魔,完全不会正常沟通啊。 娜塔莉思索着应该如何靠近他,亲吻他,来判断他是不是自家男人。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吃了好几块糕点。 西泽依旧一动不动盯着她,似乎看她吃糕点,这是多么有趣的事情。 许久,西泽忽然开口。 “你记忆力很好,凯西没有教给你任何驱魔的能力吗?” 娜塔莉心头咯噔一跳。 总算,要开始试探了? 她抿唇有些拘谨的垂下头去,“他从没有想过教导我任何东西,驱魔术我会一点点,但是完全不熟练。” “我倒是想学,可是他那里放着的书籍,我根本看不了,索性不去学了,这一行很危险。” “嗯。” 娜塔莉说了一大串,西泽却只是淡淡点头。 娜塔莉看到他灵体的状态并没有半点异样,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还好,他没有怀疑。 “公爵殿下,您为什么会想要收我做义女呢?” 这个时候谈心,时机正好,只有他们单独在客厅,并没有其他恶魔的存在。 西泽闻言蹙眉,屈指在桌面上有节奏的敲击着。 只是,落入娜塔莉眼中,恶魔灵体状态的他,正在纠着眉头思索。 似乎……回答这个问题,对他而言很困难。 半晌也没能得到回应,娜塔莉已经放弃,正准备换个话题。 西泽忽而这时开口,“因为,我想。” 这么简单? 娜塔莉更觉得这个家伙是自家男人了。 否则,正常男人怎么会对她这个盲人姑娘感兴趣? 忽而这时,西泽的恶魔灵体发生了改变。 獠牙缓缓生长起来,那原本俊俏的脸颊也开始扭曲变形。 娜塔莉愣在了原地。 西泽看向她,声音平淡如水,“有事?” 娜塔莉尴尬的笑了笑,在桌上随意摸索一番,抓到了水杯,讪讪一笑,“我来倒水。” 关键是…… 她对着西泽现在的恶魔脸,根本亲不下去。 此事有欠考虑,要不然再等候时机? 西泽蹙眉,示意身侧的佣人。 佣人赶紧上前接过娜塔莉手中的水杯,却见里面还有大半杯水。 “小姐……杯子里还有很多水……” “我要热水。”娜塔莉赶紧道。 佣人去倒热水了,娜塔莉再次坐稳,揉揉刚刚吃饱了的肚子,对西泽挤出一抹笑容。 “公爵殿下,这顿宵夜的味道很好,谢谢款待,我有点困了,先回去睡觉。” “坐好。” 又是这轻描淡写的语气,可命令的意味却十足。 娜塔莉在原地坐稳,一动也不敢动。 佣人倒了热水过来,西泽又道:“喝。” 娜塔莉赶紧端起热水,小口小口的抿着。 西泽这才满意。 “你和那个卡尔文是什么关系。” 果真,他发现端倪了吗? 娜塔莉看了一眼西泽那再次露出獠牙,愤怒神情的恶魔本体,默默放下手中的水杯。 “我们是未婚夫妻。”她道。 果真,话音刚落,那恶魔獠牙更长,甚至张牙舞爪起来,俨然是格外恼怒的姿态。 “说实话。”西泽声音低沉,多了几分威严。 娜塔莉紧张的吞了一口口水,声音微弱几分,“我说的就是实话……” 恶魔更加愤怒。 管家这时上前来打圆场。 “小姐,您就说实话吧,很多事情,我们都可以调查出来,西泽不过只是您的一个追求着而已,前段时间,一直在照料您的生活。” “只是,他作为您的未婚夫,这还远远不够资格。” 娜塔莉深吸一口气,露出懊恼神色,“好吧,我说实话,我们不过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没想到被你们看穿了。” 管家为她换了一杯热水,“小姐,这些事情,您没必要撒谎的。” 娜塔莉懊恼的纠着眉头,低垂眼帘,“对不起,我真的需要这样的人在我身边,我只是一个瞎子,自己生活很困难的。” “我怕你们觉得我是一个不矜持的女孩,才这么说的。” “不会。”西泽道。 娜塔莉看见,他的恶魔本体已经逐渐恢复平静,再次恢复他的俊美模样。 她不明白,他究竟在生什么气? “不会什么?”娜塔莉小心翼翼询问。 管家笑着,“小姐,殿下的意思是,不会觉得您是不矜持的女孩,您有困难,我们都是理解的。” “那个卡尔文倒是将您照顾的不错。” 西泽忽而站起身来大步流星往楼上走去。 管家上前来扶娜塔莉,“小姐,您可以回去休息了。” 管家和西泽很有默契,西泽的一举一动,管家都能读懂。 娜塔莉小声道了一句,“谢谢。” 管家送了娜塔莉回房间休息,这才将一杯热茶送入西泽的房间。 西泽抿了一口茶,淡淡道:“那个卡尔文,不需要杀了。” “是。” 管家端了茶杯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迟疑片刻,还是低声道:“殿下,您若是对娜塔莉小姐感兴趣,身份问题……” 现在的娜塔莉小姐应该称公爵一声父亲。 西泽剑眉一蹙,声音冰冷了几分。 “于我而言,有什么是问题?” “是老奴多虑了。” 管家躬身行礼,转身关上了房门离开。 看着面前紧闭着的房门,他面色有些凝重。 殿下显然是对娜塔莉小姐动心了,可他将娜塔莉小姐收养,这绝对是最错误的决定。 即便是西泽殿下不介意,但娜塔莉小姐绝对不可能不在乎。 看来,殿下这追妻之路漫漫啊。 第489章 驱魔师大人,请拯救我(15) 诺丁城。 阿瑟带着满腹忧虑,来这里向一个猎魔者求助。 这位猎魔者,是他从娜塔莉留下的古书中找到的名字,他用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才找了过来。 此时的阿瑟穿着牧师服装,手里拿着十字架,一副虔诚的姿态。 按下门铃,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女人。 女人形销骨立,头发剃得干干净净,双目无神。 “有事?” 阿瑟恭恭敬敬道:“我来找吉普先生,我有一些驱魔事宜需要与他商讨。” “不知道这个人。” 女人闻言眉头一皱,毫不客气的将他往外赶。 “抱歉打扰了,我是从这里看到吉普先生名字的,希望您能够通融通融,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与他商谈。” 说话间,他将那泛黄的羊皮纸递了过去。 见状,女人脸色微微一变,蹙眉看他一眼,只匆匆留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开。 “稍等片刻。” 阿瑟心中焦急万分。 娜塔莉被西泽囚禁在了阿尔泽山庄。 那个地方,恶魔纵横,而且,他怀疑西泽公爵就是这些恶魔中的头目。 只是…… 他有些不明白,西泽公爵似乎对十字架没有反应。 他从书中找到一些资料,上面说明,的确有一些强大的恶魔,可以忍住不对十字架做出反应。 难不成,西泽公爵是极其强大的那种恶魔? 正思忖间,阿瑟环视四周。 入目的房间不算宽阔,狭窄拥挤,可装潢却较为别致。 他站在楼梯口的一个木雕面前,细细打量着木雕上的符文,忽然觉得有些熟悉。 这些晦涩难懂的雕刻,并不是随意雕琢,而是有意为之,并且,这还是某种特殊的驱魔符文。 “这是驱魔符咒,很古老的铭文,你见过吗?” 身后传来一位老者的声音。 阿瑟回头看去,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吉普先生手中拿着一张枯黄的羊皮纸。 “您就是吉普先生?” 他是在一本古书中看到这个名字的,大概是几十年前的字迹,就写在角落里。 “请进。” 吉普做了个邀请的动作。 阿瑟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看着吉普先生泡茶。 茶香味氤氲开来,雾气缭绕,遮掩了吉普先生的表情。 “你是猎魔者?”许久,吉普先生这才开口,顺势将刚刚倒好的茶放在阿瑟手边。 “我是初学者。” 说到这里,他站起身来,“教导我的老师,被关在了阿尔泽山庄,那个地方,简直是恶魔窟,我希望您能帮帮我。” 吉普只是掀掀眼皮,淡淡看他一眼,眸光清浅。 “我一大把年纪了,能做什么,你找错人了。” 阿瑟朝他深深鞠了一躬,“还请您帮忙,我只是初学者,甚至没有申请成为一名真正的猎魔者。” “我没有人脉资源,什么都没有……” “希望您能帮帮我。” 抓住娜塔莉的是恶魔,需要猎魔者们介入。 可他刚刚踏入这个圈子,什么都不清楚,求救无门,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闻言,吉普陷入了沉默。 他反复打量着手中的黄皮纸,眉头紧锁。 “这本书,你是从哪里拿到的。” “我的老师那里。” “她叫什么名字。” 阿瑟深吸一口气,看着面前吉普那面色凝重的表情,不禁心头沉重几分。 “娜塔莉.朱莉安娜。” 吉普陡然脸色大变,“是她!” “您知道她?” 吉普站起身,有些焦躁不安的来回踱步。 “你说清楚情况,她被谁抓走了?” 阿瑟不明所以,却还是老老实实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 吉普摇摇头。 “不,这件事肯定不简单。” “娜塔莉是很强大的猎魔者,甚至比我们这些老家伙们还要强很多,她有一双神奇的眼睛……” 说到这里,吉普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她能够辨别恶魔,这双眼睛绝对是上帝的恩赐,她心甘情愿留在西泽身边,定然是另有深意。” 娜塔莉……这么强? 她的眼睛? “她能辨别恶魔?您的意思是……” “娜塔莉天生就是盲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她的这双眼睛能够辨别这世间一切污秽邪恶。” 吉普有些激动,起身朝他招招手。 “你跟我过来。” 吉普已经年迈,脚步蹒跚,却还是坚定地带着他来到地下室入口。 地下室有一个狭小的房间。 房间的墙壁上布满了各种各样的新闻碎片,全都是世界各地报道的有关于猎魔者死亡的消息,还有不少俯身受害者的情况。 吉普将自己这些年调查出来的文件,厚厚一叠,全部交到阿瑟手中。 “我已经年迈,退出许多年,但曾经身为顶尖猎魔者,对于这些消息我还是有所关注的。” “这些年,我发现有人专门猎杀猎魔者,我怀疑是恶魔所为,而且他们分工明确,纪律森严,出手毫不拖泥带水,俨然是有组织,有预谋的。” “但是,我老了,不能继续查下去了,这些,交给你吧。” “里面有一张名单,全都是猎魔者,希望能给你帮助。” 回到索卡城。 阿瑟迫不及待将这些资料摊开查看。 这里面不仅仅有资料,还有不少关于驱魔的顶尖符咒绘画样本。 这些,全都是这个顶尖猎魔者一生的积蓄。 当天夜晚,他挑灯夜读,再次有人翻墙进来,哐当一声坠落在地。 阿瑟赶紧将桌上的资料全都藏起来,这才起身查看。 竟然又是玛米。 只是,此时的玛米状态极差。 他搀扶玛米进屋时,玛米在门口直接吐了出来。 阿瑟脸色一变。 她吐的竟然是黑水。 这是被附身的征兆。 “你清醒点,要用自己坚强的意志力抵抗恶魔的入侵,告诉这个外来者,它该滚了,这具身体是你的。” 阿瑟叮嘱她。 “我现在就给你驱魔,你一定要用自己的意志力抵抗,听到了吗?” 玛米大口大口的喘气,再次吐出一口黑水。 “好,我会坚持。” 阿瑟搀扶着她躺在床上,用绳索将她的四肢捆绑起来。 玛米不安分的胡乱挣扎着,嘴里发出一阵阵野兽一般的嘶吼声。 阿瑟还是第一次单独驱魔,有些慌乱的手足无措。 他开始做最基本的驱魔,拿出十字架和圣水,口中念着《圣经》。 “……求你在十字架上但当我的一切罪……是我成为圣洁,无有瑕疵……” “因主耶稣之名,光荣归于父,因父……” 这时,玛米痛苦尖叫起来。 “啊!好疼!够了!” 见恶魔反应如此剧烈,阿瑟稍稍松了口气。 这应该是刚刚附身没多久,还没有适应新身体的恶魔。 “玛米,再坚持坚持,很快就好了。” 与此同时。 路上一辆疾驰的马车中,娜塔莉紧张的攥着衣角,娇俏的脸颊紧绷。 一旁,西泽侧眸看她,“很紧张?” 娜塔莉使劲摇摇头,又想了想,头点如捣蒜。 西泽被她这副姿态逗乐,一挑眉。 “是你提出要回到教堂看看的,为何会紧张?” 娜塔莉抿唇,小脸铁青,毫无血色。 “这里,是我生长的地方,难免有些近乡情怯。” 她的紧张,源于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 她能看见恶魔本相。 而此时的她,正和一个恶魔坐在一起,能不紧张么。 她已经尽所有能力,不让自己多看身侧的恶魔一眼。 可西泽身上时不时传来的浓郁恶魔气息,令她还有些崩溃。 “嗯。” 这个理由勉强过关。 马车途径一片墓地,西泽看着墓地那边,俊眉紧蹙起来。 总算,车子停在了教堂门口。 西泽亲自扶了娜塔莉下车,准备与她一同进入。 娜塔莉有些迟疑,“您要与我一同进去吗?” 一个恶魔进入教堂? “嗯,我与你一起。”西泽并没有松开她手的意思。 这可万万不能! 她要回去查找一些驱魔的书籍,绝对不能被西泽察觉! “不用了,我自己进去就行,谢谢您亲自送我,我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这教堂许久未曾打扫,脏了您的鞋子。” “走吧。” 西泽依旧坚持。 他扶着娜塔莉往门口处走去。 娜塔莉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应该怎么…… “小心台阶。” 她焦躁万分时,西泽的提醒声恰到好处出现。 娜塔莉灵机一动,摸索着抬腿,却‘不小心’被台阶绊倒,身子直直朝身侧歪去,撞入了西泽怀中。 被男的气息包围,娜塔莉浑身僵硬。 在马夫看来,西泽公爵这般天之骄子,将娜塔莉这个娇媚美人儿搂入怀中,当真是一副活色生香的画卷。 而娜塔莉却看见自己被一只长满獠牙的恶魔搂在怀中。 恶魔的獠牙离她的脸颊只有几寸之遥。 她强忍着恐惧,手忙脚乱的抓着西泽的肩膀,‘努力’站直身子。 西泽低头看她,却不料,恰在此时,娜塔莉恰巧起身,两人唇瓣相触碰。 时间仿佛自此凝固。 两人保持接吻的只是站在原地。 半晌,娜塔莉这才回过神来,赶紧站稳身子。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总算,她和西泽的身体相触了。 现在她很笃定,这家伙就是她家男人。 确定了这件事之后,娜塔莉对他恶魔本体的恐惧也减少了许多。 她知道,不论在哪个世界,是否有记忆,这个男人绝对不会伤害她分毫。 方才,温热的唇瓣与自己的相触,他只觉得灵魂深处某根弦似乎被撩动。 这个女人…… 给他的感觉很不一样。 他的思绪纠缠,很难理清楚。 娜塔莉没有等到回应,小心翼翼扯了扯他的手指,声音低弱。 “公爵大人,我刚刚是不是撞到您呢?我感觉软软的……” 话未说完,西泽便伸出手来按住她的唇瓣,阻止了她接下来的话。 “我还有事。” 手掌触及到她那犹如绸缎一般莹润细腻的肌肤,西泽犹如触电一般,赶紧缩了回去。 “先走了。” 再也无法按捺住心头的悸动,这是前所未有的感觉,很不正常。 西泽扭头大步流星离开,这背影,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娜塔莉呆呆站在原地,一直看着他走远,这才摸索着栏杆转过身去,缓步往教堂大殿中走去。 殊不知,那来到车子旁的西泽,正用困惑的目光盯着她。 这奇怪的情绪究竟是什么? 他不明白。 走进大殿,她环视四周,见四下并无恶魔的踪影,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嘴角却勾起一抹清浅笑容。 刚刚只是突如其来的一个吻,便令西泽手足无措,简直像是纯情大男孩。 真是可爱极了。 她摸索着往后院走去,很快便察觉出了异样。 里面一夕可以听见一个女人的惨叫声,只是,这惨叫声被刻意压制着。 她听力极好,却也只能进了内院才能听到。 怎么一回事? 娜塔莉循着记忆来到了自己房间门口。 果真,那声音更清晰了。 “谁在里面?”她蹙眉询问,手中的导盲棍已经紧紧攥着。 很快,有人开了门。 她看不见,却闻到了熟悉的气息。 “娜塔莉!你总算来了!” 她还没来得及辨别这气息的来源,便被男人一个大大的熊抱禁锢住。 娜塔莉差点背过气去,赶紧拍拍阿瑟的胳膊。 “我快喘不上气了,松开我。” 阿瑟松开手,面上的笑容止不住,“我就知道你会回来,所以我每天都把这里打扫得干干净净等你。” “不过……” 娜塔莉被屋内女人的惨叫声吸引,看向阿瑟身后。 床上躺着一个恶灵。 恶灵面目狰狞,犹如猛兽一般,双手双脚被绑起来,惨叫声不止。 “有人被附身了?”她蹙眉询问。 阿瑟这才想起来,“是……我的朋友,被恶魔附体,你能帮忙驱魔吗?我现在好像做不到。” 此时的他满头大汗,显然已经折腾了一番。 恶灵不断发出猛兽的嘶吼声,娜塔莉蹙眉,“给我圣水洗洗手。” “好。” 阿瑟忙前忙后为她准备驱魔用具。 娜塔莉很专业,挥手花了几个符印狠狠按在玛米眉心。 恶魔一个惨叫,灵体很快便被驱散。 娜塔莉再次利用一个符咒,将那恶魔收入了瓷瓶之中,将瓷瓶递给阿瑟。 “埋在院子中央的大树下。” “是。” 床上的玛米总算恢复了神志。 她无力的瘫倒在床,大口大口的喘息。 侧头看去,她见到娜塔莉在这里,便咧嘴一笑。 “你就是娜塔莉,那个瞎子。” 被人直接戳中伤心事,娜塔莉却也很淡定,并没有半点恼火。 “俯身你的恶魔,是地狱恶犬,能够接触到这种等级的灵体,你……被附身之前去了哪里?” 玛米眉头紧皱,起身坐直了身子,“与你无关。” “我刚刚救了你的命。”娜塔莉静静看着她。 她这双湛蓝色眸子,澄澈见底,似乎能将人的灵魂看穿。 玛米有些不相信,拥有这样一对美眸的女人,怎么可能是瞎子。 她伸手在娜塔莉眼睛前晃了晃,见她当真没有任何反应,不禁觉得惊奇。 “你还真的看不见。” 娜塔莉没有理会,“这位小姐,此事事关重大,还希望你能将详情告诉我。” 第490章 驱魔师大人,请拯救我(16) “娜塔莉,她抢走了你这里珍藏的一本书,上面全都是盲文,我看不懂,你曾经说过,那本书上面记载了恶魔的由来。” 埋完了瓶子刚刚回来的阿瑟快速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 娜塔莉脸色一变,“什么!” 她赶紧在自己床头摸索起来。 被她珍藏起来的一些书籍都在,而为唯一那本最珍贵的,却失去了踪迹。 一番找寻,她累的气喘吁吁,转而看向玛米所在的方向。 “那本书呢?” 她面容娇俏美艳动人,现在,这双湛蓝色眸子落在玛米身上,却处处透着高不可攀的冷肃之气。 若是有熟人在此,就会发现,此时的她,竟与西泽有几分相像。 “我……” 玛米声音低弱了几分,却发现自己有些心虚,慌忙移开视线,不敢与娜塔莉对视。 “你身上的恶魔,是从什么地方沾染的?它不会无缘无故找上你,是你入侵了它的领地,小姐,请你如实到来,下次,你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那本书,上面讲述了恶魔的来源。 若是细细研究,或许能够找到彻底打败恶魔的办法。 上面的文字,原主看不懂。 她来这里之后,就想要学习这些语言,再加以研究。 可……居然被偷了! “书呢?还回来!” 阿瑟也有些急切,关上房门,站在门口堵着。 玛米体内被恶魔侵蚀,现在刚刚被驱魔,身体虚弱,看着屋内两人,不禁抿唇。 “是买主,他收了书之后,便把我偏到了一个地窖中,在那个地窖里,我发现了很多动物尸体,当时只觉得脑袋有些晕乎,却没多想。” “我找了机会,挖了洞逃出来了,没想到被恶魔缠住。” 想到刚才被恶魔缠身的痛苦,她便一阵阵的心惊胆战。 “我早就说过!”阿瑟当真气的不轻,“想要那本书的,绝对不是普通人,你的买主肯定是被恶魔附身的人,该死的!” 玛米微垂眼帘。 她真的错了。 “那本书,我眼睁睁看着买主烧掉了。”她喘了几口气,这才轻声道。 “什么!”阿瑟大惊失色。 娜塔莉却只是皱了皱眉,从房间的一个隔间里拿出了几本书。 “阿瑟,过来。” 阿瑟挪着脚步来到娜塔莉身边,声音温柔了几分,“嗯,我在这里。” 见阿瑟离开了门口,玛米一咬牙,强撑着身子,大步流星往外跑去。 阿瑟见状就要去追,却被娜塔莉叫住。 “不用管她。” 娜塔莉将一本《驱魔术》塞到他手上,“这本书,是驱魔初学者可以学习的。” 还有其他基本古老的书籍,一股脑塞给他。 “我房间里,很多书,全都是猎魔者的珍品书籍。” 她又将一把钥匙递给他,说出一个地址,“那里有一座房子,是我名下的财产,里面也存放了很多书籍,包括驱魔用的材料,你拿着。” 阿瑟呆呆看着她,“你……好像在交代遗言。” 娜塔莉微微一笑,声音轻柔几分,“我以后,不能做猎魔者了,我希望你能够传承下去,这些东西,不要被埋没。” “你不要去猎魔者协会,去别的地方,改变身份,不要让任何人打探到你半点消息,保证自己的安全。” “如今,恶魔已经大范围行动了,他们在猎杀猎魔者,可我们不能没有传承,交给你吧,你很有天赋。” 这番话…… 当真像是在交代遗言。 “你不做猎魔者了?为什么?”阿瑟上前,迫切询问。 “我有更好生活的选择,自然不会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娜塔莉后退些许,笑容一如既往的明媚耀眼。 “阿瑟,你是乔伊斯家族的人,你理应完成使命,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赢的,战胜所有恶魔。” 阿瑟沉默许久,忽然开口。 “娜塔莉,你说过,有魔子在人间,恶魔留在人间的私生子。” “那个魔子,是不是西泽?” 娜塔莉淡淡道:“这些事,你不需要知道。” 阿瑟明白,他猜对了。 娜塔莉摸索着往外走去。 “娜塔莉,我们一起……”阿瑟见状,急忙跟上去。 “不,以后,我们不认识。” 娜塔莉脚步一顿,侧眸看他,声音清浅,“我在阿尔泽山庄很好,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扰。” “还有,阿尔泽山庄的事情,希望你不要透露半分,尤其是那些猎魔者。” “不要关注这里,不要靠近这里,更不要妄图对付西泽,明白了吗?” 阿瑟停下了脚步,他看着娜塔莉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似乎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消失。 “她似乎很享受在阿尔泽山庄人上人的生活哦。” 这时,玛米的声音幽幽然从院子中央大树上传来。 她坐在树杈上,怡然自得晃着双腿。 “她要享受生活了,说不定以后还能巴结上西泽,成为公爵太太呢,怎么可能愿意跟你这个穷光蛋东奔西走。” “你闭嘴!” 阿瑟怒喝一声。 他素来温柔,还是第一次发这么大怒火。 玛米耸耸肩,“行吧,看来我是说中你的心事了,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是不是要一门心思做猎魔者?” “嗯。” 阿瑟收敛了情绪,淡淡应了一声,转身往屋内走去。 他拿了双肩背包,将这里有用的书籍全都装在一起,准备从正门离开。 玛米从树上跳下来,指了指那边的矮墙。 “正门外面有人,从这里走。” 说完,也不等阿瑟答应,她便拉着他的手往矮墙前走去。 两人翻墙出去,远远便听见那边传来的马蹄声。 躲在大树后面,阿瑟看着娜塔莉被马夫恭恭敬敬搀扶着上了车。 马车扬蹄而去,他的耳畔传来玛米那嘲讽的声音。 “看吧,阿尔泽山庄的生活,那可是最上层的,根本不是咱们这些底层人士所能想象到的,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别看了,走了。” 玛米揪着阿瑟的衣领,强行将他拽走。 阿瑟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娜塔莉…… 真的贪慕富贵生活,这才选择不做猎魔者吗? 不,他不信! 两个小时后,娜塔莉已经回到了阿尔泽山庄。 靠近这里,她清晰看见几个正在巡逻的恶魔。 这几日,恶魔的数量似乎更多了。 管家早早地等着迎接她,见娜塔莉下车,他脸上堆满了笑容。 “小姐,您总算回来了。” 娜塔莉点点头,朝着他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她有些迟疑的轻启樱唇想要询问,却又犹豫,终究还是没能问出口,只是轻轻道了一句谢谢。 管家脸上的笑容几乎遮掩不住,“小姐,公爵殿下已经在客厅等候了,殿下等着与您共进晚餐呢。” “哦……” 娜塔莉脸颊上多了些许红晕,羞赧垂下头去。 第491章 驱魔师大人,请拯救我(17) 客厅中,幽暗昏黄暧昧的灯光,还有桌上那满满当当的食物,以及经过精心布置的花束,足以令所有女人为之惊叹落泪。 可这些,娜塔莉根本看不见。 她只能看见一个长相潦草的恶魔,正穿着西装,端坐在桌前。 恶魔的本相,倒是与西泽平日里的截然不同。 此时,恶魔似是有些紧张,狰狞的脸上多了犄角,脸上崎岖不平,焦躁不安,长长的獠牙时而出现,时而消失,这种形态很不稳定。 见到她过来,那恶魔回过头看她。 在确定西泽是自家男人之后,娜塔莉对西泽少了恐惧,恋人滤镜彻底上线。 这恶魔……似乎还有些呆萌? 强行忽略这种诡异的想法,娜塔莉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不露丝毫异样。 “坐。” 西泽淡淡道。 他想了想,起身顺势帮娜塔莉拉好了凳子。 “你今日去教堂,用了不少时间。”西泽切着手底下的牛排,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听不出半点波澜。 一旁的管家不禁一手扶额。 公爵殿下,您这样是撩不到女人的。 今日可是公爵殿下亲自吩咐要准备一桌好菜,还要将客厅装扮一下布置好。 他本以为公爵殿下是开窍准备追求了,却没想到,还是老样子。 “嗯,那里是我从小生长的地方。” 娜塔莉抿唇微微一笑,“公爵殿下,让您久等了,对不起,是我的错。” “不,与你无关。” 西泽摆摆手,看着面前娜塔莉平静如初的笑靥,他微微蹙眉。 “今日,我们……”他欲言又止。 “嗯?” 娜塔莉故作不知,疑惑看向他。 “你忘了?”西泽脸一沉。 他直到现在还心心念念那一吻,可这个女人居然将这件事忘了? 这可是第一个与他有肉体直接接触的女人,若是其他女人,定然早就喜上眉梢,恨不得到处宣传。 可她…… “什么?”娜塔莉还是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没事。” 没来由的,他有些烦躁。 西泽没了胃口,倏而起身,“我吃饱了,桌上这些都撤了吧。” 娜塔莉回头看着他的背影,却见那恶魔这次竟然已经长出了尾巴。 “公爵殿下,您是说今日之事吗?我对您有冒犯,还希望您能够原谅我。” 她起身,恭恭敬敬行了公主礼,姿势优雅,动作标准。 一句话便令西泽脚步一顿。 恶魔形态的他,面上的獠牙利齿,犄角尾巴,全部消散殆尽。 就是,他就知道,如此深刻的吻,她怎么可能忘记。 “无碍。” 西泽整整衣襟,“我有事……” “您能不能陪我用餐?” 娜塔莉那双澄澈的眸子里熠熠生辉。 这哀求的表情,令他无法抗拒。 “好。” 管家简直瞠目结舌,没想到娜塔莉竟然一句话就解决了炸毛的公爵。 看着自家公爵回到了餐桌前,管家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让佣人将刚刚撤掉的饭菜重新端回来。 两人端坐在桌前,虽然并未有多少交流,可在管家眼中,这已经是难得的事情了。 晚餐过后,西泽顺势邀请娜塔莉一同去书房。 娜塔莉站起身来,有些拘谨的攥着手指。 “抱歉,我的眼睛……” “你喜欢什么书,我为你读。”西泽道。 这样一个淡漠的恶魔,忽然对她这么好,这令娜塔莉有些吃不消。 在她未确定这个男人是她家男人前,大概会以为,这个恶魔对她有什么企图,比如……占据她的身体。 “真是麻烦了,我看盲文书就好。” “嗯。”西泽淡淡颔首,转而看向管家。 他还未开口,管家便知道他的意思。 “我现在就去安排。” 管家的行动力极强,迅速安排了一些盲文书籍,放在书房中。 书房,这可是西泽公爵的禁区,从不会让任何人染指。 可现在…… 他还专门在公爵的书桌旁边重新放置了一个小一点的书桌,供娜塔莉使用。 娜塔莉对此连连道谢,在管家的搀扶下开始熟悉整个书房。 她走了一遍,西泽上前接过了娜塔莉的手,扶着她一同前进。 他本以为自己的行为十分隐蔽,管家离开时,也是垫着脚尖走的。 却万万想不到…… 娜塔莉可以看见他。 在娜塔莉眼中,世间一切都是黑暗的,唯独西泽这个恶魔形象在她的视线中格外耀眼夺目。 此时的恶魔总算露出了原本样貌,男人俊美无俦的脸,没有半点恶魔的狰狞。 他认真扶着她,脚步轻盈,没有半点声响。 “是公爵殿下吗?”她忽而脚步一顿,轻声询问。 闻言,西泽表情紧绷。 他的恶魔形态,却几乎在瞬间露出了犄角。 娜塔莉只觉得有意思,嘴角上扬了几分。 “殿下,我的眼睛是瞎的,可是耳朵却很灵光。” 西泽立刻松开手,“回到书桌前,看书吧。” “好。” 熟悉过几次,娜塔莉能够轻而易举回到自己的位置,数着步伐,甚至不需要用导盲棍。 西泽满意的点点头。 她很聪明。 他喜欢聪明的女孩。 他将几本书放在娜塔莉手边,自己则回到办公桌前处理公务。 这几日,两人都是这样度过的。 虽然没有多少交流,却气氛温馨。 令娜塔莉感到惊奇的是,西泽身为恶魔,居然能够将埃玛家族的产业打点得有序。 他的能力出众,时常有客人前来拜访。 西泽只是默默地看她一眼,便轻手轻脚的离开。 等他走后,娜塔莉有些头疼的揉揉眉心。 她已经成功进入了恶魔首领的内部,在这里,她能够轻轻松松拿到所有猎魔者想要的资料。 可……她看不见啊! 什么都看不见,她即便已经成功,那又有什么用? 她纠着眉头,起身朝着西泽的办公桌走去。 好的是,办公桌上,处处都是斑驳的恶魔痕迹,在她眼中,这些痕迹就像是一块块白斑,虽然看不清楚内容,却依稀能看见几张文件。 她打开了抽屉查找着,却发现了一个特殊的盒子。 盒子开关处堆满了恶魔的痕迹,她摸上去,那里上了密码锁。 密码锁有九个按钮,好巧不巧的,她能看见疤痕最深的几个按键…… 一个月后。 阿瑟在娜塔莉的书房,收了娜塔莉寄过来的第一封信。 整封信都是用盲文写的。 他看着信封,激动地无以言表,赶紧用布蒙住眼睛,尝试着破解。 没错,为了能够读懂娜塔莉的很多书籍,他专门学会了盲文。 信上说了一些人名,要他去救人。 这些,全都是赫赫有名的顶尖猎魔者。 没想到,阿瑟在其中看到了一个熟人的名字。 吉普。 第492章 驱魔师大人,请拯救我(18) 玛米带着晚餐进门,将食物放在桌子上,却见他蒙了眼睛在摸索盲文,便将面包拿了过来。 “别看了,吃点东西吧,你已经一天一夜滴水未沾了……” 话未说完,她便看见桌上的空信封,顿时眉头一皱。 “是娜塔莉?” 信封上是娜塔莉的是署名,可是这字竟然写得十分工整漂亮,竟然令她也有些自惭形秽。 “娜塔莉会写字?她是真的盲人吗?” 她的话,没有得到回应。 阿瑟已经将全身心投入到面前的信封中。 看完后,阿瑟倒吸一口冷气。 这些,全都是恶魔那边的消息,娜塔莉究竟是冒着多么大的风险才得到这些信息的,这些,能够救很多人的命! “真没想到,你们居然还通信,她已经抛弃你了,居然还用这种手段与你保持联系。” 玛米酸溜溜的话,阿瑟直接忽视。 他起身拿起外套准备离开。 “我有些是需要处理一下,你可以自行活动,不用跟着我。” 见状,玛米心里更不平衡。 “我都照顾你这么久了,你现在一句话就想把我打发了?怎么可能!” 她上前拦住阿瑟的去路。 “娜塔莉给你来信了?” “娜塔莉给你来信了?是他要见你?” “她为了荣华富贵,已经选择了放弃你,对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把你当什么了?阿瑟,你不要这么下贱!” 闻言,阿瑟难以置信看着她,纠着眉头,似乎很难相信,这种话会从她口中说出来。 “你一直都以为娜塔莉是这样的人?”他微垂眼帘,声音低沉几分,眉宇间多了几分怒气。 “我说的有错吗?” 玛米一挑下巴,“我说的都是事实,娜塔莉为了荣华富贵,抛弃了你。” “阿尔泽山庄是什么地方,那可是我们根本无法企及的顶尖贵族,你……” “够了!” 阿瑟沉声打断她。 “娜塔莉现在正在承担的压力,远远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大,那个西泽是恶魔,阿尔泽山庄就是一个魔窟!” “她,猎魔者,现在正在魔窟中,举目无亲。” 他心情沉重极了。 娜塔莉承受的压力,他根本无法想象。 他,做不到。 闻言,玛米却哂笑一声,“哦?是这样吗?你确定西泽是恶魔吗?这个消息,你是从娜塔莉那里听来的,你怎么确定,她不会欺骗你?” 在玛米看来,阿瑟根本就是被娜塔莉哄得团团转。 或许外人不清楚,可她曾经与这样的绿茶女人接触过。 这种女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阿瑟攥紧了手中的信封。 强忍着动手扇她的冲动,咬着牙。 “她已经把消息传出来了,西泽是那些恶魔的首领,想要对所有猎魔者赶尽杀绝,这就是他们所拥有的名单。” “玛米,人命关天,我真的没时间跟你耗。” 他推开玛米,大步流星往外走去。 玛米眉头紧锁,她还是不相信。 娜塔莉该不会只是拿出了几个名单,糊弄阿瑟吧。 她转身拿过外套,再次跟了上去。 阿瑟第一时间赶往吉普的住处。 等他赶到时,吉普的房间已经被人用暴力踹开。 里面传来打斗声和惨叫声,阿瑟脸色大变,迅速拿出十字架和圣水,还有一些特殊的器具,都可以用来驱魔。 他将那些器具塞到玛米手中,“你拿着,跟在我身后。” 玛米好奇的翻看着手中的灵符模样的工具,紧张的点点头。 “好。” 阿瑟快步进入房间,便看见一个背对着他的壮汉。 他大喝一声,将十字架朝着那壮汉的背部生生砸了过去。 “啊!” 却听壮汉一道惨叫。 他的背上,便被十字架腐蚀出一个十字架的形状。 壮汉回过头来,一双眸子竟然是漆黑色。 玛米吓得不轻,尖叫一声,赶紧将手上盛满了圣水的瓶子朝着壮汉扔了过去。 “救命!他是个恶魔!” 瓶塞没有拔开,瓶子重重坠落在地,哐当一声碎裂,里面的圣水四溅开来。 水花滴落在那壮汉身上,疼得壮汉接连惨叫。 阿瑟见状,瞅准时机动手驱魔,口中念着《圣经》,一只手紧紧攥着十字架,对准壮汉。 被恶魔附身的壮汉痛苦不已,只能尖叫。 屋内惊魂未定的吉普勉强走了出来。 他见到阿瑟,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你总算来了。” “快跟我走。” 阿瑟赶紧上前搀扶,另一只手将十字架对准那壮汉。 有十字架镇压,屋内的几个壮汉都不敢贸然上前,他们全都是恶魔附身的。 上了车,玛米充当司机,将油门一脚踩到底。 总算摆脱了身后的恶魔,三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吉普年事已高,这么一折腾,身体有些受不了,气喘不已。 “你们居然来的这么及时。” 阿瑟道:“是娜塔莉提醒我的。” “恶魔那边,有一张名单,上面写着的全都是猎魔者的名字,她把名单给了我,希望我能够救他们。” “名单?” 吉普眉头紧锁,“给我看看。” 阿瑟递过信纸。 他将上面的几个名字看过之后,脸色凝重。 “恶魔,怎么知道这些人?” “是西泽公爵。” 阿瑟看向车窗外,随时关注着附近的情况。 “西泽公爵掌管着阿尔泽山庄,还拥有家族企业,想要调查猎魔者的信息,应该易如反掌,现在的恶魔真是越来越可怕了。” 吉普面色凝重,“魔子在世?” “您也知道?” 吉普点点头,“这件事,早已经传遍了整个猎魔者圈。” “原来,娜塔莉已经找到了魔子本人。” 他轻叹一口气,“真不愧是娜塔莉,也只有她才能这么快找到魔子。” 阿瑟不禁心中惊叹,娜塔莉在这些猎魔者当中很有威望。 “吉普先生,娜塔莉很厉害吗?” “非常厉害。”吉普面露肃容,“大概,没有猎魔者比她更强大。” “她大概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猎魔者,从十五岁开始学习驱魔术,短短两年时间,她的驱魔从没有失败过。” 传闻,凯西牧师的驱魔也没有失败过,也正是这两年传出的消息…… 其实真正驱魔的是她吧。 开车的玛米透过后视镜见到阿瑟面露崇敬神色,心中恼火,衣角将油门踩到底。 该死的! 这个娜塔莉就这么好吗?他为她神魂颠倒的。 “娜塔莉留在阿尔泽山庄是有原因的,她交代你做什么,你千万不要推辞,一定要完成,听到了吗?” “是。” 阿瑟面色凝重点点头。 阿瑟当即决定继续去救其他猎魔者。 此时,娜塔莉正抱着一杯热水,乖乖坐在桌前。 她浑身紧绷,装模作样在桌上摸索,企图忽略西泽的视线。 西泽的恶魔形态,正紧紧盯着她。 恶魔形态不断变化,只是那双黑漆漆的眸子紧盯着她。 这么长时间的接触,娜塔莉明白,西泽恶魔形态的变化,代表着他情绪的变动。 此时的恶魔,嘴唇一张一合,似乎在碎碎念什么。 娜塔莉有些担心,是不是自己做的小动作,被西泽察觉了。 第493章 驱魔师大人,请拯救我(19) 她小心翼翼,过了很久,确定西泽似乎只是单纯的盯着她看,并无异样,这才稍稍安心。 “这几日,学习得如何了?” 娜塔莉装模作样使用盲文时,西泽的声音陡然传来。 “尚可。” 娜塔莉声音轻柔低弱。 西泽察觉到她有些畏惧自己,便微微蹙眉,竟然倏而站起身来。 娜塔莉心下一惊,看他的恶魔形态朝她缓步走来,勉强维持表面镇定。 西泽看着面前的女孩。 她蓝色瞳孔澄澈,如冰层下的溪流,不染丝尘。 粉嫩唇瓣沾染了水渍,泛着晶莹剔透的色泽。 竟令他有些口干舌燥。 西泽忽而上前凑近她,耸耸鼻子,嗅着她身上那惑人的气息。 娜塔莉只看见,西泽的恶魔形态,像只小狗一样,在她身上蹭来蹭去,似乎在辨识她的气味。 这个家伙……究竟在干嘛? “你闻起来很好吃。”他口中低喃。 娜塔莉心头咯噔一跳。 装作无辜的询问,“公爵,你说什么?” 西泽站直了身子,“没什么。” 这个男人,就算没有记忆,也会被她吸引。 看来,她是死不了的。 只是…… “公爵殿下,你能不能带我去圣卡西亚,我要去见一位老朋友。” 圣卡西亚,这个地名是她从西泽的信件中找到的。 她记得,之前凯西就曾经提起过这个地方。 这里,有一个赫赫有名的猎魔者,加哥布。 很显然,这个加哥布应该就在西泽的杀戮计划之中。 闻言,西泽微微蹙眉,有些不悦。 “你有朋友?” 娜塔莉仰头看他,眸中含忧,莹彻水眸盈盈如月。 “是啊,求求您了,可不可以?” 她小心翼翼拽住西泽的衣角,一脸哀求。 西泽想到接下来的计划,就要拒绝。 却不知为何,撞入她这双春水般的眸子里,那到了嘴边的话,竟然生生咽了下去。 “好。” 他听见自己说出了这个字。 该死! 娜塔莉这双湛蓝眸子,似是有某种魔力。 “谢谢您。” 娜塔莉撩动裙摆,优雅行了一礼。 她转身时,忽而灵机一动,又看向西泽。 “公爵殿下,您能不能帮帮我?我还没有很熟悉这里……” 说完,也不等西泽回应,她那纤细柔嫩的小手已经搭在了他手背上。 既然已经确定这个家伙是自家男人,那还客气什么。 西泽有些恼怒她的轻佻。 可感受到手背上那温滑细腻的触感,再大的怒火也烟消云散。 仿佛,身体本能的护着她,还在经过台阶时,提醒她抬腿。 扶着娜塔莉来到房间,西泽那紧绷着的神经,总算有些纾缓。 娜塔莉一只手扶着门框,转而朝他盈盈一笑。 “谢谢您。” 她眸底狡黠神色一闪即逝,忽而踮起脚尖往他身上凑去。 她准确无误的亲在他唇瓣上,轻轻点水,一触即松。 “晚安。” 天可怜见,她是想亲脸颊,却因为想要绕开恶魔的犄角,这才不得已亲到了嘴唇的。 可就是这轻吻,却令西泽彻底石化在原地。 哐当一声房门关上,西泽这才陡然回神。 他一动不动站了许久,总算抬起僵硬的手,轻轻触摸唇瓣。 似乎,现在还残存她的温度。 他的心久久无法平复。 当天晚上,他辗转反侧,着实想不通,自己对娜塔莉究竟是什么样的情绪。 夜渐深,他思索着,来到了娜塔莉的房间。 站在门口,他一双眸子彻底被黑色占据,整个瞳孔放大。 娜塔莉倒是睡得熟。 平静睡靥,月光倾洒在她脸颊,似是揉碎了的星光,化作颗颗晶莹钻石,映照在她那白皙得几近透明的皮肤上。 只是静静看着她,也有着安逸的满足感。 此时的娜塔莉,浑然不知自己床前还有个恶魔虎视眈眈。 西泽穿着笔挺西装,双手插兜看着她。 许久,门外传来脚步声。 管家见月光影绰下,西泽的身影,不禁有些诧异。 他随即压低了声音,“公爵殿下,您该出发了。” 西泽淡淡应了一声,忽而抬手将床上的娜塔莉抱了起来。 他动作轻柔,为娜塔莉裹上被子,如捧着稀世珍宝一般。 管家看得一愣一愣的。 “准备大一点的车子。” “是……” 管家只看了一眼沉睡中的娜塔莉,便被西泽冷眼瞪了过去。 他赶紧收敛目光,匆匆离去。 西泽感受着怀中干瘦的女孩,她身子轻薄,脆弱得犹如一片羽毛,能够轻易折断。 她只是普通人,却能够带给他这样的灵魂冲击。 真是奇妙的感觉。 或许,在第一次见到她时,他便感知到了她对自己的不同,这才愿意将她留在山庄。 身为魔子,身负重任,从不会让任何凡人干扰到他的判断。 若是现在…… 杀了她,或许,能够为自己减少许多麻烦。 他低下头去,看着怀中沉沉睡去的女孩,一只手缓缓落在她脖颈处。 可…… 只要想到,她会消失在自己生命中,便有种莫名的伤心,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了一般。 只是一瞬间,他那被黑色覆盖的眸子恢复了正常。 娜塔莉再次醒来时,却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在车上了。 西泽的马车是特殊制造的。 马匹都是最上等的汗血宝马,车厢里空间极大,还有一张软塌,地板铺了一层柔软的毛毯。 她迷迷糊糊坐起身来,环视四周。 出了一片漆黑之外,还有正在假寐中的西泽恶魔。 摇摇晃晃的马车正在前行。 “公爵殿下,我们是不是在马车上?” 听到她的声音,西泽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出奇的黑,在马车上这幽暗灯光中透出诡谲光芒。 “你怎么知道是我?” 见她醒来,着黑色瞬间退去,冷漠中多了几分暖意。 娜塔莉咯咯一笑,“我虽然眼睛不好,但是我能闻到公爵殿下您的气味,您身上有种特殊的味道。” 她的娇俏笑声,更令西泽沉沦。 他想,若是能一直听她的笑声就好了。 第494章 驱魔师大人,请拯救我(20) “你想要来圣卡西亚探望朋友,我带你过来,刚好,我有些事情要办。” 西泽也来这里? 他…… 已经准备动手了吗? 念头转至此,娜塔莉的心情便沉重了许多。 也不知道阿瑟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这个世界,自家男人竟然是做尽了坏事的恶魔,真是令人头疼。 西泽见她陷入沉默,频频侧头看她。 半晌,他总算开口。 “你在想什么。” 娜塔莉顺势应答:“怎么留住你。” 这寥寥几个字,当真随意,可从她樱唇中吐出,却有着莫名暧昧的意味。 西泽愣了愣,心跳却加快了几分,只觉得心中鼓鼓胀胀,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留住我做什么。” 娜塔莉惊了。 面前的恶魔,竟然似乎……有些羞赧? 为何会这样? 她似乎也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吧。 为何留住他? 当然是避免他这个恶魔再出去祸害人。 这样想着,娜塔莉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她忽而摩挲着攥着西泽的胳膊,一双湛蓝色眸子澄澈如水,白皙如玉的脸颊也泛起红晕。 “公爵殿下,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陪她…… 西泽心跳漏了一拍,他对自己的身体反应感到诧异。 他蹙眉低头看她那细嫩的纤纤手指。 “去哪里?” “路易先生的家里。” 听到这个名字,西泽瞳孔皱缩。 这就是他此行的目的。 路易,也是一个强大的大祭司。 看来这次只能偷偷解决路易了,总不能被她看见。 从未有过忌讳的西泽公爵,竟然开始考虑会不会令娜塔莉伤心。 这件事,若是被熟悉西泽的恶魔知道,定然会惊掉了下巴。 “可以吗?” 娜塔莉一脸哀求,可怜巴巴的。 她这表情,惹人垂怜。 “好。” 西泽没有理由拒绝。 “您真好。” 娜塔莉欢快笑着,依偎在西泽身侧。 虽然她笃定,这家伙是自家男人,可从她的视角看去,他就是个长相狰狞的恶魔。 实在……下不了口啊。 看着她笑靥如花,西泽心里舒坦了许多,嘴角也上扬几分。 在通往圣卡西亚的另一条路上。 阿瑟和玛米共乘一辆车。 玛米掀开车帘往外看去,外面空气清新,还能看见远处山顶上的积雪。 “那个路易,究竟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人,我听说,圣卡西亚是恶魔纵横的地方,这里是一座死城。” “是。”阿瑟将手中的驱魔书,翻了一页。 “可是,这里恶魔纵横,这路易实力也不行啊……” 闻言,阿瑟陡然抬起头来,蹙眉看向玛米,“不要这么说,那位是一个很强大的驱魔师。” 玛米在附身之前可是从来都不相信这个世界有恶魔存在的,至于现在…… “在我看来啊,你才是正儿八经的强大驱魔师,毕竟,我这条命可是你救会来的。” “不是。” 阿瑟放下手中的书籍,郑重其事辩驳。 “真正救了你命的是娜塔莉。” 玛米努努嘴,扭过脸去。 阿瑟张口闭口就是娜塔莉,真是让她不爽啊。 “你也不要这么贬低自己,要不是你,我早就死了。” 见她根本说不通,阿瑟干脆闭嘴,继续看书。 娜塔莉送来的纸条上按照名字的先后顺序,接下来出事的就是这个路易先生。 青石板路上,雨水将地面冲洗得干干净净。 这座城,的确是一座鬼城。 这里到处死气沉沉。 路边两排房子,各个大门紧闭。 偶尔还有女人面无表情的透过窗户盯着他们看。 玛米与她们的目光对视,那女人便如同惊弓之鸟一般,赶紧拉上了窗帘。 “这里的人都很奇怪。” 阿瑟将马车拴在一棵树下,带着玛米往纸上写着的地址找去。 靠近那那栋古老的房子时,已经有车子停靠在门口。 他脸色一变,赶紧拉了玛米躲在一旁的绿化树后。 探头看去,竟然是西泽! 西泽将娜塔莉抱下了车。 两人姿态亲密,娜塔莉不仅没有抗拒,还搂住了西泽的脖颈。 他们怎么会…… “看吧,我就知道是这样。” 一旁传来娜塔莉的啧啧感叹声。 “娜塔莉留在阿尔泽山庄,就是为了钱和权利……” “闭嘴!” 终于忍无可忍,阿瑟呵斥一声。 他看着那边两人相携进屋,只觉得心尖生疼。 不,一定不是他们看到的这样。 娜塔莉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恶魔! 她一定在计划着什么。 对,一定是的! “她明明知道这西泽是恶魔,肯定有什么计划,我们在外面等着。” 玛米气的不轻,一把揪住阿瑟的衣领。 “喂,你清醒一点,不要被爱情冲昏头脑。”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单不是娜塔莉给西泽的呢?或许,她早就背叛了你们。” 阿瑟眉头紧皱起来,将她的手拉了开来。 “这名单中的一部分人,娜塔莉根本不知道,更不知道他们的地址……” 而且,吉普说过…… 就算所有猎魔者都会背叛信仰,唯独娜塔莉不会。 他不知道原因,但是他信吉普,也信娜塔莉。 “好吧……” 见他这么坚持,玛米只能松开手。 她叹口气,心中暗暗思忖。 就算娜塔莉骗过了所有人,也绝不会骗过她。 这个女人真有心机。 这边,娜塔莉佯装孱弱,依偎在西泽身侧,紧紧抓着他的胳膊。 她并不是为了亲近他。 只是,她不想他动手杀人。 来到门前,娜塔莉按下门铃。 没过多久便有人来开门。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大叔,汲着拖鞋,一手还抠着鼻子,邋里邋遢的站在门口。 他眼神迷茫从两人身上扫过。 娜塔莉,他认识,是一个很强大的猎魔者。 只不过这姑娘太老实,跟随在凯西那个王八蛋身侧,被他把功劳全都抢去了。 而她拉着的这个男人…… 西泽这如神袛一般完美的容貌。 他这双眼睛…… 嗜血,杀戮,阴暗。 是熟悉的气息。 恶魔! 他脸色一变,只是,这张脸隐匿在络腮胡下,根本看不出多少变化。 他反应极快,和娜塔莉对视一眼,看到娜塔莉的左手给他比了个手势。 明白了。 “哈哈哈,娜塔莉,许久不见,变得漂亮多了。” 路易哈哈大笑着,做了个邀请的动作,“来,进来坐会儿。” 他的拖鞋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娜塔莉耳朵微微一动。 这个房间十分凌乱,路易随手将桌子上的速食食品袋扔进了垃圾桶里,又将沙发上整了整。 “请坐吧。” “娜塔莉,这位是谁?你们两个……看上去关系不错哦。” 他笑着调侃,起身倒了几杯啤酒分别递给两人。 第495章 驱魔师大人,请拯救我(21) 鬣狗焦急的四处奔走,眼看着就要来到船只附近。 敖苍带着施宁,身形一闪,便来到了他们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要去哪里?” 鬣狗勉强挤出一抹讪讪的笑容。 “我不是……” 半个小时前,他还是一副弓拔弩张的高傲模样,现在却一副畏畏缩缩的姿态。 有了敖苍在身边的施宁,战斗力爆表。 “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我在海盗中威望颇深,你们要是敢对我动手,就会得罪整个海盗团队。” “知不知道你们会面临什么!” 他色厉内荏的威胁着。 敖苍眸光冰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哦?是吗?如果是他们赶找上来,那我就直接一锅端了。” 他有这个能力。 “你们!” 鬣狗一阵阵的心惊胆战。 他此生做的最错误的决策,便是进入这座岛屿,得罪施宁。 施宁勾唇一笑,“相信他的话,他说到做到。” 鬣狗双手举过头顶,忽然灵机一动,咧起了嘴角。 “施宁大祭司,你和那个雄性的关系密切……” “之前与我作战的还是你们二位,现在既然敖苍兄弟出面,请问那位雄性呢?” 什么雄性? 敖苍疑惑的目光落在施宁身上。 施宁眼底略过一抹冷意,挽着敖苍的胳膊。 “就是那个叫做羊鬣的雄性,我们在路上遇到,谈论一些有关于黑石矿藏问题,我们绝对没有其他关系。” 施宁有些慌乱,心中不禁懊恼。 阿仓性格本就敏感,万一因为她和羊鬣走的近一些而产生不满,这该如何? 她可舍不得。自己的阿苍因为吃醋而心情低落。 “原来如此。” 敖苍霸道的一只手搭在施宁的肩膀上,转而看向鬣狗。 “你找死吗?” 他冰冷阴沉的声音落下。 下一秒,鬣狗便只觉得一道疾风朝他腹部袭来。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便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迹。 敖苍的行动迅速,如鬼魅一般,方向不定,令他毫无反抗的能力。 他身形闪烁几次,鬣狗的身体不同部位都挨了拳头。 一时间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半晌,他这才恢复神智,喘着粗气,勉强支撑着身子站起来。 他凶狠的目光紧盯着敖苍。 他的家族,世世代代都是海盗,他从小到大都受人尊敬推崇。 尤其是在觉醒大祭司能力之后,他在海盗之中的声望更是达到了巅峰,从未有人敢对他动手动脚。 而这次,敖苍竟然令他如此狼狈。 这简直是他的启齿大辱! “我之前没有对你动手,只不过是因为不想欺负晚辈,既然你如此咄咄逼人,那别怪我不客气。” 他体内的神力尽数倾泻而出,凝聚在他手上,形成一柄尖利的长刀。 敖苍见状,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也从身后抽出一把铁质刀子。 看着敖苍手中的刀子,鬣狗有些困惑。 现在所有兽人们使用的全都是木质的武器。 这对他的神力凝聚出来的武器而言,简直由如泥土一般,能轻轻松松击碎。 可敖苍现在手里拿出来的武器,究竟又是什么来的? 看这锋利的程度,应该不弱于他的。 这究竟是从何处得来的秘密武器? 施宁看他一副怀疑人生的模样,不禁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这是我们最新发现的矿藏所制作出来的武器。” “我倒是想看看,你们两者之间究竟谁的更加锋利一些?” 现如今,兽人们的战斗力迟迟无法提升,主要是因为手中的器不成熟。 现在有了这最新型的矿藏,应该能制作出更多兽人们擅长的武器类型。 令所有兽人们的战斗力大大提升。 而像鬣狗这样的神力。 因为这些武器的出现,震慑作用也会在普通兽人当中越来越少。 这正是她想看到的。 鬣狗表情狰狞,俨然已经想到了施宁的目的。 他顿时脸色大变,举着长刀便朝着敖苍攻击而去。 四周兽人们投来质疑的目光令他大受刺激。 两个兵刃相碰撞,发出刺耳的铁器撞击声。 施宁有些诧异,观察着鬣狗手上的武器。 用神力竟然也能换化出实质性的武器,这倒是她第一次见到。 原来神力还能这样使用。 那他呢是不是也能做到? 刺啦一声。 所有兽人们都停下了动作,来看他们二人的战斗。 见到敖苍手中的武器,竟然能生生将鬣狗的攻击抵挡下来,顿时惊叹不已。 “我的天,这怎么可能?老大的武器究竟有多强大,我们都是知道的,怎么可能有武器能抵挡得了他?” “是啊,我上次也尝试过,这些木头制作的武器根本没有多大用处,能轻轻松松被老大砍断,这敖苍手里拿着的武器究竟是什么来头?” “老大,用力呀,打他。” “加油!” “砍他的肩膀,砍他手臂,还有腿。” 一时间兽人们竟然齐齐朝着这边围了过来,已经浑然忘记他们之间也有一场战争。 雄性兽人们大声欢呼着起哄叫嚣。 分为两方阵营,一方给敖苍加油打气,一方给鬣狗振威。 施宁后退几步看着这一幕。 她倒是对敖苍十分放心。 这一站,敖苍必胜。 若是鬣狗的武器能够轻轻松松将敖苍手中的武器直接砍断,或许她还会担心一些。 拥有着武器的优势,胜利率会提高不少。 可现在,鬣狗根本没有获胜的可能。 一招交接下来,鬣狗累得气喘吁吁。 他看着面前的敖苍。 他手中拿着武器,面上却没有半点异样。 仿佛刚才几招武器相处下来,对他而言只是热身而已。 这个雄性的体力怎么如此强? 总算感受到了传说中敖苍的强大。 难怪施宁大祭司能够选择他作为雄性。 “你的武器究竟是怎么制造的?” “为什么会有如此强的强度和韧性?” 施宁站在一旁,微微一笑。 “知道吗?这就是知识的力量。”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你们对羊鬣也能痛下杀手,根本没将他的作用放在心上,现在看到了吗?” “若不是他,你们根本没有驱动大型船只的黑石做燃料,也就不会发现这世间神明馈赠于我们的礼物,也就是制作这些武器的原材料。” 第496章 驱魔师大人,请拯救我(22) 既然如此,她只能从娜塔莉身上下手了。 她要让阿瑟看看这娜塔莉的真正面目! 娜塔莉再次醒来时,只觉得四周一片寂静。 她环视一圈,便看见西泽正坐在房间的角落里。 不过,盲人视角下,她应该是什么都看不清的,她坐起身来,摸索着下床。 西泽正端坐在角落,看着窗外的风景,听到动静,倏而起身。 他见她摸索着往窗户的方向去,蹙眉,轻挪步子,来到了娜塔莉身前。 娜塔莉看着西泽额头那尖锐的角,不禁在心中默念,佯装什么也看不见,撞入了他怀中。 鼻子撞得酸痛,娜塔莉哎呀一声惨叫,揉着鼻子,一脸委屈看他。 “公爵殿下,您什么时候站在我面前的,怎么不提醒我?” 面前的女孩,泪眼盈盈,眸光澄澈如水,撩拨他的心弦。 这样的她,令西泽不禁心生怜惜。 他伸出手来,指尖轻轻触碰她那通红的鼻尖。 “我没来得及提醒。” 感受到他的手指,娜塔莉霎时间脸颊绯红。 街口的酒馆。 这里几个体型健硕的男人正在喝酒,把玩着手中的枪。 玛米推开门的一刹那,昏暗的酒馆中霎时间有不少人投来目光。 面对这些凶狠目光的注视,玛米面无表情的走到柜台前。 “我想见见丝理先生。”她直接开门见山。 两个牛仔对视一眼,把玩着手中的枪,一左一右靠在玛米身旁。 “这位小姐,这种地方可不是你该来的,在吓尿裤子之前,还是赶紧离开吧。” 玛米将自己挂在脖子上的吊坠拿出来给他们看。 “我是玛米.雷莉。” 见到那造工精致的吊坠,两个牛仔顿时眼睛一瞪。 “是你?那个小偷?” 玛米一挑下巴,高傲一笑,“我可不是小偷,我是神偷。” “我手里有一样好玩意,丝理先生肯定感兴趣。” 酒保将擦干净的酒杯放在桌上,转而朝玛米招招手。 “丝理先生在里面。” 玛米.雷莉可是圈内赫赫有名的神偷。 只要雇佣了她,便没有东西是得不到的。 玛米跟随着酒保进入包厢。 这里灯光昏暗,只是在主位上,坐着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 男人一身西装,脸上的络腮胡遮挡住半边脸,只是他阴戾的眸子里,透出森森冷意,令人见之便一阵阵的胆战心寒。 丝理先生手中掌握了一整个地下组织,是当地赫赫有名的组织头目。 “你手里,有什么?” 见玛米进来,丝理松开了旁边搂着两个美女的手,嘴里叼着烟,身子微微前倾。 玛米拿出了几张照片放在桌上朝他推了过去。 照片上是一柄古铜宝剑。 只是看照片已经便能感觉到一股古朴的年代感。 “这柄古铜剑,一个月前,从博物馆失踪,是我偷的。” “丝理先生,你肯定也是知道这柄剑的价值,八千万美金。” “但是,我花了心思偷来的,却被人夺走了。” “我可以不在意这些钱,但是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 “你帮我把剑拿回来,这柄剑归你,我还只想要那个人死。” 丝理先生身子微微后倾,一双锋芒毕露的眸子紧盯着玛米。 “哦?” 这柄古铜宝剑失踪的消息他也知道。 上面高度重视,甚至出了悬赏。 真没想到,被这个女人偷走了。 “哈哈,真不愧是神偷玛米。” 他哈哈大笑着站起身来。 “东西,现在在谁手里?” 玛米眸光微沉,唇瓣轻启,缓缓吐出了几个字。 “西泽.埃玛。” “西泽公爵?” 丝理先生脸色微微一变。 “你想让我从西泽公爵手中抢走?这笔买卖,我不接。” 西泽公爵那是什么人,家财万贯,是各种贵族们吹捧阿谀的对象。 他的人根本连人家的衣角都碰不到,更别说去抢东西了。 “西泽现在就在这里。” “他身边没带多少人,正好是攻击的好时机。” 玛米眸底掠过一抹暗色,“而且,他身边带了一个女人,只要抓住那个女人做以威胁,你就能轻轻松松得到。” 闻言,丝理先生陷入了沉思。 袭击西泽公爵? 这恐怕……不是一个好主意。 见他还在犹豫,玛米又道:“西泽公爵常年都在密不透风的保护之中,若是错过这次,恐怕以后都没有机会了。” 的确如此。 “你确定那柄剑的确在西泽公爵手中?” “确定。” 玛米说起谎话来毫不眨眼。 “来人,去查!” 见他总算动容,玛米眸底掠过一抹得逞的笑意。 这样想着,她站起身来。 “既然如此,我就先告辞了……” “嗯?” 丝理嘴角笑意更浓。 “既然来了,怎么这么着急走?” “坐下。” 随着他一声落下,两个强壮的男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玛米脸色微微一变,“你这是……” 没过多久,丝理的人调查清楚,西泽公爵的确就在这里。 而且,西泽身边并没有带多少人,此次是秘密行动。 丝理的确动了心思。 “盯着那边。” 他冷冷的下达了命令这才起身来到玛米面前。 他居高临下看着玛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意味深长的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番。 “这次……你想要什么?” 玛米抬眸与他对视,毫无畏惧的情绪,“我只想要报仇。” “抢了我的东西,那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只是,她要复仇的对象,是娜塔莉。 阿瑟对她这么好,娜塔莉一点也不领情,反倒跟随在那个西泽身边。 她定然是为了钱! 这个女人,绝对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真是…… 阿瑟对她这么信任,这个女人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他。 可恶! 她愤恨怨懑的情绪太过明显,倒是让丝理相信了几分。 “准备吧。” 他转身往外走去。 到了门口时,他脚步一顿,回头冷眼看向玛米。 “玛米小姐,希望你能在这里多待会儿。” 玛米点点头,淡定自若。 “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房间里。 西泽让人收拾了残局,便准备带着娜塔莉回去。 娜塔莉站在门口,耸耸鼻子,“公爵殿下,我好像闻到了烧焦的味道,哪里着火了吗?” 西泽微微蹙眉,脱了外套披在她肩头。 “嗯,那边的林子里着火了。” “我们回去吧。” 他的声音温柔低沉,令她耳蜗一阵阵发麻。 娜塔莉拘谨的攥着他的衣角,“好。” 这时,一辆辆黑色车子行驶而来,将他们所在的旅馆彻底包围。 第497章 驱魔师大人,请拯救我(23) 几十名西装革履的男人下了车。 他们各自手持武器,将枪口对准了门口的西泽和娜塔莉。 丝理笑着下了车,看到西泽脸上的笑容更浓。 “嘿,西泽公爵,也不知道是哪里的风把你刮来了,真是蓬荜生辉啊。” 娜塔莉看不见,只能凭借声音辨别他们所在的方向。 她环视一圈,这些人全都是普通人类,至于西泽…… 此时西泽脑袋上再次长出了尖锐锋利的犄角,恶魔形象隐隐乍现。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西泽面无表情看着面前这数十只枪械。 “听说……”丝理双手抱臂靠着车子,笑着道:“西泽公爵手里有一些价值不菲的古文物,这不……既然你来我这里做客,我就想着能不能借来玩玩。” 借? 怕是直接抢吧! 西泽轻挪脚步,将娜塔莉挡在身后,面色冰冷。 “没有。” “哦?”丝理耸耸肩,“不是吧……西泽公爵,你手里也不差钱,也没必要为了几件文物就连命都搭在这里。” 他们,这是在找死! 娜塔莉眼睁睁看着西泽从人形,逐渐转化成恶魔形态。 他头上的犄角越来越大,身体也在逐渐膨胀扭曲,变成一只彻彻底底的恶魔。 这意味着,他已经动了杀意。 娜塔莉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听着那边的丝理还在咄咄逼人,不禁暗骂一声蠢货。 “如果我不给呢?” “那就真是对不住了,我们兄弟只能采取一些特殊的措施。” 丝理招招手,从几辆车下来三十多人,将西泽团团围了起来。 很快,西泽带来的手下们也都察觉到异样,过来守护。 娜塔莉环视一圈,西泽这边的人,几乎全都已经被恶魔附体。 这些恶魔体态各异,容貌惊悚骇人,但唯一相同的一点是,他们都拥有极强的战斗力。 这种战斗力是远远超出人类力量的。 他们面对这些枪械嗤之以鼻,一个护卫咧嘴一笑,俊脸有种诡异的扭曲。 “先生,对付他们,我一人足矣。” 他舔着嘴唇,双眸中透着诡谲的贪婪,似是将这些人当做了食物。 丝理听到这话,不禁嗤笑。 “一人?哈哈,当心牛皮吹破了。” 他虽然面露嘲讽神色,却不知为何,看到西泽这淡定自若的样子,不禁有些心虚。 好在他身后这么多手下给了他不少底气。 西泽回头看了一眼娜塔莉,冷眼撇过。 “动静小一些。” “嘿嘿,好嘞。” 众目睽睽下,西泽脱了精致的西装,蒙住娜塔莉的脑袋,将她轻轻搂在怀中。 娜塔莉被他周身松香气息笼罩,只觉得一阵阵的头晕目眩。 “动手。” 他清冽的声音落下,娜塔莉赶紧攥住他的手。 “公爵殿下,那个说话的人是谁?你是不是遇到了危险?咱们快点跑!” 她抓着西泽的手,转身往屋里跑去。 可她看不清楚,刚一抬脚便被绊倒,直直摔进了西泽的怀里。 “开枪!” “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丝理不再犹豫,当即下令让人开枪。 砰砰砰! 密集的子弹不断朝着他们冲来。 西泽也不闪躲,只是用身体将怀中娇小的女孩牢牢护住。 一颗颗子弹没入身体,他面上却没有半点异样,仿佛浑然感觉不到疼痛、 不止他如此,就连他身侧的那几个早就被附魔的护卫,也都浑然不受影响。 那个表情扭曲的护卫,身上已经被密密麻麻的子弹穿透,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炽热贪婪的眸子紧盯着这些人。 眼前这一幕,却令丝理众人大受震惊。 他们惊恐之余,只能拼命扣动扳机。 他们已经浑身是血,差点被枪打成筛子,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这根本不是人! “该死的!什么情况!” “为什么打了没用?” “这些……究竟是什么东西!” 娜塔莉本还想挣扎挣扎,试试救出这些人的性命。 可等到开枪的那一刻,她只能在心中叹口气,乖乖躲在西泽怀中。 另一边,玛米偷偷摸摸走了过来。 她已经准备好了摄像机,想要拍出娜塔莉为了活命的丑陋模样。 可万万没想到…… 她看到了什么! 这些人,被无数密集的子弹击中,浑身上下至少有千百个弹孔,浑身上下血迹斑斑,可偏偏,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双手有些颤抖,瞠目结舌看着这一幕。 西泽…… 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总算,西泽烦不胜烦,反手一挥。 只见,这些人们仿佛被一种奇异的能量击中,掀翻在地。 一个个被诡异的能量携卷着往后倒去。 “啊!” 他们惨叫着,身子往后飞出两三米,重重摔在地上。 玛米被这一幕震惊了,浑身颤抖着隐匿身形,尽量用摄像机拍摄出清晰的画面。 西泽自始至终护着娜塔莉,他身后的两个保镖则对视狞笑一声,朝着这些人们走去。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安然无恙的娜塔莉,索性将她横抱起来带进了旅馆,将一切后事,全都交给几个手下。 随着哐当一声房门关上,外面,变成了人间炼狱。 丝理带来的几十个人,只能拼命用枪对这几个手下开枪。 其中一人低头看去,随手从身上抠出几颗还沾了血的子弹,随即咧嘴狞笑。 “你们人类的子弹,对我们可是没有什么效果的,啧啧……敢对我们的先生出手,真是找死!” “杀!” 在这一刻,那几个手下的瞳孔彻底变成了黑色,阴煞,冷厉。 玛米死死捂着嘴吧,浑身颤抖。 她瞪得滚圆的眸子里流下了晶莹的泪珠。 太可怕了! 他们不是人! 是恶魔,绝对是恶魔! 屋内,西泽总算娜塔莉放在了凳子上。 看着娜塔莉脸上并无异样,西泽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外面有人找我们的麻烦,我让手下解决,不必担心,等他们解决了再出去。” 娜塔莉乖乖点点头,露出担忧神色。 “可是刚才那枪声离我们很近,公爵殿下,你没事吧?” “没事。” 娜塔莉这般担忧的表情取悦了他。 西泽伸手为她整理乱糟糟的头发。 外面的枪声,打斗声接连不断,娜塔莉扭头往窗外看去。 入眼的一幕,令她给予作呕。 几只恶魔,浑身上下鬼气沉沉,像野兽一般,正在撕扯着人类的灵魂。 那灵魂刚刚抽离身体,还是人的形状,惨叫着被生生撕碎,被那些恶魔吞吃入腹。 第498章 驱魔师大人,请拯救我(24) 在普通人看来,那些人正在被西泽的手下以物理方式解决,拳打脚踢,骨折中枪,最后丧命。 可偏偏,在娜塔莉眼中,却是这么血腥暴力的一幕。 这些手下,真正的目的便是他们的灵魂。 吞噬灵魂,来补充体力。 阿泽啊,虽然你是我家男人,但这种身份,这样的残暴行为…… 对不住了。 很快,几十个灵魂,全部被撕碎吃进肚子里。 西泽的手下们全都吃饱了,身上的伤势也疗愈得差不多了,成百上千个弹孔已经完全消失殆尽。 他们餍足擦着嘴推开了门。 迎面便是一股浓郁至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传了过来。 “先生,已经全部解决饿了。” “很好,准备车子。” “是。” 西泽转而看向娜塔莉,“没有吓到吧,我们已经把那些意图不轨的人全都赶走了。” 娜塔莉脸色有些惨白,可却没有半点异样。 她甜甜一笑,“好。” 这边,玛米捂着嘴,带着刚刚拍摄的那一幕,连滚带爬的逃走了。 还好她是神偷,即便在这样崩溃的时候,还能够体态轻盈,保证不被发现。 等跑远之后,她总算忍不住,扶着树干呕起来。 她眼睁睁看着那几个护卫,无视子弹的伤害,生生扭转战局,最终将丝理的人全部解决,现场,无一人生还。 就连丝理也倒在了血泊中,他连反悔的机会都没有。 太可怕了! 娜塔莉知道西泽是这么可怕的恶魔吗? 她为什么还要留在他身边? 玛米浑身瘫软,倒在地上,看着天空大口大口的喘息,呼吸着新鲜空气。 她一直以为,娜塔莉是因为贪图钱财,这才留在西泽身边的。 可现在…… 不对,她是个瞎子,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而且,自始至终,西泽都将她护在怀里,她应该不知道西泽的残暴。 她左思右想,怎么也找不到娜塔莉继续留在西泽身边的理由。 最终,她将这一切归咎为爱。 对,没错,肯定是爱! 娜塔莉深深爱上了西泽,这才背叛了猎魔者。 她怀中紧紧抱着摄像机,沿着小路小跑着离开。 她必须尽快将这录像给猎魔者们看看。 娜塔莉和西泽居然还抱在了一起,他们的关系肯定不简单。 她要让所有人知道,娜塔莉的叛徒嘴脸! 此时,娜塔莉已经坐上了车。 西泽的手下速度很快,将外面的尸体和血迹清理得干干净净,还在娜塔莉出门的时候在地上铺了红毯。 一路上,西泽对娜塔莉的照顾无微不至。 手下们都将娜塔莉默认为未来的夫人。 再次回到阿尔泽山庄。 这次,娜塔莉得到了优渥的待遇。 她被送到一个大房间里,沐浴更衣。 坐在大型浴缸中,她靠着缸壁一动不动,生怕一个不小心摔进浴缸里,喝一肚子洗澡水。 外面几个佣人的聊天声,她听得清清楚楚。 “里面这位,可是我们公爵殿下唯一一个特殊对待的女孩。” “她那皮肤滑腻,如匹练一般细腻柔软,小脸精致,简直像是个完美的天使,难怪能得到我们殿下的喜欢。” “就是可惜了,是个瞎子。” “是瞎子才好呢,不然那会被咱们公爵殿下吓死。” “也不知道殿下什么时候才对外宣布她的身份呢……” “那不可能的,她只是一个孤女,根本没有资格。” “唉,可惜了。” 来到这个世界后,作为瞎子的她,还从不知道自己这具身子的容貌如何。 现在看来,还算可以。 她靠着预感,脑海中不断翻滚着今日看到的那刺激一幕。 生魂们尖叫着被撕碎,胳膊还在挣扎的时候,便被恶魔生生塞进了嘴里。 这一幕,她终身难忘。 看见恶魔,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对原身而言,经常看见这些东西,很痛苦。 以至于,她死的时候,是笑着离开的。 在这个世界,她看不见一切美妙的事物,却将一切丑恶览尽。 还好是她接管了这具身体,否则,原身就算不死,肯定也会发疯。 没过多久,她昏昏欲睡时,佣人们这才进来,为她擦拭身子,穿好衣服。 娜塔莉索性放弃挣扎,任由她们伺候。 西泽处理完事务之后,回到别墅,第一时间便想去看望看望娜塔莉。 他行色匆匆朝着娜塔莉房间所在的方向走去。 这时,小雷格蹦蹦跶跶的跑过来。 “父亲,我听说您亲自去找了路易?您可是很少亲自出马呢,怎么样,成功了吗?” 说完,也不等西泽回应,他便继续道:“您现在要去的方向是娜塔莉姐姐的住处吗?” “你赶回来就要去找娜塔莉姐姐?” 总算,西泽忍无可忍,脚步一顿,眸光凛冽。 “闭嘴!” 他怒斥一句,雷格也不害怕,却只是委屈的努努嘴。 “父亲,海格堡失利了。” “那个家伙真是太狡猾了,居然没有抓到!” 他气鼓鼓攥着拳头,“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肯定抓住他!” 西泽眉头一皱,正色道:“怎么会失败?安排了这么多人过去,你们居然还没抓住?” “是啊……” 雷格着实气恼,也有些心虚。 “他们好像早有准备似的,跑的也太快了。” 西泽淡淡颔首,“看来,他们已经感应到我们正在围剿猎魔者,并且已经准备做出反抗了,接下来,你们都小心些。” “是!” 没有被责怪,雷格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西泽,最终还是迟疑着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分明像是有人提前泄露了他们的行动。 可…… 也罢,应该不可能的。 娜塔莉姐姐就在父亲眼皮子底下,怎么可能偷出情报。 况且,她还是个瞎子呢。 谁会愚蠢到让一个瞎子来做卧底。 西泽过去时,娜塔莉刚刚洗漱完,及腰的长发披散在背上,勾勒着她那窈窕曼妙的身姿。 似乎,这世间一切美好,都能汇聚在她身上。 西泽瞳孔皱缩,心跳陡然漏了一拍,愣愣看着面前这犹如曼妙画卷的一幕。 娜塔莉听到了动静,回过头来,朝他嫣然一笑。 “是公爵殿下吗?” 她的声音温柔婉转,犹如翠鸟莺啼,蓝眸似水,荡漾着碧波,清澈见底。 这样纯净美好的女人,令他有种沉溺在其中的冲动。 “嗯。”许久,他这才从鼻腔中挤出一个字,勉强回过神来。 第499章 驱魔师大人,请拯救我(25) “你怎么知道是我?” 目光触及她那微微敞开的睡袍,露出一片雪白肌肤,西泽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他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来到桌子旁倒水。 娜塔莉笑靥如花,“公爵殿下的气息很特殊,我能闻到的。” 对上这样的笑容,西泽心头微微一颤。 娜塔莉侧耳听到他在倒水,便缓步走上前去,“公爵殿下,你渴了吗?我来给你倒吧。” 她身上的阵阵馨香,带来无尽的诱惑。 西泽感觉她在用美色蛊惑自己,可见她这清纯精致的脸,还有那纯净的笑容,只觉得自己心思龌龊。 “不用。” 他赶紧去推开她的手,却不小心握住了她那柔嫩细腻的手掌。 他心跳陡然漏了一拍,被这软腻触感刺激,却有些舍不得松开。 恶魔从来不会隐藏自己的欲望。 西泽索性用力将这手掌放在手心把玩。 这下,娜塔莉却红了脸。 “殿下,您……” 她羞赧垂下头去,娇羞姿态令他心痒难耐。 西泽倏而上前,将她拉到自己怀中,看着她那娇嫩的模样,正要俯身吻下。 忽而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 管家急切的声音响起。 “殿下,有急报送来。” “说是有大事发生。” 西泽只得暂且停下了动作。 他眉头紧锁松开了手来。 他顺势帮娜塔莉整整衣襟,在她眉心亲了亲。 “你先休息。” 娜塔莉茫然无措抬头看他,莹彻水眸中似是笼罩了一层烟雾,朦胧妖冶。 西泽真不愿离开这温柔乡,便攥着她的手,轻声道:“等我回来。” “嗯。” 娜塔莉抿唇,轻轻颔首。 看着西泽急匆匆离开。 房门再次关上,房间里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娜塔莉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摊开手来,手心里赫然是一把钥匙。 这是西泽书房抽屉的钥匙。 真是对不住了,这些事情,她必须做。 一直到第二天清晨,西泽依旧没有踪影。 娜塔莉和外面的人联系上,重新配了一把钥匙,将原本的钥匙塞进西泽的衣兜里。 经过上次一个亲吻之后,她在这个别墅里的活动范围开阔多了。 娜塔莉有时也会因为自己的小动作而感到愧疚。 可她拿到恶魔的资料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西泽的抽屉中,有着许多猎魔者的信息,全都是猎魔精英,他们准备将这些精英们一个个全部解决。 和谐蓄谋已久的谋杀,杀害的人中,男女老少皆有。 真不愧是恶魔…… 血腥,暴力,毫无底线。 娜塔莉将这些消息通过特殊途径传递出去。 她虽然看不见人类,但是能看见恶魔。 这栋别墅里处处都有恶魔留下的痕迹,这倒是能让她畅通无阻。 这几日,西泽一直没有回来,应该是忙于奔波处理猎魔者。 她争分夺秒地往外传递消息,与死神赛跑。 然而,清晨,娜塔莉刚刚睡醒,差点被站在床头的一只俯身恶魔吓一跳。 她迅速调整情绪,佯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坐起身来。 那侍女伸手在她脸前晃了晃,没有发现什么异样,这才出声。 “小姐,您醒啦,是时候更衣去学习钢琴了。” 娜塔莉一脸懵懂,“什么钢琴?” “是这样的,公爵殿下吩咐,您需要学习一些技能,弹琴,舞蹈,还有日常礼仪。” “为什么要学这些?” 侍女恭恭敬敬道:“这些基础知识,都是您日后需要用到的,希望您能够安心学习。” “好。” 看来,西泽还没有发现她现在做的小动作。 从今日起,娜塔莉开始学习这些基础礼仪。 她穿越了这么多多世界,这些技巧早就熟记于心,甚至还考过钢琴十级,对于这些基础知识,根本不在话下。 为了不被怀疑,她还得表现得笨拙一些。 毕竟,原身只是一个被养父打压利用的孤女。 东费城堡。 城堡盘踞在半山腰,地势凶险,易守难攻,依稀可见远处的山峦,雪山上白雪皑皑。 这时,一辆辆黑色车子停靠在城堡入口处,将之团团围了起来。 那些穿着西装的男人们下车,个个手持武器。 “你们,去后山。” “你们,去堵住所有出口。” “是!” 西装男人们训练有素的将这栋别墅所有出口全都堵得严严实实。 可这里一片死寂,仿佛盘踞在黑夜之中,沉睡着的猛兽。 男人们准备就绪,整装待发直接破门而入。 他们将别墅里前前后后找了个遍,还是没能找到目标人物。 “二楼,没人。” “三楼也没人。” “地下室,没人。” 前前后后找了一圈也不见一个人影。 “该死的,怎么不见人?” “他们跑了!” 他们认真搜罗了几圈,还是没有发现半点人影,只能来到车子旁汇报。 “公爵殿下,人……已经逃走了。” 这时,车窗缓缓摇了下来,露出西泽那俊美的侧脸。 “又跑了?” 这次已经是他们追踪的第三波猎魔者。 不出意外,再次提前跑了。 “殿下,他们是从后山逃走的。” “撤。” 西泽淡淡应了一声,吩咐撤退。 这次,怕是彻底打草惊蛇了。 “回。” “是!” 在他们离开后,山头另一端,两个穿着教士服的男人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两人都是金发碧眼的白种人,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年轻教士搀扶着年迈教士,松了一口气。 “老师,我们这次活下来了。” 年迈教士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此次当真是一场浩劫。” 说到这里,年迈教士在胸口画了个十字架。 “多亏那位了。” 年轻教士疑惑的问:“哪位?” “您接到的消息,是谁传出来的?” “那位……” 年迈教士眸光幽邃深远,深不见底。 他瞳孔中缓缓倒映出一个曼妙的身姿。 他尊敬的轻阖双眸,“我主保佑。” 年轻教士困惑不已。 “他,是谁?” “约翰,你要永远记住这个名字,娜塔莉.朱莉安娜。” “此次浩劫之下,她是我们最后的救赎。” 听着老师这么郑重其事的话,年轻教士面色凝重轻轻颔首。 第500章 驱魔师大人,请拯救我(26) 朝西的公路上,一排黑色车子整齐行驶。 “公爵殿下,恐怕伯特利那边的猎魔者,也已经全部撤离了,我们还需要过去查看吗?现在或许能够找到蛛丝马迹,至少知道他们撤离的方向。” 西泽眸光幽邃,颔首,“去看看,加快速度。” 忽而这时,车内传来一阵来电的手机震动声。 车内几人陡然心头一震,赶紧在身上摸索自己的手机。 西泽公爵最厌恶这种具有现代科技感的东西,包括手机。 若是被公爵发现,估计会被连人带手机直接丢下悬崖。 几人拿出手机,看着那漆黑的屏幕,顿时面面相觑。 不是他的啊。 然而,手机震动声还在响。 而声音传来的方向是…… 却见,西泽悠然自得拿出了一个手机,手指笨拙的在屏幕上戳了戳,随即将手机放在耳边,嘴角微扬,脸上冰霜尽数消散,却多了些许暖意。 这…… 几人差点惊掉了下巴。 公爵殿下什么时候开始用起了手机? 而且……居然还带上了痴汉笑! “喂,怎么这个点忽然打电话?”西泽声音清冷中多了几分笑意。 电话那边的娜塔莉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声音糯糯的。 “殿下,这边下雨了,还打雷闪电,好可怕!” 说话间,电话中便传来阵阵雷声的回响。 西泽眉头一皱,“打雷?要下雨了?” 他往外面看了一眼。 他现在所在的位置,天还没有大暗,却依稀能看见天边翻滚着的云层。 厚厚云层堆积,俨然是即将下大雨。 娜塔莉声音无助极了,抱着身子,蜷缩在床上呜咽着。 “打雷的时候,是我最饿的时候,有没有饭可以吃啊。” 她的声音太虚弱了,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气。 该死的! 那个凯西对她做了什么! “我让佣人给食物。”他沉声道。 “嗯。” 娜塔莉的声音更虚弱了。 西泽还想多问,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 他紧紧攥着手机,浑身气压骤低,车内其他恶魔都吓得战战兢兢,根本不敢多言。 “掉头回去。” “回山庄。” 司机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看了一眼后视镜。 虽然他惊惧不已,却还是战战兢兢道:“殿下,若是现在过去,或许还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今夜会下大雨,明日过去,那一切都晚……” “安排一些人过去,你,去阿尔泽山庄。” “是!” 天边云层翻滚,隐约间还能看见云层中的电闪雷鸣。 娜塔莉,等我。 此时,刚刚挂断电话的娜塔莉咬着手指一脸纠结。 现在正是猎魔者全员撤退的时候。 对付其他恶魔,猎魔者还会有法子,但是西泽太厉害了,她必须得竭尽全力将他牵制住。 虽然利用那个家伙的真心,这种做法有些过分。 但她,别无选择。 就算使用美人计,用身体诱惑他,那也在所不辞。 想到这里,娜塔莉还有些期待。 四个小时的车程,西泽一个半小时就赶了回来。 娜塔莉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等到西泽行色匆匆推开房门时,娜塔莉便蜷缩着身子,躲在了衣柜里。 西泽没有在床上看见她,便将目光锁定那大衣柜。 他是恶魔,能够清晰听到娜塔莉的呼吸声和心跳声,甚至……她体内血液的奔腾声。 轰隆隆~ 雷声嗡鸣,大雨瓢泼而下。 西泽站在衣柜前,声音轻柔呼唤她的名字。 “娜塔莉?” 娜塔莉一颗心猫儿挠似的。 这男人,在每个世界都这么惑人。 “有我在,不用害怕。” 他缓缓推开了衣柜。 吱呀一声。 娜塔莉娇小的身子蜷缩着,因为雷声吓得瑟瑟发抖。 西泽有些心疼,躬下身子靠近她。 娜塔莉似有所感,抬起满是泪痕的脸颊看他。 她分明看不见,可这双眸子却莹彻如水,似是能看穿人心。 娜塔莉呜咽一声,直接朝着西泽怀里扑了过去。 “公爵殿下,我好害怕……” 女孩身子娇小,恰到好处能镶嵌进他怀中。 西泽抱着她离开衣柜,这时,外面雷声再次响起,娜塔莉陡然一个战栗,更抱紧了他。 “别怕,我在……” 西泽轻声细语道。 娜塔莉像树袋熊似的,整个人趴在他身上,紧抱着他不肯松手。 她虽然年纪小,可身体发育很完美,身段窈窕丰腴,细腰丰臀,对西泽而言,绝对是致命的诱惑。 娜塔莉哽咽着,身子还因为惊恐不断往他身上蹭。 西泽将她抱上床,柔声哄着。 “别害怕。” 看着她娇俏惊恐的模样,西泽眸光越发幽邃。 不知为何,这个女人,对他有种特殊的吸引力。 仿佛…… 灵魂深处,有个声音,一直提醒他靠近她。 西泽低下头去,忍不住在她嘴角亲了亲。 湿软的触感,带着咸咸的眼泪,湿漉漉的。 娜塔莉似是察觉,顿时一愣,仰头呆呆看着他。 “公爵殿下,您……” 话还未说出口,她便被一吻缄口。 西泽身上那炽热的温度,源源不断传到她身上来。 娜塔莉紧闭着双眼,无力承受着,也忘记了害怕和哭泣。 她……实在不敢睁眼。 眼前的男人,已经长出了犄角,虽然这并不是实体,可视觉带来的冲击,她这小心脏有点承受不住。 外面的云层翻滚,暴雨清洗地面,而屋内的温度也在步步攀升,暖帐摇曳。 此时,伯特利小镇,正在展开一场战斗。 黑夜的暴雨中,几个身影从宽敞的院子里猫着身子掠过。 极具特色的西方建筑,在黑夜中,犹如匍匐隐匿身形的猛兽。 几个猎魔者拎着行李箱,脚步匆匆往外去。 忽而这时,其中一人脚步一顿,斗笠下,他一双眸子呈鲜红色。 红眸掠过一抹妖艳色泽,随即,男人脸色一变。 “他们,来了。” 另一人蹙眉,“是完全附魔者?有几个?” “至少有三个。” “不是完全附魔者,还好,我们最畏惧的西泽公爵没有过来。” “都准备准备,举办仪式驱魔。” “时间还来得及吗?要不然……” 红眸男人忽而扭过头去,与那男人四目相对。 他声音冷肃,脸上没有多余表情,科说出来的话却令人肃然起敬。 “那些被附身的人是无辜的,做尽坏事的,只有恶魔,还记得我们作为猎魔者时的誓言吗?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三个人,找机会抓起来。” “是!” 他们将行李搬走,手里紧紧攥着十字架,转身又回到了房子。 这里是一个教堂,刚刚进去,大殿之上便摆放着耶稣受刑的雕像。 第501章 驱魔师大人,请拯救我(27) 恶魔们带着武器跑进了教堂。 入目的,便是一个男人段端跪耶稣手心雕像前,手里紧紧攥着十字架,虔诚的将十字架贴在眉心。 在台上的几张桌子上摆满了点燃的白色蜡烛,烛光摇曳下,依稀能看清楚男人的脸。 他穿着教父的衣服,五官周正,眉宇间透着丝丝正气,虔诚优雅。 “你们,来了。” 四个男人愣愣的看着这一幕,其中两个恶魔察觉到情况不妙,扭头就要逃跑。 却在这时,哐当一声,厚重的房门直接关上。 正在几人诧异时,教父缓缓站起身来,高高举着十字架。 “恶魔,我命令你们,离开现在的躯体。” 看到十字架,其中三人痛苦的捂着脑袋大吼出来。 他们扭头就往门上撞去,痛苦万分。 从教堂的阴影中走出来六个穿着教会服饰的男人。 他们各自手中都持有十字架,口中吟诵着《圣经》。 这些声音,犹如一根根尖刺,不断冲击着恶魔们的耳蜗。 其中有一个手持枪械的男人是正常人,他原本还警惕地举着枪准备攻击,可看到自己的同伴痛苦到脸都有些扭曲,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们在做什么!住手!” 他是从不相信恶魔存在的,可看到自己的同伴这么痛苦,不禁有些慌乱。 “先生,我们在驱魔,还请离开。” 男人嗤笑一声,“你们究竟在耍什么花招。” 随着那几个教士们越靠越近,口中吟唱着。 那三个恶魔越发痛苦,只觉得脑袋里有千万根针扎似的。 “啊!别念了!” “我杀了你!” “住口!” 他们嘶吼着,声音似乎有几个声音的重叠,听上去格外诡异。 那男人瞠目结舌,眼睁睁看着三个同伴的瞳孔彻底变成了黑色。 他们挣扎着痛苦难耐,将魔爪伸向了最近的男人。 一个教士及时将他拉走,他这才免遭一难。 男人惊魂未定的看着,六个教士围成了一圈,口中念着《圣经》拿出了圣水往恶魔们身上撒去。 圣水一旦触碰到他们的身体,顿时一阵噼里啪啦,腐蚀的声音传来。 “我的天!他们究竟是什么东西!” 教父这时走上前来,“把他们绑起来,我要进行驱魔仪式。” 他转而看向男人,目光在男人手中的枪上转了一圈,肃穆道:“先生,你能不能在外面守着,驱魔进行的时候不能被人打扰,否则会很危险。” 男人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看着那三个正在扯着嗓子嘶吼,痛苦不堪的同伴,忙不迭点点头。 “好,好的……” 没想到,这个世界,恶魔真的是存在的。 而且,他身边的三个同伴全都是恶魔,这也太可怕了! “好,好……” 几个教士将恶魔全都捆绑起来压在桌上。 恶魔痛苦不堪,教士将十字架狠狠压在他们的额头眉心处,口中念念有词。 “啊!我要杀了你!” “好疼,浑身都好疼……” 他能在桌上拼命挣扎着,可双手双脚都被捆绑起来,智能张嘴破口大骂、 “我们会胜利的,总有一天,这个世界会变成我们的天下,人类?呵呵,最低等的东西,根本不配享受人间这一切……” 教父眸光沉沉,完全无视他们的话,只是专心致志驱魔。 “啊!” 他们痛苦不堪,身上的皮肤一点点溃烂,逐渐露出了恶魔的原本容貌。 恶魔披头散发,浑身上下冒着森森鬼气。 “主啊,请拯救你的臣民……” “啊!” 伴随着最后一声尖锐的惨叫声,恶魔直接溃散。 教父让人拿来了一桶圣水直接浇在他身上。 这次,男人身上滋啦啦一阵作响便恢复了正常。 “先生,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短短十五分钟的驱魔过程,彰显了教父的真实实力。 “嗯。” 他擦干净手上的水渍。 被绑起来的三人已经醒过来,他们茫然环视四周,恍若一梦初醒。 “现在恶魔的势力真是越来越强了,走吧。” 等到西泽的人冲进来的时候,整个教堂中已经空荡荡一片。 而被捆绑起来的三个男人,还没有恢复过来,神志不清。 看到三人体内已经不见恶魔同伴,那人暗骂一声。 “该死!” 西泽是被外面急促脚步声吵醒的。 他第一时间捂住了娜塔莉的耳朵,侧头看去,她乖乖躺在他怀中,与世无争,像是纯洁无瑕的幼兽。 他心头暖意融融,轻轻亲了亲她的脖颈。 她莹润细腻的肌肤,令他流连忘返。 外面的嘈杂声越来越响,西泽眉头紧锁,虽然舍不得这温柔乡,却还是起身穿衣。 外面已经乱作一团。 大厅中早就有许多人在等候。 无一例外,这些全都是恶魔。 见到西泽出来,他们急切地迎上前去。 “公爵的殿下,事情越来越复杂了,我负责的区域,猎魔者几乎全都逃走了。” “我这边也是,他们全都逃走了,该死的!” “究竟是谁传的消息,这群蠢笨愚钝的猎魔者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 “我敢肯定,我们当中一定是出现了奸细。” “我那边,我已经把人类全部解决,留下的都是我们自己人,绝对不可能出问题!” “我也是。” “我这边也一样……” “一定是你们当中某人出了问题,你们都得好好反省反省。”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他们原本一路顺风顺水的计划,现在却惨遭滑铁卢。 重要的是,他们连原因都找不到。 “安静!” 这时,二楼栏杆处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一时间,整个大厅中陷入了沉寂。 西泽面无表情走了出来,眸光清冷看向众人。 “事已至此,你们不去找那些猎魔者的下落,在这里做什么?” 他不怒自威,周身威严肃穆,令人一阵阵的胆战心惊。 下面的恶魔们就连呼吸的缓慢了几分。 终于,一个年轻男人走了出来。 他张口时,却是中年男人的声音。 “殿下,我们听说您身边有一个女人,她曾经是一个猎魔者的养女。” “我们认为,或许是她……” 说到这里,西泽眸光越发冷冽,那恶魔的声音也越来越底气不足。 “你们认为,问题出在我这里?” 他身上风衣无风自动,一双眸子黑得惊人,幽邃犹如不见底的深渊,能将人的灵魂吞噬。 那恶魔咽了一口口水,紧张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不,不是……” 第502章 驱魔师大人,请拯救我(28) 西泽冷哼一声,抬手一挥,一股强烈的劲风袭来,便将那恶魔直接掀翻在地。 那恶魔连呼救声都来不及发出,就这样一命呜呼,直接被打散了原形。 众位恶魔见状纷纷战战兢兢,根本不敢多言。 “谁还敢对我的事,发出质疑?” 恶魔们垂下头去,一声不吭。 “既然没有异议,那么,还不快点滚出去调查那些猎魔者现在的栖身之地,还呆在这里做什么?” 他们赶紧各自推搡着离开,不敢多加逗留片刻。 很快,房间里便安静了许多。 西泽拉了拉衣襟,露出锁骨处清晰可见的吻痕。 管家却笑着上前,递了一方毛巾。 “殿下,娜塔莉小姐已经醒来,正在浴室沐浴。” “嗯。” 西泽那紧绷的脸总算有些松懈。 “给她重新拿一身衣裳。” “是!” 管家说起了这段时间娜塔莉在庄园中做的事情。 细则认认真真听着。 “娜塔莉小姐最近练习得很勤快,她天赋极强,这才短短几日,就能够熟练的弹奏一首曲子……” “殿下,您什么时候订婚?我现在就能去安排,或者,可以去准备准备婚礼,婚礼准备需要一段时间的……” 婚礼? 西泽心头微动。 想到娜塔莉穿上婚纱的样子,西泽只觉得浑身血液沸腾。 他皱着眉头思忖稍许,“现在去准备吧。” “至于婚期……” 他脚步微顿,随即转了个弯往娜塔莉所在的房间走去。 “我亲自去问问她。” 看着西泽脚步匆匆的样子,管家不禁轻笑一声。 殿下这是去问婚期? 怕是……又动了歪心思。 娜塔莉悠然自得躺在浴池中。 这次,猎魔者团队们应该已经心生警惕,只要联合起来,对付恶魔…… 战胜的可能性也不大啊。 西泽本身就是强大的恶魔灵体。 他的实力太强,普通猎魔者根本不是对手。 她只能尽其所能,勾引他坠入温柔乡。 勾搭自家男人,她熟。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娜塔莉坐直了身子,顺势拨弄着头发,遮挡住关键部位,若隐若现,浮想翩翩。 西泽站在浴室外,听着里面水声淅淅,不禁清清嗓子。 “娜塔莉,我想问问你,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结婚! 娜塔莉一个没坐稳,一屁股摔了下去。 她瞬间被水流淹没,无力的挣扎着。 “唔唔……救命!” 听到动静,西泽根本顾不了其他,迅速推开门进来。 娜塔莉躺在浴缸里面挣扎着,双手没有着力点,只能无助的挥动手臂。 西泽赶紧上前,抓着她的手将人搂在怀中,心跳加快。 “没事,没事了……” 他温柔的轻拍着娜塔莉的背,柔声安抚。 等娜塔莉缓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光着身子,霎时间红了脸,将头埋入他怀中。 “快,快放开我。” 她带着颤音的声音,令西泽的心像猫儿挠似的。 西泽眸底掠过一抹笑意,将她重新放回水里。 “我帮你。” 娜塔莉慌乱的想要挣扎,可这男人的手牢牢禁锢着他她,弱小无助的她根本无处可逃。 她柔弱的挤了几滴眼泪,“不,不用……” “很快的。” 她看不见,身体却更加敏锐,能够清晰感应到西泽的手。 外面有人焦急的想要见他,在房间门口焦急踱步。 他们用恶魔特有的方式联络。 “殿下,大事不好了……” 娜塔莉清晰看见西泽恶魔原型的耳朵微微一动,霎时间整个身体扩张了几倍,恶魔摆着一张臭脸,咬牙切齿的。 怎么……还有点可爱? 她这滤镜也太严重了! “什么事?” “摩斯堡那边出事了,那里有很强的猎魔者,需要您出手。” “嗯。” 摩斯堡? 那边是猎魔者的一个小分会,居然也被他们找到了? 这群恶魔,真是手眼通天! 若是其他恶魔过去,他们还有法子对付,可西泽过去…… 事到如今,她不得已只能出此下策。 她忽而搂住西泽的脖子,也不顾身上水渍,直接亲了过去。 “呜呜,我刚才差点死了。” “好害怕。” 西泽心头微颤,顿时心猿意马,任由外面的恶魔如何互换都不给任何回应。 娜塔莉不禁在心中默默点根蜡,她就是个祸水。 她紧紧搂着西泽,身子使劲往上蹭,恨不得将自己揉进他怀中。 西泽再也按捺不住,轻轻揉着她的后脑勺,深深吻了下去。 罪过罪过。 外面的恶魔怎么也得不到回应,着实急躁不安。 他已经忍不住想要冲上来,刚刚刚一只脚踩在台阶上,忽然一股强大的劲风将他挥倒。 恶魔的身体直直往后飞去,重重撞击在墙壁上,他闷哼一声无力摔倒在地。 西泽的攻击,对他们造成的是恶魔灵体本体的伤害,令人痛不欲生。 那恶魔连着吐了几口黑烟,这下老实多了,根本不敢继续往前,急忙灰溜溜逃跑。 这下完了,西泽公爵根本不管不顾,摩斯堡那边可怎么办? 一切结束之后,已经是晚上了。 西泽小心翼翼下了床,亲亲娜塔莉的脸颊,这才走出房间。 恶魔们聚集在大厅,早就乱成了一团。 摩斯堡的计划,果真再次失败,没有西泽的帮助,这些强大的猎魔者,一旦将恶魔抓住,恶魔必定会被驱逐。 事态越来越严重,猎魔者已经开始反击,而且反击手段很强硬,不好解决。 “公爵殿下,我们真的很需要你出手。” 西泽姿态优雅的挽起袖子,“你们什么时候这么废物了,这些人都解决不了。” “殿下,实在是他们很强……” “所以,你们从地下来的,居然还对付不了普通人类?” 一时间,众恶魔语塞。 这些可不是普通人类,他们拥有的手段,令他们毫无抵抗能力。 《圣经》,圣水,十字架,还有女巫的特殊手段,对他们来说都有绝对的压制效果。 “殿下,在伯特利小镇,一个猎魔者居然一次性直接解决了我们三个人,这绝对不简单,我们在此之前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猎魔者。” “这些猎魔者,他们……更强了。” “为什么?” 恶魔们面面相觑,没人知道原因。 殊不知,此时正在床上沉睡中的娜塔莉,却缓缓勾起了嘴角。 第503章 驱魔师大人,请拯救我(29) 现在的她,早就不同于以往,穿越过那么多世界,想要找到一些驱魔用的方法还不简单。 她将这些方法记录下来,通过特殊途径传递出去…… 看来,大家使用得都还不错,收效颇丰。 一个带着牛仔帽的中年男人这是上前一步,沉声道:“殿下,两天后,白宫会举行一场会议,据我们所知,一个叫做加西亚的财政部长,是一名实力极强的猎魔者。” “他手握强权,领导力极强,据我的猜测,这些猎魔者能够这么迅速的集结起来对抗我们,肯定是他领导的。” “若是我们能第一时间将他解决,以后想要对付猎魔组织,肯定会轻松许多。” “两天后,会议结束的晚会,希望公爵殿下您能够参加。” “好。” 西泽颔首。 “杀了加西亚?” “是!”中年男人朝他深深鞠了一躬。 “我们在人间能有公爵殿下,这些小小的挫折,不过只是短暂的损失,将来,我们定然会更强。” 一时间,恶魔们纷纷簇拥叫好。 “哈哈,对,我们肯定会越来越好。” “有公爵殿下在,一切都不是问题。” 公爵殿下的实力极强,若不是在人间还有人类的规则约束,他会挥手之间就将这些不知好歹的猎魔者全部解决。 床上的娜塔莉有些坐立不安。 听到他们提到了加西亚这个名字,她便一阵阵的心惊胆战。 加西亚家族也是一脉传承的猎魔者世家。 只不过,这件事没人知道,就连猎魔者协会中也没有他的任何相关记载。 他是猎魔者的顶梁柱。 在猎魔者们受到伤害时,他会暗中出现给予帮助,协会中八成的资金来源都和他有关系。 若是他死了,整个协会怕是会直接陷入瘫痪状态。 这些恶魔,究竟是怎么知道他的? 娜塔莉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眼前一片漆黑。 该不该,警告他们? 还没想明白,西泽便回到了房间。 他拉开被子钻了进去,又爱不释手在她脸上亲了几口。 娜塔莉被他弄得痒痒,终于忍不住伸手去挡他的脸。 “殿下,您回来了。” 西泽有些不满的拉住她的手,“醒了?睡得舒服吗?” 分明是一句很正常的问候,娜塔莉却听出了不同寻常的意味。 她抿唇弯弯眉眼一笑,“不是很舒服,太热了。” “哦?” 西泽一挑眉,在她嘴角亲了亲,声音低沉,“以后总会习惯的。” 这家伙,自从享受到温香软玉之后,整个人都变了。 娜塔莉笑得更开心,翻身搂住了他的腰,将自己整个身子镶嵌进他怀里。 “殿下,您去忙吧,不要因为我耽误了工作。” 身为一个祸国殃民的妃子,进退有度这一招必须得把握好。 “没什么大事。” 不知为何,待在她身侧,他总是十分安心。 西泽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轻柔。 “我总觉得……有什么事不记得了。” 而且…… 她钻入自己怀中的事情,熟稔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娜塔莉心跳陡然加快,她抬眸看他,又赶紧移开视线,伸手蹭了蹭他胸口这结实的肌肉。 他要恢复记忆了吗? 狗系统跑去哪了! 这男人恶魔形态真是没眼看,还是手底下的八块腹肌摸着舒服。 “殿下,是什么事不记得了呢?要不要我帮帮忙?” 西泽轻声嗯了一句,“你能帮什么忙?” 娜塔莉忽而仰头,抬手在他脸上摸索半天,随即用樱唇堵住了他的嘴。 呵,男人。 恶魔们着手准备着两天后的袭击。 他们筹备着武器,资金,还有…… 西泽大清早便离开庄园。 娜塔莉坐在镜子前,身后有佣人为她梳妆打扮。 “娜塔莉小姐可真是个美人胚子,难怪公爵殿下这么喜欢。” “你的头发要扎起来还是披散着?您觉得怎么样好看一些?” 娜塔莉笑了笑,声线温柔低缓,“我看不见,你看着收拾就好。” 佣人一惊,连忙道歉。 娜塔莉依旧温柔,“没关系的。” 等她梳妆完毕,几个佣人还窃窃私语。 “娜塔莉小姐真是个好脾气的。” 能不好脾气么,她还向在这里多呆一段时间。 娜塔莉将紧紧绑着自己头发的头绳拉了拉,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这些佣人,嘴上说的好听,可一个个却明里暗里的给她下绊子。 佣人们都不是恶魔附体的,对她这个除了美貌一无是处的孤女嫉妒极了。 这个地方,大概除了西泽,其他人都恨不得她立刻死。 用过早餐,她驾轻就熟的往琴房所在的方向走去。 这里要经过一道长长的走廊,还要穿过庭院,经过一段花坛的小道。 往日,一直都有佣人为她带路,可今日,却不知怎的,那个佣人不见了。 无奈下,娜塔莉只能单独出行。 很快,她便察觉出了不对劲。 有两个恶魔站在这必经之处。 他们尽情的展露自己最恐怖的一面。 一个女人,长长的头发披散着,一直到脚踝,前一秒还在她十米开外,下一秒便瞬移到她眼前。 另一个是小鬼,脑袋前后各有一张脸,趴在了她的背上,阴冷的小手紧紧抓着她脖颈。 他们浑身上下散发着森森黑气,脸上的表情狰狞可怖。 娜塔莉差点崩溃。 她在此时,真是恨不得戳瞎自己双眼。 “咯咯~姐姐,你能看见我,对吗?”男人的声音,和鬼小孩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产生怪异的叠音。 这声音,总算将娜塔莉已经紧绷到巅峰的神志稍稍拉回来了一些。 是啊,这是两个恶魔在考验她。 绝对不能露出异样! 角落里,两个恶魔在一起窃窃私语。 “这样试探有用吗?” “有用,猎魔者对于恶魔有种特殊的感应,如果她是猎魔者,应该能察觉到异样。” “她还是个瞎子,完全看不见,怎么可能有效果。” 另一个恶魔点点头,拿出手机发了消息过去,上面只有一串话。 发出点声音。 就在娜塔莉濒临崩溃之际,这两个恶魔总算正常了,他们掏出手机来看屏幕。 娜塔莉,“……”这画面有些怪异。 那个女人恶灵还把头发撩了撩,里面是一张仿佛被压路机压平了的脸。 紧接着,那女人开始阴森的怪叫起来。 娜塔莉头皮一阵发麻,但是还能承受。 她目不斜视的一路往前,手中拄着的导盲棍还不动声色的戳了戳那女人的鞋子。 察觉到有人,她连忙道了一声抱歉。 “你没事吧?我是不是撞到你了?对不起。” 第504章 驱魔师大人,请拯救我(30) 女人恶灵停下了尖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没事。” 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娜塔莉朝他温柔一笑,“谢谢你,你真是一个温柔的人。” 在她的视角下,面前站着的,是一个呆呆愣愣的长发女恶魔,一张脸扁平,五官完全扭在一起,而她发出的,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不,不客气。 恶魔似乎也没想到娜塔莉居然会这么温柔,有些拘谨的说了一句不客气,便挠挠后脑勺。 那边,在暗中偷窥的两个恶魔朝他招招手,示意继续。 以前的西泽公爵,一门心思地为了事业奋斗,他们的行动一直顺风顺水。 可现在,娜塔莉的存在,将西泽公爵大部分注意力吸引,导致几次行动都以失败告终。 而且,他们一直怀疑这个女人留在公爵殿下身边,肯定目的不纯。 这次一定要让她露出狐狸尾巴。 “娜塔莉小姐。”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传来。 娜塔莉循着声音看去,这人还是一个恶魔,而且是一个阴鸷骨瘦如柴的灵体,这双阴鸷的眸子里透出诡谲狡诈之意。 “你好,这位是……” 在这里,至少有三个恶魔。 但是只有两人发出了声音,另一人也站在这条路上,只是自始至终从未出声。 娜塔莉提高警惕,不敢轻举妄动。 这些恶魔肯定是来试探她的。 “娜塔莉小姐,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庄园的代理管家,杰森。” “最近有些事情,我们不得不重视起来,以前的老管家需要回去休养几日,我来接手他的活计。” 杰森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男人,身形消瘦,骨瘦如柴,一双眸子常年阴郁。 他朝娜塔莉伸出手来,一双眸子紧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 娜塔莉装作看不见,她盯着一个方向,眼神发直。 “你好,管理一个庄园应该会很辛苦的吧,要多多休息。” “哈哈哈……辛苦也是应该的。” 娜塔莉没有回握,杰森也不会尴尬,只是若有所思的收回了手。 “抱歉,我还要练琴,再见。” 临走前,她朝着这两个发出声音的恶魔点头微笑示意。 娜塔莉往前走的时候,三人相视一眼。 那个女性恶魔忽而凑到了娜塔莉耳畔吹了一口气。 阴风阵阵,恶魔身上独特的阴气,令她在一刹那时,浑身鸡皮疙瘩起来,头皮一阵阵的发麻。 娜塔莉强忍着头皮发麻的感觉,抹抹脖子。 “咦?怎么忽然这么冷?” 来到恶魔身边做卧底,真的需要很强大的心理素质。 看着娜塔莉毫无破绽的表现,杰森几人眉头紧皱起来。 “不是她?” “一个瞎子,怎么可能做卧底,肯定是咱们想多了。” 杰森眸光一凝,看着娜塔莉的背影,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阴冷笑意。 “这一点,还不足以让我相信。” “再试试。” 娜塔莉佯装不知,一如往常的认真练琴,学习舞蹈和礼仪。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房间里陷入了寂静之中。 门口处一阵阴风袭来。 娜塔莉敏锐察觉到一个恶魔就这样静静站在门口,双目灼灼紧盯着她。 一阵冷风吹来,娜塔莉抬手按下,琴键发出刺耳的声音。 优美的音乐声戛然而止。 那男人快步走上前来,站在了娜塔莉身后。 “你是谁?”娜塔莉有些紧张,声音都带着颤抖的尾音。 男人声音轻飘飘的,却阴冷至极。 “娜塔莉小姐,听说你从小跟随在一个猎魔者身边,不知道,那位的能力,你学会了多少、” 总算,开始出第二招了? 娜塔莉抿唇,脸上掠过一抹黯然。 “我什么都看不见,父亲嫌弃我碍手碍脚,不会教给我这些东西的。” 她是瞎子,没有人怀疑她才是凯西背后那个真正会驱魔的高手。 柔弱的外表还有这天生的残缺,是她最完美的保护屏障。 男人冷冷一笑,“据我所知,每次那个教父驱魔,都会带着你去。” “娜塔莉小姐,不要再伪装了,你的真实模样,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呢?” “在这里以美貌蛊惑公爵殿下,传递信息出去,协助猎魔者逃走,这些,都是你做的吧。” 还真是。 娜塔莉瞪着眼睛,一脸无措,“什么?我不知道啊。” 她这样无措娇软的姿态可骗不了这个男人。 “不知道?” 男人微微靠近,嗅到了来自于西泽身上的气息,顿时眉头紧皱起来。 看来公爵殿下很喜欢他。 “不知道?女人,你是猎魔者,对不对?” “不是。” 娜塔莉使劲摇摇头。 “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去调查,养父对我不好,他每次驱魔的时候带着我,只是为了让我吸引恶魔出来,他说,我的血液对恶魔有着很大的吸引力。” 说话间,她天真无邪的伸出手腕来。 她皮肤白皙柔嫩,手腕纤细柔弱无骨。 “你看看。” “父亲说,这些恶魔都很喜欢我的血。” 这恶魔是一个中年男人,半边脸烂掉,漆黑的眼眶中还有蛆虫爬。 看着她的手腕,恶魔咽了一口口水。 “虽然我没有见过恶魔是什么样子,但是我听过他们的声音。” “驱魔的方法我也想学的,可惜了,我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见,父亲说我是废人,从来不会教我。” 恶魔紧盯着她的脸,企图从她脸上看出半点异样。 他蹙眉,忽而脸部扭曲,显现恶魔的本容。 娜塔莉双目无神,虽然看着他,却没有半点反应。 果然,看不见。 正常人看到他这张脸,早就吓瘫在地。 沉吟半晌,男人这才道:“两日后,公爵殿下会参加一个重要的晚宴,娜塔莉小姐,你应该会受邀陪伴公爵殿下一起去。” “好好练习,希望那个时候不要给公爵殿下丢脸。” 娜塔莉甜甜一笑,收回了手,“谢谢提醒,我会好好练习的。” 前前后后试探了一番,什么都没能试出来。 娜塔莉天衣无缝。 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无法打消对娜塔莉的怀疑。 当天晚上,西泽风尘仆仆回来,便见娜塔莉正坐在客厅灯光下看书。 她拿着的,是他专门准备的盲文书。 见他回来,娜塔莉便起身摸索着上前,递上了手帕。 西泽勾唇一笑,擦过脸后,抬手轻轻撩动她额间碎发,珍之重之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这么晚不睡觉吗?” 娜塔莉乖巧仰头看他,“等你回家。” 西泽心头暖意融融,手指轻轻摩挲着她那柔嫩的手。 第505章 驱魔师大人,请拯救我(31) “以后不用等我,早点睡。” 娜塔莉依赖的紧紧搂着西泽的腰,将头埋入他胸膛。 “殿下,今晚你还有事吗?我陪你吧。” 她声音清浅,湿热的鼻息吞吐在他胸口,隔着薄薄的布料,像是猫儿挠似的,令西泽心痒难耐。 他忽而搂着娜塔莉纤细的腰肢,将她放在了桌上与自己直视。 “怎么了?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没有。” 娜塔莉弯弯眉眼一笑,两手搭在西泽的肩膀。 她凑上前去,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啄着他的侧脸。 这样亲昵的姿态,令西泽着实享受。 “一天没见,我有点想你了,殿下你陪陪我好不好?” “好。” 这样的要求,西泽自然不会拒绝。 马上就要参宴了,他有许多事情要做,可即便如此,陪伴娜塔莉最重要。 当夜,疯狂过后,西泽沉沉睡去。 娜塔莉拥着被子起身,来到窗户前。 外面万籁俱寂,一片冷寂,恶魔居住的地方,就连鸟都不敢靠近。 她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西泽,终究还是轻叹一口气,在他侧脸吻了吻。 这臭男人,又失忆了,任务还不得她亲自做。 这次,她专门给西泽下了药,让他可以好好休息一晚上。 她刚刚推开门,便传来一个女佣人的声音。 “小姐,来这边。” 她循着声音走过去,一只粗糙的手抓住她,将她带到了一楼的杂货间。 女佣警惕查看四周,没有发现什么异样,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小姐,我得离开这里了,他们现在已经有所察觉在抓内奸,我们正常人类必须得尽快离开。” “你什么时候走?今天晚上,我带您一起离开?” 娜塔莉苦涩笑着摇摇头。 “对付西泽的方法,我还没有找到。” 西泽是一只恶魔。 而且,他极有可能是从地狱中跑出来,身份不低的恶魔,实力极强,根本不是他们普通猎魔者能对付的。 闻言,女佣更加焦急。 “可是,现在不走,以后恐怕就没机会了。” “您在这里隐藏不了多久的,他们已经开始怀疑您了。” 娜塔莉叹口气,“西泽不死,一切都解决不了。” “对他,不能使用驱魔术,我再找找方法,我得弄清楚他真正的身份,知道他的名字,把他直接送回地狱。” “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女佣不禁对她心生敬意。 娜塔莉虽然看上去柔弱,可她的心,却是真正的强者之心。 “您,辛苦了。” 沉吟片刻,女佣郑重朝她鞠了一躬。 一个眼盲的女子,竟然拥有这等气魄,她很佩服。 “希望,您能活下来。” “而且不要沉迷于西泽的美色中,他终究是恶魔,不属于这个世界。” “我知道。” 她也知道,西泽对她如此迷恋,可不是因为她的人格魅力。 只是他们之间有着灵魂羁绊,天生对彼此有着强大的吸引力。 否则…… 一个不知活了几万年的恶魔,会轻易对一个瞎子动心? 时间不多,娜塔莉来到了书房翻找。 她循着恶魔留下的痕迹来寻找,只找痕迹浓重的。 只是,她是个瞎子,看不了正常书籍。 娜塔莉着实心中焦急不已。 忽而这时,门口处传来一道清洌的声音。 “你在做什么?” 娜塔莉动作一顿。 霎时间,浑身血液逆流,只觉得一阵阵的头皮发麻。 她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正要缓缓回头,忽而男人上前拥住了她的腰。 “你给我下药了?” 相拥许久,西泽忽然开口。 娜塔莉身子微微一颤,整个人如遭雷劈一般,彻底呆愣在原地。 他,都知道了? “你真是太调皮,这些书,你全都看不了,我就算把书房的钥匙给你,你又能做什么。” 他不是人,娜塔莉做的这些小手脚,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只不过他想看看这个女人究竟想做什么而已。 却没想到她居然来到了书房看书。 这些书不是盲文,她就算拿在手里翻看,又有什么用? 真是个呆傻女人。 看着她翻开书懊恼的样子,他不禁一笑。 娜塔莉暗暗松了一口气,佯装气恼的将书放回去。 “殿下,我只是想更多了解你。” “您知道我的一切,可我对您却一无所知,这让我很不安,白日里他们不让我来这里,我只能晚上偷偷来。” 西泽看着怀中的娇俏女孩,眉眼含笑,“我吩咐下去,以后你可以随意出入这里。” 他的眸光缓缓从书架上的这些书籍上扫过。 《驱魔大全》《恶魔合集》…… “书架上全都是一些关于管理之类的书,你若是感兴趣,我可以一本本读给你听。” 娜塔莉转过身来,扑进西泽的怀中。 “不用了,不想听。” 此时,那个佣人已经冒着黑夜,离开了别墅。 距离别墅有一段距离的一条路上,有一辆车子早早地等候在这里。 打开车门的,是阿瑟。 阿瑟摘下了墨镜,露出一张俊美的脸。 夜幕下,他面容冷肃,目光遥遥落向阿尔泽山庄的方向。 “她呢?” 佣人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娜塔莉小姐不愿意出来,说是没有找到对付西泽公爵的方法,这已经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 “不过……应该在,两天后的白宫宴会上能见到她。” 阿瑟面色凝重点点头。 “为了我们,她付出了太多太多。” “是啊。” 佣人一脸怅然。 “她真是一个值得敬佩的女人,明明知道西泽是恶魔,却还是每日与他为伴,装作很开心的样子。” “如果不是因为她这些天一直为我们传递消息,恐怕,我们大部分精英已经死在了这些恶魔手中。” 阿瑟想起娜塔莉这张娇俏的容颜,她身形消瘦孱弱,仿佛能够轻易被摧毁。 可事实上,她却拥有这样坚韧不拔的毅力。 之前,他也曾怀疑过,娜塔莉是不是真的沉迷于纸醉金迷之中,他为自己的这种思想而感到自惭形秽。 “西泽公爵……对她好吗?” 女佣点点头,拉开车门准备上去。 “西泽公爵是将她捧在手心的,只怕,日后她会不舍得。” “毕竟,这世上能这般真心对待的她,没有。” 阿瑟张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想到自己的懦弱无能,眸底掠过一抹黯然。 “上车吧,该走了。” 他遥遥看向不远处那亮着灯光的庄园,紧紧攥着手,暗暗咬牙。 娜塔莉,我很快会来救你。 第506章 驱魔师大人,请拯救我(32) 西塞城酒吧。 一辆辆车子停靠在路边,牧师,教士,乞丐…… 形形色色的人,全都汇聚在这里。 靠窗的位置,坐着两个穿着教会服饰的男人。 正是路易和阿瑟。 两人都是死里逃生的。 他们相对而坐,手中拿着十字架。 “你支持哪一方?”阿瑟问。 路易掀掀眼皮,将手中的十字架放进了面前的酒杯中,这才举着酒杯一饮而尽。 “娜塔莉。” “这世上,我谁都不信,唯独她,我信。” “她,真是个神奇的女人。” 阿瑟叹口气,目光落在窗外。 外面有几个人发生了争执,吵得不可开交。 这时,有一辆车子停靠,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下了车。 这人正是财政部长,加西亚。 他的出现顿时令所有争执全部停息。 人们恭恭敬敬迎接着他。 加西亚朝着众人微微一笑,身上西装笔挺,“进去吧,会议要开始了。” 这是一场猎魔者内部的会议。 几乎所有等级高的猎魔者都会参加。 等到加西亚进去之后,所有人进入酒吧,门窗全部关上,昏暗的灯光打开。 “现在,我们的问题是,明日的晚宴应该如何筹备。” “恶魔们已经知道我的身份,恐怕在那场晚宴上,会专门针对我,强大的恶魔已经可以使用念力,我安排的保镖们都不是对手,所以需要诸位的帮助。” “多谢。” 加西亚站在台上,声音沉沉道。 另一个男人这时走上台,“但问题是,我们有一个人在他们手中,若是两方对战,怕是会伤害到她的性命。” “而且,我们也不知道娜塔莉究竟是否还忠于我们。” 说话间,男人拿出了一叠照片。 照片上无一例外,全都是西泽和娜塔莉恩爱的画面。 西泽甚至将娜塔莉抱在怀里,喂她食物。 两人相视甜蜜一笑。 阿瑟默默移开视线,侧过头去不敢多看,心里一阵阵的抽痛。 在他最绝望的时候,是娜塔莉将他拉出了地狱。 可现在,娜塔莉在地狱中,他却无能为力。 “啧啧,她是彻底沉沦在恶魔的温柔之中了吧。” “娜塔莉真是让人失望。” “我们在外面战战兢兢时,她却享受着男人的温柔,真是……” 终于听不下去,路易怒然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怎么?只是几张照片,你们就断定她很幸福了?她冒着生命危险,潜伏在恶魔身边,一步步走来,胆战心惊,为我们拿到了多少资料,救了多少人,你们这群白眼狼!” 阿瑟也扬声道:“要不是她送出来的消息,你们在场的几乎有一半人都会死在恶魔的围攻之中。” “这些照片能说明什么?她笑得越开心,过得越痛苦。” “我们需要娜塔莉,要在战斗中救她!” “是!必须要救!” 一时间,双方开始了激烈的争执。 他们即将与恶魔们展开决战,对于要不要救娜塔莉,产生了分歧。 若是不及时救人,娜塔莉或许会成为人质。 在遇到这种情况时,应该怎么做? 甚至有些人认为,娜塔莉已经反叛,成为了恶魔的人。 “娜塔莉已经在那个恶魔身边逗留了那么久,谁知道她放出消息是不是想要做碟中谍。” “我们的确已经被救了,可她还是不愿意离开那个恶魔,恐怕已经产生感情了吧。” “女人是感性的,不可以相信。” “对!这次行动,我们可以不将她考虑在其中。” 阿瑟和路易当真被气的不轻,若不是这里禁止打斗,他们恐怕会直接上去挠花这些蠢货的脸。 这时,一个女人上台,夺过了麦克风。 玛米撩起长发,朝着众人嫣然一笑。 “我有证据可以证明,娜塔莉已经深深爱上了西泽。” “玛米!” 见到她,阿瑟脸色微微一变,陡然站起身来。 玛米,你这是做什么!” 玛米扬眉一笑,“阿瑟,我只是想让你认清楚这个女人的真实面目。” “她深深爱着西泽,冒着生命危险将那些资料偷出来,不过只是在放长线钓大鱼而已。” 说到这里,她面色肃穆,脸上多了几分凝重。 “你们难道就没有想过,加西亚先生藏得这么深,为什么会被恶魔察觉吗?” “我们当中,肯定也是有奸细的。” 说话间,她拿出了一段录音播放。 里面传来娜塔莉的声音。 “我能留在这里,多亏了公爵殿下愿意收留,我是孤女,从没有享受过这样的温暖……” “是公爵殿下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这些都是我该做的,我心甘情愿……” “我爱他……” “……” 录音中,全都是娜塔莉的话,她对西泽深情告白。 她依赖西泽,甚至甘愿为他献出生命。 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寂静。 女人是感性的生物,一旦深爱上某人,便会彻底失去了理智。 娜塔莉的确为他们做了很多事情,帮助她们救了很多人。 可…… 深深痴恋着西泽的她,还算是猎魔者吗? “真没想到,娜塔莉小姐也会有这么深情的时候。” “日后我们对付西泽公爵,她回不回来阻挡?” “我认为……我们还是不要救她了吧。” “唉……她是个很优秀的猎魔师,不,曾经是。” 听着人们的议论纷纷,玛米得意洋洋的目光环视一圈,朝阿瑟看去,心中酸酸涩涩的。 娜塔莉早就和西泽沆瀣一气,证据确凿,你还是不愿意相信吗? 她费了很大力气,才得到了这些录音。 听这种人一边倒的言论,玛米放心了。 上次她没有得到想要的录音,这次一定要成功! 可听到这录音,加西亚却眉头紧皱起来。 “这是娜塔莉的声音,你是从哪里得到这些录音的?” 玛米一挑下巴,笑的明媚。 “我有特殊途径。” “什么特殊途径?” “在阿尔泽山庄,有我的人。” 这是,大门忽然被人推开。 霎时间,一束光从门口照射进来,刺眼夺目,所有人都不仅抬手捂住眼睛。 “准备一下,我们在宴会上第一时间救人。”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众人这才看清,门口站着的两个年迈的猎魔者。 他们正是猎魔师当中最强大的猎魔者。 休和莫顿。 “是他们!” 霎时间,场中一片哗然。 就连高傲的加西亚也连忙迎上前去,朝着他们深深鞠了一躬,“尊敬的两位先生。” 第507章 驱魔师大人,请拯救我(33) “娜塔莉,必须救,毋庸置疑。” 莫顿声音沉沉,直接下定论。 “她不会背叛我们猎魔者协会,这一点,我可以完全笃定,没有任何异议。” “听到了吗?” “是。” 众人乖乖俯首。 眼看着情况不对,玛米眉头紧锁,拿着麦克风道:“喂,你们变脸速度也太快了吧,娜塔莉明显已经被西泽彻底迷昏了头脑,你们还相信她?” 整个猎魔者协会的举办人之一,就有休和莫顿。 这两人,算是他们猎魔者协会中的元老级别人物。 很多事情,只要他们下达命令,猎魔者们绝对会无条件服从。 这就是为何,莫顿说出这番话后,无人反驳的原因。 闻言,休抬眸看去。 他已经八十多岁,头发和胡子花白,可是这双浑浊的眸子里,时不时透出些许精光。 “你是谁?怎么从没见过?” 他转而看向一旁的主持者,“她是新来的猎魔者?” 那主持挠挠后脑勺,恭恭敬敬笑道:“不是……这位小姐是……” 是什么? 他也不知道这个女人的来历。 玛米扬声道:“我是阿瑟的朋友,我和他一起来的。” 阿瑟此时真是恨不得直接钻进地缝里。 可是到如今,他只能站出来,朝着微微躬身。 “是的,她是我的朋友。” 休道:“所以,她不是猎魔者?” “不是。” 休冷哼一声,“我们猎魔者协会的会议,居然还有外人参加,你们都是怎么办事的,也不怕混入恶魔?” “而且,还被她带节奏,主办人是怎么办事的?” 对于他的批评,其他猎魔者连忙道歉。 “快,把她拉下来。” 几个猎魔者上前将玛米直接拉下了台,推到阿瑟身边。 阿瑟脸色铁青,却还是下意识扶住玛米。 莫顿站在上面,沉声道:“娜塔莉是不会背叛我们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总算,有人小心翼翼出声,“莫顿先生,能问问……为什么吗?” 莫顿认真道:“她,是我们猎魔者最后的希望。” “只有她,能杀了那个加百列之子。” “什么!加百列之子!” “怎么可能!” “西泽是加百列之子?” 真正的恶魔。 猎魔者们有些绝望。 他们与恶魔斗智斗勇这么多年,解决了一个又一个恶魔,将他们驱逐进了地狱。 可加百列之子,魔子。 他本身就是人间的魔,无法驱逐,只能杀死或者封印。 他们,没有人能做到。 这样强大的魔,就连古老的猎魔手记中都没有相应记载。 难怪…… 他拥有这么强大的号召力,能够集合所有的恶魔。 “只有……娜塔莉能杀了西泽?” 莫顿颔首。 “而且,我说娜塔莉不会出卖我们还有另一层原因,这一点,不方便说,你们只需要知道这一点即可。” “是。” 众人们相视一眼,尊敬躬身。 这时,猎魔者们忽然察觉到了什么,陡然抬起头来,一个个紧张地往外看去。 “我感应到了大量恶魔的到来。” “我也是!” “大家快逃!” 猎魔者协会每次组织的会议都在极其隐蔽的状态下举办。 可偏偏这次却被恶魔察觉。 这其中肯定有异。 可他们现在已经无暇顾及,赶紧护送着实力较强,年迈的猎魔者逃走,其他人这留下来对抗。 他们拿到了十字架和圣水,在整个房子外面散了一圈,还有女巫拿出了娃娃,准备与恶魔来一场恶斗。 在变故发生时,路易一把抓住玛米的胳膊。 他面容冷肃,“你的录音是从哪里拿来的?” 他手上太过用力,玛米吃痛痛呼一声一声。 “你干什么!” “我问你,你的录音是从那里拿来的!” 路易手上更加用力,脸都有些扭曲。 玛米痛呼着去扯他的手。 “当然是从阿尔泽山庄的眼线手里拿来的,怎么?有问题吗?这里面的东西全都是真的,阿瑟救我!” 路易冷冷一笑,将她的胳膊甩开。 “那山庄里面已经全都是恶魔了,你从恶魔手中拿来的?真是够可以的。” 玛米闻言陡然抬头。 “你怀疑是我把他们引来的?” 路易只是冷然看她一眼,转而看向窗外。 “阿瑟,我们得走了。” 他推着阿瑟往后门的方向走去。 玛米一咬牙,也赶紧跟上。 猎魔者和恶魔的战斗已经打响。 外面枪声接连不断。 他们从后门开车的时候,也遇到了几个前来追击的恶魔。 路易动作迅速,直接开枪。 恶魔并不会随着宿主的死亡而消失,但这是最直接的方式。 “快走。” 一路上遇到的恶魔,他们全都直接用枪解决。 途中还能看到正在驱魔的祭司,路易都是直接用枪解决。 阿瑟也毫不手软,两人并肩作战。 他开枪再次打死一个恶魔之后,这才看向一旁的玛米,“你没事吧?” 玛米被吓得不轻,可从未见过这种阵仗。 她的声音都有些瑟瑟发抖。 “我,我没事……” 阿瑟先将她推进了车里,勉强解决了另一个跟上来的恶魔。 “快走。” 比起猎魔者们整日东奔西跑逃生的危险生活,娜塔莉这边安逸多了。 她大清早起床练习钢琴,舞蹈,还有一些礼仪仪表。 一直到晚上等候西泽回家,一切顺利。 娜塔莉在经过大厅时,便听见几个恶魔在窃窃私语。 他们聊起的是今日的行动。 猎魔者集会。 这是在大事发生时候才会举办的聚会,一般都会选择在极为隐蔽的地方,还会采用幻术遮掩,很难被外人察觉。 这次,他们居然偷袭了集会,还杀了不少猎魔者。 娜塔莉心头咯噔一跳,暗道一声不好。 这些恶魔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察觉到娜塔莉靠近,两个恶魔立刻停下了议论,转身离开。 难怪细则这几日早出晚归,原来是出于这个目的。 她若无其事经过,一路上楼进了房间。 西泽晚上回来的时候,带她来到了一个大房间里。 整个房间里是个完整的衣帽间,里面放了各种各样的衣服。 西泽牵着她的手,来到衣柜前,拿出一件绸缎布料给她。 “这件衣服怎么样,喜不喜欢?” 第508章 驱魔师大人,请拯救我(34) 娜塔莉身上的衣服全都是西泽亲自挑选。 他细心的样子,令娜塔莉有些于心不忍。 这个世界的男人没有记忆,若是知道她的背叛,也不知道会不会彻底黑化。 可……她没得选择。 念头转至此,娜塔莉伸手搂住他的腰,柔若无骨的身子紧紧贴着他。 “你别怪我。” 她小声喏喏,这几个字只有自己听得见。 “嗯?怎么?”西泽察觉她的异样,上前轻轻撩动她的头发,柔声询问。 “没事。” 娜塔莉松开手来,仰头朝他嫣然一笑,“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西泽忽而低头,钳制着她的后脑勺吻了过去。 炽热的气息,几乎将娜塔莉灼烧殆尽。 白宫的会议在白天举行。 整座城市,从早晨开始便已经封锁,准备迎接从各地远道而来的大人物。 虽然看似井然有序,实则混入了不少恶魔。 娜塔莉也大清早就被人从床上拉出来梳妆打扮。 等她迷迷瞪瞪醒来时,已经坐在梳妆台等着佣人们为她梳妆打扮。 西泽已经穿好了西装在外面等候。 这次会议,西泽收到了请柬,可以在里面旁听。 车子已经在外面等候,西泽细心将娜塔莉安顿上车,宠溺一笑勾勾她鼻尖。 “会有人带你去休息的地方,我可能得离开很长时间,晚上我们在宴会上见面。” 娜塔莉乖巧点点头,小手勾着他的衣角,恋恋不舍松开。 “好。” 看着西泽离开的背影,娜塔莉在心中长长喟叹一声。 这次分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娜塔莉小姐,请系好安全带。” 车子的副驾驶传来杰森的声音。 娜塔莉寻声看去,恶魔正对她狞笑着。 “公爵殿下吩咐我照顾好你,希望你不会介意。” 娜塔莉淡然将目光看向窗外,“不介意,辛苦了。” 与此同时,猎魔者们也已经在筹备了。 他们分批进入了会场,在会场的角角落落都撒上了圣水和盐。 有恶魔一推门时,手刚刚触碰到了门把手,皮肤便被腐蚀,滋啦啦一阵作响。 他吃痛赶紧抽回了手,蹙眉看着门把手,上面覆了一层圣水。 该死! 恶魔正要转身离开,便被人用黑布蒙住脑袋打晕带走。 事情进行的很顺利。 阿瑟和路易一同行动。 他们从另一个侧门绕路过来。 刚刚下车,路易环视四周,警惕将枪收好,和阿瑟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暂时潜伏。 “阿瑟,你的那个朋友,不能留下来。” 一切准备就绪后,路易拿出随身携带的酒喝了一口,又将酒壶递给阿瑟。 阿瑟也喝了一口,微垂眼眸。 “你不喜欢她吗?” “这女人有问题。” 路易坐直了身子,用胳膊肘撞了撞阿瑟。 “是娜塔莉叮嘱我照顾你的,带你入行,给你教导这些东西,那个玛米对娜塔莉有很大的敌意,你能感受到的,对不对?” 阿瑟沉吟许久,这才颔首。 “是。” 太明显了! 玛米似乎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娜塔莉。 “她,不能留在身边。” “如果你想继续做猎魔者的话……她的存在,只会妨碍你。” 阿瑟心乱如麻,他举着瓶子仰头往嘴里灌去。 路易见状赶紧将酒壶夺过,心疼的拿过。 “少喝点,我没带多少。” 火辣辣的酒液入体,阿瑟胃里滚烫,血液沸腾,总算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我会找机会和她说清楚。” 正在这时,电话的震动声响起。 阿瑟拿出手机一看,是玛米打来的电话。 他看了一眼路易,侧过身去接电话。 “喂?” 见他这般,路易却轻笑着摇摇头。 这样的阿瑟,根本配不上娜塔莉。 他性格软弱,畏手畏脚,甚至无法做出果断的选择。 怕是…… 只要玛米哭一哭,他就能立马回心转意。 正这样想时,电话那边的玛米哽咽着。 “阿瑟,你去哪里了?我怎么一觉醒来,旅馆里就不见你们的踪影了?你是不是又瞒着我逃跑了?” “你知不知道,把我一个人留在这理由多害怕吗?” 果然,阿瑟有些心软。 他声音都低弱了几分,“你先在房间里睡一会儿,我解决完手头的事情就去找你。” “你现在在哪里?我想去找你。” “这里危险。” 阿瑟好说歹说总算将玛米安抚好。 等到挂断电话,路易已经喝完酒,意犹未尽的舔着壶口。 “那个女人若是继续留在你身边,请你以后不要再联系娜塔莉。” “这次,救出娜塔莉,我们就分道扬镳吧。” 路易这条命都是娜塔莉救的,日后,他肯定会追随娜塔莉。 至于阿瑟…… “阿瑟兄弟,你好自为之。” 他拍拍阿瑟的肩膀,脸上的笑容张扬。 “什么?” 闻言,阿瑟脸色一变,“我们合作了这么久,没必要分开啊,我们可是很好的合作伙伴。” “抱歉,我不想让娜塔莉身边留下一个祸患。” 玛米留在猎魔者协会,已经是他最大的宽容了。 这个女人心术不正,绝对不能多留。 阿瑟还想要说些什么,可见路易执意如此,也只能默默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这次会议举办的很顺利,双方都没有动手,只是在暗中匍匐。 倒是,猎魔者们在整个会场四周都撒上了圣水和盐巴,还在各个角落里放上了十字架,有不少恶魔中招,被拖走驱魔。 会场旁边的高档酒店中。 娜塔莉端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已经两个小时。 有服务员进来送东西打扫卫生,见她这般,不禁有些担忧。 服务员上前询问,“您没事吧?” 娜塔莉只是微微一笑,“麻烦你,能不能扶着我熟悉这个房间?” 很好,总算来了个正常人。 服务员这才意识到,娜塔莉是个瞎子。 “好的。” 服务员搀扶着娜塔莉熟悉房间。 与此同时,猎魔者伪装成了服务员悄悄潜入。 在服务员的介绍下,娜塔莉熟悉着房间里的所有家具布置摆放的位置。 到了门口的位置时,娜塔莉按住了服务员的手。 “有圣水吗?” 那服务员微微一愣,随即眸底掠过一抹暗色,小心翼翼上前将房门关好。 “您需要?” 她拿出了一个十字架,放在娜塔莉手心。 娜塔莉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笑。 第509章 驱魔师大人,请拯救我(35) 服务员带着娜塔莉下楼,外面已经有人接应。 然而,刚刚到了电梯门口,服务员的脚步一顿,将娜塔莉护在身后。 “你怎么在这里?要带娜塔莉小姐去哪里?” 服务员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我……时代娜塔莉小姐熟悉熟悉这里的情况。” 娜塔莉看着面前的恶魔,面上不动声色。 “我不想一直呆在房间里,可以吗?” 恶魔面容冷肃,“不行,回去,娜塔莉小姐,现在正在敏感时期,您还是多担待担待,在房间里多呆一会儿。” “这样啊……” 娜塔莉乖巧点点头,却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摸索着上前。 “你是这里的保安吗?我听见你的声音好像在电梯那边,你后面是电梯?” 见状,保镖赶紧上前来搀扶,“是的……小姐,还请您尽快回去。” 殊不知,他的手刚刚搭上娜塔莉的胳膊,顿时像是触电了一般,赫然浑身僵硬站在原地。 娜塔莉紧紧抓着他的手,将十字架贴在他皮肤上。 “圣水!” 冷然一声落下,服务生快速将玻璃瓶中的圣水拧开瓶盖给她。 娜塔莉将圣水对准保镖的喉咙直接灌了下去。 “啊!” 恶魔惨叫一声,正要挣扎,娜塔莉一只手按在他眉心,口中念念有词,说着咒语。 在服务生的瞠目结舌下,恶魔嘴里吐出了一口黑色的浓烟,整个身子便瘫软在地。 而,从娜塔莉开始驱魔到结束不超过五分钟。 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娜塔莉松开手,看着恶魔完全消失,这才放下手中的玻璃瓶。 “可以了,下楼吧。” 这么短时间内居然能够迅速完成驱魔仪式,而且不需要做更多动作,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这样的能力,恐怕就连休和莫顿也做不到。 “你,你怎么……” 难怪…… 休和莫顿曾说过,娜塔莉是唯一能够对抗西泽的人。 现在看来,当真如此。 “只是一个很简单的猎魔咒语而已,我在书上写了,到时候给所有猎魔者们传看一下。” 现在没有时间解释这么多,娜塔莉只是说了寥寥几句。 闻言,服务员惊喜不已。 “只是一个猎魔咒语?这些,我从未听说过。” 娜塔莉看她一眼,“你才刚刚入行没多久,想要成为强大的猎魔者,需要不断学习。” 服务员郑重其事颔首。 她虽然知道娜塔莉的眼睛看不见,可她这双莹彻眸子中透出的光泽,却让人很轻易忽略这一点。 娜塔莉身上拥有一种特殊的气质,能让人安心,信任。 “我们的车子就在外面。” 叮! 正说话时,电梯门缓缓打开。 入目的,却是杰森带着七八个西装革履的手下,正挡在电梯门口。 那服务员也没想到会出现这一幕,霎时间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她已经做好了拼死决战的准备。 正要上前,娜塔莉不动声色按住了她的手。 “现在我们在几楼?”她问。 服务员紧张的看着门口堵着的几人,“一,一楼……” “门的方向在哪里?” 娜塔莉往前摸索着。 服务生赶紧拉着她的手往前摸,总算磨蹭着走出了电梯。 杰森轻笑一声,“娜塔莉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 娜塔莉动作一顿,像是这才知道了杰森的存在,循着声音看去,嘴角含笑。 “杰森先生?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在熟悉这里的环境。” 杰森身后的人,全都被恶魔附体。 在他们出现时,娜塔莉便已经察觉。 只是,她不想贸然行动,会害了身边这个猎魔者的性命。 “你不必熟悉,你只要在自己的房间里待一天即可,还请上楼吧,希望你能够安分一点。” 娜塔莉看着他的恶魔原型越发狰狞可怖,眸底笑意也清浅了许多。 “可是在房间里呆一整天很不舒服……” “娜塔莉小姐,这个时候,还请不要耍小性子。” 娜塔莉无奈叹口气,转身回到了电梯里。 “来帮我按一下电梯吧,免得你又对我不放心。” 杰森手中把玩着枪,大步流星进了电梯。 那服务生缩着身子,躲在角落里。 娜塔莉想做什么? 杰森身后的几个手下想要跟上,却被杰森摆手示意。 若是他连两个女流之辈都解决不了,还有什么资格做殿下的左膀右臂。 电梯门缓缓关上,娜塔莉拿出了一个玻璃瓶。 见她的动作,艾森有些疑惑,“你手里的是什么东西?” 恶魔的直觉,他感应到了危险。 “这可是好玩意。” 娜塔莉朝他嫣然一笑。 这眼神…… 艾森眉头紧锁,后退些许。 “你,你真的看不见?” 可娜塔莉这个眼神,却令他有种毛骨悚然的而感觉。 娜塔莉没有回应,转而朝那服务员低斥一声,“十字架!” 她反应极快,抽出了十字架,对准艾森。 艾森见到银质十字架有些不舒服,却影响不大,嗤笑出声,“哈哈,娜塔莉,我就知道你肯定不简单。” “西泽公爵如此信任你,你……却是这样对他的?” 此时的娜塔莉浑然收敛了之前那懵懂无知的模样。 此时的她,精致绝美的面容,一片冷肃,白皙的肌肤在电梯中微弱灯光下,犹如冰山美人,远观而生不出半点亵玩的心思。 纯净,圣洁。 仿佛世间一切美好的词汇用在她身上也不为过。 她用手指沾了圣水,在空中画着一个怪异诡谲的符文。 看着她干净利落的动作,浑然不像是失明的样子。 西泽表情有些狰狞,捂着因为十字架而嗡嗡作响的脑袋。 “娜塔莉,你根本没有失明,对不对?” “你真是个心机深厚的女人!” “我早知道你有问题!” 很快,娜塔莉额头有汗水滴落。 她专心致志画符文。 服务生警惕用十字架对抗艾森。 她又拿出了一些盐巴在艾森周围撒了一圈,防止他逃跑。 艾森想要闪躲,可脚刚刚接触到盐巴,身体便像是被火焰灼烧了一般,痛苦不堪。 他满腹怒火尽数发泄在娜塔莉身上。 “你这个贱女人!我要把你大卸八块!” “该死的!” “公爵殿下对你这么好,你居然背叛他,日后,你又有何脸面见他!” 对于这些话,娜塔莉浑然不顾,继续认真画符文。 第510章 驱魔师大人,请拯救我(36) 随着咒语的吟诵出口,娜塔莉蘸了圣水的手指在空中划过,那些水珠竟然诡异的在空中凝结。 在最后一道划下之后,她面色凝重,低喝一声,“成!” 霎时间白芒大作,圣洁的光芒若隐若现,在空中形成了符文的模样。 在这光芒乍现的时候杰森陡然瞪大了眼睛,惊恐万千。 “这,这怎么可能!” “圣光!” 娜塔莉看着面前的恶魔吓得瑟瑟发抖,在圣光照耀下痛苦不堪挣扎着,面上并无多余表情。 “去!” 随着她一声落下,圣光组成的符文深深打入了杰森身体之中。 “啊!” 杰森惨叫一声,浑身抽搐起来。 服务生见状赶紧将他搀扶起来,按住他的身体。 娜塔莉口中的咒语继续念着,将十字架挂在手上,蘸了圣水的手指按在恶魔的额头。 “啊!” 杰森叫的更惨。 他体内的恶魔已经浑身骨头呈现怪异的姿势扭曲着。 叮咚! 电梯门打开。 杰森的痛苦也即将到了尾声。 他无力地瘫倒在电梯里。 娜塔莉收回了手,精致绝美的脸上已经满是汗水。 “结束了,下楼吧。” 杰森体内的恶鬼已经消失。 直接被她打散。 服务生瞠目结舌看着瘫倒在地毫生机的杰森。 “这,这么快就完了?娜塔莉小姐,这个杰森可是很厉害的恶魔。” “再厉害又如何,我们总是有办法对付的。” 娜塔莉朝她微微一笑。 服务生按下了电梯。 她又有些不死心,伸手在娜塔莉眼前晃了晃。 娜塔莉双目无神,即便她在她面前做鬼脸,她也看不见。 的确是盲人没错啊…… 娜塔莉听到她的动静,勾勾嘴角一笑。 “我的确是盲人没错,不用试探。” 她能看见恶魔,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 这,是她最后的保命手段。 等她这次下楼时,外面已经没有人阻拦。 服务生将杰森拖到了角落里,在电梯门打开时,昏迷不醒的杰森恰巧就在视线盲区。 “外面没人。” 娜塔莉将手搭在她手上,“你带我出去、” 服务生带带着娜塔莉佯装若无其事往外走去。 两人上了一辆车。 一切都很顺利。 娜塔莉端坐在座位上,轻笑着摇摇头。 “真没想到,你们会来救我。” 其实,西泽是她家男人,就算猎魔者们对她不管不顾,她也能保证自己独善其身。 副驾驶上一个男人探出头来,笑着道:“娜塔莉小姐,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娜塔莉看着探出头来的恶魔,不禁一手扶额。 带着娜塔莉出来的女人见到同伴后非常开心。 “我的天,你们不知道,娜塔莉小姐究竟有多强大,不到三分钟就能完成一个驱魔仪式,这种事情,就连莫顿先生都无法做到吧。” 开车的是一个年轻男人,也是刚刚入行不久的猎魔者,听到这话,顿时眼睛一亮。 “真的吗?娜塔莉小姐,你是怎么做到的?” 娜塔莉嘴角含笑,一双眸子紧盯着副驾驶的那个恶魔。 “先开车吧,路上说。” 车子缓缓行驶起来,女人兴高采烈将刚刚看到娜塔莉驱魔的过程讲述了一遍。 菜鸟司机顿时对娜塔莉崇拜不已。 “难怪前辈们都这么重视娜塔莉小姐,您真是咱们猎魔者的一大瑰宝啊。” 副驾驶的男人自始至终从未开口。 他已经拿出手机发消息出去。 娜塔莉看着恶魔形象掏出手机笨拙的在屏幕上戳一戳。 “娜塔莉小姐,放心吧,以后你安全了。” 娜塔莉微微一笑,她扭头看向窗外,感受着外面的冷风,还有那来往车辆的声音已经很少,这才道:“能不能把车子停在路边?” “娜塔莉小姐,怎么了?您有事吗?” “嗯,两三分钟解决。” 她手中攥着一个十字架,悠然自得的将十字架的链子绑在自己手上,一圈又一圈。 那女人见到娜塔莉这个动作,不禁有些诧异。 车子缓缓停靠在路边,娜塔莉问:“你们又没有系好安全带?有些危险。” 虽然其他三人都不知道娜塔莉究竟想做什么,可她的声音温柔,面上带着柔美笑意,一点也不像有事的样子。 “系好了。” 娜塔莉朝驾驶座位置看去,“你有没有圣水?” “有,有……”萌新猎魔者赶紧将身上的一个塑料瓶递给娜塔莉。 娜塔莉摸索着塑料瓶,捏了捏那矿泉水瓶子不禁扶额。 “这里面,圣水?不是其他液体?” 他连忙摆摆手,“不是的,就是圣水,我偷偷从祭坛水池里装来的。” 娜塔莉摸索着拧开瓶盖,忽而抬手将圣水朝着副驾驶的位置直接泼了过去。 滋啦啦…… 霎时间,那圣水落在恶魔身上,传来一阵腐蚀肉体的声音。 一股浓烟从被腐蚀的地方冒出,霎时间充斥着整个车子。 “我去!这是什么!” 那驾驶座上的萌新吓得不轻,直接爆了粗口。 那女人也吓得不轻,惊慌失措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 这,这分明就是恶魔的象征! 副驾驶上的恶魔也猝不及防,就这样被圣水直接浇了个临头。 “啊!” 他在原地痛苦地挣扎着,想要离开,却被安全带束缚,根本无法挣脱。 车里另两人总算反应过来,赶紧将恶魔死死压制住。 他们手中都拿着十字架来对付。 娜塔莉口中念念有词,短短两分钟,那恶魔便惨叫着消失。 总算,两人长长舒了一口气,看着副驾驶上昏迷不醒的男人。 半晌,萌新司机这才颤巍巍的开口。 “他,他死了吗?” “没有,只是被恶魔附体太久,昏迷过去了。” “他……没有危险了?” 娜塔莉淡然自若坐回原地。 “继续开车吧,我们安全了。” 女人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在副驾驶恶魔身上摸索片刻,找到了一部手机。 手机上有聊天记录,他已经将娜塔莉是猎魔者的消息传递了出去。 她倒吸一口冷气,“娜塔莉小姐,现在你好像已经暴露了?” 娜塔莉勾了勾嘴角,不禁苦涩一笑。 “在我离开的时候,已经暴露。” 希望西泽不要太生气。 她这么做,没有办法。 “嗯,我知道。” 此时,恶魔这边已经乱成一团。 娜塔莉堂而皇之离开了,还顺道将杰森杀死。 西泽正在会议上,接到消息时,周身气息霎时间阴沉下来。 他找了借口暂且离开,回到了酒店中。 酒店已经调出了监控,所有人亲眼目睹了娜塔莉在电梯中解决杰森的画面。 第511章 驱魔师大人,请拯救我(37) “公爵殿下,这一切,全都是娜塔莉小姐干的,她一直潜伏在您身边……” 两个恶魔看着监控中的画面,气愤不已。 娜塔莉在阿尔泽山庄中伪装了这么久,总算露出了本来面目。 西泽站在监控屏幕前,将娜塔莉解决杰森的画面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浑身血液凝固,心跳骤停,曾经的一幕幕美好画面,尽数碎裂。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之前我们失败太多次,都和她有关系?” “公爵殿下……” 他们正要询问西泽。 却不料,西泽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西泽回到房间,这里还残留着娜塔莉身上的幽香,曾经令他魂牵梦萦。 娜塔莉在他身边时,从没有展露出半点不对劲,可偏偏…… 她出卖了自己。 她究竟想做什么? 西泽坐在娜塔莉曾经坐过的沙发上,看着窗外。 半晌,他打了电话出去。 听着电话那边的滴滴声,他心中一阵阵的绞痛。 成为人类这么久,第一次动心,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他心中各种情绪涌动,说不出的复杂,并没有怨恨后悔,他只想联系上娜塔莉。 却不料,娜塔莉接了电话。 两人都没有说话。 他听着娜塔莉的呼吸声,到了嘴边的话,却生生堵在了喉咙里。 最终还是娜塔莉率先开口。 “我爱你,但我不得不这样做。” 她声音轻飘飘的,一如既往的温柔。 西泽声音有些嘶哑,“不得不?” “殿下,我是猎魔者,你是恶魔。” 即便感情再怎么深厚,双方阵营不同,还是难免会有这种结果。 西泽眸光清浅,抬眸时,一双瞳孔骤然变成纯黑色。 他的周身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气流,整个房间开始震动。 哗啦啦! 面前落地窗的玻璃竟然尽数碎裂。 电话那边的娜塔莉听到动静,心乱如麻,轻咬着樱唇,声音也低弱了几分。 “西泽,这是我们的宿命。” “以后……我会补偿你的。” 说完,她直接挂断电话。 她紧紧攥着手机,指尖泛白,心潮涌动。 西泽手中的手机应声掉落,他看着面前碎裂一地的玻璃碎渣,上前几步,直接一跃而下。 两个小时后。 西泽公爵失踪了。 汇聚在酒店这边的恶魔全都疯狂了。 他们发了疯似地到处找人。 他们这里,只有西泽公爵不畏惧十字架,圣水,这些猎魔者的小把戏。 想要直接攻击在圣水和十字架包围的加西亚,只有西泽才能办到。 可他,在攻击的关键时刻,失踪了。 此时,娜塔莉已经来到了白宫后面森林中的一个小木屋中。 在这里,她和许多熟人会合。 路易早就迫不及待,哈哈笑着走上前去握住娜塔莉的手。 “亲爱的娜塔莉,咱们已经很久没见了,我直到现在还没有感谢你,是你救了我的命!” 娜塔莉微微笑着,拍拍他的手,“不用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能见到你们都活着,真是太好了。” 莫顿和休虽然没有过来,但是给她留了话,希望这件事结束之后,她能去见见他们。 现在还不到放松的时刻,他们只是简单的寒暄几句,便各自忙自己的事情了。 一个中年猎魔者走上前来,“娜塔莉小姐,我现在就送你离开,剩下的事情交给他们解决。” 娜塔莉笑着点点头。 “好,大家都小心一些。” 这时,房门被人推开,阿瑟急匆匆走进门。 “大家,西泽公爵,失踪了。” 一句话,霎时间,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沉寂。 娜塔莉嘴角笑意顿时荡然无存。 他……还是受伤了啊。 阿泽,你一定要坚强。 她现在的一切行为,都是没办法…… 阿瑟还想说些什么,忽然看见了前面娜塔莉。 她一如既往的美艳,面容温和亲切,仿佛笑容能够融化一切。 他声音都有些颤抖的走上前去,强压下那激动的心情。 “娜塔莉?” 听到声音,娜塔莉迅速收敛了情绪,转而回过头来,对阿瑟嫣然一笑。 “阿瑟,好久不见。” 虽然她看不见阿瑟的脸,可却能听到他声音中的颤栗。 他应该很激动。 阿瑟看着她无神的双目,心疼不已,“你这段时间在阿尔泽山庄过得怎么样?” 这个问题,是所有猎魔者们都想知道的。 娜塔莉若无其事的笑了笑,“和一群恶魔在一起,能怎么样?” “他们的目的是,将黑暗带给整个世界,为首的,就是西泽公爵,他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恶魔,普通的驱魔术对他是无效的,我们需要更强的力量。” “我潜伏在阿尔泽山庄的这段时间,企图找到西泽公爵的来源,他应该是恶魔之子,抱歉,还没有找到对付他的方法。” 这个世界真是太狗血了。 她真的不想和自家老公为敌。 可…… 唉,快点结束这个世界吧。 路易清清嗓子,“大家都散了吧,西泽公爵不在,正好是我们的机会,这次要多解决一些恶魔。” “是!” 猎魔者们各自散去,路易则对娜塔莉道:“小姐,我送你离开吧。” “接下来,我们能解决的。” “好。” 娜塔莉一只手搭在路易的胳膊上,任由他牵引。 阿瑟赶紧跟上,有很多话想说,可到了嘴边却不知道说什么。 “娜塔莉,你给我的钥匙……我去了那个地方,看了很多书,学了很多知识,谢谢你,让我成为了更优秀的猎魔者。” “以后我会更努力的。” 娜塔莉此时心乱如麻,可没有心思理会阿瑟。 她心不在焉地点点头,“你现在已经是很优秀的猎魔者了,以后会更优秀。” 阿瑟心满意足,就连胸脯也挺起了不少。 一直到了车子旁,阿瑟忽而想到了什么,“路易大哥,等我一下,我找个人,带她一起走。” 说完,也不等路易回应,他便急匆匆离开。 来到车子旁,路易送了娜塔莉上车,正要上车时,她却按住他的手。 娜塔莉纠着眉头,“记得,去寻找西泽公爵的下落。” 回应她的,不是路易的声音,却是玛米的冷嘲热讽声。 “怎么,你还惦记着那个西泽公爵?” 娜塔莉脸上笑容霎时间荡然无存。 “玛米?” 阿瑟有些抱歉道:“这里很危险,能不能让玛米跟你一起走?” 第512章 驱魔师大人,请拯救我(38) 玛米过来时,路易紧盯着她,生怕她做出什么对娜塔莉不利的事情来。 玛米却听到阿瑟这话,有些不满撇过脸去。 “我都说了,我可以和你并肩作战,而不像某些懦弱的家伙,在关键时刻逃走。” 路易当真怒不可遏,愤然上前,额头青筋暴起。 “懦弱?你知道什么样子才算是懦弱吗?就像你上次,因为恐惧而撺掇这么多人放弃救援娜塔莉。” “她为了我们付出这么多,你有什么资格说她!” 若不是阿瑟在这里,他早就一拳打过去了。 这个女人,根本不配与他们在一起。 玛米有些害怕的躲在了阿瑟身后。 阿瑟抱歉的笑了笑,还是用身子牢牢护着她。 “她不太了解我们猎魔者,算了……” “算了?” 路易冷冷一笑,为娜塔莉拉开了车门。 “小姐,上车吧。” 阿瑟见状还要为玛米求情。 娜塔莉这时扭头看向他。 “阿瑟,我想好好休息,不希望在我的身旁有一个随时都想杀了我的人。” 她和玛米接触不多,可是这个女人对她的敌意是丝毫不掩饰的。 闻言,阿瑟愣了愣,“她……虽然性格不好,但没什么恶意……” “不行。” 娜塔莉毫不留情,直接上车关门。 路易蹙眉,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随即啧啧摇头。 “祝你们两位长长久久。” 车上,路易说起阿瑟,气恼不已。 阿瑟是个脑袋拎不清的,只要玛米对他哭一哭,就能立刻心软,对她唯命是从。 说到这里,路易声音微微一顿。 “阿瑟似乎对你有点意思。” 娜塔莉微微抿唇,收敛了笑意。 “我们没什么关系。” 她现在可没有心思理会阿瑟。 路易点点头,“的确,这家伙迟早会败在那个女人手上,绝对不可深交。” 娜塔莉揉揉眉心,目光落在窗外,思绪万千。 这场战争非常顺利。 到了晚上宴会时,双方准备就绪。 猎魔者们以极快的速度,呈摧枯拉朽之势,将那些恶魔解决。 有些直接开枪杀死,有些则拖回去使用驱魔术。 还有几个恶魔找到了加西亚。 加西亚只是冷冷一笑,让人将他们捆绑起来,用驱魔术迅速将之驱逐。 在驱逐一只强大的恶魔时,那恶魔竟然挣扎着嘶吼一声。 “我们的王,迟早会将你们所有人类的身体占据,哈哈哈,你们全都会死的,我在地狱里等着你们的灵魂。” “王?” 加西亚眉头微皱,“你是说加百列?” 那恶魔浑身抽搐,额头青筋暴起,咧嘴哈哈大笑起来。 “怎么?害怕了吗?王,永远是不可战胜的。” “还有殿下,你就算把我们送回地狱,我们也有法子卷土重来。” “人类,猎魔者,全都死定了!” “哈哈哈……” 加西亚不再说话,手中十字架紧紧攥着,贴在恶魔额头。 他另一只手在胸膛划着十字,口中念念有词,说这咒语。 这些语言,落在恶魔耳中,简直是最痛苦的折磨。 “啊!” 他惨叫一声,“死,你们全都会死的!” 加西亚将最后一句咒语全部念完,恶魔直接消失。 结束驱魔之后,加西亚脸色却并没有松懈,越发凝重。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快点解决。” “是!” 这次,猎魔者大获全胜。 恶魔被他们收拾得差不多了,自始至终,西泽从未出现。 阿瑟是亲自参加这场战争的,在战斗中吸取了不少经验。 在解决了最后一只恶魔后,猎魔者们开始清扫战场。 有不少猎魔者商议着。 “这次怎么这么轻松?难道是因为咱们的娜塔莉小姐回来了?” “哈哈,娜塔莉小姐真是咱们的福星啊。” “经过这次大战之后,这些恶魔应该见识到了我们的厉害。” 阿瑟收回了十字架,拿出白色毛巾擦了擦手上的圣水。 玛米这时走上前来,压低了声音。 “你不觉得这件事很古怪吗?” “怎么?” 玛米见四下无人,这才道:“娜塔莉被我们带走,西泽不见踪影。” “你有没有想过这两者的联系?万一是娜塔莉带着西泽进入咱们猎魔者内部了呢?” “如果真是……” “闭嘴!” 话未说完,阿瑟便厉斥一声,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 玛米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恼怒,顿时愣在了原地。 阿瑟靠近玛米,面上表情冰冷,一双眸子幽邃不见底。 “娜塔莉,不会做这种事情。” 见他这么大的反应,玛米却只是撇撇嘴。 “你还是对她念念不忘。” “她在阿尔泽山庄,早就和西泽公爵翻云覆雨不知道多少次,即便这样,你还是喜欢她吗?” 一语道破阿瑟这么久隐藏在心底的心思。 他顿时有些恼羞成怒。 “你几次三番在我面前诋毁她,我已经忍无可忍。” “今日之后咱们就分道扬镳吧,你继续做你的小偷,我做我的教父,我们以后不再联系了。” 他后退几步,眸光清冷,声音淡漠。 眼看着阿瑟这次是认真的,玛米顿时有些焦急。 “我不是……这个意思。” 阿瑟去意已决,只是深深看她一眼,便转身离开。 玛米见状赶紧跟了上去。 “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情有些蹊跷,希望你不要被美色冲昏头脑。” 阿瑟直接驱车离开,将她完全抛之脑后。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玛米气急败坏跺脚。 白宫这里的消息被隐藏的极好,禁止所有媒体报道。 猎魔者们解决了一切,便各自散去,一个月后在康坦城举办庆功宴。 倒是这一战,令那些恶魔们全都惊慌失措散去。 之前因为西泽的带领,他们已经逐渐从阴暗角落中冒头。 现在,他们又回到了当初的状态,各自蜗居在一隅,根本不敢露面。 恶魔中乱作一团。 自始至终,西泽没有出面。 阿尔泽山庄这里也已经乱成了一团。 那些侥幸逃脱了的恶魔们赶来,在大厅中嘈杂的争执着。 “这怎么可能!西泽殿下是我们唯一的方向,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我们想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还有,西泽殿下现在在什么地方?” “你们都不知道吗?当时在白宫你们都没有见过殿下?” “该死的!点喜爱究竟是从事呢么时候开始失踪的?” 这时,一个瘦弱的男人扬声道:“是因为娜塔莉小姐……” 恶魔们齐齐嘘声,朝他看去,“说清楚点。” 第513章 驱魔师大人,请拯救我(39) 那瘦弱恶魔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 “娜塔莉小姐在庄园潜伏这么久,其实她一直都是很强大的猎魔者,一直到在宴会前夕才露出了原本面目。” “她在电梯里解决了杰森,跟随猎魔者逃走,西泽殿下得知此事,上楼之后就再也没了消息。” 恶魔小心翼翼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 “对了,我这里还有监控录像。” “是西泽殿下主动离开我们的。” 播放了监控录像,里面是娜塔莉在电梯中为杰森驱魔。 众人全都震惊不已。 没人能想到,盲人娜塔莉,还是个娇弱的女人,居然拥有这么强大的驱魔能力。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她居然直接将杰森驱魔成功。 这女人真是太可怕了! “猎魔者们还专门安排人来救她,显然,这个女人在猎魔者协会中的地位不低,我想,我们接下来的目标,应该是她。” 他们对娜塔莉愤恨不已。 娜塔莉伪装成一个普通人,潜藏进入阿尔泽山庄。 骗吃骗喝,还欺骗了西泽殿下的感情,简直罪无可赦! 这句话一出,便得到了众人的拥护。 “他说的对!” “他丫的,我必须得杀了那个娜塔莉!” “该死!” 都是因为娜塔莉的背叛,这才导致西泽殿下失踪。 他们将一切火气,全都撒到了娜塔莉身上。 一个强壮的男人冷哼一声,一拳头砸在桌子上。 “我让人去准备,调查娜塔莉的位置,准备杀了她。” “我也去……” 恶魔们一拍即合,各自分工,准备对付娜塔莉。 五天了。 西泽还是没有出现。 恶魔们全都乱了。 娜塔莉那边一直没有得到西泽的消息,也着实焦急。 她有些后悔,早知道就应该和西泽说清楚,即便他不相信,也要和他说清楚。 此时,导致一切混乱的西泽,正在一处海岸边。 海岸边波涛汹涌,他站在高处,静静看着海面。 他一如既往的清冷孤绝,俊美如仇,犹如上天精心雕琢。 只是这次,他身上散发着浓浓的魔气。 他茫然看着面前的大海,眼神有些涣散。 身侧忽然传来煽动翅膀的声音。 一个金发男人收回黑色羽翼,和他并肩而立。 “西泽,你失败了。” 西泽这才像是恢复了神志,侧眸看去,后退些许,恭恭敬敬道:“父亲。” 加百列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力道之重,西泽连连后退几步,俊美的脸上俨然多了一个掌印。 可他还是恭敬垂头,根本不敢多言。 “我的孩子,现在的进展越来越缓慢了,我想让整个世界陷入恐惧之中,你什么时候才能做到?” 西泽垂眸不语。 “你体内的血脉,是我给的,我随时都可以收回,想要活下去,那就给我认真点!” “是。” 加百列随意挥手,西泽只觉得浑身上下的空气凝固,压缩。 他的呼吸逐渐不畅,浑身疼痛欲裂,几乎炸裂开来。 痛不欲生…… 他咬着牙没有呼痛,声音却一如既往的平稳。 “我会努力的,父亲。” 加百列冷哼一声,松开了钳制着西泽的力道。 “那个女人,杀了她。” 西泽无力坠落在地,大口大口的喘息。 可听到这话,他强撑着痛苦的身体,勉强站起身。 “这件事与她无关。” 加百列眸光凛冽,抬手直接扼住他的喉咙。 “嗯?你现在变成这副窝囊的样子,不正是因为那个女人么?” “杀了她。” 加百列轻松拎起西泽,毫不费力。 他身后漆黑的翅膀舒展开来,周身阴煞的气息浓郁。 他是真正的恶魔。 不给西泽回应的机会,加百列忽然消失在原地。 西泽无力落在地上。 他捂着喉咙清清嗓子,看着地面留下的一根黑色羽毛。 在地狱的加百列越来越虚弱了。 地狱裂缝越来越大,源源不断吸收着加百列的能力。 加百列野心勃勃,创造了他,只为了让黑暗侵袭人类,吸收人类的生机来弥补他的损失。 说白了,他就是给加百列打工的。 杀了……娜塔莉? 他浑身无力,索性坐在了岩石上。 看着远处起伏的海水,他轻吐一口浊气。 一个月后。 娜塔莉被安置在巴罗纽堡。 巴罗纽堡是赫赫有名的别墅区,能在这里居住的,无不都是达官贵人,名门大家。 这是莫顿名下的资产。 娜塔莉整日呆在这里,将记忆中的符咒全都写出来,赠予猎魔者们。 她本以为在其他世界学来的咒语和驱魔方式没什么用,可在这里一个月,她经过尝试之后,证实效果不错。 她准备将这些驱魔方式写下来,供所有猎魔者使用。 莫顿端了一杯茶过来,看着娜塔莉在认真将咒语背诵下来,不禁挑眉,默默坐在了娜塔莉身边。 等到娜塔莉说完一段,他便将手中的茶杯送了上去。 娜塔莉喝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莫顿先生,您来了。” 莫顿哈哈一笑,“你这些东西都是从哪里学到的,真是太神奇了,不仅威力更大,就连驱魔的速度也更强了。” “这都是以前看到的古书中有的。” 娜塔莉若无其事问起了西泽的事情。 莫顿一捋胡子,看着刚刚记载下来的咒语和方式。 “西泽公爵现在还是没有下落,就连那些恶魔们也在寻找,娜塔莉小姐有没有猜测?” “没有。” 这家伙,究竟做什么去了! 娜塔莉揉揉眉心,心中暗暗懊恼,自己这次大概是做得过分了? 莫顿起身来到落地窗前,顺势将帘子拉开了一条缝,让阳光照射进来。 “如果我没有猜测的话,西泽公爵应该是加百列,或者路西法的儿子。” “这样强大的恶魔,会用自己的血脉在人间制造出一个魔子,由魔子在人间肆虐。” “这种事情,以前从未发生过。” 娜塔莉眉头紧锁,“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只能……祈祷,希望主能够帮忙,希望上帝没有放弃我们,能够派遣天使战士协助我们。”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莫顿苦涩笑了笑,仰头看向天花板。 “邪定胜正,我已经不相信了。” 就连魔子都出现了,他们这些猎魔者,衷于上帝的仆人,已经无计可施。 第514章 驱魔师大人,请拯救我(40) 这次对战大败,令恶魔们沉寂了一段时间。 可西泽自始至终不见踪影,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娜塔莉在别墅中,衣食住行都有人负责,可这里像是巨大的牢笼一般,令她心中焦躁难安。 西泽迟迟没有消息,她想要离开去找,奈何自己是盲人,随意外出着实不方便,只能等待阿瑟和路易那边的消息。 这日,她一如既往的来到书房,以口述的方式,将记忆中的驱魔方式一一道来。 忽而这时,外面警报声响起,保镖们匆忙的脚步声接连不断。 很快,有人站在门口询问,“娜塔莉小姐,你这里没事吗?” 娜塔莉微微笑着应道:“没事,怎么了?” “有人入侵了,而且还有恶魔的痕迹,为了避免发生意外,您还是回到房间里吧。” “所有的房间我们都会一一排除。” 说话间,保镖们便进来,在房间的各个角落撒上圣水。 娜塔莉被扶着回到了房间。 房门关上,将外面所有的动静尽数遮挡在外。 娜塔莉轻吐一口浊气,摸索着往前行,准备找地方坐下。 然而,她察觉出了不对劲。 脚步一顿,她眉头紧锁,双眸紧盯着窗户那边。 窗户半敞开着,一阵风吹来,拂动了窗帘,清洌的冷风从她脸上拂过。 她似乎看到了恶魔存在过的痕迹? 身后似是有声音响起。 娜塔莉身子一颤,陡然回头。 入目的,却是一个熟悉的恶魔。 他似乎很疲惫,恶魔脸已经恢复了人类的模样,头上狰狞的犄角也消失不见。 他就这样定定看着她,似乎恨不得将她看穿。 “阿泽?” 来不及思索。 娜塔莉激动地颤抖着声音,顾不得其他,直接朝着西泽怀里扑了过去。 她紧紧抱着西泽的腰,身子微微颤抖,“你这些天去哪里了?是不是我刺激到你了?对不起,我真的,不得不这样做。” “呜呜……你回来了就好,看见你没事,真开心。” 西泽呆呆站在原地。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或许,娜塔莉会直接叫人来将他制服。 或许,她会亲自动手来驱魔。 可绝对没想过,会是这种场面。 他感受着怀中娇软身子的战栗,深吸一口气,将她紧紧抱着。 “我以为你会直接对我驱魔。” 娜塔莉踮起脚尖,湿漉漉的吻凑了上去。 虽然过了这么多世界,也知道男人不会真正的死,可还是会心疼。 西泽眸光一凝,抱着她的纤腰,直接将人抱在了桌子上,深深吻了下去。 将所有的思念和爱意,进入融入这深吻之中。 一吻作罢,娜塔莉喘着粗气,身子软软的靠着西泽。 “阿泽,你为什么要留在人间?” “你应该回到你本应该在的地方。” 西泽消失,她怀疑他应该是去了地狱。 以他的实力,应该能轻松在人间和地狱穿梭。 “我来找你。” 西泽的声音闷闷的。 而且,地狱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这里很危险的!所有人都在找你,恶魔,猎魔者……” 娜塔莉紧紧攥着他的衣领,黛眉紧蹙。 西泽轻轻撩动她额间碎发,声音低沉。 “只要我想,他们就找不到我。” “我还有事情要做,不能待太久,娜塔莉,我真没想到你会……” “我以为你厌恶我。” 娜塔莉抬手轻轻摩挲着他的脸。 他眼窝深陷,胡子已经许久没有刮过,青色胡茬布满了脸颊。 虽然他看不见他的模样,却也能想象到现在的他有多憔悴。 “我怎么会厌恶你呢。” “只是……阿泽,你没有因为我的背叛而……” 失忆后的男人居然也不忍心伤害她? 西泽轻轻握着她的手,又低头在她唇齿间轻啄。 “我不能回到地狱,我在人间还有许多事情要做,父亲让我侵略整个人间,还让我杀了你,我下不了手,这些,我都做不了……” 他似是有些委屈的倾诉着。 在拥有娜塔莉之前,他对这个人间毫无留恋,想要侵略,也便侵略了。 可现在,他有牵挂的人,有想要保护的人。 已经……做不到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在外面纠结了许久,才找到她。 父亲? 娜塔莉脸色微微一变,“加百列?” 西泽轻轻颔首,“嗯。” 难怪…… 书上说,魔子一般都是恶魔亲自创造的。 加百列用自己的血脉,创造了西泽。 命令他来到人间统领所有的恶魔。 “所以,这一切,只是加百列的想法?你是被迫的?” 魔子必须听命于恶魔,血脉压制下,他会被迫做出自己完全不想做的事情。 西泽也是被迫的。 他没有回应,只是一吻缄口。 娜塔莉赶紧将他推开,认真道:“如果我们想法子杀掉加百列呢?” 西泽声音闷闷的,“我也会死。” 这局…… 难破! “而且,他是不死的,杀不掉,娜塔莉,我想把你藏起来,跟我走,好不好。” 加百列已经对娜塔莉动了杀心。 就算他不动手,加百列也会命令其他恶魔出手。 更甚者……他会自己出手。 “我想保护你。”他道。 娜塔莉下巴搭在他肩膀上,嘴角微微上扬。 “我很开心,你能来找我,但是,在这个地方,我有责任,不能随意离开。” “阿泽,若是加百利真的想对我动手,无论我逃到天涯海角,都没有办法……在这里,应该是最安全的了。” 这么多猎魔者,就算加百列真的找上门来了,还有缓冲的时机。 西泽想了想,认为娜塔莉说得对。 他转而慵懒的直接躺在了床上。 “那我跟在你身边,保护你。” 娜塔莉眼睛一瞪,正要说话,外面却传来敲门声。 她赶紧示意,“快躲起来!” 将房门开了一条缝,外面是脖子上挂着十字架的保镖。 保镖探头往房间里面看去,“娜塔莉小姐,你没事吧,我们正在进行第二次排查,需要在房间里的各个角落洒上圣水。” 娜塔莉摇摇头,“我这里很安全,什么事都没有。” “麻烦您开一下门,我们洒圣水。” “不用了,圣水给我,我来撒。” 保镖语气僵硬,“您不方便,还是我们来吧。” 若是再拒绝,怕是会被怀疑。 娜塔莉犹豫片刻,还是打开了门。 西泽这么厉害,应该不会被察觉。 几个保镖进门,总放门口的位置开始洒上圣水。 圣水接触到房间的每个角落,都没有任何与恶魔反应的迹象。 娜塔莉还紧张的看向窗户的位置,以及西泽触碰过的床。 很好,都没有反应。 将房间的角角落落全都撒了个遍,西泽自始至终不见踪影。 娜塔莉放松之余,又有些好奇。 她的房间在四楼,也不知道他究竟从什么地方离开了。 第515章 驱魔师大人,请拯救我(41) 等到保镖们全都离开后,娜塔莉关上房门,脊背靠着门长长舒了一口气。 西泽的身形竟然在床上赫然显现。 刚才他居然隐形了! 娜塔莉只觉得自己两腿有些发软,浑身上下出了一身的冷汗。 “为什么圣水对你没有效果?而且,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有些郁闷,摘下了脖子上的十字架项链放在桌上,又拿出了一个玻璃瓶子,里面装满了圣水。 西泽勾唇笑了笑,走上前来,轻轻搂着娜塔莉的腰,亲昵在她嘴角亲了亲。 “我可是恶魔之子,这些小伎俩,我可以忍耐。” “这些圣水都是最低级的,没有经过赐福的,只是被十字架泡过而已,对我当然没有任何效果。” 娜塔莉了然点点头,又问,“若是对付加百列呢?” “他太强了!能够一招直接将我秒杀,就算赐福过的圣水,也只会让他有些不舒服,其他……效果不会太明显。” “看来,我们还需要时间。” 娜塔莉一直以为,只要解决掉西泽,这件事就彻底结束了。 可现在看来,情况远远比这个更糟糕。 就算杀了西泽,加百列还会再制造出另一个魔子。 而人间,还是会生灵涂炭。 这几日,西泽便留了下来。 没有任何人察觉。 他来无影去无踪,即便住在娜塔莉的房间里,也不会有人发现。 娜塔莉来到了别墅里的大书房中,让人找出了所有关于加百列的资料。 莫顿得知娜塔莉这么一番折腾,便急忙赶了过来。 看着娜塔莉差点整个人被埋在书堆里,顿时诧异不已。 “你这是在做什么?” 娜塔莉摩挲着书本,迅速翻页。 “快来找找,所有有关于加百列的消息,要用什么方法才能彻底杀死,或者封印加百列。” 听闻这话,莫顿诧异不已。 “加百列?” “这可是真正的恶魔,你找他的资料,难道是……” “没错。” 娜塔莉面色凝重颔首,“我们现在所遇到的恶魔,罪魁祸首全都是加百列,就连魔子也是加百列创造出来的,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直接将加百列封印,或者杀死?” “没,没办法的……” 莫顿脸色煞白。 他年迈的身子微微颤抖,终究还是抵不住苍老,跌坐在凳子上。 “这,这怎么可能?消息可靠吗?” 回应他的,只是娜塔莉那急切的翻书声。 莫顿深吸一口气,“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娜塔莉道:“消息很可靠,其他的你不需要知道,帮我找找有关于加百列的所有书籍资料。” “不要紧张,一定有办法的,相信我们。” 莫顿总算打起精神,“这个消息不要传出去,这会对整个猎魔者协会造成不小的轰动。” 他扶着凳子站起身,“我记得我还有一些珍藏的书籍,我去找找,联系上那个老东西。” 他开了一个内部会议,找了资历和实力都很强的猎魔者,举行秘密会议。 得知他们的对手竟然是加百列,猎魔者们表现各异。 有人因为震惊,已经失去了信心。 也有人欣喜若狂。 “原来,这个世上真的有加百列路西法的存在,哈哈!那么,主,一定会保佑我们的,对吗?” “这样强大的恶魔,值得我们正视。” 休眉头紧锁,得知这个消息后沉默了许久。 “我们真的是加百列的对手吗?这次,怕是我们所有人都九死一生了。” 他提出了最现实的问题。 加百列,他们根本不是对手! “是啊,我们得找遍古书,看看有没有办法,能够在保证我们相安无事的同时,还能解决掉这个可怕的恶魔。” 针对这件事,他们商量了整整两天两夜。 没有办法。 整个会议室中,他们各自拿出了自己拥有,珍藏已久的书籍,与所有人分享。 娜塔莉也有资格参与,她认真读着盲文书籍。 没有…… 除非真的有天使和真主降临,否则,加百列是他们这些凡人根本无法触碰的存在。 这边的动静,阿瑟也有所了解。 他担心娜塔莉,便专门开车,穿越了三千多公里赶往别墅。 路上,他再次被玛米缠上。 玛米站在马路中央挡他。 不得已,阿瑟只得停车。 “你在这里做什么?” 阿瑟脸色有些难堪,声音冰冷。 玛米一脸委屈,依旧一动不动挡在他的车子前。 “我来等你。” “你为什么要抛下我离开,我不想离开你。” 玛米眼神炽热,紧紧盯着他。 阿瑟眉头一皱,却因为玛米眼底那炽热的感情而有些动容。 自从玛米跟在他身侧之后,其实在很多时候都帮了他不少忙。 他东奔西走的驱魔,还好有玛米陪伴,这才能稳定心神,毫无后顾之忧。 只是,她不喜欢娜塔莉,这一点依旧让他耿耿于怀。 “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我要去找娜塔莉,你还是离开吧。” 闻言,玛米眼眶有些湿润,步步逼近。 阿瑟有些不适应的连连后退几步,身子紧紧贴着车身。 “怎么?” “阿瑟,我以为我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我很早就喜欢你了,你却一心只有娜塔莉,怎么?我真的对你没有一点吸引力吗?” 阿瑟有些震惊瞪大了眼睛,“你,怎么……” 他声音颤抖,磕磕绊绊的,半晌也说不出一句话。 还是第一次被人表白,这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还不等阿瑟说完,玛米忽而上前吻了上去。 阿瑟想要挣扎,却难免沉溺于这温柔乡之中。 渐渐地,越演越烈…… 玛米身上的香味有着蛊惑人心的能力,令阿瑟沉溺其中。 打开了车门,两人之间的火热气息在这杳无人烟的公路上越发热烈。 阿瑟不知道自己究竟喜不喜欢玛米,可既然已经得到了她,他对她的容忍度也就更低。 玛米得知阿瑟想要去娜塔莉,自然贴着说明自己也想去。 阿瑟不会拒绝,便应了。 经过了两天的长途跋涉之后,总算,他们来到了一个庄园前。 面前的豪华庄园,令玛米瞠目结舌。 “娜塔莉,一直住在这里?” 阿瑟点点头,将车子停靠在路边,“这里是莫顿先生的宅子,自从救出娜塔莉之后,她就一直住在这里。” 玛米低声喏喏几句,“她凭什么得到这么多的优待。” 阿瑟一个冷眼飘过去,“她是很强大的驱魔师。” “我知道,知道……” 玛米赶紧含糊过去。 下车时,玛米不动声色往后面看了一眼。 在不远处,停靠着一辆车。 第516章 驱魔大师,请拯救我(42) 此时,娜塔莉以及那些远道而来的猎魔者们全都聚集在这里。 他们绞尽脑汁寻找着对付加百列的方法。 他们各自在各自的领域都有着不俗的建树,商量起来意见不一,很容易吵起来。 不过有一点,他们达成了一致。 猪惊骨,鸡血藤,桃木,铜葫芦,铜镜…… 需要将所有珍贵罕见的驱魔物品全部汇集起来,总会起到一些效果。 “我那里珍藏了几样物件,我这次过去亲自取回来。” “对付加百列,我们的成功率极低,唉……我也去把我珍藏已久的物件拿过来。” “娜塔莉小姐,如果我们将这些东西拿过来,真的会有效果吗?” 他们已经失去了信心。 可是身为猎魔者,必须得为这个世界负责,这是他们应尽的责任。 “这个,我不敢保证。” 娜塔莉微垂眼眸,“你们,路上小心些,多安排些保镖随身守护。” “对付加百列,我来主持驱魔仪式。”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对娜塔莉心生敬佩之意。 他们当中有年迈的老者,也有气质不凡的女巫,看向娜塔莉时,却带着些许尊敬。 “娜塔莉小姐,辛苦你了。” 这驱魔仪式,只能娜塔莉来做。 “希望大家都能平安归来。” 猎魔者们各自散去。 他们接连不断的走出庄园,乘车离去。 门口停靠着的车子逐渐减少。 在庄园外面的马路上,有一辆黑色车子停靠在路边。 里面四个男人紧盯着门口的那些车辆。 “他们要离开了。” 其他三人早就昏昏欲睡,听到这话,陡然打起了精神。 他们往那边看去。 门口的七八辆车正在逐渐减少。 那些强大的猎魔者陆续离开。 他们的目标是娜塔莉。 可惜,这几日,娜塔莉四周围绕着不少猎魔者,他们根本无法动手。 现在总算可以出手了。 “去,通知他们准备。” “是。” 此时,娜塔莉已经回到了房间。 她怀里抱着一大堆书,上面全都是盲文。 她抚摸着书页,将上面的字一个个读出来,纠着眉头思索。 忽而身后一阵冷风袭来,她便被拥入了一个冰冷的怀抱中。 湿凉而密集的吻落在她脖颈处,酥酥麻麻的痒意蔓延开来。 她轻笑着将那脑袋推开,“我还忙着,让开。” 西泽轻哼一声,不满的捉住她的手,落在唇边吻了一口。 “在忙什么?” “忙着找杀死你的办法。” 西泽倒也不生气,拿了凳子过来,将她按在凳子上,推到桌子前。 “认真一些,多看会儿。” 他还贴心的将一杯茶放在她手边。 末了,他又凑到娜塔莉面前,紧盯着她的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感觉,你好像能看见我。” 上次,娜塔莉还准确的抱住了他。 娜塔莉也不遮掩,扬眉一笑,“是啊,我可以看见恶魔。” “你本来的样子。” 她眼睁睁看着西泽情绪波动,恶魔原型变得狰狞,骨骼异样,额头上的犄角越发明显。 她轻笑着抬手摸了摸。 西泽的恶魔本体身子颤了颤。 “你能感应到吗?” 无人看见,西泽的脸红了。 他赶紧收敛了犄角,连连后退几步,耳根通红。 “原来,你从一开始就是装的,娜塔莉,我生气了。” “晚餐时候回来。” 娜塔莉却朝他扬眉一笑。 西泽扭过脸去,打开窗户一跃而下。 娜塔莉无奈笑着摇摇头。 时间不多了,她得尽快找到方法。 天使羽翼…… 这是什么东西?能够如何得到? 西泽纵身跃下了一楼,他活动活动脖颈,脖颈骨头发出咔嚓清脆的声音。 他似是有所感应,陡然抬眸,目光落在不远处门口。 有人追来了。 这么快?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意,环视四周,身形没入草丛中消失不见。 那些前来做客的猎魔者们,已经全部离开了,一时间,别墅中空荡了不少。 在这个节骨眼上,所有保镖们都将注意力落在那些即将离开的猎魔者身上,这也给了西泽很好的活动空间。 西泽轻松来到了庄园外面,一直停靠在路边的那辆黑色车子旁。 他敲了敲车窗。 车窗摇下,里面那四个人见到西泽,顿时震惊不已。 “西泽殿下!” 西泽面无表情揪住一个恶魔的衣领,“这个地方,你们是怎么找过来的?” 那恶魔惊喜之余,见他这副模样,不禁又有些畏惧。 “我们在猎魔者中有暗线。” “是谁?” 那恶魔想了想,“是一个女人,刚刚进去,我们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对了,她以前是个小偷,这次专门找到我们合作的,要我们杀了娜塔莉。” 西泽身上带着的威压,令他们根本不敢有半点倦怠,所有的话一股脑全都说了出来。 “嗯。” 西泽淡淡颔首。 他冷眼从几人身上扫过,与他对视的几个恶魔便像是魔怔了似的,霎时间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猎魔者中,居然有了叛徒。 有意思。 杀了娜塔莉么? 他倒是要看看,谁敢! 保镖们察觉到这辆车的异样时,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所有车辆全部离开,只留下这辆黑车,在这个空旷的大道上,显得格外出众。 保镖们将这辆车围了起来,查看里面的情况。 却发现车子里有四个昏迷不醒的男人。 他们正要靠近,那男人却像是接触到了什么东西一般表情痛苦狰狞了起来,还是没有完全清醒。 “啊!离我们远点!” “好痛!” 保镖们这才发现,原来他们对十字架有反应。 这显然是恶魔附身的象征。 “快,把他们抓起来,带回去驱魔。” “居然有四个人,全都被恶魔附体了!” 他们将四人全都五花大绑带进了别墅进行驱魔。 此时,阿瑟带着玛米已经来到了别墅主殿。 这个地方装潢别致典雅,处处透着古朴的气息。 玛米可是第一次来到这种高贵精致的地方。 想到娜塔莉居然一直住在这里,不禁有些心梗。 同样是孤女,娜塔莉居然处处都能得到善待,而她呢,想要什么,只能自己去争取,而且,还不一定能争取得到。 她东张西望着,阿瑟却淡定多了,目不斜视坐在客位。 没过多久,莫顿走了出来。 “是你们要见娜塔莉小姐?” 阿瑟赶紧站起身来迎接,恭恭敬敬躬身道:“是的,我和娜塔莉小姐有着不小的纠葛,这次过来特意探望她。” “嗯。” 莫顿招招手,示意保镖们过来。 他们对阿瑟和玛米进行了一系列附魔检验。 确认他们的确安全后,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第517章 驱魔大师,请拯救我(43) “娜塔莉小姐现在已经成为了恶魔的目标,更要小心一些。” 闻言,阿瑟有些担忧,“她现在没事吧,成为恶魔的目标?那些恶魔难不成是因为之前的背叛,这才……” “大概……差不多。” 说到这里,莫顿有些神秘兮兮的压低了声音。 “她还带来了不少恶魔的消息,大概正是因为这一点,她才成为了这些恶魔的目标。” “都是因为我们……” 阿瑟叹口气。 玛米挽着他的胳膊,扬眉一笑,“这可不一定,说不定是因为这些恶魔认为是她拐走了他们的公爵殿下。” 她说话怎么总是阴阳怪气。 阿瑟觉得有些怪异。 “娜塔莉是个很会蛊惑人心的女人,就连恶魔都能够撩到。” 这下,就连莫顿也察觉到了异样。 他冷冷一笑,“你认为,娜塔莉小姐能够在那群恶魔中生存下去,是因为美貌?” 不知为何,对上这样咄咄逼人的莫顿,玛米不禁有些心虚。 “不是吗?” 她还是硬着头皮道。 娜塔莉能够活着离开,都是凭借美貌,成为了西泽的床上宠。 若不是西泽,她早就死了。 “当然不是。” 莫顿笑容更冷,“我们对她百分百信任,可不仅仅只是因为她的美貌。” “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能独善其身,自然是因为娜塔莉小姐身上的特殊情况……” 话还未说完,外面便有保镖急匆匆赶过来。 “先生,我们在外面发现了四个恶魔,已经绑起来了。” 闻言,莫顿脸色微微一变。 “恶魔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玛米扭过脸去,微垂眸子,遮挡住眸底的心虚。 莫顿带人出去,便看见被五花大绑的四个男人。 他走上前去,手持着十字架靠近了那四人,四人顿时痛苦的嘶吼出声。 “啊!” 莫顿确认,点点头,“的确是恶魔没错,把他们分开带到四个不同的房间,注意在四周洒上圣水,避免他们逃跑。” “是!” 他随即转过身来看向阿瑟。 “你曾说,你是娜塔莉的学生?” “是的。”阿瑟挺胸抬头。 “来,帮忙驱魔。” 四个恶魔,想要完全驱除,可能还得一段时间。 两人各自离去,独留下玛米坐在大厅中,无人招待。 玛米双手背在身后,索性欣赏起这个地方。 这里俨然是富豪的住处,唯独有钱人家才住得起。 她从小梦寐以求想要接触的圈子。 这些猎魔者们当真是各种人才都有。 有家财万贯,拥有爵位的富豪,也有政治家,经济家,银行家……应有尽有。 或许,她日后跟着阿瑟,也能够成功融入这个地方。 真是……太赞了! 她正想入非非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循着声音看去,入目的却是一个俊美无俦的面孔。 她赫然瞳孔骤然一缩,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 西泽! 他怎么在这里! 惊恐之余,她往后跌坐,惊慌失措惊呼一声。 “是西泽!” “西泽!来人啊!快点抓住他!” 她的声音,霎时间惊动了不少保镖过来。 他们浩浩荡荡赶来,环视一圈,大厅中空空荡荡,只有跌坐在地的玛米一人。 “玛米小姐,您没事吧。” 保镖上前想要搀扶玛米,却被玛米侧身躲开。 阿瑟也听到动静,急匆匆出来,入目的却是这一幕,便赶紧上前将玛米抱在了怀中。 玛米刚才还闪躲,现在却小巧玲珑的钻进了阿瑟怀中。 保镖默默收回手后退几步。 这女人,可真作。 保镖们齐齐上阵,将别墅前前后后搜了一遍,就连楼上都找了一通,还是没有找到半个人影。 莫顿纠着眉头听他们的汇报。 “没有发现。” 莫顿蹙眉看向吓得瑟瑟发抖的玛米。 “你确定,你真的看见西泽?” 玛米忙不迭点头,“真的。” 保镖们又前前后后找了一通。 还是什么都没找到。 莫顿摆摆手,让人再次将别墅前前后后撒上圣水,避免当真有恶魔出入。 西泽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玛米一副受惊了的样子,找阿瑟求安慰。 莫顿见状,也明白了几分。 他当即沉下脸来,面容冰冷。 “两位,我现在就让人请娜塔莉小姐出来,等见过她后,你们就请离开吧。” 阿瑟还不明就里,扶着玛米坐在一旁静静等候。 保镖们又查了一遍,还是什么都没有,一点恶魔存在的痕迹都不见。 八成是玛米撒谎了。 等了十来分钟,娜塔莉这才出现。 玛米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蹭在阿瑟身侧不愿意离开。 阿瑟倒是不好意思的站起身来,上前和娜塔莉打招呼。 见他拉着娜塔莉的手握了握,玛米这才想起来,娜塔莉是个瞎子,根本看不见她秀恩爱。 “娜塔莉,你在这里住的还好吗?” 娜塔莉自始至终面带微笑,“还好。” 阿瑟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声音恹恹的。 “对不起,我一直没有去救你……” “没关系。” 她根本不在意。 阿瑟深吸一口气,“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根本不会入这一行,你是我的老师。” “现在我驱魔的能力已经很强了,这些全都是路易教给我的。” “那就好。” 娜塔莉和阿瑟其实也不是很熟悉。 他们的接触时间不长,她只不过是将他领进了猎魔者的行业而已。 阿瑟将娜塔莉视作白月光,可真正接触到,发现她对自己态度冷淡,这种白月光的滤镜正在慢慢消失。 一时间,他有些语塞。 “我……这次只是来看看你,看看你就好了……” 他似是喟叹一般,声音轻飘飘的,似乎随时都会被风吹散。 娜塔莉转而看着他,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你不用感谢我,能走上这条路,是上天的指示,上帝的暗语。” “阿瑟.卡尔文,你是个很优秀的驱魔师,我为你感到骄傲。” 她为他感到骄傲…… 这句话,犹如醍醐灌顶一般,令阿瑟浑身上下通透了几分。 他一双眸子越发清明,忽而上前给了娜塔莉一个大大的熊抱。 “谢谢,谢谢你。”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轻松了许多。 仿佛,他一直在等这句话。 殊不知,在他身后不远处,一个人影若隐若现,那凛冽的眸子死死盯着他。 第518章 驱魔师大人,请拯救我(44) 阿瑟忽而觉得脊背发凉,仿佛在阴暗角落中有一只猛兽正死死盯着他。 他有些不自在的后退些许,回头环视四周,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站在角落的西泽,却被娜塔莉看得清清楚楚。 娜塔莉着实无奈,还是轻笑着摇摇头。 “娜塔莉,这个地方很安全,我这次过来只是来看望看望你,希望日后……” 阿瑟放下了心中沉沉的心事,现在看向娜塔莉时,虽然还是心有爱慕,却也已经放下了。 他和玛米发生了关系,日后,他会为玛米负责。 他们或许会远离这些事情,过上平静的生活。 这些,都是他所希望的。 这样想着,他转而笑着看向那坐在凳子上心思重重的玛米。 “谢谢你能来看我。” 娜塔莉也微微一笑,对他只有朋友间的情绪。 这时,几个保镖们急匆匆走了进来。 “不好了,我们的外面已经被恶魔盯上了。” “娜塔莉小姐,要不要转移?” 听闻这话,莫顿脸色一变。 “什么?” “怎么可能这么快!” 他们这个地方可是非常隐蔽的,而且在一路上都采用了草药隐藏气息。 至少在半年内,他能保证不被恶魔们找到。 怎么这么快! 莫顿雷厉风行,赶紧吩咐人给娜塔莉收拾行李。 “先生,我在他们的车子上发现了这个。” 那保镖没有离开,转而气愤的看向阿瑟和玛米二人。 他拿出了一个玻璃瓶,里面装了一些碎木粉末。 碎木粉末已经被用了半瓶。 见到这玻璃瓶,玛米陡然脸色大变,脸色一阵青一阵紫,却不敢上前阻拦,眼睁睁看着莫顿将玻璃瓶捏在手中,打开了瓶塞。 一股浓郁的药香味传来,莫顿陡然横眉。 “罕见的横木碎末!” 这横木碎末,他们猎魔者基本都知道。 这药物可以吸引恶魔。 只要一点点就能够令那些视力低下的恶魔立刻失去神志,被黑暗冲昏头脑表现出超出常人的扭曲状态。 用横木碎屑,能够轻轻松松引得那些隐匿起来的恶魔们原形毕露。 而这样的东西,居然发现在阿瑟的车上。 “而且,在他们来时路上,我们沿路发现了故意被洒出来的横木木屑。” 他凌冽寒眸陡然落在阿瑟身上。 “真没想到啊,你们居然反水为恶魔办事。” “我们猎魔者协会中,居然出现这样的败类!” 都是因为这些横木木屑,这个地方才被那些恶魔们发现。 原来,恶魔们早就严阵以待,准备对娜塔莉下手。 而在自己人中,居然还有恶魔的卧底! 他警惕了一世,居然就毁在了这里! “拿下!” 莫顿一声令下,霎时间,四周的保镖们朝着两人团团围了过来。 阿瑟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忙摆着手摇头,“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您听我解释,我根本没有做过。” “横木木屑的确是我的东西,但我是用来驱魔的,我绝对没有和那些恶魔有勾结,恶魔曾经上过我的身体,当初还是娜塔莉小姐给我驱魔的。” “那次附身……” 说到这里,他这张温润如玉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了愤恨,“我失去了一切,包括深深爱着我的父母,是我亲手把他们杀害的。” “我对恶魔恨之入骨,我怎么可能会和他们有勾结。” 真情切切的一番话,阿瑟说出了盘踞在心中这么多年的伤疤。 玛米也没想到,看上去乐观向上,善良温柔的阿瑟,居然曾经经历过这些惨痛的事情。 一旁的娜塔莉点点头,“阿瑟的确如此。” 那么,若不是阿瑟,只剩下一个人值得怀疑。 “玛米?是你?” 莫顿陡然将目光落在玛米身上。 玛米有些慌乱的连忙摆摆手,“不,不是我,肯定是误会了,说不定是其他人把这瓶子放在我们车上,故意诬陷我。” “对,一定是这样的。” 她惊慌失措的样子,俨然已经心虚。 阿瑟难以置信看着她,“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那是他恨之入骨的恶魔啊。 他恨不得将这些恶魔全部一网打尽,拆吃入腹。 可玛米,他想要将来一起生活的女人,或许,他现在不爱,但将来会努力爱上的女人。 居然和这些杀害了自己父母的家伙同谋。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额头青筋暴起,怒然一把抓住了玛米胸前衣襟。 “我,我没有……” 玛米还想否认。 她第一次见到这样表情狰狞的阿瑟。 她彻底慌了,连连后退。 阿瑟紧紧揪着她衣领,双目赤红,布满了血丝。 “你为什么要这样?” “我,我……” 玛米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这个瓶子里的东西,是我不小心打翻了,这才……” “是我的错,对不起……” 不论如何,事到如今,怎么也不能承认她和那些恶魔有交集。 绝对不行! “你还在撒谎。” 莫顿冷冷一笑,拿起一瓶圣水,在她身上撒去。 圣水在她身上完全没有任何效果。 玛米没有被恶魔附体。 很快,在外调查的保镖们走了进来。 “先生,横木木屑显然是有人故意撒下的,我们找了将近五公里,处处都有横木木屑的痕迹。” 证据已经确凿,这肯定是玛米故意将木屑撒下去的。 这个女人,当真是出手狠毒。 四周全都是谴责的声音,娜塔莉站在一旁默默看着这一切。 她眼前一片漆黑,唯一入目的,只有站在角落的西泽。 玛米似乎想要害她,而她连原因都不知道。 她有些苦恼的揉揉眉心。 “我没有……我没有想害谁,只是那些人给了我很多钱……” 玛米有些惊恐的赶紧躲在了阿瑟身后,声音弱弱的。 闻言,阿瑟更是额头青筋暴起,“那些恶魔用钱收买了你?” “玛米,你怎么会这样!” 玛米弱弱的侧过脸去,心虚不已,根本不敢对上阿瑟的目光。 两千万英镑,这么多钱…… 这些钱拿到手之后,她下半辈子就会衣食无忧,以后根本不需要再入这一行,她可以洗手作羹汤,或许能够和阿瑟结婚…… “他们根本没说有什么目的,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恶魔,他们只是说,要我跟着你,并且在路上撒上这个东西。” “你要去的地方是一个很有名的庄园,又不是什么秘密基地,我就想着……” 话未说完,阿瑟便忍无可忍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赫然响起。 玛米捂着红肿不堪的脸震惊看着阿瑟。 “你居然打我。” 第519章 驱魔师大人,请拯救我(45) 阿瑟后退些许,“带走吧。” “路易说的不错,把她带在身边迟早是个祸患。” 两个保镖上前来一左一右钳制住了玛米。 玛米拼命想要挣脱,却根本无法动弹。 她怕了。 “阿瑟,你听我说,我对你是真心的,我想过做完这一笔,就彻底洗白以前的身份了,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身份……” 心软的阿瑟在此刻根本没有半点动容。 等到玛米泣不成声的时候,他这才声音沉沉的开口。 “你不是不知道,你是故意的。” “横木碎末的效果,我曾经给你说过,你明明知道对方是恶魔,以及他们跟踪我的目的,却还是选择做,玛米,我曾经被人背叛过,除了娜塔莉,我谁都不愿意彻底相信。” “你好不容易走进了我的心里,我想过以后不做专业猎魔者,和你好好生活,可这一切,被你自己毁了。” “以后,我不再会信任你。” 玛米看着绝情的西泽,呆呆地盯着他的脸。 她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不,不是这样的……” “带走吧。” 阿瑟面上再业务多余表情,转身来到娜塔莉身边。 “他们是跟我找上来的,娜塔莉,我会保护你的。” 娜塔莉朝他微微一笑,从兜里摸出一张纸。 “莫顿,阿瑟,这个大型阵法摆出来吧,至少能够拖延时间。” 莫顿看到纸上画着的阵法,顿时喜形于色。 这是一种他前所未见的复杂深奥的阵法,真不愧是娜塔莉,总能拿出这些东西带给他震撼。 “好,我们快点。” 保镖们将颓然无力的玛米用绳索捆绑起来带出去。 在经过娜塔莉身边时,玛米恨得咬牙切齿。 “都是因为你!” 娜塔莉眨眨眼,朝着玛米看去,黛眉微蹙。 “哦?是吗?” “可我和你不熟。” 是真的不熟啊。 她和玛米好像只见过一次。 “玛米小姐,你是不是把我当做假想敌了?” 一句话,却将玛米的满腔愤恨,全部击溃。 是啊。 细细想来。 她们只见过一两次。 其中还包括她偷窥的那次。 娜塔莉其实是不算认识她的,可她一直记恨着她。 她一直觉得,娜塔莉在和她争抢阿瑟。 想明白这些,玛米只觉得浑身力气全部被抽干一般,颓然无力的跌坐回去。 “我这样恨着你,你却完全不认识我,呵呵,真的是……” 保镖们将玛米直接拖了出去。 这边,阿瑟眼睁睁看着曾经与自己坦诚相待的女人就这样被带走,心情有些复杂。 “快点!” 外面的恶魔们已经开始袭击了。 他们一个个手持武器,密集的火力,子弹穿透了玻璃,镶嵌进他们身后的墙壁上。 正在地面上画阵法的人赶紧蹲下身子躲避,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也不慢。 几个保镖护着娜塔莉从另一侧的后门离开,将娜塔莉直接带上了车。 “快点走。” 车子行驶起来,娜塔莉爬到车子后面玻璃上往后看去,果然,七八个恶魔正在车子里,已经追了上来。 她眉头紧锁,紧张不已,拿出盛放圣水的瓶子,打开了瓶塞,随着车子的速度不断加快,瓶子里面的圣水朝着那些恶魔所在的车子吹了过去。 还算有效果,那几个恶魔原本正在拿着枪对准他们,忽然皮肤沾上圣水,疼得他们尖叫起来。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到,这些恶魔们竟然拿出了一个小型炮筒对准了他们。 司机被吓得不轻,一脚踩着油门,车子们的加快了速度。 “娜塔莉小姐,坐稳了,这些家伙居然还有小型炮筒!” “该死的!” 娜塔莉紧紧抓着车子椅背,两眼直勾勾看着后面。 西泽来了。 他站在路边,静静地看着那两辆车子从身旁掠过。 他就这样一动不动的,仿佛雕像一般。 娜塔莉有些担忧,生怕西泽做出过分的事情来。 不要啊…… 她口中低声喃喃。 然而,下一秒,后面那两辆车像是撞到了无无形的屏障一般,砰的一声,车头直接变形。 司机和副驾驶伤的两个保镖看得惊呆了。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后面的车子怎么了?” “快,加速!” 司机赶紧一踩油门,躲过了朝他们所在车子飞过来的汽车残骸。 一直紧紧追随他们的两辆车子就这样直接报废,几个恶魔艰难的从残骸中爬出来。 他们还没放弃,抽出了能用的武器再次对准让他们的车子。 见状,那两个保镖脸色一变,想要再次驱车离开。 很快,他们便发现了不对劲。 这些恶魔被一股奇异的力量居然直接掀翻在地。 他们往天上飞了将近五米,重重坠落在地。 他们也都是猎魔者,曾经见过被恶魔附身的人,拥有这样奇异的念力。 这是只有念力才能达到的效果。 这里,难不成还有其他恶魔不成? 可……恶魔为什么要帮助他们? “快点走!”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赶紧一踩油门离开。 娜塔莉看着那边的西泽,朝他嫣然一笑。 还是自家男人靠谱。 透过后视镜,司机看到娜塔莉笑靥如花的样子,也循着她的视线往后看去。 那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可娜塔莉依旧笑得明媚,似乎正在和空气打招呼。 脊背一阵阵的发凉,司机挠挠发麻的头皮,加快了速度。 西泽看着娜塔莉在车子里渐行渐远,轻吐一口浊气,转身朝着车子相反的方向走去。 庄园被恶魔袭击的消息很快便传了出去。 猎魔者们战战兢兢的。 恶魔越来越强大,现在更有针对性,甚至会联合作案,还会使用枪支器械。 这次对决,猎魔者们损失惨重。 现在的恶魔完全聚集在了一起,每次行动都是有组织的,他们想要娜塔莉的命。 某一日,休接到了一个恶魔的电话。 电话那边是三五个人的声音重叠,阴鸷冷煞。 “我们想要娜塔莉,只要把她交出来,我们就不会再袭击。” “否则,你们猎魔者协会的据点,我们会逐一击溃。” 猎魔者们得知此事,当即便有人提出要将娜塔莉直接交出去。 “我虽然承认娜塔莉小姐很强大,但是,现在只要牺牲她,一切都能万事大吉,我认为,这样做是可行的。” “这样不好吧……娜塔莉小姐牺牲太多了。” “哼,我们猎魔者什么时候被恶魔这样威胁过!杀过去就完事了!” 第520章 驱魔师大人,请拯救我(46) “我的父亲,大哥,已经全都死在了战争中,我真的不想继续下去了,我不想失去我们的孩子。” “这些恶魔……他们的武器太厉害了,我们根本不是对手啊,要不,还是把人交出去,换我们一个太平?” “真的只要交出娜塔莉小姐,我们就能够安全了吗?” 听着他们的议论,莫顿从内室出来,气得吹胡子瞪眼。 “安全?这个世界只要有恶魔的存在,就一定不会安全,你们在想什么!” “我们猎魔者世世代代都与恶魔为敌,到了这个节骨眼,你们居然想要放弃我们猎魔者的尊严,简直是我们的耻辱!” 莫顿一番话,顿时令所有人陷入了沉默。 总算,有人上前一步开口,“莫顿先生,可是我们现在根本不是这些恶魔的对手,他们现在已经开始使用武器了,这在之前根本没有见过的。” 以前的人被恶魔附身,他们只需要去那些被附魔者的家中进行驱魔即可。 可现在,猎魔者和恶魔之间的关系已经完全改变,甚至已经发展成为了战争。 他们从没有处理过这种事情。 “是啊,先生,恶魔现在越来越强了,我们应该怎么应对?” “现在大家真的被吓坏了,实在没有办法……” “先生,您出出主意吧。” 这时,一个强壮的男人站出来,一巴掌拍碎了一张桌子。 “还想什么,直接把那个娜塔莉送去呗。” “这猎魔者,我还真不想做了。” “早知道这么危险,我当初就不入行了。” 猎魔者们不是战士。 他们当中,有些人入行,完全是因为想要赚钱,在这个世界谋生存。 可现在,这个行业太危险了,风险远远大于收益。 “是啊,我们只是驱魔的,根本没办法展开大型的器械争斗。” “我同意把娜塔莉送出去。” “我也是!” “真是太对不起了……” 猎魔者们已经被恶魔们吓破了胆子。 之前,恶魔携带大量热武器对付猎魔者。 他们甚至能够在圣水覆盖的范围外开枪,他们完全不是对手啊。 莫顿眼睁睁看着猎魔者们以一边倒的姿态,全部选择献出娜塔莉。 莫顿简直怒不可遏。 “你们真是……若是娜塔莉死了,你们全都是罪魁祸首!” 那强壮的男人叹口气,“莫顿先生,我们没有武器,根本不是那些恶魔的对手啊。” “他们不的目标是娜塔莉,把她送出去,至少能够平息一段时间。” 莫顿怒不可遏,“然后呢?” “然后你们全都躲起来,不管不顾这个世界会被恶魔们摧毁成什么样子,你们认为可以独善其身吗?”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终于,还是休站出来道:“还是用我们一直沿用的方法吧,匿名投票。” “希望大家都想清楚,就算将娜塔莉送出去,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这个世界,若是被恶魔占领,你们的亲人,想要守护者的家人,都会有危险。” 说完这句话,休吩咐准备匿名投票的箱子。 娜塔莉就站在内室的阴暗处。 她的身形完全隐匿在黑暗之中。 虽然看不清楚外面那些人的容貌,可她却听得清清楚楚。 她面上没有多余表情。 在这种情况下,所有人都想独善其身,她可以理解。 “这些家伙真是可恶!” “若不是你的情报,还有你写的驱魔术,他们早就死了!” 阿瑟义愤填膺怒然道。 他见娜塔莉面容平静,仿佛早就认命,越发为她感到不公平。 娜塔莉总是这样,为了别人,能够献出自己的生命。 她像天使一样。 “人在生命遇到威胁的时候,总会这样。” “主会原谅他们的。” 看着他们将写好的投票一个个装进了箱子中。 阿瑟浑身上下都在颤抖,不忍直视扭过脸去。 “好了,接下来开始读票。” 莫顿坐在一旁,死死盯着面前的投票箱。 休将里面的纸张一张张拿出来。 “送。” “送。” “送……” 接连三张都是送,莫顿脸色阴沉了下来。 这群白眼狼! 娜塔莉为他们帮了多少忙,居然…… “不送。” “不送…… 一张张读票下来,几乎送和不送两个选择差不多打平手。 这个结果,令莫顿已经相当满意。 还好,不是一边倒的投票。 这些家伙还算是有些良心的。 总算到了最后几张,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 “送。” “不送……” “不送……” 再次持平。 到了最后一张。 万众瞩目下,休缓缓开口。 “不送。” 呼…… 幸好。 这些家伙还有救。 这时,一个中年女人站起身。 “娜塔莉小姐是我们最强大的猎魔者,还帮了我们那么多忙,我能活下来,多亏了娜塔莉小姐,无论如何,绝对不能把她送送给恶魔送死。” “我认为莫顿先生说得对,将娜塔莉送给恶魔,这分明就是我们在示弱,将来,他们会一个个将我们所有猎魔者全部杀死的。” “我不同意将娜塔莉小姐送走!” “我也是!” “坚决不同意!” 听着众人的话,娜塔莉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看来,她的选择没错。 这些人,真的值得她挽救。 娜塔莉的目光缓缓移向更阴暗的角落。 在那里,西泽的恶魔形象正蹲在角落里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西泽一直跟着她,从未离开。 这让她安心了许多。 “还好,这些家伙还是有点良心的,知道娜塔莉你的付出。” 阿瑟的笑容格外明媚。 娜塔莉这时走了出去,站在台上朝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大家。” 那中年女人见到她,赶紧上前来抓着娜塔莉的手。 “我应该谢谢你,还好你及时传递了消息出来,我的丈夫才能免遭一劫,我的两个儿子现在也很安全。” “就算最后投票是把你送出去,我也第一个不同意。” 娜塔莉微微一笑,“你们安全就好了。” 她现在甚至能感受到,自己浑身上下散发着圣母的光辉。 都是因为自己是瞎子,得到这些猎魔者的拥护,就得到了一切。 “多谢大家抬爱,若是可以的话,希望大家先回去休息,恶魔那边,我亲自去谈判。” 莫顿也站出来清清嗓子,“哼,不就是武器么,加西亚先生能给我们搞来不少武器。” “究竟是战是降,你们自己看着办。” 那女人抽出自己腰间的枪,扬声道:“战!我要为我的家人们而战!” “这些恶魔现在野心越来越大了,日后恐怕会生灵涂炭,一战!” 第521章 驱魔师大人,请拯救我(47) 众人们义愤填膺,恶魔带给他们的痛苦实在太多。 他们当中,有不少人能够成为猎魔者,是因为家中有人被附魔之后,死相极其凄惨。 现如今,有人带头反抗,他们自然义不容辞。 倒是有些为了赚钱而入行的,倒是不动声色悄悄离开。 莫顿看着那十几个人离开,给保镖们示意,将他们解决,避免消息泄露。 晚上,娜塔莉回到房间,坐在桌前喝着茶水。 很快西泽出现。 他精神恹恹,恶魔脑袋也都耷拉着。 现在娜塔莉看他顺眼了,只觉得他像是一只被摸光了精力的大金毛,不禁莞尔一笑。 “怎么了?” “我又见到他了。” 听到这话,娜塔莉陡然精神一振,握住他的手。 “他来找你做什么?” 加百列? 已经开始给阿泽压力了? 西泽深深看着她,声音轻柔了几分。 “无事,我已经拒绝了。” 还好娜塔莉看不见他脸上的淤青。 “他是不是威胁你了?” 娜塔莉的确看不见,却还是感受到了西泽话中的异样。 她摸索着上前,沿着他的手臂一路往上。 总算,她摸索到了他的脸颊。 刚刚触碰到他的脸,西泽便下意识后退。 “我没事。” 娜塔莉的手微微一顿,便明白了几分。 那个王八蛋! 好歹也是强大的恶魔,居然会动粗。 “他想杀我吗?”娜塔莉轻声问。 “嗯。” 西泽扶着她坐回原地,声音越发轻柔,“放心,他不会得逞的。” 虽然他说这话时也有些底气不足,但已经下定决心要用自己的生命来守护她。 娜塔莉有些担心。 可她做不了什么,只能整日埋头进书海之中,寻找解决加百列的办法。 可还不等她找到,便出事了。 恶魔们已经急不可耐,他们当中再次出现了一个领导者,汇聚人手对猎魔者们出手。 莫顿先生带着不少人,快速赶往现场。 有了加西亚提供武器,他们已经放弃了传统的驱魔术,直接开枪。 附体的恶魔,随着宿主的死亡会逃跑,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可他们没有其他选择。 娜塔莉提出,用消防车存放大量圣水,用这些来对付那些恶魔。 这样果真是极有效果的,比枪支弹药更有效果。 短短几日,猎魔者们的反击已经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很快,娜塔莉便察觉,西泽失踪了。 他一直跟随在自己身侧,可是忽然有一天她醒来之后,西泽便消失了。 娜塔莉着实焦急,前前后后在整个别墅找了一圈,也没能找到。 她是盲人,着实不好继续找,只能回到房间,静静等待着他出现。 又过了两天,西泽再次出现。 只是,这次的他,是以杀手的身份出现的。 他在出现的那一日,将一个小镇上的人,全部杀戮殆尽。 整件事情,彻底轰动人间。 恶魔大范围杀戮的事情以前从未发生过。 其他国家的猎魔者梦也纷纷关注这边的情况。 莫顿和加西亚已经毫不掩饰猎魔者的身份,与其他国家的猎魔者们取得联系。 仅凭借他们一己之力对付那些恶魔,着实有些困难。 娜塔莉心急如焚。 她听着电视中新闻的播报声传来,脸色有些难看。 “据悉,那是西泽公爵,曾经将公司的股价拉高了四个百分点,是一名商业奇才,从小成绩优异,在最好的大学之一毕业,并且成功拿到了硕士学位。” “……警方还在调查中,现在已经有些猜测,可能是西泽.埃玛,精神失常。” “现在人还没有抓住,希望大家注意安全,入夜后不要出门……” 一旁传来路易的叹息声。 “这有些……很奇怪,西泽公爵已经是魔子,按理说应该不会被二次附魔,怎么会忽然失去了神志呢?像是个疯子似的。” 电视中,有监控录像拍摄到了西泽公爵杀戮的画面。 他面容扭曲,浑身上下的血管中已经遍布黑色纹路。 他手持武器,面无表情的对阵上所有的人无差别杀戮,场面惨不忍睹。 就连主持的新闻播报员也陷入了沉默,脸色铁青。 西泽的状态,他们猎魔者们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这绝对是被附魔的状态。 娜塔莉死死咬着嘴唇,很快,口中血腥味便蔓延开来。 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不行,她必须得亲眼看看。 很快,得知消息的休和莫顿几人也赶到了娜塔莉这里。 他们一个个面露焦急神色。 “娜塔莉小姐,你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吗?” 娜塔莉面色惨淡,“我得亲自去见见他。” 娜塔莉和西泽的关系,他们之前也是有所耳闻。 只是因为救回娜塔莉之后一直有所忌讳,他们就没再多过问。 现在既然重新提起来,他们便对视一眼询问。 “西泽公爵的情况着实怪异,怎么可能会被恶魔附体?这完全说不通啊!” “是啊,娜塔莉小姐,你之前在与他接触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娜塔莉抿唇垂眸。 完全没有任何征兆! 其实,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比他们知道的还要多很多。 “不知道,你们找到他,我必须亲自去看看。” 见娜塔莉状态不好,两人只能点头答应。 他们持续追踪西泽的下落。 最终,在两天后,在一处山脉附近找到了他的踪迹。 在前往山脉的路上,娜塔莉浑身上下都在颤抖。 这几日,西泽又杀人了。 他是无差别杀人,成为了臭名昭著的杀人狂魔。 娜塔莉这几日辗转反侧难以安眠。 西泽在这个世界造了太多杀孽,即便他被人附身,恐怕…… 唉,她千算万算,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在山脉附近,已经有警察拉上了警戒线。 见到他们这些穿着教士服饰的人过来,警察们还有些将信将疑。 “恶魔附身?这个男人是个疯子,精神失常,希望你们口中的恶魔不是为他脱罪的借口。” 路易眉头紧皱,“让开,那个家伙,你们这些普通警察根本对付不了。” 他将娜塔莉带着走了进去。 娜塔莉有些急切的环视四周。 在这儿地方,她已经能够感应到西泽的气息。 第522章 驱魔师大人,请拯救我(48) 他们一行人穿过了茂密的丛林,来到了一片平坦的马路上。 在这里,依稀可以看见斑驳迤逦的血迹。 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娜塔莉看见了恶魔经过的痕迹。 而在其他人眼中,入目的,却是一片狼藉,令人头皮发麻,胆战心惊。 人的尸体被生生撕裂开来,尸体碎渣散落一地。 路易扶着娜塔莉,小心翼翼躲过这些尸体碎渣。 穿过了林子里,几人脚步一顿,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 娜塔莉也两眼直勾勾看着前方。 “我们到了吗?” 却听路易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到,到了……” “嗯,我看见了。” 面前是一个身后有翅膀的恶魔,身上的魔气更加纯粹,身后还有一对漆黑的翅膀。 此时,他正笑着看她,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 “娜塔莉。” 他不是西泽。 是…… 加百列! 她脸色煞白,踉跄后退半步。 路易几人看到的,却是西泽正拿着一把刀,身上血迹斑驳,刀上也满是血。 他正阴恻恻的对着几人笑。 “快!” 娜塔莉急促的催促他们。 “布阵!十字架,圣水,全都拿出来!” “准备把他绑起来,一定要绑的严严实实,他身上的是加百列!” 一听是加百列,几人不禁倒抽一口冷气。 数十名猎魔者上前,将加百列团团围了起来。 加百列见状冷哼一声,抬手一挥,霎时间,这些猎魔者便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掀翻在地。 那刚刚赶来的警察简直瞠目结舌。 这一幕,完全摧毁了他们的三观。 相信科学…… 加百列再次挥手,生生将油门踩到底的汽车迫停在原地。 汽车仿佛撞到了无形的墙壁上,直接熄了火。 警察们瞬间炸毛。 这根本无法用科学来解释啊! “快点!圣水,绳索,全都拿过来!还有朱砂!” 路易将娜塔莉扶到一旁,面容冷肃,“你在这里休息,我过去帮忙。” 娜塔莉两眼直勾勾盯着那边的加百列。 他附身在西泽身上,此时的西泽,像是陷入了昏迷一般,整个恶魔体态几乎被加百列吞噬。 阿泽,我该怎么救你? 娜塔莉紧张的轻舒一口气。 那边,大量的圣水,十字架,已经对加百列产生了影响。 只是,这影响很小。 加百列并没有做出大量的反抗,只是任由人类在他身边忙碌,像是看好戏一般。 他,想做什么? 很快,阿瑟也赶了过来,他看到被猎魔者们围在中央的西泽,只觉得心惊胆战。 他也曾见过西泽,那是一个极其优雅的男人,五官立体精致,这张脸像是上帝精心雕琢而成。 他周身贵气十足,仿佛天生就是优雅的王者。 可现在…… 狰狞,扭曲,丑恶。 现在的他,沦为彻彻底底的恶魔。 “他是被附身了吗?” 阿瑟来到娜塔莉身边,摘下了脖子上的十字架,将珠链缠在手上,在上面浇满了圣水。 娜塔莉点点头,“是最大的恶魔,加百列。” “你们抓住他,这次由我亲自驱魔。” 阿瑟倒吸一口冷气,声音沉沉,“好。” 几十个猎魔者同时到达,他们将西泽团团围了起来。 他们手中都拿着十字架,将十字架对准西泽,开始吟诵起来《圣经》。 “万能的主啊……” “请赐予我们力量……您的子民……” 被围在众人中央的加百列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以为这样的吟诵对他还是有些效果的。 可唯独娜塔莉能看得清清楚楚。 加百列不仅没有感觉到痛苦,反而朝她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娜塔莉面色沉沉,紧紧盯着加百列。 猎魔者们轻松将绳索落在了加百列身上,将他捆绑起来,五花大绑的扔上了车。 总算,结束了。 警察们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眼睁睁看着傻了这么多人的罪魁祸首被教士们接手。 有警察上前询问,“你们准备怎么处理?他杀了那么多人,判处死刑不足为过。” 莫顿道:“真正犯罪的是附身在他身体里的恶魔,我们会对他进行驱魔处理。” 警察纠着眉头,“可这个案子……” “对外宣称,他已经死亡,被你们击毙。” “教会这边已经给你们的上级打过招呼。” “可是……”那警察又问,“驱魔之后呢?” “他杀了这么多人,总不能……” 莫顿看着那边,已经被人五花大绑绑在车子上的西泽,轻叹一口气。 “驱魔成功的可能性,不到百分之一。” 加百列想要将恶魔全都带到人间。 若是他能成功,将来死的人,只会更多。 教士们将西泽带到了教堂。 教堂中央挂着一个巨大的十字架,还有耶稣受刑的雕像。 娜塔莉站在雕像面前,轻阖双眸,在胸前虔诚的比着十字。 身后,猎魔者们将加百列抬了进来。 加百列冷眼环视四周,却一点也没有露出痛苦的神情。 按理说这不应该的! 恶魔根本不敢直视十字架,只要靠近十字架就会非常痛苦。 可直到现在,加百列还是没有露出痛苦表情。 两个猎魔者压着加百列就要跪下。 加百列只是冷冷一笑,脊背挺得笔直,根本不为所动。 “你就是那个娜塔莉?” 他冷冷道。 娜塔莉转过身来,入目的加百列身后翅膀舒展开来,生生将压着他的两个猎魔者逼退了几步。 两个猎魔者踉跄着后退,一时间,整个大堂中所有猎魔者都浑身警惕了起来。 娜塔莉倒是一点也不会的与他对视。 “加百列,这里,不是你应该呆的地方,还是回到你原本应该在的地方吧。” 有人端上了圣水让她洗手。 娜塔莉动作悠然自得,摆摆手。 “把他绑起来。” 几个猎魔者将前面摆放供品的长桌清理干净,把加百列压在了桌上。 娜塔莉面无表情来到加百列面前,用布将他的眼睛蒙上。 台下,猎魔者们已经在准备吟诵《圣经》。 “你要对我进行驱魔?真是可笑,能够对付我的,只有天使,上帝那个老东西根本没功夫管我,你们的住,早就把你们人类抛弃了。” 台下的猎魔者们双手合十在胸前画着十字架。 娜塔莉绕着加百列转了一圈,将圣水撒在四周,避免出现意外。 “别忘了,这里是人间,你的实力已经得到了削弱。”她轻声道。 加百列声音更加悠闲,“我死了,你爱的西泽,也就死了。” 第523章 驱魔师大人,请拯救我(49) “我这里有西泽的记忆,这个叛徒,我早就下令,他居然完全没有执行,我一直想亲眼见见娜塔莉,你这个女人,当真有点意思,难怪他会动心。” 让一个恶魔动心,若是以前,他会嗤之以鼻,认为绝不可能。 现在,他读了西泽的记忆,才发现,一切皆有可能,真是稀奇。 这样深刻的感情,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娜塔莉面色凝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不应该存在,即便他是我爱的人,亦是如此。” 台下的猎魔者们听到这番话,默默诵经的声音越发虔诚。 难怪莫顿先生和休先生一直推崇娜塔莉小姐。 恐怕,在场众人中,只有娜塔莉小姐是最虔诚的。 她和西泽公爵感情甚笃,可在这个关键时刻还是大义灭亲,执意要驱魔。 他们真是……自愧不如啊。 “加百列,你该回去了。” 加百列倒是悠然自得,躺在台子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杀了我,西泽也会死,你可得想清楚。” “哦不,你们这些凡胎俗子,根本杀不死我,最多只是驱逐我。” 娜塔莉这时幽幽然开口,“因为有裂缝,所以你有恃无恐?” 总算,加百列眼皮狠狠跳了跳。 他脸上笑容有些僵硬。 嗯? 这个娜塔莉怎么会知道裂缝? 他将西泽的记忆,前前后后搜刮一遍,完全不见他给娜塔莉透露这个消息的记忆。 怎么回事? “继续驱魔吧。” 娜塔莉看着他的恶魔形象,脸色变了又变,逐渐定下心来。 “莫顿先生,那些东西什么时候运过来?” “还有十分钟的车程。” 娜塔莉点点头,手中紧紧攥着十字架。 她来到耶稣雕像下跪坐,轻阖双眼,静等着那些驱魔用的物品到来。 床上的加百列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困住的手脚,有些不悦。 他尝试挣扎,却发现,在十字架和圣水的削弱下,他浑身上下竟然动弹不得。 那个娜塔莉也不知道在他额头画了什么符号,生生将他定在了这个躯壳中。 这意味着……他只能生生承受。 该死的! 他加百列,还是第一次被一个普通人类这样捉弄。 “你这个女人,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动不了了!” 他挣扎着,大骂出声。 猎魔者中有人抬起头小心翼翼看了一眼。 居然把加百列困住了,娜塔莉小姐可真厉害。 “快点放开我!” “可恶的人类!” “这个世界,不应该存在,你们这样冒犯我,日后……我会让你们知道知道得罪地狱之主的后果有多么惨烈!” 他这么一番话,却令不少猎魔者有些心绪不稳。 娜塔莉扬声道:“诵读《圣经》稳住心神,不要听他胡言乱语。” 猎魔者们陡然回过神来,赶紧诵读圣经的声音更大了几分。 一时间,整个教堂中都流淌着诵读圣经的声音。 加百列表情开始狰狞。 这些声音,太刺耳了! “闭嘴!” “你们全都给我闭嘴!” 他们的声音更大。 诵读圣经的声音已经盖过了加百列挣扎嚎叫的声音。 十分钟很快过去,加百列的声音都有些沙哑。 外面的猎魔者们将东西一样样抬了进来。 这些,全都是驱魔用品,从全世界各地集结而来。 而那几个强大的猎魔者们也各自集结。 见到已经被绑在台上的西泽,他们提出疑问。 “这就是加百列?” “你们确定吗?” 莫顿看了一眼那边跪坐在雕像前虔诚祈祷的娜塔莉,随即点点头。 “确定。” 七八个人全部到齐。 猎魔者们停止了吟诵,娜塔莉被搀扶起来,站在了台子前。 娜塔莉在胸前比划了个十字,口中默念着咒语。 她用手指沾了圣水,悬空画起了一个特殊的驱魔标志。 “开始。” 她清冷的声音落下。 驱魔仪式,正式开始。 几个国外驱魔者,站在娜塔莉身后,各自摆出各自信仰的祈祷姿势,手中拿着驱魔用的物件。 叮咚~ 清脆悦耳的铃铛声响起。 声声入耳。 加百列更痛苦了。 这些身影,犹如一记记重锤,一下又一下的敲打着他的脑袋,嗡嗡作响。 “啊!你们闭嘴!闭嘴!” “我要杀了你们!” 加百列猛地挣扎,霎时间,四周一股无形的念力四散开来。 猎魔者们被他的念力击溃,一个个飞出去几米远,重重撞在墙和柱子上,猛地吐出一口血。 他们不敢耽误,赶紧爬起来继续诵读咒语。 娜塔莉感觉到了极强的冲击力,加百列身上的翅膀舒展开来,那浓郁的魔气瞬间将她湮没。 她一咬舌尖,只觉得一股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血腥味刺激到了她的神经。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虚空划了一道符,打入加百列的身体。 “阿泽,你醒醒啊!” “加百列很虚弱,你醒醒,一定能够战胜他的!” “你的意志不屈,精神不倒……” 自始至终,西泽沉睡着,对她的呼唤毫无反应。 娜塔莉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再次一道符咒画了出来,她口中默念着《圣经》不断将符咒打入加百列体内。 这边的战事激烈,其他猎魔者们看到娜塔莉居然能够凌空画出符咒,不禁惊叹。 她,才是真正的驱魔师。 加百列痛苦挣扎,破口大骂,口口声声说着要将所有驱魔师拖入地狱的话。 滋啦啦~ 强烈的气劲瞬间铺展开来,击碎了教堂中所有的玻璃。 玻璃碎片四散开来打在猎魔者们身上,他们惊呼一声抬手遮挡住面部。 “你们全都去死!” 加百列尖锐的嚎叫声,刺耳至极,深入灵魂。 靠近他的那些猎魔者们痛呼一声,耳朵中竟然溢出了一行血迹。 娜塔莉只觉得浑身上下的骨头都被某种特殊的力量压挤压着,咔嚓嚓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她一咬牙,干脆纵身一跃坐在了西泽身上。 此时的他,面目狰狞,血管中布满黑色,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遍布皮肤。 娜塔莉眼眶湿润,纤细白皙的手掌按在他胸膛,感受着他那不正常的心跳声。 “阿泽,你醒醒啊,快点醒醒……” 西泽的恶魔形象依旧在沉睡中,仿佛已经死亡。 娜塔莉抹了一把眼泪,循着记忆,将符咒一下又一下打入他的身体。 身下的男人不断挣扎,痛苦嚎叫着。 他的声音变成了西泽的,没有了独属于恶魔的杂音。 “娜塔莉,你在叫我吗?我醒来了,好疼啊,你在做什么?” 在外人看来,西泽已经恢复了正常,他脸上那痕迹已经完全消失殆尽,面露茫然神色。 “这里是什么地方?啊!太疼了……” 娜塔莉已经停下了攻击,正两眼直勾勾的盯着西泽。 霎时间,大堂中陷入了一片寂静。 第524章 驱魔师大人,请拯救我(50) 驱魔成功了? 不,不对劲! 他们并没有看见恶魔离开身体。 只是……加百利在伪装! 眼看着娜塔莉已经停下了动作,两眼直勾勾盯着身下的西泽。 猎魔者们心急如焚。 娜塔莉可千万不要被恶魔迷昏了头脑啊。 “娜塔莉,动手啊!杀了他!” “清醒点,他根本不是西泽!” “快点醒醒!” 四周的呼唤声接连不断,娜塔莉还是一动不动。 她可以看见,说话的就是加百列。 可…… 她还是想听听西泽的声音。 “娜塔莉小姐!快点啊!” “不要犹豫了,快点动手吧!” 总算,她动了。 娜塔莉用刀子划破了手掌。 将西泽的衣服拉开,用血迹在他的皮肤上画起了咒语。 她的血液在沾到西泽身体时,却传来一阵滋啦作响的声音。 这意味着,娜塔莉的血几乎和圣水有着相同的效果。 怎么会这样! 台下一片寂静,猎魔者们屏住呼吸静静等待着。 直到现在,他们才发现娜塔莉的特殊。 “娜塔莉的血……怎么会这样?” 有人瞠目结舌看着这一幕,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莫顿声音沉沉,“在我们历史的记载中,在我们猎魔者中,会诞生一个神之子。” “甚至只都有一个共同的特性,他们是瞎子,可以看见恶魔,可以继承记忆中无数神明的暗语。” “这个神之子,就是主对我们的关爱。” 一番话,顿时令现场的气氛再次冷凝。 总算,阿瑟颤巍巍的开口,双眸赤红,俨然已经浸染了泪水。 “所以,她是瞎子,看不见我们人类,但是却能清清楚楚的看见恶魔本体?” 莫顿颔首,“是啊。” “那她……该有多害怕。” 娜塔莉终究还只是个孩子啊。 她能够看见这个世界的恶魔本身的模样。 那狰狞扭曲的面容…… 他们这些驱魔人们,虽然知道恶魔丑陋,可至少不会亲眼看见,给不了他们来自灵魂的冲击感。 可这些,娜塔莉,这个瘦弱小巧的姑娘,却默默承受着这一切。 “所以,她在阿尔泽山庄做卧底,在那个恶魔环绕的地方……她能够摸摸看清楚一切,他生活在地狱里,她冒着生命危险给我们传达消息……” 在这个庄重肃穆的教堂中,众人脸上染上了几分悲戚。 娜塔莉承受了这么多,可现在,她就要亲手杀死她最爱的人了。 “主,从未抛弃过我们,他为我们送来了娜塔莉这个宝藏,我们得到了很多抵抗恶魔的咒语,这些,都是主的旨意。” 莫顿双手在胸前划着十字,声音凝重如雷声一般嗡鸣作响。 “大家振作起来,保护娜塔莉。” 众人振臂齐呼。 “我们会用生命,保护娜塔莉,保护神之子。” 总算,娜塔莉画完了最后一道咒语。 她莹彻的眸子中泪水一滴滴落下,声音都有些哽咽。 “阿泽,不要害怕,死亡,永远不是归宿。” 总算,加百列的身体变得虚幻。 阿泽的恶魔形象渐渐凝实。 他苏醒了。 他正对着娜塔莉笑。 这笑容,释怀,从容,俊朗如初。 “动手吧。” 他轻声道。 被加百列控制的日子,令他着实痛苦。 是时候该解脱了。 终于控制不住,娜塔莉泪如雨下,她一只手轻轻贴着他的胸膛。 “该死的,明明知道你不会真正死去,可我还是会很心痛。” “阿泽,下一世,我们好好地,不要这样了,好不好?” 没有记忆的西泽不知道娜塔莉这话是什么意思,却还是乖乖点点头。 “好。” 傻丫头。 他是恶魔。 是加百列创造出来的。 他死后,根本不会投胎,只会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 怎么可能会有下一世呢? 这样的世界任务真是太累了,不仅要感受生离死别的痛苦,还得认真做任务。 娜塔莉深吸一口气,高高举着刀子。 终于,她不再犹豫,狠狠地刺入了西泽的胸膛。 “啊!” 西泽体内的加百列惨叫一声。 惨烈的叫声,席卷着一阵无形的飓风,霎时间将整个教堂侵袭。 霎时间,整个教堂中一片狼藉。 教堂里的那些猎魔者们,全都被掀翻在地,七倒八歪的倒了一地。 而娜塔莉也被重重弹飞出去,撞在了墙壁上浑身上下发出一道咔嚓声,随即无力坠落在地,彻底失去了神志。 加百列被驱逐成功。 地狱之门打开,里面伸出一道锁链将他的灵魂体生生拽了下。 那个黑暗阴冷悲惨的地方加百列根本不想进去,可根本无法反抗,只能惨叫着坠落。 西泽依旧躺在台子上,他胸膛的心脏位置插着一柄刀子。 刀子生生没入胸膛只剩下刀柄在外面,整个身体冷冰冰的,已经完全没有了声息。 没人看见,他眼角一道泪痕缓缓流淌而下。 这阵飓风过后,猎魔者们相互搀扶着站起来。 阿瑟第一时间朝台上看去,见西泽已死,娜塔莉则被掀翻在地,倒在地上死活不明。 他赶紧小跑着过去,“娜塔莉!” 这场猎魔,终究还是成功的。 加百列彻底回到了地狱,西泽死了。 只是,娜塔莉陷入了昏迷之中。 娜塔莉住进了最先进的医院进行治疗。 她浑身上下插着管子,静心恢复,只等着有朝一日能够醒来。 阿瑟正在她的病床前,将手中的鲜花插在床头瓶子里。 他看着昏睡不醒的娜塔莉,眼眶有些湿润。 “你不是神之子吗?怎么居然被这点小问题打败了,快点醒来吧……” 等到娜塔莉再次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居然来到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这里四处黑漆漆一片,可面前这条路却非常清晰。 她揉揉眼睛,发现自己的视力好像已经恢复了。 怎么回事? 这里是哪里? 她仰头环视四周,这里的可视度极低,只有这一条路可以往前行走,其他的方向被迷雾笼罩根本看不清楚。 她迟疑片刻还是决定继续往前走。 这条路一直蜿蜒迤逦往前,不知道哪里才是终点。 若是不出所料的话,这里应该就是地狱了。 她在被撞飞的那一刻,被加百列也拖住,带到了地狱。 估计,加百列此时正在地狱的某个角落看着她这副悲惨的样子偷笑。 在经过这条路时,她看到了地狱的惨状。 拔舌地狱,孽镜地狱,蒸笼地狱…… 这条路经过时,这些地狱里的惨状像是一面面镜子一般,不断向她呈现。 即便娜塔莉穿越过这么多世界,却还是第一次这么真实的面对地狱。 这个地方是如此的真实…… 此时,在地狱的最下层,这里处处透着绝望和悲惨的气息。 加百列正躺在床上睡觉,他脸色煞白,是俊美的中年男子的人形模样。 很快,两个恶魔将已经奄奄一息的西泽抬了进来。 加百列这才坐起身来,他一手托腮,眯着眼睛抬手打了个响指。 “啊!”西泽惨叫一声,总算从昏昏沉沉中清醒过来。 他勉强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加百列,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煞白。 “父亲。” 加百列冷嗤一声,“你还知道我是你的父亲,你联合那个女人对付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我是你的父亲?” 西泽垂下头去,沉默不语, 加百列对他完全失去了兴致,只是随意摆摆手。 “带下去,让他尝尝地狱的威力。” “是!” 两个恶魔将西泽拖了下去。 加百列抬手间,面前便出现一道水镜,里面出现画面,是娜塔莉经过地狱的画面。 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加百列嘴角微扬,满意了几分。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之前在人间的时候,她可是把他折腾的不轻。 现在,是时候得到报应了。 此时的娜塔莉似是有所感应,脚步一顿,环视四周,似是在寻找什么。 加百列忽而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他嘴角勾起一抹诡谲弧度,饶有兴致的咧嘴一笑。 娜塔莉面前的场景忽然发生了改变,那些在痛苦中挣扎的灵魂们变成了同一张脸。 西泽的脸。 千万只阴魂,都拥有西泽的脸。 娜塔莉先是心下一颤,不过很快便放下心来。 出现这么多的阿泽这意味着这里面应该没有真正的他。 她面上并无异样,只是冷漠的看着这一切。 无数个西泽在承受者所有地狱的痛苦。 他这张俊美无俦的脸因为痛苦而扭曲,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声。 不会的,阿泽的承受能力很强,才不会这样惨叫。 应该……不会。 娜塔莉只能反复的安慰着自己。 可她的声音还是颤抖了。 她浑身上下都在发抖,脸色惨白,强迫自己扭过脸去不看。 可阿泽的声音在响。 他痛苦的呼唤着自己的名字。 面对这样的阿泽,娜塔莉根本无法抵抗。 该死的系统! 以后要是还选择这种位面,她就直接把狗系统毁掉! “看着自己心爱之人在痛苦中挣扎时什么感觉?” 这时,一道声音幽幽然响起。 不用回头有也知道,是加百列那个老东西。 “是你。” 她头也不回的淡淡道。 加百利站在娜塔莉身边,他面带微笑像是老朋友一般。 “你的男朋友,现在似乎很痛苦,想要救他吗?那就给我一样东西,这样我就放了他。” “我要你自愿给我。” 娜塔莉轻笑着摇摇头,“天使的血,自愿送出,才能从我的血液中提炼出来,你想要利用天使的血,修复你的伤?” 在给加百利驱魔的时候,系统给她的原文剧情记忆,总算恢复。 这本书里,阿瑟和玛米是那女主。 原文中,娜塔莉就是个工具人。 她带着阿瑟入行,教会他很多东西,两人之间暗生情愫,可是没过多久,娜塔莉就被西泽公爵残忍杀害。 但是,西泽公爵一直留着娜塔莉的尸体,将之冷冻留存下来。 之后,恶魔纵横,加百列出没。 没办法,人类只能使用一种远古的咒语来呼唤天使,呼唤上帝。 最终,一名天使落在人间。 他告诉了所有人,加百列入侵的原因,以及将加百列封印在地狱的办法。 找到娜塔莉的尸体,抽干血液,献祭。 她也是从原文剧情中找到驱魔加百列办法的。 不论如何,她的血液至关重要。 听到她的话,加百列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皲裂。 这个女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所以,你为了不让我得逞,就眼睁睁看着你爱的人受苦?” 娜塔莉抿唇不语,显然是没有相信加百列的话。 加百列一挑眉,拍拍手,眼前的画面再次发生了改变。 那些成百上千的西泽已经消失了,入目的却是昏迷不醒的西泽整备两个恶魔押着,朝着火海走去。 火焰组成的海洋,温度灼热,将里面的灵魂烧灼殆尽。 那些灵魂承受着一遍又一遍被火焰吞没浑身被火焰灼烧的痛苦。 死后,他们又会立刻复活,再次承受。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娜塔莉脸色变了。 “刚才只是给你的幻觉,那么现在这个……你是不是就会相信了?” 加百列带着恶作剧似的笑。 “这个火海还不算最痛苦的,你若是不答应,我会让你眼睁睁看着西泽一遍又一遍的接受所有地狱审判的痛苦。” “真是有意思……” 西泽被带到了火海中,那两个恶魔直接将他丢了下去。 在熊熊火焰中,昏昏沉沉的西泽被疼醒了。 他陡然睁开眼睛,却见到自己身处的环境中,只能死死咬着牙忍耐。 他的灵魂一次又一次在火焰中死亡重生,一遍又一遍的承受着同样的痛苦。 娜塔莉眼眶逐渐湿润。 这才是她的阿泽。 在最艰难的情况下,还是会咬牙坚持着,坚决不会喊出一声痛。 他没有痛苦出声,这倒是让加百列有些不满,他招招手让人将西泽送到了另一个惩罚中。 娜塔莉终于忍无可忍,她轻吐一口浊气。 “你想要在这里抽我的血?” 总算,臣服了吗? 加百列露出笑容,“去我的府邸。” 娜塔莉轻轻颔首,转而看了一眼那边正准备被押送到另一个地方的西泽。 “放了他。” “好。” 只要的道娜塔莉的血液,他就能够在短时间内恢复。 “走吧。” 加百列带着娜塔莉转身往自己的府邸方向走去。 第525章 驱魔师大人,请拯救我(完) 加百列住在地域的中心。 入目的先是一个宽敞的广场,在天空中,有一道不断盘旋的旋涡。 娜塔莉抬头看着那旋涡,紧皱着的眉头总算松了下来。 是这里了。 原文剧情中说,人类世界和地狱之间产生了一道裂缝,这才导致一切悲剧的发生。 想要将裂缝封锁,她,要在裂缝附近献祭。 见娜塔莉停下脚步仰头看向天空,加百列嗤笑一声。 “就是这个东西,一直在吸收着我的能量,你所信奉得主,怎么不出来帮你们解决问题?” “走吧,我准备抽血的工具,你既然这么懂事,日后,留在我们地狱,我也会好好待你的。” 说这话时,加百列笑容中多了些许异样。 将娜塔莉留在这里,加百列并不认为她有逃跑的可能,便只是让两个恶魔盯着,自己则兴高采烈地筹备恢复实力。 娜塔莉环视四周,查看着四周地形,低头看了看自己白净的双手。 在这个地方,没有圣水和朱砂十字架,能够用来画符的,只有她的……血。 娜塔莉不能在外面多加逗留,两个恶魔炫耀一般带着娜塔莉在这里附近转了一圈,熟悉地形。 与此同时,西泽总算从昏沉中醒了过来。 他先是被娜塔莉经过了一番驱魔,实力大减,之后又被加百列打伤,现在能清醒过来已经很不容易。 “你们听说了么,那个强大的猎魔者也来地狱了。” “她是被咱们魔王大人亲自带过来的,说是等她死后,也要让她成为咱们恶魔的仆人。” “哈哈……我有个兄弟就是在人间被猎魔者杀害了,现在总算可以报仇了。” “只要猎魔者不自杀,无一例外都会上天堂,这是上帝给他们开的后门,可还是第一次有猎魔者来到咱们地狱,真是太好了!” “我还没见过猎魔者呢,他们是什么样子?” “不可怕,还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呢,以后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玩玩……” 西泽迷迷糊糊便听见他们的谈论,记忆渐渐回溯。 女人? 被待到地狱来的猎魔者,是娜塔莉吗? 想到这种可能,他心头陡然一颤,那昏昏沉沉的大脑总算逐渐恢复。 不行! 她不能留在这里! 她是应该上天堂的! “咦?他醒了。” 察觉到西泽的动静,两个恶魔对视一眼。 在他们还未反应过来之前,西泽忽然抬手握成拳,朝着他们击打了过去。 两个恶魔毫无防备,就这样被击中,脑袋生生被击碎。 西泽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看着两个恶魔直直倒在了地上。 他环视四周,发现自己在前往血池地狱的路上。 他调转方向,随手抓了一个路上经过的两个恶魔。 “大人带回来的那个猎魔者呢?” 两个恶魔知道西泽的身份,连忙回答,“大人带着她回到了住的地方。” 西泽点点头,随手解决掉这两个恶魔,这才拖着疲惫的身子,朝着加百列住处而去。 加百列想做什么? 用了半个小时,西泽总算找到了地方。 他不动声色的从侧门进入,寻找娜塔莉。 餐桌前,娜塔莉看着四周忙碌的恶魔,眉头紧皱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 加百列很激动,摩拳擦掌的准备仪器吸娜塔莉的血。 “这个裂缝出现之后,我的身体便已经开始虚弱。” “不过,现在有你了。” “好好吃最有一顿饭,这是我特意从人间给你拿下来的。” 娜塔莉看着满满一桌子丰盛的饭菜,抿唇不语。 “在这里也不错,至少你的眼睛是好的是,不要有太大的抗拒心,没用,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你逃不掉的。” 娜塔莉沉默许久,忽而开口。 “在我抽血之前,能不能在你这里逛一逛?” “当然可以。” 加百列已经将娜塔莉视做囊中之物,对于她的请求,自然不会拒绝。 娜塔莉索性敞开了肚子吃。 这里居然不仅有西方的面包,沙拉,汉堡披萨,还有东方的饭菜。 她大喜过望,索性端过那几样饭菜放在自己面前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来到这个世界,她便一直以面包汉堡披萨为主食,还时常吃牛排什么的,早就对东方饭菜想念不已,现在总算能得偿所愿。 这大概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吃的最后一顿饭了。 还挺香。 看着娜塔莉大快朵颐,加百列咧嘴一笑。 还是个识相的。 酒足饭饱之后,娜塔莉得到了一个小时的随意活动时间。 她在这个地方的各个角落都滴了血。 这便是献祭仪式的准备活动。 一直到了前面的大广场,她眉头紧锁。 仪式想要举办,必须要用她的血液来画符咒。 这一点,她一个人根本无法完成。 只要开始画制,这些恶魔们就会察觉出不对劲,出手阻拦。 怎么办呢…… 忽而这时,她听到了身后传来一道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心头陡然一跳,刚要回头便撞入了一道熟悉的怀抱中。 闻着那熟悉的松香味,娜塔莉悬在半空中的心总算落了地。 她紧紧抱着西泽的腰,鼻子一酸,泪水便不受控制的滚落。 “你来了……” 西泽深吸一口气,他一直提心吊胆的,只有将她搂在怀里,感受到最真实的她,这才心安。 “嗯,我带你出去。” 说着,西泽就要去牵娜塔莉的手。 娜塔莉侧身躲开。 “你……” 他一愣。 娜塔莉转而揪住他衣领,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口,随即嫣然一笑。 “你来的正好,帮我看着点,我在这里准备一个仪式,可以将天空中这个裂缝彻底封死。” 西泽闻言眉头紧皱起来,“仪式……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会受伤的。” 娜塔莉笑靥明媚,仿佛四周一切阴暗昏沉,都成为了背景,她在其中熠熠生辉。 “没错,我就是为了找死,但你得和我一起死。” 修复了这个裂缝,他们的任务就结束了。 是时候离开这个世界了,她受够了做盲人的感觉。 “好。” 西泽不假思索,直接应答。 从容,冷静,还带着笑容。 两人相视一笑,所有情愫,尽在不言中。 西泽护着娜塔莉在外面的广场上画符咒。 看着娜塔莉割破了手指,血迹斑驳,一串血液沿着手指流下,西泽心头一颤,赶紧移开视线。 已经有恶魔见势不对走上前来询问。 “你们在做什么?” “娜塔莉小姐……” 西泽挡在娜塔莉面前,冷声道:“滚开,不滚就死。” 那恶魔眼睁睁看着娜塔莉放血,立马激动起来。 “哎,娜塔莉小姐,你干什么?这血是我们大人要的!” 几个恶魔还想上前阻拦,可刚刚过来,西泽便直接出手将恶魔解决。 在远处的恶魔看到这一幕,顿时追了过来。 西泽转身对娜塔莉道:“这些人交给我来解决,你继续。” 有西泽在身后,娜塔莉毫无后顾之忧。 她加快速度画符咒。 随着大型符咒逐渐完成,娜塔莉失血过多,脸色惨白,身子也摇摇欲坠。 很快,围堵在这里的恶魔越来越多。 他们全都被西泽以一己之力直接阻挡下来。 加百列也得到了消息,他急忙赶过来。 却见娜塔莉正在画符咒,顿时眉头一皱就要上前。 然而,西泽纵身一跃,挡在了他面前。 其他恶魔见到加百列出来,都纷纷躬身,不敢轻举妄动。 西泽就这样固执的拦在他面前。 “西泽,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西泽面上并无所欲表情,只是淡淡道:“拦住你。” 加百列冷冷一笑,“哦?看来,你是彻底想要反叛了。” “这样有用?” “不知道。” 西泽上前一步,“但是,我要做的,就是拦住你。” 娜塔莉见到加百列过来,再次加快了速度。 失血过多的她,脸色极差,似是随时都会失去神志。 加百列看着那边的娜塔莉,有些焦急。 “快点,拦住她!” 他需要娜塔莉的血,现在已经浪费了这么多,真是心疼。 那几个恶魔赶紧想要上前,娜塔莉却随手一甩,直接将血滴甩到了那些恶魔的身上。 血滴接触到身体,恶魔们霎时间像是被硫酸泼到了一般,痛苦嚎叫起来。 很快,恶魔们便化为了一阵青烟消散。 其他恶魔见到这一幕,霎时间脸色大变。 “这,这是什么!” “杀伤力也太大了!” “快,后退!不要接触到她的血!” 娜塔莉嘴角勾起一抹惨淡的笑容。 “阿泽,拦住加百列!” “好。” 西泽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笑容,随即朝着加百列冲了过去。 加百列只是冷哼一声,直接轻轻松松就将西泽甩开。 西泽重重摔落在地,再次起身朝着加百列冲去。 一下又一下…… 他反反复复被打倒在地,却从不放弃。 娜塔莉咬着牙,加快了速度。 加百列被西泽拖住,只能沉着脸,催促着这些恶魔们动手。 娜塔莉时不时会将血甩出去,又在手腕上划下一刀,霎时间,血流成河。 这些血,落在他们身上,必死无疑。 一时间,他们有些不敢贸然上前。 总算,娜塔莉的符咒画完了。 她停下动作,踉跄着勉强站稳。 随着最后一步画完,她脚底下的符咒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光明的力量。 白色的光芒缓缓升起。 “啊!好痛!” “这是什么!” “我的眼睛!” 四周,惨叫声接连不断。 加百列察觉到了不妙,再次将西泽一脚踹开,纵身一跃,朝着站在符咒中央的娜塔莉抓去。 然而,他的手刚刚触碰到那光线,便只觉得手上传来一股刺痛,疼得他不禁收回了手。 “该死!这个女人究竟想做什么!” 他暗骂一声,朝着正在白光中央的娜塔莉。 娜塔莉却带着温柔的笑,看向了西泽。 “阿泽,过来。” 西泽从地上爬起来。 此时的他,着实狼狈,衣衫不整,头发凌乱,鼻青脸肿的,嘴角还溢出血迹,一手抚胸咳嗽几声,又吐了一口血。 “好。” 他回答。 却见,西泽不断往前走去。 加百列惊呆了。 那些恶魔们也看呆了。 这白光对他们的伤害有多大,他们是知道的,他们甚至无法直视。 可西泽居然…… 他们眼睁睁看着,西泽缓步走进了白光之中。 白光将他的身体吞噬,发出滋啦的声响。 他浑身上下的皮肤,被腐蚀,变得凹凸不平,里面的皮肉裸露在外,触目惊心。 可他面上依旧平静,像是收了蛊惑一般,只是两眼直勾勾盯着前方的娜塔莉。 娜塔莉微笑着,犹如天使一般,也不嫌弃,轻轻握住了他的手,笑着抱住了他。 白色光芒越来越盛,两人就这样静静的相拥。 西泽还是被白光直接吞噬,变成了一堆灰烬。 光芒越来越盛,彻底笼罩了娜塔莉的身影。 加百列和一众恶魔们被这败光刺激,纷纷四下奔逃,用建筑遮挡光芒。 最终,娜塔莉化为了一道白光,朝着天空中的旋涡而去。 天空中的旋涡像是伤口一样,正在逐渐愈合。 “不!” 看到这一幕,加百列总算明白娜塔莉的意图,惊呼一声朝着天空中的旋涡急掠而去。 他大喊一声……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他重重撞击在那已经被修复了的天空上,黑色翅膀咔嚓一声断裂,羽翼满天飘扬。 一切,都结束了。 人间,医院。 滴滴~ 娜塔莉身上的仪器响起一阵尖锐刺耳的声音。 医生们赶紧将她送到了急救室,抓紧时间进行最后的治疗。 阿瑟和莫顿得知消息赶紧赶往医院。 然而,在抢救室中。 惊奇的一幕发生了。 医生们大惊失色,赶紧各自退去,叫了阿瑟,莫顿,以及几个教士进入抢救室。 他们在这里,看到了天使,真正的天使。 娜塔莉的尸体被一阵白光包裹。 渐渐地,她的灵魂飘出身体,身后舒展开翅膀。 白色圣洁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抢救室。 那些信奉科学的医生们,瞠目结舌看着这一幕。 他们的三观崩塌,眼前这一幕,颠覆了他们对这个世界的认识。 阿瑟看着那张绝美的容颜,痴痴地,难以移开视线。 莫顿却笑了,“娜塔莉小姐,你要去天堂了。” 娜塔莉露出了笑容,一如往常的温柔。 “天堂,是所有猎魔者们的归宿。” 一句话,便令莫顿老泪纵横。 他啊,也不是什么好人,年轻时抛妻弃子,为了追求自己以为的爱情。 后来,他爱的人出轨,他杀了那一对狗男女。 再次回去时,他的妻子已经病死,儿子被恶魔附身。 亲手将儿子杀死后,他选择了做猎魔者。 这一做,就是整整四十年。 他以为自己死后会进入地狱…… “莫顿,你救了很多人,已经可以赎罪,那两个人进入地狱了,你……会去天堂的。” 莫顿释怀了。 他擦了一把眼泪,微微一笑。 “谢谢。” 娜塔莉看了一眼正痴痴看她的阿瑟,没再说什么。 “地狱和人间的裂缝已经被我封锁,加百列不会再为祸人间,告诉他们。” 她本可以直接离开,但还是选择回来告诉他们这件事。 以后,这个世界会太平很多。 任务完成! 第526章 我家冰箱成了精(1) 金碧辉煌的酒店里。 宾客聚集,觥筹交错。 往来的客人们穿着高档西装和定制礼服,他们全都是娱乐圈内赫赫有名的人物。 这时,主持人站姿台上,举着酒杯笑道:“恭祝我们廉翰获得大满贯影帝!” “他可是我国最年轻的大满贯影帝,而且,他的新作《失语人》已经入围奥斯卡,大家恭喜!” 霎时间,雷鸣般的掌声轰然响起。 闪光灯下,廉翰站起身来朝着众人鞠躬示意。 他是一个完美的男人,剑眉星目,肤色莹白如玉,西装妥帖,勾勒出他那结实紧致肌肉的轮廓。 这张脸,足以令任何人惊叹。 咔嚓嚓一阵拍照声四起,只是随手抓拍,每张照片都很完美。 “我的天!总算拍到了!” “太完美了!他简直是上天的宠儿!” “廉翰影帝以前从未参加任何酒局,就连剧组的庆功宴都不参与,拍完戏就走,现在总算被我们抓住了吧,哈哈,最神秘的影帝!” “我手里这些照片,要是被粉丝看到,肯定得疯了。” 廉翰从不屑于这些场合,现在被这么多人围着,浑身上下不自在,表情都有些僵硬。 好在主持人点到他之后,敬了一杯酒便说起了其他事。 他坐了回去,脊背挺得笔直。 有精致香艳的女明星前来敬酒,露出妩媚妖娆的笑容,蹭到他身上。 她穿着贴身暴露的礼服,将那完美婀娜的身姿勾勒得淋漓尽致。 “廉先生,恭喜你~” 尾音婉转,带着惑人心神的钩子。 廉翰剑眉微蹙,俨然有些不悦。 他有些嫌弃,微微侧身,拿起酒杯和她相碰。 “多谢,请和我保持距离。” 女明星嗔他一眼,媚眼如丝。 “廉先生,我最近接了个剧本,里面的角色我实在拿捏不好,您能不能抽空帮我试试戏?” 说话间,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在他肩膀上画起暧昧的圈圈。 廉翰拍开她的手,正要回应,忽而这时,他只听到四周一阵疾呼声传来。 他还来不及反应,便只觉得一坨肥硕的肉朝他身上压了过来。 这将近两百斤的女人,犹如一个炮弹般,将他连带凳子全部压塌,他的脑袋撞在了桌角,哐当一声,直接陷入了黑暗中。 一时间,井然有序的宴会乱作一团。 有人疾呼救人,有人去抬那胖女人…… “快!救人!” “廉先生晕过去了,叫救护车!” “这女人是谁?” “好像是一个女演员,叫……黎真?” …… 黎真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狭窄逼仄的小小出租屋里。 房间里重复播放着一则新闻,嘈杂聒噪。 她的脑袋里一团浆糊。 无数令人窒息的记忆瞬间涌来。 原身叫黎真。 是一个演员。 她瘦的时候很漂亮,琼鼻皓齿,娇靥如花,雪白肌肤如凝脂般,吹弹可破,娇美惑人。 她以一个美人鱼的角色出圈,一夜爆火。 那时的她,海藻般的长发如瀑,娇眸微眯,邪魅得宛若幽海中的邪魅妖精,能缠得男人失了魂魄。 一切,是从两年前开始改变的。 她那控制欲强的母亲,对她越发严格,控制她的饮食,衣着,出席的会议,签署的合同…… 她还有一个当时很恩爱的圈内男友,她深爱着他。 这个懦弱的女人,甚至为了男友,违背了母亲的意愿。 可是,那个男人劈腿了。 他和一个长相平平的圈外女人滚上了床,被她当场捉奸。 大悲之下,她开始暴饮暴食,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 和母亲断绝了联系,她将自己吃成了个一百八十斤的大胖子。 这个傻姑娘,为了个男人,至于么。 黎真抬手想要揉揉眉心,可身上臃肿的感觉,令她着实不适应。 她挪动时,才发现自己竟然在浴缸里,手腕上还有血液流出。 血液浸染了整个浴缸,血腥味刺鼻。 抑郁症发作又自杀了? 她勉强站起身来,身上的肥肉将整个浴缸都塞满了,挪动起来很不方便。 她先去卧室找绷带,对手腕上的伤口做一个简单的处理。 等到血止住之后这才再次回到浴室。 镜子中,照出了一个肥硕的女人。 她脸上满是肥肉,将眼睛挤成了一条缝。 黎真有些绝望。 这么多肉,想要减下去,也太难了。 她放了血水,倒了干净的水,将身体冲洗干净。 现在的她,动作迟缓臃肿,低头看去,只能看到肚子上那一圈又一圈的肥肉。 要是有系统在就好了。 她得尽快找到那个男人,让系统给点减肥药。 将自己身上清洗了一遍之后,她找到一件宽松的真丝睡衣套在身上,做完这一切,肚子里便咕噜噜一阵作响。 她捏了捏肚子上的肉,还是忍住了饥饿,来到电视机前。 电视上正在播放那一场事故。 三天前,黎真将影帝廉翰撞晕过去,直到现在,影帝还昏迷不醒。 原身是大半夜趁没人注意到,偷偷从医院跑回来的。 弹幕上全都是谩骂黎真的。 “死八婆!还我翰哥!” “臭不要脸的,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模样,居然也想往我翰哥身上凑,还把人撞晕了,直到现在还没醒来,怎么不胖死你?” “肥猪,回去多吃点饲料,别出来祸害人了。” “她这是故意杀人啊,警方不管管吗?” “她还拍戏?谁要啊,赶紧滚吧!不想看见她这张恶心的脸!” 网络上如潮水一般的恶骂诅咒,源源不断袭来。 原身本就有抑郁症,现在被网络暴力,更是坚持不下去,直接割腕自杀了。 记忆中,她可没有想要勾引,只是在从廉翰身侧偷偷摸摸离开的时候,不小心被凳子绊倒,直直的朝着廉翰栽了过去。 叮铃铃~ 电话铃声陡然响起,她冷不丁打了个激灵。 找到手机,她看着上面那‘经纪人’三个字,不禁有些头疼。 虽说原生不是故意为之,可终究还是把人撞晕了,她还是需要处理后事的。 深吸一口气,她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边很快传来经纪人荣丽娇那暴跳如雷的声音。 “黎真!你又跑哪里去了,我到处都找不到你。” “老娘费了多大的劲儿才把那场宴会的入场券给你弄到手,就算你不擅长交际,好歹露露脸。” “你这长相,虽然不算好看,但也算是很有特色的,以后导演们有什么合适你这样体型的配角就能想到你,你倒好,给我闹出这么大的幺蛾子,你究竟想干什么!” 第527章 我家冰箱成了精(2) 荣丽娇气势汹汹,看这架势恨不得将黎真大卸八块。 黎真清清嗓子,轻吐一口浊气,声音虚弱喑哑。 “丽娇姐,举办记者发布会吧,我要当众向廉翰道歉,还有赔偿,这些我都不会退缩,还有,把我之前做的公益资料发布到网上去,转移群众视线。” 她这么一番条理清晰的话,却令荣丽娇微微一愣。 “你怎么……” 她了解的黎真,在遇到这种事情时,只知道躲在被窝里偷偷哭。 这次,她居然抛下了所有记者,偷偷摸摸的回到了自己的小出租屋。 她都准备好了,在听到她六神无主哭泣的时候,破口大骂。 可,怎么…… 黎真着实无奈,她能有什么办法,在这种情况下,千万不能逃避。 原文剧情还没有被系统塞到脑子里,她只能抓紧时间解决眼下的问题。 “丽娇姐,我现在已经清醒过来了,我准备减肥,想要努力改善生活,还希望丽娇姐能够帮帮忙。” “之前我患抑郁症的时候,多亏了丽娇姐在旁边帮衬,才让我彻底走了出来,以后我会痛改前非努力做人的!” 她那低迷的声音逐渐变得高亢激情,整个人都显得有了活力。 荣丽娇花了一段时间总算接受了黎真恢复过来的事实,她那愤怒的声音转为了语重心长。 “你啊,分明是那么有潜力的演员,演技很有灵气,可现在却把自己搞成了这个样子,真的是……” “既然已经清醒过来,那就好,外面公关的事情我来打点,我筹备好记者发布会后,给你时间和地点,务必来参加。” “谢谢。” 总算挂断电话,黎真长长叹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她四肢发软,眼前一阵阵发黑。 不行了,再不吃饭,她就饿晕了。 黎真拖着疲倦的身子往厨房走去。 这个身子真的是…… 她才饿了不到半个小时就扛不住了。 她打开冰箱,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 廉翰只觉得自己在一片黑暗的空间中漂浮。 他的身子很轻盈,像是一叶孤舟,随风摇曳。 忽而这时,一只手将他从这个状态拽了出来。 一股寒意瞬间将他包裹。 睁开眼时,面前出现一个肥硕的身影。 女人浑身上下满是肥肉,她皮肤白皙,身上肥肉堆积,若是减了肥,应该也是美人一枚。 而此时,她正两眼冒光盯着他看。 廉翰有些不悦,心生怒火。 他张张嘴,想要斥责,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动不了。 黎真嘴里碎碎念着,将他从上到下打量着,像是看到了一堆美食。 这眼神,他很熟悉。 在宴会上,多少女人看向他的目光都是这样。 眼看着女人那肥硕的手越来越近,廉翰感觉自己贞洁即将不保。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女人在他身上摸来摸去,最后,拿出了一罐牛奶。 等等,牛奶? 廉翰细细听去,却只听到女人在碎碎念着。 “菜花半颗,肉两片,扁豆十根……也不知道这个减肥法有没有用。” “算了,还是先喝一罐奶垫垫肚子,这样才有力气减肥。” 她还想减肥? 不过…… 廉翰低头看去。 眼前这一幕,差点吓得他惊叫出声。 他的身体,居然是一个冰箱! 他,变成冰箱了! 不,不对,这一定是梦。 对,一定是在做梦。 他堂堂影帝,居然变成了冰箱! 【主人,主人!】 正在碎碎念将一罐牛奶三两口喝光的黎真,忽然听到了系统的声音,差点激动落泪。 “99,你总算出现了。” 嗯? 她在和谁说话? 【主人,系统不稳定,上个世界,为了保护你们的灵魂,系统的能量消耗太大,现在的宿主已经无法和系统沟通。】 【叮咚!原文剧本已经送达!】 上个世界,她采用了最直接的方法离开那个世界。 这导致他们的灵魂都有不同程度的削弱。 “等等,你先别下线,我这满身肥肉,应该怎么解决啊,想想办法。” 【主人,我修改系统数据的时候,发现可以从里面拿出两百颗洗髓丹,你要不要?】 “洗髓丹?要要要!” 这不是修仙世界才能用的么,在这个世界也有效果? 很快,黎真手里多了个瓷瓶。 她迫不及待拿起瓷瓶,倒了两颗洗髓丹进嘴里。 霎时间,她脸色一变,肚子咕噜噜作响,赶紧进了卫生间。 这一幕,被廉翰尽数看在眼里。 他震惊不已。 洗髓丹? 这不是小说里的东西吗? 现实中也有?该不会是骗子吧!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究竟想做什么。 在卫生间里待了两个小时,黎真这才拖着酸麻的双腿出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觉得自己的身体轻盈了一些。 【主人,你少吃点,这可是最极品的洗髓丹】 滋滋~ 一阵电流声响起。 系统的声音断断续续。 【主人,接下来的任务需要您帮忙做……滋滋~】 【任务一:完成廉翰的心愿……】 话都没说完,系统彻底下线。 黎真怒不可遏,一脚踹在冰箱上。 “混蛋!系统这玩意怎么这么不靠谱?” “完成廉翰心愿?什么心愿?这家伙名利双收,已经走上人生巅峰了,还差什么?还有什么心愿?狗系统,都不说清楚点!” “还完成他心愿……老娘我都快穷死了,怎么不为我着想,谁是主人啊!” 怒然说完这话,黎真直接将冰箱门甩上。 …… 医院里。 滴滴~ 插在廉翰身体的仪器屏幕上平稳的线条总算有了波动。 看到了这一幕的护士小姐,顿时喜出望外,惊呼着四处奔跑相告。 “廉先生醒来了!” 廉翰睁眼,看到那洁白的墙壁,闻到消毒水的味道,这才轻舒一口气。 他这次肯定是真的醒来了。 一旁的医生护士全都涌进来对他进行更详细的检查。 总算,检查结束,廉翰被转出了重症病病房。 他靠着墙坐着,一阵头痛欲裂,他抬手去触碰额头,却发现被绷带绑的结结实实。 刚才,他看到的那个女人究竟是不是真实的? 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洗髓丹? 他还真想看看洗髓丹有没有效果,是什么东西。 还有,完成他的心愿? 为何要完成他的心愿?还有什么系统…… 这个女人究竟是谁?她身上藏着什么秘密? 正思忖间,他的经纪人管一鸣直接推门而入。 见到廉翰醒来,他激动地捂着嘴。 第528章 我家冰箱成了精(3) “廉哥,你总算醒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就这么嗝屁了呢,你要真的完蛋,怕就会成为这个世上第一个被女人一屁股坐死的人,说不定还能申请吉尼斯纪录。” 廉翰给他一个冷冰冰的眼神。 管一鸣是个话痨,开始喋喋不休。 “那个女人真的是个奇葩,前天晚上竟然偷偷摸摸从医院里溜走了,直到现在还没有动静。” “不过,她那个经纪人联系我了,说是要给咱们赔偿,切,赔偿?她赔得起?廉哥你一把手都有一个亿的保金,更别说差点被坐死。” “要不咱们直接把那个女人封杀了算了,以后眼不见心不烦。” 他嘴里喋喋不休着,可一抬眼,却见到廉翰居然在发呆。 他瞪大了眼睛,伸手在廉翰面前挥了挥,“喂,回神了,想什么呢。” 廉翰半晌才回神,“我……在昏迷的时候,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管一鸣轻哼一声,“做梦?谁不做梦,我昨晚也做梦了,来,签几个合同,把那个肥婆彻底封杀。” 肥婆? 廉翰心头一动。 他想到了梦中的那个女人。 管一鸣又从包里拿出了一些资料,还有照片之类的。 “我已经调查过那个女人了,她叫黎真,没什么背景,四年前,十八岁,刚刚踏入娱乐圈,因为扮演了一个美人鱼而爆红出圈。” “后来在娱乐圈活动了两年,也凭借美貌接了一些角色,但都不温不火。” “一直到两年前,她神秘消失,之后,再次出现时,就已经变成了个肥婆。” “足足一百八十多斤呢!” 管一鸣露出个夸张的表情。 他将照片扔给廉翰。 “看看,一个女人失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第一张照片,是一个笑靥明媚的女孩。 女孩笑容羞涩,还带着些许青涩,这张脸当真是绝美倾城。 而第二张照片…… 廉翰瞳孔骤然一缩。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 “是她!” 这张脸,他绝对不会忘记! 满脸肥肉堆积,已经不见之前的羞涩绝美,只剩下油腻。 她的眼睛阴郁,整个人像是发面馒头一样,一双眸子毫无灵气。 除了这双眼睛…… 廉翰双眸紧盯着照片,忽然心中升起一股奇异的想法。 照片上的女人,和他梦到的女人,不是同一个人。 准确地说,她们拥有同一个躯壳,却不是同一个灵魂。 他,想见见她。 不知道那是黄粱一梦,还是…… “这黎真的经纪人那边,我就直接回绝了。” “呵呵,想出点小钱就把咱们打发了,可没这么好的事儿,直接封杀。” 说着,他怒气冲冲的就要出去。 “等等。” 廉翰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沉声道:“我记得,我的新戏里,有一个胖女人的角色。” 管一鸣,“……我说廉哥,你要把这个角色……” “这个角色应该还没定下吧,通知黎真来试镜,若是过了导演那一关,此事,既往不咎,否则,直接封杀。” 管一鸣踮起脚尖看了一眼廉翰手里的照片。 是黎真变成白面馒头的那张…… 也是,咱们廉哥可是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些年的。 圈里那些莺莺燕燕,他完全不动心,怎么可能对一个肥女…… 他念头一转,随即竖着大拇指。 “廉哥,这一招妙啊。” “我看了她的资料,她不是科班出身,也没怎么学过演戏。” “咱们严导可是真的人如其名,圈内最严厉的导演之一,她肯定过不严导那关,到时候,你不仅把人封杀了,还把她狠狠羞辱了一顿,妙啊,妙……” 廉翰微垂眼帘,眸底神色莫辨。 如果这个女人当真如他梦中那样,有系统帮忙,她肯定会过。 不过,想到这里,他不禁自嘲一笑。 系统?怎么可能! …… 黎真是被荣丽娇的拍门声惊醒的。 她穿着宽松的睡衣,汲着拖鞋,头发凌乱来到门口开了门。 见她这个样子,荣丽娇赶紧将她推了进去,哐当一声关上房门。 “我的姑奶奶,你这个样子也不怕外面有人偷拍?” 荣丽娇将黎真上上下下打量一遍。 “我怎么感觉……你好像瘦了?” “来,上秤。” 黎真还迷糊着,就被荣丽娇驾轻就熟拉到了秤上。 一百六十九。 要知道,在几天前,黎真还是一百八十多的重量。 怎么一下子少了这么多! 荣丽娇难以置信看着电子秤的显示屏。 “这玩意是不是坏了?” 黎真揉揉惺忪睡眼。 洗髓丹的确很有效果,她拉了将近四个小时的肚子,还伴随着身上的毛孔中有源源不断的油脂溢出。 只是过了一夜,她就瘦了这么多。 她是公众人物,若是减肥太快,容易被人察觉端倪,只能慢慢来。 “丽娇姐,这才五点多吧,找我有什么事啊?” 她汲着拖鞋,磨磨蹭蹭的来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了几样菜,准备为自己做沙拉吃。 随着她开冰箱的动作,还在沉睡中的廉翰只觉得耳畔传来了两个女人的声音。 他陡然一惊,自己房间里怎么会有女人! 猛地睁眼,便看见自己再次来到了这个逼仄简陋的小小出租屋中。 这次…… 还是做梦吗? 黎真做了一盘沙拉坐在桌前吃了起来,味同嚼蜡。 荣丽娇见她居然不动满冰箱垃圾食品,还吃起了健康的沙拉,这才稍稍放心。 看来她是真的醒悟了。 “对了。” 荣丽娇这才想起来意,顿时展露笑容,将她手中的碗拿走,将一叠a4纸给她放在手边。 “我昨儿联系廉翰那边了,我以为他们不会同意见我,直接把你封杀的,没想到,那边给出了回馈,说是要你参加一个试镜。” “要是能够试镜成功那么你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就连医药费都不用赔偿。” “这绝对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廉翰心下冷哼一声。 哦?好机会吗? 严导那一关可没你们想的那么好过。 想要抓住机会,还得靠实力。 而且,黎真这次的竞争对手极强,还有一个严导的御用配角。 她,能拿到角色? 黎真只是随手翻了翻剧本,便点点头。 剧本的背景是现代,是一个孩子患了癌症的母亲。 为了能够给孩子捐骨髓,她将自己吃成了个大胖子,最终孩子还是没有留下。 她穿越了这么多世界,对于这种人物性格的拿捏还是很简单的。 据说,严导是一个非常严格的导演,她毕竟不是科班出身,还是有些心里犯怵。 “的确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会努力的。” 看她吊儿郎当的样子,廉翰暗暗猜测。 她该不会……根本不知道严导是谁吧。 “你先看看剧本练练……”荣丽娇交代着,却见黎真努力往嘴里塞食物的样子,着实放心不下。 第529章 我家冰箱成了精(4) “要不……我给你找个老师?明天就要试镜,虽然学不到多少东西,但至少考前复习复习,你这演技实在是……” 黎真是什么德行,荣丽娇还能不了解? 当初,她签约黎真,就是看中了她的美貌。 结果…… 她真是个大冤种。 “不用,我可以搞定。”黎真朝她粲然一笑。 “我现在就联系老师。” 荣丽娇雷厉风行,横她一眼,当即就要打电话。 这经纪人是个识趣的,知道严导的威严。 廉翰看着那一如既往吊儿郎当的黎真,不禁有些诧异,这个女人,为何如此胸有成竹? 是已经破罐破摔了,还是……有其他法子? “不用……” 荣丽娇刚刚拿出手机,便有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传来。 她接通后,很快脸色大变。 等那边说完,她这才挂断电话,拎起包。 “小海在参加综艺,不小心摔断腿了,我得过去看看,下午在你试镜前能赶过来,试镜的事情你多操心一些,我找个老师和你联系。” 急匆匆说完这些,荣丽娇便拎起包往外走去。 到了门口时,她扭头叮嘱,“记住,这是你最后的希望,给我认真点。” “我虽然不了解廉翰,但我知道管一鸣,发生这件事后,一定会想要把你封杀。” 黎真粲然一笑,朝他招招手。 “放心,去吧去吧……” 见她还是这副浑然不放在心上的样子,荣丽娇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还是叹口气,头也不回地离开。 她能做到这一步,已经仁至义尽了。 若是黎真真的被封杀……她也只能遵从公司,将她彻底雪藏。 廉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黎真那吊儿郎当的姿态,着实令他厌恶。 明明已经是最后的希望了,她却一点也不着急,还是这副模样。 也罢,等到严导将她pass之后,他便再也不会给她希望。 然而,等到房门关上之后,黎真三两口将最后的沙拉扒拉完,刷完牙以后,便来到镜子前。 她想做什么? 廉翰不知不觉被这个女人吸引了。 黎真清清嗓子,对着镜子说起了台词。 剧本给的是一个片段,是母亲得知孩子得了癌症时候的场景。 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圆润惨白的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明亮澄澈的双眸中染上了些许哀伤,泪水在眼眶里打滚。 哀伤越发浓郁,泪水终究还是从眼角滑落。 就连廉翰也被她的哀伤感染,紧紧盯着她。 眼看着就要入戏,黎真却抬手揉了揉自己肉嘟嘟的脸。 “不,不对,她是一个坚强的母亲,是绝对不会在孩子面前哭的,这里的情绪不太对。” “现在孩子在怀里,天真无邪的仰头看她……” 听着黎真将整场戏分析的条理清晰,廉翰不禁满意的点点头。 这个时候,情绪一定要压抑,不能外露太多,这才贴合角色的背景。 看来,黎真还是很有天赋的。 黎真一遍又一遍的对着镜子调整着自己的面部表情。 廉翰甚至忘记了自己此时所处的情况,看着她反复练习。 黎真的哭戏很有感染力,而且收放自如,哭得很好看,泪水能在眼角欲坠不坠,晶莹剔透。 廉翰有些叹惋,若是她是四年前的模样,绝对会是娱乐圈内冉冉升起的一颗明星。 时间差不多了,廉翰正要告诉自己醒过来。 这时,黎真朝着他走了过来。 廉翰听到自己的心跳加快了几分。 他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 黎真打开冰箱,对着他低声道:“99,快点给老娘死出来!” 这就是她系统的名字? 没有唤到系统,黎真有些气急败坏,抬脚踹了踹冰箱。 她嘴里碎碎念着,“我这演技也太拉胯了,这狗系统,怎么不知道给我点亮一下演技这个技能点。” “原主虽然在娱乐圈混,可这脑子里装的全都是那个渣男,啥也不是。” 技能点?原身? 看来,这个系统真的是存在的,还能像游戏里那样增加技能点。 她提到……原身?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的确已经不是以前的黎真了? 真是……有意思! 黎真懊恼地再次将冰箱哐当一声重重关上。 廉翰的神志被扯回了现实。 他一睁眼,入目的便是近在咫尺的管一鸣这张大脸。 管一鸣正凑近他,若有所思琢磨着他眼角的泪水。 “你干什么!” 廉翰也不思索,反手就是一个巴掌抽了过去。 吃痛的管一鸣捂着脸,语气幽怨,“你睡觉做噩梦了?怎么哭了啊?” 廉翰坐起身,一抹脸,果然,脸上湿漉漉的。 “嗯,做噩梦了。” 他居然被黎真的哭戏带入进去了。 “有事?” “你该出院了。” 管一鸣见他下床的动作利索,指了指床头的衣服。 “咱们从后门出去,医院外面已经被粉丝们围起来了,趁现在偷偷摸摸逃走,是最佳时机。” 闻言,廉翰换衣服的动作微微一顿,眉头紧锁。 “医院外面被粉丝围了?” “是啊。” 管一鸣想到那个场面就一阵阵的心惊胆战,“我可是好不容易挤进来的。” 廉翰声音冰冷了几分。 “这里是医院,他们在外面围着,会影响到整个医院的运作,还会耽误到病人们的治疗。” 管一鸣也着实无奈,“我劝过了,没办法,他们根本不听啊。” “我出去。” 廉翰穿上管一鸣专门准备的一身黑色连帽衣运动装,转身往外走去。 管一鸣知道他的脾气,只得小跑着跟上,嘱咐几个保镖保护。 医院外面,层层叠叠围着一群粉丝。 近百人就堵在外面,前来看病的病人们痛苦的在人群中挤着。 “翰哥人呢?现在还没出来吗?” “不知道啊,我在外面堵了好几天了,都没见着人,不过啊,我听说翰哥已经醒了,应该没事了。” “都怪那个死肥婆!” “对,死肥婆居然害得翰哥住了这么久的院,这应该是第一次吧。” 几个粉丝正说着话,只听到前面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啊!翰哥,看这里!” “他出来了,出来了!好帅!” 廉翰拿过保镖递过来的一个扩音器,扬声道:“首先,我廉翰谢谢大家的喜欢,也感谢大家的关心。” “让大家关心了这么久,我过意不去,邀请在场的所有粉丝们喝奶茶,吃点心。” “请大家有序排队,跟着我走,不要影响到医院的病人,谢谢。” 他随手将扩音器扔给管一鸣。 “给医院捐两百万,记得道歉,真诚点。” 管一鸣不禁对他竖起大拇指。 “咱们廉哥办事,是真的滴水不漏啊。” 第530章 我家冰箱成了精(5) 早晨七点多的公园中,凉风阵阵,黎真迈着艰难的步子一步一步往前跑,浑身上下被汗水浸湿,两腿直打颤。 来来往往晨跑的人,从她身旁经过时,不禁多看一眼。 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圆润的姑娘,如此卖力锻炼,跑步。 对于这些人,黎真无心理会。 她认真跑步着,脑海中却不断梳理着原文剧情。 这是一个标准的霸总文。 原文剧情中的黎真,是推动男女主感情的工具人。 原文女主叫做詹姿淇,长相平平,可这一身冰肌玉肤,还有那前凸后翘,妖孽般的身材,完全掩盖了她的缺点。 她们两个都是一个公司的艺人。 詹姿淇是歌手,黎真是演员,按理说,她们平日里没有多少交集。 可…… 黎真男友的劈腿对象,就是这个詹姿淇。 渣男很有心计,将詹姿淇哄得团团转,令詹姿淇心甘情愿包养他。 詹姿淇自以为找到了真命天子,甘愿为渣男付出一切。 以至于…… 后来,詹姿淇在一场宴会上邂逅男主翟辛。 一段狗血的剧情就此展开。 翟辛恰好是他们公司的总裁,能够在工作上对她施以便利,将公司资源朝她不断倾斜。 詹姿淇在渣男的哄骗下,居然利用翟辛的好感,给渣男谋取各种福利。 看到这里,黎真简直大开眼界。 这分明就是追夫火葬场的剧情! 果然,后来,翟辛发现了詹姿淇的欺骗,强行将詹姿淇掳掠到身边。 两人你追我逃,终于,詹姿淇逃脱了翟辛的控制,可出去后,却被渣男骗到了会所,以低价卖给了富二代。 自此,翟辛总算领悟渣男本性…… 黎真翻遍了全文,只在里面找到了自己这个炮灰的三章描写。 原身发现詹姿淇是小三,就开始实施报复。 奈何女主有主角光环,还有男主在后相护,黎真被封杀后,抑郁症发作自杀而亡。 而廉翰…… 他居然也是他们感情的牺牲品。 廉翰拍戏的时候,曾经与詹姿淇有过合作,发现她和这个浑浊的圈子中所有女孩都不一样,因此,暗生情愫。 之后,在男女主相互伤害时,他是詹姿淇最温柔的庇护者。 不过,翟辛将他视作眼中钉,利用各种人脉资源,最终将廉翰搞得身败名裂,只能退出娱乐圈。 她看到后面原文中对廉翰的描写,不禁感慨万分。 廉翰是真正热爱着演戏的。 却在翟辛的算计下,他被全网摒弃,到处都是黑他的声音…… 正在这时,旁边两个小姑娘跑着从她身旁经过。 “今天的热搜你看见了吗?翰哥好温柔啊。” “他请粉丝吃了奶茶和甜点,太关心大家了,群里有好几个姐妹都要到了翰哥的签名,还合照了!” “他真是太完美了……” “快看!刚刚翰哥在v上发文给医院道歉了,说粉丝的行为影响到了医院运作,耽误了病人们的治疗,捐款两百万,以示歉意。” “我的天哪!怎么会有这么善良的人!” “下面帖子……有本人来说话了!” 黎真气喘吁吁地停下动作,拿出手机翻看起来。 廉翰的名字赫然挂在热搜第一位。 他先是向所有人道歉,说明粉丝们给医院带来了不好的影响,又给医院捐了款。 帖子下面已经有医院的当事人发话。 “我妈妈昨晚中风,我们一家人赶紧把她送到医院,到门口就被你们粉丝堵住了,当时差点气炸。” “不过还好,妈妈病情现在很稳定,而且廉翰先生知道我的情况以后,亲自来道歉,还给我们出了一部分医疗费,虽然我怒气消了,但还是希望同样的事情不要再发生。” “我也是这几天入院的,阑尾炎发作,差点痛死,现在想来还后怕,希望你们粉丝们能理智一点,我是真的喜欢翰哥,但当时也是真的疼啊。” 廉翰的处世之道,就连这些人也无法诟病。 黎真感慨万千,她想到了原文中廉翰那惨败的下场,着实难以想象。 跌落神坛的他,究竟会多么的痛苦。 这男人,还得她亲自来拯救。 这时,她的电话铃声响起。 这铃声恰巧吸引了那两个议论的女孩,她们回头看来,盯着黎真的脸看了半晌。 “咦?我怎么感觉她有点像黎真啊。” “黎真?就是那个死八婆?” “应该不是吧,我记得那个死八婆丑死了,这个姐姐看上去挺面善啊。” 黎真,“……” 她露出温柔和善的笑容,朝她们招招手,“哈喽。” 那提出疑惑的女孩彻底确定,“胖女孩也挺可爱,她瘦下来肯定很美的,绝对不是那个死八婆。” 黎真走到角落接通电话。 是荣丽娇给她找的演技指导。 蔡飞。 蔡飞是戏剧学院的老师,公司专门给他们这些艺人请来,教导演技的。 她平日里性格严苛,黎真在公司里都是绕着她走的,她的课程,她也从来都不敢去。 不过,现在的她真的需要指导。 她们在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厅见面。 黎真特意带上了剧本。 到了咖啡厅,一个穿着长裙,身形消瘦,五十多岁的女人正端坐在桌前,静静等她。 她脸上已经有不少褶皱,可是周身气质出尘,像是沉淀了时间和知识的美人。 她脊背挺得笔直,消瘦的脸上显得有些刻薄,只要见之就令人不禁肃穆。 黎真刚刚坐稳,还没开口,便听蔡飞冷声道:“你从入行以后,演的那几个作品,全都多亏了你这副皮囊。” “你没有任何演技基础,什么都不会,直接放弃吧,把这个机会留给别人。” “你现在的身材,只能演配角,没有姿色,也没有演技,我都不知道你还能做什么,留在公司也是白白浪费资源,这个剧本就给公司其他人吧。” 这么一番话,若是原主听到,必定会抑郁症发作,直接哭着逃离现场。 不过,现在是她! 她看过原文,很清楚蔡飞的性格。 她站直了身子,一脸肃穆,不卑不亢道:“老师,以前是我不懂事,一直没有把握好机会,而且不努力学习。” “这次,是我最后的机会,我不想放弃,还希望您能教教我。” 她朝着蔡飞深深鞠了一躬,毕恭毕敬的。 蔡飞眉头一皱,却因为她的示软,语气也少了些许僵硬。 “你基础太差,是我教不了的学生。” 黎真一脸真诚,“老师,我有些问题想要问问您,只耽误您几分钟。” “我发现,在电视剧的镜头下,我的表演会显得有些浮夸,但是这种情绪又很浓烈,应该是我表达方式的缘故,这个应该怎么完善?” 第531章 我家冰箱成了精(6) 一句话,却令蔡飞正色几分。 她沉吟片刻,伸出手来,“剧本给我看看。” 成了! 黎真心下一喜,将剧本递了过去。 蔡飞认真翻看了一遍,随即抬头看了一眼黎真。 她有些不相信黎真能够演出这么复杂的人物。 这个配角是个癌症孩子的母亲,这个孩子,是深爱着的丈夫给她留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念想。 爱情,亲情,绝望…… “我们去公司的表演厅,你给我演一遍,我看看。” 说话间,她已经拎着包站起来。 “若是第一遍就让我看不出你有任何潜力,赶紧给我滚蛋!” 黎真却胸有成竹朝她嫣然一笑,“谢谢蔡老师!” 没办法,原身的烂摊子,还是得她来收拾。 下午两点。 廉翰正在参加一个访谈。 他坐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无处安放,慵懒放松的他,身上更多了成熟男人温润如玉的魅力。 就连坐在他对面的主持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这张脸。 “听说廉先生前两天出现了意外,被人撞倒在地昏迷了几天才醒过来,现在没事了吗?是不是撞到头了?” 廉翰带着温柔的笑容,“是的,这只是一场意外。” “那个女星,廉先生现在还有联系吗?你们关系怎么样啊?” 廉翰清清嗓子,“我们还是说说新电影的事情吧。” 这个大好时机,主持人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她又问,“我记得好像是黎姓某女星,听说你还给了她一个试镜的机会,我的天哪,廉先生你怎么这么善良,我太佩服了,你都不介意的吗?” 提起这件事,廉翰明白了。 这件事他从未向任何人透露,应该是从某种途径泄露出去了。 至于泄露出去的人…… 只有一个! 站在台子下面的管一鸣朝他耸耸肩,高高举着自己手上的牌子。 “正面回答。” 廉翰善良,可他不是好惹的。 虽然不知道黎真用了什么法子把自家艺人说服了,但是,事情可绝对不会这么轻松就结束。 廉翰无奈,只得叹口气道:“她真的很努力……” 可不是很努力么,今天大清早起来对着镜子练了一遍又一遍。 为了减肥,还专门从系统那里要来了洗髓丹。 这话一出,网上彻底炸开了。 “翰哥,你要是被人绑架了,就眨眨眼,没必要为那个女人说话。” “翰哥还是太善良了,真是一个温柔的男人。” “努力?一个连身材管理都做不好的艺人,还敢提努力?她朝着什么方向努力?努力吃?” “那个女人已经坏到骨子里了,真没必要为她说话。” “居然还给那个女人资源,太浪费了,她的演技简直一塌糊涂。” “其实,黎真以前很漂亮的……” “靠,居然还有颜党,你们都不长眼睛吗?” 主持人笑道:“那可是严导的戏,严导是大家公认的严格导演,她真的能过了严导那一关吗?” 说到这里,主持人笑着朝他挤挤眼睛,“严导应该不会因为给你面子就在剧里增加一个演技不行的演员吧。” 廉翰只是微微一笑,“当然不会,我只是给她一个机会,究竟能不能把握住,就看她自己了。” “说实话,要不是这个女人太丑,我还会以为翰哥拜倒在美人裙下了。” “你不是一个人……” “走,去严导v下评论,希望能够把试镜的视频公开,她的演技究竟怎么样,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大家一起去。” 网友们去严导v下集体袭击,短短半个小时,严导账号下最新的帖子里一下子涌入了几百万的评论,差点将服务器挤崩溃。 严导很快便发声了。 他会严格把关,并且将试镜的视频放在网上。 接下来,几乎所有人都朝着黎真的v围攻而去。 两个小时,黎真的粉丝从三万五飙升至三十五万,而且还在不断直线飙升,粉丝数量飞速增长。 得到消息的荣丽娇还在医院。 她刚刚处理完手底下另一个艺人的事儿,手机的消息提示声便不断响起。 她打开了黎真的账号,看到粉丝数量顿时傻眼。 在看账号下面,无一例外全都是谩骂的声音。 还有不少网友转发了黎真以前的视频片段。 虽然还是有不少人被她的颜值征服,但更多的则是批评她演技的。 他们说黎真是个空有其表的花瓶,只能做花瓶。 但是现在变成肥婆以后,连花瓶都做不了了,留在娱乐圈简直是浪费资源。 他们说,看见她的脸就犯恶心。 各种污言秽语,毫不留情面的袭来。 荣丽娇赶紧关掉页面,来到热搜,便看到了廉翰,黎真,严导几个热搜。 怕是黎真自己也没想到,她会用这种方式来上热搜。 这可都是她以前梦寐以求的啊。 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荣丽娇倒吸一口冷气。 她赶紧打电话给公司,公司那边表示,事情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黎真的试镜视频,就算严导那边不发,他们公司自己也会发上去。 荣丽娇不禁一手扶额,“黎真的实力怎么样,你们也清楚,这……发到网上,不就是在公开处刑吗?” “她根本没有学过表演……” 电话那边的声音打断她,“事已至此,没有其他办法。” “若是黎真表现好,或许,这是她复出的机会,若是表现不好,公司这边会彻底放弃。” “最近的流量不错,你让黎真好好学学表演,今天下午的试镜只要别太差,还是很有希望的。” 荣丽娇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最不看好的艺人,现在居然变成了最有流量的。 她打完电话又看了一眼账号。 粉丝已经涨到两百万,而且还在不断飙升。 蹭流量,从坐晕影帝开始。 黎真和蔡飞从表演厅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这个时间点,公司里有几个艺人正准备上晚上的表演课。 她们过来的时候,便看见蔡飞老师居然和黎真谈笑生风。 这绝对是一件奇闻! 蔡飞老师十分严苛,即便是对公司离几个以演技著称的当红小生,也绝对没有这样和颜悦色过。 怎么如今,她居然对黎真这么热情? 她们面面相觑,在经过时,有些胆怯的向蔡飞打招呼,齐齐喊了一声蔡飞老师。 蔡飞闻声,扭头看向她们时,脸上的笑容霎时间荡然无存。 她冷漠淡淡应了一声,“怎么这个点才来?五点上课,你们踩着点来?” 艺人们吓得战战兢兢,连忙道歉。 黎真挽着蔡飞的胳膊笑道:“飞姐,谢谢你今天的指导,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这称呼…… 飞姐! 第532章 我家冰箱成了精(7) 他们这些艺人,不管是火咖还是糊咖,无一不对蔡飞毕恭毕敬,尊称一声老师。 听闻之前有不识相的艺人上去攀关系,还被蔡飞教训了一顿,自此,便彻底被公司雪藏,再无出头之日。 可偏偏,这黎真居然不识相的喊了一声蔡姐。 找死呢吧! 就在众人等着看好戏的时候,蔡飞却瞪她一眼。 “你要是过不了严导那一关,出去以后别说是我的学生。” 黎真亲昵的挽着她的胳膊一笑,“您就放心好了,绝对没问题!” 她们一个个瞠目结舌的,差点惊掉了下巴。 黎真离开公司乘车前往试镜地点。 蔡飞却转而进了卫生间。 她对着镜子,照着自己的脸,左看看右看看。 她已经将近七十岁,经常做医美,却还是阻止不了岁月在脸上留下痕迹。 为了阻止衰老,她做了很多努力,吃中药,买护肤品,保养品,花了不少钱。 可终究还是无法阻止岁月在脸上留下痕迹。 黎真的一粒药,就让她生生年轻了许多。 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果真,效果是肉眼可见的。 她拿出了一个莹润白皙的瓷瓶,倒了一颗出来,那扑面而来的药香味,夹杂着淡淡的幽香,令她不假思索,直接咽了下去。 药丸入口即化,只用舌尖一抿彻底融化。 一股热流沿着食道发散至五脏六腑。 她死死盯着镜子。 有人除了卫生间,站在她旁边洗手。 那人抬头看了一眼,顿时惊叹出声,“蔡老师,您今儿精神头不错啊,容光焕发,看上去年轻了几十岁呢。” 蔡飞嘴角勾起笑容,捏了捏自己的脸,果然,皮肤光滑了,皱纹也少了些。 “您这是刚刚做完医美吗?这皮肤状态也太好了!我感觉我这四十多岁的人都不如您保养得好。” “嗯,是朋友送的护理药。” 此时,黎真正在赶往摄影棚的路上。 她听着电话那边,荣丽娇的声音,只觉得额头一阵黑线划过。 “要不然……你在路上出一场车祸,然后借此机会逃遁一段时间,千万不能参加试镜啊!” “实在不行的话,我就去求求廉翰影帝,不能把你试镜的视频放在网上公开处刑,太社死了,要是被全网嘲讽,你以后就别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了。” 荣丽娇对她完全没有信心。 黎真只得苦口婆心,“我对我自己有信心,放心吧,这次肯定没问题。” “我的姑奶奶啊,你究竟知不知道严导是什么人,他的严格,在圈子历史数一数二的。” “这些,我都知道。” 荣丽娇着实头疼。 这姑奶奶根本对自己的实力没有一个正确的认识。 短短一个小时的车程,黎真在网上看了看自己的相关帖子。 她还真没想到,自己居然冲上了热搜。 记得,原文剧情中,原身根本没有得到这次机会,公司不仅赔了钱,还把她彻底封杀了。 再然后……就是原身发现渣男劈腿女主的剧情。 大概是她的出现,这才导致了这次改变。 这次试镜,被全网关注。 黎真刚刚下车便看见在影视基地门口满满当当围着的记者。 剧组安排的保镖将他们严严实实挡在外面,保证里面试镜的顺利进行。 总不能因为黎真一个人而耽误了整个剧组选角的进度。 “快看!黎真来了!” “真是那个黎真!” 黎真原本是想躲的,可她身型圆润,皮肤白的发亮,这样的外表着实有辨识度。 一时间,记者们蜂拥而来。 黎真压低了帽檐,只能硬着头皮从记者群中挤进去。 总算进入了摄影棚,她拍拍身上的灰尘。 “你就是网上炒的沸沸扬扬的黎真?” “咯咯~就是那个一屁股坐晕了廉翰前辈的黎真。” 她刚一抬头,入目的便是两个身材高挑婀娜,长相妖冶的女人,正对她品头论足。 “这张像是真的一般啊,这样的肥婆也敢在圈子里混。” “黎真啊,大家都等着看你笑话呢。” 黎真眨眨眼,“多谢你们关心。” 不过只是在原文中连名字也提不上的路人甲而已,出来挑衅嘲讽她,会显得自己地位更高? 严导还没有来。 整个摄影棚中有不少人都是来试镜的。 有三三两两坐在一起,商量剧情的,也有窃窃私语,时不时看她一眼的…… 黎真的出现,引来了不少人的关注。 “这个女人还真的敢出现啊,啧啧……这勇气,我是真的佩服。” “她不是科班出身,看以前的表演,实力也不怎么样,这次,怕是会被群嘲了。” “切,她这不是蹭流量蹭得挺好的么,现在怕是还想故技重施了。” “也是,就算实力不高,被群嘲了,那好歹也能得到那么多关注,乘此机会接个广告什么的,也是能小赚一笔。” “唉……这年头,演员真是越来越心思不纯了。” 正说话间,外面传来一阵尖叫声。 很快,严导和廉翰走了进来。 工作人员赶紧准备桌椅板凳,控场迎接。 廉翰的人气很高,现在风头正盛,圈内多少人都想和他搭上线。 奈何,他一直洁身自好,就连庆功宴都不怎么参加。 曾经有狗仔想要从他身上扒出一些粉料,可蹲了他整整两年,却发现廉翰整日工作,别说黑料了,还发现他平日里也是爱心泛滥的好人,身上一点污点都没有。 看着这么多女人霎时间一拥而上直接将严导和廉翰二人围了,黎真默默找了个角落坐下。 这个廉翰,估计也是来亲自看着她出丑的吧。 严导看着在自己身侧落坐的廉翰,一挑眉。 “怎么?这么不放心,还亲自来看?” “你想让我放她过?” 他和廉翰认识也有七八年了,还是第一次见他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 廉翰抬眸,目光不动声色环视一圈。 “你按原则办事,不用照顾我,我只是来看看。” 他想亲眼看看,那个“梦中”的女孩,究竟是不是黎真本人。 严导哈哈一笑,“果然,这才是你。” 他清清嗓子,拿出了扩音器,“来,先从第一个角色开始。” “男二,柯多海,来试镜的,都过来。” 严导是个有原则的人,不会因为黎真的事情而改变试镜的顺序。 等到一队人有序的在一旁排起了长队,那坐在角落的黎真总算露了出来。 看到她,身形圆润,竟有几分肥嘟嘟的可爱。 尤其是那双熠熠生辉的眸子,认真琢磨着手中的剧本。 廉翰这才稍稍安心。 和“梦”中的一样,的确是她。 第533章 我家冰箱成了精(8) 察觉到他窥探的视线,黎真似有所感抬头朝他看去。 嗯?自家男人? 尽力了那么多世界,她的灵魂力已经增强了不少,能够一眼认出自家男人。 难怪系统任务在他身上。 念头辗转间,廉翰已经若无其事的移开了目光,似乎根本没有对她多几分关注。 也是,现在对廉翰来说,她只是一个砸晕他,还蹭他流量的肥婆。 哼,老娘用洗髓丹以后迷死你。 黎真低头捏了捏自己肚子上的一坨肉,还是放弃了吸引廉翰注意力的计划。 参加男二试镜选拔的有三十多个人,最终只有两个人的表演让严导稍稍满意了几分,只是究竟选不选他们,还没有下定论,严导让他们回去等候消息。 一直等了三个小时,总算到了选拔她这个角色的时候了。 此时,整个摄影棚中已经少了许多人,可还是有人没有离开,站在旁边看热闹。 黎真的试镜,在万众瞩目下总算等到了。 参加她这个角色的,只有七八个人。 无一例外,她们全都是胖子。 其他几个人,全都是乡村妇女的打扮,身上还穿着粗布衣裳,和穿着时髦,化着妆的黎真截然不同。 严导看见黎真,便摇摇头。 “这个角色就是个乡村妇女,只是从这个扮相上来看,黎真就不合适。” 这些配角中,有一个严导的御用女配,左玉淑。 左玉淑现在的身材其实并不算胖,只是中规中矩,微胖而已,和角色有些不太服帖。 不过,她的演技只要过关,严导大概率还是会用她的。 等到其他几人表演之后,左玉淑来到中央,朝着严导深深鞠了一躬,脸上带着朴素的笑容。 “严导好。” 严导总算露出了笑容,“好久不见,身子养好了吗?你刚刚生完孩子,恢复的不错。” 左玉淑憨厚笑着,有些羞涩拘谨的扯了扯衣角,活脱脱一副刚刚进城的乡村妇女模样。 “俺们村里人哪说什么恢复不恢复的,刚刚生完孩子就下地的,也大有人在。” 见她这样,严导便明白,她入戏了。 这么快! 根本不需要准备! 仿佛剧中的人物和她彻底融为一体。 这种感觉虽然有些诡异,但却令周围围观的同行们都看得瞠目结舌。 这哪里是演戏啊,分明就是本色出演。 严导不再多说,看着她继续表演。 左玉淑这次表演的是刚刚得知儿子患有癌症的剧情。 她先是一愣,不确定的询问医生,“是,什么病?” 得到了医生的回应,她表情瞬间凝固,泪水倾洒而下,当即崩溃的大哭起来。 她是一个孩子的母亲,她那天真懵懂的儿子,就这样被医生判了死刑。 她的哭,绝望的让人窒息。 场中一片寂静。 他们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惊扰了这个绝望的母亲。 左玉淑的哭戏太有感染力了,断断续续,一声又一声,能够哭进人的心坎里,敲打着他们的心房。 表演完毕,左玉淑便一抹眼泪站直了身子,朝着严导鞠了一躬。 “我表演完了。” 霎时间,四周鼓掌声四起。 左玉淑大大方方的超大家鞠了一躬,走下了台,将主场让给其他人。 严导压低了声音对廉翰道:“她的表演很好,很有感染力,但是……太绝望了,让人看不到半点希望,好像,人生已经跌入了谷底,这个剧的原本基调并不是悲剧。” “而且,她的表演太有张力了,不好找对戏的小演员, “我怕她……可能会影响整部剧。” 廉翰点点头,“再看看其他人的表演吧。” 他在“梦中”看到过黎真的表演。 虽然她的演技的确还存在瑕疵,但他却觉得,里针对这个片段的理解可能更适合整部剧的基调,或许,严导会比较喜欢。 左玉淑下台后,一旁的夸赞声接连不断。 “玉淑姐,你真是太棒了,我就知道,只要你出马,绝对没问题!” “是啊,玉淑姐,这个角色非你莫属!” 左玉淑虽然也很有把握,但还是谦虚的摆摆手。 “怎么可能,说不定后面还有更强的,不是还有几个没有表演么,或许还有黑马呢。” 几人朝后面看去,左玉淑后面还没表演的三个人中,那两个是个新入行的怯勺。 至于黎真…… 就看她的扮相都不像是来试镜这个角色的,肯定没戏。 “后面那几个应该都不是问题,玉淑姐,我就提前恭喜你了啊。” “哈哈,我还真想看看这个黎真能演成什么样子,录下视频,回去给朋友们看看,大家一块乐呵乐呵。” 那两个演员的表现也是平平无奇,没有什么特色,根本无法和左玉淑的表演相比,严导有些失望。 “下一个,黎真。” 万众瞩目下,黎真一步步来到了台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她身上。 她和廉翰之间的恩怨,他们在网上吃了不少瓜。 现在,总算能亲眼见见黎真的庐山真面目了。 其实,她没有网上所说的那样肥头大耳,油腻邋遢,丑陋至极。 她更像是一个很和善的胖子,皮肤白的发亮,身上的肉也很匀称,只是太多了一些,随着她的步伐,一晃一晃的,还有些可爱。 她穿着平底鞋,还穿着蓬蓬袖裙子,脸颊肉嘟嘟的,像是一碰就能深深陷进去,软得像一团棉花。 “严导好,廉翰前辈好,我叫黎真,身高165,体重167……” 严导有些不耐烦的摆摆手。 “好了,不用自我介绍了,开始吧。” “黎真小姐,你应该看过网上的消息了吧,你现在的所有试镜画面,我都会上传到网上,这一点,我这边已经与你公司那边沟通好了。” 个人介绍被打断,黎真只是微微一愣,也没发脾气,脸上依旧带着柔和的笑容。 “明白的,严导,我开始了。” 她朝着严导和廉翰深深鞠了一躬。 然而,再次抬起头时,她的眼神变了。 她看向右侧,对着虚空问:“医生,我不明白,您能再,再说一遍吗?” 伴随着这句话,她的眼睛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严导从刚才的不耐,逐渐转变态度,正色起这个被所有人低估了的黎真。 黎真侧耳倾听,仿佛真的有医生在说话。 在眼眶打转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她捂着胸口,身子不断颤抖着,死死咬着嘴唇,知道血腥味蔓延至口腔。 “是,真的吗?癌……” 她带着颤音,泪水已经将脸颊打湿。 得到了医生的肯定,她瘫坐在椅子上,仿佛支撑着自己身体的东西消失了。 第534章 我家冰箱成了精(9) 身侧,传来儿子软糯的呼唤声。 黎真陡然精神一振,赶紧抹去眼泪,转而将孩子抱在怀里。 “阿城,你想吃什么啊,妈妈带你去吃。” 她强忍着泪意,笑着说出这话。 小孩子天真无邪,没有察觉到母亲的不对劲,养着小脑袋如数家珍。 “汉堡,薯片,蛋糕……” 带了孩子去检查时,她,这个绝望的母亲,只能靠墙站着,捂着脸缓缓下蹲,泪水从指缝间流淌出来。 “咔!” 这声音,是严导发出来的。 黎真还蹲在地上哭,半晌也没缓过神来。 严导面色凝重看着她,轻叹一口气摇摇头。 “真没想到,你完全演出了我想要的感觉。” “单亲母亲,承担了多么大的压力,才将孩子拉扯大,她虽然绝望,可骨子里是坚强的,不愿意让孩子看到自己的悲伤,黎真啊,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刚才,黎真的表演,周围所有人都被带入进去。 甚至在黎真哭泣的时候,他们看着她那颤抖着的身子,有些泪目。 她将这个角色演绎的淋漓尽致。 黎真站起身来的时候,还没止住哭。 廉翰竟然破天荒的递给她一张纸。 黎真哽咽着向他道谢,打着泪隔,圆润洁白的脸上妆都花了,显得有些滑稽。 “演得不错。” 廉翰看着她,嘴角含笑,指了指她的眼睛。 “你妆花了。” “哇,咱们廉影帝真是太温柔了!” “黎真刚才的表演……我又被带入进去,差点哭出来。” “我上次在医院看见一个女人,唉,那也是个可怜的女人,在得知儿子患有癌症之后就是这种表现。” “不是说黎真根本不会演戏吗?她怎么……” “我现在一点也不觉得她丑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黎真表演的视频已经被传到了网上。 那早就在手机旁等候着的,廉翰的粉丝,们各个嗷嗷待哺,就等着视频出来,集体围攻黎真。 然而…… 他们看到了这一段仅仅只有两分钟的表演。 所有人沉默了。 女人的悲苦,绝望,以及最后的坚强。 黎真全都表现得淋漓尽致,毫无瑕疵。 “怎么回事?她真的是黎真吗?” “这个该不会是个冒牌货吧。” “简直了!这演技,这爆发力,比那些流量小生们强多了,我上次还看见有人用眼药水演戏呢。” “她这哭戏简直是一绝啊。” “泪水欲坠不坠的,晶莹剔透在眼角,绝望后一涌二下,真是佩服。” “太厉害了!” 一时间#黎真演技#这个词条再次上了热搜。 荣丽娇此时正在和公司高层聊着黎真的事情。 他们已经开始筹备着应该怎么来给黎真收场。 “秦老板,不如这样吧,等到视频出来,咱们在网上乘机买水军操作一番,说不定还有机会。” 秦老板却摇摇头。 “公司里不是也有几个实力不错的演员么,刚好借着这个热度,把视频花絮全都发上去,炒炒热度。” 听他的意思,是要彻底放弃黎真了。 也是,黎真现在这么胖,也没有什么粉丝基础上,而且她本人还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被放弃也是可以理解的。 荣丽娇还是想争取一下。 她陪笑道:“老板,其实我们黎真还是有点底子的,我喊她减肥,等她瘦了……” “没必要。” 秦老板摆摆手,已经有些不耐烦。 “她自从进入公司,创收太少,董事那边已经做出了决定。” 事已至此,荣丽娇只能叹口气。 “那……” 话还未说完,她的电话铃声响了。 荣丽娇只得一边往外走去接电话。 “荣姐,快上网,看视频!” 她收到了一个链接,点进去一看,是黎真试镜的视频。 视频中黎真的表演,简直出神入化,就连她都被惊艳到了。 “我的天!” 她不禁惊呼出声,以手掩唇惊叹一声。 “快,老板,快来看网上黎真的视频!” 她迫不及待将视频传给了秦老板。 蔡飞老师这么强的吗? 这才短短一个上午的调教,就令黎真进步了这么多。 她在演戏的时候仿佛直接被那个绝望的母亲附身了一样。 她迫不及待的去看网友们的反应。 果然,和上午已经天差地别。 即便还有黑粉来挑刺,可是不得不承认,黎真在这一刻的表演,已经超出了不少演员。 甚至已经有人做出了对比视频。 在影视剧中也有不少人演技翻车,这样衬托得黎真的演技更加精湛。 “我的天!这黎真两年间变成了个大胖子,难道是在精修演技的时候吧自己吃成这样了?” “难怪咱们翰哥在这种情况下还是给了她一个机会,翰哥是不是早就知道她是一匹黑马了?” “咱们翰哥,火眼金睛啊!” “其实,这黎真以后减减肥,还挺漂亮的。” “应该没以前漂亮了,真是可惜啊,活生生个大美女变成现在这样了。” “我今天见到黎真专门找了蔡飞老师学习,她俩还很熟呢。” “蔡飞老师是谁?” “首都表演学院特别著名的一个老教授,很多影帝影后都接受过她的指点。” “对,我是公司的一个工作人员,我看到黎真和蔡飞老师相谈甚欢,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蔡飞老师和一个艺人这么亲近,我猜,她这两年都在偷偷精习演技。” 网上谩骂黎真的声音已经被压下去了。 荣丽娇颤抖着手去看账号后台。 粉丝数量达到了四百万。 这个数量,已经足以让黎真接到不少资源了。 荣丽娇看着那粉丝数量显示的页面,赶紧截了图给黎真。 说实话,黎真是她带过的最操心,也最省心的艺人。 这次火得简直太奇葩了。 一切,都是从一屁股坐晕了影帝开始的。 秦老板翻了翻网上的情况,看到黎真居然有三个词条挂在热搜上,手指微曲,轻轻在桌上弹了弹。 “黎真那边,准备接广告吧,看来,这次是我低估她了。” “好!” 网上闹得沸沸扬扬,黎真已经回到了出租屋。 廉翰只看完她的试镜,和她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并没有与她多交谈的意思。 黎真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忙完这么一遭,累得她腰酸背痛。 大概,这次回到公司里,正式开始工作,她会和男女主碰面。 原身应该很不甘心吧,自己的男朋友转身和小三跑了,还扬言是为了爱情…… 是时候该解决掉那个渣男了。 还来不及睡一个好觉,荣丽娇那催命般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快点来公司!总算有广告找上门来了,你还不趁机多赚点钱,谁知道你这次能火多久。” 第535章 我家冰箱成了精(10) 借着这次机会,黎真小火了一把,还顺道宣传了演技。 有不少导演看中了她的表演,特意挑选了体型相当的角色给她。 荣丽娇翻看着手上的广告文案,啧啧感慨,“母婴产品,大码女装,小众化妆品……” “瞧瞧这里,居然还有一个给小县城旅游宣传用唐装仿妆。” “唉,你现在好歹也算是小火一把了,怎么就只能接到这种土里土气的广告,和时尚完全不搭边啊。” “要是能瘦一点就好了,小黎,减减肥吧。” 黎真将嘴里的零食咽下去。 “可是严导要我再增一增肥来着。” 她也着实觉得这满身肥肉实在太难受,忍不住又吃了一颗洗髓丹。 这么一颗,十斤又下去了。 她的脸和身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去。 可这样一来,严导不高兴了。 他们的剧还有十天拍摄,她必须胖回来。 外面敲门声响起,荣丽娇去开了门,拿来了一堆外卖。 荣丽娇一阵无语…… 黎真的胃本来就大,还是易胖体质,短短十天便又长胖了十斤。 这几日,她一直开了直播吃饭。 每顿都是各种肉食,她吃相不错皮肤又白,也引来了不少路人粉丝。 这么几日,她靠着吃播赚到了几万块,几乎全都用来买食物了。 吃过晚饭后,黎真关掉直播,放了音乐进了厨房做明天要吃的食物。 打开冰箱的那一刻,连夜赶通告,刚刚睡下的廉翰猛地惊醒。 他一睁眼就看见穿着围裙,正在厨房里忙碌着的黎真。 几日不见,黎真好像又胖了。 廉翰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控制自己身体的女星。 胖子的角色很少,很难接到合适的角色。 黎真忙活了一通,在等面团发酵的时候,坐在了餐桌前,打开了一盒饼干,一边吃着刷网页。 她特别注意了廉翰的情况。 这几日廉翰一直在拍戏,赶通告。 她咔嚓咔嚓吃着饼干,看到廉翰正在筹备的新戏《仲长翡传奇》,陡然眼睛一亮。 “嗯?仲长翡传奇?” 廉翰可没有精力看一个女人吃饼干刷网页,正昏昏欲睡的时候,听到了这个熟悉的名字。 他的新戏? “噗,原文剧情里说的好像就是这部剧,廉翰对詹姿淇上了心,自此对她无法自拔,成了一个妥妥的忠犬。” 他会爱上一个女人? 还变成忠犬? 真是可笑至极! 不过,她口中的原文剧情是什么意思? 廉翰无暇思索,被黎真接下来的话吸引了所有注意力。 “唉,可怜的廉翰啊,堂堂一届影帝,居然被翟辛搞得身败名裂,还是为了争抢一个女人,哈哈……” “这混蛋系统,还要我去救他,有什么好救的,坐在一旁静静吃瓜不香吗?” 詹姿淇,翟辛…… 廉翰默默将这两个名字记了下来。 黎真烦躁地翻着网页。 “想要阻止廉翰看上詹姿淇,最好的方法就是……进入剧组,啊,要命!我要去试镜《仲长翡传奇》?” “啊对,我有洗髓丹呢,也不怕减肥。” 说话间,她懒洋洋打了个哈欠,转身又从冰箱中拿出了牛奶,咕噜噜喝着往卧室走去。 黎真这一晚倒是睡得挺好,可廉翰睡不着了。 休息室里,廉翰猛地睁开眼睛。 他的助理就睡在旁边的沙发上,听到动静,顿时一个激灵猛地坐起身。 “怎么了?廉哥?” 廉翰环顾四周,拿出包翻找了一番。 “你有《仲长翡传奇》导演的电话吗?” 助理迷迷瞪瞪揉着惺忪睡眼去摸手机。 在里面翻了翻,找出一个导演的电话。 廉翰拿过他的手机,“你继续睡,我出去打个电话。” 他站在空荡荡的走道上,拨通了电话。 电话那边的导演接到廉翰亲自打来的电话,顿时激动不已,睡意顿消。 “啊?什么?你要名单?咱们很多演员都没有确定好,现在还在选角环节……” “现在已经确定好的,我想要看看名单。” “好的,马上发给您。” 廉翰看着那边发过来的名单,居然还真的看到了詹姿淇这个名字。 他眉头一皱,想起了黎真的话。 他在网上搜了这个名字。 这女人的确也是艺人,还是和黎真同公司的艺人。 詹姿淇的长相清纯,不算太美,但是看着很舒服。 他对她毫无感觉。 真是可笑,他应该不会喜欢圈内女孩的。 这个詹姿淇…… 他想到黎真的话,还是有些后怕,犹豫片刻,还是打通了电话。 “你好,请问能不能把詹姿淇这个人换掉,嗯,纯属个人意愿,希望能够换掉。” 他的咖位不小,一句话就能随便换掉一个不怎么出名的演员。 挂断电话,廉翰心头沉沉的感觉总算消失了。 他拍拍胸口,转身进了休息室。 第二天大清早,黎真正在化妆间化妆,间荣丽娇进来,说直接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想参演《仲长翡传奇》。” 荣丽娇将一叠文件丢到她面前的桌子上。 “这些全都是剧本,你随便挑吧,对了,《仲长翡传奇》……好像还真有这个,但是这部剧,你的体型根本演不了。” 黎真直接拿过剧本,随便翻了翻。 “什么时候去试镜?等到拍摄的时候我减肥就好。” “减肥!?” 荣丽娇惊呼出声。 “大概六个月的时间,你想减肥?根本不行的,除非你减到像以前那样漂亮,这部剧里面全都是美女,你想被群嘲吗?” “我可以的。” 黎真抬眸看她,这双澄澈的眸子里似是有水波流动,笃定,自信。 一如……她之前去严导那试镜时那般。 若是以前,荣丽娇会嘲笑她不知好歹。 可今日,不知为何,她有点想赌一把。 或许,黎真真的能做到。 “五个月,一百斤以下,否则……这部剧想换人很简单。” 黎真弯弯眉眼一笑,上前搂住荣丽娇的胳膊。 “谢谢荣姐。” 严导那部剧,她只有三集剧情,差不多五天左右就能拍完。 黎真美滋滋的准备着试镜的剧本。 荣丽娇出去打了个电话,她的试镜时间和地点就搞定了。 “希望你这次能给我长点脸。” 黎真的妆还没画完,外面却传来一阵嘈杂声。 一个长相娇美的女人踩着恨天高,急匆匆进来,见到化妆镜前的黎真,她怒不可遏。 “黎真!你怎么敢的啊!居然和我抢角色!” 间黎真居然在看《仲长翡传奇》的剧本,她更是怒不可遏。 “这部剧本来已经定好了是我演的,你居然……” 黎真侧眸看去,眨眨眼,这人不就是女主詹姿淇么。 第536章 我家冰箱成了精(11) “我什么时候抢你角色了?”黎真一脸懵。 女主是歌手,偶尔接一接剧本,后来在男主扶持下,作品才多了起来,也在影视圈混得开了。 现在她们应该不存在竞争关系。 “你手里这个剧本!” “我明明已经拿到了这个角色,你这个女人不知道做了什么手脚,居然把我直接撤下来了!” “黎真,你不过只是借着廉翰前辈小火了一把,这个时候就开始耍大牌,迟早会遭报应的!” 黎真只是抬眸看她一眼,便又淡定自若翻看着手中的剧本。 “你没有拿到角色,可与我无关。” 女主居然没有拿到《仲长斐传奇》中的而角色,还被刷下来了,当真是稀奇。 原文剧情中,詹姿淇可是利用这部戏和廉翰有了交集。 “你!” 詹姿淇怒不可遏,抬手朝她脸上扇了过来。 手掌还未落下,黎真便握住了她手腕。 詹姿淇身材纤细瘦弱,哪能是黎真的对手,气得面红耳赤,却怎么也挣脱不了手。 黎真冷冰冰看她,“你被刷下来,想要询问原因,那就去问导演,来我这里耍什么威风。” “你抢我资源还这么理直气壮!” 化妆间房门敞开着,两人吵架,很快传遍了整个楼层。 艺人之间的撕逼也有不少,这次,却是有关于黎真的。 他们都好奇探头探脑朝这边看来。 黎真是真的运气好,从一场闹剧开始,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彻底被公司雪藏,却没想到,她居然另辟蹊径,从演技出圈,现在的流量甚至已经达到了一些小花。 “快,快看黎真耍大牌呢。” “啧啧,我就知道,这人啊,稍稍有点名气就飘了。” “真不知道黎真在得意什么,她这样的身材体型,只有演技一样能拿得出手了。” “就是,宴会什么的,那些大老板们看着她都恶心。” “花无百日红啊,很快,她这点火就灭咯。” 听着四周的窃窃私语,詹姿淇心下满意。 她得意的抬着下巴看向黎真,“你在公司的地位没你想得那么高,还是低调点吧,今天抢我的东西,明天指不定抢谁的呢。” “黎真,做人啊,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 荣丽娇刚刚打完电话过来,便听见詹姿淇上门挑衅。 她冷着脸走过来,“都围在这里做什么?很闲吗?” “詹姿淇,你那是根本没有过导演那一关,自己演技不行,还偏偏来找我们黎真。” “怎么,就算她把剧本给你,你就能上?悠着点时间好好琢磨琢磨演技,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来这里找茬是几个意思?” 荣丽娇虽然以前嫌弃过黎真的不争气,可却是非常护犊的。 这么一番话,却令詹姿淇脸色难看极了。 “谁说的,我明明已经被选上了……” “具体是什么情况,找你经纪人去,别像个疯狗似的乱咬人。” 詹姿淇的经纪人从门口围着的人中挤了进来,二话不说拉着詹姿淇就要离开。 “明明就是她抢了我的资源!这个剧本是公司分配给我这里的,我之前试镜表现不错,拿到角色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凭什么……” “我的姑奶奶,快点走吧,别丢人现眼了。” 知道内情的经纪人拉着她赶紧往外挤去。 詹姿淇娇俏脸上满是委屈。 “杨姐,我的演技还可以的啊……” 杨姐清清嗓子,压低了声音,“的确是导演那边没有看上你,是那边传来的消息,和公司都没有关系,唉,这事儿我不都跟你说过了么。” “怎么可能!” 她明明看见那个导演很满意,还摸过她的手,说这个角色会给她,怎么说换就换…… 走廊那边,一个张相清秀俊朗的男人见到这边的骚动,拉过一旁经过的工作人员询问。 “前面出什么事了?” 那两个工作人员相视一眼,噗嗤一笑。 “是詹姿淇,被导演刷下来了,不甘心就来找黎真的麻烦,说是黎真抢了她的资源。” “脸皮也真够厚的,我要是遇到这种事情,恨不得做缩头乌龟,千万不能让人知道。” “就是……” 闻言,凌子晗脸色一变,陡然抬头朝那边看去。 “是小詹?翟辛,走我们去看看。” 他旁边的翟辛听到黎真的名字时,脸色就有些不大好看。 “队长,还是算……” 他的话还未说完,凌子晗便拉着他往人多嘈杂的方向走去。 经过化妆间,翟辛忍不住往里面多看一眼。 黎真正在对着镜子化妆。 她似有所感,回头与他四目相对。 翟辛霎时间愣在原地。 他对上这冰冷,淡漠,还带着几分嘲弄的眼神,只觉得一阵阵的头皮发麻。 凌子晗拽过他的胳膊,“快走,不能眼睁睁看着小詹被人欺负了。” 等到两个男人离开,黎真这才缓缓勾起嘴角。 渣男,这么快就遇到了? 原身是不知道翟辛在外面劈腿的。 她自始至终认为,分手是因为自己太作,太丑了…… 黎真翻找着记忆,不禁心下感慨,这跟还真是太单纯,太自卑了。 真正该自卑的,应该是翟辛这个丑男才对! 凌子晗追上了詹姿淇,见她这样一幅委屈的模样,不禁心疼道:“怎么了?是那个黎真抢了你的资源吗?” 见到熟人,詹姿淇更是泪眼朦胧。 “这也不能怪她,是我自己的实力不强,被导演嫌弃了……” 这样一说,凌子晗更心疼了。 可这个大男孩心疼女人的时候,却未发现,詹姿淇正在和他身侧的翟辛眉目传情。 翟辛贴心地递上了纸张,声音着实温柔。 “黎真这么胖,就算真的拿到了那个角色,想要出演,也不怕丢脸。” “你别伤心,她是在自找苦吃。” 詹姿淇勉强挤出一抹笑容,“谢谢。” 离开前,翟辛压低了声音对詹姿淇道:“我会和她说清楚。”’ 詹姿淇羞赧的垂下眼帘。 杨姐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愁眉不展。 “这个翟辛不是什么好人,你最好小心点。” 詹姿淇已经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尽管所有人都不看好她和翟辛,她却依旧执迷不悟。 “杨姐,你放心,我们两个谈恋爱的事情绝对不会张扬出去。” 杨姐虽然依旧满心忧虑,却还是颔首道:“你们小心些。” 黎真化完妆,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往外走去。 荣丽娇跟在她身侧,说着她今日的行程。 从早到晚,一直不得闲。 正要上车时,黎真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 “我们聊聊。” 这个号码虽然没有备注,但却早就被黎真深深记在心中。 她找了借口,来到了对面的卫生间附近偏僻的位置。 翟辛早就等在这里,戴着鸭舌帽,露出那精致的下巴。 看着这个男人,黎真有点手痒痒。 “黎真,看来你最近过得很好,你现在已经走出来了,我很开心。” 第537章 我家冰箱成了精(12) “有事说事,我还忙着呢。”黎真不耐烦道。 见她这副模样,翟辛觉得她有些陌生。 仿佛……他们之间深爱过得曾经已经荡然无存。 不知为何,他有些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 “黎真,你能不能把手里的资源让出来?” 一句话,便令黎真一阵无语。 “给我个理由。” 翟辛摘下了帽子,露出自己这张俊美的脸。 他是一个男团的成员,最近一直在锻炼,身材保持的很好,脸也白皙如玉,当真是活脱脱一个小白脸。 “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你看看你现在的身材,在网上抛头露面,肯定也引来了不少争议吧……” 黎真似笑非笑看着他,静等着他瞎扯。 “嗯,然后呢?” 翟辛觉得有些奇怪。 若是以前,黎真听到他这么一番话后,已经自卑的垂下头去,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可现在…… 竟不知怎的,翟辛对上黎真的目光,难免有些心虚。 “你不是很伤心听见别人说你胖么,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吧,少演戏。” “嗯,你是想要我把我手上的剧本资源交给谁?” 一句话,便道破了翟辛的小心思。 他这张俊美白皙的脸霎时间红了,仿佛染上了一层胭脂一般。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为了你好啊……” 翟辛状似无奈的叹口气,上前一步深情的看着她。 之前的黎真,就是沉溺于他这副深情的注视之中无法自拔。 女人很好哄的,多说点好话就行。 “是詹姿淇吗?” 黎真再次开门见山。 翟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喉头微动,“她是谁,我不认识。” 黎真嗤笑,反而步步逼近,“我早就知道你和詹姿淇的奸情了,别以为可以瞒过我。” “你这个渣男,在和我交往的同时,还和詹姿淇有交往,当初我一直没有揭穿你,那是给你面子。” “现在你居然臭不要脸的来找我,想让我把资源让给詹姿淇,你这张脸还要不要?” 翟辛脸色一阵青一阵紫。 “我们两个根本没有什么么,你别乱想。” 居然还在狡辩! 黎真怒上心头,抬脚膝盖直接朝着翟辛两腿中间顶了过去。 “啊!” 翟辛惨叫一声,剧痛袭来,他只有捂着双腿跪蹲在原地的力气。 “你这样的男人,就应该彻底糊了!” “我落魄的时候,你勾搭上,詹姿淇,现在我的事业有点起色,你就来找我,怎么这么恶心呢?” 说完这话,黎真便拎着包包潇洒自在的转身离开。 这个渣男,对她而言根本没有多么大的威胁。 现在她只需要阻止廉翰和詹姿淇相恋即可。 严导的剧组在两个月后开工。 趁着现在还有热度,荣丽娇一口气给她接了四个剧本。 无一例外,全都是胖子的角色。 黎真也不挑,送到手边的钱谁不赚。 这几个角色都是配角,只有机场就会杀青,黎真的时间绰绰有余。 这段时间,她一门心思跟着蔡飞钻研演技。 她的刻苦认真,更是令蔡飞满意几分。 倒是这段时间,公司里发生了一些闹剧。 据说,詹姿淇居然因为资源分配不公平,而且找了公司总裁。 奇葩的是,总裁居然真的愿意为她增加一些资源,还专门挑选了一些好剧本给她。 听到这些八卦,黎真便明白。 詹姿淇八成是已经和男主勾搭上了。 短短几日,詹姿淇的资源倍增。 而她在外面的知名度也步步攀升。 公司里的艺人们都羡慕极了。 这些,黎真都不太关注,她只关心廉翰最近的动向。 只要廉翰和詹姿淇没有交集,那就问题不大。 总算,到了拍摄的时候。 黎真放下手里的零食,早早地前往剧组。 今天要拍摄好几场戏,都是男女主对戏的重头,黎真演的角色就是个路人甲炮灰,她有很多休息的时间。 快到开拍的时候,女主角还没过来,廉翰居然先赶到。 廉翰来到休息室,看到还在认真钻研剧本的黎真,倒是有些惊讶。 “你怎么又胖了一圈?”这句话,他几乎脱口而出。 若是其他女人,定然会因为被冒犯而气恼。 可黎真是真的坦然,“导演让我增肥来着。” “你……一直叫外卖?”廉翰忽然道。 这段时间,他再也没梦到过黎真了。 也没能听到她的碎碎念,还有些不习惯。 他已经极力避开和詹姿淇在工作上的交集,但他还是去见过詹姿淇的。 事实证明,他对这个女人没什么感觉,更别说深爱,为了她得罪某位大老板了。 黎真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不禁愣了愣,随即颔首。 “是啊。” “难怪……”廉翰点点头,却低声道了一句。 黎真可听得清楚,不禁好奇问,“难怪什么?” “胖的这么快。”廉翰抬头看她一眼,补充道。 黎真,“……”不会说话就别说了,小嘴抹了开塞露了吧。 心中念头辗转,黎真却还是弯弯眉眼一笑,“谢谢廉前辈夸奖。” 廉翰起身坐在了黎真不远处的沙发上,拿出了一叠厚厚的剧本看了起来。 这么个大帅哥坐在身旁,黎真有些心猿意马,时不时想要回头看他一眼。 男人这张脸简直是上天的恩赐,完美无瑕。 真人比照片里好看多了。 正在黎真默默思忖着,应该怎么提醒他不要靠近詹姿淇,会变得不幸时,却听廉翰忽然开口。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做詹姿淇的女人。” 闻言,黎真彻底呆愣在了原地。 他……什么时候认识詹姿淇的? 他俩已经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这个混账男人! 就算没有记忆,也至少得洁身自好点吧! “啊?” 见她惊讶诧异,却强忍着不表现出来的样子,廉翰眼底有笑意浮现。 “她和你是一个公司的,你认识她吗?” 黎真强忍着怒意,尽量保持自己面部表情不要太僵硬,“不算认识,之前有过一些小矛盾。” 哦?是因为这些小矛盾,才让你这么抵触她和我接触? 廉翰挑眉,“什么小矛盾?” 黎真,“……”你堂堂影帝,咋就这么八卦呢? “她说我抢了她的资源,当然,这些都是无稽之谈,她之前试镜的那个角色没有录用她,真是个不可理喻的女人。” 说到这里,黎真话锋一转,“前辈您和她很熟吗?” 因为一个角色…… 那大概就是《仲长翡传奇》里面的那个角色了。 廉翰饶有兴致的微微一笑,“这个女演员……还不错,很有灵气。” 果真,下一秒,黎真那咬牙切齿的表情再次出现。 有意思。 第538章 我家冰箱成了精(13) 廉翰眸底笑意更浓,“黎真小姐,你有她的联系方式吗?” 黎真攥紧了手机,摇摇头,随即面色凝重看他。 “前辈,虽然背地里说人坏话不好,但我还是想警告你一句,不要靠近这个女人,会变得不幸,她和好几个男人纠缠不清……” 廉翰似是有些诧异,“哦?这样吗?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多谢提醒。” 说完这话,廉翰朝她露出一抹俊朗的笑容,似乎就这样,对詹姿淇的好奇心彻底消失殆尽。 黎真不太放心,暗暗想着,日后还是盯着他点好。 要是任务失败,后果太惨了。 廉翰抬眸看她一眼,不动声色收回视线,嘴角笑意更浓。 两人之间的单独接触很短暂,距离下一个艺人进来的时候只隔了十分钟。 那艺人看到屋内的二人,只是微微一愣,却并没有八卦的怀疑。 毕竟,以黎真现在的尊容,很难和那些俊美的男演员产生绯闻。 黎真的戏份不多,两天时间就能彻底拍完。 为了保证这几日的好状态,她特意将那些乱七八糟的行程全都推掉,专心致志表演,保证每次都能一两条就过。 她在拍摄之余,专门去看了廉翰的表演。 他是真的很喜欢这个行业,每次拍摄都专心致志研究剧本,还给和他对戏的演员们讲解。 一旁的工作人员看到这一幕都激动不已。 若不是剧组规定不能拍摄,她们怕是恨不得将手机内存全都塞满。 剧组大牌云集,黎真在这里只能算是个小透明。 拍摄完毕,她有些恋恋不舍的默默离开剧组。 她这样的小透明,连杀青宴都不配有。 现在的她,都没资格靠近廉翰。 看着这个男人在人群中央发光发热,被无数女人崇拜着,她是真的心酸。 拍摄结束,她坐上了荣丽娇来接她的车子。 房门关上,她便迫不及待问:“要怎么样才能火?” 这话却令荣丽娇刮目相看。 她诧异的目光上上下下将黎真扫视一圈。 “哟,我们的小黎怎么忽然有上进心了?你之前不还跟我说,你是为了一个男人入圈的么,还说要成为他最坚强的后盾。” 要不是黎真的母亲,她早就和黎真解除合作了。 为了个男人入圈…… 瞧瞧这是人话吗? 她这已经不算恋爱脑了,是妥妥的脑残。 缺不了,黎真笑意明媚,“我这次也是为了个男人想要努力搞事业了。” “那个男人是……” “廉翰。” 荣丽娇觉得她可能是疯了。 廉翰那样的人物,可是天上的皎皎明月,怕是这世上配得上他的女人寥寥无几。 黎真哪里来的这么大底气。 荣丽娇腹诽时,却听黎真已经抱着抱枕畅想,“我要努力减肥,成为站在廉翰身边的那个女人。” 可不么,她得盯着点,万一失忆了的男人被原文女主勾搭走,她都没地儿哭去。 “得得得……” 荣丽娇将一张名片塞给她。 “你想火,只能联系她,没有别的办法。” 黎真低头看着手中的名片,她的心狠狠地颤了颤,眼睛有些酸涩。 这是原身的情绪。 原身为了江津浩,和母亲决裂,完全断绝了关系,已经有两年没有联系了。 两年时间,她从一个注重体态仪表的大美人,变成了现在的胖子。 间黎真低头看着名片愣愣发呆,没有立刻丢出窗外,荣丽娇不禁挑眉。 “怎么?为了廉翰,你真的要打电话?” 这小姑娘虽然脑子笨了点,可也执拗得很。 之前穷得连饭都吃不起了,宁愿找她借钱,也不愿意找母亲。 可这次…… 黎真拿过手机,深吸一口气,竟然拨了这个电话。 “喂。”电话那边传来女人有些嘶哑的声音,显然是许久都没能好好休息所致。 听着这个声音,黎真的眼睛立马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鼻尖也红彤彤的。 她没开口,母亲却仅凭她那短粗的呼吸声,认出了她。 “死丫头,还知道给我打电话。” 黎真那打转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妈……” 荣丽娇见她这样,便叹口气,嘱咐司机调转车头。 “妈,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脑残,跟着那个王八蛋走。” “你放心,我没被占便宜,他被另一个女人勾走了,幸好勾搭的快,要不然我可能就亏大发了,我连自己都养不活,更别说再养这么个糟心玩意。” “嗯,我知道的,妈,你那边怎么样……” 话匣子打开后,黎真迫不及待询问起母亲的近况。 聊了将近一个小时,车子停了下来。 荣丽娇下车为黎真开门,黎真正抱着手机抹眼泪,却没想到刚一下车就看见了站在路边的女人。 她穿着风衣,里面是长款高领打底衣,化着淡妆也难以遮掩天生丽质。 赵歆双手插兜,戴着眼镜看她。 “你还知道回来啊。” 记忆中的母亲就是这副模样,黎真心头微动,泪水不受控制的涌出,朝着赵歆扑了过去。 “妈……” 母亲身上是淡淡的冷香,黎真很喜欢这个气味。 只是,现在这个天气,她身上却一片冰冷,就连双手都是冷冰冰的。 “嗯,好了。” 赵歆把她拉开,嘴角却上扬了几分,“来我工作室。” 赵歆在圈内也是小有名气的经纪人。 她手里也签了几个人,发展得还算不错,这个小小的经纪公司发展前景一片大好。 黎真,是她故意放走的。 这孩子,自从恋爱之后,脑子就彻底不好使了。 放她出去体会一下人间险恶,也是很有必要的,看,这才两年,她就禁不住回家了。 荣丽娇看着母女二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欣慰的笑了笑。 赵歆的工作室并不大,在写字楼里。 他带着黎真穿过了忙碌着的工作区域,来到了办公室里。 员工们好奇的朝这边看来,有人认出了黎真。 “咦?这不就是最近网上传的沸沸扬扬的黎真吗?” “那个一屁股坐晕了廉翰的大胖子?” “不得不说,是真的胖啊。” “其实她瘦下来很好看的,我可是听说,她是失恋之后暴饮暴食,这才变得这么胖的,她以前美得不像人。” 刚刚进门,黎真驾轻就熟的为赵歆泡了一杯咖啡,递了过去。 “妈,经过最近这件事,我总算看开了,为了那么一个渣男作践自己太不划算,以后我会努力工作的,我要变成大明星!” 说话间,黎真斗志昂扬,攥着粉拳,当真是一副励志青年模样。 赵歆却看穿了她的模样,揉揉眉心。 “你是不是看中廉翰了?” 黎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知女者莫若母。 第539章 我家冰箱成了精(14) 见她这副僵硬的表情,赵歆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你这次能够火起来,多亏了廉翰,若不是他给你机会,恐怕,你现在已经被封杀了。” “这个男人不错,你对他动心能理解。” 说到这里,赵歆抬眸深深看着她,“可是,想要追求那样一个遥不可及的人,你知道要付出多少努力吗?你愿意为之而努力吗?” 黎真倏而起身,朝她扬眉一笑,眉飞凤舞的样子,当真有几分志气昂扬。 “愿意,做多少努力我都可以!” “很好。” 赵歆抿了一口咖啡,“日后,你的事情由丽娇全权负责,不过,签约的每一个文件,都要经过我的手。” “谢谢妈妈!” 她随手翻了翻手边的文件,“现在不觉得我太干涉你的工作了?” 黎真笑眯眯的上前挽着她的胳膊嘿嘿一笑。 “妈,这次我肯定能成的!” 赵歆有些嫌弃的捏了捏她圆润的脸颊。 “现在的工作停一下,我给你找一个减肥店。” 虽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儿,但不能打击女儿的信心。 她喜欢廉翰,总比喜欢江津浩那个混账玩意强。 “不用了,妈,给我一个月,我给你看看减肥的效果。” 说着,黎真蹦蹦哒哒的来到赵歆身后,为她揉捏着肩膀,还不动声色的往她的咖啡杯里扔了几颗洗髓丹。 “我最近还继续工作吧,妈,要是我能和廉翰的行程有交集,那就好了。” 赵歆着实无奈,“一个月,减肥十斤,我给你安排。” 黎真喜形于色,“一言为定!” 赵歆这两年,其实一直都偷偷关注着黎真的情况。 可她不能管,得让她吃够苦头才知道回头。 当初,也是她专门嘱托了荣丽娇来照顾女儿。 还好……两年时间,她浪子回头。 也罢,比起阿真为了那个渣男江津浩做的事,她怀揣着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梦想,也是可以接受的。 至少她不再会为了那个渣男自暴自弃,暴饮暴食。 有了母亲支持,黎真不需要再住那个破旧的出租屋。 赵歆为她换了一套单身公寓居住,公寓里还有独立的健身房,正是黎真需要的。 这几日,赵歆为黎真忙前忙后张罗。 倒是公司的人却发现,她的气色越来越好了。 “老板,您这几日有什么喜事啊,容光焕发,正是越来越漂亮了。” 赵歆有些惊讶,“是吗?” “哈哈,咱们老板的女儿回来了,老板可不就没什么心事,心情越来越开阔了么。” “正所谓是相由心生,咱们老板现在那满腹愁虑的样子已经消失,现在容光焕发的,皮肤也越来越好了,好像一下子年轻了十几岁。” 赵歆笑着道:“有这么夸张吗?” 她回到办公室对着镜子看,发现自己脸上的皱纹的确少了。 细细想来,最近睡眠质量好了很多,脱发的症状也消失了。 果然,这个闺女,真是让人操心啊。 正想着,黎真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妈,快来吃饭啊,到点了!” “你再不来,我就全吃光光了!” 闻言,赵歆脸色一冷,“吃什么吃,你在减肥,少吃点。” 二话不说,她拎着包转身往外走去。 她嘴上说着不耐烦,嘴角却不由自主的上扬了几分。 到了公寓,那温柔的灯光,还有那饭香味,却令赵歆心情舒畅了几分。 这样的日子,她已经许久没有经历过了。 自从离婚后,她独自抚养女儿,每次回家,面对的都是冷冰冰空荡荡的房间。 这次回来,阿真懂事多了。 黎真在每日的饭菜和水中都放了洗髓丹。 洗髓丹经过稀释,效果已经不是非常明显,但她们的身体还是一天天转好。 明明是烈阳高照的三月,赵歆却还是浑身冰冷,就连掌心都没有多少温度,俨然是体内寒气堆积,需要调理身体。 黎真这几日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来。 她穿的衣服不断的减小码数。 荣丽娇也拎着一些打包好的饭菜过来。 她闻着菜香味,耸耸鼻子,“今儿也是小黎亲自下厨了吗?” 黎真笑着点点头,“是啊。” 廉翰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是被一阵欢声笑语吵醒的。 不用睁眼也知道,黎真又开冰箱了,而他却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代入了冰箱的视角。 听着那边传来的欢声笑语,黎真来到了厨房,拿出了几粒洗髓丹扔进了粥锅中。 粥在火上咕噜噜冒泡,洗髓丹很快便消失不见,与汤水融为一体。 黎真瘦了好多。 廉翰也不禁心下感叹。 现在的她,脸上的肉已经消减下去,那精致的轮廓已经有了雏形。 她的小腿恢复以往的纤细,皮肤白嫩莹润如玉,在灯光下,耀眼夺目。 他看过黎真以前的照片,即便在这美人如云的娱乐圈里,也是格外出挑的存在。 只是,她以前的照片,和现在相比,少了一些灵气。 他想,大概是换了芯子的缘故。 每天晚上都被强迫看一场母慈子孝的温馨戏码,廉翰又看了看自己那空荡荡的别墅,只觉得心塞塞。 “妈,荣姐,你们看我现在的减肥效果,是不是很棒?” “什么时候才能给我安排和廉翰相遇的行程啊。” 昏昏欲睡的廉翰忽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陡然精神一振。 和他相遇? 荣丽娇喝了一口粥,“你知不知道想做到这一点有多难,廉翰那是什么人,除非你混入粉丝圈,变成铁粉去蹲他的行程。” “你和他的资源根本不在一个档次!” 黎真有些懊恼的瘫坐在桌上。 赵歆瞥她一眼,“廉翰刚刚接了一个国际品牌的代言,现在应该还在国外,然后连夜赶回来拍戏。” “你若是想和他见上一面,除非你也接到一个国际品牌的代言……” 一听这话,黎真来了精神,“怎么才能接到?” “你现在的实力还不行,得到一百斤以下,等你的电视剧作品出来,我这边会加以宣传,别着急,现在好好减肥。” 黎真只能懊恼的叹口气,忽而又灵机一动。 “我能不能接廉翰的出演的剧本?” 荣丽娇刚刚和进嘴里的粥差点吐出来。 “我的姑奶奶,人家廉翰接的剧本,配角资源根本没有你的份,你还是脚踏实地慢慢来吧。” 黎真却不是这么轻易放弃的人。 她攥着筷子,心里琢磨着。 她可是手握剧本的人,从剧本里面薅几个大赚特赚的资源,捷足先登,这样火起来的速度就快很多了。 这样想来,她心潮澎湃。 隔天大清早,她便拿出一张纸在上面记录起来。 她来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罐奶,喝着嘴里碎碎念。 “一个叫做耿栾的新人导演,凭借一个大型古装剧,拿下了新人导演的奖项,当时这个古装剧大赚特赚……” 讲这番话收入耳中的廉翰耳朵微动。 第540章 我家冰箱成了精(15)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剧本。 一部大型古装悬疑剧。 他想了想,问管一鸣,“这个导演叫什么?” “耿栾,是一个新人导演,还是托人让我把这个剧本送到你手边的,你随便看看就行了,新人导演没什么资历,以你的咖位,也不至于接这种剧。” 那边传来黎真的声音。 “看时间,这个导演应该在选角吧,要不然,我主动联系一下?” “后来可是成为了同一时间段收视率第一,厉害了。” “还有……” 黎真小声嘀咕着,将想起来的名字全都写到了纸上。 “一个《乐之声》的音乐类型的综艺,也很不错,《决战》,《青春》,《喜爱》……” 廉翰嘴角一扬,听着黎真的话,不禁挑眉。 看来,她拿到了所谓的‘剧本’,还能提前知道哪部剧火? 廉翰随手将文件放在一旁,“这部剧我看着剧本还不错,值得投资,你去问问导演,需不需要投资。” 他可是深谙其道的,若是对一部剧的角色进行了干涉,或许会改变整部剧的未来走向。 虽然他没兴趣参演,但是投资一下还是很值得的。 听了这话,管一鸣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投资?你什么时候对投资感兴趣了?” “我觉得这部戏有潜力。” 管一鸣着实无奈,他拿过剧本翻了翻,怎么也没看出这部剧有什么潜力。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导演,能导出什么好作品。 此时,正在出租屋里焦急等待着回复的耿栾团队,接到了管一鸣的电话。 他们都是年轻人,在这简陋的房间里同吃同住了几个月。 从筹备剧本到找团队,耿栾用了整整两年时间。 看着来电显示上的名字,耿栾颤抖着手,在团队其他几人焦急的注视下,接通了电话。 “喂……”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紧绷着一根弦。 他已经做好了接受批评的准备,他们的剧本,寄给其他演员后,那边从头到尾,将整部剧批评得一无是处。 这次,他根本不指望影帝能看上。 “嗯,我们廉哥看了你们这个剧本……” 众人将心提在半空中,屏住呼吸。 “他觉得,你这个剧本写的是真的好啊,当然,廉哥不会出演任何角色,但我们想投资一下,差不多三五百万的样子,不知道够不够。” 霎时间,几人的眼眶湿润了。 三五百万啊! 他们想都不敢想! 这部剧的预设,他们能拿到五十万已经足够了。 现在…… 耿栾心悸不已,急忙道:“够,够了,谢谢您……” “嗯,明天就能过来签合同,对了,我们廉哥要亲自见见你们的团队。” 挂断电话,耿栾终于忍不住低喝出声。 “啊!”他压抑了这么久,总算可以发泄了。 他们的作品,被人看到,得到了廉翰影帝的支持。 “咱们,咱们总算要苦尽甘来了!” “兄弟们,这次我们一定要好好干,绝对不能让廉翰影帝亏钱。” 此时,黎真正盘算着要不要给亲妈说一声,投资一下这几部剧,绝对能赚大钱。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的赚钱路子,已经被某人薅走一个了。 黎真循着记忆,将那几个火爆的综艺提纲写了出来。 她美滋滋将提纲拿给了赵歆,志得意满。 “妈,这几个综艺很值钱,你要不看看?” 赵歆挑眉,“你现在还兼职写综艺文案?” 她随手翻了翻,点点头,“这个题材很新鲜,可以尝试。” 黎真弯弯眉眼一笑,挽着她胳膊。 “妈,这个乡村生活类型的综艺,能不能邀请廉翰来。” 果真…… 赵歆将她的手扯开。 “前期需要时间筹备,而且,廉翰是从来不参加任何综艺的。” “你要是想和他相遇,只能通过演戏。” “有这个时间,不如多提高提高演技。” 赵歆说的不无道理。 黎真陷入了沉思,看看时间,还有两个月《仲长斐传奇》就开拍了。 临走前,黎真倒了一杯咖啡放在赵歆手边,百般叮嘱,“妈,一定要做这两个综艺,我用以后的职业生涯打赌,肯定能火的。” 赵歆无奈轻笑着摇摇头。 等她走后,赵歆忙了会儿工作,又想起了黎真的话,便再次将文案拿起来看。 两个综艺,一个是乡村生活类型,另一个则是解谜探索类型。 现在市面上的综艺不多,都是关于音乐选秀,男女团选秀之类的。 若是能将这两个综艺好好做,说不定还真的有戏! 赵歆以自己那敏锐的商业嗅觉,察觉到这综艺的不简单。 她当即叫来了负责人梁姐。 “你去看看,哪个导演有能力做这两个综艺,尽快做出详细的策划书给我。” 赵歆做主,将找上黎真的所有低端广告全都退掉,让黎真安心减肥。 黎真在健身房锻炼的时候,会将原文剧情全都梳理一遍,确定好廉翰命运转变的节点。 不过,廉翰所有的悲惨,都是从认识詹姿淇开始的。 《仲长斐传奇》中,她一定要看好点。 为了更进一步的了解廉翰的动向。 黎真开了小号,混进了廉翰的粉丝群中。 不得不说,非常有效果。 这些粉丝时常会拿到廉翰的行程表,还专门去机场堵人。 好在一切都很顺利,廉翰这个工作狂根本没有半点绯闻传出来。 赵歆那边的人,做事效率极高,短短一个月,便已经做出了乡村类型综艺的大致框架。 文案经过十多次修改之后,最终成型,这个项目落到实处,开始邀请各个明星来参加。 除了四个常驻嘉宾外,每一期都会邀请两个嘉宾来做客。 明星们享受安逸悠闲的乡村生活。 黎真得知这个综艺已经开始在签约知名艺人,不禁喜上眉梢。 原文中,这综艺可是火了十多年。 …… 廉翰茫然了一天的工作,总算得以休息。 他抱着一杯咖啡坐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夕阳。 管一鸣走上前来,手中抱着满满当当一叠资料。 “早点休息吧,明天一大早就要回国了……” 话还未说完便被廉翰一阵急促的咳嗽声打断。 见状,管一鸣担忧不已,赶紧将他手中的咖啡拿走,递了一杯白开水过去。 “都感冒三天了也不见好,要不然后面的工作还是推掉,先去医院看看吧。” 廉翰张张嘴,“不用……” 他的声音嘶哑,仿佛声带撕裂了一般,吓得管一鸣心惊肉跳。 “你声音怎么变成这样了?下个星期还有一个音乐比赛怎么办?” 第541章 我家冰箱成了精(16) 廉翰也一脸无奈,喝了几口热水这才摇摇头。 “可能参加不了了。” 管一鸣陡然瞪大了眼睛,“违约金八千万。” 廉翰指了指自己的嗓子,“我这样去唱歌?” “我联系私人医生。” 半个小时后,几个私人医生赶到,将廉翰上上下下检查了个遍。 廉翰这是感冒引起的喉咙发炎,需要静养,这段时间最好不要唱歌。 管一鸣只觉得脑壳痛,“不唱歌?你还得彩排啊!还得练习啊!现在怎么办?” “这场比赛可是现场直播,根本不给剪辑的机会,而且现场观众不少,难道你就以这副嗓子去参加比赛吗?” 廉翰强撑着道:“我又不是专业歌手,大家能理解的。” 听着他沙哑粗砥难听的声音,管一鸣按住他的嘴。 “别说了,我听着难受。” 往后的几日,管一鸣一直约束着廉翰。 让他多喝水,喝糖浆,少吃辛辣食物,少说话,一直安心养嗓子。 奈何,一直到排练的时候,他的嗓子还没恢复多少,一如既往地难听。 廉翰站在台上,拿着话筒刚刚唱了两句,指导老师便直接喊停。 “你这一句歌,没有一个在调上啊,廉哥,你这嗓子,应该是唱不了,就算硬要上台,那也太丢脸了。” 和这么多职业歌手同台演唱,要是不拉胯那还好,可是这么一个词都不在调上未免有些太过分。 可是不唱就要面临巨额赔偿金…… 管一鸣甚至想到让他假唱,却被廉翰严词拒绝。 绝对不行! 他要么不唱,要么就真唱,绝对不能为了点钱把自己积攒了这么久的名气毁于一旦。 晚上,廉翰在化妆间便沉沉睡去。 没睡多久,他便再次来到了黎真的房间。 再见黎真,着实令他惊艳。 瘦下来的她,身段纤细苗条,琼鼻皓齿,肤若凝脂…… 她长着和照片上那人同样的脸,可却又有不同。 她水眸灵动,澄澈的眸子里多了些古灵精怪,欢快跳脱,却令她浑身气质都变了个彻底。 就连见惯了娱乐圈美人的他,见之都不禁心头悸动。 却见她此时正坐在椅子上,纤细长而直的双腿交叠搭在桌子上,手中正看着一个剧本。 她时不时嘴里碎碎念着,眼神认真专注。 廉翰竟不知不觉看得呆了。 忽而这时,黎真手机的提示声惊醒了他,廉翰陡然回神,不禁有些懊恼。 真是……他都是娱乐圈老油条了,怎么还会被美色所迷惑。 “嗯?什么?有绯闻?” 黎真看到了群里的照片,陡然坐直了身子。 照片上,赫然是廉翰正在给一位女士开车门。 她放大照片看得清楚,这才拍拍胸脯放心了,“不是詹姿淇,还好……” “廉翰这辈子只栽在了詹姿淇手里,至于其他女人……完全没有威慑力。” 廉翰闻言嘴角微扬。 这么关心他有没有绯闻? 她口中的那个詹姿淇,不过只是个不出名的女星而已,他们之间完全不会有任何交集。 黎真随手将一颗洗髓丹扔进嘴里,咔嚓咔嚓咬着咽了下去,像吃糖斗似的。 看到这一幕,廉翰陡然眸光一凝。 他怎么忘了这么重要的一件事。 黎真短短几个月就从一百八十多斤减肥到现在差不多百来斤的样子。 普通人根本很难做到,就算做到,身上的皮肤也会有褶皱,根本不可能像黎真这样恢复得比胖之前还要好。 是这个……洗髓丹的效果? 若是他能够得到一颗洗髓丹,那嗓子会不会也变好? 廉翰醒来后,第一时间便让管一鸣去打探黎真的消息。 管一鸣听到这话,揉了揉耳朵简直难以相信。 “你难道真的看上了那个大肥妞?” “怎么忽然让我打探她的消息?” “少废话,手机给我。”廉翰横他一眼,伸出手来。 上了v后,他才发现,有很多账号艾特他。 只是随手点进去一看,却发现这是黎真在分享日常。 她这几个月,每天都会在上面分享自己的减肥日常,比如锻炼几个小时,满头大汗的照片,还有晨跑的照片…… 一张张日常微博下来,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下来,一点点的变美。 #今天又是为了男神变美的一天,加油,你可以的!##图片##图片# #啊又瘦了,开心!!!##图片##图片# 他看下面评论,减肥的前几天,下面就有人冷嘲热讽。 “居然看上了我们廉翰影帝,真是臭不要脸的,怎么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长什么样,配得上吗?” “切,就你还减肥?死八婆!” “差点害死我们翰哥,居然还有脸在这里说翰哥是你男神,恶不恶心。” “……” 看这这些污言秽语,廉翰眉头紧皱起来。 在往下翻。 黎真真的一点点在变美,在所有人的见证下,简直像是蜕变后的丑小鸭。 而下面的回复也越发温和。 “哇!小姐姐真是潜力股!瘦下来也太好看了吧!” “为了男神,变得越来越美,越来越优秀,这绝对是正能量!我要向你学习!” “看了小姐姐的日常,我也有在跟着锻炼哦,每天都来打卡,希望也能像小姐姐这么自信。” “啊啊啊啊!我今天要到男神电话号码了!有小姐姐的每天鼓励,我总算出手了!男神真的好温柔……” #没错,我是廉翰的铁杆粉丝,以前变胖,那是遇人不淑暴饮暴食,现在变瘦变美,是为了更靠近廉翰男神,希望姐妹们都勇敢点,有喜欢的人就大胆去追!##图片##图片# 为了追他减肥? 经过那件事之后,黎真的热度降下来了。 在经过几个月的沉淀,已经无人记得黎真是谁。 她的这些日常,其实关注的人不太多,每日只有两三百评论,三四千点赞。 可还是有人亲眼见证黎真在一步步靠近男神。 廉翰翻到她今日新发的帖子,上面贴了两张照片。 她已经瘦到了一百多二十斤,虽然上镜还是会显得臃肿,但已经美得惊人。 看着这张照片,廉翰鬼使神差的,他想保存下来。 却没想到,一个手滑……他点了个赞。 看着这个点赞,他心一抖,手忙脚乱的想要将点赞取消。 结果一个不小心,他转发了…… 不出五分钟,他的微博炸了! “艹!我看到了什么?翰哥居然转发蛇黎真的帖子!” “这是几个意思?黎真这算是追星成功了?” “怎么可能!咱们翰哥肯定只是手滑,绝对是手滑!” “救命啊!不要啊,就连翰哥都要塌房了吗?” “翰哥,要是你被绑架了,就眨眨眼睛行么……” 廉翰想了想,发了个帖子澄清。 只有寥寥两个字。 手滑。 第542章 我家冰箱成了精(17) 粉丝们松了口气,“看吧,我就说肯定是手滑!” “手滑?咱们影帝不是一天都很忙吗?怎么忽然有兴致玩吃瓜软件了?我看啊,是故意手滑吧。” “就说英雄难过美人关,瞧瞧人家黎真,减肥以后也太美了,这要是我,我也心动。” “……” 网上炸开了锅,#廉翰点赞转达黎真的微博#词条立马登上了热搜。 这条热搜来的猝不及防,管一鸣一个没看住就闹出了大事儿。 他着实无语,从廉翰手里夺走手机。 “大哥,你能不能冷静一点!还嫌我不够闹心的吗?你是不是真看上了那个大肥妞……” 一句话还未说完,管一鸣看了一眼手机,页面上刚好显示的是黎真减肥后的照片,他立马变尖了声音。 “这个大美女是谁!也太有灵气了,尤其是这双眼睛,若是能够好好培养,假以时日必定在这个圈子里大有作为啊!” 退出满屏的照片,他看到了名字,霎时间,整个人呆愣在了原地。 这,这不是…… 那个大肥妞么。 怎么变得这么好看了? 他手加快麻溜的将黎真的帖子翻了一遍,更是惊得合不拢嘴。 “这才几个月,怎么这么快就减到了这么瘦!” “还真别说,黎真瘦下来是真的好看。” 说到这里,管一鸣盯着手机屏幕发直的眼睛缓缓挪到了廉翰身上。 “等等,你该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廉翰低垂眼帘起身去拿水喝,对此不置可否。 管一鸣对廉翰可是十分了解的,若是往常他这么问时,廉翰会给他一个“你是不是疯了”的表情。 可现在…… 怕是,真的了。 管一鸣倒吸一口冷气,“廉哥,你们两个可是没有多少交集的,你是怎么动心的啊,只是看了这张照片?” 廉翰垂眸。 他和黎真的交集,可不仅仅只有那两次的接触。 “动心倒是不至于,只不过我对这个女人有些好奇,她……和其他女人不一样。” 能一样么! 一个拥有着只有小说里才会有的洗髓丹的女人。 一个可以和系统对话的女人。 一个……占据了别人身体的女人。 他想进一步了解,探究这个神秘的灵魂,究竟是什么来历。 他拍过这么多戏,也了解过很多千奇百怪的剧情。 而如今,这个剧情居然来到了现实中。 管一鸣见他陷入沉思,不禁啧啧摇头。 “对一个人的动心,往往都是从好奇开始的,廉哥,你这次真的栽了。” “你去安排一下,我想见见她。”廉翰道。 管一鸣看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口气转身离开。 也罢,廉哥老大不小了,这次要真的能终成眷属,他也是支持的。 只希望这个女人不要让他失望。 这么多年,在廉哥功成名就的时候,有多少女人贴过来,廉哥从未动过心。 现在啊,铁树也该开花了。 黎真正坐在家里吃着黄瓜看剧本,忽然接到了荣丽娇轰炸式的电话。 她接通后,还没开口,荣丽娇那哈哈大笑的声音传来。 “真真啊,真没想到你还藏了这么一手,是不是你把廉翰绑架了?嗯?你把人藏哪里了,威胁他给你帖子点赞转发。” “现在你又上热搜了,还是和廉翰一起上的,恭喜恭喜。” 黎真眨眨眼,一脸茫然,“出啥事了?” 她打开软件一看,后台消息999+,粉丝数量也不断暴涨。 随便打开一则后台消息,便看见各种谩骂声。 “死八婆,滚开!” “禁止和翰哥捆绑销售!” “蹭热度的恶臭女,滚远点!” “你要点脸行不行,先去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样好吧。” “我们翰哥才看不上你这种恶心的女人。” 黎真弯弯眉眼一笑,说她蹭热度是嘛?那好,她就彻底蹭一波。 再次打开微博编辑帖子。 #虽然不知道男神是不是真的手滑,但是能和男神的名字靠得这么近,真是莫大的荣幸呢#【比心】【比心】【比心】 一时间,网上彻底骂开了。 说她蹭热度,捆绑营销,不要脸…… 荣丽娇太心累了。 她公关都来不及,这个姑奶奶居然又作妖了。 她当即打了电话,破口大骂。 黎真倒也委屈,“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想追求廉翰,总不能藏着掖着吧。” “现在这么高调,以后要是粉丝们看到我俩的绯闻,也好提前做一下心理准备。” 荣丽娇脑壳疼,“我说姑奶奶,你就没想过,你根本追不上廉翰吗?” 闻言,黎真一愣,天真无邪的摇摇头。 “没有这个可能性。” 荣丽娇实在对这个恋爱脑没有办法。 她正要苦口婆心告诉黎真,追不上廉翰的后果,必定遭到万人唾弃和辱骂,或许会直接将她黑到退圈。 这时,她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 “喂,是黎真的经纪人吗?我这边是廉翰先生的工作室,我们廉先生想要和黎小姐见一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合适。” 荣丽娇如遭雷击一般彻底呆立在原地,半晌也没说话。 黎真娇小精致的耳朵微微一动,上前夺过手机。 “我就是黎真,好啊,给个时间地点,我们见面。” 听到这脆生生的声音,电话那边的管一鸣一愣。 “啊……就在廉先生的公寓吧,不知道方不方便。” 黎真眨眨眼,咯咯一笑,“刚见面就约家里,这样不合适吧,廉影帝什么时候这么猴急了?” 约家里…… 猴急…… 这女人真是什么都敢说。 管一鸣额头一阵黑线划过。 “你别多想,两个所在的公寓都是封闭式的,可以保证没有任何狗仔拍到,绝对隐蔽,不会有绯闻传出去。” 黎真努努嘴,“都要约在家里见面了,还在乎外面那些绯闻吗?” 管一鸣,“……你放心,我们廉先生还是有职业操守的,只是见你一面而已,对你没有半点非分之想!” 他曾经为廉翰处理过各种莺莺燕燕。 这个黎真绝对是最难缠的人,没有之一! “哈哈哈,我开玩笑的,好啦,时间地址给我发过来吧。” “我们这边会安排专车接送,你等消息吧。” 挂断电话,管一鸣出了一身冷汗。 荣丽娇总算回过神来,抬头时看到面前这个瘦下来绝美倾城的黎真,咽了一口口水。 不得不承认,黎真这张脸,即便她是女人,也会被惊艳到。 难不成,廉翰是真的看中了她的美貌? 这样想来…… 说不定黎真这追男神之旅还真能成! 第543章 我家冰箱成了精(18) 距离直播演唱比赛,还有两天。 管一鸣急得嘴角都出了水泡,可廉翰本人却格外淡定,还有心思看剧本。 “你要不要现在就去演唱厅开开嗓子?” 廉翰淡定自若,“什么时候安排和黎真见面?” “随时都可以,那边等着你呢。” “今晚吧。” 黄一鸣瞪大了眼睛。 “你也太猴急了吧!” 廉翰揉揉喉咙,清清嗓子,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沙哑,并没有比前几日好多少。 “我需要她。”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黄一鸣咽了一口口水,转身去拨通荣丽娇的电话。 他找了个借口见面,说是要和黎真讨论合作事宜。 荣丽娇欣喜不已,虽然还是心有疑虑,却还是细细询问了一番。 黄一鸣扭头看了一眼身后正在和糖浆的廉翰。 “黎真小姐和我们廉哥闹出的绯闻,我们这边表示很困扰,想要当面与你们洽谈。” “当然,还是黎真小姐的那些言论,有些事情,我们廉哥要确认。” 这下,荣丽娇明白了,大概是廉翰想要来兴师问罪了。 “那您说的合作……” 黄一鸣清清嗓子,“现在还不清楚,等见面后再说。” 荣丽娇脸上的笑容霎时间荡然无存。 现在情况已经很明了了。 怕是这廉翰想要潜规则。 先在公寓见面再谈合作,这不就是…… 荣丽娇刚挂断电话,转身便对上黎真那好奇的目光。 她这张脸精致绝伦,露出这样好奇的表情,简直像是精灵入了人间。 就连荣丽娇也不禁生出守护的心思。 难怪廉翰对自家艺人动了心思。 她这么精致的妙人儿,怎么可能有男人扛得住。 “怎么样了?说好在什么时候见面了吗?” 荣丽娇额头一阵黑线划过,自家艺人怕是恨不得廉翰潜规则吧。 “廉翰可能……这次见面有点危险。” “我联系赵姐。” 将这件事和赵歆说了后,赵歆眉头紧锁,屈指在桌上敲了敲了。 “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只是,我们两个一同随行。” 能够和廉翰影帝搭上线,黎真这职业生涯能够迅速缩短很多。 直接不见面,怕是给黎真判了死刑。 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过去应付应付,能谈拢那再好不过,要是谈不拢…… “好。” 赵歆来的时候,带了个粉色的书包,叮嘱黎真。 “见面的时候背好。” 黎真在里面翻出了两瓶防狼喷雾…… “妈,我要这个做什么。” 赵歆瞪她一眼,“就算你要在这个圈子里混,那也不至于把身子都搭进去。” 黎真心头暖意融融,拉好书包拉链。 “那可是廉翰哎,多少女人想爬他的床……” 话还未说完,赵歆便一巴掌拍过来。 黎真后脑勺嗡嗡作响,疼得呲牙咧嘴。 “男人关了灯不还是一样的,你将廉翰视作偶像,这并不意味着,你要献出清白。” “我警告你,若是我发现有不对劲,就会立马冲进去拉人。” 黎真笑靥明媚,“知道啦。” 她这样插科打诨,可一直到上车,赵歆都是浑身紧绷,忧虑之色溢于言表。 黎真不禁在心中感慨。 原身为了个渣男,居然抛弃了这么爱她的母亲。 真是…… 也罢,既然她来了,那就定然要让赵歆过上好日子。 她一只手轻轻落在胸膛,暗暗发誓。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只觉得胸口沉甸甸的感觉瞬间消失,脑海一阵清明。 怕是,原身的执念彻底放下了。 来接她们的是廉翰的私家车,一路上东拐西拐的,生怕有人跟着。 总算来了豪华的公寓区,经过了外面保安的层层监管,车子缓缓停靠在路边。 管一鸣早早地等在这里,见到车里的三人,他也不惊讶。 为她们开了车门,管一鸣的目光便黏在黎真身上移不开。 黎真这长脸,本就妖孽得不似人间所有,她周身的灵动之气,更是他从未见过的。 仿佛……她像是精灵遗落人间。 这样的女孩,不应该被娱乐圈沾染的。 可惜了。 “廉先生呢?” 赵歆移步上前,遮住了他的视线。 管一鸣察觉到自己失态,清清嗓子,“在上面。” 进了电梯,赵歆提醒黎真将书包背好。 荣丽娇则问:“请问,廉先生我们黎真有什么事情?” “如果只是网上那些绯闻,我们这边的公司公关就行,不需要黎真亲自处理。” 管一鸣当真不知应该怎么回答,黎真也没告诉他啊。 “是这样的……是黎小姐发表的那些言论……” “我们廉哥希望能够和她单独聊聊。” 他是真没想到,黎真的经纪人把她看得这么严。 荣丽娇眉头紧锁,转而和赵歆对视一眼。 赵歆问:“单独聊聊?” “啊……”管一鸣赶紧道:“放心,我们廉先生不会轻薄她的,毕竟,为了个女人,葬送了如日中天的职业生涯,根本不值得。” 也有点道理。 可赵歆并未放下心来。 一直到了顶层,廉翰穿着整洁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洁。 管一鸣道:“我们廉哥还有四十分钟就得离开。” 那边,廉翰朝黎真勾了勾手指。 黎真微微抿唇就要上前。 见状,赵歆拉着她的手,压低了声音。 “别被美色冲昏了头,要是他敢对你动手动脚,朝他两腿中间踢。” 将这些话尽收耳中的管一鸣额头青筋跳了跳。 有必要这么狠? 他敢保证,在这圈内,没有哪个男人比廉哥更有自制力。 就算真的来个女妖精,廉哥也能把持住。 关上房门,廉翰反手便将黎真按在门上。 他微微倾身靠近她,“我看了你的帖子,你似乎对我有点非分之想?” 黎真身子紧紧贴着墙壁,使劲点点头。 这男人的脸可真好看。 她忽而踮起脚尖,这猝不及防的靠近,却令廉翰有些错愕,他倒是往后退了一些。 咔嚓一声响,黎真便已经搂着他的脖子,拍了一张两人的合照。 她美滋滋的将合照设定成了屏保,随即嫣然一笑。 “我就是真的对你有非分之想,怎么样?你要从了我吗?” 廉翰虽然在梦中对她已经有所了解,可真正接触到时还是有些招架不住。 他蹙眉,“胡说八道。” “你在网上所发表的言论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我,相不相信,我有能力让你彻底消失在这个圈子里。” 廉翰冷下脸来,说着这些话,一边还不动声色的查探黎真的脸色。 “要么,你直接删帖,在网上发布声明向我道歉,要么,我会动用公司的公关,来彻底澄清这件事。” “或者……”说到这里,他声音微微一顿,“你拿出一样足以让我动心的东西。” 值得他动心的…… 黎真忽而踮起脚尖凑近他,温热的鼻息与他几乎交叠。 “我怎么样?” 第544章 我家冰箱成了精(19) 廉翰面无表情将她推开,顺势将她那有些凌乱的衣服整了整。 “再想想。” 黎真眼睛一瞪,“你怎么这么不近人情,我身上没钱没资源,只有外面一个经营能力不错的亲妈,除了这些,什么都没有。” “你不要我,难道要我妈?” 廉翰清冽双眸紧盯着她,“你还有什么?” 对上这样的目光,黎真忽而心头一跳。 还有……洗髓丹。 还有这个世界的剧本。 廉翰想要的,是哪一样? 不过…… 他怎么知道的? “我什么都没了,要杀要剐随你的便。”黎真颓然叹口气。 她索性坐在床上,还顺势把自己的衣服往下拉了拉。 “我只有我自己了,你要不要。” 廉翰看了看时间,有些烦躁蹙眉。 “行了,你走吧,网上的帖子你最好自己删掉,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居然不坚持? 他这么轻易就放弃了? 廉翰这么一招反客为主,当真令黎真有些猝不及防。 “如果我能给你,让你动心的东西呢?你能给我什么?” 她拉好衣服,坐起身来,仰着脑袋看他。 她灵动水眸还泛着泪花,莹澈眸子里清澈见底,清纯又妩媚如妖。 “那得看你给我的东西,让我有多动心。” “资源,钱,你什么都能有。” 黎真弯弯眉眼一笑,笑靥粲然若花。 “这可是你说的,我希望你能够陪我去参加一个综艺。” 说话间,黎真拿出了一个瓷瓶。 晶莹白皙的瓷瓶握在手心,衬得她手上的皮肤越发宛若凝脂一般。 “这里面有几粒药丸,我听你嗓子沙哑,应该是感冒了吧。” “你可是堂堂影帝哎,嗓子哑了怎么能行,还有,你的气色也不怎么样,虽然被粉底遮掩,但你的疲倦还是会流露出来。” “这些影响你颜值的东西,保证一粒药丸就能药到病除。” “这可是演员居家旅行,必备良药。” 果然,愿意拿出来了么! 廉翰心下一喜,可面上却半点不显。 “你听着像是在糊弄我。” 黎真头摇如拨浪鼓,索性从瓶子里倒了一颗,放在嘴里嘎嘣脆咀嚼咽了下去。 “看吧,真的没有毒,你相信我,而且,我才不舍得让你难受呢,现在你的声音听上去真不舒服。” 黎真努努嘴,似乎真的为他的声音而不满。 殊不知,她在心中已经犯了花痴。 廉翰现在的声音低沉沙哑,还带着磁性,真是好听。 廉翰接过瓷瓶,道出了一粒药丸放在手心查看。 这要晚上传来的药味并不刺鼻,细细琢磨还有一股奇异的香味。 这,就是洗髓丹? 只存在于小说中的东西? 这种东西真的会有效果吗?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是绝对不会相信这么离谱的事情。 一颗药丸进肚,廉翰蹙眉感受着。 一点反应都没有。 果然,是假药。 真是离谱,他怎么可能会相信这种鬼话。 “你在骗我?” 然而,怒然几个字刚刚说出口,廉翰便愣在了原地。 他的声音居然恢复了! 黎真笑道:“果然,还是你正常的声音更好听一些。” 吃了洗髓丹,日后,他的身体会越来越好。 “瓷瓶里还有几颗药,你多吃点,分时间吃,否则容易拉肚子,而且外形会有所改变,相信我,不要乱来。” 廉翰看了看瓷瓶,里面至少有五六颗。 这次只吃了一颗,他便精神奕奕了几分,这段时间一直睡眠不足导致的疲倦全部消失殆尽。 他的精神状态更好,就连走起路来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黎真见他这幅兴奋的模样,嘿嘿一笑凑上前去。 “你待会儿要做什么?要不然带上我呗,我也想去。” 廉翰此时心情大好,“可以,但你得伪装。” “没问题!” 两人这次算是以洗髓丹结缘了。 外面等候着的三个人都很焦急。 管一鸣害怕里面的廉翰没有把持住,对黎真做了什么,耽误接下来的行程。 而赵歆和荣丽娇也担心黎真在这里失了清白。 她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黎真进了一个渣男的嘴。 焦急等候时,管一鸣有些疑惑不解,“若是黎真被我们廉哥看上了,你们应该高兴才对,以后黎真的资源绝对不会少。” 赵歆当即沉了脸,“影帝又怎么样,你真以为廉翰是土皇帝?所有女人都盼着被他宠幸?” “你们要点脸行不行,不是所有女人都心里只有钱。” 管一鸣没想到对方这么硬气,差点气笑。 “不为了钱怎么还这么热衷于蹭我们廉哥的热度?” 一旁,荣丽娇悠悠然开口。 “赵姐是我们黎真的妈妈,亲妈。” 管一鸣喉头一哽。 难怪…… 妈呀! 廉哥,亲哥哥哎,您快点出来吧,可别占人家闺女便宜了。 再不出来,我就要被生吞活剥了! 好在他的祈祷很有效果,下一秒房门打开。 赵歆直接冲了过去。 见到屋内二人衣衫整洁,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廉翰道:“一鸣,去准备一套隐蔽性强的衣服,这次排练带上她。” 管一鸣陡然精神一振,“廉哥,你的声音……” “嗯,恢复了。” 管一鸣难以执行的目光在廉翰和黎真身上转了转。 两人独处一室半个小时,廉哥的病就好了。 难不成这黎真身上还藏着什么灵丹妙药不成? 赵歆和荣丽娇则关切的询问,她有没有被占便宜,他们在房间里都说了什么。 黎真半真半假的说了。 “他说了网上的事情,最后我们两个达成协议,妈,你准备好这个新综艺的合同,他要来参加。” “针对于网上的绯闻,他那边的公司都会处理,我们就不用多管了……” 说到这里,黎真神秘兮兮一笑压低了声音。 “我们两个现在是朋友了,而且,我还能去看他排练呢,他今晚要排练唱歌,我要去听!” 赵歆眉头紧锁,将兴奋的黎真上上下下打量一遍。 “你们现在真的不是情侣关系?” 黎真则羞赧垂头,扭捏一笑,“当然不是啦,他对我根本不感兴趣,我还在努力追求中。” 说到这里,她双手合十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 “妈,你不是说过他是娱乐圈里的一股清流吗?以后他做你女婿,你应该不反对吧。” 赵歆额头一阵黑线。 廉翰是圈内一股清流,这话她是在两年前说的。 那时的廉翰已经身上有几个拿得出手的作品了。 而且,她可从没想过,自家女儿会和那种天边皎皎明月之类的人物有过多交集。 做女婿……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她倒是脸皮厚,说得这么轻巧。 第545章 我家冰箱成了精(20) 最终,在管一鸣的百般承诺下,黎真上了廉翰的私家车 看着车子渐行渐远,赵歆那忧虑的神色从未舒缓。 荣丽娇道:“赵姐,你也别太担心,我查过了,这个廉翰人品着实不错,而且私生活也干净,从来不参加乱七八糟的酒会,也很少去酒吧ktv这种娱乐场所。” “要是咱黎真能把他拿下,那真是……” 赵歆接上她的话。 “拿不下的。” “廉翰那样的人物,可不会喜欢一个傻白甜。” “阿真没什么心机,太单纯,若是遭遇廉翰强势的追求者,定然会一败涂地。” “若是廉翰偏爱她,那也还好,可如果不……阿真会受伤的。” 赵歆早就将这种种可能性全都想过了。 现如今,只有一种办法。 那就是她要强大起来,成为阿真最坚实的靠山。 听着赵歆这一番话,荣丽娇只能在心中叹息。 “丽娇,你在哪个公司的合约是不是今年就到期了?” 荣丽娇点点头。 “等过期后,来我这里吧,我保证,给你的发展机会不比现在的公司差。” …… 黎真可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居然激发了赵歆更强的事业心。 此时,她和廉翰并排坐在后车座。 管一鸣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偷偷摸摸观察他们。 黎真大大方方的托着下巴欣赏廉翰的盛世美颜。 她这赤裸裸毫不收敛的目光,令廉翰完全无法认真看剧本。 他剑眉一蹙,“别看了,把脸转过去。” 这声音一出,就连司机也竖长耳朵听。 “哇,廉前辈,你本人比照片上帅多了,这么好看,为什么不看。” 黎真眨眨眼睛,“对了,我给你的药,效果很多,对大脑极好,等你多吃几粒以后,就发现你的记忆里提高了很多,基本可以做到过目不忘。” “以后你可以节省下很多背剧本的时间,来休息了!” “我是不是很贴心?” 终于,管一鸣忍不住问出口,“什么药?效果真的这么好吗?” “是不是这药治好了廉哥的声音?” 黎真眨眨眼,“是啊,很有效的。” “这么好!能不能给我也来一颗?” “可以,一颗一百万。” 管一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这……谈钱伤感情啊。” 难怪廉哥这次居然愿意带这个女人出门,这可是破天荒头一回啊。 看来是这种神秘的药起了效果。 不过……黎真给的药,真的是什么好玩意吗? 这效果怎么听上去那么像违禁品? 这个圈子根本不是干净的,里面乌龙混杂什么都有,黎真看似天真无邪,恐怕,里面是黑心的。 到了地点,黎真跟着工作人员从另一个通道进去。 管一鸣抽空警告廉翰。 “廉哥,防人之心不可无啊,那种药物你先别吃,等我找人检测检测才能安心入口。” 廉翰道:“我已经让人检测过了,你大可放心。” 他是亲眼看着系统赠与黎真这些洗髓丹的。 而且,他也是眼睁睁看着黎真凭借这些洗髓丹一步步变得又瘦又美。 管一鸣还是有些不放心。 “还是让专业的医生检查检查才好……” 廉翰想了想,或许,他是被这洗髓丹的名号震慑到了,这才将之妖魔化。 说不定让医院那边检测检测,还能检查出什么问题来。 这样想着,廉翰拿出了瓷瓶,到了一枚洗髓丹出来。 管一鸣眼巴巴盯着,待到看见这通体圆润的黑色丹药时,不禁噗嗤笑了。 “居然还是丹药?是什么仙丹么?我还以为是胶囊或者粉末,这年头居然还有人炼仙丹,真是稀奇。” 不过这丹药还真是有些稀奇之处的。 现如今外界见到的药丸,虽然表皮也圆融光滑,可却有种各种乱七八糟草药捣碎强行揉搓到一起的直视感。 可偏偏这颗药丸,似乎……是药物之中的精髓提炼了出来,然后自然而然形成的。 倒真像是炼制出来的一般。 黎真已经跟随工作人员来到了后台。 她带着鸭舌帽和口罩,将整张脸捂得结结实实。 她身形小巧,身体比例极好,从人群经过时,还是会被人注意到。 管一鸣早就安排人带着她。 黎真便跟着那个工作人员一路穿过几个艺人的休息区,前往排练的演播厅。 后台的工作人员着实忙碌,默默做着幕后的事情,将一切光鲜亮丽交给艺人。 在经过休息区时,那工作人员有点事要离开片刻,让黎真在这里稍等。 黎真百无聊赖下,站在休息区长廊中,看着一张张照片。 然而,到了最后,一个组合的名字赫然入目。 manx。 海报上五个俊朗男孩,洋溢着青春的笑容。 其中一张脸,赫然正是江津浩。 这个团队是被邀请来助唱的。 黎真紧盯着海报上的江津浩,逐渐气血上涌,恨不得上前挠花这张脸。 江津浩很擅长玩弄人心。 原身和他在一起时,他时常用各种精神压迫的方法pua。 他贬低她,侮辱她,让她打心底里对自己不认同,认为自己配不上他,还撺掇她离开母亲,说赵歆在控制她。 够来,江津浩发现自己从黎真身上已经压榨不出任何利益,便选择了勾搭詹姿淇。 这也是原身患上严重抑郁症的主要原因。 这个王八蛋! “你也是我们manx的粉丝吗?” 她双眸泛红,翻滚着腾腾恨意。 这时,身侧却传来了一道清亮男声。 江津浩! 说曹操曹操到啊…… 黎真下意识抬手去捂脸,这才想起来自己戴着口罩和鸭舌帽,这张脸遮挡的严实,江津浩应该认不出。 江津浩笑着问她:“要不要我给你签名?我叫江津浩。” 他是个阳光大男孩形象,这样爽朗柔和的笑容,很容易让不谙世事的小女生沉沦。 黎真抬眸看他,这犹如小白兔一般的眼神,深深触碰到了他心坎。 江津浩看呆了。 “你……口罩下面肯定是个大美人,但是我怎么总觉得你的眼睛很熟悉,果然,美女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江津浩熟练地使用出了一招把妹的招式。 黎真正要开口,忽然这个时候,一个女人冲上前来将她推开。 “你这个狐狸精,干什么呢!他是我男朋友,你离远点!” 詹姿淇以强势的正宫姿态拦在他们中央,怒气冲冲瞪着黎真。 黎真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记忆中的原身曾经的模样。 果然,渣男那套手段现在还在用么。 第546章 我家冰箱成了精(21) 黎真没有说话,转而抬眸看向江津浩。 刚才的推搡下,她的口罩上滑,露出了一截精致白皙的下巴。 黎真那纯净无辜的眼神打动了江津浩。 他胸中涌出强烈的男人满足感,他迫不及待想要保护这个楚楚可怜的女孩。 “我们只是聊了两句,她才没有勾引我,姿淇,我说过我不喜欢你这样,” 霎时间,詹姿淇红了眼睛,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对别人也这么笑,让我很没有安全感。” 江津浩沉下脸来,“你一直这么胡闹。” 黎真眸底冷芒一闪即逝。 果然,江津浩还是老样子,用这种方法,却能让女人对他死心塌地,还自我怀疑是自己不好。 真是欠揍啊…… 说话间,江津浩转而对黎真笑道:“对不起,我朋友太过激了。” 听到他的话,詹姿淇眼眶又湿润了,声音大了几分。 “江津浩,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江津浩微微皱眉,侧身将她拉到身后,对黎真叹口气,“她总是这么容易情绪激动,还请见谅。” 黎真眉眼弯弯,微弱灯光照耀下,她这张脸根本看不清楚,只是这双灿若繁星的眸子却越发熠熠生辉,耀眼夺目。 这口罩下面绝对是一等一的美人! 江津浩心头微动。 “你们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吧,小姐,放心,我见惯了帅哥,对他可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这长相,还不及我廉翰大哥一半呢,我可看不上。” 黎真刻意压沉了声音,尾音俏皮婉转,像是带着钩似的,令江津浩心痒痒。 詹姿淇闻言顿时一怒,“哼,还好你够识相,不要动有主的男人。” 可江津浩的注意力却并不在这里。 廉翰? 是他知道的那个廉翰影帝吗? 这个女人居然如此亲昵的喊廉翰为大哥,他们之间的关系非凡啊。 能够和廉翰搭上线…… 他念头百转,随即沉下脸来,“小淇,不要胡说八道,我们只是初次见面交谈几句而已,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又开始指责詹姿淇不懂礼貌,说话太凶。 詹姿淇哑口无言,满腹委屈和怒火无处发泄,忽而上前,朝着黎真推了过来。 “你都这样护着她了,还说你们之间没关系!” 黎真虽然可以躲开,却还是任由她推来,连连倒退,‘娇弱’的惊呼一声。 江津浩见状,怒然将詹姿淇拉开,“你干什么!” 他回头关切询问黎真,“你没事吧。” 这样大反差的待遇,刺激到了詹姿淇,她霎时间泪流不止。 黎真却一脸嫌恶的拍了拍被江津浩碰过的肩膀。 她嘴角一勾,也不再装模作样。 她如莺啼般的声音赫然在这空荡荡的走廊中回荡。 “我说这位小姐,你是不是眼睛瞎了?这样的男人也值得你痛哭流泪?” “他啊,分明就是听见我和廉翰大哥相熟,这才对我如此殷勤的,这种男人,稍稍给点好处就能勾搭走,你要他有何用?” “要我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呢?” 一席话,霎时间令詹姿淇楞在了原地。 她泪眼朦胧的看向江津浩,心中一直绷着的某根弦动了动。 这个女人一席话,说出了她一直忽略的问题…… “小姐,你我之间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挑拨离间?” 他一只手搂住詹姿淇的肩膀,柔声安抚。 “小淇,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你不要因为一个陌生人的话,就胡思乱想,好吗?” 詹姿淇紧紧咬着嘴唇,将他的手扯开,扭头往外走去。 “我累了,先走了。” 她这么离开,江津浩心情有些紧绷,可回头看见正戏谑笑着的黎真,只能暂且按捺心中怒火。 这个女人可和廉翰很熟。 “小姐,如果我朋友冒犯到你了,还请见谅。” 他本就张相俊逸,这双含情目,认真注视着一个人的时候,会让人产生,她就是他的一切的错觉。 黎真却只是戏谑笑看他表演。 她这双莹彻如水的眸子,似乎能将人的灵魂看穿。 江津浩额头有汗水溢出。 他还是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唉,是我不好,我不知道她脾气那么暴躁,平日里相处也时常……唉,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了。” “你是来找廉翰先生的吗?他可是大咖,不会在这种低级休息室里,要不要我带你过去?” 果然,她只是稍稍透露出自己认识廉翰,这江津浩便恨不得直接贴上来。 只是可惜了,詹姿淇现在还没有反抗意识,没有见证一场撕逼大战。 “不用……” 她正要冷眼拒绝,管一鸣却有些焦急的赶了过来。 见到黎真,他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我的姑奶奶,你怎么在这里,这里不是廉哥的休息区,快点跟我来。” 说话间,管一鸣完全无视江津浩,拉着黎真的胳膊就往外走。 “你慢点,我腿短,跟不上……” 伴随着黎真那埋怨的声音,两人渐渐消失在视线之中。 这人,江津浩认识。 他是廉翰的经纪人! 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身份,居然和廉翰如此熟悉? 他可从没有听说过,廉翰和圈内哪个女明星有密切关系。 走远以后,管一鸣这才压低了声音问她:“刚刚那男人,你认识啊?” 黎真声音慵懒,“嗯,前男友。” 万万没想到,黎真会这么回答。 管一鸣顿时一愣,“你别乱说话啊,你好歹也是圈内人。” “有必要骗你?” 管一鸣陷入了沉默。 半晌,他才喏喏道:“你眼光不怎么样。” 黎真居然还有前男友! 看来,他得好好查查这个女人的背景。 廉翰此时已经在台上。 在镁光灯的照耀下,他一身西装,俊朗的外表,衬的越发俊美无俦。 黎真坐在下面暗处,痴痴看着台上的男人。 真不愧是自家男人。 不论在哪个世界,他都会如此的耀眼夺目。 管一鸣将她痴迷的表情尽收眼底,偷偷一笑,拍了一张照片。 啧啧,有珠玉在前,什么垃圾前男友,根本不值一提。 咱们廉哥简直是个行走的荷尔蒙,根本没有哪个女人抵挡得住。 黎真在下面拍了很多照片,每一张都十分明显。 她心满意足准备将手机装回去时,横出一只手按住她。 管一鸣清清嗓子,低声道:“希望这些照片不要流出去,黎小姐,你是一个聪明人。” 黎真瞪他一眼,“我恨不得自己抱回家欣赏,干嘛要流传出去。” 她长叹一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人也抱回家。” 管一鸣,“……”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第547章 我家冰箱成了精(22) 廉翰排练完已经是三个小时后了。 天色大暗,廉翰回到车上时,却还是精神奕奕。 管一鸣已经将睡枕拿过来,见他面色无异,不禁有些惊奇。 “你现在怎么这么精神?不困吗?” 廉翰这才发现,自己的思维依旧活跃,持续三个小时的练习,完全没有一点倦意。 而且,在练习的时候,自始至终,他的嗓音并没有露出疲态。 这些全都是那些洗髓丹的效果吗? “不困。” 管一鸣嘿嘿一笑,将拍到的黎真的照片给他看。 “黎真还真是喜欢你啊,啧啧,这小眼神,看得也太痴迷了。” “要不是那个赵女士连环夺命催,她怕是直到现在还不舍的走。” 廉翰揉揉眉心,低头看去,照片中的女孩正全神贯注看着台上。 她一双眸子灿若星辰,痴迷的模样,令他心头一颤。 “对了,你猜我今天看见谁了。” 廉翰只是掀掀眼皮,便将照片传到自己的手机里,随即删掉了管一鸣手机里的照片。 “说。” 管一鸣打量着他的表情,坏笑一声,“黎真的前男友。” 他紧盯着廉翰的脸,不放过他表情中任何细微的变化。 廉翰只是淡淡应了一句,“嗯。” 管一鸣笑容更浓,“怎么?你不想知道这个男人的身份吗?” “前男友而已。” 管一鸣捂着嘴偷笑。 他对廉翰真是太了解了。 若他当真对黎真不感兴趣,只会淡淡说一句,不要多管闲事。 然而…… 看来真的得好好查查了。 这家伙,就是死鸭子嘴硬。 …… 酒吧。 昏暗的灯光下,一个容貌精致秀丽的女子,正醉醺醺的坐在昏暗灯光下。 几个贼眉鼠眼的男人互相推搡着上前想要搭讪。 女人居然倏而起身,朝着灯光聚集的台上走去。 灯光摇曳中,詹姿淇尽情展现着她曼妙的舞姿。 她可做过好几年的练习生,一番舞蹈下来,霎时间令场中炸裂。 “这女孩哪里来的?看上去像个乖乖女,可这舞姿真够奔放的。” “还挺漂亮的。” 几人的窃窃私语声,传入了角落昏暗处的一个男人耳中。 男人抬眸朝台上看去。 那女孩似乎是喝醉了,这张秀气乖巧的脸上微微泛红,脸上带着灿烂笑容。 她眼神涣散,俨然已经到了醉倒的边缘。 不知为何,他对这个女孩格外在意。 仿佛……一眼万年。 翟辛招招手,唤了一个服务员过来,让服务员将女孩带过来。 詹姿淇已经有些神志不清,脸颊绯红,此时趴在那服务员身上,浑身酥软无骨。 见状,翟辛眉头紧锁,“放下她。” 服务员赶紧将詹姿淇送到翟辛身旁,讪讪一笑。 “您慢用。” 詹姿淇身体软软的靠着椅背,忽然摸索到了男人的腿。 她霎时间大哭起来,“你真是太坏了!” “我那么喜欢你,你怎么能这样!” “呜呜……我不想爱你了,好累……” 她有喜欢的人了? 不知为何,翟辛对这个初次见面的女孩,总是有种莫名的好感。 翟辛见她落泪,不禁心生怜惜。 他轻拍着詹姿淇的背,声音轻柔。 “嗯,不爱了。” 詹姿淇泣不成声,软软的身子往他身上蹭去。 不远处,两个男人探头朝这边看了过来,却见翟辛将一个女人搂在怀里。 两人对视一眼,笑了笑,暗暗吩咐服务员将两杯酒送过去。 翟辛原本只是想来这里喝喝酒,现在被这个女人蹭的浑身是火。 刚好有服务生送了酒水过来。 他此时心不在焉,索性倒了一杯酒喝。 这杯酒喝了没多久,他体内的热气越来越炽热,星星之火竟然有燎原之势。 该死的! 他暗骂一声,就要将詹姿淇拉开。 这个女人却双手双脚像树袋熊一般,紧紧抓着他不放手。 体内的火焰愈演愈烈,令他脑门嗡嗡作响,仅剩下的神智紧绷着。 忽而这时,詹姿淇想要起身,一只手按在了他敏感之处。 轰隆! 最后紧绷着的那根弦彻底断裂。 翟辛双目赤红,将她直接抱起来,大步流星朝着包厢里走去。 …… 大清早,黎真便被荣丽娇的连环夺命call喊醒。 黎真迷迷瞪瞪睁开惺忪睡眼,刚一接通电话便听见那边传来荣丽娇的破口大骂声。 荣丽娇一手叉腰,骂得格外难听。 “你现在可是咱们公司的红人了,公司那边趁着这个机会捞了多少红利?” “这群没良心的东西,居然把属于你的资源生生让了出去,想干什么?打压你吗?就没见过这么恶心的公司。” 黎真一下子被激醒了,冷不丁打了个激灵,坐起身来。 “怎么了?荣姐。” 荣丽娇刚刚大骂了一通,现在累得气喘吁吁。 “公司把你的资源,给了其他人。” “和宋导上红毯的原本是你!还有哈利牛奶的代言,那个时装走秀,还有……这些全都是你的!” “居然就这么直接转手给了其他人!” “太混蛋了!” 黎真黛眉一蹙,起身朝着浴室走去,“让给了谁?” “不认识,小透明,好像叫什么詹姿淇。” 黎真刷牙的动作一顿。 果真! 这个时候,女主和男主竟然已经有了纠葛? “哦,对了,还不止咱们一家,还有其他几个人不错的资源全都给她了。” “记得那个选秀歌唱比赛么,原本定的是小何,现在也给她了。” “上面分配资源的时候根本不看么?居然就随便乱塞,小何至少有歌唱功底,上台以后也能展示出来,这个女人……她谁啊。” 看来,现在的翟辛已经在给詹姿淇搜集资源了。 怕是…… 他想倾尽整个公司的资源,将詹姿淇拉起来。 黎真眸子微眯,冷意四散。 “荣姐,我的合约还有多久到期?” 荣丽娇道:“七个月。” 黎真弯弯眉眼一笑,“看来……我还有时间折腾。” 她的资源,凭什么让出去? 就算老板亲自下令的,那也不行。 一听这话,荣丽娇警惕起来。 “你想干什么?” “可别乱来啊。” 这几天剧组会开拍,黎真也算是没有作品还有一些知名度的人,在公司里的地位也无足轻重。 现在去公司闹事,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只是,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詹姿淇被翟辛捧起来。 许久没去过公司的黎真,今日画了个美美的妆,穿上漂亮衣裳,高调的带着墨镜下了车。 她的出现,当即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第548章 我家冰箱成了精(23) 她肤白貌美,身材纤细苗条,只是站在那里,便是一幅画。 黎真穿着过膝短裙,露出一截白皙莹润的长腿在外,夺人眼球。 她的脸精致绝伦,肌肤如上等的凝脂一般…… “这人谁啊?新签约的艺人吗?” “这模样,也太美,太精致了,在圈内绝对是个潜力股!” 荣丽娇下了车,跟在她身侧,小跑着过来,压低了声音问。 “你这次又要作什么妖?” 黎真则神秘兮兮一笑。 “吸引敌人注意。” 敌人? 詹姿淇吗? 见到荣丽娇在她身边,有经过的工作人员笑着打招呼。 “荣姐,又签新人了?” 荣丽娇则扬眉一笑,指了指身侧的黎真。 “没有,她是黎真啊。” 霎时间,整个大厅各自忙碌的员工们都停下了动作,震惊看向黎真。 黎真一直都是以一百八大胖子的形象出现在他们面前的。 她满身赘肉,整张脸都像是发面馒头似的,将眼睛挤成了一条线,回头率极高。 可现在这个女人…… 身段纤细苗条,肤若凝脂,琼鼻皓齿,绝对是上等的美人。 “她就是黎真?” “不可能吧!我见过黎真,就是那个圆圆胖胖的那位。” “她……也太瘦了!还不到一百斤吧。” “我的天那,黎真是去抽脂了吗?怎么一下子瘦了这么多。” 黎真此时还穿着裙子,小腿纤细长直,皮肤细腻紧致,浑然不像是抽脂的效果。 黎真摘下了墨镜,朝着众人嫣然一笑。 “以前多谢大家的照顾。” 美人一笑,百媚生。 那些男人们都看直了眼睛。 真没想到,黎真瘦下来这么好看。 这时,公司的男团也刚刚下车。 江津浩等几个男团成员谈笑着往公司走来。 他们刚进门便被黎真吸引了注意力。 着实是现在的黎真这张脸格外出众。 她身上还有着特殊的气质,在这绝美的脸衬托下,显得越发高贵雍容。 是她! 江津浩两眼直勾勾盯着黎真。 记忆中那个女孩回来了! 当初,他们刚刚认识的时候,黎真就是这样的意气风发而清纯绝妙。 后来,慢慢的,她整个人越发阴郁可怕。 他的新鲜感一下子荡然无存。 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眼神,黎真竟然回眸看他一眼,朝他嫣然一笑,星眸璀璨。 看得江津浩心痒痒。 “她是谁啊,新来的艺人吗?” “那是减过肥的黎真,不得不说,长得真漂亮啊。” “什么!这不可能吧!黎真变瘦之后会这么美?果然,胖子都是潜力股。” “我在网上看到她追求廉翰影帝的帖子了,不得不说,她是真的勇,也不怕影帝恼羞成怒直接把她从这个圈子踢出去。” 听到他们的话,江津浩有些不悦。 “她?追求影帝?怎么可能,不自量力的女人。” 只是一眼,黎真便收回目光。 “许久都没见蔡飞姐了,我去看看。” 荣丽娇看了看手表,“一个半小时后在门口见。” “你注意着点时间。” 黎真去了一楼的演播厅,而江津浩一行人则上了电梯。 电梯门打开时,恰巧遇到了詹姿淇。 詹姿淇此时眼眶湿漉漉的,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委屈,她无助的看向了江津浩。 没想到,这个男人根本不给她一个眼神,反倒像是心事重重。 几人相互打过招呼寒暄之后,詹姿淇并没有下电梯,反倒两眼直勾勾盯着江津浩看。 等到电梯关上,她这时才反应过来,拿出手机发短信。 “你怎么了?发什么呆?” 江津浩的手机短信提示声响起,他却魂不守舍的,根本不看手机。 等到电梯到了之后,他便大步流星往外走去。 詹姿淇黛眉紧蹙,看着他身影消失的方向。 江津浩心心念念惦记着黎真,下了电梯便从楼梯下了楼。 他来到他经常堵黎真的地方等着。 没过多久,黎真果然来了。 他赶紧上前拦住黎真的去路。 黎真被吓了一跳,拍着胸脯后退。 她即便露出这种表情,也美得惊人,令江津浩一阵阵的心跳加速。 果然,上钩了! 黎真有些不耐烦,“找我有事?” 江津浩深深看着她,恨不得将她现在的样子揉进眼睛里。 “阿真,没想到你总算下定决心减肥了,恭喜你,现在已经变得足够漂亮。” 黎真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谢谢。” 她转身就要往房间里走去。 江津浩忽然上前一把按住把手。 “我听说,詹姿淇把你的很多资源都抢了,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她怎么能这样对你,好端端的找你麻烦干什么。” 江津浩埋怨着,仿佛当真为她打抱不平。 黎真眼角瞥见楼梯口拐角处露出的衣角,嘴角笑意更浓。 “你说呢?她找我麻烦干嘛?” 在今日之前,詹姿淇应该不知道她的存在。 抢夺资源…… 那也仅仅是因为她好欺负。 她不怎么出名,还有流量,也没有强大的粉丝群,这刚好就是欺负的对象。 没办法,在这个行业,弱肉强食。 见她这般姿态,江津浩却心虚了。 黎真不知道他和詹姿淇的事。 “我,我哪知道,可能就是感觉到你的威胁了吧。” 黎真眼角瞥向墙角处的衣袂,忽而眼眶湿润了。 “怎么,你现在看到我减肥后,想要对我旧情复燃?我告诉你,江津浩,我可没有那么下贱。” “咱们是两年前九月分手的,我颓废的时候你不在,找你复合的时候,你嫌弃,现在想反悔,晚了!” 两年前,九月…… 詹姿淇捂着嘴唇,浑身颤抖。 他是七月份向她告白的。 那个时候的她,还只是一个女团的练习生。 她年纪还小,在这个地方孤立无援,整日以泪洗面。 是江津浩将她从泥潭中拉了出来。 不,他不可能是那种人。 黎真一定是在说谎! 然而,下一秒,男人的话却让她彻底如至冰窟。 “分手的那两年我也很煎熬,时时刻刻都想着你,你说你想自杀,我差点从剧组跑回去。” “我们在一起这么久,这么深厚的感情,我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黎真心满意足,双手抱臂冷眼看他。 “所以呢,你这次来找我是什么意思?想要和我旧情复燃吗?” “我……” 江津浩被她这双水润莹澈眸子盯得脸颊发红。 “我就是,想你了,来看看你。” 黎真在心里早就将这个渣男大卸八块,脸上却还是带着讥讽的笑容。 “想我?也不怕你女朋友吃醋。” 江津浩郑重其事道:“和你分手后,我哪有心情谈恋爱,直到现在还是单身。” 詹姿淇心理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 她泪如雨下,大步流星上前一巴掌扇在江津浩脸上。 “你这个王八蛋!” 第549章 我家冰箱成了精(24) 可令黎真没有想到的是。 詹姿淇扇完江津浩,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她宣示主权。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何过往,但是现在这个男人是我的,你就要靠近,不然我就让你身败名裂,在这个圈子混不下去!” 江津浩还没从东窗事发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却听见詹姿淇说这种话,他当即上前一步,挡在黎真面前。 “有话好好说。” 黎真却不以为意,只是耸耸肩。 “那就祝你们百年好合。”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还能说什么呢。 既然目标已经达成,那她可以功成身退了。 詹姿淇居然一把将江津浩拉开,“你走,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 听到这话,黎真真是差点一口老血喷出。 确定? 这不是江津浩这个渣男一手所为吗? 怎么就成了她们两个受害者之间的事情了! 詹姿淇真的是女主?愚蠢至此? 江津浩还真走开了。 他默默地站在一旁,任由两个女人对峙。 他状似无奈的轻叹一声,“我不希望你们两个为我受伤……” “你闭嘴!” 黎真忍无可忍,呵斥一句,打断他的话。 见状,詹姿淇立马出来护犊,“喂,你会不会说话,他是我男人,不许你欺负。” 黎真简直大开眼界,这詹姿淇的三观扭曲到了什么程度。 “你们两个是什么时候混在一起的?” 詹姿淇回头狠狠瞪了一眼江津浩。 “两年前,七月。” 黎真着实淡定。 “看来我是被绿了。” “当初我们相恋了一年多,一直到两年前九月才分手,看来在那个时候,你们已经私混在一起……” “詹姿淇小姐,你是小三哦。” 小三这个词太重,詹姿淇脸色铁青。 “你,简直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做过小三了!黎真,这都是两年前的事情了,怎么,你现在还想要吃回头草了?” “当初,你们分手后,他贴心照料的人是我,温情款款的也是我,你别妄想了,你们两个不可能的!” 黎真啧啧感慨摇摇头。 詹姿淇还真是恋爱脑。 她将她视做了假想敌。 分明是江津浩渣,可她偏偏将所有仇怨嫁接到她身上,也舍不得恨这个男人。 “好吧,随你怎么想。” 黎真粲然一笑,“我吃回头草是不可能的,这个渣男还是留给你吧,我可无福消受。” 看着黎真潇洒离开的背影,江津浩眉头紧皱起来,有些恋恋不舍。 詹姿淇一扭头就看见他的表情,霎时间气红了眼。 “你是不是想回到她身边了?” 江津浩赶紧清清嗓子,收回了视线,抬手搂住她的肩膀。 “怎么可能,我是最爱你的。” “我只是看到她因为和我分手,变得这么瘦,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小淇,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可不要因为另一个和我没什么关系的女人对我产生间隙。” 詹姿淇温柔地附在他胸膛,点点头。 “嗯。” 只是,江津浩没有看见,她长长睫毛遮掩下的眸底冷意。 等到了约定好的时间,黎真已经早早地等在外面。 她戴着鸭舌帽,站在树荫底下,长发如墨,精致的下巴若隐若现。 她自成一方风景,站在原地,便能吸引不少目光。 荣丽娇回来时看到黎真居然乖乖站在这里,不禁挑眉。 “怎么?事情办完了?” “嗯。” 荣丽娇开了车子过来,等到黎真坐上了副驾驶,她这才好奇的询问。 “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向一个人宣布开战。” 荣丽娇嘴角笑意更浓,“开战?” 半个小时后,詹姿淇已经来到了公司顶层。 她下了电梯,站在走廊上不安的踱步。 长长的走廊尽头,就是公司总裁的办公室。 她咬着樱唇,心跳加快,脸上也多了几分红晕。 她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终于下定决心往前走。 她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脚步声。 总算来到门口,她屏住呼吸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道清冷的男声,詹姿淇更是紧张万分。 “进。” 她缓缓推开了房门。 男人端坐在办公桌前处理公务。 见她进来,翟辛则微微一笑,双手背在身后看她。 “怎么这次主动找上我了?” 詹姿淇紧紧咬着嘴唇,脸色泛白。 “我,想请你帮个忙。” 翟辛挑眉,“哦?你不是说,我们之间没有关系吗?怎么现在忽然主动送上门来了?” 詹姿淇紧紧攥着拳头,总算下定决心,深吸一口气。 “我想火!” “我愿意做你的情妇,但我希望你能给我资源。” 詹姿淇从来都不是会为了钱而屈服的。 可现在,她有种强烈的愿望,想要搞垮黎真。 她不想在公司里看见她! 让她……身败名裂! 殊不知,听到她这句话,翟辛眸中的暗芒一闪即逝。 很失望。 这个让他有心动感觉的女人,居然和外面那些女人们都没什么区别。 不过,这具身子,他很满意。 “过来。”他清冷的声音在房间里缓缓响起。 詹姿淇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拖着身子,一步步往前走去。 翟辛拍拍自己的腿,“坐下来。” 他这样的姿态,像是等待妃子脱衣的君王。 詹姿淇一直以来都很厌恶这样。 可…… 她缓步挪了过去,身子僵硬的贴在了翟辛胸膛,坐在他的腿上。 这样亲昵的动作,翟辛嘴角勾了起来,伸手捏住她那小巧的下巴。 “取悦我,我就答应你。” 詹姿淇脸色煞白,双手僵硬的去解他的纽扣。 翟辛冷哼一声,“怎么?不会吗?你昨晚可是很主动呢。” 詹姿淇觉得被侮辱,可事到如今,她不得不做。 她一咬牙,“只要我愿意……你会给我一切我想要的东西?” “当然。”翟辛双眸紧盯着她,脸上再无笑意。 好贪婪的女人。 在家休息了一天,黎真将剧本背的滚瓜烂熟,只等着剧组开拍。 她脸皮厚,上次和廉翰加上了联系方式。 她闲来无事就打电话骚扰,当然更多时候都是管一鸣接的。 管一鸣对她和前男友的事情很感兴趣,每次接听电话都要八卦几句才肯罢休。 黎真着实无奈,还顺便将她和詹姿淇硬刚的事情说了出来。 管一鸣那八卦的心理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便压低了声音。 “明天《仲长斐传奇》开拍,我们已经回国了,现在正在前往酒店的路上。” “我从一个小道消息得知,这部剧的女二号换人了,极有可能是你的情敌,你要不要来看看?” 这么一番话,瞬间令黎真精神一振,她陡然坐起身来。 “什么!那人是谁?” 说话间黎真来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冰镇啤酒,仰头喝了一口。 与此同时,刚刚睡着的廉翰醒了。 第550章 我家冰箱成了精(25) 一睁眼,他便发现已经来到了一个温馨的公寓里。 黎真坐在桌前,喝着冰镇啤酒打电话。 “你是说,他们以前在一个公司?是网上传出绯闻的那个棠萱吗?” 廉翰对这个名字还有几分熟悉。 棠萱是个实力不错的女演员,他们之前合作过几部戏。 电话那边的管一鸣颔首,“是她,小道消息,棠萱明明可以去别的剧里做主角,可偏偏看中了这部剧,居然还愿意演女二,这目的……” 黎真蹭的站起身,有些焦急的踱步。 “廉翰知不知道?” 嗯? 正在闭目养神的廉翰忽然听到他的名字,陡然精神一振,竖长耳朵细细听了起来。 “知道是知道,但是没多想。” “小黎啊,我们家影帝可是很抢手的。” 黎真轻哼一声,将手机开了外音,转身来到桌前为自己准备沙拉吃。 “你再给我说说,这个棠萱的性格怎么样。” 管一鸣道:“你是近几年来,和我们廉哥第一个发生绯闻的女人。” “而棠萱正是在绯闻发生后,这才联系了导演,要来了这个女二的角色,她就是冲着你来的。” “她平日里的性格……” 听着管一鸣说得头头是道,黎真认真听着。 廉翰嘴角却微微上扬了几分,已经开始想要驱赶情敌了? 这时,荣丽娇的电话打了进来,黎真挂断管一鸣的电话接听。 荣丽娇当时便是一阵破口大骂。 “我好不容易给你拿到的指明奢侈品代言又被抢了!” “詹姿淇这次绝对是针对你,这个破公司我真是一刻都不想多呆。” 荣丽娇气的不轻。 她忙前忙后差点跑断腿,这才给黎真拿到了那个代言的机会。 没想到,刚刚回公司,上面一句话,就直接把代言给了詹姿淇。 这样一来,黎真手中的代言和广告都没几个好的了。 黎真闻言眸子微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哦?她动作这么快?” 廉翰眉头微皱。 这个詹姿淇,就是黎真之前曾提到过,会让他身败名裂的女人? 上次因为他的干预,让导演换掉了她的角色,避免了他们在剧组相遇。 现在她已经开始打压黎真了吗? 念头转至此,廉翰眸光微冷。 荣丽娇气急败坏,“我现在正在去公司的路上,我要找老板理论!” “你等着,好歹还有七个月,总不能让你吃这个大亏。” 黎真想要阻拦,可话到嘴边,荣丽娇就已经挂断电话了。 黎真努努嘴,“詹姿淇现在应该已经和翟辛搭上关系了,这个女人真厉害啊,和三个男人纠缠不清,那三人还对她至死不渝,真不愧是女主。” 三个男人? 廉翰皱了皱眉。 他可不会找圈内女友。 见过了太多的肮脏污秽,他早就对圈内的女人失去了信心。 “唉……现在只希望我能有不错的代表作,一定要好后演戏。” 黎真默默为自己打气。 廉翰眸光幽幽看着她,念头百转。 这时,管一鸣拉开了车子,拍拍廉翰肩膀。 “廉哥,我们到酒店了,你去酒店睡觉吧。” 廉翰睁开眼睛,幽邃的眸子里似乎有异样光芒闪烁。 管一鸣被他盯得有些心虚,以手掩唇清清嗓子。 “怎么了?” 廉翰道:“你和黎真有联系吗?” 管一鸣赶紧否定,讪讪一笑,“怎么可能,我每天给你安排工作,忙得不可开交,哪有心思和别人联系。” 刚刚不还聊得挺好么,还放出棠萱的消息。 不过,廉翰并未在这件事上多加追究。 上楼时,廉翰提起了最近刚刚签约的那家杂志代言。 “我记得,拍摄的时候需要一个女伴。” 管一鸣点点头,拿出随身的小本本翻找起来。 “这家杂志封面是男女搭配的,那边说了,只要翰哥你愿意签,女演员咱们这边随便选。” “现在人选还没有定。” “选一个看的过眼的人吧,你来定。” 管一鸣挠挠后脑勺,“咱们……公司这边的,还是你以前合作过的女演员?” 廉翰只是给他一个眼神,便大步进了电梯。 管一鸣简直一头雾水,不知道廉翰是什么意思。 见状,管一鸣赶紧跟上,将自己想到的女演员一一道来。 廉翰根本不多看他一眼。 管一鸣翻了翻那边传来的照片模板,看到里面有一张如精灵一般的女模特,躲在花丛中,与男模特深情注视的画面。 他陡然灵机一动。 “黎真?” 廉翰清清嗓子,“你看着办。” 切,还真是傲娇啊。 当即,管一鸣直接给荣丽娇打电话。 此时的荣丽娇已经怒气冲冲闯入了总裁办公室。 她在公司里也算是实力相当不错的经纪人,她人脉广泛,手底下的几个艺人发展都很不错,曾经还打造出了一个二线小花,为公司带来了不少收益。 她一发起脾气来,就连公司的几个高层都要避其锋芒。 她怒然闯进,翟辛眉头一皱。 “有事?” 荣丽娇隐忍着怒火,怒气冲冲,胸口起伏不定。 “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黎真的资源,你全都调遣了出去,这是想要打压她吗?” “她身上有不少流量,现在可以趁机多在外面露露脸,以后的发展会越来越好……” 翟辛翻了翻手上的资料,随手扔在桌上,冷声道:“她在公司两年,没有任何创收,我并不认为,这些工作,她可以胜任。” “那些代言,活动,她那样的形象,有什么参加的必要?” 荣丽娇冷哼一声,“她已经减肥了,现在不过一百零几斤,长相可比那个詹姿淇漂亮多了。” “老板,你这样分配资源,也不怕公司里有人说闲话?” “嗯,随他们。” 翟辛倒是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样子。 荣丽娇攥了攥拳头,“老板,我荣丽娇在公司里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我的艺人被生生抢走资源,这让我还怎么混。” “这件事你必须得给我一个交代!” 翟辛眉头紧锁,陡然站起身来,“想要什么交代?你们手里的资源都是公司给的,公司想怎么分配就怎么分配,有意见那就滚!” 荣丽娇还想说些什么,忽然身后的房门被人推开。 她一回头,便见穿着短裙,露出一双欣长圆润大腿的詹姿淇走了进来。 她妖娆妩媚的扭着腰,顺势坐在了翟辛的腿上,手掌摩挲着伸进了他衣服。 两人就这样旁若无人的亲昵了起来。 事到如今,荣丽娇还能不明白? 她不禁冷冷一笑,“原来是这样啊……真是令人恶心,这公司迟早要倒闭。” “你走吧,今日冒失之事我可以不追究。” 却在这时,荣丽娇的手机铃声响起。 第551章 我家冰箱成了精(26)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并未走远,她直接在这里接通了电话,还故意放大了声音,笑着寒暄。 “啊,管一鸣先生,你好,好久没有联系,你最近好吗?听说廉翰影帝最近在国外,现在回国了吗?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没想到她这么热情,管一鸣不禁一愣,半晌这才道明来意。 一听他的话,荣丽娇大喜过望。 “什么!丽美人杂志?邀请我们黎真拍摄?还是和廉翰影帝合作?” 万万没想到啊…… 天无绝人之路! 管一鸣点点头,“明天早上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直接签署合同。” 荣丽娇冷眼看了一眼那边已经停下亲昵动作的二人。 她随即粲然一笑,“您那边是确定和我们黎真签合同的吗?” “确定。” “麻烦明天来我们公司签合同,行不行?” “明儿《仲长斐传奇》开拍,到时候可以一起出发。” 听她这么客气,管一鸣有些了然。 他哈哈一笑,“当然可以,明天见。” 挂断电话,管一鸣朝廉翰挥了挥手中的手机。 “看来啊,黎真那边遇到了点麻烦,需要咱们去撑撑场子,廉哥,到时候你在外面等等,刚好可以和黎真一起去剧组。” 廉翰没有拒绝,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啧啧~ 管一鸣笑眯眯的,“廉哥,你为了黎真已经打破了不少规定。” “少废话。” 这边,荣丽娇装好手机,愣愣看了一眼那二人,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詹姿淇的嗤笑声。 “你装得可真是太像了,还和廉翰的经纪人有联系,这是专门装给我们看的吗?” 荣丽娇冷嗤一声,“我的艺人,手里的资源全都是我一个个跑来的。” “公司却抢先一步将到了我手里的资源全都拿走,真是太令我失望了,翟老板,日后,我们也没有继续合作的必要了。” “至于我究竟是不是在装模作样,那就且看明日吧,哼,不自量力的东西。” 冷然落下这话,荣丽娇头也不回的离开。 这公司她是真的待不下去了。 老板无能,居然为了美色,随随便便的调派资源。 他们这些经纪人,每日为了拿到资源四处奔波,结果却给公司提供了好处,被公司使劲压榨。 真是,太失望了。 房门哐当一声关上,翟辛面无表情将怀中的詹姿淇推开。 “你闹够了吗?” 詹姿淇轻咬着嘴唇,娇嗔轻哼一声。 “怎么?我说错了?这个荣丽娇就是专门打电话给我们听的,改明儿找个人冒充管一鸣,这是想给你一个下马威啊。” 能和廉翰影帝搭上线,还能签约一起拍摄杂志封面。 这可是莫大的荣幸! 黎真现在虽然变美了,但还是有不少黑历史的,廉翰怎么能看上她。 这肯定是在吹牛! 翟辛眸光微暗,面容冰冷,寒意刺骨。 “荣丽娇人脉广,公司的不少好资源,都是她拉来的。” “你认为……她在撒谎?” 詹姿淇见他愠怒,便赶紧上前,在他唇瓣上亲了亲。 “阿辛,她的确很厉害,是我刚刚太气恼了,说的不对,原谅我吧。” “你能给我这些,我已经很满意了,我只是怕你被她拿捏。” 翟辛再次面无表情将她推开,“出去吧。” 他脸色虽然还是一如往常的僵硬,可声音却温柔了几分。 詹姿淇还想说些什么,却见翟辛已经拿出了文件准备工作,便贴心的为他泡了一杯咖啡,这才离开。 等她走后,翟辛长长喟叹一声,靠在椅背上,一手搭在额头上假寐。 半晌,他拉开抽屉,拿出了一个相框。 照片中,一个长相甜美的女人,一只手挽着他的胳膊,笑容明媚。 若是细细看去,詹姿淇眉宇间的气质倒是与她有几分相似。 翟辛面露哀伤神情,抬手恋恋不舍的摩挲着那女人的脸。 …… 荣丽娇下了楼,便喜不自胜的将这个好消息告诉黎真。 黎真正在准备拍摄一组广告,已经坐在化妆镜前化了两个小时的妆,整个人都蔫蔫的。 得知这个消息,她陡然瞪大了眼睛。 “什么!我可以和他拍杂志?” 黎真脸上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荣姐,以后你就是我亲姐,哈哈……你是怎么办到的,真是太厉害了!” 现在的她,和廉翰还有着不小的差距,想要拿到资源简直难如登天。 荣丽娇冷哼一声,“公司这边既然已经开始和你抢资源,那么咱们就拿到资源后赶紧签约,不给他们抢夺的机会。”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公司将那么多资源全都给了詹姿淇,原来是詹姿淇和老板之间有一腿啊。” “我真是太恶心这种事情了,要是老板给詹姿淇偏向一些资源,还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人家是用身体换的,没想到这么针对你。” “等着七个月以后,坚决不要续约。” 荣丽娇怒气冲冲,浑然是为了她着想。 黎真不禁粲然一笑,“荣姐,你真是太好了!” 次日清晨,公司门口有几辆车缓缓停靠。 管一鸣高调的下了车,荣丽娇早就在门口等候,见他过来,当即笑着迎了上去。 路过的公司成员们都好奇的朝这边看过来。 “这人是谁啊?咱们荣姐这么客气,还亲自出来迎接。” 有人在网上搜了管一鸣的资料,顿时大惊失色。 “是廉翰影帝的经纪人!” “我的天!荣姐居然和廉翰影帝搭上关系了!” 他们搜出管一鸣的照片和资料,难以置信的反复对照。 荣丽娇身侧色男人,的确是管一鸣没错! 管一鸣双手插兜,吊儿郎当的笑着,“怎么?黎真遇到麻烦了?还需要把我拉出来溜溜。” 提起这事,荣丽娇就怒不可遏。 “是资源被抢了,上面把很多资源都给了一个用身体换的女孩。” “这次多谢你能来,我荣丽娇就算没有公司的帮助,也能拉到不少好资源,这公司真是越来越恶心下作。” 荣丽娇有些烦躁的摆摆手。 他们进了公司,一路走来,引来了不少围观的视线。 荣丽娇大大咧咧的做了个邀请的动作,邀请管一鸣进办公室洽谈合作。 两人之间时不时谈笑,倒真像是相识已久的朋友。 而黎真则穿了一身黑衣服,带着鸭舌帽和口罩,将容貌遮掩起来,偷偷摸摸上了廉翰的车。 总算坐稳以后,黎真这才摘下口罩长长舒了一口气。 “要是的,为什么要躲躲藏藏呢,以后我要光明正大的上你的床。” 这话一出,就连司机都虎躯一震。 黎真赶紧改口,“说错了,上你的车。” 廉翰额头一阵黑线,“……”你是说出了真心话吧。 第552章 我家冰箱成了精(27) 与管一鸣签完合同往外走时,荣丽娇哈哈笑着,声音丝毫不减。 “这次咱们合作愉快,希望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我们家黎真年轻气盛,还希望你们那边能多多包容,我会让她多学一些拍摄技巧。” 管一鸣自然笑着配合,“那是当然,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这番话被经过的工作人员听到,不禁露出羡慕的眼神。 廉翰影帝,那可是人人都想要搭上线的。 连超一线的演员,都想要和他合作。 据说,廉翰影帝除了拍摄影视剧,其他活动都是很少和女明星搭档。 没想到…… 这荣丽娇真不愧是黄金经纪人,居然连廉翰影帝都能搞定。 两人到了门口,翟辛带着一行人走了进来。 在翟辛身侧,则跟着詹姿淇。 两人之间的关系,早就被整个公司的人知晓。 而詹姿淇拿走了许多黎真资源的事情,也有不少人知晓内情。 荣丽娇只是轻抬下巴,朝翟辛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翟老板,人是我联系的,也是我这里签约的,应该和公司没什么关系吧,这次,你总不会还把这个资源扔给你的小情人?” 她是个直来直往的性格,现如今,将潜规则直接放在台面上讲。 若是其他人,定然已经恼羞成怒,想要将荣丽娇直接开除。 可翟辛却只是眸底冷芒一闪即逝。 “荣丽娇,你的合约还没有解除。” 他可是她的顶头上司。 荣丽娇冷哼一声,“怎么?想解除我的合约?求之不得。” 站在公司门口角落里看着这一幕的黎真,不禁捂着嘴偷笑。 她就知道,荣姐叫管一鸣直接来公司签署合同,此事绝对不简单。 没想到……会这么精彩! 看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荣姐已经不止一次的怼过翟辛了。 翟辛眉头一皱,“公司资源的分配,你若是有意见,可以保留……” 荣丽娇一点也不客气,说话刻薄直白。 “我能有什么意见,就算你把所有资源都给你的小情人,我也管不着。” “詹姿淇,希望你不要得意,从我手里抢走的资源,迟早要给我成倍吐出来” 两人之间的争锋相对,看得四周的员工们大气都不敢喘。 黎真一手捂唇偷偷一笑,两手插兜走上前去。 “荣姐,怎么还不出来?” 她摘下帽子,露出这张精致绝伦的脸。 翟辛见她这副模样,不禁微微一愣。 荣丽娇冷哼一声,挽着黎真的胳膊大步流星往外走去。 “咱们走,可别被某些精虫上脑的男人盯上,管一鸣,快点跟上。” 荣丽娇一左一右扯着黎真和管一鸣,快步离开。 那堂堂廉翰影帝的经纪人,就连家财万贯的大老板们都得尊敬几分,却偏偏被荣丽娇扯着胳膊,一脸无奈。 那些员工们纷纷彼此对视一眼,各自看到了眼底的惊讶。 怕是…… 这荣丽娇绝不简单。 翟辛收回视线,眸底暗芒一闪即逝。 进了电梯,詹姿淇这才凑到翟辛身侧,声音撒娇似的软糯。 “老板,这个荣丽娇真是太嚣张了,完全没有把你这个老板放在眼里嘛。” 翟辛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嗯。” “就应该把她直接赶出公司,她居然还想要搞我,老板,你会保护我的吧。” “嗯。” 翟辛并没有多余回应她的意思,自始至终,面上一片冷漠。 詹姿淇忽然对自己的魅力产生了怀疑。 明明,翟辛是爱她的,恨不得一切她想要的,双手奉到她面前。 可她有时候又感觉不到爱的存在,对于那些恨不得将她踩在脚底下的人,翟辛一律不管,完全放任。 “老板?” 见他出神,詹姿淇还是忍不住轻声呼唤。 “你闭嘴!” 翟辛这次有些不耐烦的斥责一声。 这一声,吓得詹姿淇根本不敢多言。 翟辛看着她那瑟缩的模样,眸底冷光更凝聚了几分。 她,不是她。 黎真三人上了廉翰所在的保姆车。 荣丽娇忙前忙后给黎真泡果茶喝。 管一鸣好奇地问:“刚刚……那个女人我好像见过,黎小姐,她是不是就是你前男友的现女友?” 后来他专门去调查了那个江津浩。 却发现江津浩私生活混乱,不仅在外面和好多女孩有暧昧,还有过被富婆包养过的经历。 不得不说,他玩的是真的花。 倒是听了这句话,那正在靠着椅背闭目养神的廉翰,眼皮微微一颤。 黎真点点头,“没错,就是他。” 管一鸣不禁竖起大拇指,“这个女人也不是什么好货色,难怪他们两个能混到一起。” 现在詹姿淇居然还傍上了大款,怕是那个男人要伤心流泪了。 荣丽娇眼睛一瞪,“什么情况?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黎真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地说了一遍。 大致意思就是,她和江津浩分手以后,直到最近才发现,自己其实早就被江津浩绿了。 现在江津浩和詹姿淇搞到一起,而詹姿淇又勾搭上了翟辛…… 这么一段混乱的关系,听得荣丽娇啧啧称奇。 “这世上果真无奇不有,以翟辛的实力,不可能查不出来詹姿淇已经名花有主,结果还……” 黎真一手托着腮帮子,看着对面还在假寐的廉翰。 “是啊,他们真是重口味。” 自始至终,廉翰从未开口。 只是等到车子总算停靠在路边后,廉翰这才睁眸沉声道:“你们先下车。” 这是怕被狗仔抓到把柄。 黎真朝他笑眯眯的挥挥手。 “咱们在剧组见。” 等到黎真和荣丽娇走后,管一鸣这才凑到廉翰跟前。 “总算有了你们两个单独相处的机会,是什么感觉?” 廉翰只是给了他一个冷冰冰的眼神,“你想点正事吧。” 管一鸣捂着嘴偷笑。 他和廉翰认识这么久,早就摸透了他的性子,这个家伙,肯定对人家有点意思。 两人先后下车,隔了一段距离,没有任何人差距。 殊不知,两人的行为,早就被尾随的狗仔们拍了下来。 黎真是一个女三号的角色。 她虽然下线时间早,但是在此之前,和廉翰有着不少对手戏。 不过,她只是一个小透明,化妆间也是和许多人共用的。 倒是两个主角有着单独的化妆间。 廉翰赶到现场就被人带去化妆,准备拍摄的衣服。 一群人将他团团围起来忙前忙后,看得其他演员们纷纷露出羡慕的眼神。 黎真踮起脚尖朝着人群中看去,再次感受到了自己和廉翰的差距。 不过,她也不气馁,总有一天,会站在廉翰身边。 在化妆间里,她便听见有人议论起棠萱。 “听说了没,棠萱居然动用了关系让人直接换掉了女二号,也来咱们剧组了。” “她漂亮是漂亮,但是脾气不怎么好,我之前在剧组见到过她,颐指气使的,就连导演都不敢轻易得罪。” 第553章 我家冰箱成了精(28) “我这里有个小道消息,我听说,她是想要追求廉翰影帝,这才专门抢了资源的。” “她?配不上咱们廉翰影帝吧。” “绝对配不上!廉翰影帝脾气很好,为人和善,之前在一个剧组里,他还专门让人将受伤了的替带回去治疗。” “听说啊……那替身的后续治疗花费了上百万呢,全都是廉翰掏的钱。” “我是真希望棠萱不要来祸害我们影帝了。” 黎真眉头微微一皱,对着镜子补妆。 看来,棠萱追求廉翰,已经成为了公开的秘密。 这个桃花泛滥的男人…… 应该会拒绝的吧。 她心思辗转,着实有些烦躁。 她这次也是想要来接近廉翰的,却没想到在剧组里还能遇到情敌。 正思索间,化妆间的门被推开。 一时间,那几个正在议论的女人们也都纷纷扭过头去。 却见门口站了一个穿着红裙,浓妆艳抹,趾高气昂的女人。 女人那高傲的目光环视一圈,“黎真不在这里吗?” 几个女人刚才还在背后议论纷纷,现在见到棠萱本人,当即露出谄媚的笑容。 “棠前辈,黎真就是网上那个超级胖一屁股坐晕了影帝的女人吗?” “我们在这里这么久也没见过有胖子进来。” 黎真不禁一手扶额。 所以,大家搜知道她是个胖子,却浑然不知道她已经减肥成功了吗? 棠萱冷哼一声,“要是见到她,给我说一声。” 黎真这是站起身来,朝着棠萱粲然一笑。 “棠萱前辈是找我吗?” 众人的目光纷纷凝聚在黎真身上。 就连她们这些见惯了圈内美女的人,也不禁心生感慨。 真是个大美人。 黎真肤若凝脂,身段苗条凹凸有致,丰乳翘臀,一分增一分减一分都会破坏现在的完美。 棠萱对圈内美女都没有什么好感,只是冷冷将她上下打量一眼。 “你?黎真?” “我说姑娘,在我跟前耍这些小心眼,引起我的注意,你真以为这是一件好事?” 其他几人赶紧瑟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只是她们默默打量着棠萱和黎真。 不得不承认,黎真的美貌和灵动,是棠萱根本无法比拟的。 棠萱这些年在圈内风评不好,戾气太重,经常耍大牌,那妆容精致的脸,也都被尖酸刻薄破坏了个干干净净。 黎真倒是淡定自若,不卑不亢的露出笑容。 “前辈,我的确是黎真,我只是减肥了而已。” 棠萱后退几步,再次纠着眉头将她上下打量一番。 黎真现在虽然变得很漂亮,但是,依稀可以看见胖了之后的面部轮廓。 真没想到,她现在这么美。 这样令她的压力倍增。 若是之前的黎真,根本不会给她任何的威胁。 她这次过来只是想警告黎真,人要有自知之明,别总是招廉翰蹭热度。 可现在…… 她眸中冷芒四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笑意。 “我听说你想要追求廉翰影帝,还在网上高调告白?” 黎真眨眨眼,居然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是啊。” “你……”棠萱当即沉下脸来,“你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是什么模样,居然敢觊觎廉翰,真是给他脸上抹黑。” 黎真却噗嗤一笑,“前辈,要说这是上那个女人不觊觎廉翰影帝啊,你为什么独独来刁难我呢?” “我是廉翰影帝的铁杆粉丝,在网上也不遮遮掩掩直接表达我的喜欢,这样不可以吗?所以,你的意思是,粉丝的喜欢,给影帝抹黑?” “我的天!要是廉翰影帝的粉丝们知道你这么说,肯定会很伤心的。” 这番话究竟有多重,棠萱是知道的,她霎时间脸色一变。 “你胡说八道什么!” “你的喜欢和网上那些粉丝们的喜欢根本不是同一种,你别装糊涂!” 黎真眼角瞥见那几个女人偷偷摸摸的录视频,嘴角笑意更浓几分。 她露出茫然神色,“有什么……不一样呢?大家都很想和廉翰前辈谈恋爱啊,难道还能有其他喜欢吗?” 是啊,谁不想呢。 廉翰简直是所有女人的梦中情人。 “你!” 棠萱面色冷沉,“很好,你口才不错,我说不过你,但也仅此而已了,给我等着吧。” 狠狠落下这话,棠萱扭头就走。 房门哐当一声关上,振得房顶都簌簌作响落下灰尘。 总算,屋内的几个女人们都长长舒了一口气。 黎真若无其事坐回到化妆镜前,而不远处那几个女人推搡着上前。 一个身形消瘦的女人压低了声音,“黎真,你得罪了棠萱,当心他一气之下直接找导演换人。” 其他几人也附和,“是啊,当初她拿到这个女二的角色也是直接给导演说了一声。” “唉,可惜我们这些炮灰……” “人家有权有势,能够轻松打压我们。” 黎真眸光微闪,暗暗骂了一声玩不起,倏而站起身来。 “我出去看看。” 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这几个女人纷纷对视一眼,无奈摇摇头。 她怎么忘了,这个棠萱还真有能力直接换掉她。 这部剧,日后可是会大火的,她可不能错过这个好机会。 在这个世界上,詹姿淇有翟辛相护,而她的情敌们也全都是事业有成,比她这个小透明强千百倍的。 她如今只能暂且按捺,只等着日后…… 她赶过去的时候,远远地就看见棠萱正在和导演谈笑生风。 她黛眉紧蹙,双手抱臂靠在门框上,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 棠萱真的找导演换角了? 她随手将一颗洗髓丹扔进嘴里,能量在体内彻底发散开来。 她只觉得耳目越发清明,远处几人的聊天声也逐渐收入耳中。 “王导,你确定要让那个黎真演女三号吗?这个角色她能拿捏好吗?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看那个女人不顺眼,直接换了呗。” “我们公司邮寄个不错的好苗子,我直接给你送过来,报酬好谈。” 王导着实无奈,“不是我不想换,只是现在马上就开拍了,想要找到合适的人选实在太难了。” “女三号这个角色,虽然分量不重,但是对演技的考验不小,我之前看过黎真的表演,她的演技不错,长相也完全符合这个角色,实在……不行啊。” 棠萱咯咯一笑,“大不了我们公司给你投资呗,只是换个人而已,这也不难。” 有投资,还能减少支出,这绝对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只是换掉一个无足轻重也没有后台的演员…… “我考虑一下。” 这时,廉翰走上前来,“导演,什么时候开拍。” 王导清清嗓子,正要开口,棠萱却抢先一步道:“很快就能开拍了,导演,我现在就打电话叫人过来,她的演技保证比黎真强。” 廉翰闻言不禁蹙眉。 换人? 第554章 我家冰箱成了精(29) 廉翰双手插兜,冷眼看向棠萱,“演员替换得这么随意?” 竟没想到廉翰居然会多管闲事,棠萱愣了愣,随即蹙笑道:“翰哥,你和这个女二认识吗?居然会出面护着她。” 说话间,棠萱眸底掠过一抹暗色。 廉翰点点头,“认识,之前有过交集,是个演技不错的女孩。” 棠萱一时间心中警铃大作。 这圈内能够让廉翰记住的女艺人,寥寥无几。 廉翰居然对这个女人记忆犹新! 她心中念头百转,却还是挤出一抹笑容。 “是吗?只是这个女孩有些太骄傲了,我刚刚接触过,不太喜欢,要是和她对戏的话……可能有点难以入戏。” “王导也是知道我脾气的,对吧。” 王导挤在中间有些尴尬的一手捂唇干咳一声。 “这……” 这两位,都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人。 看廉翰的样子,像是要保住那个演员的。 “难以入戏?棠萱小姐似乎有点不太敬业,居然会因为这种原因而没法演戏,既然这样的话,我劝你趁早改行。” 一时间,棠萱呆愣在了原地。 廉翰一向都是温儒尔雅的姿态,现在居然说出这么严重的话。 还是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演员! “既然翰哥不愿意换人,那就这样吧,我给翰哥一个面子。” 能在这个圈内混迹的都是人精,既然如此,棠萱也便趁机下了台阶,脸上的异色一闪即逝,很快便恢复正常,笑着道。 廉翰淡淡嗯了一声,“王导,麻烦快一点。” 冷然落下这话,廉翰转身就走,不再多言。 看着他的背影,棠萱轻咬着樱唇,压低了声音问:“王导,这个黎真,是他塞进剧组里的吗?” 王导连忙笑道:“当然不是,廉翰根本没有往剧组里塞人的习惯,是黎真亲自试镜的。” “我先忙去了……” 听着廉翰维护自己的话,黎真不禁弯眸一笑。 果然,还是自家老公靠谱。 廉翰往休息室走去,剑眉紧蹙。 他刚才那番话,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就这样出面维护…… 该死的! 何曾有女人对他产生这么大的影响。 正要经过一个拐角时,黎真忽然出现拦住了他的去路。 廉翰被吓了一跳,赶紧停下脚步。 “怎么?找我有事?” 他清清嗓子,目光不动声色的在黎真脸上划过,看到她那笑靥如花,眸底掠过一抹惊艳,随即很快移开视线。 黎真弯弯眉眼笑着,仰头看着他,灿若繁星的眸子里似是有水波荡漾。 “我刚刚差点被棠萱那个女人换掉,还好你帮了我。” “你想要什么谢礼呢?” 廉翰清清嗓子,侧过头去,“我只是刚好遇到,说了几句话而已,不用谢我。” 黎真的演技不错,也很努力,从某种程度来说,算是个不错的演员。 若是给她机会,日后定然发展不会差。 黎真在随身的包里翻了翻,找到一个瓷瓶递给他。 “还是上次的药,这个就当做是赠礼了吧。” 洗髓丹? 廉翰眸光一亮,攥着瓷瓶,沉声道谢。 “对了,最近路上小心一些,开车的司机要经过排查。” “还有拍戏的时候,要注意道具,当心受伤。” 原文剧情中,廉翰受了不少伤,出过车祸,也在道具上,被人算计,差点毁容。 算算时间差不多都是最近发生的。 她不能直说,只是旁敲侧击提点一下。 “好。” 廉翰微垂眼帘,遮挡住眸底神色。 难道这些也都是黎真在那所谓的剧情中看到的? 看来,的确是得小心一些了。 正思索时,黎真忽而上前一步,与他只有一寸之隔。 她绝美的脸赫然放大,身上的淡淡幽香源源不断传来,廉翰不禁屏住呼吸,连忙后退几步。 “干什么?” 黎真咯咯一笑,“我好像看见你有点脸红,所以想要看清楚。” 廉翰眉头一皱,轻哼一声扭头便走。 殊不知,他的耳根却悄无声息的红了。 黎真得偿所愿,嘴角笑意更浓。 果然,这男人每个世界都一样,不禁撩啊。 看着面前的豪华单人化妆间,黎真努努嘴,腹诽化妆间差距怎么这么大。 她还得回去化妆…… 正准备走时,身后却传来廉翰的声音。 “那个棠萱找你麻烦了?” 黎真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廉翰脸上的倦容已经尽数消失殆尽,容光焕发,应该是丹药的效果。 “是啊,她看我不顺眼。” “而且这个女人想要追求你。” 廉翰皱了皱眉,“我和她不熟。” “你既然来了,在我化妆间化妆吧。” 听他主动邀请,黎真嫣然一笑,“怎么?心疼我了?” 廉翰太阳穴跳了跳,“快点。” 公共化妆间里。 几个女人看着之前黎真坐过的地方窃窃私语。 “她直到现在还没回来,该不会已经被换了吧。” “唉,真可怜,怕是她以后也接不到什么戏了……” “和棠萱前辈顶嘴,她怎么敢的啊。” 没人发现,在角落里,詹姿淇缓缓露出了笑容。 因为翟辛的关系,詹姿淇也在这部剧中拿到了一个小角色。 没想到,她刚来就听到了这么个好消息。 她还没动手,黎真就直接得罪了棠萱? 现在她怕是已经找了个角落哭了吧。 不过,这样一来,黎真的角色刚好有了空缺,说不定还是个不错的好机会。 马上就要开拍了,导演已经在喊人,第一个角色是男主角的独角戏。 王导招呼着人去找廉翰。 詹姿淇站在人群中,看了一眼那边已经画好了妆容,正坐在躺椅上悠闲自在的棠萱。 她轻轻咬了咬嘴唇,绕过人群,朝着棠萱走了过去。 她拎着刚刚买的雪糕,想要靠近棠萱。 可还没走近,便被棠萱的助理叫住了。 “你是谁?做什么?” 詹姿淇讪讪一笑,压低了声音。 “听说我们公司的艺人得罪了棠萱姐,所以特意来替她道歉,还希望棠萱姐不要与她一般见识。” 一听这话,棠萱坐直了身子,轻蔑的目光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一遍。 “所以你是……” “我和她是一个公司的,都是一个公司的艺人。” 她隐晦的指出,她们只不过是竞争对手的关系。 棠萱也是经历过这种事情的,自然知道这其中内涵。 她念头一转,随即露出温柔的笑容。 “是吗?你对这个黎真很了解吗?来,详细跟我说说。”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廉翰居然直接出面保护黎真,他们两个之间真的没有半点关系? 她是不相信的。 詹姿淇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和棠萱搭上话,自然喜不自胜,赶紧凑上前去。 棠萱旁敲侧击后发现,黎真没有任何后台,之前还被全网黑过,公司那边也是放养她的状态。 而她身边,只有荣丽娇一个帮手。 这样的人,在圈内根本存活不了多久。 第555章 我家冰箱成了精(30) 正说话间,廉翰总算姗姗来迟。 棠萱朝那边看去,陡然脸色一沉,站起身来。 廉翰居然和黎真是从一个化妆间里出来的! 这边的情况,自然也有不少人注意到。 廉翰可是在圈内干干净净,身上没有半点绯闻的,和女演员也会保持相当的距离,可是很少见到他将女演员带到自己的化妆间。 一时间,众人窃窃私语起来。 “这女人是谁啊,长得还挺漂亮的。” “难道是廉翰影帝的女友?” “这……不应该啊,以前从没有在影帝身旁见过这个女人。” “你们不上网冲浪吗?这个女人就是那个黎真啊!” “什么!黎真?我听说她不是个大胖子么,怎么可能这么瘦……” 听着这些人的闲言碎语,黎真却还是落落大方的朝廉翰摆摆手。 “谢了,改天我请你吃饭。” 廉翰却无奈的轻笑着摇摇头。 这女人,性子倒也直爽。 棠萱收回视线,眸底冷芒乍泄。 在剧组还不忘记攀关系。 可真是有心机啊。 黎真的戏份不太多,但是都很有爆发力。 其中,她和女一,女二之间,都有对手戏。 黎真坐在角落里,兀自看着剧本,兮兮琢磨着接下来应该怎么演。 那边,廉翰已经开始投入表演。 等到开拍的时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静静看着表演。 这是一个从地沟里,人人踩踏的小人物,一步步走上巅峰的,手握强权的角色。 廉翰将忍辱负重,不甘,不屈的情绪表达得着实细腻。 黎真原本看剧本的目光,也被他吸引了过去。 “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们!” 廉翰双眸赤血,目眦欲裂,身上血迹斑驳,即便如此狼狈,一个不屈的灵魂,坚韧不拔,从未有过动摇。 看着投入演戏的他,黎真默默想着。 廉翰是很喜欢演戏的吧。 听说他曾经为了塑造好一个角色,甚至做过两个月的服务员,还和流浪汉睡一个桥洞。 可他现在的路,几乎已经走到了巅峰,系统要她做什么? 改变他在原书中的命运? 仅此而已吗? 相对于廉翰的命运,她的才需要改变吧! “卡!” 王导满意的笑着,“简直太完美了,一条过!” “廉先生,辛苦了,先休息吧。” 黎真在角落等的昏昏欲睡,忽而一只手伸出,递给她一瓶水。 “喝水吗?” 抬头看去,竟没想到是詹姿淇。 黎真眉头一皱,“你怎么在这里?” 明明,荣姐给她看过表演名单,里面没有詹姿淇这个名字。 而原文剧情中,属于詹姿淇的角色,已经比其他人替代。 现在…… 詹姿淇扬眉一笑,“只是一个小角色而已,我还能拿不到手?黎真,你低估我的能力了。” 黎真轻嗤一声,也不接水,只是漫不经心翻看着手中的剧本。 “用身子换来的资源用着怎么样?江津浩应该也已经知道你和老板之间的关系了,居然还能忍,你们两个真是奇葩,祝长久。” 面对她的挤兑,詹姿淇却不生气。 她还带着笑容,“只是付出一些小小的代价就能让我把你狠狠踩在脚底下,何乐而不为呢。” “所以,你想达到什么目的?”黎真挑眉。 “滚出公司,远离他。” 黎真手上的剧本似乎已经被翻看了千百遍,上面满满当当全都是各种笔记,可见她的用心。 看到这一幕,詹姿淇心里有些犯堵。 不过只是一个小角色而已,需要这么认真吗? “好啊,那你去直接给翟辛提出来,单方面和我解约,我还巴不得立马走。” 詹姿淇却身子微微前倾,居高临下看着她,唇瓣轻启,吐出恶劣的一句话。 “我要你主动离开,狼狈的,滚出去。” 只要想到这个女人曾经也和江津浩恩爱过,詹姿淇只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黎真揉揉眉心,脸上笑容霎时间荡然无存。 她站起身来,精致绝美的脸颊俨然只剩下刺骨寒意。 “你这是向我下战书了啊。” “我可太喜欢挑战,究竟是谁狼狈的滚出公司,咱们拭目以待。” 看着她这双漆黑如墨的眸子,詹姿淇却诡异的心中升起一阵胆寒。 在这心惊肉跳的注视下,她屏住呼吸,强行按捺住心底的惶恐。 “你,给我等着!” 两人只是短暂的交锋,廉翰那边看得清清楚楚。 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瓷杯,眸底掠过一抹冷意。 管一鸣安排好所有事务,过来大咧咧的坐在了他对面的马扎上。 他用扇子扇着风,顺着廉翰的目光看了过去,却见到那边正在交谈的两人,不禁啧啧称奇。 “这个女的就是那个詹姿淇。” “是她?” 廉翰惊疑出声。 “是啊,这女的长相只不过是中上,身材还不错,好像对黎真的敌意有点大。” 说话间,管一鸣站起身来,径直朝着黎真那边走去。 他隔着老远喊话,“小黎,我带了一些糕点,来,一起吃点呗。” 管一鸣可是廉翰的经纪人,居然对黎真这么亲切! 四周有心人看到这一幕,再看黎真时,脸色变了又变。 这黎真究竟是什么来历。 “来了。” 詹姿淇脸色一沉,“你什么时候和廉翰影帝这么熟的?” “我们啊,很早就认识了。” 黎真朝她粲然一笑,“谢谢你来向我示威,就在刚刚,我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女主男主又如何? 她既然来了,那她就是天道之子! 詹姿淇这个脑残女主,她是真的忍无可忍。 明明渣的一直都是江津浩,可詹姿淇一直找她的麻烦,她们两个都是受害者好不好。 简直愚蠢至极! 黎真怒气冲冲来到廉翰那边的遮阳棚。 她直接端起廉翰面前的水一饮而尽。 “这个女人,太蠢了!这种人怎么可能做女主!老娘还偏不信这个邪。” 廉翰见状,想要阻拦她喝水,却已经来不及了。 这瓶水…… 他已经喝过了。 管一鸣将糕点拿过来,好奇的询问。 “什么女主?这戏的女主?你们认识?” 黎真那喝水的动作一顿,她好像怒极失言了。 她清清嗓子,“没有……唉,这不重要,现在我和詹姿淇彻底不共戴天了。” 廉翰却眸子一眯,俨然有了想法。 他之前听黎真说过,詹姿淇是女主,有主角光环。 “有需要帮助的吗?”他沉吟片刻,忽而开口。 这话一出,管一鸣一愣,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转了一圈。 第556章 我家冰箱成了精(31) 管一鸣总觉得,这两人之间已经有了奸情。 可他不明白,廉翰的行程,都是他安排的,他很肯定,廉翰和黎真绝对没有私下接触的机会。 那这感情……是怎么产生的呢? 难不成,是黎真一屁股坐出来的? 这么一想,管一鸣看向廉翰的眼神变了又变。 这家伙,这么多年对圈内的各路美女们都视之不见,难道是喜欢这一款? “你愿意帮我?”黎真嫣然一笑,澄澈眸子熠熠生辉。 “可以。” 廉翰清清嗓子,移开视线,“你的药很有效果。” 黎真笑意更浓,也不介意他这拗口的解释,伸出小拇指,“来,说好了的,陪我参加综艺。” 廉翰看着那俏生生莹白如玉的一截手指,略有些迟疑,还是勾了上去。 “一言为定。” 等到黎真走后,管一鸣瞪大了眼睛盯着廉翰,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廉哥,你是不是蓄谋已久了?” 廉翰面色如常,随手拿过面前的水,一饮而尽。 “什么?” “自从那次被撞之后,你就一直不太对劲,现在居然还提出主动帮助黎真,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是不是被美色冲昏了头?” 廉翰倒是淡定自若,“只是谢礼而已。” “什么……” 廉翰随手拿出一颗洗髓丹,直接赛塞到管一鸣嘴里。 管一鸣刚反应过来,赶紧想要将那丹药拿出来,没想到,丹药入口即化,已经迅速融化,沿着他喉咙下滑。 完事,他还咂舌品了品,“这是什么东西,味道还挺不错,带着一股药味,有点甜。” “这就是黎真给我的药,你试试,值不值得。” 管一鸣正在感受,忽而肚子咕噜噜作响,赶紧抱着肚子找厕所。 “我去,这是毒药吧……” 这场戏,是黎真和几个女角色的群戏。 棠萱作为女二号,是主要角色之一,而黎真,则和几个女人站在一起,泯然众人。 她居高临下看着人群中的黎真,眸底掠过一抹轻蔑。 不过只是圈内一个小透明而已,就算真的傍上了廉翰,那又如何。 “都准备准备,宫女们整理好衣服,不要乱动,黎真,你这里有几句台词,还有几个镜头,把情绪表达出来。” 黎真是女一号身边的普通宫女,也是个有特殊故事线的小人物。 虽然戏份不多,但若是能表演得出彩,这个角色还是很容易被人记住。 导演一声开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两个主要女角色身上。 黎真点点头,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切准备就绪。 詹姿淇就站在人群中,双眸紧盯着黎真。 不得不说,黎真这张脸是真的出众。 即便在这么多如花似玉的宫女中,也是格外的亮眼。 棠萱说着台词,不动声色来到了黎真面前,反手一巴掌朝她脸上打了过去。 “放肆!” 黎真只觉得耳畔一道疾风袭来,身板挺得笔直,直接跪了下去。 “小姐恕罪。” 她孱弱的身子吓得瑟瑟发抖,这张美艳的脸上满是惊恐神色,抬眸朝着高俪看去。 女主高高在上站着,居高临下的样子,仿佛棠萱只是她眼皮子底下的蝼蚁。 “怎么?气不过,就拿我的婢女撒气?” 这一幕,原本是剧情中没有的。 棠萱这么突如其来的发挥,虽然改了剧本,但也更凸显出了人物性格。 而黎真和高俪的反应也很快,配合的精妙。 “卡!” 王导哈哈一笑,拍着手走上前来。 “真不错啊……” 高俪缓步走下台,目光在黎真和棠萱身上转了转。 随即,她微微一笑看向导演,“王导,我觉得黎真很不错,能不能把她的戏份往上提一提?做我的贴身婢女?” 方才,黎真那惊恐之余,还带着倔强不屈的眼神,着实精彩。 王导点点头,“问题不大,可以修改一下剧本。” 高俪笑着来到黎真身边,“演技不错。” 黎真朝她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前辈。” 高俪是个实力派女演员,和廉翰有些像,已经拿过多个奖项,但很少在娱乐圈里活动。 黎真在拍摄这部戏之前,和她完全没有任何交集。 没想到…… 这场戏一次性过,等到人群散去时,却发现廉翰居然就站在最后面观看。 黎真朝他笑着招招手算作打过招呼,随即去荣丽娇那里。 因为公司那边的事,荣丽娇最近可是铆足了劲到处给她拿资源。 公司那边完全不靠谱,她只能凭借自己的人脉关系联系。 不过,荣丽娇本身实力出众,就算不依靠公司,也能得到不少资源。 黎真过去时,荣丽娇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干的不错,你这演技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临场发挥的效果也很不错,我把你刚才拍摄的片段已经录下来,准备等有剧本的时候,在导演那边争取一下。” 黎真嘿嘿笑着,挽着她的胳膊不放,“荣姐,谢谢你了。” “我刚才看见詹姿淇了,她好像也在这个剧组跑龙套。” 说到这里,荣丽娇压低了声音。 “我听说,翟辛给了她不少剧的资源,还能直接演女主……结果她专门选了这里的配角。” “怕是……宠着你来的。” 黎真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那又如何。” 詹姿淇还真是冲着她来的,刚刚出来就给了她一个下马威。 “荣姐,后续有什么工作都给我安排上。” 黎真眸光一凝,“只要站在足够高的位置上,才能将她狠狠踩在脚底。” 真没想到,黎真有一天也能这么争气。 荣丽娇真是恨不得现在抱着她狠狠亲一口。 就凭黎真这张脸,都可以在圈子里闯出一片天,做一个花瓶美人。 奈何,之前她把自己吃成了个大胖子,就连外表都没了。 她几次三番的催促无果,一直处于摆烂状态。 现在,总算愿意奋斗了。 管一鸣走上前来,要和荣丽娇谈谈合作的事情。 荣丽娇闻言不禁一愣,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合作?” “这是廉先生的意思?” 管一鸣点头。 荣丽娇咋舌,转而对黎真道:“我严重怀疑你和廉先生之间已经有奸情了。” “你要是有了男朋友,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可别瞒着我。” 这这番话,可深得管一鸣的心。 他赞同的连连点头,“我早就有这种感觉了,他们之间肯定有什么外人不知的秘密。” “但奇怪的是,我家廉哥根本没有单独和黎真接触的机会,你那边呢?” 两人说着,一边往人少的地方走,浑然将黎真视若无物。 “这段时间,小黎一直在家里减肥啊,每日除了锻炼,就是锻炼,没怎么出门。” 第557章 我家冰箱成了精(32) 当天晚上,黎真接到了王导送来的新剧本。 她的戏份增加了十页,这都是临时增加的戏份。 真是痛并快乐着,这是黎真的机遇,但也是真的辛苦。 黎真需要整日跟着剧组,住在了剧组准备的酒店里。 她一门心思想要演好这个角色,就连吃饭的时候都在琢磨着怎么表演。 黎真的认真辛苦也得到了不少的成效。 她和高俪的戏份越来越多。 几次对戏之后,高俪越发欣赏她的演技。 黎真也收获颇丰。 倒是詹姿淇在剧组中过得并不如意。 她一口气接了三部戏,几乎都在同一时间开拍,她不得已得去赶通告,每天忙得团团转,在开拍的时候也表现的不尽如人意。 眼看着黎真越来越得到导演的欣赏,影后的喜爱,她心中焦躁不安。 直觉告诉她,等到这部戏播放出来后,就到了黎真发达的时候。 她必须尽快作出部署! 这一切,认真拍戏的黎真并不在意。 她跟在高俪身边,得到了不少演戏的启蒙。 她穿越这么多世界,还是第一次啊做演员,这种体验很新奇,也意识到了自己有很多不足。 又是一天晚上,她从高俪的房间出来后,正要经过一个拐角处,她便听到棠萱那娇柔造作的声音。 “廉哥,咱们明天有对手戏,这里我有点看不明白应该用什么情绪,你能不能给我讲一讲?咱们先对对戏,争取明天一次性拍好。” 黎真眸底掠过一抹暗色,靠着墙壁,静静听着那边廉翰的回答。 “我还有事。” “你可以找导演帮忙对戏,找找感觉。” 廉翰一身笔挺西装,双手插兜,面上并无多少情绪。 这冷漠无情的一番话,顿时令棠萱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 她随手将剧本扔到一边,抬眸看他,“廉哥,你知道我的心意,我也不希望你能有多喜欢我,但我至少可以随脚随到,在你寂寞的时候陪在你身边。” 说话间,她便上前,一步步靠近。 她身上的香水味刺鼻,令廉翰不禁眉头一皱。 “不需要。” 棠萱有些委屈的咬着唇瓣,以她的美貌,居然还是没能打动廉翰。 她已经尽可能放低姿态了…… “我不需要你负责,我们可以地下恋情,也不需要曝光,我更不会蹭你的热度,也不会靠着你上位,我只是……喜欢你。” 廉翰再次后退,他站在阴影里,看不清楚脸上的神色。 只是,他的声音太冷了。 “你还没出戏。” “我们认识的时候,我已经进入了表演状态,你根本不认识真实的我,不了解,也不爱。” “醒醒吧。” 之前,他们合作过一个爱情剧。 那个时候的棠萱,看他的眼神就已经不对劲。 不过,这些感情都是因为那部剧,她一直没能走出来。 棠萱泪眼朦胧,一只手轻轻抓住廉翰的衣角,声音轻飘飘的。 “不,我喜欢的就是你,不是剧中的那个人物。” 廉翰拉开她的手,“好,我给你时间,你说,我是什么样的人。” 棠萱呆呆看着他,“温柔,热心,对所有人都很体贴,能够细心察觉别人的情绪,并且很照顾……” 说着,她发现有些不太对劲。 廉翰摇摇头,他脸上的温柔早就荡然无存,只剩下冷漠。 “我,叫什么名字。” “季至……” 这就是那部剧中人物的名字。 棠萱彻底呆在了原地。 所以…… 她喜欢的究竟是谁? 廉翰又是什么样的人呢? 她怎么把人弄混了啊。 这,这不应该…… “你好好想想吧。” 廉翰从兜里抽出手,转身就走。 背过棠萱时,他长长松了一口气。 总算解决了这个麻烦。 刚刚经过拐角处,他便看见黎真正挤兑笑着看他。 廉翰眼皮一跳,察觉到了情况不妙。 黎真看了一眼那边还在发呆的棠萱,跟着廉翰进了房间。 房门关上,黎真对廉翰竖起大拇指。 “你刚才两手插兜,是不是已经进入了表演状态?真是太牛了!” 廉翰可没有两手插兜酷酷靠着墙的习惯,而且,在那一瞬间,廉翰俨然已经入戏。 黎真这个旁观者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廉翰有些惊讶,“你能看出来?” “很明显好吧!” 黎真倏而上前一步,这张精致的脸上满是冷漠,就连如水的瞳孔中也没有了任何情绪。 她紧紧盯着廉翰,随即踮起脚尖摸摸他的头。 “徒儿,今日功课做了吗?” 只是这一个眼神,竟然有着怪异的压迫感。 廉翰步步后退,紧张的吞了一口口水。 很快,黎真展颜一笑,灿烂笑靥上,方才那般冷漠和压迫,已经荡然无存。 “看我入戏怎么样?快不快?” 廉翰轻吐一口气,点点头,“能给我压迫感,并且带我入戏的女演员很少,或许,下一个女主角,你可以胜任。” “我这里有一个剧本,你看看。” 说着,廉翰转身往屋内走去。 黎真懊恼的扯了扯头发。 又扯到工作上了? 廉翰拿出了一堆剧本放在桌上。 “来,你挑几个不错的。” 黎真看着那满满当当的剧本,第一个就是原文中成绩不错的现代职场剧剧本,不禁惊叹出声。 她往后翻了翻,这一对剧本中也有好几个名字熟悉的。 “你这些剧本的质量都很不错,比我拿到的那些狗血言情片好多了。” 廉翰有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剧本。 “看看这个,我准备接,你比较适合女主角。” 这算是一个文艺片,讲述的是男女主从校园到婚纱的爱情故事。 特别需要注意的是,女主是盲人。 表演盲人? 她太熟悉了! 前世她就装作盲人骗了一大堆恶魔。 “不过……” 她翻了翻剧情,只看了几页,便倒吸一口冷气。 “这部剧……” 见她脸色剧变,廉翰眸子微亮,“怎么?” 原文中,因为这部剧,一个叫做柏杨的男演员,居然冲破国门,获得了奥斯卡金奖。 成为五十年内,唯一一个获得奥斯卡金奖的男演员。 真没想到……廉翰居然拿到了剧本! “这部剧,我一直找不到心仪的女演员,本来想要放弃的,导演说,这部剧有希望冲奥斯卡,不过,现在有你了,我希望你能来出演。” 黎真大手一挥,“接!必须接!” “还有什么剧本,都给我看看,我可是火眼金睛,只要我选中的剧本,绝对都能火,也能获奖。” 廉翰意味深长看她一眼,倒是也落落大方。 “好,你挑选出来,我让你先选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