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道大宗师》 第1章 ,从北国来 第1章,从北国来 梁国以北的边境处,有个叫策马关的地方,一关之隔,两个世界,从这里往北,就是冰天雪地。 策马关守城的城头上站着一男一女,这两人皆是身着黑底金边的统一服饰,英姿飒爽,面北而立,看着那茫茫一片的雪白,默然不语,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一些正在巡逻的边关守将对这两人很是好奇,一来是因为他们的身份,二来也在好奇这般的大人物出现在这边陲之地到底寓意何为。 “哎你们看,那两人应该是京都监察司的校尉吧,他们到这来干什么?” “这你都不知道,我听说是十八年前上一任的监察司的司座留下遗言,十八年后就让人在这里等,等一位新任司座的降临。” “新任司座?” 这话可着实把其他那些士卒吓了一跳。 京城监察司,监察天下所有宗门势力,手中权力可谓到达了整个庙堂的顶峰。 监察司主官司座的地位举足轻重,与文官之首的内阁大学士和武将第一的定国大将军并驾齐驱,其身份可见一斑。 对于这些守关士卒的言论,那监察司的一男一女根本就没去理会。 女子看着关外的茫茫雪海,轻声道,“秦大哥,传闻十八年前,司座大人的师兄孤身一人前往了极北雪国,难不成今次我们要迎接的就是那位?” 男子面无表情,他淡淡的开口道,“并不是孤身一人,还带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什么意思?”女子眼神一动,皱了皱眉,“难道你要告诉我我们今天接回去的监察司司座是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吗?” 男子不置可否,“司座大人的师兄早年便以看破红尘,扬言不再插手世间纷争,所以绝不可能在十八年后出任司座之位,况且……” 说到这,男子微微偏头瞥了一眼身旁的女子,“……你的年纪也不大吧。” “我……” 就在那女子正准备反驳之际,忽然,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一般,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关外。 “来了!” 漫天的风雪中,有一道略显纤细的身影缓步走向策马关,等他慢慢走近,两人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他腰间挎着的那柄监察司独有的制式长横刀。 “看来就是他了。”城楼上,男子淡淡的开口。 身旁的女子则眉头一皱,“还真是个毛头小子,就凭他,哪里撑得起整个监察司!” 男子显然很了解身旁女子的性子,他眉头一挑,淡淡道,“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可眼前此人无论境界实力如何,我们都得将他安全带回国都,等到了国都,交了差,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在此之前,你都得老老实实给我待着!” 说完这句话,男子便转身走下城楼,去迎接那个未来的上司。 “什么人!” 守关士卒问出了这有些陌生的三个字,毕竟这里临近的是极北雪国,常年无人进出,这句问话自然也就不长用到。 挎着长横刀的少年走近,正了正自己头上的貂帽,抬头露出了那张在北国风霜之中被磨砺的有些微红的脸,灿烂一笑,“我叫姜太一。” 姜太一,十八年前从另一个世界降临到此间天地一个婴儿身上,随后又被一个老人带着前往了被世人称之为妖国的极北,一待就是十八年。 那个将他带往极北的老人可谓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将自己平生所学倾囊相授,所以姜太一对于这片天地也并不算陌生。 只不过老人虽然是个武道宗师,可既然是人,那终究有油尽灯枯的那一天,亦师亦友的老人死前只给他留下了一把刀和一句话,让他十八岁当天离开雪国,边境上会有人来接他。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今天会出现在策马关的原因。 “接我的人来了吗?”姜太一直截了当的开口问到。 听到这话,守城的士卒面面相觑,随后都自觉的让开一条道路。 紧接着,那监察司的男子走上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姜太一,“我是大梁监察司北院殿前左仆射,是来接你去国都的人。” 姜太一点了点头,很自然的将自己身后背着的包袱取下递给了他。 后者显然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一个殿前仆射竟然被当成了跟班的随从了。 不过既然眼前此人日后很有可能坐上那个高不可攀的位子,自己给他拿包袱当随从或许还真没什么大不了。 想到这里,男子就打算伸手去接过包袱。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女子的声音从关内传来。 “自己没手吗?秦大哥乃是监察司北院两大仆射之一,身居高位,今日是来接你去京都的,不是来给你拿包袱的。” 随后众人就看到方才站在城楼之上的女子走出关隘,一脸冷漠的看着那个从雪国而来的少年。 姜太一也愣了一下,可还没等他开口说话,被女子称作秦大哥的男人便已经转身训斥道,“知月,不得无礼!” “本来就是!”女子不依不饶,依旧冷冷的看着姜太一,扬声道,“站在你面前的这位,是秦思远,京城秦家长子,监察司北院两位掌权仆射之一,你区区一个从妖国而来的毛头小子,凭什么让他给你当扈从!” 秦思远眉头一簇,厉声道,“云知月,闭嘴!” 被呵斥一声之后,女子似乎心有不甘,可到底还是没有再继续下去,只是瞪着一双怒气冲冲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她眼中的毛头小子。 秦思远赶忙向着姜太一抱以歉意一笑,“治下无方,还请……阁下不要见怪。” 姜太一低头似乎思索了一番,这才开口道,“她说的也有道理,北院殿前左仆射掌管监察司对外的征讨、追捕和保护,这么大的权利都在你手里,让你当扈从的确有失身份。” 此话一出,秦思远内心“咯得”一声,眼前此子在北国待了十八年,竟然对监察司这般的了如指掌,看来绝对没有看上去的那般的平凡。 边上的云知月则轻蔑一笑,那副表情就似乎是在说,“知道厉害就好,自己放聪明点,别没事儿找事儿。” 紧接着,姜太一的行为就有些让人错愕了,只见他甩手就将包袱丢给了云知月,随后一言不发的走入了关隘之中。 只留下大眼瞪小眼的秦思远和云知月两人愣在原地。 “他……” 云知月都快气炸了,这分明就是瞧不起人啊,殿前左仆射拿包袱有失身份,自己这个仆射护卫就不有失身份了吗? 她父亲好歹也是个正三品的京官,就算是监察司里的人都得给些面子,这小子竟然不待见自己! “我……”越想越气,云知月胸口剧烈起伏,就差要冲进关隘把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臭小子给揍一顿了。 “好了!”秦思远无奈的摇了摇头,“就给他拿着吧,回京的这一路上或许我们还得面临一些波折,若是这都忍不了,你还怎么在监察司待下去。“ 听到这话,云知月马上就沉默了下来,虽然依旧心有不平,但却被自己的那股倔强压了下去,背上包袱,低声道,“我一定会在监察司混出点名堂来的,一定!” 入关之后,已经过了黄昏,天色开始幽暗下来,三人上了监察司的马车,云知月驾车启程。 除了那些定时换岗的士卒,几乎很少有人会前往策马关,而距离策马关最近的一座城镇也在三十里开外,故此,这条道路上就显得异常冷清。 车厢内,秦思远看着眼前这个还略带稚气的少年,他开口道,“阁下于北国隐居十八年,不知道这境界修为……” 毕竟日后是要继承司座之位的,秦思远还是希望自己能对他有些最基本的了解,若是境界修为太低,恐怕很难服众,就更别说镇压整个梁国境内的那些个世外宗门了。 姜太一的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淡淡的回答道,“不高……” 这个“不高”就有些模糊了,听的秦思远心里一阵无奈,不高是多高,聚气?无漏?还是被世人称之为小宗师的轮海? 修行一道有强弱之分,自然也就有境界一说,依次递升,分别为聚气、无漏、轮海、超凡和最后的天意境界。 每个大境界又细分为一到九和大圆满十个小阶段。 就好比他秦思远,就是小宗师级别,一品轮海境。 修行一道艰难险阻不断,虽说有无数人知难而上,可真正能够走到小宗师这个级别的屈指可数,至于之上的超凡就更加凤毛菱角了,梁国数以万万记的修士之中也未必能够找出三百个。 再说那五境巅峰的天意,一座王朝,一掌可数。 若眼前这个少年的境界步入了轮海,那或许能勉强支撑起一整座监察司,可要是无漏,或者更下一级的聚气,那就很难说了。 想到这里,秦思远又继续道,“其实也不怕明着与阁下说,这回进京,想必阁下不会第一时间担任监察司司座之位,虽然那是上一任司座大人专门为你准备的,可要想坐上去,应该不容易。” 姜太一似乎并不怎么在意,抬手掀开车厢窗帘,一脸淡然的看着窗外的景色,默不作声。 秦思远也不恼火,继续道,“据我所知……”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姜太一忽然眉头一挑,自顾自的喃喃道,“三个人!” “什么?”秦思远愣了一下。 可还没等他去细问,忽然之间,一支箭矢猛然间自道路两旁的密林之中激射而出,速度极快,精准的贯穿了马匹的头颅。 巨大的力道将还没来得及坠地的马匹尸首拖拽着带向了道路一侧,马车也一同倾倒,在道路上向前划出了一段不短的痕迹。 “敌袭!” 云知月和秦思远都不是等闲之辈,在箭矢命中马匹的瞬间,一人抽出腰间长刀高高跃起,另一人则带着姜太一掠出车厢,安稳落地。 落地之后,秦思远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大手一抓,一杆长枪出现在手,转身就是一掷,沿着原先箭矢飞来之处袭杀而去,气势如虹。 可还没等长枪刺入丛林,一道黑影便出现在长枪之前,手中朴刀全力一挥。 “当!” 金铁交鸣之声传来,长枪弹射而回被秦思远一把抓住,同样的,众人也终于看清楚了刺客的样子。 对方衣着装扮上根本找不出有来自哪方势力的痕迹,很显然是个江湖武夫,看来这花钱买凶者也并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能够一刀格开秦思远的长枪,说明此人境界少说也是个无漏大圆满,再加上那虽然未曾露面,但显然同样不容小觑的弓箭手,就算是秦思远也不得不重视起来。 云知月抽刀护在姜太一跟前,虽然她并不喜欢这个目中无人的小子,但既然是监察司的校尉,就一定要完成上头的命令,带他回京都。 持刀刺客极为果断,虽然与秦思远差着一个境界,可依旧没有任何犹豫的开始踏步冲锋而来。 “哼!”秦思远冷哼一声,“以卵击石,不自量力!” 下一刻,两人战成一团,打的是酣畅淋漓,虽然差着一个境界,但那刺客好歹也是无漏大圆满,且常年过着刀口舔血的江湖生活,积攒下来的厮杀手段层出不求,倒也一时不落下风。 另一边,路旁阴暗处时不时激射出力道不俗的箭矢,每一支都直指姜太一,目标极为明确。 云知月也不是吃素的,六品无漏的境界对付这些箭矢绰绰有余。 至于姜太一,从始至终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丝毫没有伸手驰援的意思,不过云知月也并被指望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子能助她一臂之力。 只不过厮杀中,谁也没注意到,姜太一的目光从未停留在对面箭矢飞来之地或者与秦思远厮杀的刺客身上,而是有意无意的撇头看了一眼身后道路边界的丛林。 厮杀持续了小半刻钟,那提刀刺客就算是江湖经验再如何丰富,在绝对的境界压制下依旧有了败北的迹象。 秦思远抓住一个空挡,长枪定风波挑开对方刀刃,紧接着突刺而出,浑厚的灵气氤氲其上,刹那间贯穿了刺客的胸膛。 这一枪得手,让他松了一口气,终于要结束这次变故了。 可是下一瞬间,他便感觉到了不对。 长枪的确贯穿了对方,可那名刺客似乎并不惊讶,甚至于丢弃手中朴刀,展开双臂,任由枪杆没入胸膛,一把将秦思远死死抱住。 “不好!” 秦思远怎么说也是监察司殿前仆射,一下子就明白了对方的目的,他大声示警,“小心!” 很显然这刺客是要以生命为代价拖住自己的脚步,为他同党争取刺杀的时机。 另一边,云知月虽然已经听到了秦思远的提醒,可似乎也已经晚了。 连珠九箭,头尾衔接,比之方才还要来的势大力沉,直逼姜太一而去,云知月严阵以待,不敢有半分松懈。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两人身后的幽林之中猛然窜出一道人影,贴地狂奔而来。 第三名刺客终于现身了,同样是无漏大圆满,同样的朴刀,一刀上撩,直劈姜太一脖颈。 这一刀若是落实,恐怕就算秦思远这般的武道小宗师也得命丧当场! 此时此刻,秦思远被拖住脚步,云知月受制于那连珠九箭,根本没有援手的机会,这一刀下去,姜太一必死无疑。 可结果真的是这样的吗? 很显然不是。 就在那第三刺客出现的同时,姜太一轻笑一声,喃喃开口道,“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下一刻,所有人都是眼前一晃,只觉姜太一身形仅仅一个摇曳,便忽然由背对刺杀者变成了面对。 突刺而来的杀手同样一愣,可如今这等局面,由不得他再胡思乱想,手中朴刀加重了几分力道,迅猛斩下! “当!” 只听是一声脆鸣,姜太一徒手掰断了那柄劈向自己的刀锋,另一只手闪电般伸出,掐住对方脖颈随即转身迎向那接连激射而来的连珠箭,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噗噗噗!” 一连串箭矢刺入血肉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便是全场的一片寂静。 “这……” 秦思远和云知月愣在当场,看着那被姜太一提在手中,背后插满了箭矢的杀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 一个无漏大圆满,竟然在电光火石之间被轻松制服,而且面对那等前狼后虎的绝境,秦思远自问即便是他也无法在眨眼之间做到如此完美的应变,这个姜太一,未免也……太恐怖了些! 看着自己手中奄奄一息的刺客,姜太一咧嘴一笑,接着方才还没说完的话继续道,“……我没你们想象中的那么羸弱!” 说完这句话后,他轻轻捏碎了对方的喉咙,随手将尸体丢在脚边。 到了这里,这次暗杀基本上就已经算是彻底失败了,可是还有一个杀手活着,就是那一直未曾露面,躲在暗处的弓箭手! 姜太一自然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他,随手从脚边尸体上拔出一根箭矢,轻笑一声,“你们摊上大事儿了,我可不是个心胸宽大的人……” 说着,手中箭矢忽然间火光四溢,熊熊燃烧起来,他转身一掷而出,烈火裹挟的箭矢发出一道刺耳的破空声,刹那间没入秦思远背后的幽林之中。 “轰!” 幽林深处炸裂轰鸣,那弓箭手葬身之地方圆十数丈内被夷为平地,天穹之上缓缓腾飞起一朵蘑菇形状的烟云。 四溢的风压冲出密林,将背对着丛林的秦思远推了一个颠簸,站在姜太一身边的云知月汗流浃背。 这哪是箭啊,这分明是炮啊! 第2章 ,锦刀 第2章,锦刀 一切终于尘埃落定,秦思远不自觉的咽了咽唾沫,有些惊恐的看向那个一脸风轻云淡的少年。 这就是所谓的“不高”? 以方才姜太一瞬杀两名刺客的手腕,秦思远敢断定,若是自己对上了这个看上去一脸人畜无害的少年,恐怕也撑不住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得被碾压轰杀。 轻松解决刺客之后,姜太一弯腰捡起掉落出马车的包袱,甩手丢给了云知月,随即瞥了一眼秦思远,轻笑一声,“你们监察司也不怎么样嘛……” 虽然是笑着说的,可听到这句话之后,秦思远一下子只感觉背后寒毛倒立而起,让这位日后的司座大人看轻自己,这可不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原本被姜太一的强大惊骇到了的云知月一听到这话,顿时就跳了起来,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她向着姜太一怒吼道,“你懂个屁!要不是朝中那些个官员不待见你,联手向我禁天司施压,你以为禁天司这次只会让我们两个来吗!” 秦思远心中一紧,赶忙怒斥一声,“云知月,放肆!你给我闭嘴!” 姜太一则眉头一挑,露出了一个隐晦的笑容,喃喃道,“看来我的出现,让有些人开始坐立不安了……” 说着,他转头看向南方的天空,眯了眯眼睛,“本以为这个世界无聊的要死,不过如今看来还有那么点意思。” “我这个人唯一的缺点就是喜欢和别人对着干,这么想让我死,我就偏偏不让你们称心如意。” 说完这句话后,姜太一深吸一口气,“走吧,启程,去京都!” 官道上安静了片刻,随后姜太一又忽然好似想起什么来一般,他转头问道,“那个,你们还有备用的马车吗?” 秦思远摇了摇头。 姜太一无奈的一扶额头,“距离最近的城镇想必应该还有十几里的距离,看来我们得走着去了!” 三人都是修士,脚力皆是不俗,不过区区十几里的路程,用不了半个时辰的时间。 夜色渐浓,三人走在凄凉的官道上,月光洒落大地,倒也不显得黑暗。 对于姜太一的境界修为,秦思远一直非常好奇,尤其是在见识到了他强硬的手段之后更是如此。 但是即便是再怎么好奇,他也非常识趣的没有开口询问,毕竟之前他就已经问过了,对方也回答了,虽然“不高”二字模棱两可,但是却表明了一个态度,人家根本就没打算和你掏心掏肺。 只不过秦思远或许有所顾虑,但是云知月这小丫头就单纯太多了,距离城镇还有段路程,她直截了当的就开口问道,“你是轮海修为吗?” 秦思远吓了一跳,刚想开口阻止这小女娃继续询问,可转头瞥了一眼姜太一,后者似乎并不反感。 而且云知月所问的也正是他想知道的,若是对方能透露一点,也未必是件坏事儿。 只不过姜太一似乎并没有回答问题的兴趣。 但是云知月依旧是不依不饶,她自顾自的开口道,“能够一击灭杀无漏大圆满,那你少说也应该是个轮海境界了,至于是轮海几品……” 说到这,她瘪了瘪嘴,思索了一下,“这个不好说,毕竟你最后那一手箭矢投掷的威力足以抵得上一个轮海七品以上修士的全力一击了。” “可若因此就断定你的是七品轮海的话似乎有太唐突了……” 一路走去,官道上只有云知月一个人在说话,姜太一显然没搭理她,秦思远同样如此,但这个小姑娘她就很神奇,一个人也能滔滔不绝,言如浪涌,硬生生是说了一路,从各方面细致入微的分析了一番姜太一,可到最后却依旧没得出个什么具体的结论出来。 直到距离那座边城不到一里地的时候,姜太一忽然转身面对那还在喋喋不休的女娃子。 虽然两人年纪相仿,可姜太一的身高却比云知月高出大半个头来,只见他抬手一指点在女子的额头上,居高临下,微微抬颚,嗓音故作阴森的开口道,“你若再敢如苍蝇一般在我耳边聒噪,我就把你鲨了!” 这话一说出口,顿时把云知月吓了一跳,不久前姜太一虐杀刺客的画面依旧是历历在目,难不成这位新任司座还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想到这里,小姑娘咽了咽唾沫,当下再不敢有任何多言,生怕自己真的激怒了这个喜怒无常的怪人。 另一边,秦思远无奈一笑,他虽然看不穿姜太一的境界修为,可对方是不是真的起了杀心他还是看得出来的,眼下这局面分明是被小丫头吵烦了,吓吓对方而已。 果然,在看到云知月吃瘪惊恐的表情后,姜太一顿时笑出了声,“嘿,这就给吓住了,这小姑娘,好玩!” 说完这句话后,姜太一双手后负,吹着口哨转身走向城镇,不再去搭理那个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话痨。 似乎是终于反应过来了一般,云知月化惊恐为愤怒,可又不敢流露于表面,只能是咬牙切齿的向着姜太一的背影挥了挥自己的拳头,轻声咒骂几句来表示抗争。 近在眼前的边城好在是没有宵禁一说,况且还有监察司的身份摆在那里,要进城轻而易举。 进城之后,三人寻了一间客栈住下,准备休整一夜明日置办了代步的马车之后再继续赶路。 深夜,姜太一找来了秦思远,询问了一些如今京城的局势。 问过之后他才了解到,其实早在十八年前,上一任监察司司座仙逝的时候说要空悬司座之位十八年,这就已经引得朝野上下口诛笔伐。 虽然说监察司权利深重,在流言蜚语之中依然贯彻了老司座的指令,但是那些庙堂高官似乎也改变了战术,既然无法趁势一举推倒监察司这座大山,那么就让人渗透其中,潜移默化的腐蚀监察司的地位。 故此,十八年来,虽然监察司极其的小心谨慎,可终究还是有无数势力渗透其中,说的不好听点,如今的监察司早已鱼龙混杂,就差被哪些豺狼虎豹瓜分而食了。 这也是为什么此次仅有云知月和秦思远两人来接他回京的原因,毕竟庙堂上那些人谁都不想有外人来分一杯羹,而且监察司若真有了新司座,那就等于宴会之上,忽然有人闯入其实,把桌子一掀,谁都别想吃。 这回若不是那个代理司座依旧坚持,恐怕姜太一就连走出北国,踏入梁国境内的机会都没有。 秦思远深吸了一口气,提醒道,“阁下年纪尚小,或许对于官场并不了解,如今的庙堂,朋党林立,都是一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货色……” 说到这,他看了一眼姜太一,继续道,“阁下若想坐上司座之位,那必定是要披荆斩棘,一路上艰难险阻不断。” 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对于这一点他其实很清楚,那个带他进入北国的老头教会了他很多,他清楚自己这次去京城,必定会被无数人盯上,虽然不可能那么快执掌监察司,但好歹也会给个官儿当。 这一当官儿,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庙堂朋党繁衍几乎无孔不入,如今别说京官了,除了那些封疆大吏,恐怕就是地方上的小县令都开始站队,自己这一做官,就必定会落入某个党派的羽翼之下,到时候还不是他们想怎么对付自己就怎么对付自己。 不过对此他也并不怎么上心,那个死在北国的老头早就已经给他铺好路子了,到了京城,会有一顶绝对干净的官帽子在等着他。 想到这里,姜太一低头看了一眼摆在桌上的把柄长横刀,回想起了在北国,那老头临死之前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风雪里,老头将这柄长横刀交到他手中,才开口道,“我死之后,你想如何,便如何!” 这句话很显然是在告诉姜太一,他并不是非要去梁国,毕竟老头也深知庙堂险恶,若是姜太一不想去,他绝不拦着。 只不过老头怎么说都对自己有养育之恩,姜太一心里清楚,他非常希望自己走在如今这条道上,只是嘴上不说而已,既然他想,自己就当是了了他一桩心愿吧。 想到这里,姜太一抬手抚了抚桌上的长刀,开口问道,“秦思远,你知道这把刀的来历吗?” 坐在桌对面的秦思远微微点了点头,解释道,“监察司制式锦刀。” 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关于这把刀,是那老头这十八年来极少与我提起的事情之一,现在他不在了,你给我说说吧……” 秦思远也没多想,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诉说起这把刀的由来。 “永安十三年,也就是在三十年前,梁国设立监察司,司座官居正二品,与内阁大学士和定国大将军齐平,这一点引来了整个庙堂的反对……” “为了安抚庙堂和天下,圣上下令让人打造了四柄锦刀,刀颚上依次刻有一至四的数字,故又被分别称为,一字刀、二字刀、三字刀和四字刀。” “二字刀赐给了司座、三字刀给了内阁大学士,四字刀则给了定国大将军,至于那一字刀,传闻一直深藏于宫闱之中,从未示人……” “手握御赐锦刀者,拥有先斩后奏的皇权特许,算是为了监察司的建立,皇室分发下去的又一重权,故此,才彻底压下了庙堂中的反对之声。” 秦思远伸手摸了摸腰间那柄属于自己的制式锦刀,继续道,“后来司座大人就让人仿制了锦刀,并成为了监察司校尉的制式配刀,此刀刀身修长笔直,宽两指,适合捉对厮杀,与行伍军刀有着明显区别,更加适合我监察司。” 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开口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回去休息吧,明日一早我们继续赶路。” 秦思远点了点头,起身后退三步,这才转身离开,极为恭敬。 等对方离开之后,姜太一才将目光落在那柄长刀上,眼神之中有些微微的疑惑神情。 他拿起长刀,握住刀柄缓缓拔出,刀身出鞘寸许,雪亮的刀刃在烛光之下散发出一阵寒意。 若是秦思远如今还坐在对面,恐怕就要被这一幕给惊掉下巴! 那锦刀刀颚之上,赫然刻着一个字。 “一” 第3章 ,做给我看 第3章,做给我看 “咚!——咚!咚!” “平安无事咯!” 夜半子时,姜太一坐在客房窗前,窗外正好是圆月当空。 看着月亮,他回想起了十八年前的事情。 上一世的他是个根正苗红生长在二十一世纪现代化社会的有志青年,因为一场意外来到这个世界,在北国的十八年里,他和那个叫做孟怀真的老头儿互为师徒,对方教导自己各种奇门怪术和拳脚功夫,而自己则将二十一世的科学和天文地理与其分享。 双方都收益颇丰,只不过老头儿在年纪上倒霉一点儿,老死在了北国,而他依旧年轻,风华正茂。 一夜无话,第二天天明之际,秦思远早早便已经置办好了马车,三人立即启程,赶往京都。 秦思远是上一任司座的心腹,他自然希望监察司能够恢复往日的荣光,不再如现今这般受制于庙堂诸多势力。 所以他对姜太一的出现极其看重,马车上,他几乎是知无不言,把姜太一未来将要面临的一切可能都细致分析了一遍。 “此次我们回长安,一路上会经过两州之地,一为如今所在的龙尾洲,和接下来要经过的流州,龙尾洲无需过多担心,但是这流州就不同了。” 听到这,姜太一微微眯了眯眼,接过话头继续道,“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流州是夜王赵迅的封地之一,而且这个夜王和监察司的关系似乎并不怎么和睦,对于我,他或许不会出兵绞杀,但是想要安然通过他的地界想必也没那么简单。” 闻听此言,秦思远先是愣了一下,有些惊讶于姜太一的见闻,此子似乎对天下格局了然于胸,根本就不像是在北国避世不出十八年的人物。 姜太一好似看出了他的疑惑,开口解释道,“不用那么惊讶,孟老头称得上算无遗策,虽然在北国待了这么久,但是天下格局的发展与他十八年前的推算并没有太大的出入……” 听到这话,秦思远才微微点了点头,对于那位几乎可以说是传说般的老人不敢有半点的怀疑。 “阁下说的不错,这夜王乃是我梁国三大亲王之中最为春风得意的实权藩王,掌兵十五万盘踞河西道,说句诛心的话,实打实的土皇帝!” “而且最重要的是,夜王深得圣上信奈,虽然不在朝中结党,但是就凭他一个人,趴在那里就是一头巨大的拦路虎了。” 说着,秦思远思索了一下,随后才看向姜太一,试探性的问道,“要不,我们乔装过境?” 姜太一笑了,“流州境内必定到处都是夜王的眼线,你我即便是仓促乔装,也必定会留下痕迹,到时候他若是暗中把我们给做了,朝廷那边也找不到任何由头来惩戒他。” “倒不如大摇大摆踏进去,告诉天下人,我姜太一就在流州,他赵迅有胆子的话,就来杀我!” 秦思远显然吃了一惊,这少年不仅实力高绝,连胆量也都大的吓人。 那可是割据一方的藩王,并非朝中官员,以他夜王的勋位,在自己的封地杀一个还没能坐上正经官位的外域之人还不是轻而易举,就算到时候圣上想怪罪,那顶多也就是扣扣俸禄这等无关痛痒的举措。 “这……恐怕不妥吧,若是明目张胆……” 还没等秦思远把话说完,姜太一撇了他一眼,“你以为,他赵迅真有那个胆子杀我?” “可……那怎么说也是藩王,要是……” “真不知道是你太看得起藩王这个勋位了,还是太小看监察司的权柄了……即便我今日还没能真正坐上那个位子,恐怕就是借他赵迅十个胆子,也万万不敢对我下杀手!” 秦思远有些疑惑,“何以见得?” 姜太一咧嘴一笑,“很简单,夜王世子还在京城,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监察司如今再如何的落魄,终究还是有像你这般完全忠心于上一任司座的暗手存在,如果我死了,你们就成了餐桌上任由那些达官显贵瓜分的羔羊。” “俗话说狗急还跳墙呢,宰了我之后,他就不怕自己在长安城的宝贝儿子莫名其妙被宰了?” 闻听此言,秦思远眉头微微一挑,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像骂人呢? 姜太一继续道,“所以啊,赵迅不敢杀我,不仅如此,他还得捧着我,将我小心翼翼,平安无事的送到京城,这才是上策。” 秦思远有些纳闷,他继续问道,“可是如今朝堂之上权势高于监察司的朋党不说多,但也的确有,夜王就不怕此举得罪他们,让世子陷入危险境地吗?” “你是不是傻!”听到这句话,姜太一便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就你这猪脑子是怎么当上殿前仆射的?” 秦思远一脸懵。 “我如果死了,你们狗急跳墙那是应该的,可如果我没死,还进了京,在那些官老爷眼里也最多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小毛孩子,为了一个毛孩儿去得罪一个手掌十五万兵权的藩王,这事儿恐怕也就你能干的出来!” 说完这句话之后,姜太一一脸嫌弃的训斥道,“滚出去驾车!” 秦思远嘴角抽了一抽,在惊讶于姜太一眼界的同时,也只能无奈起身走出车厢,替换了云知月的车夫位子。 云知月有些懵,不过也没在意,转身进了车厢,坐在了姜太一对面,显得有些拘谨。 瞥了一眼这个女子,姜太一便直接开口道,“你爹是不是刑部左侍郎云龚啊?” 听到这话,云知月吓了一跳,“你怎么知道的?” 她当然惊讶了,这一路上她可都从未提起过自己的家室,对方是怎么看出来的! 姜太一轻笑一声,“别那么紧张,我只是好奇,你一个刑部侍郎的千金,怎么就甘愿进监察司吃苦呢?” 听到这话,云知月的倔脾气又上来了,回想起姜太一三番五次的作弄自己,顿时没好气的回应道,“关你屁事儿!” 姜太一坐直身子,后背靠在车壁上,脸上玩世不恭的表情也收敛了起来,他语气平淡道,“上一任司座驾鹤西去之后,庙堂中枢的那些重臣不遗余力的想把手伸进监察司的院子里去,我想刑部应该也不例外,你是刑部侍郎的闺女,如今又是监察司校尉,你说这和我有没有关系啊?” 闻听此言,云知月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怒视着姜太一,“你怀疑我是刑部的眼线!” 姜太一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也不是没有……” “嘭!”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云知月已经猛地站起身子,双手用力拍在姜太一脑袋两侧的车壁上,身躯前倾,怒火中烧! 姜太一抬头一脸淡漠的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嘴角微微勾起,“你有什么想说的?” “我有!” 云知月怒喝出声,“你就算再怎么使唤我,再怎么欺负我,我都能接受!但是你要敢怀疑我对监察司的忠心,我杀了你!” 姜太一眉头一挑,“杀了我你可不就已经摆明了背叛监察司了嘛,这难道就是你所谓的忠心?” “你!”云知月再一次被气的直跺脚,急得都快哭出了声。 姜太一并没有怜香惜玉,伸出一根手指,微微摇了摇,“我不想听你的解释,你只要做给我看就好。” 第4章 ,墨宝 第4章,墨宝 快马加鞭,不过五日,马车便已经经过了龙尾洲,下一站便是流州青鱼县。 夜王赵迅的封地是囊括流、凌、渊三洲的河西道,是梁王朝权势最大的藩王,而且这藩王府邸可就设立在这流州境内。 秦思远心中还是有些担心,不过姜太一似乎并不打算改变主意,他自然也没办法继续劝阻下去。 递交了相当于关凭路引的监察司腰牌,马车顺利进城。 一进城,这可了不得,满城寂静,街道两旁的酒楼店铺清一色的关门谢客,路上行人寥寥,或者说,根本就没有闲杂人等。 有的,只是那布满了大街小巷的精兵甲士。 虽说是这么一座小小的青鱼城,面对的也仅仅是一辆马车三个人而已,但是这兵力的分布依旧非常严谨。 屋顶之上有一百弓箭手潜伏,想来是怕有人能御空遁逃。 主干道上,两百黑甲重骑兵手握长枪蓄势待发,一百步兵在各条小巷整戈待旦,四百甲胄布置有序,很显然领军之人是个沙场老手。 虽然根据王朝律法规定,一州刺史不可擅自调用超过三百兵马,否则按谋逆论处!可藩王却能拥有一千可任意调动的禁卫军,很显然,眼前这只黑甲军,正是来自于那座夜王府邸。 在看到这肃杀一幕的同时,秦思远和云知月两人皆是心头一沉,下意识的就要去抽出腰间的锦刀。 姜太一的声音淡漠传出车厢,“别动冲……” 黑色骑兵队伍中一阵骚动,随后自觉分出一条道路,一匹高头大马使出队伍,向着马车走去。 马匹上坐着的人是个并未披挂甲胄,反而身着官袍的汉子,官袍胸前秀虎豹图案,少说也是个四品武将。 那人虽长得一脸戾气,可到了马车前,依旧还是伸手抱了抱拳,笑道,“在下吴老三,流州正四品骑军参将,见过仆射大人!” 秦思远眉头微微一皱,这才刚刚进入流州,竟然就来了一个骑军参将,虽说自己这个殿前仆射是个正儿八经的正三品官帽子,可奈何人家手里有兵权,此地又是流州,大有一股虎落平阳的意思。 回头看了一眼依旧平静垂落的车帘,秦思远这才转头问道,“吴将军,不知道这般兴师动众的,到底所为何事啊?” 吴老三虽然表面上行了礼,但是自始至终都未曾下马,腰杆子也是挺得笔直,丝毫没有任何恭敬可言的继续道,“我家王爷听闻仆射大人经过流州,身为东道主,自然也应该要尽一尽地主之谊。” 说着,吴老三一拉马缰绳,让开身形,身后两百甲胄骑兵动作整齐的分开一条道路,他继续道,“仆射大人,请吧!” 闻听此言,秦思远内心微微一揪,夜王要见他们,这到底闹哪出啊? 想着,他回头又看了一眼车帘子,这回,里边的姜太一终于说话了。 “夜王殿下如此兴师动众的来请了,不去的话,太不给面儿了,走吧。” 听到这话,秦思远才微微点了点头,看向那吴老三,“那就劳烦吴将军前头带路了。” 马车跟随吴老三离开,大街小巷内的甲士如潮水般退去,井然有序,丝毫不拖泥带水。 夜晚府邸距离青鱼县并不算近,姜太一一行人在四百甲士的护卫之下一路向南而去。 路上,吴老三策马到了车架边上,看着驾车的秦思远,他笑道,“能让仆射大人充当马夫,那恐怕车内应该就是那个所谓的新任提司了吧。” 秦思远并没有理会他,吴老三不依不饶,他瞥了一眼车架窗口,继续道,“不知道是不是孟……” “吴大将军,我监察司的事情就不劳您费心了吧,这都已经百里路途了,何时才能到达夜王府啊?”秦思远不轻不重的开口。 吴老三轻轻一笑,“别着急啊,马上了!” …… 夜王府龙盘虎踞于北丘城,千门万户,极土木之盛。 虽是临北之城,可此地气候倒是与一河之隔的中原腹地并无差别。 北丘占地极广,别说是河西道,就是放眼整个梁王朝,除了那座京城长安之外,怕是也没几座城池能与之比拟了,要不然也装不下那么大一座王府。 到了北丘城,进了夜王府,秦思远不经感叹一声,“早听闻夜王府邸规格宏大,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我这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王府大管事领着三人沿栈道七拐八拐,那是穿堂过户、跋山涉水,足足一刻钟的时间,才终于到了一处清净的院落外停下,可见这王府占地之广,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管事儿进去禀报了一声,随后领三人进入院子。 这座院子最让人意外的地方,就是最中心的那座几乎占据了整座院子的大湖,湖边有座凉亭,亭内石桌上摆放着价值不菲的文房四宝,一个微微驼背的背影正面湖而立,全神贯注的提笔书写。 那人身旁还有一个书生模样的中年男子,一样是面湖而立,一手后负,时不时还传来一声仿佛无奈到了极致般的叹息。 “王爷,仆射大人到了。”大管事轻声禀报。 那提笔书写的老人这才好似反应过来一般,立马放下手中那杆价值不菲的狼毫,转身一脸笑容的开口道,“来啦,正好,我这副墨宝也已经完成了,来来来,都来瞧瞧!” 这老人看上去并无出奇之处,个子也不高,因为是在自己家,所以也并未身披藩王蟒袍,瞧着就像是一个富家老头儿。 只不过秦思远和云知月两人都不敢有丝毫的轻视,毕竟这位,就是那个曾为王朝立下赫赫战功的第一藩王。 姜太一对此倒是没怎么在意,毫无顾忌的走入凉亭之内,秦思远两人默契的跟在了后边。 虽然仅仅只是这么一个小细节,可落在那位藩王眼中就非常的不一样了。 他虽然清楚姜太一的身份,可对于秦思远也并不陌生,一个殿前仆射,若是没点儿手段能力,让他去承认一个毛头小子的地位或许并不现实。 但是如今一见,这位仆射甘愿落于人后步入凉亭,说明这个才第一次见面的未来监察司司座的确有那么两把刷子。 “这位小友看着面生啊,不知……”赵迅一脸笑意的开口问到。 姜太一也没故作高深,一样是笑脸相迎,开口道,“在下姜太一,至于其他的,想必王爷应该也都清楚,我就不多介绍了。” 说着,姜太一瞥了一眼石桌上那幅被眼前藩王称之为墨宝的鬼画符。 “哟,姜小友难不成对这文人墨客的玩意儿也感兴趣?那你来看看,我这字儿,我这诗,是不是天下一绝!” 说着,赵迅还不免看了一眼身旁那个一直未曾说话的中年儒士,一脸“你就瞧好了吧”的得意表情。 中年男子又是无奈的一摇头,叹息一声,侧过身去,似乎是对那张被藩王糟蹋了的熟宣不忍直视。 “哇!”姜太一发出一声惊叹。 赵迅立马眼前一亮,“如何?” 第5章 ,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 第5章,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 姜太一眉头一挑,指着那张上好宣纸上的诗文念诵道,“远看大石头,近看大石头,石头果然大,果然大石头!” “好诗吧……”赵迅一脸洋洋得意,丝毫没有察觉身后中年人连带着秦思远和云知月两人在内的一脸无奈。 姜太一点了点头,“这诗……姑且算他是首诗吧。” “至于这字嘛,实话说,我从未见过这般难看的字,要不去细品,甚至都不知道这写的是什么。” 此话一出,秦思远和云知月两人内心猛地一跳,背后寒毛顿时竖起,心里都在想。 “完了,今儿怕是很难走出这藩王府邸了!” 相反的,那个书生模样的中年男子在听到姜太一这句点评之后,迅速转头看了过来,眼神微微泛起光芒,竟然是毫不掩饰的向着这位年轻后生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赵迅脸上的笑容顿时僵在了那里,咳嗽了几声,缓解了一下自己的尴尬,这才扯开话题,介绍道,“本王给您们介绍一下,这位,我府中谋士,张远扬,想必你们也都听说过他的名号。” “张远扬!”秦思远吓了一跳,这就是那位传闻中登科榜首,中了状元却不要官身的大学士。 此人肚子里的墨水可不比京城那些个以权谋混饭吃的高官显贵来的少,甚至于在很多人眼里,他若入京为官,那至少也是个二品大员,一部尚书的位子。 “原来是张先生,久仰……”姜太一对此人也并不陌生,在北国的那么些年里,孟老头教他的可不仅仅只是那些杀人手段,别看他如今不过年仅十八,但是天下见闻却不比任何人差。 对于姜太一,张远扬显然也很感兴趣,毕竟拍王爷马屁的人他见的多了,如今日这般直言不讳者还真是少见。 夜王赵迅很显然也不服气姜太一这毛头小子的点评,他继续道,“你说我写的差,有本事你写个好的我看看……” 说完这句话,这位藩王脸上的笑容变得玩味起来,继续道,“若你写的出来的东西能让张先生点评出一个上佳,那么一切就都好谈……”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就算是云知月都听得明白话外之音,也就是说,如果他们想要安然度过河西道,那么就得要那位张先生点头。 闻听此言,姜太一顿时笑了,看了一眼赵迅,“王爷此话当真?” “本王是个粗人,写字作诗不行,但是说出去的话,还是……还是……”说到这,赵迅想了许久还是没能想出那个词,转身看向张远扬。 张远扬抬手揉了揉眉心,“一言九鼎。” “啊对!一言九鼎的!” 姜太一点了点头,“成吧,那我就试一试。” 说着,他走到石桌前,拿起那杆狼毫,心中默念了一句,“好在我上辈子背书背的勤!” 狼毫轻轻沾墨,于砚台边沿舔了舔笔,思索了片刻,这才落笔于一张洁白的熟宣之上! 他这一落笔,赵迅和张远扬都凑了过来,秦思远和云知月很识相的没有上前凑热闹,只是在一旁静静等待着。 不多时,凉亭内就传来了张远扬的诵念声。 “僵卧孤村不自哀,尚思为国戍轮台……” 一句才出,张远扬顿时惊为天人,心中就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一般,一脸不可思议的转头看向那依旧还在提笔书写的少年! 赵迅有些云里雾里,开口低声问道,“怎么?这句很妙吗?” 张远扬没有理会他,只是低头等待着姜太一的下一句。 “……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这!” 张远扬后撤三步,赵迅赶忙上前搀扶住他,”你这是怎么了?“ 中年谋士依旧没有理会这位藩王,而是转身向着魏渊的背影微微作了一揖。 这一下,别说秦思远他们俩人了,就算是赵迅都被吓了一跳,这到底怎么回事儿,难不成那小子的写出来的东西这么吓人? 姜太一的笔还没停下,他沾了沾墨,又取了一张宣纸,继续书写。 “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张远扬见他还在写,赶忙一把推开赵迅,凑上前去,“……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写完收工,姜太一放下毛笔,微笑着让开身子,笑道,“初次登门,也没带什么礼物,这两首诗就当是我这个晚辈送给王爷和先生的见面礼了,还希望两位不要嫌弃!” 夜王赵迅嗤之以鼻,“拿这俩破字当见面礼,亏你想得出来……” 还没等姜太一开口说话,边上的张先生就已经摇了摇头,“这份礼可不轻啊,多谢姜先生。” 说着,又是一作揖,姜太一则微笑还礼,不轻不重,平辈相称。 这一幕看的其他人又是一头的雾水,赵迅扯了扯嘴角,他就算在不懂舞文弄墨,也看得出来张远扬对姜太一的诗字有着极高的评价。 “既然远扬对你的这两首诗表示了肯定,那本王自然说话算话,最起码,你在河西道绝不会出现任何危险。” 闻听此言,秦思远和云知月两人都是不免松了一口气,可是没想到,姜太一似乎并不满足于此,他开口笑道,“不是一切好谈嘛,这都还没谈呢。” 听到这话,赵迅顿时气笑了,“你还想跟本王谈什么呀?怎么滴,难不成要借你兵权,让你冲进长安把那些与监察司作对的官吏都给斩了?” 姜太一笑道,“王爷,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眼下的局势其实你我心知肚明,圣上对庙堂的把控日益松懈,说得不好听点儿,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 此话一出,凉亭内的其他人都是脸色微微一变,这句话可是谋逆嫌疑的。 “监察司虽说如今受制于庙堂百官,可根基依旧还在,就仿佛一颗饱受虫害的古树,只要治理得当,去除病疫,它依旧是那棵顶天立地于梁国疆土内的苍天大树。” 说到这里,姜太一转头看向赵迅,咧嘴一笑,“王爷,庙堂上的那些个东西难以捉摸,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人调转枪头对着王爷手里的十五万兵权了,监察司若能治理得当,日后在圣上面前绝对能说上几句有用的话,王爷真的就打算放过这么一个日后的盟友?” 闻听此言,赵迅和张远扬对视了一眼,随后调侃道,“还真是新人新气象啊,权臣当孤,往日的监察司可从来没听说过有盟友一说。” 姜太一笑着回应道,“长江后浪推前浪嘛,如果一味遵循古法,那历史又如何能够进步呢,总是需要有人大胆提出新策略的嘛。” “有意思!”赵迅笑了,随后才点了点头,“好吧,咱们去书房,好好谈一谈你说的那些个所谓新颖策略。” 随后赵迅和张远扬两人走在前头,姜太一跟在后头,两人一路向书房而去。 至于秦思远和云知月则被护卫给拦了下来,只能在这院中静静等待。 第6章 ,清风摇翠 第6章,清风摇翠 这次的密谈持续了整整一夜,第二日清晨,夜王府五百精兵驰骋出北丘,护送一辆马车离开河西道。 马车上,秦思远依旧被姜太一打发去充当马夫,云知月一脸好奇的开口问道,“你和夜王殿下都说了什么?怎么一夜过后,夜王对我们的态度好了这么多,还让五百亲兵护送。” 姜太一并没打算解释,只是闭目养神。 云知月见他没有动静,皱了皱眉,本打算继续刨根问底,可一想起之前被他气得一魂出窍二魂升天的情景,到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不发出声音的咒骂了几句之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夜王亲兵一路护送三百里,行进速度并不快,三日之后,终于到了流州边境,夜王亲兵才转身告辞离去。 临近京都所在的安州,秦思远一颗悬着的心才算是彻底落下,安州,可以说是监察司的老巢了,即便是如今监察司内有门阀眼线,可终究也不敢对自己这个仆射下手,所以只要踏入安州境内,他们才是真正安全的。 入了安州之后,马车的速度便快起来,沿途并未有任何的停留,驿站换车,一日到达长安城外。 姜太一掀开车帘,看着那座号称天下第一城的城楼,不经感叹一声,“早听闻长安繁华似锦,今日也终于得幸能够见到了。” 说着,他忽然转头看向云知月,问道,“哎我听说长安城里有一家叫清风摇翠的馆子,名动天下、甚是火热,什么时候你带我去见识见识啊?” 听到“清风摇翠”四个字,云知月的脸色顿时从额头红到了后脖颈,她尖叫一声,怒斥道,“你离我远点,原本以为你与那些京城纨绔大相径庭,可没想到也是个好色之徒!” 说完这句话之后,云知月掀开车帘就跳下了马车,气鼓鼓的独自一人走向城门。 “好色之徒?”姜太一愣了一下,随后才好似反应过来了一般,苦笑一声,笑骂道,“嘿,这没个正经的孟老头,不就是青楼嘛,跟我还藏着掖着的。” 马车毫无阻碍的进了城,在姜太一的授意下,向着那间他才知道是青楼的清风摇翠驶去。 这可不是因为他姜太一是什么登徒子,白日就要那啥,而是他如今身无官位,在谋得一官半职之前,在京城还没个落脚的地方。 虽然都在说他是下一任的监察司司座,可只要任命的诏书还未下达,还是一介平民的他就没那资格入住监察司,当然了,被抓进去那就另当别论了。 所以,反正都是要找个住处的,清风摇翠就清风摇翠吧,也好让他这个从二十一世纪来的正值青年,带着批判性的目光好好看一看这传闻之中风月场所的真正样貌。 马车在一处闹市之中停下,秦思远回头低声道,“姜先生,清风摇翠到了……” 说着,他脸色又有些古怪的继续问了一句,“真打算住在这里吗?” 车帘被一把掀开,早就换上一席胜雪白衣的姜太一手持一柄古色古香的折扇,潇洒下车,看的秦思远都愣了。 “啪”的一声打开折扇,这位早已抒起发冠的姜先生捋了捋鬓角垂落的发丝,抬头看向清风摇翠的招牌,露出了一个男人都懂的笑容。 “那什么……你有钱吗?” 秦思远是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逛个青楼竟然还要问别人拿钱,真不知道以后这笔花销能不能算在公款里。 取出一叠银票,秦思远有些肉疼的提醒道,“先生,这清风摇翠可是京城有名的削金窟,要不是我身后还有个秦家撑着,可拿不出这么多钱来,你悠着点儿花,富余的可要还我。” “知道了,你赶紧吧,本少侠今日就要去会一会这帮女妖精!” 秦思远嘴角微微一抽,好心提醒了一句“注意身体”之后,这才驾车离开。 马车一走,姜太一掂了掂手里银票的分量,这才迈着一看就是腰缠万贯的步子,走入了那间上等青楼。 其实啊,这青楼和妓院并不是一回事儿,妓院那种地方单纯就是皮肉生意,只要给了钱,什么姿势她都有,只不过有一点,那里边的姑娘多半长得都不怎么样,属于那种服务底层民众或者地痞无赖的地方。 至于青楼,那逼格可就高太多了,这里边的姑娘长得漂亮那是最基本的,而且一个个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那是样样精通,这也就给了那些个自诩怀才不遇的大才子们一个抒发情感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这里的姑娘懂情调,有文化,一聊就能聊一块去,所以去青楼并一定是奔着那啥去的,单纯只是吟诗作对谈理想,这就已经很让人流连忘返了。 姜太一步入清风摇翠,迎客的龟公仅仅只是扫了一眼,便立马恭敬的迎了上来。 做龟公那可是个顶技术的活儿,眼力是吃饭的玩意儿,一眼就得要看得出客人什么身家,什么地位,甚至于是否乃朝中官员,更过分的就连官拜几品那都得要有个模糊的答案。 今日走进清风摇翠的这位公子哥虽然看上去面生,但是气度极其不凡,隐约之间还散发着一股上位者的气质,是头肥羊啊。 那龟公一脸笑意的上前,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姜太一便已经将一叠银票砸在他脸上,“让你们老鸨来招待我!” 龟公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有些为难的将那叠分量不轻的银票递了回去,为难的开口道,“这位公子,您想必是外地人吧,咱们掌柜的轻易不见客人的。” “哦?”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没有接过那叠银票,继续道,“那你就告诉她,她有个姓孟的恩客死了,我是来报丧的……” 龟公听的一头雾水,从未听闻掌柜的曾接过客,哪里来的恩客啊,况且就算是真的有恩客,死了就死了呗,难不成还得要去吊唁?那不是自找不痛快吗! 只不过这些话他都没有说出口,眼前这公子气度不凡,很显然来历不浅,他不敢得罪,让人好生招待之后,这才转身匆忙离去。 清风摇翠由三座院子组成,最前头是门面,供风流雅士吟诗作对,多是清倌人服侍,中间的那座院子则是恩客与红倌人翻云覆雨的地方,至于最后一座院子,就是清风摇翠主人的住所。 龟公一路穿过两座院子,在第三座院门外恭敬站定。 “掌柜的,有个年轻后生想要见你。” 院子里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并不如何妩媚,但却包含着一股成年女子独有的韵味。 “院里的规矩都忘了吗?不见,若是敢闹事儿,就让护院的打杀出去。” 第7章 ,十八年前的故人 第7章,十八年前的故人 龟公继续道,“可是那年轻人说自己是来……是来……” “磨磨唧唧的,要说什么就赶紧说!” 龟公赶忙点头继续道,“他说是来报丧的!” “报丧?”院子里顿时传来一阵中年女子的笑声,“我一个无依无靠的浮萍女子,唯一有的也就是这么一座还算有些生意的小楼,那小子给谁报丧啊?” 门外龟公咽了咽唾沫,这才壮着胆子开口道,“说是……说是掌柜的您以前一个姓孟的恩客……” “姓什么?” “孟……” 此时此刻,那龟公怎么也想不到院子里发生的一幕,平日里一直以和善著称的掌柜的猛然一把捏碎了手里的玉瓷杯子,瞳孔收缩数次,一脸的不可思议。 “死了!”那个风韵犹存的妇人缓缓站起身子,眼神之中杀机蔓延而出,“怎么就死了呢!怎么会死!” 门外的龟公半天没得到答复,提心吊胆的再一次开口,“掌柜的,那我是不是这就去把那小子给……” 院内女子闻听此言,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嗓音恢复如初她淡淡道,“我年轻气盛的时候的确是有那么几个恩客,如今一想,似乎也有个姓孟的……” 说着,她顿了一下,这才继续道,“你把他带来吧,我瞅瞅……” 龟公赶忙领命退下,随后,院子里的石桌被一掌劈开,声势震天。 没多久,姜太一就到了院子外边,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了那碎成数块的石桌,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哟,脾气挺大呀。” 院门“嘭”的一声闭合,院子里只剩下两个人,清风摇翠的掌柜的,那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女子一眨眼之间就出现在姜太一跟前,伸手就要掐住后者的脖子。 “不仅脾气大,胆儿也挺大啊!” 姜太一眼神冰冷下来,手中折扇闭合,轻轻向前一点,正好抵住了对方伸来的手掌。 “嘭!” 两股劲气在院子里一触即发,四溢的能量激荡开来,飞沙走石,那场面还真是有些让人心惊肉跳。 中年女子眼神猛地一颤,身形迅速后撤,拉开一段不短的距离,抬头看向那个一袭白衣的少年郎,有些惊讶的开口,“轮海大圆满!” 姜太一一步未动,也没打算追击,轻摇折扇,笑而不语。 “你是什么人?”女子眼神阴冷的开口。 上下扫视了一眼这个清风摇翠的掌柜的,姜太一轻笑一声,“余贝贝,果然,十八年后你也成了轮海大圆满了。” 被称作余贝贝的中年女子微微眯了眯眼睛,随后露出一个平日里待客时的动人笑容,“这位公子也不简单啊,小小年纪就能到达武道小宗师级别,应该不是无名之辈吧。” 姜太一也不客气,找了一张在余贝贝盛怒之下苟延残喘下来的石凳,自顾自坐下,笑道,“孟怀真你认识吧……” 余贝贝的瞳孔微微一缩,但是却并未表现出任何的失态,她笑道,“哟,这位公子难道是要用十八年前大梁国师的名头来压我,让我这个上了年纪的女人装出一副心惊胆战、楚楚可怜的模样来自荐枕席吗?” “那公子你可就失算了,我余贝贝虽说是个风尘女子,但是早年便已经……” “他是我师傅!”还没等余贝贝把话说完,姜太一下一句话就让她僵在了原地。 片刻之后,女子猛地转头看向姜太一,“你是那个孩子!” 姜太一咧嘴一笑,看向余贝贝,“余姨,十八年没见,你可想死我了……” 余贝贝眼神明显恍惚了一下,随后重新归于往日的平静,她轻笑一声,“这位公子这是在说什么呀,奴家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啊。” 当年第一次看到那个孩子的时候,余贝贝不过二八芳龄,那个小娃娃也才刚满月,抱在怀里,暖呼呼、软绵绵的,不哭也不闹,只是瞪着一双很灵动的大眼睛使劲往她胸前看,看的她都有那一瞬间以为这是个登徒子转世。 姜太一没有多解释什么,只是狠狠的看了一眼余贝贝胸前的那一抹波澜壮阔,咧嘴一笑,“余姨还是一如既往的波涛汹涌啊。” 这一幕把余贝贝吓了一跳,这眼神,简直和当年的婴儿如出一辙。 姜太一继续道,“好了,就不逗你了,孟老头告诉我了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关于你的秘密。” 余贝贝眉头微微一挑,一言不发的等待下文。 “他说啊,你左屁股蛋儿上有颗痣。” 此话一出,余贝贝愣了一下,脸上的神色变化了数次,最后才一脸不可思议的开口道,“真的是你……” 这回轮到姜太一愣住了,“你左屁股蛋儿上还真有颗痣啊,真的只有孟老头见过吗?” 余贝贝这回露出的笑容充满着亲切,她深吸了一口气,“我是个孤儿,从小被孟老捡回来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如今我虽已经不再年轻,但是却任保持着处子之身,所以除了小时候孟老见过那颗痣之外,自然没人见过。” 听到这话,姜太一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余贝贝笑了笑,“我是真的没想到啊,十八年前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你就有记忆了吗?那色咪咪的眼神,从来没变过呀。” 姜太一咧嘴一笑,“还不是余姨身上的风景太过令人着迷,连刚满月的小娃娃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嘴可真甜。”余贝贝笑着开口道,“前段时间听说监察司已经派人去接你了,看来你这回出山,是要接手监察司了……” 姜太一摇了摇头,“非也非也,监察司现在鱼龙混杂,庙堂上那些人绝不会希望我去横插一脚的,最起码现在不行。” 余贝贝点了点头,“不错,监察司现在就好像是一块肉,所有人都张嘴了,就等着咬下去,要是这个时候你一把给全端走了,那些人还不跳脚骂娘啊。” “只不过你既然来了京都,又是孟老的门生,那就不可能置身事外,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姜太一一摊手,“没什么打算,在余姨你这住着呗,等着朝廷的任命诏书下来就成。” 听到这话,余贝贝微微皱了皱眉头,“你这是准备……混吃等死了?” “哪有那么夸张,龙椅上的那位也不是傻子,我虽然无功名在身,但是有着孟老这层关系,身份自然就变得不一般起来。” “无论我进入了任何一方势力,都会打破庙堂如今朋党之间相互掣肘的微妙平衡,所以,我只能被摘出来,摆在一个任何人都没机会伸手的位子上,慢慢的接受上级的考察。” 余贝贝对于姜太一的分析丝毫不掩饰自己赞赏,“十八年不见,已经从当初那个才满月的小娃娃成长到了如今心机城府具是上佳的高谋之士了嘛,姨我很欣慰啊。” 姜太一谄媚一笑,“所及接下来几日,就要叨扰余姨了。” “没问题,我清风摇翠别的没有,就是房间多,要是你需要,找几个姑娘给你暖床都不在话下。” 第8章 ,青鹿祭酒 第8章,青鹿祭酒 姜太一入京的消息瞬息间如风一般席卷了庙堂中枢,长安城的平民百姓或许没有多少察觉,但是那些个官老爷们可就有些坐不住了。 第二日清晨的朝会,竟然有不下十几个当朝大员跳出来反对姜太一接管监察司一把手的位子。 “那黄口小儿才不过十八岁的年纪,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如何能撑得起一整座监察司。” “不错,监察司执掌检查梁国所有宗门的权利,主官司座绝不可以如此草率任命!” “那个姜太一由北国而来,先不说他有没有那个能力扛起重担,就是其忠心都有待揣测,绝不能让他握住这等权柄!” 整个太和殿都充斥着各种反对之声,或许这是数十年来,梁国庙堂各方势力唯一一次这般的精诚团结、和衷共济了。 等到朝会结束之后,一纸诏书传出宫闱,一路招摇过市,直奔清风摇翠。 那一日,随着诏书下达,整个京城都轰动了。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京都青鹿书院已于一月前重新开放学子入学,任姜太一为青鹿祭酒,钦此!” 简洁明了,毫无任何花哨言辞的圣旨。 这可真是惊煞了清风摇翠里边那一帮大谈理想抱负的文人骚客,喝花酒喝出了一个祭酒,那可是货真价实从四品的官帽子啊。 诏书是在青楼外宣读的,姜太一也并未下跪,只不过传旨的太监也有言在先,说圣上口谕,姜祭酒无需跪听。 这可比圣旨驾临青楼还要让人来的震惊不已,面圣不跪,这是多大的殊荣啊。 “恭喜姜祭酒新官上任,这青鹿书院当年可是与国子监并称为梁国两大学府的存在,祭酒大人日后的仕途可谓是前程万里啊。”传旨的太监嗓音尖细,一脸微笑的开口恭贺到。 姜太一同样一脸笑容的回应道,“公公抬举了,您是圣上身边的红人,我一个区区祭酒,日后还需要公公在圣上身边美言几句啊。” “祭酒大人言重了,现如今整个朝堂上上下下谁不知道,您日后的成就只高不低,今日是个祭酒,明日说不定就位居正二品了,到那个时候,咱家还得祭酒大人您多照应着些呢……” 寒暄了几句之后,姜太一不漏声色的将一叠银票塞进了那位公公的袖子里,对方这才一脸心满意足的转身离开。 握着手中的圣旨,周围传来的都是一片片恭维之声,毕竟这种地方,说简单点儿,就是个高级社交场所,谁不想结交一些达官显贵呢,这摆在面前的现成马屁,不拍白不拍! 姜太一没有理会任何人,转身径直离开,回到了余贝贝给他准备的那间天字头等客房之中。 坐下身子之后,姜太一随手将那卷圣旨撇在了桌上,深吸了一口气,“感情是让我接你的班啊,孟老头,我可不适合教书。” 孟怀真,梁国国师领青鹿祭酒,当之无愧的庙堂第一人,只不过,那都是十八年前的事情了。 而且当年发生了一件大事儿,使得青鹿书院被贴了封条,孟怀真也因此辞去国师之位,带着姜太一去往北国,这一去就是十八年。 如今青鹿书院重新开放学子入学,这恐怕也是孟老头草蛇灰线伏脉千里的布局之一,只不过让姜太一有些无奈的是,自己竟然要去当校长了。 不过这样也好,这个位子空悬了十八年,再干净不过了。 青鹿书院已经开学一月有余,虽说因为十八年前的事情,或许很多人都是敬而远之,可如今太平盛世最不缺的就是读书人,所以原本名冠天下的青鹿重新开设,便有人蜂拥而至,短短一个月而已,就有六百学子入学。 虽然与国子监生遍天下比起来还是有些相形见绌,可也足以看出青鹿重开所引发的轰动的确不小。 不久之后,余贝贝便端着一壶上好佳酿敲开了这位青鹿祭酒的房门。 “哟,祭酒大人怎么还在这坐着呢?如今已经是朝廷官员,跻身庙堂中枢,怎么还不快去青鹿书院试一试那身祭酒官服合不合身呢?” 姜太一一脸无奈的笑了笑,“余姨您就别笑话我了,我真是没想到孟老竟然给我安排了这么一个位子,实话说,我不知道该怎么教书啊……” 余贝贝摇了摇头,“祭酒不是教书的,教书那是直讲、教授那些人的事情,而你,是育人的。” 闻听此言,姜太一更加无奈了,“我自己都还没活明白呢,怎么育人。” 听到他这么说,余贝贝神秘一笑,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十八岁的世上最年轻祭酒,悠悠然开口道,“这几天我们清风摇翠来了一批外地读书人,嘴里念叨着两首诗,措辞上佳,引得我楼里的姑娘是倾心不已啊……” “两首诗?什么诗?”姜太一有些疑惑。 余贝贝笑了,轻声道,“听说是从流州夜王府传出来的……” “噗!” 姜太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看来余贝贝口中的那两首诗应该就是自己欺世盗名送给赵迅和张远扬的那两首了。 “只可惜啊,很少有人知道,这两首诗在传出王府之前,咱们这位年轻祭酒曾被夜王殿下请入府邸做了一天客。”余贝贝开口笑到。 “余姨还真是消息灵通啊……”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起身继续道,“那我这就去看看这所谓的青鹿书院,毕竟那以后可就是我的老巢了。” “不喝点儿酒吗?我都拿来了。” 姜太一一把接过余贝贝手中的酒壶,摇了摇,“谢谢余姨的酒,我带着路上喝。” 青鹿书院距离清风摇翠并不算远,姜太一一手持扇,一手提壶,步行而去,那叫一个风流倜傥、玉树临风! 与此同时,青鹿书院内,因为祭酒任命诏书的下发,整个书院上到司业,下到直讲都是躁动不安,一来是因为害怕这位祭酒新官上任三把火,二来,也是在愤懑,才不过十八岁的小小年纪,哪里担当得起祭酒之位。 要知道,他国子监历代祭酒那可都是以博学多闻著称于世的大学者,就算不和外人比,就说自己这青鹿书院的上一任祭酒那更是梁国国师啊。 被朝廷雪藏十八年之后,竟然让一个毛头小子坐上了这个位子,看来青鹿还真是不受人待见了。 书院内,一座课堂之中,直讲手持算术书籍,朗声开口道,“鸡兔同笼,上数三十五头,下数九十四脚,问,笼中鸡兔各几何?” 此问一出,殿中学子皆是低头思索,甚至不乏有人提笔演算,可久久无人应答。 故此,谁都没有发觉一个提着酒壶的少年郎走入了课堂,坐在了最后一排一个女学子的身旁。 虽说女子入学这等事情放在市井平民的眼中是不合规矩的,但是这一点对于官宦之家来说并没有什么拘束,青鹿书院是两大学府之一,自然也不会在意这些。 姜太一坐下之后,只听身旁的女子低声喃喃自语着什么。 凑过去一听,姜太一顿时有些无奈了。 “……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哎呀,这得是多有文采的人才能写出这样的句子啊!”女子低着头,红着脸一副羞涩的表情,竟然是在开小差! 第9章 ,现代数学了解一下 第9章,现代数学了解一下 姜太一抬手揉了揉眉心,他低声笑问道,“你这么开小差,若是直讲点你回答问题,你怎么办?” 那女子似乎惊醒一般,转头怒瞪了一眼姜太一,低喝道,“要你管!” 虽然两人声音很低,但是在如今这落针可闻的课堂上却显得格外刺耳。 瞬息间,所有人都转头看了过来,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直讲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他阴恻恻的开口道,“秦思近,你来说说,此题何解!” 听到这个名字,姜太一显然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身旁那个局促站起身子,一脸为难表情的女子。 “秦思近?你是秦思远的妹妹?”姜太一开口问到。 本名秦思近的女娃又是转头一瞪,很显然被直讲点名这桩罪过她怪在了姜太一头上。 姜太一顿时笑出了声,“我和你们秦家还真是有缘啊,哈哈哈哈!” 他这一笑,课堂之中的气氛就有些微妙了,所有学子都是一副见了鬼一般的表情。 这位直讲可是出了名的暴脾气,在他的课堂上,甭管你父辈官拜几品,只要不守规矩,那就是戒尺伺候,所有人都不敢轻易越界,这怎么还有个如此肆无忌惮,敢放肆发笑的愣头青呢? “这小子完了!” 所有人心中都生出了这么一个想法,真不知道这倒霉孩子今天要挨几戒尺才能了事儿了。 果然,那直讲在听到姜太一的笑声之后,脸色愈发阴沉,他呵斥道,“这位学子,既然你笑的这么开心,那就请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吧。” 此话一出,边上的秦思近如蒙大赦,赶忙坐下身子,一脸幸灾乐祸的看着姜太一。 后者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微服私访一次,还被当成青鹿学子了,不过这也不怪别人,谁让自己太年轻了呢。 无奈的笑了笑,姜太一缓缓起身,直截了当的开口回答道,“兔十二只,鸡二十三只。” 说完他就坐下了,不再去理会满堂学子一脸懵逼的表情,自顾自将那壶一直提在手里的酒往桌上一搁,打开折扇亲亲摇曳。 所有人都还没回过神来,就连坐在他身边的秦思近都愣了一下,随后好心提醒道,“在直讲面前胡说八道可是要挨罚的……你……” 姜太一无动于衷。 众人转头看向直讲,见后者一副难以言表的惊讶神色后,所有人心中都有点儿数了,看来这小子回答的是对的。 只不过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人不信那个邪,提笔验算了许久,到最终不得不接受现实。 “你……你是怎么算出来的?”直讲有些不敢相信的开口,“此题当年在国子监可是数位教授助教联手一个多时辰才算出来的,你……你难不成早前便已经解过此题?” 听到这话,姜太一无奈的摇了摇头,毫不避讳的开口道,“数个时辰?可见国子监算术之差,不敢恭维啊!” 此话一出,满堂寂静,就连那直讲都被吓了一跳。 姜太一也没打算卖关子,他直接开口解惑道,“这道题有好几种解法,我就举例说两句……” “很简单,第一步,我们先算出兔子的数量,让笼子里所有鸡兔同时抬起两只脚。” “头有三十五,同时抬双脚,那就少了七十只脚,总脚数九十四减去七十,剩下二十四。” “兔有四脚,抬两脚还剩两脚,二十四除以二,便是兔的头数。” “有了兔数,再总头数减兔数,不就是鸡数了嘛。” 简短的言语,简洁明了,在场学子也都是博学多才之辈,自然都听得懂,一经推演,竟然分毫不差。 就在所有人都在惊讶于姜太一的神奇解法时,坐在最后边的秦思近忽然有些疑惑道,“那如果它们不肯抬脚怎么办?”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是嘴角一抽,这位秦家大小姐还真是……天真无邪啊。 姜太一乐了,“不肯抬脚没关系,给丫剁了!” 直讲推算过后惊为天人,他看向姜太一,问道,“你方才说,此题还有别的解法?” “不错,有不少解法,都不难。” “那可否……”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姜太一便摆手拒绝道,“自己琢磨去……” 此话一出,课堂上那些学子就坐不住了,顿时愤而起身,“这是谁家的狂小子,竟然连直讲的面子都不给,真以为你解过此题就比我们聪明了吗!” 姜太一撇了那人一眼,“就算不解这题,我也比你们聪明,这是事实,都不需要解释……” “黄口小儿,简直目中无人,我等祖辈皆是朝中官员,最不济也是豪绅,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放肆!” 一石激起千层浪,顷刻间,整座课堂都开始沸沸扬扬起来。 面对群情激昂,直讲一时之间也难以安抚众怒。 “安静!”关键时候,还是姜太一一声大喝,镇住了所有人! 环顾周围那些个明显还不服气的眼神,他乐了,笑道,“这样好不好,刚才我答出了一题,算是得一分,接下来我出一题,你们若答上来也算得一分,答不上来我加一分,咱们三局两胜如何?” “好!” 众人异口同声! “既然是要赌,那就得下个注,输了的人……” 姜太一思索了一下,随后才笑着继续道,“输了就围着整个青鹿书院跑上十圈,边跑还得边喊“我是大傻逼”如何?” “大傻逼?那是何物?” “你们别管,就说敢不敢应?” “有何不敢!”一群心高气傲的学子一口答应下来。 直讲也来了兴趣,安静的等待着姜太一出题。 “说,小明带着一百两雪花白银出门去小红家买东西,买了一个价值七十两的瓷碗,但是小红却没有找他三十两,这是为何?” 题目一出,顿时是一阵唏嘘之声。 有一个明显是富商子弟的学子站起身来,他笑道,“我当是多难的题呢,原来就这……” “算出来再说吧。”姜太一没好气的开口。 那富商子弟高深一笑,开口道,“这还用说嘛,那瓷碗必定是珍稀古玩,有一定的收藏价值,这种东西一般来说都没有明码标价,一百两买回来,说不定转手就是一千两,小明财大气粗,自然不在意那区区三十两。” 此话一出,顿时一片附和声。 “错了,下一个!”姜太一坐回位子,打开折扇,淡淡的开口。 “什么!”那富家子愣了一下,“这不可能!” “就是,要不然拿一百两买一个七十两的破碗,脑子坏掉了。” “要不小红就是奸商,哄抬市价,应该报官!” “也有可能小明是个傻子,地主家的傻儿子吗,分不清贵贱,花冤枉钱也是理所应当的!” 听着课堂内的众说纷纭,姜太一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一直坐在他身边的秦思近转头看着这张陌生的脸,喃喃自语道,“你到底是谁啊,京城那些个公子少爷我不敢说全都见过吧,但是也少说见过大半,可没你这一号啊。” 姜太一转头看了她一眼,“我不是京城人士。” “原来如此,怪不得呢……”说着,她四下一望,低声开口继续道,“那你告诉我那道题的答案呗。” “好啊,你只要算出来我就告诉你。” “呸!” 第10章 ,这地方归我了 第10章,这地方归我了 课堂内争吵了有差不多一刻钟的时间,等安静下来之后,所有人几乎是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向姜太一。 很显然他们都希望姜太一能够承认自己的答案是正确的,他们都不想败给任何人,就连直讲都一脸好奇的看来。 姜太一“啪”的一声闭上折扇,语气不冷不热的开口道,“就你们这等迂腐陈旧的思想,竟然也好意思自称聪明二字……” “你……” 还没等那些学子开口反驳,姜太一继续插了一刀,“我就不该问你们问题,是我的错,就好像琴音大家不该对这水牛弹奏绝世名曲一般。” “少废话,兴许我们之中其实早就已经有人说出正确答案了,只是你故弄玄虚,不敢说出来而已。” “就是,跳梁小丑而已,何足道哉!” 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并未反驳,等到所有吵闹声逐渐淡下去之后,他才环顾了一下在座所有人,开口道,“其实很简单,因为小明就给了七十两,不多不少,刚刚够得上瓷碗的价值,根本就不需要找钱。” “胡说八道!”顿时群情激奋,“你刚才不是说小明带着一百两雪花白银……” “是带了,怎么了,带了就得花啊?”姜太一喷了一句,“你们父辈要是知道你们都这么做生意,怕是得气的白日飞升。” 说着,姜太一提起桌子上的酒壶往肩上一甩,“三局两胜,各位傻逼,别忘了十圈啊。” 随即在众目睽睽之下,姜太一指了指那个直讲,语出惊人道,“你也算一个。” “我?”直讲一脸错愕的指了指自己。 姜太一点了点头,“身为直讲,门下学子这般愚钝不知变化,你有责任,罚你十圈,算轻的了。” “你一个学子……” “谁说我是学子?我何曾说过我是青鹿学子了?”姜太一转头瞥了一眼对方,冷冷道,“我叫姜太一,青鹿祭酒!” 说完这句话之后,姜太一便离开了课堂,只留下殿中一干学子直讲,大眼瞪小眼。 “他……他说他是谁?” “好像说是我们青鹿书院的祭酒大人……” “吹牛,看他年纪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怎么可能胜任祭酒之位。” 一行人都对姜太一临走的言语嗤之以鼻,但是唯有一人,不敢有丝毫的怀疑,那就是课堂的直讲! 他眼神之中流露出一抹无法掩饰的惊骇神色,虽然他在青鹿的职位不过是最低的直讲,可对于新任祭酒,那个从北国而来的神秘少年来依旧是闻名遐迩,那可是传闻有可能坐上监察司司座位子的存在。 一想到这里,直讲顿时心底一阵的肝颤,耳边还不断传来学子们嘲讽那位祭酒大人的言语,顿时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手中戒尺拍的“啪啪”直响,他怒喝出声,“都特么给我闭嘴,每人绕书院跑二十圈,少一圈我要你们的命!” 另一边,姜太一优哉游哉的在把青鹿书院上上下下都逛了一遍,看遍了所有学子如今的状态,最终才走到了那座书风亭。 书风亭是一座三进院子,设有祭酒厢房和司业厢房,院中还有一块圣上亲笔题写的石碑,上书四个大字“诲人不倦”。 这里就相当于二十一世纪的校长办公室,如今是属于姜太一的地方。 此时,这书风亭内,左右两位司业正在书房中对这那案桌上那两首惊艳了两人一整晚的诗句啧啧称奇。 “啧啧啧!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你听听你听听,这词儿,绝了!” 左司业黄翁一脸意犹未尽的开口。 另一边,右司业苍从武摇了摇头,“不对不对,还是这句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的感觉最为上佳,妙哉妙哉!” “你懂什么,这首诗表现出了寒门世子对于学问的追求,寒窗苦读十余载,一招登榜天下之,你懂那种心中愤懑与抱负在一日一时之间尽数得以抒发的感觉吗?” “你才懂个屁,你个老逼蹬儿!读书读书就知道读书,你有感受过大梁边境之上士卒策马厮杀的场面吗?你有见过万骑驰骋,直逼城门的波澜壮阔吗,你懂一个退役老卒心中对国家兴亡的那份重视吗!我看你就是读书读傻了!” “匹夫!老匹夫!你就不该来青鹿当这个司业,去边境继续做你的将军去好了!” “你特么以为老子愿意啊,要不是圣上下旨让我来当这个司业,我特么才不想来这酸臭味都呛鼻的书窝里待着呢!” “你你你……你粗鄙!” “你酸腐!” “你……你空有蛮力的莽夫!” “嘿,那你就是满腹经纶的老逼蹬儿!”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的那叫一个热火朝天,书房内还有监丞、主簿各一名,博士数名,但是这些人根本就没那个胆子开口搭话,都缩着脖子站在边上看热闹! 到最后两人都快打起来了,监丞才终于上前打圆场,开口道,“二位大人,算了算了,这两首诗本就不是在描述一件事物,孰强孰弱很难有个定论……” “……再者说了,这诗虽然是从夜王府流出,可传言却是出自那位即将接管我们青鹿书院的祭酒大人之手。” 说着,监丞笑着看向两人,“既然是出自一人之手,何必挣的这么头破血流呢。” 两位司业隔着一张案桌背对而立,都还在气头上,谁都不待见谁。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一手提酒一手持扇的少年郎走入了书房之中。 此人的出现,让房内一干学究大佬都愣了一下,一名博士上前打量了一下姜太一,“这里是书风亭,书院官员议事之地,学子无特殊情况不得入内,你叫什么名字?是京城哪家的后生?怎的连这点都不知道!”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包括那两名司业。 只不过与其他人不同的是,右司业苍从武再转头看到那个少年的瞬间,不知为何忽然升起一抹心惊肉跳的感觉,这种感觉,只有多年前他在边军任职先锋副将时在战场上感受到过。 只一眼,他就感觉到这个少年郎的不同寻常,所以在姜太一走入房间之后,只有他苍从武第一时间正面面对他,因为他感觉到了威胁,准确的说是危险,这个少年极其危险! 姜太一瞥了一眼那个凑上来一顿指手画脚的博士,“我不是京城人士,也不是青鹿学子,我叫姜太一,自北国来,从今天起,是这里的老大。” “姜太一”这个名字一说出口,书房内陷入刹那的安静,随后所有人,包括那两位司业大人在内,皆是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很显然对于这位近段时间声名鹊起的青年后辈他们都略有耳闻。 第11章 ,第一把火 第11章,第一把火 “你……你是姜祭酒?”黄翁第一个回过神来,小心翼翼的迎了上去。 姜太一没有多废话,只是走上前去,将手里的酒壶随手递给了边上的一脸懵逼的苍从武,又从怀中掏出那卷圣旨搁在了桌上,“承蒙圣上信奈,晚辈我侥幸得了一个祭酒的位子,几位都是文德大才,我新官上任,又是外来之人,对京城和书院都不了解,日后还需要诸位同心协力才能不负圣上之托。” 黄翁确认了圣旨的真伪之后,恭敬递回,“原来真的是祭酒大人,是我等失礼了。” “不用那么客气,正好趁着今日几位都在,我得先烧一烧第一把火。”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内心皆是“咯噔”一声,这后生,还真是有些让人猜不透啊。 “今日午后,全院学子于读书坪集合,不得请假,我有话要说。” 闻听此言,黄翁嘴角微微一抽,“这可不是个简单的事儿,虽说我青鹿书院才刚刚开学不久,但是也有不少朝中官员甚至地方上封疆大吏的子孙入学。” “这些人心高气傲,寻常时分或许迫于家中长辈的压力不得不在书院念书,可对于我们这些官职甚至还比不上他们家爹爹或者叔叔的教书匠,多半是不会顺从的,要想把所有学子集中起来,不简单。” “简单,很简单。”姜太一不置可否的继续道,“你们只需要把话传到就行,今日午后,我敢保证,青鹿书院的所有学子都会到场,一个不落!” 此话一出,书房内的那些人都有些嗤之以鼻,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这个北国来的毛头小子,根本就没见识过京城纨绔的厉害,怕是今日午后,他就得哭怂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姜太一也没打算多逗留,转身就打算离开。 苍从武赶忙递出自己手里的酒壶,开口道,“哎祭酒大人,您的酒!” “就当是送给诸位的见面礼了。” …… 虽说姜太一初来乍到,可好歹是个祭酒,虽然这帮老学究对于他的话并不看好,但依旧是一丝不苟的执行了下去。 一时之间,那些躺在父辈功劳簿上享清福的学子们可就不乐意了,区区一个祭酒,从四品的官帽子,或许在斗升小民眼中已经是顶天大的官老爷了,但是在他们这般世家子面前,还真就不值一提。 一个家中长辈官拜礼部右侍郎的公子哥嘲弄的开口,“这小子怕不是吃了迷药了吧,一个青鹿祭酒而已,新官上任不说来拜会我们这些衣食父母,竟然还想着训话,给他脸了!” “就是,要不是我家中长辈让我来青鹿书院就读,探听一下这个新任祭酒的深浅,本公子还不乐意在这待呢!”又一个族内宗亲官拜从三品的少爷嗤之以鼻。 其实若换做是国子监,别说是祭酒,就算是司业那也是个极为吃香的位子,就连一部尚书,二品大员有时候都得为了家中晚辈去和这些人拉拢关系。 毕竟从国子监走出来的庙堂官员不胜枚举,即便是一开始不能一步登天,坐上哪个机构的一把手,可就算是副手甚至是外官,那也都在极有前途的位子上。 反观这青鹿书院,封禁十八年,再加上孟怀真这位老祭酒隐退,可以说根基全无,如今又让一个毛都还没长齐的黄口小儿担任祭酒这么重要的位子,其实很多人都在猜测这是不是龙椅上那位故意为之。 反正不管怎么说,青鹿如今的地位绝对不可能再与国子监相媲美,说个简单的对比,国子监如今的学子数量在三千左右,囊括大江南北的读书人,青鹿六百学子怎么和人家比。 这可不仅仅只是学子数量多少那么简单,其中牵扯着无数看不见摸不着的势力根基,外人根本就无法捉摸。 “管他呢,真以为新官上任三把火能烧起来?老子就不搭理他,我看他能怎么办,到时候骑虎难下的还不是他自己!” “不错,先给他来个下马威,让这个姜太一也知道知道,这里是京城,不是那蛮荒之地的北国!” 很快的,在祭酒下达了第一道通知之后,大部分原本就不看好他的官员子嗣联起手来打算灭一灭这位祭酒的威风。 时间很快就到了午后,青鹿学院正殿外的读书坪,那片青鹿书院最大的空地之上竟然只来了不过区区四百五十人左右。 看着还有大片空缺的读书坪,左司业黄翁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位祭酒大人还是太年轻了……” 站在他边上的苍从武则笑了,“年不年轻我不在意,我现在就好奇啊,你说咱们这位祭酒大人待会儿会怎么做呢?” “还能怎么做,都是一些不能打不能骂的二世祖,息事宁人也就算了。” 如今虽说还未到烈日炎炎的盛夏,可午后的阳光依旧烤人。 再加上那位新任祭酒迟迟未到,读书坪内的那些学子已经开始心生怨言。 不过,有那么一小群人非常的与众不同,看服饰应该也是青鹿学子,但是此时的他们哪里还有读书人的附庸风雅,一个个横七竖八的躺在广场之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汗如雨下。 这群人就是那上午输给新任祭酒,被罚围书院跑了整整二十圈的倒霉蛋们。 那一幕可甚是壮观,再加上那一声声“我是大傻逼”,绝了! 才刚刚跑完圈的他们就被通知到读书坪集合,若是以往,或许还有人嗤之以鼻、满不在乎,可在亲眼见证了那位祭酒连直讲一同都给恶惩之后,没人再敢把那个年轻人的话当放屁了,一人不落,全部到齐。 秦思近连滚带爬的到了那位同样已经筋疲力尽的直讲边上,开口问道,“先生,这位祭酒大人到底什么来头啊,看上去那么年轻,传闻只有十八岁,比我们一些学子的年纪还要小,圣上怎么会让他接管这么重要的位子呢?” 她这个问题一说出口,周围人也都一同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直讲缓了一口气,这才无奈的开口道,“这个我也并不是特别清楚,我只能这么告诉你们,这位祭酒大人只要不死,日后的官帽子只会比你们所有人家里最高官职的长辈还要大,这一点儿毋庸置疑。” 此话一出吗,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真的假的!” “先生您该不会在糊弄我们吧,他才多大啊……” 直讲非常认真的摇了摇头,“孩子们啊,庙堂风云瞬息万变,就算是正三品高官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拉下水,眼下你们面前就摆着一个为家族日后谋福祉的绝佳机会,这条大腿如果抱牢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才继续道,“别的不敢说,当一张免死金牌来用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第12章 ,我就是最大的法 第12章,我就是最大的法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心惊肉跳,免死金牌,那东西的分量世人皆知,恐怕也唯有那些大功于圣上的庙堂重臣或者三朝元老才有机会持有,而且还仅仅只是有机会而已。 听到直讲这些话之后,小姑娘秦思近忽然回想起那位祭酒大人曾与她说过的话,仿佛有所顿悟一般,她惊讶的开口道,“难不成他是那个……” 她是秦家人,即便秦思远这个监察司仆射没有刻意透露什么,但是比起一般人来说,她这个做妹妹的自然也要知道的多一些。 可还没等她把话说完,直讲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下子跳起来,伸手就捂住了她的嘴巴,“小姑奶奶,你要是不想给你们秦家找麻烦就少说话!” 就在这个时候,读书坪传来一阵骚动,那位新上任的年轻祭酒终于舍得露面了。 读书坪位于青鹿书院正殿之前,殿前还有二十八级台阶,姜太一缓步从殿内走出,站在台阶的最高处,将整个读书坪尽收眼底。 他身旁站着司业、监丞、主簿等三十多位书院教职人员,皆是中上之龄,这便更加显得他这个站在最中间的年轻祭酒格格不入了。 大坪之内吵闹声不断,有窃窃私语腹诽着什么的,也有扯着嗓子声讨祭酒大人迟到,无法以身作则的,反正极少有安分的存在。 可这吵闹声,在姜太一开口说话的那一瞬间,尽数消散,原因很简单,他一个人的声音便压下了四百多号人的聒噪! “安静!” 仅仅两个字而已,在浑厚的灵气灌输之下传遍整个读书坪,声如洪雷、响如撞钟! 一些个身子骨弱的学子差点儿没给吓破了胆,就连站在他身边的左司业黄翁都身躯一晃,老命差点就被吓没了。 右司业苍从武惊为天人,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个年仅十八岁的少年郎,这一手气贯长虹恐怕少说也得要有轮海境界才能施展,难不成这小子已经踏入轮海了?若真是那样,这天赋可真算得上极为不俗了。 全场安静下来之后,姜太一才缓缓开口继续道,“我知道,你们之中有很多人对于我这个年纪与你们相仿甚至比你们还要小上那么一两岁的祭酒很不服气……” “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是……”说到这,姜太一露出一抹极其欠揍的笑容,“……人就该摆正自己的位子,你们不行,你们弱,你们是废物,那就该在我脚底下苟延残喘!” 此话一出,别说是那些学子,就是站在姜太一身边的一众教职都转头一脸惊讶的看了过来。 不出意料,读书坪内群情激昂,甚至于很多人都已经气的脱鞋子朝着姜太一丢了过去。 “狗屁!” “黄口小儿,简直不知廉耻,我看你也就是走了后门当上祭酒,有什么好得意的!” “区区从四品祭酒也敢如此口出狂言,看我回去不让我爹在朝会上参你一本!” 大坪内又吵了起来。 “闭嘴!”姜太一毫不留情的怒喝出声,依旧是声压群雄! “我跟你们说一个道理,你们都给我记好咯!” 姜太一朗声开口道,“一个人长得好看,别人说他丑,他不会生气,因为他知道是有人在嫉妒他,但是一个人长得难看,别人说他丑,他就会生气,因为这是事实!” 此话一出,又仿佛是在众学子心口子上扎了一刀,搞得他们如今都不知道该不该气愤! 姜太一并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继续道,“既然我成了祭酒,那这里就是我的地盘,一切由我说了算……” “今日起,青鹿书院设立学分制!” 闻听此言,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学分制?那是什么东西? “所有学子分班教学,四百五十人,分为一至十班,一班四十五人,每班由一位博士负责,直讲授课!” “每月考核一次,试卷由两位司业负责拟稿,我亲自审查!” “每次考核前三名的班级,班内学子每人可得一学分,其余落榜班级不仅没有学分,而且还得给我上街帮百姓干粗活三天,负责的博士和直讲一同前往,若有人敢偷懒耍滑,班级所有人扣一学分!” 此话一出,全场哑然,只不过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姜太一又继续道,“还有一件事!” “今日起,青鹿书院所有学子每日辰时必须到读书坪集合,由右司业苍从武带领大家晨练,若有偷懒者,扣一学分!” 一连串的话语让所有学子都是一头雾水,有些个刺儿头这个时候就站出来展现自己个性了,他不屑的开口道,“吓唬谁呢,什么破学分,扣就扣呗,你能拿我怎么滴!” 听到这话,姜太一顿时笑了,“嗨呀,问得好!” “青鹿学院从今日起废除年考制度,年末时评测学分,学分为负之人将会被派遣去南疆边境杀马匪,一颗马匪头颅抵一学分,直到把你们的学分归零为止!” “什么!” 此话一出,顿时掀起轩然大波,就连一众教职都吓了一跳。 青鹿书院好歹是曾经的两大学府之一,虽说如今也有寒门士子入学,可高官后代也有不少,这些人若是死在了南疆,那恐怕就得得罪不少人啊。 “你胡说八道!我辈读书人受兵部役法庇护,入学青鹿书院的那一刻起便可免除兵役,有兵部文书为证,你……” 还没等那人把话说完,姜太一便已经咧嘴一笑,反问道,“你们是不是很好奇,我刚才为什么迟到……” “现在我告诉你们,我去了一趟皇宫,递交了一份关于青鹿书院的折子,如今除了律法之外,我就是这里的最大的法,兵部,让他们滚一边儿去!” 这般嚣张的言语可谓是惊煞旁人,兵部,即便是在六部之中也是权柄深厚的佼佼者,就算是国子监祭酒都未必敢去触兵部的霉头,没想到这青鹿祭酒胆子竟然大到了这种程度。 一时之间,整个读书坪一片安静,姜太一这话要是真的,那他们可就没有出头之日了。 第13章 ,人缘与我无用 第13章,人缘与我无用 两大学府代表的是朝廷对读书人的态度,一个以考取功名为目的的读书人若是被这两家除名,那别说在庙堂之上攀登了,就是做官的机会恐怕都渺茫。 之所以敢腹诽姜太一这个祭酒,那也是因为他们自认家中长辈有官位在身,书院怎么也得给个三分薄面,不会因为一些小事儿闹僵,毕竟这可牵扯到庙堂不少的关系网。 只可惜,眼下的局面就令那些官宦子弟非常尴尬了,这位年轻祭酒似乎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 众人还在沉默之际,姜太一又好似想起了什么一般,再一次开口给出了最后致命的一击,他笑道,“哦对了,今日在这读书坪内的你们就是眼下青鹿书院的全部学子了,至于那些没来的,以后也就不用来了!” “嘶!” 晴天霹雳啊,这话一说出口,别说是那些有着劫后余生感觉的学子了,就连身旁的教职们都吓了一大跳,姜太一这话的意思已经足够明显了,那些没来的,全都除名! 黄翁都赶忙低声劝解道,“祭酒大人还请三思啊,那些人家世背景都不简单,若真……” 他话还没说完,姜太一便一句话把他堵死了,“怎么?黄大人觉得本祭酒的所作所为有出格之处?” 闻听此言,黄翁背后一凉,可毕竟是读书读傻了的老迂腐,有着一股死谏的精神,他还是叹了一口气,“那可是一百多号读书种子啊,祭酒大人就算心中再如何气愤,可若是因为这一点点儿小事儿就断了他们前程,这恐怕……有些不妥。” 姜太一笑了,“是不是读书种子我不知道,但是背后的靠山想必都不小,好了,黄司业就放心吧,本祭酒自有打算!” 说着,他看向读书坪内那些个早就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等愤然情绪的学子们,笑道,“乖孩就应该得到奖励,今日在这读书坪内的学子,我给你们每人加十学分……” 这话估计能算是今日他们听到的唯一一个好消息了,甚至很多人在听到这句话之后都暗自松了一口气,希冀着有了这些学分也算是有个好的开始。 谁都没有察觉到,从此刻开始,他们就已经默然接受了姜太一所设下的制度,强权面前,一切的反抗都是徒劳的。 “乖孩子们,张开双臂,去拥抱你们的书院新生活吧!” 说完这句话之后,姜太一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开了读书坪,留下了一众学子还沉浸在不安之中。 人群里,秦思近木讷的抬头看向天空,“我怎么感觉乌云盖顶啊……” “这哪是乌云盖顶啊,这分明是要改天换地了!” …… 另一边,青鹿书院博士以上职位的教职全都一路跟随着姜太一到了书风亭,一路跟一路劝,都希冀着这位祭酒大人能够收回成命。 别的先不去说,当时那一百五十多号的学子可不能说除名就除名了。 “祭酒大人,还请您三思,那一百五十人多是门阀子弟,与庙堂百官多多少少都能攀上关系,您这一板子打下去,可就是打在百官的脸上啊。” “是啊祭酒大人,别的不去说,其中还有好几个那可是能搬出二品大元做靠山的货色,您……” 众说纷纭,姜太一并没有急着给出交代,直到进了祭酒厢房,他往主位上那么一坐,环顾了一番殿内众人,这才笑道,“想必诸位对我也没那么陌生……” “你们应该也都知道我日后绝不可能只待在青鹿祭酒这个位子上一辈子。” 听到这话,众人都是一愣,黄翁眉头一皱,他冷冷道,“所以祭酒大人是觉得青鹿书院日后如何与您并无关系,该如何放肆就如何放肆,您不用负责任是吗?” 姜太一眉头一挑,“黄老,您应该是误会我的意思了……” “误会!”黄翁冷哼一声,“祭酒大人都把书院往风口浪尖上推了,还能误会到哪去!” 这个时候,右司业苍从武开口劝解道,“老黄头你也听人家把话说完嘛,我就觉得祭酒大人这么做肯定有深意……” “你闭嘴!”黄翁怒喝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我看你早就已经瞧着那些纨绔世家子不爽了,将他们除名,你怕是偷着乐吧!” “嘿你个黄老头,这话伤人了,我现在怎么说也是个司业,为人师表,哪里做的出那种事儿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大有再吵一架的势头。 就在这个时候,姜太一终于开口阻止了他们。 “好了!” 揉了揉眉心,他这才摆了摆手,开口道,“两位司业留下,其他人都去忙吧。” 等所有人离开书风亭,姜太一才终于抬头看向那左黄右苍,“两位,我既然身在祭酒之位,便不可能做出危害青鹿书院的事情……” 黄翁刚想开口反驳,姜太一忽然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刹那间,这位黄司业只感觉自己如坠冰渊,吓得差点儿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耐心有限,接下来我不希望有人打断我的话!” 说完这句之后,姜太一才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其实我也并不是真的要将那些人除名,只是把消息散出去,让那些站在他们背后的神仙们知晓而已。” “这些庙堂官员,疏通打点的功夫无人能及,想必都到不了明日,就会有人上门送礼希望息事宁人!” 说到这,姜太一看了一眼还有些听不明白的黄翁和苍从武,笑了笑,“我这条路子他们绝对走不通,或者说也未必有人愿意来求我这个官场新人。” “但是你们不同,两位身为司业,对书院有掌权力,在朝中也有些人脉,他们必定会来你们这找门路,不用介怀,照单全收。” 听到这,黄苍二人都愣住了,什么叫照单全收,这是撺掇着他们去收受贿赂吗? “只要这个人情送出去了,日后别人只会说我姜太一不是个玩意儿,青鹿书院还是很通情达理的,等到时候我一调任,书院便会在极断的时间内积攒出不菲的人气。” “如此一来,那一百五十几个学子能够回来读书不耽误功名,青鹿的名声也水涨船高,盖过了雪藏十八年的往事。” 说到这,黄翁两人才彻底的恍然大悟,感情这一切都在他姜太一的算计之中啊。 苍从武眉头一皱,脸色有些严肃的开口道,“若如此行事,对青鹿来说的确是大有好处,可是祭酒大人您怕是也会因此败光人缘,与朝野上下都结仇,图什么呀?” 姜太一无奈一笑,“想必两位也知道我以后会在什么位子上,权臣必孤!监察司自仆射到指挥使,再到司座,哪一个不是孤臣之相!人缘?与我无用!” 第14章 ,胆子 第14章,胆子 听到此处,两位司业都不说话了,对于监察司,他们自然是闻名遐迩,主管司座的位子虽然空悬了十八年,但是上一任司座的威名却依旧震慑四方宵小,以至于十八年来,文武百官费尽心思都没能彻底瓦解这座大山。 黄翁沉默了一下之后,忽然好似想起了什么一般的他继续开口道,“那司座大人您刚才说的关于学子赴南疆杀马匪的事情是不是……” “关于学分制,今天我在这就把话说明了,我会连夜给你们列出一份细致入微的执行方案,需要你们一丝不苟的执行下去,没有任何空子可以钻,如果让我知道有谁走了学分制的后门,抱歉,我会杀人的!” 姜太一表情没有任何玩味的继续道,“这可不是在和你们开玩笑!” 闻听此言,别说黄翁这个老学究了,就是常年在边关为将的苍从武都感觉背后一凉,不自觉的咽了咽唾沫。 从姜太一的语气中可以听出,如果他们敢在学分制上动手脚,这位有史以来最为年轻的祭酒大人还真敢挥刀子杀人。 黄翁还想开口劝解些什么,可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苍从武一把拉住。 这位曾经的边疆老将一脸谄笑的看向姜太一,“嘿嘿嘿,祭酒大人别介意,这老顽固读书把脑子读傻了,我这就把他带走,关于学分制的事情,您放心,绝对没人敢打马虎眼,要不然都不需要您出手,我先给丫剁了!“ “那就有劳苍司业了。”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 两人拉扯着离开书风亭,等厢房内只有姜太一一个人的时候,他才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今日的所作所为当然不仅仅只是为了青鹿书院着想。 借着祭酒这个位子,他要做的大致也就是两件事情,第一,以这个从四品的官位在庙堂之上站稳脚跟,当然了,这个站稳并非拉帮结派、投身朋党。 所有人都以为在朝堂之上当官最重要的是同僚之间的相互扶持,其实不然,当官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让坐在龙椅上的那位看见你。 梁国是他赵家天子一个人的囊中物,一人之下,无论你是朋党如云,还是大权在握,都无法忤逆王权。 说的不好听点儿,青鹿祭酒的位子只是姜太一的一块垫脚石,他要踩着这个位子往上走!铺路,就是他在这个位子上要做的第一件事儿。 至于第二件事儿,那就是尽力清除如今还渗透在监察司内的其他势力和眼线。 外人看来,姜太一如今身在青鹿学院,即便是身份特殊,恐怕也很难把手伸到监察司那座大瓮里去。 可是这学分制一出,那就未必了。 那些个将种子孙平日里心高气傲,一直不怎么把书院的规矩当回事儿,所以手中的学分必定存不了多长时间,甚至于在年终评点之时还会是个负资产。 姜太一之所以不允许任何人在学分制上边开后门,其原因很简单,那是他给自己留着的。 等到那些官宦子嗣要前往南疆,与境外的彪悍马匪拼命的时候,他就不信那些个视门阀传承为重中之重的官老爷们还能坐得住! 到时候他就有足够的资本去换取监察司的一片净土了。 想到这里,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咧嘴一笑,“现在就差学分制的完善文书了……” 说着,他伸了一个懒腰,“只要做完这件事儿,我就可以放假,去和清风摇翠里的小姐姐们谈笑风生了!” 也就是在姜太一除名了一百五十多名学子之后,当天夜晚,便有近二十多位朝中大臣浩浩荡荡、连夜入宫。 御书房内,垂帘之后,那位梁国君主独自一人站在案桌前,背对众人执笔临摹。 司礼监掌印太监代权站在垂帘之外,脸上是常年不变的和煦笑容。 “陛下,那姜太一才刚刚坐上青鹿祭酒的位子就如此嚣张跋扈,竟然在一日之间除名了一百五十余名学子!不仅违背了书院规章,更是连一个解释到现在都没有给出,简直是目中无人,令人发指!” “不错,而且他如今还推出了个什么学分制,废除了我大梁自建国以来便一直传承至今的学院考核制度,简直目无王法!” “是啊,我还听说那小子还打算让一部分学子赴南疆于境外与马匪搏杀,这……这简直就是在胡闹嘛,狂口小儿,难当大任啊!” 三省六部、九寺五监,几乎所有部门都有官员到场,当然了,那些个真正能说得上话的主官自然不可能这个时候跳出来抛头露面,可即便他们不来,眼下的局面也已经算是极为辉宏了。 老太监代权进入垂帘之中,片刻之后出来,看向眼前这些脸色着实不怎么好看的官员们,依旧是笑容满面,开口传话道,“陛下说,众卿还真是爱管闲事儿啊,今日早朝任姜太一为青鹿祭酒的时候你们一个都没意见,这一天还没过完呢,就都跑到朕这里哭爹喊娘来了……” 说到这,大太监顿了一下,这才继续道,“……青鹿祭酒今日正午时分递上来了一份折子,朕批了,也已经让尚书省颁布出去了,你们是聋了还是瞎了,看不见听不见的吗!” 此话一出,众官员皆是背后一凉,他们今日前来,虽说也有为自家后辈叫苦喊冤的意图,可最重要的还是因为背后那些个“神仙”的指使。 本以为这么多人联名弹劾,总得够他姜太一喝一壶的了,可没想到陛下一句话就让他们全都哑口无言。 “啪!” 御书房内传来一声清脆响动,声音不大,但是众人都被吓了一跳。 是垂帘之中的那位君王摔断了手中的玉笔。 帝心如渊啊,谁也不确定这是不是陛下怒急所致,一时之间皆是冷汗直冒,不敢言语。 还是那位常年侍奉在君王身侧的大太监读得懂几分意思,他一脸微笑的开口道,“众位大人,天色已晚,陛下待会儿还得批阅奏章,依老奴看,诸位还是先回去吧……” “可是!” 还没等有人开口说话,代权便已经抬手微微压了压,低声继续道,“陛下累了,若是因为这么点儿小事儿触怒龙颜,想必各位大人担当不起啊。” 此话一出,众人也都有些心有余悸,虽然有些不甘,但还是无奈的点了点头,行大礼之后告退出了御书房。 等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垂帘内的那位当今帝王终于开口说话了。 “朕不过是失手摔断了一支笔,这些人就吓得如此失态,真不知道他们平日里大把捞银子的时候,那胆子都是谁给的!” 第15章 ,贡缎失窃 第15章,贡缎失窃 第二日,青鹿学院向所有学子公布了完整的学分制,除了一开始姜太一奖励给所有人的十学分之外,学分的获取渠道只有月考。 总之一句话,学分难得,有大过就会扣,小过则依旧如之前一般受学监戒尺责罚。 青鹿的书楼里,姜太一自从完善了学分制之后,他就一直待在这里,一夜的时间都在翻阅各种书籍。 他看的这些书里有正史也有野史,还有一部分关于修炼的书籍。 看正野史是希望对天下格局有更加细致的了解,毕竟仅仅只听孟怀真那糟老头子闭门造车的推演,虽然大差不大,和多多少少也有点儿变数出入。 至于那些个关于修炼的书籍,姜太一则是想看一看这天下的修行路数和孟老头教他的是不是都一样。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啊,在孟老头教给他的那些手段面前,这些所谓的上等秘籍,所谓的不传之秘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的鬼画符。 随手将一本秘籍丢开,姜太一伸了个懒腰,“还是孟老头教得好啊,虽然驳杂,但都很实用!”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急匆匆跑上书楼,“祭酒大人,有人找您……” “谁呀?”姜太一开口问到。 “是……是监察司的人,说是北院殿前左仆射!” 听到这个官名,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秦思远?他来做什么?” 书楼外,秦思远来回度步,脸色有些不好看,很显然是出了事儿了。 “哟,仆射大人大驾光临,我青鹿书院真是蓬荜生辉啊。” 听到姜太一的声音,秦思远赶忙转身,毕恭毕敬的向着这个论官职比自己还要低上三个品级的年轻人行了一个下官礼。 “秦思远见过姜先生。” 姜太一轻笑一声,“就别跟我在这打官腔了,你身在监察司,平日里与百官少有接触,今日忽然来找我,想必是有事儿相求吧。” 闻听此言,秦思远身形微微一顿,随后才好似做出了什么决定一般,他开口道,“的确,下官有事儿需要请您帮忙。” “你先说说看,至于帮不帮的,看我心情!” 秦思远赶忙开口道,“这件事儿您一定要帮我,您是孟老的门生,必定精通查案,你若不帮我,我秦家恐怕就保不住了!” 此话一出,姜太一眉头微微一皱,“查案?那不是三司的事情吗?你就算要找关系,也应该去找他们啊。” 秦思远嘴角微微一抽,“我身在监察司,与司法的关系并不融洽,唯一能找的关系恐怕也就是云知月他爹,刑部左侍郎云龚,只不过云知月入监察司本来就与他父亲关系闹僵,我若是去找他,恐怕连门都进不去!” “可我不会查案啊……”姜太一双手一摊,无奈的开口到。 “您就别开玩笑了,孟老断案如神,这是世人皆知的事情,您是他老人家的门生,必定青出于蓝……” 说到这里,秦思远猛地单膝跪地,“姜先生,求您救救我秦家吧!” 姜太一微微眯了眯眼睛,“到底什么事儿,你倒是说啊!” …… 随后,秦思远将所发生的一切如实相告。 听完之后,姜太一眉头紧锁,“你的意思说,江南道那边此次运往京城的贡缎存在你们秦家的仓库里等待点验。” “但是,负责点验的礼部员外郎却意外死在了你们的仓库里,而且那一千两百匹贡缎也不翼而飞了,是吗?” 秦思远赶忙点了点头,“不错,如今我秦家上上下下已经被刑部入狱候审,我顶着监察司仆射的官帽子才免去一难,姜先生,求您救命啊!” 姜太一无奈的摇了摇头,“我真没骗你,我不会断案,你自己想想嘛,我在北国那冰天雪地里待了十八年,除了孟老头一个活人,其他都是妖祟,就算孟老头教了,我上哪找案子练手去啊。” 闻听此言,秦思远如遭雷击,沉重的后退了两步,心如死灰。 就在这个时候,左司业黄翁急匆匆赶来,开口禀报道,“祭酒大人,不好了,有人闯入书院抓人了!” “哦?”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什么人这么大胆子啊?” “是……”黄翁瞥了一眼秦思远,这才开口继续道,“是刑部,来抓秦家小姐秦思近!” “什么!”秦思远一听到这,脸色顿时一变,转身就要冲出去。 姜太一赶忙一把拉住他,淡淡的开口道,“别着急,先随我去会会他们!” 青鹿书院正殿之前,十几名刑部衙役浩浩荡荡而来,仿佛土匪入了村,领头之人乃是刑部左侍郎云龚,他看着那个拦在他面前的年迈老人,淡淡的开口道,“苍司业,您曾是边军战将,有战功随身,我敬您三分,可是我刑部依照大梁律例抓人,您恐怕也没资格阻拦吧。” “嘿,我说云小子,我和你爹一起在边关驰骋的时候你怕是还没断奶吧,现在在这跟我摆官架子,怎么,翅膀硬了,要不要我下回去你爹坟前敬酒的时候好好跟他唠唠他这个出息了的儿子啊!”苍从武翻了个白眼,很显然不吃这一套。 闻听此言,云龚嘴角抽了抽,随后才走近了几步,带着讨好意味的低声道,“苍叔,您这不是在为难我嘛,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总得给朝廷一个交代啊,秦家有罪无罪那也得查过了才知道,况且我们抓人是有批文的,您这……有点儿倚老卖老了。” “放你娘的屁,别跟老子这套近乎,一口一个苍叔的叫着,还不是要抓老子的学生!”苍从武吹胡子瞪眼,声怒喝,“滚滚滚!” 有这位战功赫赫的边军大佬拦路,刑部一行人也是无可奈何,一时之间僵在了原地。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少年的声音自苍从武身后传来,“苍司业,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有同僚拜访,不仅不请入正堂烹茶接待,还将人租在门外,成何体统啊。” 众人转头看去,那是一个身着白衣,手持折扇的少年郎,看样貌应该是书院学子,可他所说的话哪里像是一个学子敢说的。 只一眼,云龚便才出了此子的身份,又看了看他身后跟着的那位监察司仆射,顿时眯了眯眼睛。 “我没把他们几个小兔崽子烹了就谢天谢地了,还给他们喝茶!姥姥!”苍从武扯着嗓子直嗷嗷! 第16章 ,招魂 第16章,招魂 虽然嘴上不留情面,可这位右司业还是很识趣的让开了身子。 姜太一走上前,一脸微笑的开口道,“几位大人不要见怪,师如父母,几位这么大张旗鼓的冲进别人家里要抓人孩子,当爹的总归是要着急的。” 云龚面无表情道,“想必这位就是青鹿祭酒了吧,我等有刑部批捕文书,依律抓人,还望姜祭酒海涵!” 还没等姜太一说话,一旁的秦思远怒喝出声,“刑部好大的官威,今日只要我在这里,你们就休想……”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在秦思远的脸上,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姜太一收回手,随后又是一脚将这位仆射大人踹翻在地,喝到,“你有资格说话吗!这是你的地盘吗!老子的地盘老子说了算,你一个外人,也敢在我青鹿撒野,信不信老子分分钟捏断你的脖子!” 此话一出,所有人瞠目结舌,云龚脸色阴沉,他身后的那些刑部衙役都不自觉的感到脖颈一凉,暗自咽了口唾沫。 一个从四品祭酒在众目睽睽之下殴打正三品官员,后者甚至都不敢“嗯哼”半句,这还真是鸟大了什么林子都有啊! 打完了秦思远,姜太一甩了甩手,这才转身换上一副笑脸看向云龚,继续道,“让云侍郎见笑了,我这个人脾气不好,不过已经在改了,侍郎大人别害怕。” 云龚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祭酒大人好身手……” “哪里哪里……”姜太一客气了几句,他继续道,“对了,你刑部既然有批捕文书,那自然是想抓谁就抓谁……”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都有些不易察觉的改变,只不过还没等刑部那些人高兴多久,他下一句话就已经脱口而出。 “只不过我是青鹿祭酒,你要抓我的学子,我不同意!” “姜太一!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云龚眉头一皱,冷冷到。 年轻祭酒摇了摇头,“侍郎大人别着急啊,我这话还没说完呢……” “虽然我不同意你抓我青鹿学子,但是我可以和你做一笔交易!” “交易!”云龚顿时笑了,“怎么?祭酒大人这是打算在众目睽睽之下贿赂本官吗?” 姜太一摇了摇头,“当然不是,我也知道,刑部批捕不可忤逆,但是只要侍郎大人网开一面,我便协助刑部破案,如何?” 此话一出,云龚顿时乐了,“我看姜祭酒你还是试着贿赂贿赂我吧,怎么都比你这话来的有吸引力。” 姜太一咧嘴一笑,“我看云侍郎是太过小看我了……” “这世间有诸多道途,有人择一埋头钻研,大彻大悟、登峰造极!而我……” 说到这,姜太一转头看向一脸疑惑表情的众人,这才开口继续道,“杀人、相术、推演、心术、权谋、符阵、御鬼……” 他的嘴巴一直一直再说,就好像道家天师吐纳真言,在场无一人不心惊胆战! 随着姜太一的言语不断,众人也都慢慢回想起了眼前这个少年的身份,他不是青鹿祭酒,他是孟怀真养大的孩子! 诸天大道,万般术法,一道登高望远便可成就大宗师。 这世间古往今来大宗师足有数十人,每朝每代都有惊才绝艳之辈傲立山巅。 而他孟怀真很显然是站在最高处的那少数几人之一。 如果非得要用一句话来形容这位国师的话,那应该就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诸天大道,皆入其怀中!” 孟怀真,这三个字,仅仅只是一个名字,就足以让无数人、无数道,皆望尘莫及!这就是个怪物,而一个由怪物抚养长大的孩子,谁都不知道他会有怎样的能耐! 青鹿书院大门之内,一连说出了已经不知道多少种手段之后,姜太一才咧嘴一笑,阳光灿烂、天真无邪,“……我都会一点儿!” 那一瞬间,在场所有人哑口无言,年轻祭酒拍了拍已经愣在当场的刑部左侍郎,笑道,“侍郎大人,走吧,领我去看看死者,兴许我能问出点儿什么也说不定呢。” …… 片刻之后,刑部衙门之内,验尸房中,仵作正在大声诵念着尸格验状。 “死者名叫陈旺,男,四十三岁,生前官拜礼部员外郎,官居从五品,死亡时辰应该在昨夜子时,并无发现致命伤口……” 验尸房里除了仵作之外,还站着两个人,一个云龚一个姜太一。 云龚看着那具尸体,淡淡的开口道,“姜祭酒,带你入我刑部验尸房已经算是开了后门了,若是你无法给出一个让我满意的交代,那就别怪我去陛下那参你一个阻挠执法之罪了!” 姜太一点了点头,“没问题,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帮我做件事儿……” “什么事儿?” “备好猪头三牲,白烛香案,再要一打白纸,一打黄纸,红线和铜铃,还有朱砂。” 闻听此言,云龚眉头一皱,“要这些做什么?” 姜太一没有理会他,只是走到那句尸首跟前仔细观察起来。 云龚虽然搞不清楚这小子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但还是让衙役们快速准备起来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姜太一所说的那些东西全都在刑部验尸房中摆了个整齐。 “姜祭酒,你要的东西都来了,你打算怎么问啊?” 姜太一摆了摆手,“招魂这东西邪乎,你们都出去吧,别到时候惹祸上身。” 听到这话,云龚顿时不乐意了,他脸色有些不好看的开口道,“姜太一,我忍你至今是看在老国师的情分上,如今你竟然还要单独待在验尸房内,难不成有见不得人的秘密!” 姜太一也没跟他解释什么,只是淡淡道,“你要是不信,可以留下,但我得提前跟你说好了,若是让什么脏东西给缠上了,别怪在我头上就成。” 谁知这位云侍郎大袖一挥冷哼道,“本官一生清廉,满腔正气,难不成还怕区区鬼怪!再者说,他陈旺身前不过一个员外郎,就算死了又能翻出什么大浪来!” 这话说的,姜太一都忍不住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云龚是不怕,但是那些个衙役们可都怕的要死,全都退了出去,一时之间整个验尸房内就剩下两个活人外加一个死人。 姜太一走到香案之后,抓起一把朱砂随手一扬,在灵气承托之下,朱砂四散开来,均匀的铺就在验尸房的地面之上。 随后他又抓起一张白纸便开始撕扯,硬生生撕出了一张极为简易的招魂幡。 咬破手指,黄纸腾飞而起,凌空画符,上书敕令,下添“陈旺”二字。 符成,年轻祭酒将招魂幡与符篆一同以劲气钉在了房梁之上,随后牵红绳,挂铃铛一气呵成。 “陈旺!” 一切准备就绪,姜太一缓缓闭目,忽然睁眼,怒目金刚,他大喝一声,声音如洪雷滚滚,直捣九幽! 第17章 ,狮子崖,春雪楼 第17章,狮子崖,春雪楼 随着年轻祭酒的一声大喝,整个刑部验尸房猛然震动起来,更让人感到诡异的是,满地的朱砂在那一刻仿佛烧热了的油锅一般跳动不止,如浪潮久久无法安定下来。 “陈旺!” 又是一声大喝,顷刻间阴风阵阵,才不过午后时分而已,整个刑部衙门上空却已经是乌云闭幕,暗如深夜。 “陈旺!” 第三次唤魂!饶是姜太一此时也已经汗流浃背,双手撑在香案上,好似死死压住整座案桌不让那股从幽冥界反冲而来的力量掀翻了眼前的香案。 左侍郎大人虽说义正言辞,可在亲眼看到如此诡异的一幕之后,还是不免心中发凉,眼神不住的在那具尸体和姜太一之间来回切换。 忽然,验尸房大门打开,门外衙役早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一阵大风从门而入,直吹姜太一。 云龚内心紧张,毕竟是接触鬼神,他又不是修士,难免心中留下芥蒂。 可相反的,大门被风吹开后,姜太一则露出了一丝放松的微笑,随后双手一拍香案,捏剑指轻轻一勾,红线好似受到什么牵引一般飞驰而出,围绕着整间停尸房画了一大圆,首尾相接处悬挂一枚铜铃。 做完这一切之后,姜太一才松了一口气般的抬手擦了擦额前的汗水。 “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可让我好等啊!” 听到姜太一这话,云龚心里有些发怵,陈旺的魂魄已经回来了?他怎么什么都看不到?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忽然,他瞪大了双眼,身体僵直在原地丝毫不敢动弹,眼珠子死死盯着先前被姜太一洒在地上的朱砂。 大门处的地面上,那处朱砂忽然仿佛被人用手拨开一般,显现出了一只脚印的空缺,紧接着是第二道脚印,随后是第三道、第四道,一直延伸到验尸房中间才终于停止。 那一排脚印究竟代表着什么云龚现在根本没那个心思去多想,此时的他早已经是汗流浃背,真没想到自己活了这么久,真见鬼了! 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殿中的那片空间,咧嘴一笑,开口道,“别惊讶,现在我问什么,你答什么,这对你有好处!” 说着,他便开口问了第一个问题,“就连刑部最好的仵作都查不出你的死因,全身上下找不出一处致命伤,你……到底是怎么死的?” 整个验尸房又是一阵颤抖,随后香案前地面身上的朱砂被缓缓勾勒出了一个字。 在看到这个字的瞬间,云龚差点儿就要晕过去了。 “妖!” 姜太一看着那个字,微微眯了眯眼睛,“妖啊,这就有意思了,说来也巧,我也会抓妖!” 说着,他问出了第二个问题,“可知贡缎的去处?” “不知!” 紧接着,姜太一直接问出第三个问题,“究竟是什么妖这么大胆,敢盗取皇贡!” 此话一出,验尸房内忽然天摇地动,云侍郎吓得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身躯“啪”的一声就缩到了房间一角,那叫一个瑟瑟发抖。 姜太一脸色也是微微一变,随后忽然冷笑一声,“想走啊,怕是晚咯!” 话音落下的同时,那根环绕整座验尸房的红绳忽然收缩,刹那间仿佛一枚套环一般将那道无形无相的魂魄拘谨在原地。 “怎么样,我这极简版的拘魂索感觉如何?”姜太一笑着开口,“你说你跑什么呢!” 无形无相的魂魄传出一声如金铁割据一般尖锐刺耳的痛苦叫声,整个刑部衙门所有人都吓得瑟瑟发抖。 与此同时,谁也没有发现,有一道赤红之影趁乱遁入了刑部大门,一路向着验尸房飞驰而去! 验尸房内的魂魄挣扎的愈发激烈,姜太一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忽然,姜太一转头看向验尸房大门,眯了眯眼睛,“这是……” 下一刻,一道巴掌大小的红光遁入房内,直扑停尸床上的陈旺尸体而去。 “想毁尸灭迹!”姜太一冷哼一声,“也未免太过小看我了吧!” 言语至此,姜太一大袖一挥顷刻间三枚铜钱抛飞而出,向着红光阻截而去。 “砰砰砰!” 只听闻三声钉入石壁的冲击声震耳欲聋,下一刻,整面墙壁轰然炸塌,可见这铜钱的力道之大,简直匪夷所思,若仅仅只是凭借肉身力量就能到达这般地步,那恐怕就算是轮海大圆满也得望尘莫及了。 可即便是如此,三枚铜钱依旧没能挡下那道红光。 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有些吃惊,“超凡手段!” 下一刻,他身形一闪而没,瞬间出现在停尸床前,单手抬起,狠狠一抓! “轰!” 红光与姜太一手爪一触及崩,刹那间化作一片火海向着年轻祭酒和他身后的尸体席卷而去! “哟!还有点儿门道!” “只不过……”姜太一轻笑一声,随后前伸的手掌猛地一捏拳,刹那间,几乎遍布了整个验尸房的火海倒灌而回,被他一巴掌抓在了手中。 不过是短短不到一个眨眼的时间,火海一闪而逝,一切重归平静。 姜太一看着自己捏紧的拳头,冷笑道,“在我面前玩火,谁借你的胆子啊!” 说着,他张开手掌,一抹火焰在他手心痛苦挣扎,露出无数张扭曲的面孔,狰狞嘶吼着,发出一声听不出男女的诡异声音,“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儿!” 小火苗虽然嘴上叫嚣着,可无论如何就是逃不出姜太一的手心,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火苗慢慢熄灭,最终化作一张赤红色的符篆。 看着手里归于平静的红符,姜太一笑了,“道术,看来这作祟的并非妖邪,而是人啊。” 随后他一手握符,一手捏剑指点在自己眉心,轻喝一声,“寻踪!” 姜太一闭上眼睛,下一瞬间,脑海之中闪过诸多画面,就仿佛他只是站在这验尸房内,目光却已经透过墙壁看见了数里乃至数十里外的景象。 姜太一脑海中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一处密林之中,有一个身披红色兜帽斗篷的女子,额前绘有一道梅花妆,她朝着姜太一咧嘴一笑,朱唇轻启似乎是在诉说着什么。 下一瞬,画面消失,姜太一重新睁开眼睛,眼神之中满是沉重。 随后这位年轻祭酒说出了六个字,“狮子崖,春雪楼!” 第18章 ,要他们的命 第18章,要他们的命 刑部衙役也都不是傻子,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会引起他们的注意,也就在姜太一看到那个春雪楼女子的下一刻,大批衙役冲入验尸房内,看到眼前的一幕,瞠目结舌。 这哪还是验尸房啊,早就被一把火烧的到处焦黑,唯一幸免的恐怕也就只有姜太一和他身后停尸床上的那具尸首了,当然,还有蜷缩在角落早已晕死过去了的左侍郎大人。 姜太一瞥了一眼晕倒在地的云龚,无奈的摇了摇头,向着那些衙役开口道,“把你们侍郎大人叫醒,我有话要与他说。” 衙役们虽然不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姜太一的官帽子毕竟摆在那里,自然不敢违背。 就在衙役叫醒云龚的间隙,姜太一顿下身子从地上捡起了一段烧毁了的红绳,看来这陈旺的魂魄已经回归九幽了,经过这么一吓,想要再次招魂就难如登天了。 “啊!有鬼,有鬼!” 侍郎大人尖叫着醒来,死死抱着身旁衙役的大腿哀嚎不止。 一众衙役看着云龚那满脸的乌黑和一头早就被烧的不成样子的头发,使劲的憋住笑。 姜太一转头看来,温和的开口道,“云侍郎,醒醒了,现在可不是发癔症的时候。” 听到姜太一这话,云龚才终于回过神来,赶忙起身整了整自己的官袍子,狠狠的瞪了一眼那些衙役,怒喝道,“笑什么笑!” 姜太一没有理会他的失态,继续道,“看来这次的贡缎失窃事件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啊。” 云龚顿时眉头一皱,他刚才一早就被吓晕过去了,自然不清楚后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开口问道,“你这话到底什么意思?难不成这里边还牵扯了……” 说到这,侍郎大人咽了咽唾沫,这才继续道,“……牵扯到妖祟?” 姜太一微微摇了摇头,转头看向一名衙役,开口吩咐道,“你去把监察司北院殿前左仆射叫来,这件事儿需要他帮忙。” 那名衙役看了一眼云龚,后者沉思了一下,随后点头示意,衙役才匆忙转身前去传唤。 不久之后,秦思远到了验尸房,看到满屋狼藉,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看向姜太一,恭敬行了一礼,“姜先生,这是……” 姜太一让所有无关人等离开,只留下云龚、秦思远两人之后,他才开口道,“我方才招魂之时,有人想要毁尸灭迹,以火符焚毁陈旺的尸首!” “什么!” 此话一出,两人都吓了一跳,这里可是长安,是天子脚下,竟然有人想要在刑部毁尸灭迹,这太过令人匪夷所思了。 姜太一看着自己手里攥着的那一战赤红色符篆,喃喃道,“我已追踪幕后之人,发现是个女子,额前绘有梅花……” 说到这里,他没有再继续下去,而是转头看向了秦思远。 “梅花?” 云龚眉头微微一皱,开口道,“难不成我要去把京城里所有额前绘有梅花的女子都抓起来严刑拷打吗?” “不!”他身旁的秦思远脸色微微一沉,“我想我知道要去哪里查了……” “春雪楼!” 姜太一和秦思远两人异口同声。 说到这春雪楼,那是梁国境内首屈一指的大宗门之一,修行之道驳杂,自然也有不少以符篆成名的强者。 这春雪楼弟子以女子居多,山门盘踞于莲花州境内的狮子崖,所以又号称狮子崖上红袖招! “你的意思是说,这贡缎失窃和朝廷官员的死与那江湖宗门有关?”云龚顿时大袖一挥,“绝对不可能!” “哦?”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侍郎大人何以见得啊?” 云龚没有理会姜太一,而是转头看向了秦思远,他开口道,“你既然是监察司仆射,那想必应该清楚,梁国朝廷凌驾于一切宗门之上,说的不好听点,有你监察司在,圣上想要哪座宗门覆灭那他们就撑不过一旬时日!” “而且如春雪楼这般规模的宗门,每年向朝廷缴纳的税收都不止这些贡缎的价值了,他们又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等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闻听此言,秦思远也是一阵点头,随后又看向姜太一,“姜先生,云侍郎说的也有一定道理,江湖宗门总归是要仰我朝廷鼻息,春雪楼虽然家大业大,可也没那个胆子盗取皇贡,更别说杀礼部官员了。” 姜太一无奈的摇了摇头,“说你是猪都抬举你了,春雪楼是不敢盗皇贡,但是一个宗门总有那么一两个弃徒,这些人叛出师门,无依无靠,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难不成他们也不敢!” 听到这话,秦思远和云龚都是嘴角一抽,秦思远或许还好,毕竟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姜太一骂了,可咱们这位云侍郎就憋屈了,指桑骂槐,他就是那个槐! “回你们监察司翻翻档案,将春雪楼历年来判出宗门的人员画像找出来,不就知道是谁再装神弄鬼了嘛!” 说完这句话,姜太一大袖一挥,也不再多废话,转身离开了验尸房,临走之前还怒骂了一句。 “都是猪!” 验尸房内,秦思远和云龚大眼瞪小眼,后者没好气的开口道,“看什么看,人说你呢!” …… 有了姜太一的线索,刑部在监察司的配合之下,第一时间查出了那个想要毁尸灭迹的嫌犯。 此人名叫徐不愁,原本是春雪楼长老,精通符篆之道,多年前因为个人恩怨与春雪楼反目成仇,自此走上独行之路,妥妥的三品超凡境界,不是个省油的灯。 青鹿书院内,姜太一看着手里的画像,开口向秦思远道,“让人传信给吹雪楼,这个烂摊子他们自己来收拾,如若不然,要他们的命!” “啊!” 秦思远吓了一跳,“姜先生,您或许不是很清楚,这个春雪楼的势力其实很大,而且如今我们监察司有百官插手,那些江湖势力又多与官场走动,搞得我们现在很难对这等一流势力动手啊。” “废什么话!你只需要把信传出去就行,至于他们最后会不会清理门户,那就看他们自己的表现了!” 闻听此言,秦思远有些好奇的开口问道,“那他们如果无动于衷的话,我们怎么办?” 姜太一眉头一挑,“我不是已经说了吗,要他们的命!” “额……” 第19章 ,十八年前的大事儿 第19章,十八年前的大事儿 随后,不过两日时间,莲花州境内,狮子崖上的春雪楼便接到了相当于最后通牒的监察司游隼传书! 收到信件的当天,春雪楼便有一队人马御空离开山门,直指京城而去! 虽然监察司已经介入,也有姜太一的招魂相助,但是却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秦家一家老小的清白,所以除了秦思远和被姜太一保下的秦思近之外,秦家所有人都还在刑部大牢里关押着。 云知月虽然是云龚之女,但是因为监察司的事情也已经与父亲闹翻,这个时候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贡缎丢失,礼部官员无端死亡,这件事情可不小,圣上亲自过问,给出五日时限,如若不能破案追回贡缎,不仅秦家必死无疑,就连刑部也难辞其咎! 所以对于此事,刑部与监察司都不敢有任何疏忽。 刑部对于秦家仓库再一次的展开调查,不放过任何一丝一毫的线索,而监察司,则在努力的追踪那个曾在姜太一寻踪画面中出现过的女子。 至于咱们的姜祭酒,置身事外,回到了清风摇翠,做起了他的甩手祭酒。 清风摇翠的后院里,姜太一和余贝贝两人各自躺在摇椅上,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余姨,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情,你能告诉我吗?” 余贝贝眉头一挑,“还有什么事是你不知道的吗?” “自然有了,就比如十八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身为国师,位高权重的孟老头都彻底倒台,去了北国那种荒芜之地度过余生。” 听到这话,余贝贝的身形微微一顿,转头有些疑惑道,“孟老没有告诉过你吗?” “没有。”姜太一摇了摇头,“在青鹿的书楼也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余贝贝沉默了一下,随后转头极为认真的看向姜太一,开口道,“本来孟老没有告诉你,我也就没有资格多嘴,但是余姨觉得这件事情不能瞒着你,所以……” 闻听此言,姜太一愣了一下,眯了眯眼睛,“这件事情难不成和我还有关系?” 余贝贝点了点头,这才深吸了一口气,思绪飞回到很久以前,她开口问道,“你可知道“纯”这种东西?” 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略有耳闻,传闻只要在一件事物之上做到极致,便可化纯,剑道之极号剑纯,一剑出,可开天辟地,药道之极号药纯,活死人肉白骨都不过时稀松平常的事情。” 余贝贝点了点头,“不错,纯之一字饱含了一道法则之最,若能化纯,以一人之力抗衡一国也丝毫不为过,如今的天下,无一人化纯。” 说到这,她顿了一下,这才继续道,“我大梁曾经就封印了一道妖族之纯,号火纯!” 闻听此言,姜太一愣了一下,似乎猜到了什么,可却没有开口打断对方。 余贝贝继续道,“火纯乃是妖族帝王所化,三百年前两族大战,被我梁国巨擎携手数位大宗师击退,妖帝命陨,火纯则被彻底封印在长安城下。” “十八年前,孟老推算出那火纯已经开始诞生属于自己的意识,若让火纯化妖,那恐怕带来的灾难就连那妖帝之灾都望尘莫及!” “所以,孟老死谏,请求圣上予以应对!” 言语至此,这位青楼老板娘叹息了一声,“只可惜,圣上这一次却少见的没有采纳孟老的建议,毕竟火纯事关重大,若是一个不小心,别说长安城,就是整个安州甚至于周边数州之地都会化作一片火海! “只不过孟老一再坚持己见,便暗中私自解开了火纯的封印,以大手段抹去火纯初生的灵智,将其力量尽数过渡到了一个婴儿体内。” 听到这里,姜太一苦笑一声,指了指自己,“原来我体内的那股怪火就是火纯啊。” “不错,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终导致孟老隐退的还是因为火纯极为狂暴,人体很难承受,所以孟老便孤注一掷,将梁国气数分出一半与火纯一同度入你的身体里,以做制衡之用!” 这下饶是姜太一也不淡定了,他猛的站起身子,“什么!我体内还蕴藏着梁国半数气运!” 余贝贝点了点头,“是的,这也使得百官抓住了把柄,奋起而攻之,圣上就算再如何惜才,也不得不让孟老交出权柄,罢官隐退,带着你去了北国!” 说到这里,余贝贝咧嘴一笑,“其实你身负火纯与梁国气运这件事情天下诸国的掌权者都略知一二,所以……”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姜太一便眯了眯眼睛,接茬道,“所以只要我在梁国境内,圣上就绝不会让我死,毕竟我一死,梁国气运虽然重回巅峰,可火纯一旦爆发也必定尸横遍野,火海蔓延数州之境,是一场天灾!” “不错,你无论在哪,那里的人就得拼死保护你,就算是出现在敌国,他们的帝王也绝不敢对你下杀手。” 姜太一无奈的揉了揉眉心,“感情我就是一枚移动核弹啊。” 余贝贝有些疑惑,“鹤蛋?什么鹤蛋? “没什么……”姜太一抓了抓脑袋。 青楼老板娘笑了笑,继续道,“而且因为你身怀梁国气运,所以你在庙堂的仕途可谓是前途无量,即便是圣上也希望你官居高位,因为只有如此,你身上的气运才能给大梁天下谋福祉。” 听到这,姜太一点了点头,随后又好似想起了什么一般,他继续问道,“既然都说到这里了,那我就顺带问一句……”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余贝贝便摇了摇头,“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只不过我无从回答,关于你的身世,这世上恐怕除了孟老之外,没有别人知道了。” “哦豁!”姜太一眉头一挑,“那老头挂了……” …… 圣上所给的破案期限已经到了第二天,刑部一无所获,监察司也没能找到春雪楼叛徒徐不愁的影子。 就在所有人一筹莫展之际,春雪楼的人终于到了。 监察司衙门之内,两女一男坐在客座上,接待他们的自然是秦思远。 “几位,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本来这应该算是你们春雪楼的家务事儿,我监察司也不想多管,可这个徐不愁盗取贡缎,杀害官员,已经引得圣上关注,所以我希望几位也能重视起来,清理门户这种事情,还是你们自己人去做最为妥当……” 第20章 ,出城抓人 第20章,出城抓人 春雪楼之人眉心处皆绘有梅花纹路,最为年长的那个妇人起身恭敬行了一礼,笑容和蔼的开口道,“仆射大人说的不错,既然是从我春雪楼走出的叛徒,那我们自己就得把这个屁股给擦干净。” 秦思远点了点头,“前段时间那徐不愁就出现在京城附近,甚至于还想要毁尸灭迹,既然你们已经到了,那找到此人之后,还望交到我监察司手里,如此我也好向圣上交代!” 老妇人还没开口说话,她身后一些个年纪尚轻的后辈则有些不悦的”哼”了一声,“凭什么我们抓人,功劳给他们,再者说了,他们还没拿出证据证明盗取贡缎的就是徐长老呢,我们凭什么……” “啪!” 那人话还没说完,妇人转身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她脸上,怒斥道,“住嘴,徐不愁早已与我春雪楼恩断义绝,尔等若敢再叫这个叛徒长老,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结结实实吃了一记掌掴的春雪楼弟子心惊肉跳,但却也不敢再开口多说什么。 教训了那些个丝毫没有眼力见儿的弟子们,妇人这才转身又是向着秦思远一作揖,“仆射大人息怒,这些逆徒平日里骄纵惯了,缺乏管教,回去之后我一定严惩!” 秦思远坐在主位之上,端着一杯茶慢悠悠的喝着,等到妇人把话说完,他才放下杯子,笑道,“尔等似乎对我们监察司的情报持有怀疑啊。” “不敢!”那夫人赶忙开口,“绝对不敢!” 秦思远根本就没有理会她,继续自顾自的开口道,“不妨告诉你这条线索的来源,乃是如今的青鹿书院祭酒,日后我监察司主官司座,姜太一姜大人以高深手段获取的,我这么说,你懂什么意思了吗?” 这句话一说出口,那夫人浑身一震,心中惊涛骇浪,但却被隐藏的极好,她笑容温纯的点了点头,“懂,我等绝不敢有任何怠慢。” “懂了就好,我只给你们两天时间,只有两天,时间一过,你们春雪楼在我这可就没有什么余地了。” 说完这句话后,秦思远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妇人不敢怠慢,起身第三次作揖之后,这才带着身后一群年轻人离开了这座被天下宗门视为幽冥地狱的监察司衙门。 出了监察司大门,跟在妇人身后一男子低声开口道,“杨长老,里头那个官儿也不过也就是个轮海境界,您为何……” 妇人瞥了一眼身旁那个被她甩了一个巴掌的弟子一脸委屈的表情,无奈的叹了口气,“平日在宗门也就算了,难不成你们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太安城!监察司!里边坐着的那位虽然境界在我之下,可此人却能把握春雪楼未来的命运!” 那名弟子还是有些不服气的开口道,“我们春雪楼与朝中诸多大臣都有来往,监察司虽然名义上监察天下宗门,可在我们……” “闭嘴!”妇人怒斥一声,随后紧张四顾,发现并无外人之后,这才压低了声音开口道,“这些话以后少说!” “别看如今监察司漏洞百出,可难不成你们忘了,前段时间他们的准司座已经出了北国,回到京都了吗!” “这个姜太一乃是国师孟怀真的徒弟,孟怀真何许人也,他之所以让世人心惊胆战,可不仅仅只是因为那武道登顶的大宗师境界!” 说到这,妇人叹了一口气,“好了,闲话少叙,咱们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找到徐不愁,要不然不仅你我一行人,就算是春雪楼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 春雪楼上至楼主,下至弟子,每个人眉心都会以秘术绘上一朵梅花妆,这道梅花妆无论你如何境界高超也无法抹除,就算是将那块肉刮去,也依然会深深烙印在你的头骨之上。 这可不仅仅只代表着生是春雪楼的人,死是春雪楼的鬼那么简单。 这道烙印说白了就是一道诡异的符篆,无论你身在何处,只要你有这道烙印,春雪楼就能通过独有的秘法找到你。 离开监察司之后,那位春雪楼的杨长老从怀里掏出一尊罗盘。 众人同时从怀中掏出一张黄符贴在眉心,以掩盖眉心处梅花烙印的方位。 妇人一手托盘,一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手中罗盘内的指针忽然飞速旋转起来,最终定格,指向西方。 “那叛徒在西边,我们速速出城,千万不要让她逃了!” 一行人疾驰出了长安城,循着罗盘指向一路向西而去。 与此同时,清风摇翠后院,有一个龟公敲开了院门,轻声在余贝贝耳边低语了几句。 回到院子里坐下之后,余贝贝瞥了一眼身旁那个躺在摇椅上要多惬意有多惬意的少年郎,笑了,“春雪楼那些个人已经出城了,你有什么打算啊?” “出就出呗,能怎么滴,还真以为能抓得住那条泥鳅啊。”姜太一丝毫没有任何触动。 “春雪楼的那个长老我认得,杨清水,货真价实的五品超凡,跟在她身后的那些后辈也都在一二品轮海左右,对上那个徐不愁应该胜算很大!” 姜太一笑了,“徐不浊的卷宗我看过,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虽说境界比不上那个杨清水,可在这等你明我暗的情况下,即便是多了几个无足轻重的轮海,胜负依旧难料。” 听到这话,余贝贝点了点头,“说的也有道理,那你说我要不要派人去帮他们一把?” “这倒不用!”姜太一微微摇了摇头。 “哦?为何?”余贝贝有些疑惑,“毕竟事关秦家,若是咱们伸以援手,那在监察司地位不低的秦思远想必会更加的感恩戴德,这可是个拉拢人心的大好机会啊。” 姜太一伸了个懒腰,这才缓缓站起身子,看向余贝贝,咧嘴一笑,他开口道,“余姨你也说了,是个拉拢人心的好机会,那怎么也得要亲自去才显得义薄云天啊!” “你要自己去!”余贝贝吓了一跳,一下子站了起来,“不成!” “为何?” “那可是三品超凡,你既然师从孟老,应该知道轮海与超凡之间的差距,即便只有一步之遥,那也是天差地别。” “况且你虽然已经轮海大圆满,但是对方怎么说也曾经是春雪楼的长老,手中的底牌不比你少,再加上境界压制……” 说到这里,余贝贝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即便是你与那杨清水等人联手,也难免徐不浊狗急跳墙,要知道,一个失去了所有生路的超凡那可是极为恐怖的!” 第21章 ,如愿 第21章,如愿 姜太一笑着摇了摇头,“这个世界上再如何恐怖的东西,也没有我恐怖!” 说完这句话,姜太一身形一闪,在余贝贝出手阻拦之前便已经出了院门,离开清风摇翠,一路向着西城门急掠而去。 姜太一一动,牵一发而动全身,无数势力都开始悄然运转起来,有数波人马各自暗中出城而去。 对于这一点,年轻祭酒其实自己心里也清楚,只不过他并不如何在意。 这些因为他而流动起来的各方势力大致可以分为两种,第一种是那些不希望他插手庙堂的官老爷们所雇用的杀手,这些人虽然不会真的杀了自己,可多半也会暗中给自己使绊子。 至于第二种,应该恰恰相反,是被人派来暗中保护自己的,这两股势力就让他们自己去捉对厮杀,他的目标只有那个徐不愁。 …… 与此同时,长安城往西三十里,那片叫做坤山的地界中,杨清水等人按照罗盘指示一路追寻而来。 “梅花符篆的反应越来越大了,想必那叛徒就在这坤山之中,你们小心一些,切莫打草惊蛇!” “是!”春雪楼众人不敢有任何怠慢,脚步谨慎,全神贯注,毕竟是三品超凡,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即便是有杨长老镇场子,可他们也才不过二品轮海,此行依旧是凶险异常。 东乾西坤,这是立在长安城东西两边的两座大山,就仿佛两位巨人一般,拱护着整个长安城。 乾坤二山奇广无比,山中自古以来妖祟纵横,甚至传闻还有能与超凡大圆满相抗衡的千年大妖出没,这可都是天意以下无敌般的存在。 故此,此番进山即便是杨清水也不敢有丝毫的掉以轻心。 “这叛徒还真是会选藏身之地,坤山妖祟出没,即便是大内高手也不愿意来这里走上一遭,躲在这,的确是万无一失!” 这话刚说完,杨清水手中罗盘指针疯狂旋转起来。 看到这一幕,众人心中顿时一惊,皆是紧张起来。 杨清水迅速收起罗盘,一把从怀中掏出一块铜镜。 这铜镜乃是她所祭炼之法宝,有克制符篆的玄妙功效,这也是为何春雪楼此次会让她来对付徐不愁这个叛徒,毕竟徐不愁以符篆入道,除去符篆之力,她顶多也就是个轮海大圆满。 没走几步,他们就看到了一座幽深山洞,罗盘指向之地便在这山洞之中。 再看这山洞周围,隐隐有符篆布阵的痕迹,杨清水冷冷开口,“想必这就是她的藏身之所,我持铜镜先行,你们跟在我身后,这徐贼心狠手辣,绝不会念旧情,你们可千万别想着强出头,否则性命堪忧!” 众人以布阵之势缓缓步入洞口,相互辅成,各自手握法宝,灵气氤氲周身,时刻准备展技搏杀! 只等众人进入山洞之后,洞外忽然一阵微风吹过,一个身着赤红袍衣的女子悄然落地,看着那座山洞咧嘴一笑,喃喃自语,“春雪楼如今是越来越不成样子了,这样的圈套都能跳进去,还说是个长老,简直比顽童还不如!” 这山洞的确是个圈套,杨清水等人都能以符篆暂时隐蔽额前符文的气息,她徐不愁一个以符入道的超凡强者又怎么可能办不到。 杨清水罗盘所感应道的那股指引,其实是她一早刻画在这山洞内的梅花符篆,而这座山洞,乃是一尊八百年大妖的巢穴。 妖怪的修行不比万灵之长的人类,从畜生开始,得先经历开智、聚灵、结丹,随后是否能够化形也都还看机缘。 不仅仅如此,畜生修行,乃逆天而为,每百年就得经历一次渡劫,扛得住,换得百年安宁,扛不住,就此身死道消。 所以八百年的存在,足以称得上是大妖怪了,仅凭肉身实力便可与五品超凡一较高下,再加上那磨砺了八百年的浑厚妖气,即便是对上超凡大圆满,胜负也在伯仲之间。 “即便是能从里边死里逃生,我也能要尔等在这洞外殒命!”徐不愁阴测测的喃喃自语。 可她这话刚一说完,忽然好似有所感应一般,她迅速转身,一脸警惕的看向身后的丛林,喝道,“什么人,藏头露尾,给我滚出来!” 安静了片刻,有一温文尔雅的少年郎,手持折扇从林间走出,他笑容温纯的开口道,“不错不错,挺机警的。” 徐不愁眉头微微一皱,眼前这少年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可从其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却昏暗不明,即便她位居三品超凡,也依旧无法看清眼前此人的境界。 “你是何人?”徐不愁不露声色的后撤了半步,眯了眯眼。 姜太一笑了,一手后负,一手轻摇折扇,“在下前段时间才刚从北国而来,捞了个青鹿祭酒的官儿当,阁下乃是超凡修士,应该是没听说过我这等无名之辈的。” 闻听此言,徐不愁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眼眼前这个年轻后生,有些惊讶道,“你就是孟怀真的那个徒弟?” “也不算吧!”姜太一歪了歪头,“孟老头虽然是把我养大的人,可很多时候很多东西也都是我在教,他在学,算是互为师徒,亦父亦友。” “互为师徒?” 还没等徐不愁继续开口,姜太一又继续道,“好了,废话就少说吧,你盗取皇贡,杀害朝廷官员,刑部已经贴了告示,谁能抓到你,那可是八千两雪花白银啊……” 说到这,姜太一看向徐不愁,咧嘴一笑,“谁会和钱过不去呢,你说是吧!” 听到这话,徐不愁顿时笑了,本想开口讽刺几句“不知天高地厚”,可还没等她开口。 姜太一脸上的笑容忽然缓缓收敛,他继续道,“况且我还有些自己的原因,所以今日必须抓你伏法……” 说到这里,姜太一瘪了瘪嘴,“有句话,我很久以前就想说了,只不过一直碍于没有机会,今日也算是如了我的愿……” 随后,姜太一“啪”的一声合上扇子,一脸的义薄云天,大义凛然,他朗声开口。 “你现在有权保持沉默,但是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第22章 ,弄火自焚 第22章,弄火自焚 再看春雪楼一行人,步入山洞后,初行窄,才通人,复行百步,豁然开朗。 整个山腹都仿佛被彻底掏空,筑成了一个大巢。 在看到山腹内情景的那一刻,杨清水脸色顿时一变,“这是!” 她身后一行人也都一脸惊恐,慌乱间抬手握住了自己的嘴巴。 “蛇……蛇……” 不错,这山腹巢穴之中,蜗居着一条正在沉眠的大蚺,它仅仅是盘起身子也足以占据这山腹小半空间,可见身躯之大,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此蚺头生一角,周身氤氲浓厚妖气,很显然已经化妖许久! 在看到这妖蚺的同时,杨清水赶忙转身一把捂住了一个惊慌之余就要尖叫出声的弟子嘴巴,这可不是蛇,这很显然是蛟啊! 蛇百年化妖,八百年化蛟,千年化龙,蛟龙头生独角,有四爪,实力堪称妖祟之中上上存在。 眼前这条蚺蛟很显然不是他们几个可以对付得了的。 杨清水压低声音开口道,“安静!千万不要惊扰了这畜生,否则我们要想全身而退,难如登天!” 那些年轻人被这么一吓,赶紧咽了咽唾沫,不敢在发出声响。 “看来这显然是那徐贼设下的圈套,我等速速退去,莫要与这畜生纠缠!” “轰!” 可就在杨清水这话刚一说完,忽然间,洞外传来一声轰鸣,响彻天地。 众人心中大惊,迅速转头看向那沉眠的蚺蛟,希冀着这畜生睡得死,并未被这声响吵醒。 可这动静太大了,而且是一波接着一波,仿佛阵阵雷鸣。 杨清水都快跳脚骂娘了,“这徐贼还真是阴狠狡诈,竟然想要借这畜生之手将我等埋葬此处,今日我要不杀了她,都对不起我春雪楼长老的位子!” “吼!” 蚺蛟转醒,仰天一声怒啸,很显然起床气不小。 巨大的头颅侧转过来,圆盆般的竖瞳死死盯住已经冷汗直冒的春雪楼一行人,竟然口吐人言,他开口道,“人族宵小!也敢打扰本王清修,简直不知死活!” 杨清水等人没有任何废话,能口吐人言的蛟龙,这实力可见一斑,那一瞬间,他们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转头向着山洞之外冲将而去。 短短百步的距离,可如今却犹如百里之遥,后方蛟龙呼啸而来,山壁被他巨大的身形冲撞割裂出一道道令人匪夷所思的裂痕,整座山峰都在颤抖不止。 山洞甬道被胀大数倍,这座巢穴在蚺蛟盛怒之下轰然坍塌,有数名跑的慢的弟子顷刻间就被蛟龙巨大的身形碾为了粉末,彻底身死道消。 拼了命的冲出百步距离,杨清水三人终于逃出了洞口,紧接着呈现在他们面前的那一幕甚至于比身后追来的蚺蛟还要让他们来的震惊! 山洞外,徐不愁赫然傲立于天地之间,一身大红袍衣随风而动,英姿飒爽,无数赤红色符篆悬浮于天幕之上,如云如雾。 而更让人意外的是,让她徐不愁如此郑重其事,摆出如临大敌姿态的,竟然只是一个年纪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的少年郎。 “想来,那日就是你挡下了我的符篆,且循着符篆找到了我,如此看来你在寻觅一道之上的建树颇深啊……” 说着,徐不愁冷笑一声,“只可惜,追踪寻觅之道无法用于搏杀,方才与你交手,也瞧出了你周身灵气的深浅,不过一个轮海大圆满,也敢在姑奶奶面前抖落威风,简直不自量力!” 姜太一笑了,手中折扇轻摇,他开口道,“废话是真的多,有那个本事就把我给杀了,不行就少逼叨,干脆束手伏法,我还能在监察司给你说上两句好话,争取个宽大处理!” “狂口小儿,受死!” 徐不愁大袖一挥,漫天红符顷刻间点燃,瞬息间,坤山境内,那片天穹之上就仿佛升起了又一颗太阳。 下一幕,漫天火焰如被牵引一般向着姜太一呼啸而去,刹那将其吞没。 一柱火龙卷接连天地,将那位年轻祭酒封杀其中,这般称得上杀手锏的超凡手段,就是如今才逃出山洞的杨清水恐怕也难以招架。 恐怖的高温混杂着飞沙走石的风压,顷刻间将年轻祭酒方圆三十丈内的一切焚为灰烬,数百丈范围的土石烘烤开裂,草木瞬息枯死,一片狼藉! 看着这一幕,别说是杨清水心中震撼,就连那一头钻出了洞穴的蚺蛟也都吓了一跳,竖瞳之中闪烁着警惕的光芒,随后也不再去理会杨清水三人,缓缓的退回了山洞。 倒不是说蛟龙怕了,可毕竟这一手火龙卷也并非等闲手段,即便是八百年修为的大妖怪也绝不想卷入到这场无端风波之中去。 杨清水死死握住了手中的铜镜,盯着天穹之上那道赤红身影,阴冷开口道,“踏破铁鞋无觅处,你们听着,待会儿等徐贼旧力以去,新力未生之际,我等便出手,将此贼擒获!” “是!” 可是就在她这话刚一说完,一道空灵之声从火龙卷之中传来。 “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不过我看你是不会懂得这个道理的了……” 随着话音传来,原先还凶焰沸腾的火龙卷刹那间一个静止,随后无数张扭曲的面孔自火海之中彰显出来,似乎极为痛苦。 这一幕看的在场所有人都是心惊肉跳,即便是符篆之主的徐不愁也是脸色一变。 “这怎么可能!” 下一刻,一道人影缓步从火海之中走出,随着他一步步前行,那条火龙卷快速收缩,仿佛被什么东西拽着一般的聚拢起来! “在我面前玩火,真就不怕弄火自焚?” 姜太一安然无恙的走出火海,就连衣角都未曾沾灰,整条火龙卷在几个呼吸的时间里就被他一手攥在了手心之中,天地一片清明,若非那延绵数百丈的荒凉景象,恐怕谁也不相信方才在此地所发生的那一幕。 外人不知,姜太一自己却清楚的很,身怀火纯这等夺天地造化之物,别说是这符火了,就是九天之上降下的火劫也休想伤他分毫! 随手拍了拍衣角并不存在的灰烬,姜太一抬头看向天穹之上一脸惊悚表情的徐不愁,咧嘴一笑,“再一再二不再三,算上刑部验尸房的那一次,你我算是第二回交手了。” 说到这,姜太一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继续道,“可没有第三回了,若还敢反抗,就地格杀,绝不姑息!不要以为你是个女的,我就不敢下杀手!” 第23章 ,不想知道 第23章,不想知道 杨清水等人已经是瞠目结舌,这年轻后生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这般轻而易举的化解三品超凡境界修士的全力一击,难不成是超凡大圆满?或者……是更加恐怖的武道大宗师,天意修为? 而如今,心中最为震惊的自然要数那徐不愁,她不仅仅是震惊,更多的还是在恐惧。 方才那一手火龙卷已经算是她最强底牌之一,平日里就算是对上五品超凡,不敢说能与之一较伯仲,可困住对方,为自己提供遁逃时间还是做得到的,哪里会如此时这般,被人轻轻一捏,顷刻间火海涣散。 想到这里,徐不愁心中发颤,没想到今日自己碰上硬茬子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漫天箭雨自百丈开外的密林之中激射而出,裹挟着无可匹敌的灵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向姜太一呼啸而去! 伴随着箭矢离弦而出,有不下三十多道蒙面身影手持兵刃冲出密林,相隔百丈驰骋而来! 这些人,自然就是长安城里那些不希望姜太一掌权的大人物派遣而来的,为的或许并不是要他的命,只是要为徐不愁争取逃跑的时间而已。 就在这群人出现的同时,姜太一咧嘴一笑,喃喃自语道,“果然与我猜测的一样,你盗取贡缎,杀害朝廷官员,这背后一定有庙堂之上的大人物给你撑腰,为的应该就是打压秦思远这个监察司仆射的势力!” 说到这里,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这种腌臜事儿,这十八年来想必他们也做了不少,只可惜,如今我来了,就不应该还继续发生下去!” 他这话刚一说完,又有两道身影从天而降,分别落在姜太一一左一右。 这两人很显然并非刺客,其中一人就是秦思远,至于另一个,身披金甲,手持弯刀,腰间还悬挂着一枚印有“大内”二字的紫金腰牌。 两人境界都不低,尤其是那金甲男子,一身浑厚灵气,即便不是超凡,那恐怕也是个轮海大圆满。 漫天箭雨在这二人面前不过是挥袖可破的技俩,那金甲男子瞥了一眼冲杀而来的杀手们,冷冷的开口朗声道,“杀无赦!” 刹那间,无数金色和黑色甲胄的校尉们有如天神下凡一般出现在方圆百丈之内,弯刀与锦刀齐出,杀声四起。 这些杀手并非哪一方势力的嫡系心腹,多是江湖上刀头舔血,以杀人作营生的草寇,自然不可能是朝廷编制衙役的对手,不过是一个交锋,便死伤大半。 即便是那些侥幸没死的,也都被监察司衙役尽数擒获,无一人逃离。 这场变故可谓是稍纵即逝,从杀手露面到战役结束,才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 徐不愁和杨清水等人都还没彻底反应过来,那金甲男子便与秦思远一同转向姜太一,同时一行礼。 “大内禁军副统领!” “监察司北院殿前左仆射!” 两人异口同声道,“见过姜大人!” 此话一出,山洞外愣了许久的杨清水心中猛地一跳。 她虽是江湖宗门的长老,可对庙堂也并不陌生,整个朝野上下,姓姜的官吏有倒是有,可却没谁能做到让监察司和大内高手如此毕恭毕敬的。 故此,眼前这个少年郎的身份也并不难猜,除了那个前不久才刚刚从北国来的监察司准司座之外,恐怕也就没别人了。 只不过杨清水猜到了姜太一的身份,可他身后的那些后生就未必了。 “这人是谁啊,似乎官帽子挺大啊。” “闭嘴!”杨清水赶忙低声怒喝一声,“此人并非你我能够非议的存在,既然大内和监察司都动手了,我们只管静观其变,不要让徐贼跑了便是!” 姜太一对于大内与监察司视而不见,自始至终目光都落在天穹之上那个红衣女子身上,这也是为何徐不愁没趁着此次乱象逃之夭夭的原因,毕竟被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对手盯上,稍微有一点异动都有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在下官拜青鹿祭酒,也算是半个读书人,知晓怜香惜玉四个字,故此,给你三息时间考虑,过时不候。” 说到这,姜太一又加了一句,“我可提醒你,我身旁这些个糙汉子可连半个读书人都算不上,下手黑着呢,你就算是超凡修为,在大内与监察司联手之下,怕是也没有什么胜算,况且,眼下还有春雪楼长老从旁策应,当然了,也得加上一个我。” 言语至此,姜太一伸出三根手指,随后收回一根,他笑得阳光灿烂,开始倒计时,“三!” 徐不愁心神一跳,眼下局面对于她来说的的确确已经陷入了死地,不说那个实力深不可测的姜太一,就是大内加上监察司,外加那春雪楼一行人,就已经够她喝一壶的了。 “二!” 姜太一又收回了一根手指,笑容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似乎根本就不是那种一言不合就大开杀戒的主。 徐不愁脸色变化数次,一个呼吸之间便已经多次生出遁逃的念头,又被自己瞬间浇灭,这是一场豪赌,若那个姜太一的实力真的踏入了大宗师那个层次,恐怕自己这一跑,引来的就是灭顶之灾。 可若是不跑,就这么束手就擒,她的下场依旧很明朗,无非就是午门斩首,以儆效尤那么简单。 两条路都是死路,无论选哪个都没好下场,她可不想就这么轻易的交代在长安城。 所以,就在姜太一收回最后一根手指的同时,这位曾经的春雪楼长老赶忙开口道,“等等!” 原本伺机而动的大内禁军和监察司衙役们眉头一皱,皆是转头看向了那位年轻祭酒。 姜太一笑了,“怎么,想好了?那就跟我回去吧,我敢保证,监察司的牢房绝对舒适。” “姜祭酒是吧。”徐不愁似乎并不着急,她开口笑道,“我与你回去可以,将我收监我也绝无怨言,但是,我不能死。” “哦?”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你似乎没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吧。” “谁说没有?”徐不愁笑了,重新戴上兜帽,“难道祭酒大人就不想知道,那个在背后指使我的始作俑者到底是谁吗?” 姜太一丝毫不为所动,“不想!抓起来吧!” 两拨衙役冷着脸抽刀,向着此时已经是一脸错愕的徐不愁围将而去! 第24章 ,只能依赖我 第24章,只能依赖我 “姜太一,我身后这可是一条大鱼,你真的就……”徐不愁终于急了,她大声喊到。 年轻祭酒抬手打断了她的话,咧嘴一笑,“有什么事儿,咱们到牢里再商量,监察司请你喝茶!” 大内高手各个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毕竟是护卫皇室的精兵,每个人都是天赋异禀的好手,真论起来,整个梁国,没有哪支护卫军能与大内禁军相媲美! 再加上本就对江湖势力极为熟悉的监察司校尉们,即便是面对徐不愁也丝毫不落下风,更何况还有春雪楼一行人加入战场,早就没有反抗心思的徐不愁不过眨眼功夫就被绳之以法。 看着被五花大绑,贴上封印灵气符篆的徐不愁,姜太一轻轻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后者显然愣了一下,”你……” 姜太一没有解释什么,只是轻声笑道,“你若想活,就牢牢记住我的话,否则,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徐不愁眉头微微一皱,死死的盯着姜太一那张好看的脸,随后才被校尉押解下去。 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杨清水一行人先是向着秦思远行了一礼。 “仆射大人,您看这徐贼已经落网,我们……” 秦思远微微点了点头,“此次春雪楼也算是有功,但是这徐不愁再怎么说出于你宗,就当是功过相抵吧,监察司不会因此迁怒春雪楼,这,你满意吗?” 闻听此言,杨清水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不敢,清理门户是我春雪楼分内之事,给监察司的大人们添了麻烦,大人不怪罪,我等便已经感恩戴德。” 秦思远深吸了一口气,官架子摆足了,正准备再多说几句。 可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的姜太一朗声道,“秦思远,你们监察司有马车吗?我这一路可都是跑着来的,我可不想再受累跑回去了!” 闻听此言,秦思远腰杆子立马习惯性的一弯,赶忙屁颠儿屁颠儿跑了过去,嘴里还谄笑着开口道,“有有有,姜大人受累了,我马上叫人安排去。” 这一幕看的春雪楼一行人不免嘴角一抽,杨清水心中更是惊骇不已,心中不免感叹一声,这姜太一日后若是真的坐上司座的位子,那恐怕这座被天下宗门视为阎罗殿的监察司,就不仅仅只是恢复往日荣光那么简单了!” 从始至终,姜太一都没有正眼去瞧春雪楼的那群人,就连大内的禁军都被他自动忽略,从出现到离开,他只与两个人说了话,一个是徐不愁,剩下的也就是秦思远了。 看着与秦思远一同离去的那道年轻背影,大内禁军副统领眉头微微一挑,“这位姜大人还真是有个性啊。” 说着,他侧头与身旁的副将问道,“刺客不只这一波,其他的都处理了吗?” 副将听到这话,微微皱了皱眉,“统领,刚才探子回报,那些分散入山的刺客都已经被人杀了!” “被杀了?监察司干的?” 副将微微摇了摇头,“看着不像,那些人神出鬼没,所用兵刃也并非锦刀,手脚很干净,查不出什么线索。” “查不出线索?”大内副统领眉头微微一皱,随后好似想起了什么来一般,他无奈的笑了笑,“算了,不用查了,想必是清风摇翠那位东家的人马。” “清风摇翠?”副将愣了一下,“那不是青楼吗?我朝律法可没有哪一条允许豢养私兵的,这……” “这清风摇翠可非比寻常,看似是青楼,可极少有人知晓这青楼的真正面目……”说到这,他摆了摆手,“……这事儿你们就别管了,赶紧收拾一下,我们还得回宫复命呢。” 副将也不敢多问,让人收拾了一下尸首,一行人如洪水般退去,只留下一处荒芜的空地,还有那在山洞里一直苟着不敢出来蚺蛟! 山洞里,蚺蛟吓得瑟瑟发抖,令他恐惧的倒不是徐不愁的那道火龙卷,而是一道气息。 “火……火纯!” 蚺蛟的竖瞳微微颤抖,它活了八百年了,自然也经历过三百年前梁国与妖帝的那一战。 妖帝命陨之后,众妖溃散,火纯被梁国封印这件事情世人皆知,如今火纯重现世间,这对于妖族来说,可不是一件小事儿啊! 蚺蛟惊恐之余无比兴奋,若是能重新收复丢失的火纯,妖族再出一位妖帝也未必不可能,到时候他就再也不用这般躲躲藏藏,畏惧那人族大军了。 可一想到方才那身怀火纯之人的实力,他又怂了,喃喃自语道,“本王一个人的实力怕是不够,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得赶紧把消息散出去!” 说完这句话后,蚺蛟确认了山洞外再无人类踪迹,这才敢窜出山洞,化作一道黑烟向天边飞去。 …… 另一边,回到清风摇翠之后,姜太一老神在在的躺在后院的摇椅上,边上是一脸幽怨的余贝贝。 姜太一无奈一笑,“余姨,您真的不用这么当心我,跟您透个底吧,我如今虽是轮海大圆满,可真正的实力绝不仅仅如此,即便是一些超凡境界,也在我面前讨不着什么上风。” 余贝贝无奈的叹息一声,“知道你厉害,可这种事情还是少做,你的身份非比寻常,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那这方圆数州境内的百姓你总得想着点儿吧,你要是死了,火纯爆发,那些无辜百姓可就得与你陪葬。” 闻听此言,姜太一愣了一下,随后才微微点了点头,“说的有道理,那我下回注意。” 听到他服软,余贝贝心中的气也消了大半,坐下身子,问道,“那徐不愁伏法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啊?” “等!” “等?”余贝贝眉头一挑,“等什么?” “当然是等人来请我啊。” 姜太一咧嘴一笑,“那徐不愁其实自己也清楚,她这一落网,就有不少人盼着她死,她身后的那些大人物们可不希望自己暴露出来。” “如今她在监察司的牢房里也不能保证绝对安全,招不招都一样,指不定什么时候莫名其妙就死了!” 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她若想活命,只能依靠一个人,这个人需要有绝对清白的官身,需要脱离庙堂所有的朋党。” “当然了,原本秦思远也能算一个,但是他太笨,做个冲锋陷阵的打手的确合格,但要说在那些以玩弄心机城府为看家本领的庙堂群臣手里保下她这条命,恐怕还差的太远。” 说到这,姜太一抬手指了指自己,“故此,徐不愁想要活命,就只能依赖我了。” 第25章 ,如何保我 第25章,如何保我 听到这里,余贝贝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是说,除非你去审,否则那个徐不愁什么都不会说,是吗?” 姜太一微微一笑,“聪明。” 余贝贝继续道,“可是你现如今不过一个祭酒,谁也不会允许你插手监察司的事情,况且还是这等审问凡人的重任。” “非也非也!”姜太一摇了摇头,“余姨你不是也说了吗,龙椅上那位很希望看到我官居高位,再加上秦思远这个正三品的官老爷从旁策应,即便是满朝文武都不希望我去审徐不愁,那也改变不了帝心!” 余贝贝有些惊讶,“你就那么肯定圣上会同意让你去审问?” “不敢肯定啊。”姜太一歪了歪头,“正所谓帝心如渊,最后结果如何,谁也不敢打包票。” “那你还能这般镇定自若,就不怕……” “怕什么?”姜太一笑了,他双手一摊,“就算不让我去审,我也没什么损失啊,那些个官老爷们即便是使出吃奶的劲儿,也根本没办法把脏水泼到我身上来,我有什么好怕的。” “可若是那徐不愁一口咬定自己没有盗取贡缎,杀害官员的话,秦家岂不是无法洗脱罪名!”余贝贝依旧有些想不明白的开口。 “这个倒不必担心,徐不愁所使用的符篆极为独特,只要比对那日在刑部验尸房得到的那道符篆,便可得出她就是那个想要毁尸灭迹之人,即便是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她盗取的贡缎,可秦家的嫌疑也会消除大半。” “皇帝也不是傻子,秦思远官拜正三品,没有那个实打实的罪证,他也不好意思对秦家下死手。” …… 这徐不愁虽然是抓了,可却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是她盗取了贡缎,故此只能算是意图毁尸灭迹而已,而且因为牵扯到春雪楼这般江湖地位超然的宗门势力,故此被收押在检察院而非刑部。 而且自从这徐不愁被抓之后,三天三夜,都没能从她嘴里撬出哪怕一丁点儿有用的信息,眼看着距离圣上限定的破案期限越来越近,刑部和秦思远都是心急如焚。 可无论他们如何用刑,那徐不愁只说一句话。 “我要见姜祭酒!” 监察司北院衙门之外,刑部云龚和秦思远两人愁眉苦脸。 “要不我们还是去请姜大人吧,要是再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我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秦思远无奈的揉着眉心。 “说得轻巧,自打这徐不愁要求要见姜太一,那庙堂之上都快吵开锅了,也不知道那些二品大员都是怎么想的,竟然全都堵着不让见。” “他们脑子怕是都有病,只要喊来姜大人,这徐不愁指不定就说了,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儿,非得给弄的这么复杂……”说到这,秦思远学着姜太一的模样骂了一句,“都是猪!” 云龚眉头紧锁,他摇了摇头,”不成,我得进宫一趟,去求求圣上,期限马上就要到了,这贡缎的去处还没有任何头绪,难不成要我自己掏腰包补了这空缺嘛,我可没钱!” “我与你一道去,圣上一定会体恤我等的,赶紧出发吗。” 可还没等两人动身,司礼监掌印太监代权便已经领着那位年轻祭酒出现在了监察司北院衙门的门口了。 看到两人之后,秦思远和云龚显然愣了一下,姜太一一脸微笑,倒是代权第一个开口说话。 这位大貂寺先是向着两人行了一礼,笑着开口道,“两位大人,既然姜祭酒都出现在此处了,那咱家也就不多解释什么了……” 说到这,代权看了一眼身旁的姜太一,这才继续道,“圣上说了,距离破案期限只剩下一天,希望各位大人精诚合作,尽早追回贡缎,惩戒贼人。” 说完这句话之后,这位宦官之首又是一作揖,这才转身离去。 虽然没有圣旨,可代权的出现却无形之中代表了皇帝的意思,如此一来,姜太一插手这件案子虽然依旧是名不正言不顺,可与之前比起来,却是没有谁再敢说三道四,毕竟没人敢驳皇帝的面子。 “姜大人,您可终于来了!”秦思远都有一种望眼欲穿终得盼的感觉,赶紧上前几步迎接。 云龚虽然没有他那么夸张,不过也算是暗自松了一口气,毕竟只要这案子破了,刑部也可免去责罚。 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在秦思远的带领之下,迈入了那间北院衙门。 在去往牢房的路上,秦思远以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姜大人,您到底是给这徐不愁施了什么法,她怎么就这么对您恋恋不忘呢?” “少贫嘴,待会儿我有件事情需要你帮我去办。”姜太一轻声开口。 秦思远赶忙一抱拳,“姜大人对我秦家有恩,无论什么事情,上刀山下火海,我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个男人!”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你去别的牢房随便找个罪恶滔天的女囚带过来,还有,我审徐不愁的时候,撤掉所有校尉。” “小事儿,我一定给你办妥了。” 话刚说我,便已经到了关押徐不愁的牢房之外,秦思远抱了抱拳,随后挥手撤走了所有人,只留下姜太一和徐不愁两人而已。 等所有人离开,姜太一才认真打量起牢房之中那个足以称得上凄惨无比的女子。 如今的徐不愁哪里还有几日前的风光,两肩被钉入婴儿手臂般粗细的骨钉,手腕、脚腕和脖颈处都被上了枷锁,枷锁上倒刺横生,鲜血淋漓。 而且这几日为了从她口中套取线索,监察司的拷问官们可没少下功夫,囚服之上鞭痕累累,血印条条,早已是个血人,看着就让人心里发颤。 她就那么披头散发的坐在那里,要不是因为三品超凡的境界,恐怕如今早就被折磨致死了。 “你还挺聪明,值得表扬……”姜太一面对这等惨状无动于衷,隔着铁栏柱淡漠的开口。 听到了姜太一的声音,徐不愁的身躯似乎微微颤抖了一下,她缓缓抬起头,满脸的血迹,可却依然咧出一个自认为很好看的笑容,“姜大人嘱托,民女不敢有半分懈怠,只是不知道大人要如何保我?” 第26章 ,金蝉脱壳 第26章,金蝉脱壳 “着什么急啊,我可没说一定要保你……” 闻听此言,徐不愁瞳孔微微一缩,随后又立马恢复平静,她笑了,“如今我已是你手中随时可以捏死的蝼蚁,祭酒大人也就不用藏着掖着了。” 姜太一点了点头,“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舒坦,你想要活命,也不难,不过得看你有多少筹码……” “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今日我若只是审出了几个无关紧要的三四品小官,那我敢保证,你会死的很惨!” 姜太一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三四品,还小官,他自己也不过区区从四品而已。 只不过在徐不愁看来,姜太一这句话丝毫没有在开玩笑的意思,三四品,在他眼里还真就是个微不足道的存在,他想要的,是真正的幕后主使,如果今日自己不老实交代,那恐怕也就算是彻底失去了这最后的救命稻草! 想到这里,她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啊,那还请姜祭酒放心,我一定知无不言……” “那自然是最好的,不过我需要你交代两份名单,第一份只需要我知道就好,第二份,则是要公布出去的,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徐不愁眯了眯眼眼睛,虚弱的点了点头,“姜祭酒此举想必也是为了我着想,毕竟若是扯出了那些个大人物,等于是在庙堂之上掀起了一场血雨腥风,在这等风暴之下,我一个阶下囚,无疑是最脆弱的蝼蚁,任何人都能随意抹杀!” 姜太一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随你怎么想都成,现在说说吧,都有谁啊?” 只有一个犯人的牢房里,姜太一听着那一个个名字,一个个官职,一件件阴谋,面无表情,平淡接受。 等到徐不愁将一切的来龙去脉都给交代清楚之后,姜太一才微微点了点头,“很好,待会儿会有人来给你做笔录,你知道该怎么做。” 说完这句话之后,姜太一瞥了一眼徐不愁,转身走向牢房大门,临走之前只留下一句话。 “出了监察司之后,今夜子时,去清风摇翠找我。” 听到这话,徐不愁心神一跳,姜太一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确了,今夜子时之前,她就能从这该死的地方出去了。 …… 离开牢房之后,秦思远独自一人站在那里等候,见姜太一出来,赶忙行了一礼,随后一脸期待的开口道,“姜大人,如何了?” 姜太一咧嘴一笑,“很顺利,让人给她做笔录吧……” 说完这句话后,他又好似想起了什么一般的开口道,“哦对了,亥时她就该畏罪自杀在你们监察司的牢房里了。” 听到这话,秦思远先是愣了一下,有些错愕的开口道,“您的意思是说,让我今晚就把她给……” 说到这,这位仆射大人暗自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意思很明显。 “对,就是这样……” 姜太一点了点头,随后又看到秦思远那一脸疑惑不解的表情,年轻祭酒无奈的抚了抚额,再一次开口提醒了一句,“但是今晚子时,我要在清风摇翠见到她,我已经说的够明白了吧,仆射大人你听懂了吗?” 秦思远一脸懵逼,“您要我在亥时杀了她,又要在子时在清风摇翠见到她……” 随后这位左仆射好似恍然大悟的一拍脑门,“我懂了,您是要我把她的尸首……” 姜太一气的差一点儿就大嘴巴子呼上去了,他抬手止住了秦思远继续的胡思乱想,他直截了当的开口道,“我要你找个替罪羊顶替徐不愁,然后将徐不愁放了。” “哈!”秦思远顿时大惊失色,“她可是朝廷钦犯,如果就这么消失了,我们怕是得……”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姜太一再一次打断了他的话,继续道,“所以才让你找一个十恶不赦的替罪羊!” “哦……是这样!” …… 也就在姜太一离开监察司之后,不到一个时辰,监察司便已经从徐不愁口中问出了贡缎的去处,将被盗的贡缎尽数追回。 并且还得到了一份签字画押的口供,这份口供非比寻常,一旦呈上去,庙堂之上怕是就得有不少人都保不住自己那颗大好头颅了。 不过这回秦思远也没傻到直接将这份供词就那么给递上去,而是以这份口供名单和那些官老爷们做了一笔交易。 只要他们交代出隐藏在监察司内的所有眼线,就能从这份名单之中除名,保住自己的官帽子和脑袋! 爬得越高,就越怕死,所以面对那份签字画押的口供,所有名单上记载有名字的官员都怕了,纷纷弃车保帅,果断舍弃了那些棋子。 那一夜,监察司南北两座衙门之内是血雨腥风,清除异己足足杀了有近百人,这可是个极为恐怖的数字。 这一张名单,便使得监察司拔去了一颗巨大的毒瘤,当然了,也不可能仅仅因为一份口供,监察司就能彻底与百官斩断关联,毕竟秦思远手里的口供并不完整。 到最后,交上去的口供之中,仅仅只有寥寥数位无关紧要的贪官污吏而已。 对于这一点,龙椅上那位也自然不会过问太多,毕竟皇室在意的是脸面和那些贡缎,如今贡缎已经追回,区区一个礼部员外郎的死,无足轻重。 也就是在监察司清除异己的那个夜晚,监察司北院虎扑房监牢之中,徐不愁畏罪自杀,尸首焚毁,这件案子终于是彻底的尘埃落定。 当晚子时,清风摇翠所在的那条街道依旧是灯火通明,长安城虽有宵禁一说,但那也只适用于各坊之间,坊市内依旧可以自由行走,故此不会影响做生意。 人流涌动的街道上,有一个身着黑袍的身影走进了那座青楼大门,被龟公一路引领到了最后的那间院子门外。 “掌柜的,人来了……” 院门打开,龟公很识相的转身离去,黑衣人则迈过门槛,踏入院中。 院子里坐着一男一女,正是余贝贝和姜太一。 黑袍人进了院子之后,姜太一笑着开口道,“你原先的身份已经不能用了,监察司给你拟了新的身份,你现在叫徐无双。” 黑袍人脱去兜帽,露出了一张伤痕累累的美丽脸庞,赫然便是死囚徐不愁。 她恭敬向着姜太一行了一礼,笑着开口道,“多谢祭酒大人……” 第27章 ,夜王世子 第27章,夜王世子 “虽说你如今以逃出囹圄,换了身份,但若是有心之人追本溯源,依旧能把你翻出来,所以,你还不是自由之身。” 听到这话,徐不愁,不对,应该是徐无双点了点头,“我本就是无根浮萍,此次多亏祭酒大人搭救,我才能彻底摆脱江湖与庙堂的束缚,今后我便为祭酒大人马首是瞻!” 闻听此言,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近段时间你就先住在这院子里吧,等风头过去,我会继续给你安排的。” 此话一出,边上一直没有说话的余贝贝不乐意了,“嘿,怎么是个人就往我这院子里住啊,我这可以容得下一位青鹿祭酒,但容纳不下一个朝廷钦犯。” 姜太一嘴角微微一抽,转头乞怜的开口道,“余姨,您就看在我的面子上收了她吧,我那祭酒府邸还未修缮完毕,否则我就把她丢那了。” 徐无双转头看向余贝贝,似乎有些惊讶的开口道,“你是寸芒统领余贝贝!” 寸芒,当年令所有人闻风丧胆的存在,是孟怀真一手组建的谍报网,负责清除一切危害梁国的个人或组织,其手段干脆利落,要杀之人无一幸免,风头甚至一度盖过了监察司浮水房,十足的第一谍报网! 只不过孟怀真倒台之后,这寸芒也随同一并销声匿迹,谁能想到当年威名赫赫的寸芒会是这么一座名动天下的青楼呢。 余贝贝瞥了一眼徐无双,“眼力不错啊,只可惜,我还是没有那个收留你的打算?” 姜太一一阵无奈,可还没等他开口,余贝贝又继续道,“不过,我看我这小侄子身边还差一个暖床伺候的侍女,若是你愿意,我便勉强让你在这住下,直到他的府邸修缮完毕。” “哈?” 姜太一错愕,徐无双也显然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只要祭酒大人不嫌弃,奴家倒是无所谓,我这身子不敢说风华正茂,但多少也算余韵犹存,指定能给祭酒大人服侍的舒舒服服的。” “咳咳咳!” 姜太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我……” “听到了没,我家侄子说不用,你在我这就没价值了,滚吧,滚出清风摇翠,等着被沉尸护城河吧。” 徐无双赶忙摆出一副乞怜的表情看向姜太一,“祭酒大人,您真的舍得看着我这么一个弱女子死于非命而见死不救吗?” 姜太一无奈的揉了揉眉心,“余姨,您就别吓她了,以她三品超凡的符师水准,当我护卫还成,想爬上我的床,异想天开!” 说着,姜太一一把抓起那柄靠在一旁的锦刀丢给了徐无双,开口道,“今后你便是我的剑侍,抱好你怀里这把刀,它比你的命更加贵重!” 说完这句之后,年轻祭酒看了一眼徐无双眉心处的那道梅花烙印,“至于身上这个春雪楼的梅花妆……” 听到这话,徐无双无奈的叹息一声,“此烙印无法抹除,即便是掩盖气息也只不过是暂时的,只要还有这梅花烙印在,春雪楼就能找到我。” 闻听此言,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那的确是有些麻烦……” “不过,不能抹除,不代表无法更改!” 说着姜太一起身捧着徐无双的脸端详起那枚烙印,他继续道,“这烙印相当于一种特殊的符篆,既然是符篆,就应该能够更改。” 他并没有察觉此时两人的动作有些暧昧,一旁的余贝贝眼睛都看直了,徐无双也是愣了一下之后俏脸微微泛红。 她虽说是超凡修士,但是年纪却和余贝贝相差无几,而且姜太一那张脸长得也算是面如冠玉、如琢如磨,透着一股血气方刚的同时又不失儒雅之气,这般近距离的对视,一时之间就连她这个饱经世故的春雪楼前长老都有些心神摇曳。 虽然有些错愕,但是徐无双也还摆的清自己的位子,她轻声开口道,“我早就已经试过了,这梅花烙印之上无法添加或去除任何一道笔画,根本无法修改。” 姜太一顿时笑了,“谁说我要舔一笔了,我只是要挪动原本的笔画而已,让这道符篆变个样子,符篆变样,自然也就失去了原本的功效。” 说着,姜太一抬起一根手指,按在了徐无双的眉心,他开口道,“忍着点,这或许会有点儿疼!” 还没等徐无双做好准备,顷刻间,一股仿佛烧红了的烙铁刺入眉心的剧痛传遍全身。 “啊!” 喊了一声之后,徐无双赶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强迫着自己不去挪动身子。 一旁的余贝贝也站了起来,有些警惕,因为她看出了如今的姜太一似乎也并不轻松,不过才刚开始而已,他的额头便已经冒出了汗水,按在徐无双脑袋上的那根手指更是剧烈颤抖起来。 整个院子里的灵气都化作了无数看不见摸不着的河流,疯狂的涌向姜太一的指尖,足足持续了有一盏茶的功夫。 “轰!” 只听是一声轰鸣,徐无双顿时倒飞出去,狠狠的砸落在院墙之下。 姜太一同样后撤了好几步,被余贝贝一把扶住,显得有些虚弱无力。 余贝贝有些当心的开口道,“你没事儿吧……” 年轻祭酒仿佛松了一口气,微微摇了摇头,“以我如今的境界,想要更改春雪楼的符篆确实还是有些勉强……” 闻听此言,余贝贝下意识的以为失败了,正准备开口安慰几句,没成想姜太一又继续道,“不过幸好,我对符篆的理解比画符之人要高,幸不辱命啊……” 说完这句话,年轻祭酒与青楼老板同时抬头看向了那个坐在院墙墙角,已经昏死过去的女子额头。 洁白的额头上早就已经没有了梅花烙印的影子,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阴阳双鱼纠缠而成的小小太极图。 …… 长安城的这一次的动荡,可以说因为姜太一的出现,让庙堂之上那些个觊觎监察司大权的官老爷们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能拔掉秦家这颗钉子,反而还被斩去了已经伸进监察司内的大部分手脚。 虽然那些朋党核心官员并没有太大的损失,但却也收敛了不少,很显然,这位新官上任的年轻祭酒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而且最关键的是,圣上的态度很重要,在大貂寺代权领着姜太一出现在监察司衙门外的那一刻,他们就应该清楚,梁国皇帝对这位年轻祭酒很看重。 贡缎事件算是彻底平息下来了,接下来半个月的时间里,长安城看上去都异常的平静,没有任何大事儿发生。 姜太一的祭酒府邸已经修缮完毕,他也被余贝贝赶出了清风摇翠,入住到了那间属于他的宅子里去。 随着时间流逝,青鹿书院一月一考即将来临,两位司业也早就已经拟好了试卷,姜太一坐在书风亭厢房之中,审查着这第一次月考的试卷。 不得不说,黄翁和苍从武虽说各自都有无法忽视的弊端,但是对于这试卷的拟定的确无可挑剔。 确认试卷没问题之后,明日便会下发,拉开青鹿书院改制之后第一次月考的帷幕。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那天夜里,清风摇翠接待了三位身份尊贵的年轻客人,他们身着绫罗,紫冠金带,一看就知道身世不凡,最重要的是,出手阔绰,简直可以说是挥金如土。 虽说这清风摇翠本就是个削金窋,可如这三位爷这般阔绰的客人爷也是极少见的。 三人进了大门,身后的两人或许还有些束手束脚,仿佛并不习惯进出这等风月场所,可领头的那少年则极为的轻车熟路,点名要清倌花魁献曲儿,为此不惜砸下重金。 这可是笔大生意,原本若是在寻常时分,青楼的龟公自然是可见其成,可是今日却有不同,清倌花魁正在那位青鹿祭酒的厢房之中献曲,还有掌柜的、秦仆射两人陪同,他哪有那个胆子去打扰啊。 “世子殿下,软玉姑娘今晚怕是没空了,要不……” “少废话,我今儿就是冲着软玉姑娘来的,要是见不到她,信不信我把你这破楼给你拆了!”被称作世子殿下的男子大刀阔斧的往那一大堂最中心的位子上一坐,极为嚣张跋扈。 而跟随他一同进入青楼的两人则无奈的笑了笑,在边上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龟公一脸的为难,眼前这个纨绔子弟身份非比寻常,他有一个好爹,一个手握十五万兵权,如一头猛虎般趴在河西道的亲王爹! 不错,眼前这个目中无人,丝毫不将清风摇翠放在眼里的人,正是那位夜王世子,赵乾坤! 而那两个随同他一并进入清风摇翠,此刻却摆出一副看客姿态的公子同样不容小觑,乃是当朝三皇子赵胆和兵部尚书之子周康。 他们一个是皇子,一个是重臣之子,自然不适合在这风月场所抛头露面。 但是夜王世子赵乾坤就不同了,他爹在流州,而且乃是不摄朝政的藩王,他自然就无所谓了。 故此,在这长安城内,世子这两个字就仿佛那出笼的老虎,没人不怕的。 要是今日软玉姑娘不来,依照这小子的性子,或许还真有可能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来。 “你特么聋啦!我让你去叫软玉姑娘,没听到吗!”赵乾坤一脚将那龟公踹翻在地,一脸鄙夷的开口道,“你算个什么东西,让你们掌柜的来招待老子!” 第28章 ,看我心情来 第28章,看我心情来 动静是越闹越大,二楼厢房之中,姜太一三人正在饮酒,那位清倌花魁在旁抚琴助兴,曲调清幽,气质出尘。 可就在此时,一名护院忽然急匆匆敲响了厢房的大门,“掌柜的,不好了,有人闹事儿。” “闹事儿?”余贝贝眉头微微一挑,随即轻描淡写的开口道,“打一顿赶出去!” 护院顿了一下,隔着一扇门他继续道,“怕是不行,这闹事儿的是夜王世子,而且跟他一起来的那两个人看上去应该是兵部尚书的独子和……和三……” 话还没说完,余贝贝便开口打断了他,“好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厢房内,还没等余贝贝起身去处理楼下的小插曲,姜太一便抬手拦住了她,问道,“这夜王世子一直都是这般嚣张跋扈的吗?” 余贝贝无奈的点了点头,“不错,他爹,也就是那位实权亲王,远在天边,根本管不了他,皇城里那些贵人们又碍于夜王的关系从未管束于他,故此,也就养成了他无法无天的性子。” 闻听此言,姜太一顿时笑了,“怪不得呢……” “怪不得什么?”余贝贝和秦思远都一脸的疑惑。 姜太一露出了一个阴恻恻的笑容,“怪不得夜王要求我帮他管教这个儿子。” 此话一出,余贝贝和秦思远都愣了一下,随后相互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那股玩味之色。 一楼大堂,那位夜王世子还在不停的叫嚣着,引得众人围观。 “世子殿下大驾光临,真是让我这小楼蓬荜生辉啊!” 清风摇翠的老板娘终于现身了,众目睽睽之下,她顺着楼梯缓步走下,一脸诚挚的笑容,跟在他身边的还有两个年轻人。 在看到他们三个之后,那位世子殿下微微收敛了一些,别人他可以不去管,可余贝贝身后那位代表着监察司的秦思远,他还是得要敬让三分的。 “哟,余大老板娘终于舍得出来见客啦,你们清风摇翠的生意做得是越来越大,现在都开始客了,我花这么多钱,难不成连个姑娘都点不了了?” 这赵乾坤还真是生得一副天生的纨绔样子,两腿搭在桌子上,摇着一把造价昂贵的折扇,一副天王老子的样子。 余贝贝微微侧头瞥了一眼那两个坐在角落,衣着光鲜的公子哥,并未开口点破他们的身份,而是转头看向赵乾坤,笑道,“世子殿下息怒啊,不是我清风摇翠不肯招待您,而是早就有人打过招呼了,您若是在这快活了一时,回去就得挨一顿板子,我这可都是为了您好啊。” 闻听此言,赵乾坤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就仿佛听到了什么新鲜笑话一般他仰天大笑起来。 笑罢,他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余贝贝,你活腻味了吧,区区一个青楼老鸨,也敢过问本世子的事情,信不信明日一早我就……”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余贝贝便伸出手指比了个收声的手势,随后让开身子,露出了站在她身后的两人。 赵乾坤眉头微微一皱,直接忽略了那个看上去与他一样都是纨绔子弟的少年郎,看向了秦思远,他冷笑道,“怎么?监察司也想插手本世子的事情?你可想好了!” 秦思远赶忙抬起双手,露出一个“与我无关”的笑容,也让开了身子。 这一下,站在赵乾坤面前的也就只剩下一个人了,那人轻摇折扇,一脸微笑。 “你是何人啊?”赵乾坤毫不在意的开口问了一句。 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姜太一,这位年轻祭酒面带微笑,随后做了一件震惊四座的事情。 只见他抬手便是一个巴掌狠狠的甩在了赵乾坤的脸上,巨大的力道直接将这位世子殿下甩出去好几丈远! “嘶!” 四周顿时传来一片倒吸寒气的声音,坐在角落看戏的赵胆和周康一样是震惊不已,他们怎么都想不到竟然有人敢出手殴打夜王世子,这事儿恐怕除了那位当爹的王爷之外,也没谁敢做了。 姜太一瞥了一眼那两位义愤填膺,脑袋一热就准备起身的公子哥,冷冷道,“有些人身份本就敏感,我劝你们还是老实待着别动,否则就是你们身后的神仙也救不了你们!” 此话一出,赵周两人顷刻间就仿佛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兵部尚书家的公子出来逛青楼或许也只是被人腹诽两句,回去再吃一顿打,跪上一晚也就没什么事儿了。 可若是三皇子与人出现在这风月场所,还与外人起了冲突,那可就不是一顿打就能解决的了,庙堂之上那些个老迂腐绝对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们,不仅仅赵胆会受到严厉的惩罚,恐怕就连从犯周康和赵乾坤两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这里,本欲给自己兄弟找回场子的两人瞬间清醒,重新坐下身子,被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 不过相对的,他们也开始好奇起这个敢伸手甩夜王世子巴掌的少年到底是何方神圣。 “你敢打我!” 赵乾坤怎么说也是个无漏大圆满的境界,姜太一那一巴掌虽说看上去气势汹汹,但伤害却并不高。 咆哮起身的夜王世子周身灵气激荡而出,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杀人的气势。 可就在他怒吼着冲向姜太一的那一刻,后者轻描淡写的从腰间要出了一块令牌,随手丢在了他的面前。 在看到那令牌的瞬间,天不怕地不怕的赵乾坤瞬间熄了火,吓了一机灵。 只见那令牌之上刻着一个烫金大字。 “迅!” 这是夜王赵迅的贴身腰牌,即便是河西道各部主官也无法得到,怎么会出现在这清风摇翠之中。 就在赵乾坤一脸疑惑的同时,姜太一淡漠的开口道,“受夜王所托,从今日起,我就是你的师傅了。” 赵乾坤虽然惧怕自己的父亲,可姜太一这么一个年纪或许还没他大的小屁孩,即便是手握金令,也绝不可能让他就这么轻易地俯首称臣! “你特么唬谁呢!你算老几啊,别以为有了我爹的令牌就能耀武扬威,我现在怀疑你这令牌都是假的,又或者是从我家偷的!” “说得好!” 姜太一拍了拍手,随后上前一步,又是一脚狠狠踹在这位世子殿下的胸前,将他直接踹飞出去,重重的砸落在墙边。 “听好了,我叫姜太一,你若不服,我便打到你服,反正你爹也说了,只要最后我把你交给他的时候,是个活的就成,至于残不残的,可以看我的心情来!” 第29章 ,暴打 第29章,暴打 说完这句话,姜太一抬手一招,人群里立马有个带着面纱的女子匆忙跑来,将那把锦刀恭敬递入他手中。 年轻祭酒并未拔刀,握着刀鞘,将这柄有着先斩后奏皇权特许的一字锦刀当做戒尺,毫不手软的就向着那位世子殿下身上招呼了过去。 “啪啪啪!” 刀鞘与那位可怜世子身躯撞击的声音响彻了整座青楼,围观之人无不是瞠目结舌。 “啊!啊别打了,别打了!” 整个清风摇翠鸦雀无声,只有赵乾坤痛苦的惨叫声传遍青楼内外,所有人都是一脸的惊恐,但也不知道多少人心中暗自叫好,终于有人能治得了这头卧山虎了。 姜太一的境界不知道高出赵乾坤多少个层次,一次次刀鞘砸落都蕴藏着震散那可怜世子灵气的诡异气劲。 赵乾坤从未遇到过这般憋屈的事情,被人仗棍,想要还手却根本无法积蓄力量,对方又手握自己父王的令牌,若是当下找不回场子,那恐怕日后也别想着伺机报复了。 想到这,他赶忙转头看向那两个与他一同而来的少年郎,“还等什么呢,动手啊,我都快被打死了!” 但是下一刻,他就绝望了,只看到秦思远不急不缓的走到那两位公子哥面前,微微作了一揖,低声开口说了几句什么,两人的脸色阴晴不定,到最后才叹了一口气,向着可怜世子丢来一个“我也无能为力、自求多福”的目光之后,逃之夭夭了。 姜太一下手那叫一狠啊,恐怕就算是夜王赵迅自己都没下这么重的手打过儿子,果然,不是自己孩子就不知道心疼。 到了最后,那些看客都有些心惊肉跳,看不过去了,不少人都开口劝阻。 一开始姜太一并未有多少理会,等到几乎所有人都开口替那位平日鱼肉乡里的世子殿下求情,余贝贝才缓步上前,抓住了姜太一就要挥下的手臂。 “差不多了,再打就真要打死了!” 闻听此言,姜太一才仿佛从沉浸之中醒来,他揉了揉肩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嗨,上头了,自从出了北国,好久没打的这么爽了,一下子没把持住。” 说着,他瞥了一眼那缩着身子躲在桌子底下的夜王世子,被他这么一瞪,赵乾坤吓得一机灵,以为又要挨打,赶忙抱住那肿成猪头的脑袋,哭腔道,“别打了,我求你别打了,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赵乾坤,今日为师看在这满楼贵客替你求饶的份上就饶了你,要是按照我自己的意思来,今儿你要不折两条腿,就别想出这楼!” 说完这句话,姜太一向着在座所有人微微抱拳,朗声道,“这小子以往给各位添麻烦了,我在这替他向各位说一声抱歉,日后此子若还有鱼肉百姓的出格之举,诸位大可去姜府找我,我一定给出一个交代!” “好!” “姜祭酒好样的!” “好官啊,有姜祭酒这般的好官,真是我百姓之福啊!” 反响极好,姜太一又是一抱拳,随后才从桌底下拖出那早已吓得直哆嗦的夜王世子,一路向着最后那间院子而去。 清风摇翠恢复了往日的喧嚣,当然了,方才所发生的一切自然也就成了最为脍炙人口的话题。 夜色已深,秦思远告辞离去,清风摇翠最后一间院子里,余贝贝和徐无双站着,姜太一坐着,至于那夜王世子赵乾坤则是趴着。 将手中锦刀递给了徐无双之后,姜太一看着那个趴在自己跟前不敢抬头的赵乾坤,淡淡的开口道,“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打你吗?” 赵乾坤全身是伤,不过是稍微挪动一下都能扯到酸疼之处,疼的龇牙咧嘴。 如今的他哪里还敢摆出那副纨绔样子,自从听到眼前这个少年的名字起,他就知道,自己的好日子怕是要结束了。 别人不知道,赵乾坤这个夜王世子可是清楚的很,姜太一在入京的路上的的确确是在夜王府做过客的,还赠诗两首,让那位他自小就敬重有加的王府幕僚张远杨先生对其以平辈相称,自己那位父王更是派出亲兵护送他入京。 其实赵乾坤早便已经猜到父王会让姜太一管教自己,只不过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之前他都是威逼利诱,那些从夜王府来的先生们多半都会屈服,少数腰杆子硬的也被他暗中给处理了。 但是很显然,这回不同了,姜太一身份特殊,他根本不可能悄没声的给他办了,而且这哪里是腰杆子硬啊,这分明是刀鞘太硬,自己的身子骨扛不住啊! 传闻这位年轻祭酒可是参与过围捕三品超凡强者的存在,自己一个无漏大圆满,还真不够他看的。 想到这里,赵乾坤不敢托大,眼下哪里还顾得上面子,保命那才是最重要的! “我……我不该来青楼,我不该仗着有父王撑腰就鱼肉乡里,我不该……”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姜太一忽然冷哼了一声,那位世子殿下顿时吓得整个身子跪着向后弹射出去,一脸的惊恐神色。 姜太一冷冷道,“我打你,是因为你和某些人走的太近了!” “你来不来青楼我不管,你就算是点上青红花魁一起快活我也绝不拦着半点。” “但是你错就错在和周康还有赵胆两个人一起来!” 听到这话,赵乾坤赶忙认错,“是是是,私自带三皇子出宫是我不对,还拉着他和周康一起逛青楼,这要是让有心之人得知,我必定逃脱不了干系!” 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真搞不懂夜王一世英名,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蠢儿子!” 赵乾坤一脸闷逼,这回他是真想不明白自己错在哪了。 年轻祭酒轻轻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之后才继续道,“如今圣上龙体有恙,朝中众臣更是都开始站队储君,这里边的水深的不得了,就连你父王都不敢轻易掺和,你区区一个世子,竟然也敢这么早表态,真不怕什么时候莫名其妙就死了吗?” 听到这话,赵乾坤愣了一下,“表态?我……我没表态啊,我什么都没说啊,我和赵胆、周康只不过是普通朋友而已,我们……” 姜太一眼神微微一冷,赵乾坤赶忙收声跪好。 “皇储之争岂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当年大皇子才出生不过一月,便夭折于摇篮之中,四皇子十五岁远赴边关为将,五皇子七岁无端暴毙,你以为这都是意外?” 第30章 ,惩罚 第30章,惩罚 “这庙堂之上看似朋党林立,可追本溯源,也只是太子与三皇子的羽翼之分,今日你以为是你带着赵胆和周康来的青楼,可此事背后有几番运转你又能知道多少呢?说不定是三皇子拉你入伙的障眼法而已!” 听完这话,赵乾坤早已是冷汗直冒,可还是有些不解的开口道,“我……我不过是个逍遥世子,无官无爵……” “你是个废物不错,但你想过没有,你都这么废物了,为何还能在京城这般招摇过市、无人管束呢,你父王手里的那十五万兵权才是这些政党的目标,至于你,棋子而已!” “兵部尚书便是三皇子党,你今日与赵胆和周康一同出入清风摇翠,明日恐怕就得被太子党抨击,甚至于就连你那位父王都得被你连累,陷入这夺嫡之战的漩涡里来!” 越听越觉得浑身发凉,之前他从未想过这些,自以为有父王撑腰,他赵乾坤就能逍遥快活一辈子,远离朝野纷争,做一个逍遥世子。 今日听了姜太一一番话之后,顿时心如死灰,他从未接触过这等城府之斗,自然看不出暗流涌动。 或许之前被他赶走的那些个先生们也曾与他说过这些,但是他都听不进去,若不是今日姜太一的一顿打,他恐怕也没那个闲情逸致跪在这把这些话听完。 说完这些话之后,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现在你还觉得你这顿打挨的亏吗?” 赵乾坤幡然醒悟,连滚带爬的到了姜太一跟前跪好,也不管那一身的酸痛,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师傅!” 姜太一没有说话,坦然接受了这一拜,他身后的两名女子相视一笑,并未言语。 “师傅,其实我早就听说过您的大名了,张远扬先生都对您的诗文赞不绝口,从那个时候起我就知道您以后肯定会……” 还没等世子殿下把话说完,姜太一便抬手打断了他,“马屁少拍,你记住,从今日起静心养性,若让我听到谁谁谁说夜王世子又出来咬人了,我就连你三条腿一并打断!” 闻听此言,赵乾坤不自觉的咽了咽唾沫,随后露出一脸讨好的笑容,“师傅放心,我对天发誓,绝不敢再有出格之举了!” 第二天一早,青鹿祭酒暴揍夜王世子的传闻如风一般传遍了整个长安城,大快人心!几乎所有酒楼摊贩的客桌上都在议论着这件事情,无数人拍手称快! 这件事情自然也传进了青鹿书院,今日是青鹿书院第一次月考的日子,那些原本还打算搞点事情的学子在听到夜王世子都栽了,立马收起了自己那点儿小心思,深怕自己哪天走在街上就被祭酒大人拿刀鞘给招呼一顿。 故此,这青鹿书院改制之后的第一次月考顺利的简直有些出人预料。 两位司业与数位博士批阅试卷之后,第三日,答案与分数一同公布,避免了一些小人从中作梗。 加上那些原先被姜太一除名,后来经父辈动用各种关系才得以重返青鹿的学子,书院一共分作十三个班。 此次月考的前三名,是一、三、九三个班级,班内学子学分全部加一,除了这三个班以外,所有学子外加博士、直讲,按照学分制的规则,都得上街替长安百姓做一些琐碎粗活。 若是在以前,别说是学子了,就是一些个自恃读书人风度的教职都是怨声载道。 可在夜王世子都被那位年轻祭酒挑落下马之后,没人再敢多说半句废话,皆是老老实实认罚,引来长安城百姓的一阵轰动。 读书人干粗活了,还是梁国两大学府之一的青鹿学子,这可真是活了这么久头一遭见。 一开始,那些市井百姓都是恐慌不已,深怕这又是哪位官老爷无聊想出的乐子,自己若真让那些贵公子们肩扛手抬的,恐怕要不了多久自己也就不用在这长安城里待了。 一间包子铺门口,那个家中父辈官居正四品的学子向小店里的妇人怒斥道,“我说我来搬就我来搬,你没听到吗!再敢阻挠,信不信我今儿就把你这铺子给烧了!” 包子铺的妇人吓得紧紧抱着怀中才两岁左右哇哇直哭的女儿,一脸的惊恐神色。 方才这官宦子弟进门就要给她搬蒸笼,她吓了一跳,还以为人要抢东西呢,敢忙上前阻止,经过交流之后,才知道是青鹿书院的学子,是来帮忙干活儿的。 可这话搁谁谁能信啊,那公子哥也不是个好脾气,故此便发生了这一幕。 好巧不巧,姜太一正路过此处,见此情形,走上前去询问了一番。 那学子吓得差点儿双腿一软,敢忙恭敬行礼。 姜太一没有理会他,问清了原由之后,他只是一抬手,身旁的徐无双立马轻车熟路的将那柄锦刀递给了他。 一刀鞘狠狠的拍在那学子的脸上,一下子将他拍飞出去一丈多远,看的那妇人和她怀中的孩子都愣住了。 年轻祭酒柔声向着妇人开口道,“这位姐姐不用在意,这些人就是欠收拾,你只管使唤他们便是,我敢保证,绝不会有人敢伺机报复,若有,让我知道了,我会杀了他的!” 这话顿时把那个挨了一刀鞘的学子吓得直哆嗦,随后姜太一转头看向他,脸上顿时没有了微笑,也没有动手的意思,只是淡淡的开口道,“没有下次了。” 轻描淡写,说完之后,他便转身与徐无双两人离开了。 那学子如蒙大赦,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揉了揉还有些麻木的脸颊,起身向着那妇人和孩子露出一个自认为很好看的笑脸,“对……对不起啊大姐,我给您帮忙,您别害怕!” 这样的场景在长安城数个坊市之中都能看见,那位年轻祭酒神出鬼没,不少学子都被他狠狠的教训了一顿, 直到酉时,所有人才回到书院,全都累得不行,除了那些出身寒门的学子之外,官宦之家的贵公子们怎么也想不到,原来干活这么累,简直比读书打仗还要累! 而这样的日子,他们还要再经历两天,不得不让他们感觉到一阵无力。 第31章 ,改变 第31章,改变 第二日,学子们对百姓的态度好了很多,当然了,这全都是那位祭酒大人和他把锦刀的功劳。 百姓也开始逐渐接纳这些手脚笨拙的读书人,不在如之前那般的惧怕。 到了第三日,酉时,姜太一又来到了那间包子铺外不远处。 一直充当剑侍跟在他身后的徐无双有些想不明白的开口道,“先生让这些人干这个,或许会引来庙堂不少的仇恨,这一点想必您比我更清楚,所以我越发好奇,您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姜太一没有急着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那间包子铺。 徐无双也没有追问,同样转头看了过去。 “大姐,我收工了,先走了奥……”一个少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将汗巾放好,咧嘴向着铺子里喊了一声。 “哎,小伙子,别急着走,等一下,等一下!” 妇人从铺子里追出来,匆忙包起几个包子,一脸感激的塞入那少年怀里,“快拿着,别嫌弃。” 少年一边后退一边拒绝,“别呀,大姐,这要是让我们祭酒知道了,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嗨!怕什么,我不说就没人知道,再说了,我看你今儿一整天都没吃东西,指定饿坏了,这包子你拿着回去路上吃。” “不用,真不用,大姐,您自己留着吧。” 妇人还是把包子塞给了少年,她叹了一口气,开口道,“我知道,你是富贵人家的公子,这两个馒头根本瞧不上眼,可我虽然是穷人,但还知道一个道理,知恩图报,我不能让你白白费了气力。” 少年立马慌了,“大姐,我没这个意思,我……” “那你收下,就当是我的一份心意了。”妇人说着,竟然向着那少年郎深深的鞠了一躬,“小伙子你是个读书人,我们村的老人都说了,当官的全都是读书人,你以后要是当官了,一定会是一个好官。” 这个时候,内屋一个两岁的小娃娃颠簸的跑出来,奶声奶气的喊着哥哥。 妇人抱起自己闺女,看向少年,“能读书是好事儿,是好事儿,你以后一定要当官啊。” 道别之后,妇人抱着女娃回了铺子,而那少年则抱着那几个包子,在原地愣了许久。 随后,他抓起了一个包子一口下去就要掉了大半,用力的咀嚼起来,这是他今日的第一顿饭,也不知道是饿极了还是怎么滴,这平日里看都不会去看一眼的豆腐菜包,竟然这么香。 少年一边大口大口的吃着包子,一边转身准备回书院。 可他一转身,就看到了姜太一和徐无双正站在他背后不远处,似乎已经站了很久。 那个学子当场就愣住了,手里吃了一半的包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心想,“完了,白吃人包子,今儿怕是免不了一顿打了!” 可姜太一这回并没有去伸手接过那柄黑刀,而是开口问了一句,“包子好吃吗?” 那名学子愣了一下,“好……好吃!” 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他竟然追问了一句,“祭酒大人您要不要也尝尝?” 说着就将怀里的包子递了过去。 姜太一看着那几个还散发着热气的菜包子,轻轻一笑,“这几个包子,这天下,就你一个人有资格吃,我不行。” 说完,他就转身带着徐无双离开了这条小巷,消失在了人流之中,只留下那少年学子一个人愣在原地。 走在回府的路上,姜太一笑着开口问道,“现在明白了吗?” 徐无双微微点了点头,“您是想让他们体验百姓疾苦。” 姜太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对,也不全对……” “俗话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他们得明白这个道理,当然了,这不是我的目的……” 说到这,年轻祭酒深吸了一口气,“既然我现在身居祭酒之位,就得为朝堂的未来考虑,青鹿书院和国子监日后必定能诞生出无数朝廷官员,我只是希望从青鹿走出的官能做到为生民立命这一点,读书人啊,不应该只读书。” 听到这话,徐无双由衷感觉大有道理,可还是有些疑惑的开口问道,“不过区区三天时间而已,怕是很难改变十几二十年在这些纨绔体内根深蒂固的傲气。” “三天,说长不长,说短其实也并不短,只是很多事情你我都没能看到而已……” “就比如刚才那间包子铺,三天的时间,你知道他揉了几次面?做了多少个包子?盈利多少?又被蒸笼烫伤了几回?” 姜太一竟然开始替那个三天前还被他暴揍的学子说起话来,“我们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就没那个权力去断定他是否改变,一切都得用时间来证明。” 三天的时间过去,青鹿书院重新恢复正轨,只不过经历了这一次的惩罚,有些人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自己的心态,这些人开始真正去钻研书中圣贤的那些话,开始想一些该想的问题,只要这颗萌芽存在了,就不会被轻易抹杀。 …… 皇城之中,东宫的院子里,当朝太子走在花园之中,跟在他身后的还有朝中的几位大臣。 “听说,我那个弟弟和兵部尚书家的公子去了清风摇翠,随行的还有夜王世子?”太子身着一件宽松的长袍,毕竟是在自己的院子里,显得有些随意。 跟在他身后的那几名官员之中,有一名黄门郎,官职虽说不高,但是却有着能够随意出入大内权利的侍君之人,他开口道,“原本的确如此,可是青鹿祭酒忽然出现,手持夜王腰牌,殴打了夜王世子,三皇子和周康也并未声张自己的身份,故此,除了夜王世子被打之外,动静并不大。” 听到这话,太子赵辛脚步顿了一下,随后恢复如初,一边走着一边开口道,“那个姜太一,父皇对此子似乎极为看重,你们觉得我该不该拉拢拉拢这个年轻人啊?” 此话一出,那些朝中大臣对视了一眼,随后有人回答道,“太子殿下,此事怕是不成。” “哦?为何?” “那个姜太一是上一任监察司司座指定的接班人,即便是圣上也都是默许了的,所以,这个少年日后必定会掌控那座权柄深重的监察司。” “监察司与百官之间的关系一直都不怎么好,如果太子殿下向他伸手招揽,恐怕是很多人都不乐意看到的。” “不错,况且那个姓姜的心机城府都不简单,若是……” 太子微微摇了摇头,“不过是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少年,城府又能深到哪里去,只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就算无法收入麾下,日后的关系也不会那么僵……” 说到这里,这位太子殿下缓缓转身,看向那群跟在他身后的朝中大臣们,咧嘴一笑,“即便是日后到了逼不得已之际,也希望监察司能念旧情,不要站在我们的对立面!” 第32章 ,属国进贡 第32章,属国进贡 另一边,长安城内,一座规格顶尖的酒楼之中,厢房之内,三皇子赵胆和周康坐在房内,除了他们之外,再无别人。 赵胆重重置杯,脸色有些阴沉的开口道,“这个该死的姜太一,要不是他,如今夜王就得因为自己那个蠢儿子不得不选择站队了,而且还是因为他那个蠢儿子,有很大几率会站在我们这边……” “虽然藩王不上朝不摄政,但是有了赵迅手里的十五万兵权,我想太子那些人怕是也就不敢轻举妄动了吧。” 其实谁都清楚,梁国皇帝这些年之所以对庙堂管制松懈,并不是如外界传闻那般的沉迷后宫,而是他的的确确龙体有恙。 虽说太医院并未流出什么消息,可从后宫的太监宫女口中也能得出了大致的结论。 圣上其实早就已经知道自己的身子不如从前了,对庙堂管制松懈其实也是力不从心,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那储君就变得异常重要起来,毕竟若是哪一天圣驾崩殂,只有储君才能继承大统。 如今能够争夺储君之位的皇子只有三人,一个是稳坐东宫太子之位的二皇子,根基深厚,难以撼动,第二就是党羽丰满的三皇子,紧跟其后,伺机而动。 至于那位四皇子,远赴南疆数年之久,虽然手握兵权,但是在朝中却没有什么根基,况且如今南疆匪寇动荡,若此时他班师回朝,别说夺嫡了,恐怕在他动身的那一刻就会被天下人口诛笔伐,骂做反贼! 故此,若哪一天真的发生让整个梁国披麻戴孝的事情,那恐怕也只有太子或者三皇子才能继承大统。 想到这里,赵胆狠狠的灌了一口酒,心情郁闷。 边上的周康稍加思索了一番,这才开口道,“从这个姜太一入京之后的所作所为可以看出,这不是个省油的灯,而且如今手握夜王腰牌,想必夜王这步棋我们是下不下去了。” “那你说怎么办,如今朝中那些官员多半都已经站好了队,即使是没有表态的也都是一些连父皇都不敢轻易撼动的三朝元老,除了夜王手里的十五万兵权,我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让我压过太子一头的。” 周康微微点了点头,“如今圣上除了批阅奏章之外,很少插手庙堂之争,想必也是要看看你与太子到底能否争出一个胜负来……”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眯起眼睛继续道,“我记得再过几天,西域大漠的各国使节就会前来我梁国进贡,这几年有个叫川凉的西域国邦一再坐大,吞并了周边几个小国家,蠢蠢欲动,大有趁着我梁国南疆动乱而起战火的势头。” 说到这,周康看了一眼三皇子,继续道,“而且我听说,这个川凉此次前来,是想要和亲的,传闻川凉国王子曾在画卷之中看到过骊珠公主的容貌,一见倾心,非她不娶啊。” 赵胆微微点了点头,“不错,这事儿我也听说了,而且我母后告诉我,父皇其实并不希望骊珠妹妹远嫁大漠,可如今若是西边儿再起战事,对我大梁来说无疑是重大负担。” 周康笑着点了点头,继续道,“如今,我们要做的,就是替圣上排忧解难,留下骊珠公主……” 此话刚一说完,赵胆顿时一方白眼,“说得轻巧,若是我们拦着和亲,到时候川凉起兵,这算你的算我的?” 兵部尚书家的公子笑了笑,“我说殿下,这事情未必是你我去做啊,殿下您如今已然逼近皇储的位子,太子党那群人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表现自己,在圣上面前为太子殿下造势。” “圣上不希望骊珠公主远嫁,那群人就会疯了一样去阻挠和亲,到时候,虽然留下了骊珠公主,但是稍有不慎,川凉起兵,太子可就骑虎难下了!” 听到这句话,赵胆的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光芒,随后又有些不确定的皱了皱眉,“此法?可行吗?” “行不行做了才知道,再者说了,即便是真的行不通,我们也没什么损失。” 赵胆开始有些担忧,“可若是真的引发了川凉与我朝的战争……” “殿下何须担心这些,南疆虽然动乱,可夜王手里的十五万大军却还未曾调动啊,虽然夜王的兵权是为了抵御北国妖族那边有可能的进犯,但是御北,十万人足以,调出五万精兵平了他川凉还是绰绰有余的!” 赵胆越听越觉得有道理,当即便点了点头,“好,那你打算怎么做!” “太子对骊珠公主很是疼爱,所有我们其实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等就好。”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姜太一已经入京为官一月有余,但是也未曾上过几次早朝,而且由于如今青鹿书院的正在改制革新,所以圣上也特许他不用早朝,只需每半旬递交一份记载书院大小事务的文书到司礼监便可。 只不过这一日有所不同,别说是他,只要是在京为官,就连一些本可以不用早朝的九品芝麻官今日都必须得上朝面圣。 此次朝会盛况空前,那座太和殿内外站满了人,二品以上官员站在殿内,三四品的则站在殿外距离大殿最近的位置,四品以下的官员则依照官阶品级从高到低,依次站在由近到远的地方。 其实说白了,站在殿外基本上就听不到里边人到底在说什么,只不过好在有小太监时不时从殿内一侧走出,将殿内所议之事一一传达开来。 姜太一这才知道,原来是西域的各国使节要来了,正准备挑选接待使节的合适人选。 听到这,这位年轻祭酒就有些纳闷了,这接待外来使节的事情不是应该交给鸿胪寺和礼部来打点吗?何须如此兴师动众的专门挑人呢。 可还没等他想明白这件事情,小太监又传来一个消息,这个消息一传开,几乎所有人都愣住了,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向那个才为官不过一月的少年郎。 “太子殿下提议,由青鹿祭酒担任这次使节团接待主官。” “我敲!” 听到这个消息,姜太一差点儿爆粗口,就差冲进那座金殿大声斥问是哪个狗东西想出的这损招! 可随后他冷静下来,眯了眯眼睛,喃喃自语道,“太子?” 看来自己已经被这位东宫之主盯上了,这是打算拉他这个祭酒入麾下啊。 想到这里,姜太一苦涩一笑,既入官场,就无法躲避这等拉扯。 随后,太和殿颁旨,青鹿祭酒姜太一为此次招待西域各国使者主官,礼部与鸿胪寺协助! 第33章 ,骊珠公主赵平静 第33章,骊珠公主赵平静 早朝结束,众人如潮水般散去,这个时候,太子赵辛从金殿走出,喊住了姜太一。 两人于宫闱之中漫步走去,彼此都保持着沉默,跟随侍奉的太监宫女都远远的跟在后边。 最后,还是赵辛率先开口,“姜祭酒难道就不好奇为何我会举荐你做这次接待外使的主官吗?” 姜太一笑了,“好奇啊,不过我觉得殿下既然与我同行,想必我就算不问,殿下也该说点什么吧。” 赵辛显然愣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笑道,“姜祭酒这段时间的事迹我也略有耳闻,不得不说,能以一己之力摆平徐不愁那个超凡修士和青鹿书院那些将种子弟,这足以说明祭酒文武兼备,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姜太一没有说话,甚至就连表情都没什么变化。 这让赵辛有一次感觉到了意外,若是换做他人,一个从四品的殿外官员竟然能得到太子殿下的赞誉,那少说也得是个欣喜若狂。 可眼前此子却与他人不同,不仅没有任何反应,就连与自己并肩而行都未曾感觉到有任何的拘束。 能做到这一点的,除了那些手握重权的命官,恐怕也就只有一些个不知晓他身份的傻子了。 姜太一很显然不是这两者之中的任何一种,不过赵辛可以看得出来,这位年轻祭酒胸中有无限的自信,这股自信使得他不畏惧任何人或事,即便是皇权似乎也无法让他低头。 这样的人是很危险的,毕竟这梁国是赵家的天下,不畏惧皇权便有可能造反! 只不过眼下赵辛并未去在意这些,他笑着开口道,“我很希望与姜祭酒交个朋友,不知道祭酒大人怎么想?” 姜太一微微歪了歪头,“朋友?殿下言重了,您是太子,未来的帝王,我不过一介臣子,正所谓君臣有别,何谈朋友一说。” 这句话倒是没有让赵辛觉得意外,毕竟姜太一要是真的那么容易被拉拢,他或许就得怀疑对方的目的了。 想到这里,赵辛轻笑一声,“没关系,姜祭酒刚来京城不久,或许还不清楚我的为人,日后相处久了也就熟络了。” 说着,他顿了一下,继续道,“其实举荐姜祭酒为接待使,我还存了一个小心思……” 话说到这里,两人已经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一座宫殿之外。 姜太一抬头一看,微微皱眉,“留仙宫?” 身旁的赵辛点了点头,“此处乃是我那个妹妹的院子。” “骊珠公主。”姜太一开口说出了这个名字。 “不错,我举荐你的私心,就是她……” 姜太一一下子没弄明白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可还没等他有时间多想,赵辛便已经推门而入。 留仙宫布置的十分素雅,并没有什么让人一见就心旷神怡的广阔湖泊,也没有名家巨匠堆砌的巨大假山。 院子里只是有让人栽种了一片紫竹,起初只是一小片而已,在那位公主殿下亲力亲为的悉心照顾之下,如今都已经成了一片竹林,而所有的建筑都仿佛建造在竹林之中一般。 院子很大,进去之后,赵辛便向着姜太一笑道,“如果我猜的不错,我那个妹妹现在又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我先去找她,你随便逛逛,这留仙宫也算得上是皇城之内少有的清净之地了。” 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赵辛便带着院子里的丫鬟太监们离开了。 年轻祭酒顿觉无聊,百无聊赖的走在竹林之中,不知不觉便已经走了许久。 到最后,姜太一一抬头,便看到远处竹林之中有一座凉亭,亭边有株梨树,有人抱着一本书坐在树下,看那样子已经是睡着了。 姜太一走上前去,看了一眼那树下女子,轻笑一声,“这就是传闻中有仙姿佚貌之称的骊珠公主啊,的确名副其实。” 沉睡女子的容貌的确算得上是倾国倾城,也难怪会是当朝帝王最为宠爱的女儿。 至于姜太一为何会知晓此女子就是骊珠公主赵平静,其实也很简单。 即便是在性子温纯的主子手底下当差,也没有哪个宫女敢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偷懒,毕竟若是让司礼监的太监抓着了,那脱一层皮都算是轻的。 而且哪个宫女能穿着上好云锦所织的长裙,手捧当朝文坛大家的诗集坐在这骊珠公主亲自培养起来的紫竹林里睡回笼觉啊。 姜太一也没叫醒这位公主殿下,只是弯腰从她怀中拿起了那本诗集,靠在梨树之上看了起来,也算是打发时间了。 可当他将诗集翻至最后一页之时,表情就有些古怪了起来。 最后一页的空白处,被人用毛笔加上了两首诗,赫然便是姜太一在夜王府欺世盗名所写下的那两首。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赵平静也终于缓缓转醒,轻轻揉了揉眼睛,抬头伸了个懒腰,随后她整个身子就那么僵在了那里。 梨树下,一人站着,一人坐着,一人捧诗集,一人伸懒腰,四目相对,一片安静。 “你……你你你,你是谁啊!”赵平静似乎被吓了一跳,一下子站了起来,小退了几步。 姜太一不慌不忙,微微行礼,“在下青鹿祭酒姜太一,见过公主殿下。” “祭酒?”赵平静显然愣了愣,随后回想了一下,前段时间似乎的确是有个声名鹊起的年轻祭酒,就连她这个深居简出的公主都有所耳闻。 “原来是祭酒大人,可您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姜太一将手中诗集递出,无奈的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我为何要出现在这里,是太子殿下拉着我来的。” “太子哥哥?”赵平静眼前一亮,随后转头四顾,“那他人呢?” “他去找你了,不过很显然,我比他先找到了。”姜太一无奈的回答。 “原来是这样啊。”接过诗集后,赵平静与姜太一一同走入凉亭,她笑道,“想必太子哥哥很快就会找到这里的,我们就在这等他吧……” 两人落座于亭内石凳之上,默然无语,很是尴尬。 姜太一无奈的揉了揉眉心,跟一个大美人就这么坐着,一句话都不说似乎很不是滋味儿啊。 想到这,他看了一眼对方手里捧着的那本诗集,笑着开口道,“原来公主对诗词一道也有所研究啊。” 赵平静笑容干净的点了点头,“是啊,我很喜欢诗词,虽然我自己才疏学浅,并不怎么会作诗,可很多人都愿意送我诗集,我很高兴。” 看着对方脸上的笑容,城府深到离谱的姜太一愣了一下,他没有从对方眼神或者表情变化之中找寻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心机。 这种事情只会在两种情况下发生,第一,对方隐藏的很好,好到即便是他也无法看出端倪,第二,则就是眼前这位公主殿下的的确确没有任何心机城府,单纯的就像是一张白纸。 若是第一种人,那可是极为危险的,毕竟能在他眼里不起波澜之人,恐怕得算得上是人中之精了。 所以姜太一更加愿意选择相信这位骊珠公主是第二种人,毕竟有皇帝宠溺,也没那个机会接触那些世道的肮脏面。 第34章 ,云想衣裳花想容 第34章,云想衣裳花想容 赵平静放下手中的诗集,神情有些微微暗淡,“即便父皇对我很是宠爱,可我依然不能出宫,唯一能够藉慰自己的也就只有诗集与话本了……” 说到这里,这位公主忽然抬头看向姜太一,好奇的问道,“你可以跟我说说宫外边的事情吗,我看话本里有好多江湖儿女轻剑策马、快意恩仇!那些都是真的吗?” 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也并不全是真的,这个天下没你想象的那么美好,你待在这未必是件坏事儿。” 赵平静眼神微微一恍惚,“假的吗?写的那么真。” “都是故事,如果你想听,我可以给你说一个,绝对比你看的那些话本有意思的多。” “真的!”赵平静脸色顿时一喜,“是什么故事,快说给我听听!” 姜太一思绪飞往很久很久以前,他深吸了一口气,徐徐开口诉说起那个他童年时期的记忆。 “故事发生在金华城北的郊外,那里有一座寺庙,名曰兰若寺……” 凉亭里,一人再说这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故事,另一个人则专心致志的听得入神。 留仙宫很大,即便是一些贵妃的住所也难以与之媲美,等到太子赵辛带着一帮子太监侍女找到凉亭这里的时候,顿时都被凉亭里的那一幕给吓了一跳。 当朝最得宠的公主殿下如今正两手撑着脑袋,完全沉浸在了那位年轻祭酒光怪陆离的神怪世界之中。 “……燕赤霞脚踩七星,符剑挥舞,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霎时间,无数飞剑直刺聂小倩而去……” 说到这里,姜太一转头看了一眼走来的太子殿下,缓缓起身,笑道,“看来你哥哥找到你了。” 赵平静意犹未尽,转头有些幽怨的瞪了一眼赵辛,“太子哥哥您来的真不是时候,姜祭酒才刚刚说到精彩之处呢。” 赵辛顿时有些好奇起来,独自一人走入凉亭,他笑问道,“姜祭酒是在讲故事吗?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故事能让我妹妹听得如此入迷。” 骊珠公主赶紧开口道,“是关于一个叫做聊斋的神怪话本,非常的有意思,傻傻的书生宁采臣,迫不得已的聂小倩,持剑斩妖的燕赤霞,太子哥哥,你也应该听一听。” 赵辛笑了,“你不是一直喜欢看爱情话本吗?怎么忽然又对神怪话本有感兴趣了?” 公主殿下笑了,“这可是姜祭酒自己写的话本,并不只局限于爱情或者神怪,比那些所谓才子写的好太多了。” 太子无奈的笑了笑,随后看向姜太一,“咱们这位祭酒话本是写的不错,但还是诗词造诣最让人望尘莫及啊,是吧……” 说完这话,赵辛向着姜太一挑了挑,后者赶忙摆手,“别别别,我这不过欺世盗名而已,真写不出什么好东西来……” “这话就谦虚了,等于是骂了天下文人啊……” 听到这话,赵平静有些意外的看向姜太一,“真的?” “假的。”姜太一无奈的揉了揉眉心。 “就别谦虚了,既然今日凑了巧,那姜祭酒可否为我这个不懂事的妹妹作首诗啊?” “哈?”姜太一顿时一愣。 赵平静眼前一亮,非常期待的看向姜太一,“可以吗?” 可谓是盛情难却,两位皇室都直勾勾盯着这位年轻祭酒,尤其是那位骊珠公主,眼珠子就好像会发光一般,瞅得姜太一背后寒毛直立。 姜太一嘴角抽动了一下,看这情况,今儿自己怕是又得欺世盗名一次了。 想到这,年轻祭酒无奈的笑了笑,“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就献丑了……” 说着,姜太一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位大梁国最美的公主殿下,内心嘀咕道,“李老师,我就只能借您的金句了!” 思绪飞回上一世那个文采耀目的世界,姜太一终于开口了。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姜太一说的很慢,每一个字似乎都蕴含着无穷的情感,让人为之动容。 当然了,这股情感并不是给眼前这位骊珠公主的,而是他对另一个世界的思念。 那个世界的千古风流,以一种突兀的方式出现在这个世界之中,冲击在梁国两位皇室的耳内。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不过短短一首诗,四句词,二十八个字而已,竟然让这位姜祭酒情绪起伏到了一个峰点。 脸颊似乎有什么东西划过,本以为是泪,可年轻祭酒抬手一摸,竟然什么都没有。 多美的诗啊,只可惜,这个世界,只有他一人知晓。 清平调词其一,这是当年青莲居士,又号谪仙人的李白李大家写给唐朝第一美人杨玉环的诗。 用词风雅出尘,不拘一格,在那个世界可是受到了一致的好评啊。 谪仙人的诗在哪都是一等一的存在,即便赵辛与赵平静乃皇室,见多识广,一时之间也都沉浸其中,细细品酌,无法自拔。 凉亭内外一片寂静,赵辛有些惊讶,不仅仅只是因为这诗词之优美,足以堪称千古佳句,更是惊讶于姜太一竟然是一副思念之情,就好像这是写给他爱人的一般。 姜太一的情绪起伏即便是那位骊珠公主不善城府之争,也能从他的表情清晰感受出来。 只不过赵平静太单纯了,竟然以为姜太一的这份感情是给自己的,从未有过这种感受的她一时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姜太一回过神来的时候,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看着那位公主殿下一脸绯红的表情,顿时让他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完蛋,这娘们该不会因为这首诗爱上我了吧!” 想到这里,姜太一脑子顿时一片空白,要说运筹帷幄、工于心计他姜太一不敢说天下第一,但也差不离,就算是手段尽出的与人厮杀,他也绝不含糊。 可一牵扯到爱情,他就有些才疏学浅了,毕竟他上辈子就是个单身狗,这一世就更别提了,在北国十八年,他总不能跟那臭老头谈恋爱吧,咱们这位祭酒大人可是很直的! 第35章 ,受教 第35章,受教 到最后,连怎么离开的留仙宫姜太一都记不起来了,只知道离开留仙宫之后,太子殿下一脸古怪笑容的看着他,“真是没想到啊,姜祭酒年纪轻轻却已是如此的风流不羁,我看我那个傻妹妹接下来好一段时间怕是都得茶不思饭不想了。” 姜太一无奈的苦笑了一声,随后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赵辛,“太子殿下,现在能告诉我您这私心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吧。” 赵辛笑了笑,随后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逐渐淡去,他开口道,“不知道你听说了没有,西域川凉的王子想要迎娶我这个傻妹妹,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若是几年前,凭他一个小小的川凉,我们直接出兵大漠将它平了也不过是易如反掌!” 说到这,赵辛有些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只不过如今我国南疆动乱,才让这些个蝼蚁小国长了胆子,竟然以起兵为要挟,要与我大梁和亲!” 听到这里,姜太一已经猜出了这位太子殿下话里的意思了,他眉头一挑,“殿下您这是要我去阻止两国和亲?是不是也太瞧得起我了,我才一个青鹿祭酒而已。” “姜祭酒不用妄自菲薄,你的潜力其实谁都清楚,而且父皇也并不希望骊珠妹妹远嫁大漠,若是你能为圣上分忧,想必也能更快的坐上那个位子。”赵辛淡淡的开口。 “快不快的有什么区别吗?”姜太一无所谓的开口道,“反正也没谁拿的走。” 这话若是别人说,那可就有点儿藐视朝廷的感觉了,至少也是个革职查办的罪过。 只不过他姜太一说出这话来,赵辛倒觉得合情合理,毕竟那个位子摆在那都十八年了,这满朝文武又有谁把自己的屁股挪上去过了? “姜祭酒,你若是能把这事儿给我办成了,我赵辛记你一个人情,如何?” 赵辛是什么人,太子啊,日后的梁国皇帝,一个皇帝的人情,那可比免死金牌还要来得让人受宠若惊。 只不过这位年轻祭酒似乎一样没有什么触动,他只是淡淡的开口问道,“我有点儿好奇啊,太子殿下日后若是坐上了那个万人之上的位子,你会怎么做?” 说到这,姜太一转头一脸平静的看着这位当朝太子的眼睛。 赵辛先是吓了一跳,这话可不能乱说,即便他是储君,也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 只不过看着姜太一的眼神,赵辛又无奈一笑,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道,“其实我也没想好,这天下就是一个大家,皇城之内是小家,无论是哪一个,我都不希望家破人亡……” “想必你也有所耳闻,这庙堂之上分太子党与三皇子党,争的那叫一个头破血流,但谁又知道,这并非我本愿啊。” 太子殿下感叹了一声,随后看向姜太一,反问道,“我也很好奇,若姜祭酒哪天终于坐上了监察司司座的位子,应当如何?” 姜太一轻笑一声,“我也没想好……” 赵辛顿时笑了,本想开口调侃两句,可这位年轻祭酒又再一次开口道,“不过我心里有一句话,今日说与太子殿下听,就当是两个都没想好怎么做的人,共勉了吧。” “哦?什么话?”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说完这句话之后,姜太一没有行礼,独自一人迈步向着宫闱之外走去。 太子赵辛在原地站了许久,那些服侍的宫女太监们也不敢上前打扰,只是在远处静静等着。 足足有一刻钟的功夫,赵辛才终于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向着姜太一离开的方向行了一个晚辈之礼,“学生受教了。” …… 离开了那座死气沉沉的皇宫之后,姜太一手捏任命文书,坐在马车上,剑侍徐无双充当车夫,一路向着鸿胪寺而去。 鸿胪寺主掌外交,若是放在姜太一的前世,那就是国家外交部,而礼部掌礼仪,宴会等诸多杂事,所以每次外使来访,两座衙门都忙得不可开交。 当姜太一走入鸿胪寺的那一刻,已经有不少官员在场等待了,除了鸿胪寺的人之外,礼部官员也已到场。 姜太一坐在主位之上,四下一顾,在场之人脸上虽然都没有多大的表情,可心里却多半对自己这个年纪轻轻就手握大权的祭酒并不怎么服气。 当然了,对于这一点,姜太一并没有多少在意,他淡淡的开口道,“我知道,诸位大人对于让我担任接待使一职都有颇多怨言,但是在这里我得把话说清楚了,不服气归不服气,我不管,也管不着,但是若有谁敢在正事儿上给我打马虎眼……” 说到这里,姜太一微微眯了眯眼睛,“我这个人什么都看得开,但是这也不影响我记仇,你们的所作所为我都会一一记下,等到日后一并清算……” 此话一出,殿内所有官员都只觉有寒风从领口灌入,沿着背脊寒了一身。 “当然了,我也不是什么凶神恶煞,只要是老老实实在我手底下把这事儿给对付过去,我也不会把各位如何的……”姜太一的脸色又缓和了几分。 就在那些官员都暗自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年轻祭酒又一次语出惊人,“毕竟各位也不是北国的妖祟,我总不能都给扒皮抽经,断骨取髓了,你们说是吧。” 这话一说完,殿内的那些官老爷们可又得是背后一凉了,上头坐着的这位那可是连夜王世子都给揍了的人物,而且听说下手还挺黑,他们这小身子骨可未必经受得住。 “好了,闲话少叙,虽然我受命接待外使,可这也是我平生第一次做这事儿,诸位什么流程,什么规格,都说说吧,我听听。” 此话一出,有人立马开口道,“回大人,此次来我大梁进贡的属国有三个,楼兰、川凉和大月,往年进贡多为香料、葡萄酒、名马、药材之类的。” “不过此次进贡之物有些出奇,川凉国进贡之物比往年多了一倍有余,其中甚至还有大漠妖祟内丹这等珍稀物品,传闻是要当做聘礼而带来的。” 闻听此言,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聘礼啊,这川凉国想的倒挺美。” 随后又有官员开口表述接待行程,“使节团到来之后,会被安排住在皇城外专门接待外来使节的驿馆,当日入宫面圣,礼部接纳贡品,随后便是晚宴,会设在太极宫……” 姜太一坐在主位上,听着那些细致入微的流程,脑海中不断的在盘算着什么。 第36章 ,寸芒没那么简单 第36章,寸芒没那么简单 等到一切商议结束,已经是傍晚了,姜太一回到祭酒府, 进了祭酒府,关上大门,姜太一轻轻一挥手,下一刻,忽然有一个黑衣人影出现在他面前,单膝跪地,一言不发的等待着指令。 这黑衣人便是寸芒的谍子,自从离开了清风摇翠之后,余贝贝便将所有的寸芒谍子都调到了祭酒府,这些人原本就是孟怀真的部下,余贝贝只是统领,到最后还是要交到姜太一手上的。 可以说,在这京城,乃至于整个天下,唯一能被信任的也就只有这群死侍了。 “明天早上,把西域来访的三国资料放在我书房的桌上。”说完这句话之后,姜太一挥了挥手,示意对方可以退下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可谁都清楚,这要做起来可不简单,毕竟是三个国家的资料,而且没有限定范围,那就等于是要所有的一切记载。 而且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而已,恐怕就是监察司的浮水房谍子也未必能够完成这般艰巨的任务了吧。 只不过那寸芒谍子竟然一言不发的点了点头,身形一个闪烁就消失不见了。 站在姜太一身后的徐无双眉头微微皱了皱,“先生,一个晚上的时间,是不是有点儿……” “你太小看寸芒了……”姜太一转头看向她,继续道,“我这么跟你说吧,梁国,乃至于整个天下,也没有哪个谍报组织比得上孟老头的寸芒,这十八年监察司被文武百官渗透,已经是千疮百孔,可寸芒却依旧完好无缺,这个组织才是最可怕的杀器……” “寸芒早已渗透进天下各国之中,只是碍于对方国力,渗透的深浅有区别而已,就比如西域的那些个小国,说得不好听点儿,只要我想,就连他们国家的皇帝一夜几次我都能了解的一清二楚!” 闻听此言,徐无双背后微微发凉,咽了口唾沫,又有些好奇的问道,“若真是这样,那岂不是说你若想刺杀他国帝王简直易如反掌?” 姜太一微微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先不说双方暗谍那些不摆上台面的厮杀,单单就我如今掌握的寸芒势力,根本做不到。” “如今掌握的?”徐无双越发的听不懂了。 “寸芒其实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我能指使的这些人,是寸芒这个组织里效忠于余姨的那一部分,可你不知道的是,寸芒的统领并非只有余姨一个人。” 说到这,姜太一也没有再继续解释下去的意思,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向自己的卧房。 一夜的时间过去,到了第二天清晨,姜太一在徐无双的服侍之下洗漱完毕,两人直接走向了书房。 书房的桌子上放着三摞书籍,每一本书都厚重无比,即便是最薄的也有一寸多厚。 姜太一随便翻开其中一本,上边密密麻麻写着很多字,小如蚂蚁,粗略算了一下,这一页纸差不多就得要有个千百来字了。 徐无双已经惊讶的无以复加了,竟然真的只要一夜的时间就能将西域那三个国家的一切资料都调查清楚,甚至于有些重点细致入微的可怕。 姜太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坐在书桌前一页一页翻阅,不放过任何一行字。 “先生,恕我直言,这写书姑且不说记住,恐怕就算是要一个字一个字看完也得要少说一旬时日,明日使团就要到达长安,您……” 姜太一一边翻书一边开口道,“你可曾听说过走马观碑!” 徐无双愣了一下,年轻祭酒继续道,“道路旁竖一石碑,其上篆刻文字上百,策马驰骋而过,仅一眼便可记住全部碑文。” 说到这,姜太一抬头咧嘴一笑,“不才,我就有这本事。” 姜太一两世为人,都保留了全部的魂魄之力,一目十行、过目不忘那都是最基本的操作。 书房内,翻书声衔接的很快,不过是短短一个上午的时间,所有书籍便被姜太一全部看完,其上记载牢记于心。 只不过看完了这三国记载之后,姜太一并未急着起身离开,而是闭着眼睛端坐在书房内,心中默默盘算,脑子就仿佛一台机器般快速运转。 他很清楚,这次的和亲即便是太子不说他也得出面阻止,这是圣上的意思,如今他才不过一个祭酒,若是无法妥善处理,恐怕又得被百官掣肘。 只不过他也看得出来,若是贸然出面阻止,恐怕西域川凉起兵,即便是无法深入大梁腹地,那也会消耗掉双方不少国力,这个锅他可不想背。 想了有足足一个时辰,书房的大门才终于缓缓打开,姜太一走出书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还是在北国那冰天雪地里舒服啊,哪用得着想这些有的没的。” 徐无双不是傻子,她自然也看得出这次姜太一担任接待主官是福祸参半,有些担忧的开口问道,“先生可想到应对之法了?” “算是想到了吧,不过人算不如天算,任何的谋略都不是万全之策,一切都得等到各国使节入城再说。” 说着,年轻祭酒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好了,先去做做准备吧,随我去一趟监察司!” 监察司三个字一出,徐无双浑身微微一颤,前段时间她在监察司虎扑房大牢里的遭遇可都还记忆犹新。 似乎是察觉到了徐无双的异样,姜太一顿时笑了,“怎么,怕了?” 剑侍微微闭目,似乎调整了一下心态,重新睁眼之后她苦笑了一声,“说不怕恐怕先生也不会信,其实……”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姜太一便开口打断了她,“我信,我凭什么不信啊,我的刀在你手里,难不成监察司还有谁敢挡你?”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率先迈步,走出来祭酒府邸。 徐无双愣了一下,随后看了一眼怀里那柄就连睡觉她都抱在怀里的黑刀,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她知道,如今的自己已经与江湖没有任何牵连了,她是徐无双,不是徐不愁。 想到这里,剑侍抱着那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有多珍贵的锦刀,快步跟上主子的脚步。 第37章 ,小丑竟是我自己 第37章,小丑竟是我自己 监察司北院衙门内,秦思远恭敬的接待了姜太一,至于徐无双,他连看都没去看一眼,直接选择了忽略。 “姜先生,我们北院指挥使已经在里边恭候多时了。”秦思远侧耳低声的提醒道,“这位指挥使大人其实对你的入朝并不看好,所以……” 姜太一咧嘴一笑,“我知道了,带我去瞧瞧这位指挥使大人吧。” 监察司,两院一部,共计八房。 分南院、北院、军备部,南院对内,设惩戒、纠察两房,北院对外,设浮水、虎扑两房。 而军备部负责的乃是整个监察司的后勤与兵甲弩箭的制造,设有兵刃房、甲胄房,弓弩房和勤备房。 南北两院设指挥使督管一切,殿前仆射执掌一房。 军备部主官名掌部,兵刃、甲胄、弓弩三房设监造,勤备房设司务。 这么多年过去,百官虽然竭尽全力想要瓦解监察司,而且也逐见成效,可这官阶职位却是未有丝毫的改动,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能让监察司独立于庙堂之外十八载! 而今日姜太一要见的这位,乃是北院指挥使,监察司司座之下三位官员之一,秦思远的顶头上司! 而且北院对外,可以说这位指挥使大人手里把控着监察司大半的权力,他的态度可是很重要的。 随着秦思远步入衙门,大殿之中,那位指挥使大人端坐在主位之上,手中翻看着那卷关于贡缎失窃的卷宗。 三人步入殿内,秦思远行了一个下官之礼,刚想开口介绍姜太一的身份时,坐在主位上的指挥使大人微微摆了摆手,“好了,都坐吧……” 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很显然,这个指挥使的确如秦思远所说那般,对自己入京很抵触,至于这其中原由,不去深究也能猜出一二。 姜太一也不客气,直接就坐了下来,还没等他开口,指挥使放下手里卷宗,看向秦思远,笑道,“对于徐不愁的那件案子,你做得很好,既然是牵扯到江湖宗门,就应该是我监察司一手督办。” 秦思远点了点头,“多谢指挥使大人赞誉,我既身为虎扑房仆射,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 说到这,秦思远又看向姜太一,笑道,“当然了,这也多亏了姜先生出手相助,若非他以寻踪秘术找到徐不愁,恐怕我也难以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破获此案。” 听到这话,那位指挥使大人才终于将目光投向了姜太一,“你就是那个青鹿祭酒,姜太一?” “你就是监察司北院指挥使离罗。” “大胆!”本名离罗的指挥使大人怒喝出声,“区区一个祭酒,从四品官职,也敢直呼本官名讳!” 此话一出,整个大殿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站在姜太一身后的剑侍徐无双眼神不善,随时准备动手。 秦思远一脸错愕,立在殿中,一下子里外不是人。 而姜太一则老生在在的端坐在那里,他眉头一挑,瞥了一眼主位上的离罗,“别给脸不要脸啊,今天来是来找你有事儿的,你要是敢在我面前摆上官的架子,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在你衙门里翻脸!” 这话一说出口,气氛就更加紧张了,徐无双已经做好了随时递刀的准备,秦思远则一脸紧张的看着针锋相对的两人,他赶忙开口道,“两位,两位,都别别别……” 他话还没说出口,离罗便抬手止住了他,眯了眯眼睛看向姜太一,冷笑道,“就你,翻脸又如何?” 就在他这话刚一说完,指挥使只感觉心头猛地一跳,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瞬息间充斥全身上下。 他一抬头,姜太一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面前,全身冒着火光,发髻散去,长发倒浮而起,在火光的映衬之下散发出一股如黄金般灿烂的光华! 他抬起一手指向离罗的眉心,“你是不是觉得我一个教书匠就不敢杀人了!” “这么想你就错了,我下得去手,别说你是个什么狗屁指挥使,我告诉你,就算你坐上一品大元的位子,我要杀你也杀得,信否!” 整个大殿一片安静,只有那火焰沸腾的声音传出。 这离罗虽然是个二品超凡,但是此时面对姜太一的火纯也依旧是一阵的心惊胆战,当然了,若仅仅只有一个姜太一,他或许并不会如此。 可是方才站在这位年轻祭酒身后的那名剑侍此刻也已经走出一步,浑身上下散发着的气息更是名副其实的超凡修士,再加上一个实力足以比肩超凡的姜太一,若是真的在这个时候双方撕破脸,他不敢保证这个疯子祭酒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的危险举动。 毕竟从这位祭酒入京之后所做的一切可以看出,此人年纪虽小,但是胆子却大的出奇。 可即便如此,这里也毕竟是他的衙门,总不能就这么下不来台吧。 想到这里,离罗冷眼看着面前这位年轻祭酒,“怎么?姜祭酒是打算在我监察司大打出手?” 此话一出,满天火光顷刻间消散一空,一切就仿佛没有发生过一般,他开口道,“我这个人不喜欢打架,所以也不会有什么大打出手,若真的到了那一天,也应该是大杀四方才对!” 说完这句话之后,姜太一摆了摆手,示意徐无双退下,而自己也重新坐回客位,他笑道,“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不想你这衙门被烧光的话。” 离罗脸色阴沉,他淡淡的开口道,“你今日上午差人传信来,让我监察司借人手给你,怎么,真以为你助我监察司破案,我就得承你这份情了?” “我告诉你,你身为大梁官员,协助破案保卫皇室财权那是你应该做的,想要以此来当人情,你也太愧对自己头顶上那顶官帽子了吧。”离罗冷着脸开口。 此话一出,秦思远就打算开口打圆场,可还没等他开口,姜太一便乐了,他直勾勾的看着离罗。 “离指挥使,你这话说的很有道理啊,我很赞同。” 闻听此言,离罗眉头轻轻一挑,讽刺的笑道,“你还只有点儿自知之明的嘛,既然如此,那我就……” “既然如此,那你就必须得借人给我了!”姜太一笑的愈发灿烂,他继续道,“你既然身为大梁官员,协助我接待外使,彰显我大国雅量本来就是因为你应该做的,若这点儿都做不到的话,你也太对不起自己头上那顶正二品的官帽子了吧。” 第38章 ,棋子 第38章,棋子 “你!” 离罗刚想开口呵斥,姜太一便冷冷道,“怎么,指挥使大人才说过的话,这转眼就忘了,你这记忆力不行啊。” 顷刻间怼的这位北院一把手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既然都是替圣上办事儿,你我也就不要这么藏着掖着了,谁都清楚此次那川凉是有备而来,和亲之事圣上并不乐意见到,故此绝不会同意……” “可若是不同意,川凉便会起兵扰境,到时候即便无法战胜我大梁铁骑,也必定会有不少人死于战乱……” 说到这里,姜太一转头看向离罗,“难道指挥使大人乐意见到我大梁平民无辜惨死?” 此话一出,离罗微微眯了眯眼,低头思索了一番,最后才开口道,“接待使节的护卫有长安禁军不就够了,要我监察司出什么力?” 姜太一摇了摇头,“自然是不够的,长安禁军是摆在明面上的,监察司的人得安插在暗处。” 闻听此言,离罗微微眯了眯眼,“我借给你人,是不是骊珠公主就不用远嫁大漠,川凉也不用不会起兵扰我边境了?” 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 “我怎么相信你能办到?”离罗冷着脸继续。 姜太一微微扬了扬下颚,“这就不用你管了,你只要给我人就成,我保证不废一兵一卒就能解决这件事儿,当然了,我指的是不废梁国的一兵一卒,至于西域会如何我就不管了。” 听完这些话,离罗先是沉默了一下,随后竟然笑了起来,笑罢他才起身开口道,“好!今日起我北院浮水、虎扑两房任由你调遣,但是我警告你,千万别胡来,否则我能给你,我也能收回!” 说完这句话,离罗摘下腰间一枚虎符丢给了姜太一,后者接过一看,“爽快,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辞了。” 说着,姜太一起身微微抱拳,领着徐无双就打算离开。 “等一下!”离罗开口拦下了他们。 姜太一回头,“指挥使大人还有什么要说的?” 离罗看着这个年纪不过十八岁的年轻祭酒,又看了一眼他身旁的剑侍,“姜太一,若你真的能办到你说的事情,那我就不再追究你身旁这位的往事了……” 此话一出,徐无双顷刻间身躯一震,眼神之中流露出一丝惊恐。 可就在这个时候,姜太一横移一步,挡在了剑侍跟前,他眼神淡漠的看向那位指挥使,“离罗,我希望你记住,别试图威胁我,否则我真不知道我会干出点儿什么来……” “徐无双是我的剑侍,她的以往我不过问,别人就休想拿这个做文章,这个别人,包括我以外的所有人……”说到这里,姜太一的眼神之中竟然散发出一股杀机,“你听懂了吗?” 离罗注视着这个年亲人,沉默了许久,他才露出一丝笑容,“听懂了。” 两人离开监察司之后,秦思远才好似松了一口气,看向离罗,苦笑道,“指挥使大人,您这是何必呢,姜先生日后若是不出意外,拿铁定是要接手我们监察司的,您今日把他给得罪了,那以后……” 离罗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大门的方向,许久之后才深吸了一口气,“我总得知道这个人有没有资格站在我头上……” 闻听此言,秦思远有些好奇的问道,“那您看出来了吗?他到底有没有资格啊?” “俗话说人心隔肚皮,这不过第一面而已,哪有那么容易看出来……”说着,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不过若他能办成这件事儿,也足以说明一点,他的确是有在替百姓考虑,至于考虑的多少,依旧是个未知数。” “再看吧,反正虎符已经给他了。” 离开监察司之后,姜太一一边抬头端详着手中的虎符,一边向着祭酒府走去。 徐无双跟在他身后,如今已经是彻彻底底被眼前这个少年郎给折服了,她原本以为,自己即便是与春雪楼彻底断绝了关系,也不过是沦为了他姜太一的奴仆而已,一个随随便便就可以舍弃的棋子。 可是没想到,就在刚才,他竟然为了自己这么一个区区剑侍与监察司北院指挥使针锋相对,最重要的是,那一瞬间,徐无双从他身上感觉到了杀机。 毕竟一开始他以火纯威胁离罗的时候可也都是装装样子,并未真真起杀心,由此可见自己在这位年轻祭酒心中的地位不低啊。 “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姜太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转头看了过来。 徐无双惊了一下,随后年轻祭酒继续道,“明着跟你说了吧,其实你在我这依旧是一枚棋子,只不过他离罗区区一个指挥使的分量,还不至于要我放弃你而已,听明白了吗?” 虽然这话被姜太一摆在了明面上说,可徐无双却感觉分外真实,毕竟在这种世道下,玩弄阴谋诡计的主子多了去了,如此一来,直来直往者便显得清新脱俗。 “所以啊,你得竭尽全力的表现出你的重要性,让我不要那么轻易的舍弃你。” 徐无双坚定的点了点头,随后又好似想起了什么一般,她好奇的问道,“先生,有一件事儿我想不通,您可否为我解惑?” “说来听听。” “您手握寸芒这等放眼整个天下都首屈一指的暗谍势力,为何还要去监察司借人。” 闻听此言,姜太一微微摇了摇头,“这就是官场不可明说的技巧了,大梁律法有言,任何人不得拥有属于自己的暗谍组织,违者斩立决。” “这条律法也就是对世人明说了,暗谍这种东西,只能掌握在朝廷的手里。” 说到这,姜太一顿了一下,“可是你也知道,对于暗谍的定位其实很模糊,到底怎样才算是暗谍,又怎样算是私兵呢,根本就无法去衡量,故此如那些个可拥有私兵护卫的王爷们就以兵权为名私自铸就了自己的谍报网。” “孟老头当年是国师,寸芒也是在他手中一手建造的,在他入北的那一年,寸芒按理来说应该是要解散的,虽然宫里的贵人们知道如今寸芒依旧存在,且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那也不过是我与帝王心照不宣,都不去主动捅破那层窗户纸罢了。” 姜太一抛了抛手里的虎符,继续道,“故此,我提交上去的文书之中就不能有寸芒二字的出现,那我又是如何知道那些不为外人所知晓的密辛的呢……” 听到这,徐无双才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姜先生您只要拿了监察司的虎符,那以后寸芒所调查到了的一切都可以对外公布是监察司浮水房的功劳。” 第39章 ,不是小事儿 第39章,不是小事儿 “不错,你比那个秦思远聪明多了。” 徐无双苦笑着摇了摇头,“这对于寸芒的谍子来说还真是不公平啊,活儿都是他们干,功劳却是别人的。” 闻听此言,姜太一瞥了她一眼,“你这话说错了,作为暗谍,一辈子隐于幽密才是他们的归宿,什么功劳,什么奖赏,都是过眼云烟,若真让他们出现在世人的视野之中,那更是对他们最大的侮辱。” “监察司的浮水房只能算是合格而已,与寸芒比起来,仍旧差了不是一点儿半点儿。” 说到这,年轻祭酒深吸了一口气,“以后若是接管了监察司,我真得好好打磨打磨这帮兔崽子,都什么玩意儿。” …… 入夜,天光散尽,月黑风高,一队趁着封城之前进入长安的商人入住到了一间并不起眼的客栈。 不过半个时辰之后,又有辆朴素马车从内城驶来,两个商人打扮的中年男子下车之后左右看了看,这才步入客栈之中。 房间内,那几个行商打扮的汉子此时正一脸警惕的站在门窗之边,注意着外边的风吹草动。 这个时候,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顷刻间,房间内的所有人都紧张的抽出了腰后别着的短刀。 “什么人?” 很显然是领头的那人贴近房门,低声询问到。 “我,梁国礼部郎中许广。” 听到这个名字之后,屋内的一行人才终于好似松了一口气一般,缓缓收起刀剑,打开房门。 两人走入屋内,行商模样的头领冷冷的看了一眼他们,“这位又是谁?” 许广介绍道,“不用当心,这位是礼部新任员外郎。” 介绍完了之后,两人毫不客气的坐下,许广看向走商头子,一副居高临下的态度开口道,“你们传信给我家尚书大人,说有事儿商议,说吧,什么事儿啊?” 那行商头子先是低头思索了一下,随后又转头看向了那个坐在角落,一直都不怎么惹眼的少年。 后者站起身子,走出灯光下的阴影,瞥了一眼那两位梁国官老爷,冷笑着开口道,“看来你们尚书大人与我川凉的友谊也就到这了,本王子亲自前来会面,他却只让你们这两个小东西来接待!” 听到“本王子”这个自称,许广和那位才坐上员外郎的礼部官员身躯微微一颤,赶忙站起身子,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那位应该就是川凉国国王之子的少年。 不错,这队走商就是川凉国使节团中的护卫所假扮的,这一点许广其实自己心里清楚,只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川凉王子竟然自己来了。 这里可是长安,是梁王朝的首都,即便是属国进贡的使团,在没有递交关凭路引的前提下若是敢贸然潜入城中,那也是大罪过。 川凉国只有一位王子,说白了,他就是日后的川凉国君,如此以身犯险,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原来是王子殿下驾到,真是有失远迎,我家尚书大人若是知道您来了,必定会亲自前来接待。”许广赶忙寒暄了几句。 川凉的王族很懂礼数,每次进贡,除了贡品之外,也多会给礼部准备一份分量不轻的打点,如此一来二去,川凉与礼部那些个官老爷们的关系也就暧昧起来。 所以在以往,这川凉使团在梁朝的待遇一般都会比其他使团要好上许多。 呼延乃川凉王姓,这位王子名呼延成业,至于他为何会身处使团之中,其原有都不用去琢磨,指定就是为了那位他一直朝思暮想而不得见的骊珠公主。 “好了,本王子懒得与你们计较这些,我今日前来就是想问问你们,这回接待使团的官员是哪位,我也好早做准备,对症下药。” 听到这话,两位礼部官员顿时僵在了原地,四目相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呼延成业半天没得到答复,眉头微微一簇,“说啊,难道这也是机密?” 就在两人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时候,忽然之间,客房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一帮黑衣人冲入房中。 “怎么回事儿!”呼延成业慌乱后退,那些扮做商人的护卫们纷纷抽出短刀,可还没等迎敌,一柄柄散发着森森寒意的锦刀便抵在了他们的脖颈之上,他们丝毫不怀疑若是自己敢有任何出格之举,那些刀的主人们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监察司?这……” 许广看着那群黑底金边袍一头雾水,他大声呵斥道,“放肆,这位乃是川凉王子,而等敢对外国使团如此无理,都不想要脑袋了吗!都把刀给本官放下!” 他这话刚一说完,秦思远迈过门槛走入了房中,“许大人好大的官威啊,区区一个礼部郎中,也敢命令我监察司校尉了!” 转头看到秦思远之后,两位礼部官员都打了个冷战,眼前这位可是手握虎扑房的三品实权官员,在秦思远面前,他们还真硬气不起来。 “是……是你的人!”许广咽了口唾沫,还是有些不甘心的开口。 秦思远轻笑一声,摇了摇头,随后让开身子,“是他的人!” 一个白衣少年郎走入房间,一手后负,一手按在腰间长刀的刀柄之上,满脸的笑容。 他先是看了一眼许广两人,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可后者却已经是汗流浃背。 这位爷可比秦思远难缠多了,正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位年轻祭酒在官场之上本就没有什么交情可言,自然也就不怕得罪人。 走进房间的少年一脸微笑的看向呼延成业,咧嘴开口道,“我就是这次接待使团的主官,姜太一,官拜青鹿祭酒,呼延王子有何指教啊?” 从监察司校尉破门而入到眼下,川凉护卫根本就没有反应的时间,就连这位王子殿下如今都被一柄锦刀搭在脖子上,命悬一线。 “原……原来是祭酒大人,在下呼延成业,有礼了。”呼延王子额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身躯不敢有任何的挪动,只能是双手抱拳拜了拜。 能指使梁朝监察司,说这少年只是个祭酒,打死他都不相信。 “祭酒大人,您……有话好说,这是不是有点太过于兴师动众了。” 姜太一摇了摇头,“这话不对啊,外域王族携带扈从兵刃潜入我国皇都,极有可能是刺客呀,这可不是小事儿。” v 第40章 ,悦耳 第40章,悦耳 “我……我们是使团,不是刺客!”呼延成业赶忙开口解释到。 “使团?”姜太一故作疑惑的向边上的秦思远问道,“使团不是明日才进城吗?” 秦思远也配合着演戏,“回大人,是的。” 姜太一这才点了点头,“你看,呼延王子,使团明日才进城,而且使臣手握关凭路引,你有吗?” 呼延成业立马点头,“我有!我有!” “你有啊!”姜太一手指搓了搓下巴,“你要是有关凭路引,那这个房间里的你们就是川凉使团……” “是啊是啊!” 听到这,姜太一一拍手,“也就是说如今在长安城外驻扎的那些川凉人没有关凭路引,贸然踏足君主国领地,这就是反贼啊!” 说到这,他转身看戏秦思远,“传令下去,监察司虎扑房出城,连夜诛杀反贼,一个也不要放过!” “是!” 领命之后的秦思远这就要转身去执行,那位川凉王子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别别别!祭酒大人,别!我们一起的,我们都是一起的!” 秦思远停下脚步,看向姜太一。 “一起的?”年轻祭酒眉头微微一挑,“那王子殿下能否给我解释解释,既然使团队伍是一起的,那你和你的护卫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长安城中!还手握兵刃!” 此话一出,呼延成业暗自咽了口唾沫,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如今他们理亏,若是说错了一句话,恐怕事情的发展就会变得极为不可控。 “说啊!”姜太一开口催促了一声。 王子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姜太一搭在刀柄上的手换做握刀姿势,“再不说,我杀人了!” 屋内除监察司以外的所有人都不自觉的身躯一颤。 呼延成业,“这这这……” 还是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姜太一显得有些不耐烦,他猛然抽刀,一刀斜劈而下! “噗!” 鲜血喷涌而出,一颗大好头颅滚落在地,那位礼部郎中许广被姜太一一刀毙命! “嘶!” 这一刀过后,整个客房之内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吓傻了。 “姜太一,你竟敢杀许郎中!你完了,在这天子脚下,你……”那位礼部新任的员外郎也不知道是因为惊吓过度还是因为什么,虽然已经坐在地上尿了裤子,可还是扯着嗓子大吼大叫起来。 姜太一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随后将那柄沾满了鲜血的锦刀搭在他脖子上,“你给我看清楚了!” 礼部员外郎吓得直哆嗦,脑袋不敢转动就只能转眼珠子去看那柄血刀的刀鄂处!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哪里还管得了别的,赶忙是五体投地,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要不是这地板够硬,他都想把脑袋塞进去才显得自己足够谦卑。 姜太一抖了一个刀花,血液在地板上溅出一个半圆,他转头看向早已呆若木鸡的川凉王子,笑着开口道,“俗话说得好,攘外必先安内,现在安内这块儿我算是做完了,若王子殿下还没想好,那我就只能继续下去了……” 他这话有刚落,一名监察司校尉手中锦刀一抹,只听是“噗”的一声,一名川凉护卫脖子上被划开一道血槽,尸体轰然倒地! “啊!” 呼延成业吓得发出一声尖叫,浑身上下都在发抖! 就在这个时候,川凉护卫的头头赶忙开口道,“这位大人,手下留情,我等贸然进城是我们的不对,可我们毕竟是川凉使团,而且王子殿下还在这里,若是大人赶尽杀绝,恐怕对你我两国都没有好处啊!” 此话一出,姜太一似乎很是理解的点了点头,“说得好像有点儿道理。” “那就不赶尽杀绝!” 呼延成业和川凉一行人在听到这句话之后,顿时都好似松了一口气,毕竟这些护卫可都是王室的亲兵,若是都死在这里,也是不小的损失! 可还没等他们高兴多久,姜太一接下来的一句话就让好似当头泼下一盆冷水。 “呼延王子可以离开,我让人连夜护送你出城,这件事情就当没发生过……”说到这里,他环顾了一番众人,随后咧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至于其他人嘛,斩立决!” “斩立决”三个字说出口的瞬间,锦刀划过,一道道血槽触目惊心,一泼泼血液横撒而出,溅射在那位如今已经呆立当场的川凉王子脸上和身上,随后滴落地板。 整个客房的地面都被鲜血染红,血液渗入地板,从缝隙之中滴落到了一楼,用“惨绝人寰”四个字来形容眼前的场景应该是再适合不过了。 眨眼的功夫,本就被控制了的川凉护卫尽数死绝,那位礼部员外郎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即便是血液淹没了他的脸,他也不敢有丝毫抬头的心思,深怕这一抬头,脑袋就搬家了。 姜太一拿出手帕,擦去刀刃上的血迹,这才收刀入鞘,一手搭在呼延成业的肩膀上,他低声道,“王子殿下,我这已经算是给你最大的方便了,若是以往,你们这种情况,那可都是鸡犬不留的。” “鸡犬不留”四个字在呼延成业的耳畔回荡,吓得他双腿一软就差点儿跪倒下去,好在是姜太一给她扶了起来,继续道,“您别软啊,您是川凉王子,怎么说也是王族,这点儿面子还是得给的,走吧,我亲自送你出城。” 怎么离开的客栈,咱们这位川凉王子已经不记得了,他只知道姜太一一路扶着他,身后跟着一众身着黑底金边袍的杀神,走在漆黑的街道上,四周一片安静。 到了城门口,姜太一递出腰间的一字锦刀,如君亲临,城门守将自然不敢拦着。 出了城,呼延成业一身是血的走在官道上,默然回首再去看那座城的城墙。 第一次到达长安城的喜悦和激动之情早已烟消云散,如今剩下的只有恐惧,无边无际的恐惧。 城门之内,姜太一听到城外那位王子殿下尖叫跑远的声音,咧嘴一笑,“悦耳!” 第41章 ,写下来 第41章,写下来 夜色之中,乌云散去,姜太一走在黑暗的街道上,身旁护卫着一众监察司校尉,身影被月光拉的很长。 秦思远走在姜太一身边,他有些疑惑的问道,“就是为了吓一吓那位王子?” 姜太一笑了,“当然不是,如今他们川凉理亏,接下来就不敢在长安城太过放肆,而且……” 说到这里,姜太一抛了抛手中一件小玩意儿,“看着没,这是代表着川凉王室身份的金令,我刚才从那位王子身上顺来的。” 看到那枚做工样式与中原大相径庭的令牌,秦思远有些纳闷道,“您要这东西做什么?” “自然有他的用处,以你的智商,很难与你解释。” …… 这一夜发生的事情没有半个字传出去,当然了,虽然死了一个礼部郎中,可到最后,风波还是被礼部自己压了下去。 礼部尚书也不是傻子,礼部官员私自会见外域之人,而且那人还是别国王族,这件事情说小也小,但是要说大,那也能大过天,而且那位年轻祭酒竟然胆敢在天子脚下的长安城内杀官员,要是自己去讨说法,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 当然了,这都不是重点,最重要的原因其实也就是那位幸存下来的员外郎带回来的消息,也就是这个消息,让礼部瞬间打消了找麻烦的念头,甚至于都已经开始思考之后是不是不要再去得罪那位青鹿祭酒了。 “一字锦刀!” 没错,这就是当晚那位被吓得神经失常的员外郎带回来的消息,姜太一手握一字锦刀。 对于带字锦刀,作为官拜正二品的一部尚书来说自然清楚的很。 传闻梁国有四把带字锦刀,那内阁大学士和定国大将军两位号文臣武将执牛耳者的大佬各持一把,二字刀如今正摆在监察司贡堂之上。 这三把刀都有了主,只要那传闻藏在深宫大内的一字锦刀从未露面。 如今这姜太一不过才入京一个月而已,难不成圣上就已经暗中将那柄一字刀赐给这小子了,这是何等的殊荣啊,也足以证明圣上对这个年亲人是如何的看重。 一个姜太一或许没什么,可要是加上一把圣上御赐的一字刀,那别说是他区区一个礼部,恐怕就是庙堂的两党都得慎重掂量一番了。 只不过谁也不知道,这一字刀其实老早就已经在孟怀真手里了,如今只不过是传给了姜太一,他带着刀离开梁国,如今,有后生带着这把刀回来了而已。 …… 第二日卯时,长安城门开启,西域三国的使节团也都陆续进入这座梁国第一城。 若是在往年,作为西域国力最为雄厚的川凉,那必定是要最先挑选驿馆的院子,只不过今年却显得有些不一样。 最先挑选院子的竟然是大月国,随后是楼兰,最后才轮到川凉。 外人都是一头雾水,只有川凉使团自己心里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入住之后,稍微修整了一番,姜太一便带着一群身披金色甲胄的大内禁军出现在了驿站之外。 在检查过贡品之后,三方使节团才跟随这位年轻祭酒向着皇宫大内而去。 川凉使团的马车上,呼延成业蜷缩在马车一角,听着车厢外姜太一与人闲聊的声音,抱着脑袋瑟瑟发抖。 川凉使臣纳兰行德也是一脸的无奈,昨夜这位王子殿下独自一人回到使团的时候可把他吓了一大跳,那浑身浴血的样子,要说殿下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他都相信。 在得知连夜入城的近卫全部死绝之后,纳兰行德也是倒吸一口凉气,不过也在庆幸,庆幸那个青鹿祭酒没有真的赶尽杀绝,最起码没有伤害王子,要不然他回去都不知道该如何向自家君王交代。 也正因为如此,他对那位担任此次接待工作的年轻祭酒有了一定的认识,此人怕是没那么容易对付,最起码不是那种掏出真金白银就能打发的人物。 “王子殿下,这马上就要到梁国皇宫了,您得支棱起来啊,若是让那位骊珠公主看到您如今这幅相貌,哪里还会同你成亲啊。” 听到这话,呼延成业颤抖的身子先是一顿,随后好似深吸了好几口气,他终于抬起头,“你……你说的没错,我得……”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车厢外传来姜太一的声音,“呼延王子,马上就要入宫面圣,您川凉是西域大国,圣上应该会第一个询问你,可要早做准备啊。” 此话一出,呼延成业差点儿尖叫出声,重新蜷缩回那个小角落,这回说什么都不打算重整旗鼓了。 他倒不是害怕梁国的帝王,他怕的仅仅只是姜太一的声音,昨夜那血溅当场的画面如今还依旧深深印刻在他脑海之中,恐怕日后即便是离开了梁国,他也得有好些个日子晚上睡不安稳了。 纳兰行德一拍额头,王子殿下这回怕是真的落下阴影了,日后他坐上川凉国君的位子,岂不是永远在梁国面前抬不起头来了。 不过转念一想,以川凉位居大漠的那点儿国力,想要与坐拥中原资源的那些大国相比较,本来就抬不起头来。 进入皇城之后,金殿之中,许久未曾上朝的梁国君主今次龙袍加身,四平八稳的坐在那座龙椅之上,帝王之气尽显,威严肃穆,丝毫没有旁人私底下传的那般有迟暮之色的征兆。 姜太一并未随同一起入殿,而是由礼部官员执行接下来的一套流程。 再来看咱们这位年轻祭酒,他去干嘛了呢,嘿,有趣了,他这一入宫啊,就被人给逮着了。 骊珠公主赵平静早就已经在太和殿外的柱子后边藏了许久,等姜太一一到,她立马扯着他的胳膊就往留仙宫去。 “我说公主殿下,您这……” 到了留仙宫,还没等姜太一开口问上一句,赵平静便已经铺好了早已准备好的笔墨纸砚,一脸期待的看着他,开口道,“姜祭酒,上回你给我说的那个聊斋还没说完呢,我可期待太久了……” “合着您整这一出就是为了听我讲故事啊,这也太……”姜太一一阵无奈。 “当然不是听你讲了……”说着,赵平静拾起那杠造价名贵的兔毫毛笔,恭恭敬敬的递给姜太一,笑道,“还请姜大家写下来,我留着细细琢磨。” 第42章 ,一表人才 第42章,一表人才 一听这话,姜太一嘴角微微抽了抽,“您可饶了我吧,聊斋故事太多,我就算是再有能耐,也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内全给您写出来啊” “你可以写一小段我先看着,等出了宫,你有空就写点儿,入宫的时候给我带来,如何?求你了。”赵平静一脸的乞怜模样。 姜太一无奈的揉了揉眉心,“好吧。” 年轻祭酒点了点头,随后又提醒道,“不过,公主殿下,书中故事终究只是故事,看完就过,你可千万别认真啊。” 赵平静虽然不是很明白姜太一这话的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好的,我记住了!” 随后,依旧是在那紫竹林中,桃树之下,凉亭之内,两人面对面坐在石桌前,一个执笔默写,另一个两手撑着下巴,看着眼前这位容貌生的极为好看的祭酒。 那副场景,真可谓是一副笔风绝美的水墨画,远处侍奉的宫女们看的都痴了。 不知不觉间,一个时辰已经过去,使团面圣已经结束,贡品也都被礼部接收入库。 已经恢复一些心境的川凉王子提议想要参观一下这座梁国皇宫,圣上大度,便让人领着三方使团在这宫闱之内随意走走。 对骊珠公主恋恋不忘的呼延成业在到达留仙宫外的时候,竟然不顾领路太监的阻拦,叩门求见。 不多时,紫竹林内,一名宫女来报,“公主殿下,门外有人求见……” “谁?”赵平静一脸疑惑的问到。 “说是川凉使团,呼延成业王子。” 听到这个名字,赵平静愣了一下,“呼延王子?他来我这做什么?” 正在写聊斋的姜太一也愣了一下,随后轻笑一声,“这个小东西胆子挺大啊。” “你认识他?”赵平静问到。 年轻祭酒微微点了点头,“昨晚才刚认识。” 说着,他有些好奇的问道,“你真的不知道他来找你所谓何事?” 赵平静有些懵了,“我与他素不相识,从未谋面,他来找我能有什么事儿啊……” 听到这个回答,姜太一才点了点头,看来这位骊珠公主还真是对外界留言从未耳闻啊。 “公主殿下,您这都来客人了,我是不是也该走了……” 姜太一说着就打算放下毛笔,起身逃之夭夭。 可谁承想,赵平静一把将他按在石凳上,斩钉截铁的开口道,“你写你的,我去打发了他们就回来,你等我!” 说着,这位公主殿下提溜着长裙一路小跑着离开。 姜太一自然没那个闲情雅致再继续默写蒲松龄的著作,放下毛笔之后,伸了个懒腰,这才一脸笑意的向着留仙宫大门走去,他还真想看看这位川凉王子是如何表达自己爱意的。 留仙宫外,领路的太监一再劝阻,可那位川凉王子就是不肯离开,今日距离自己那位朝思暮想的佳人不过一道门的距离而已,他绝对不能在这里放弃。 “哎呀我说王子殿下,骊珠公主向来是不怎么见客的,再者说了,今日太极宮晚宴公主殿下也会参加,到时候您不就见到她了嘛,何必急于这一时呢。” “哎呀你少废话,今日我一定要见到公主殿下!”呼延成业早已被自己对赵平静的那股莫名之意冲昏了头脑。 “真不愧为川凉蛮夷,在这君主国皇城之中竟然也敢如此放肆,亏得天子心善,换做旁人,早挥兵踏平你国疆土了!” 说这话的是一个留着一小撮山羊胡子的中年男子,他同样是使节,但却是大月国使节。 大月与川凉素来交恶,即便是在西域也是战事不断,不过近几年川凉吞并了周边一些小国之后,底蕴巨增,大有一鼓作气吞下大月领土的势头。 呼延成业并未理会此人,他一心一意都在那位即将见到的骊珠公主身上。 只不过他不在意,川凉的使臣就不一样了,纳兰行德冷哼一声,“区区大月小国,也敢在这口出狂言,等回到西域,我必定上呈君主,即刻开拔,要你大月灰飞烟灭!” “你!”大月使臣巫邪月气的差点儿一把将自己的上羊胡子给拽下来,他怒喝出声,“纳兰行德,蛮夷之辈!” 两国使团争吵起来,楼兰使臣站在一边,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楼兰此次的使臣是一个女子,带着面纱,披着鲜艳的丝巾,看不清面貌,但是那一头金红相间的长发和那婀娜多姿的身材着实惹人眼球。 这名叫做耶律东庭的女子双手环胸,一副看戏的表情。 领路的太监急的额头都冒汗了,这若是两大使节团在这宫闱之中打起来了,那可就真的闹大笑话了。 就在这个时候,留仙宫内,那位声名远扬的骊珠公主终于露面了。 素雅妆容,没有多么华丽夸张的发饰,手里捧着一本诗集,眉似远山,落落大方,气质超凡脱俗。 呼延成业顷刻间就被赵平静的姿容给迷住了,就仿佛画中走出的仙子一般,美艳不可方物。 别说是他,就连两国使臣都停下了争吵,一脸愣神的看向那位梁国第一公主。 那位姿色卓绝的楼兰使节耶律东庭同样一脸惊讶,在楼兰,甚至在西域,都难以找出一个能在容貌姿色之上胜过自己的女子,这才到达梁国长安的第一天,竟然就见到了这么一位与自己不相上下的存在,难不成梁国的美女这么不值钱的吗? “骊……骊珠公主……”呼延成业紧张的喉咙都在打哆嗦。 赵平静落落大方的向着门外众人行了一礼,微笑着开口道,“见过各位使节,不过很不好意思,今日无法招待各位,我宫中有些小事儿需要处理。” 呼延成业一脸谄笑着开口,“骊珠公主,我早就已经听闻过您的大名了,今日一见果然够名不虚传,公主殿下,您……您看我怎么样?” 这话把赵平静给问懵了,一时之间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她尴尬的笑了笑,“这位就是川凉的呼延成业王子了吧,果然一表人才,一表人才!” 第43章 ,耶律东庭 第43章,耶律东庭 “一表人才!”呼延成业一听到这个词,顿时激动的有些发抖。 可还没等他把心里的话说出口,一个并不陌生的声音从留仙宫内传来,刹那间呼延成业全身一凉,情不自禁的颤抖了一下。 “呼延王子,一日不见,你胆子变大了不少啊。” 众人转头看去,一个身着白衣,手握折扇的少年郎漫步走来,赫然便是青鹿祭酒姜太一! 在看到姜太一的瞬间,呼延成业的脸色是“刷”的一声雪白,后退了好几步,紧张的抓住了纳兰行德的胳膊,惊恐万分。 “是……是你!” 他这般害怕的神情一下子让所有人都懵了,呼延成业怎么说也是川凉王族,即便是君主国的三品大元也得敬其三分,面前这个担任接待主官的青鹿祭酒才不过区区从四品,哪里足够让他这个王子吓成这样。 姜太一按了按那柄挎在腰间的锦刀,笑问道,“王子殿下,你们虽然是使团,圣上给尔等最大的方便,但切记千万别恃宠而骄,否则哪天刀砍到脖子上都未必知晓啊。” 最后一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带着一股子森森寒意,顷刻间就让呼延成业回想起了昨天晚上在那间客栈里所发生的一切。 这位先前还意气风发的川凉王子顿时双腿一软,要不是身旁纳兰行德扶了一把,他就要闹笑话了。 “好了,大梁皇城想必各位也都参观的差不多了,我这就让人护送诸位回驿馆休息,今晚太极宫设宴款待各位,明日我梁国太子与三皇子殿下会代替圣上陪同诸位一起去狩猎场逐鹿,祝各位玩的尽兴。” 他这是下了逐客令了,大梁宫闱何其之大,这才不过短短半个多时辰,使团们才走了一小半而已。 只不过既然这位接待官都已经发话了,虽然是使团,可此处是人家的地盘,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他们是蛇,人家才是龙。 姜太一微微一招手,早已在远处等候多时的大内金衣便围了上来,看那架势,要不说是护送,都有人以为这是要格杀。 川凉使团第一个匆匆离开,那位呼延王子是丝毫不想在这是非之地多待半刻,能尽早远离姜太一他求之不得,哪里还去管自己心心念念已久的骊珠公主。 大月使团紧随其后离开,剩下那楼兰国的耶律东庭,这个连眼神都在勾人的女子向姜太一抛了个媚眼,“姜祭酒,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不知道可否为小女子解惑啊?” 姜太一大方开口道,“但说无妨。” 听到这,女子媚眼如丝,看了一眼站在年轻祭酒身边的骊珠公主,轻移了两步,几乎是贴着姜太一的耳朵根,她吐气如兰的低声问道,“在您心中,我与骊珠公主谁更好看。” 她的声音很低,除了姜太一之外,没有别人听到,年轻祭酒眉头微微一挑了挑,轻笑一声,“各有千秋……” “那若是让祭酒大人选一个,你该如何选呢?”耶律东庭不依不饶的问到。 姜太一顿时咳嗽了一声,笑道,“耶律公主是吧,您该回去休息了……” 此话一出,耶律东庭瞳孔猛地一个张缩,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姜太一。 耶律东庭,楼兰公主,只不过她的身份一直隐藏的很好,此次也只是作为使臣前来,并未如川凉呼延成业那般大张旗鼓的招摇自己的王族身份。 可即便如此,眼前这个年轻人还是一眼就看破了自己的伪装,可见此子绝对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想到这里,耶律东庭重新恢复往日的微笑,她朝着姜太一眨了眨眼,“祭酒大人,不介意我去找你喝酒吧。” “如果公主殿下愿意的话,我随时奉陪。” “那就太好了……”说完这句话,耶律东庭与楼兰使节团这才向着骊珠公主微微行礼,转身离开。 等使团全都离开之后,姜太一微微松了一口气,一转头,便看到了赵平静那张幽怨的小脸。 “公……公主殿下,您这是……”姜太一嘴角一抽。 “她跟你说什么了?” “没……没什么,寒暄而已……” “谁寒暄还带咬耳朵的?” “这我就不清楚了,说不定是楼兰的礼节呢。”姜太一一阵忽悠。 忽然,赵平静伸出一根手指在姜太一面前摇了摇,一脸认真的开口道,“你最好不要和那女的喝酒。” 这回姜太一有些想不明白了,他好奇的问道,“为何?” “因为你要是喝醉了,就写不了聊斋了!”赵平静一脸理所当然的开口。 闻听此言,咱们这位年轻祭酒是一脸的无奈,感情这位小姑奶奶就知道聊斋啊。 “殿下高见……” 赵平静转身就打算回去,姜太一这都已经到了门口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他恭敬一行礼,“殿下,使团出宫了,我这也得回去了,毕竟是接待主官,少了我,很多事情就没办法去做了。” 听到这话,骊珠公主有些不舍,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临别之际还不忘开口提醒道,“你可别忘了写聊斋……” …… 离开那座皇宫大内,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时间也已经到了正午,坐上回祭酒府的马车,将锦刀递给徐无双之后,他喃喃自语道,“从寸芒搜集来的情报之中可以看出,大月与川凉敌对,属于西域最强的两个国度,楼兰位居其后,且无欲无求,就仿佛世外之地。” 坐在对面的徐无双微微皱眉,“无欲无求,难不成这楼兰君主还是个圣人?” 姜太一微微摇了摇头,“未必,如川凉这般动不动就跳起来恶心你的其实都不足为虑,因为他们的国力都摆在明面上,我朝只是不与他计较,而且他们也不敢太过出格,否则灭国那都是迟早的事情。” “但是楼兰就不一样了,虽然是属国,但是近几年来都很少与我朝交涉,其国力无法估量……” 说到这,姜太一想起了一个比喻,他开口道,“不乱吠的狗才会咬人,而且咬的最狠!” “您的意思是说,这楼兰有反意?”徐无双开口问到。 姜太一又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敢断定,一切都得要走一步看一步。” 马车在官道长安城中轴道上缓慢行驶,到了祭酒府门外,姜太一才刚下马车,眼神就微微眯了起来。 他看到自己府邸门外,竟然还停了一辆马车,看那装饰,应该是楼兰使节团的马车。 “祭酒大人,喝酒吗?”马车上走下来一个婀娜身影,赫然便是刚才在留仙宫外有过一面之缘的耶律东庭。 第44章 ,十面埋伏 第44章,十面埋伏 恰巧也就是在正午吃午饭的时间,祭酒府邸,厢房之中,一桌子的好酒好菜。 姜太一坐在主位之上,耶律东庭就坐在他对面。 当然了,以姜太一这么小心谨慎的性子,那自然是不可能两人单独会面,给有心之人留下话柄。 所以这一桌席面上,除了耶律东庭之外,还有秦思远、黄翁、苍从武等人,可谓是高朋满座。 对于有外人在场,耶律东庭也没有任何意见,相反,若是姜太一坦然接受与她独自会面,她还真得怀疑这位梁国祭酒要不是另有所图,就是纯粹一傻帽。 酒桌之上,耶律东庭取出一瓶琉璃承载着的西域上等葡萄酒,看向姜太一,笑道,“这是我楼兰孔雀王城特供葡萄酒,与贡品是一样的,只不过这是我自己带来的,并不算贡品,诸位可以大胆的喝。” “嚯,有口福了,这孔雀王城的葡萄酒堪称西域第一,往年我也只是立了军功,圣上才赐下小小一瓶,我都没喝过瘾,今儿个我得敞开肚皮好好痛饮他三大碗。” 苍从武粗旷的嗓音在厢房内响起,坐在他边上的黄翁一脸嫌弃的开口道,“西域葡萄酒是要用琉璃杯承的,喝前摇晃酒杯,让葡萄酒的香气挥发出来,才可让美酒愈美,醉人心扉。” “喝个酒还那么多规矩,磨磨唧唧的不痛快!”说着,苍从武就打算抓起桌上的琉璃酒瓶痛饮。 这个时候,姜太一终于开口说话了,他笑看向苍从武,“苍司业,你这就的确外行了,西域葡萄酒与我中原烈酒有很大区别,你若是用白瓷碗去喝,很难品出其中滋味,至多也就是个入口入腹而已,若真如此,与喝白开水有何区别。” 耶律东庭点了点头,随后又将随同一并带来的琉璃杯摆到了桌上,她笑着开口道,“姜祭酒说的不错,这些琉璃杯就是为了喝葡萄酒而特质的,诸位不要客气。” “这琉璃盏晶莹剔透,不掺一丝杂质,上佳。”黄翁端起一只琉璃杯赞不绝口。 姜太一倒是没什么触动,撇头看了一眼身后抱着那柄锦刀一言不发站着的徐无双,他笑道,“耶律公主,可否再加一个杯子,我这个剑侍也想尝尝。” 听到这话,徐无双先是愣了一下,虽然她心中的确好奇这传闻中的特供葡萄美酒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可如今坐在这里的任何一位身份地位都比她一个剑侍不知道高出多少,她何德何能去和那杯酒啊。 耶律东庭先是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戴着面纱的徐无双,随后才微笑着点了点头,“可以。” 片刻之后,侍女斟酒完毕,众人举杯。 姜太一喝了一口之后,酒水在口腔之内婉转流淌了一阵,这才吞入腹中,只感觉清香扑鼻,醉从心来。 借着这一口酒,他情不自禁的开口朗声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这是王翰的凉州词其一,搭配古时西域的葡萄美酒,应景更应情。 只不过他这随口吟诵的诗句却引起了酒桌上其他人的一阵惊艳。 “好啊,好诗!好诗啊!” 最先开口的当然是老学究黄翁,他哈哈大笑起来,随后一口将杯中美酒饮尽,紧接着又连说了三声“好”字。 苍从武虽然是行伍出身,可却也对诗文有所涉猎,否则也不会被挑选去青鹿书院担任司业一职。 “真不愧是祭酒大人,这首诗真是道尽了边关将士心声,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问得好!” 秦思远坐在姜太一边上,一脸闷逼,他对诗文其实并不怎么了解,只不过他知道一件事情,反正只要是从姜先生嘴里说出来的话,都很有道理,倘若脱口而出的是诗,那就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坐在姜太一对面的耶律东庭惊为天人,她对中原文化极为感兴趣,尤其是诗词歌赋方面,那简直如着了魔一般的喜欢。 而此次随同使团一同赴梁进贡,究其原因,其实就是那两首从夜王府传出来的诗句。 有传闻说这两首诗是那位新上任的青鹿年轻祭酒所写,故此她就一直想要见一见这位少年得志的祭酒。 只是让她没想到且又意外惊喜的是,此次接待使团的主官竟然就是姜太一本人。 想到这里,耶律东庭开口笑道,“姜祭酒果然好文采,好诗好酒,但是还缺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秦思远好奇的问到。 这位耶律公主起身神秘一笑,转身走出了大门…… 众人一头雾水,不久之后,忽然之间,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琵琶声,铿锵作响,由远至近。 转头看去,耶律东庭抱着一把古色古香的琵琶,一边弹奏,一边步入厢房之内。 一曲奏罢,众人皆感叹不已。 “原来耶律公主对于琵琶的造诣竟然如此之深,真是多才多艺啊。” “不错,薄厚急缓错落有致,指法出奇,的确是一绝啊。” 称赞之词不绝于耳,但这位西域公主却充耳不闻,只是看向姜太一,希望能从这位祭酒嘴里听到一句夸赞。 姜太一微微挑了挑,随后笑道,“指法不错,但是这曲子并不应景。” 说着,他伸出手,“给我,我教你一首。” “祭酒大人也会琵琶?” 众人惊讶不已,这琵琶的难度其实很高,并非什么人都能够学会的,而且每一种乐器要想登峰造极都必须付出日复一日坚持不懈的努力。 耶律东庭也有些好奇,姜太一才几岁,境界传闻已经是轮海巅峰,差半步超凡,即便是天资再好,他也必定要付出超乎寻常的努力,哪里还有时间去学琵琶啊。 姜太一抱着琵琶,淡淡的开口道,“这首曲子,叫十面埋伏!你且听好。” 话音落下的同时,琵琶声顿时在厢房内响起。 所有人都惊了,清脆如小溪叮当,浑厚如隔窗闷雷,急切如雨打芭蕉,激烈如金戈铁马。 一首“十面埋伏”仿佛将众人强行拉扯到了沙场的最中心,马蹄如雨,刀枪铮铮,似乎有喊杀声震耳欲聋,又有擂鼓声炸裂轰鸣!黄沙战场顷刻间化作一块血肉横飞的砧板,刀俎鱼肉角色替换之快不过眨眼之间。 所有的一切化作一声“杀”消散在那万里长空,直到一方死绝,方能善罢甘休。 第45章 ,他弹了我的琴 第45章,他弹了我的琴 十面埋伏,曲如其名,结合姜太一神乎其技的演奏,弹挑、扫轮、拂轮、滚奏,恰到好处。 在场唯一有陷阵经历的苍从武感触最为深刻,不知不觉间,已有隐隐杀气从他眼神之中散发而出。 绝境之中,将士唯有置之死地而后生,抛弃求生之欲,才有可能活下来,贪生怕死之辈无生路可言。 “嘭!” 忽然之间,琵琶弦断,厢房之中的厮杀声、马蹄声、弩箭声尽数戛然而止。 所有人瞬间回神,一脸的劫后余生。 “断了……”姜太一的声音淡淡传来,“抱歉!” 说着,年轻祭酒将那把断了弦的琵琶递还给耶律东庭。 后者一脸茫然的接过,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年轻祭酒端起一盏琉璃杯,细细的品了一口,点了点头,“好酒。” 午宴众人相谈甚欢,时间很快便到了下午,喝过瘾了的苍从武扶着有些微醺的黄翁告辞离去,秦思远也回到了监察司。 祭酒府外,只剩下姜太一和那位楼兰公主。 “没想到祭酒大人不仅文采非凡,竟然对琵琶的造诣也如此之深,小女子佩服……”耶律东庭微笑着开口。 “都是一些微末小道,不足挂齿。”姜太一笑着继续道,“倒是弄坏了耶律公主的琵琶,还请公主殿下见谅。” 闻听此言,这位楼兰公主眉头微微一挑,随后坏笑道,“那既然如此,不如祭酒大人送我一首诗,当做赔罪吧。” 说着,她又加了一句,“就像送给骊珠公主那首一样……” 听到这话,姜太一顿时有些无奈的扶了扶额头,深吸一口气,“耶律公主,我的诗可不止这把琵琶的价格……” 耶律东庭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一丝微笑,“懂了,那等下次你再弄坏我东西的时候,作首诗一起赔好了……” 说着,她转身挥了挥手,走上马车,马夫挥鞭策马离开。 等到祭酒府大门外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徐无双才轻声开口道,“这个耶律东庭该不会真的只是来喝酒的吧……” “哪有那么简单,历来属国进贡,只会给礼部好处,临时的接待主官谁会问津……”姜太一淡漠的开口。 徐无双眉头微微一挑,“方才我看那位公主殿下瞅先生您的眼神,就好像看到了什么宝贝一样,就差扑上来把你吃了……” “您说她会不会只是因为您……” 她这话还没说完,姜太一便抬手打断了她,“一国公主,心思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 这句话徐无双不敢苟同,她小声嘀咕道,“咱们那位骊珠公主就单纯的不像话。” 一提到骊珠公主赵平静,姜太一就一阵头大,难不成自己还正要把聊斋全都给写出来? 抬手揉了揉眉心,“好了好了,我得去休息一下,今天晚上太极宫的宴会还得忙呢。” …… 另一边,马车之内,耶律东庭双眼放光的看着手中那把断了弦的琵琶,如获至宝,简直比从父王手中第一次接过它的时候珍惜了百倍有余,抱在怀里都怕磕着碰着。 一旁的侍女有些无奈的笑道,“公主殿下,您这琵琶弦都断了,我明日让人给你换把新的吧。” “不!”耶律东庭忽然开口,“我就要这把,这弦也别续,这可是他弹断的,我得好好保存起来。” 侍女嘴角抽了抽,“公主殿下,那姜祭酒有什么好的?值得您如此这般?” “你懂什么,原先我只是敬仰他的文采,梁国夜王府传出来的那两首诗就是出自他手,后来留仙宫又出了一首,惊为天人!今日又得一首,简直是意外收获!” 说到这里,她看向自己怀里的琵琶,“但是让我没想到是,他竟然还会琵琶,而且还弹的那么好,一曲十面埋伏,虽然因为断弦而未能弹完是一大遗憾,可他弹过我的琵琶,也算是值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这位西域公主两颊绯红,活像是个有人上门提亲的小姑娘。 谁又能想到呢,咱们这位祭酒大人庸人自扰般的沉谋研虑,终究还是百密一疏,耶律东庭就是为了他而来的,为了他的诗,现在也为了他的琵琶。 …… 酉时,使节团与姜太一等人一同进入皇宫大内,在司礼监太监的带领之下向着太极宫而去。 呼延成业这回直接就躲在驿馆不去参加晚宴了,毕竟姜太一作为接待主官,宴会从头至尾他都会在场,早就已经被他吓出心理阴影来了的呼延成业可不想自己找不自在,虽然错失了与骊珠公主见面的机会,可也总好过在骊珠公主面前被姜太一吓尿来的强。 姜太一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只落后于领路太监一个身位,耶律东庭好几次想上前搭讪,都被楼兰副使夏北楼以有失礼节为由给拦了下来。 她也知道这里是梁国皇宫,不是楼兰,不能任由着自己的性子来,故此也只能是作罢。 可虽然如今不能上前说话,但是耶律东庭的眼神却一直停留在那个背影上,只感觉是越看越顺眼,越看越有男子气概,时不时脑子里胡思乱想,就会脸红心跳。 太极宫内,大殿之中早已布置好了美酒佳肴,使团入席之后乐师舞姬奏舞而起,尽显大国雅量。 敬酒,赞歌声络绎不绝,梁国天子并未在场,由太子与三皇子携百官招待使团,对此,三座属国自然不敢有什么异议。 再看咱们那位招待主官,入席之后什么都没做,只顾着吃吃吃和喝喝喝,本来这宴席与他也没多大关系,他只需要保证不出乱子就行。 吃饱喝足之后,对宴会各种阿谀奉承并没有什么兴趣的姜太一起身打着巡逻的旗号出了太极宫闲逛起来。 忽然,有人从身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姜太一并未回头,他无奈道,“我不过是个接待的,出来走走无伤大雅,可耶律公主您却是楼兰使臣啊,这宴会就是给你们办的……” 说到这,他转身看着一脸嬉皮笑脸的耶律东庭,“……您就这么离席有些不太合适吧。” 耶律东庭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没关系,我这个使臣是个摆设,所有事情夏北楼会定夺的,我来梁国只有一个目的……” 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什么目的?” 耶律东庭眯着眼睛,上半身前倾,凑近了年轻祭酒,可就在她刚要开口的时候,一个人的出现打搅了两人的谈话。 第46章 ,不试试怎么知道 第46章,不试试怎么知道 “姜祭酒!” 远处走来一个人,赫然便是那位川凉王子的心上人,骊珠公主赵平静。 赵平静一脸期待的小跑到姜太一身边,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自己最关心的那个问题,她就看到了同样身为公主的耶律东庭。 两人目光相触的瞬间,站在两位公主殿下中间的姜太一只感觉有一抹电弧炸裂。 三人站在这宫闱之中,一片安静,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姜太一甚至都能听到远处巡逻将士铠甲的碰撞声。 “那个,骊珠公主,您这么晚了来找我,所为何事啊?”姜太一率先开口打破平静。 赵平静忽然一把搂住姜太一的胳膊,把他往自己身边拽了拽,虽然是回答姜太一的问题,但却是一脸挑衅的看着耶律东庭,“我睡不着,想让你陪我走走。” 就在姜太一一脸懵逼的同时,耶律东庭竟然毫不示弱,上前一步,一把搂住姜太一另外一条胳膊,“姜祭酒,您是接待主官,可不能就这么把我这个使节丢下啊!” “他是我朝臣子!”赵平静鼓着腮班子开口。 耶律东庭不依不饶,“他是你朝臣子不错,可现在他也得负责我的安全。” “在这宫闱之内,有大内高手在,哪有什么危险可言!” “那可不一定,我若是出了什么事儿,祭酒大人可是要负责任的!” 两人争锋相对,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让着谁。 只是可怜了我们那位祭酒大人被扯来扯去,脑袋都快被晃晕了。 “停停停!” 实在有些受不了了的姜祭酒赶忙开口打断两人的争吵,他无奈开口道,“两位殿下,不如咱们仨一起走走吧。” 赵平静与耶律东庭对视了一样,同时别过头去,很显然,两人这梁子怕是结下了。 …… 三人走在皇宫大内之中,在赵平静的带领下,一路风景绝佳,看的那生长都在大漠的耶律东庭一阵的惊叹。 “这御花园有大小十三座湖泊,名贵花草三百多种,奇山异石无数,揽尽天下风光,独一无二。”赵平静有些小骄傲的开口。 姜太一问问点了点头,“确实如此,这才走了几步,我便已经看到不下十种可入药的名贵花草。” 另一边的耶律东庭笑着看向姜太一,开口道,“姜祭酒日后若是有机会去西域,我带你领略大漠风光。” 闻听此言,赵平静有些不悦的开口道,“我听人说大漠除了沙子就是沙子,能有什么好看的。” “此话差矣,天下之所以分南北西东,就是因为各处风光大相径庭,没有任何一个地方能够做到真正的揽尽天下。” “梁朝有梁朝的美,我楼兰也有我大漠孤烟的西域风情!” 眼看这两人又要吵起来,姜太一刚想开口劝阻,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在三人耳边响起。 “说的不错,各国都只是偏安一隅,独占一方,古往今来还没有哪位君主能够做到天下一统。” 三人愣了一下,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一座凉亭内站着一个男子。 此人并未盛装加身,仅仅穿了一件淡青色的宽松褙子,扎了一个金色发髻,仅仅是往那一站,便无形之中散发出一股帝王之气。 “父皇!” 骊珠公主见到此人,立马开心的称呼到。 “父皇?” 这个称呼一出,耶律东庭顿时吓了一跳,赵平静是梁国公主,她的父皇,那岂不就是大梁帝君!赵庆! 一想到这里,这位西域公主赶忙跪地叩拜,“外臣耶律东庭,见过帝君。” 她跪下来之后才发现,那位年轻祭酒并未与她一同跪倒,仅仅只是作揖行礼,更让人惊讶的是,凉亭内的那位贵人竟然毫不在意,这是何等的殊荣啊。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姜太一自为官第一日便被特赦见君不跪,而且即便是没有特赦,手握一字锦刀的他也可以不跪。 “好了,都免礼吧,这里有不是朝堂,何必如此庄严肃穆。”帝王坐下身子,一脸宠溺的看向骊珠公主,“怎么,又睡不着了?朕让御膳房煮了甜汤,待会送你留仙宫去,你可记得要喝啊。” “好的父皇。”赵平静微笑着开口。 说着,皇帝赵庆看了一眼耶律东庭,“耶律公主果然长得一副好相貌,听闻琵琶弹得也不错,声色上佳。” “帝君谬赞了,都只是一些小道而已……”耶律东庭微微低着头,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面见大梁帝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无形威压可要比自己父王浓郁百倍,真不愧是君主国的统治者。 寒暄了一阵之后,皇帝终于看向了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姜太一,“好了,你们两个小娃娃就先下去吧,朕有话要与姜祭酒说。” 此话一出,耶律东庭赶忙行礼之后离开,在这位帝君面前,她总感觉心头压着一块巨石,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赵平静也非常懂事的点了点头,乖巧的行礼退下。 两位女子离开之后,皇帝看着那个年亲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姜太一。” “臣在。”年轻祭酒从容回应。 “你似乎不是很怕朕……” “这臣就有些搞不懂了,臣是犯了什么死罪了吗?为何要惧怕圣上?”姜太一故作疑惑的开口。 皇帝沉默了一下,他继续道,“好多人说你师父,也就是我大梁国师孟怀真,他可是犯了滔天大罪,你是他徒弟,就不怕朕把怒气洒在你身上?” “孟老有罪?”姜太一歪了歪头,“他老人家一生矜矜业业,为了大梁百姓呕心沥血,为了皇朝稳固殚精竭虑,力排众议、据理力争,一手政改了律法、兵役制等诸多如今看来完全正确的制度,何罪之有?” 姜太一话语不停他继续道,“而且,他还以一己之力解决了妖族火纯的后顾之忧,替大梁百姓搏得后世安宁,花费的仅仅只是十八年的王朝气运而已,如今十八年已过,气运重回王朝,臣看不出孟老错在哪里。” 听到这话,皇帝眉头微微挑了挑,“大梁半数气运还在你身上。” “不错,所以臣入朝为官了……”姜太一对答如流,毫无惧色。 他这句话说完之后,两人沉默了片刻。 随后凉亭内的帝王哈哈大笑起来,“好,好一个入朝为官,只不过如今的庙堂权柄早已被瓜分殆尽,你觉得你有那个能力披荆斩棘,安稳的坐上监察司司座的位子吗?” 姜太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抬头看向皇帝,“不试试怎么知道。” 第47章 ,位极人臣 第47章,位极人臣 两人又一次沉默,许久之后,皇帝淡淡的开口问道,“那把锦刀用的还顺手吗?” 姜太一微微点头,“还行。” “那就好,朕就不收回了,那是赐给孟国师的,你能继承也是好事儿,日后,你可带刀入殿。” 随后梁国帝王又开口道,“听说你已经步入轮海大圆满了,想必也能看出其实朕早已大限将至。” 姜太一没有说话,赵庆继续道,“这个天下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原本朕今晚还不想见你,但是……” 说到这,他看向年轻祭酒,继续道,“那日在留仙宫外,你与太子说的那些话,让朕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姜太一微微眯了眯眼,看来这宫闱之中到处都是皇帝的眼线啊。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好!”皇帝大呼一声好字,随后稍微咳嗽了两声,他继续道,“以后无论是太子还是三皇子坐上朕这个位子,朕都希望你记住自己所说的话。” 言语至此,这位梁国帝王又转头一脸认真的看向姜太一,继续道,“或者,你来选择日后梁国的帝王到底是谁……” 听到这话,姜太一自己都吓了一跳,他有些疑惑的开口道,“圣上就如此放心?” 赵庆深吸了一口气,“朕并不是相信你,朕只是相信国师,自朕登基以来,他所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儿都是对的,即便是关于你体内的火纯,当年是朕年少无知,如今看来,也是对的!” “所以,朕不觉得孟国师会看错人,你既然能带着他的刀回来……”说到这,这位梁国帝王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继续道,“……就必定会接替他的位子,成为我朝栋梁。” 闻听此言,姜太一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这我就放心了。” “原本在离开北国之前我还在想,若是圣上并不看好我,那恐怕我就真的只能回到北国做我的逍遥神仙去了。” “如今看来,我来梁国是正确的,还请圣上放心,我自己说过的话,就绝对不会忘记。” “好!”赵庆起身大袖一挥,“你我二人抛去君臣之别,再此立下君子之约,你扶我梁朝太平,我予你位极人臣!” 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怎么算着我好像都有点亏啊……” 听到这话,那位帝王并未生气,反而是哈哈大笑起来,笑罢才开口道,“你小子还挺会算账,难不成你还要朕许配给你一个女儿?” “别!”姜太一赶忙开口,“这就算了,我可不想天天写聊斋……” 赵庆听完这话笑的更加大声了,“朕的女儿可不只有骊珠公主,你是不是……” 姜太一立马抱拳,“这太极宫宴会想来也快结束了,臣身为接待使,多少要去照应着点儿,这就告退了。” 逃也一般的离开御花园之后,姜太一快速来到太极宫。 果然,晚宴已经结束,众人陆续散去。 姜太一带领着使团回到驿馆之后,他开口道,“明日太子与三皇子会与诸位一同前往城外的围场狩猎,今晚还请早些休息,明日我再来叨扰各位。” 几番寒暄之后,姜太一才转身上车,徐无双驾车离开。 车厢内,姜太一看着手里的锦刀,还是感觉有些梦幻。 今夜与梁国帝王的会面出乎他的意料,一夜之间,可以说他手里的权柄已经上升到了庙堂巅峰那一小撮人的层次,带刀入殿、位极人臣这都不是什么,关键是赵庆让他选择下一任的帝王。 这等权势恐怕早就已经超越臣子这个概念了,甚至于就连当年的孟怀真也未必能够掌握。 在姜太一看来,赵庆此举一来是因为自己大限将至,不得已而托孤,虽说庙堂元老不少,可谁都有自己的小算盘,并不适合辅国之臣的位子。 二来也并非是如他所说的那般相信孟怀真的眼光,毕竟十八年的时间不短,足以改变一个人,他又如何保证这十八年的时间里,远离国疆的孟老头依旧心怀天下呢。 故此,他并不是相信孟怀真,而是相信姜太一体内流淌着的那半国气运。 身怀梁国气运,那姜太一与梁国便可以说有着千丝万缕、无法割舍的关系,换句话说,两者不可能对立,这才是赵庆,这位帝王心中最为放心的地方。 想到这里,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揉了揉脑袋他苦笑一声,喃喃自语道,“算了,多想无益,既来之则安之,既然孟老头对梁国这般牵挂,我自然要让他于九幽之下安心。” …… 与此同时,长安城外,黑暗天穹之上,有黑影乌压压一片悄然逼近。 落地之后,黑影皆化作人形,为首者是一个脸色苍白如雪,瞳孔黑白颠倒的少年。 “小主,咱们这般违抗众王协令,若是不成的话,恐怕回去之后……” 那少年身后一道黑影幻化出一尊高大身影,定睛一看,竟然虎头人身,浑身上下散发着恐怖的气息,赫然是一尊超凡境界的大妖怪! “怕什么,只要那条蛟龙带回来的消息不错,凭咱们的境界实力,要拿下一个轮海大圆满的人族还不是绰绰有余!”为首的少年一副居高临下的口吻,很显然没把人族当回事儿。 另一边,一个身材极好的黑衣女子走了过来,“小主可千万别小看了那人,传闻他可是孟怀真的徒弟,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让人望而生畏了。” “孟怀真又如何!那老不死的如今在北国,是不是已经死了都不知道,难不成他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从北国赶来?”少年不屑的继续开口道,“恐怕他就算真的还活着,只要我们夺回了那本该属于我们妖族的火纯,他孟怀真就是再神通广大,也得退避三舍!” “说得有理,只不过听说明日围场狩猎会有不少人族高手在场,我们……”那虎头人有些担忧的开口。 “无妨!今日我带来的可都是我的心腹,我们三人也都是超凡境界!” 说到这里,那少年眯了眯眼,“梁国帝王应该不会出现,那就说明戴权那个老太监也不会来,没有天意强者在,我们这些人足够了!” 言语至此,少年阴恻恻的笑了起来,露出那一对锋利的獠牙,他抬头看向远处那座巍峨城池,冷冷道,“只要我带回火纯,便是为妖族立下奇功,到时候那些个老不死的别说怪罪,把我供起来都来不及呢!” 第48章 ,山谷 第48章,山谷 第二日辰时,长安城外,三国使团与太子、三皇子组成的狩猎队伍缓缓前行,五百皇城禁军护卫,浩浩荡荡向着围场而去。 姜太一策马于为首的太子一侧,当朝太子看向这位年轻祭酒,有些焦急的低声开口道,“姜祭酒,今日狩猎之后,明日朝堂之上,父皇赏赐各国使团,那个时候川凉必定会有所行动,你到底有何计策,怎么还没有施展啊?” “太子殿下着什么急,这不还没到明天呢嘛。”姜太一一脸轻松写意的回答。 “等到川凉在大殿之上提出和亲,一切就都已经晚了。”太子赵辛无奈的开口。 “提出和亲?”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随后笑道,“他们不会的。” “不会?此话何解?”赵辛愣了一下,有些疑惑的问到。 姜太一咧嘴微微一笑,并未回答,只是轻声道,“因为他们不敢。” 闻听此言,赵辛还以为姜太一说的是那位已经被他吓破了胆,如今只能骑着马落在队伍最后方的呼延成业,他苦笑一声,“姜祭酒,和亲此事关系到两国利益,虽说那呼延成业性子懦弱,可就算他不提,川凉的使臣也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明日赏赐,他川凉连个屁都不敢放!”说完这句话,姜太一策马向前而去。 另一边,围场之中,妖族大军早已潜伏于各地,那些守卫将士又怎么可能拦得住这些妖族的潜入。 远处高山之巅,那个反瞳少年立于其上,身后跟着虎头男子与黑衣女子两人。 “小主,那个姜太一身边有两股超凡气息,均在三品境界左右。”虎头男子双手环胸,淡淡开口。 “区区三品,何足道哉!” 那位小主轻笑一声,看着远处那缓缓行近的队伍,冷漠开口,“要不了多久他们便会途经我们脚下的山谷,等到了谷中,咱们前后包抄,主要是别让那个姜太一跑了!” “是!” 两人领命之后迅速退下,那少年眯了眯眼睛,阴恻恻的笑了,“今日之后,妖族必定以我为荣!” 话音刚落,他周身黑气四起,身躯化作无数蝙蝠四散飞离。 狩猎队伍一直向前,楼兰公主耶律东庭驾马来到姜太一身边,她一脸绯红的开口,“姜祭酒,这回若我猎一个出彩儿的成绩,你可否为我作首诗啊?” 姜太一撇了她一眼,“出彩儿的成绩?” 耶律东庭立马挺了挺已经非常波涛汹涌的胸脯,“我在楼兰可是神射手!” 姜太一顿时笑了,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忽然,他强大的魂魄之力好似感觉到了什么一般都跳动了一下。 年轻祭酒猛的转头看向队伍前方即将踏入的山谷,眯了眯眼睛。 “停步!” 察觉到异样的姜太一毫不犹豫的抬手,直接叫停了队伍的行进。 三皇子赵胆眉头一皱,“何事?” 太子赵辛也一样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姜太一没有理会他们,转头看想身旁的徐无双,“你带人去前方山谷探路,切记,小心行事!” 听到“小心行事”这四个字,徐无双的脸色顿时凝重起来,她对姜太一的实力可是清楚的很,能让他如此谨慎,看来前面那座山谷里绝对隐藏着什么危险的东西。 想到这里,她刚想将手里的锦刀递出,却被姜太一拒绝了。 “你带着吧,若遇变故,准许你抽刀!” 闻听此言,徐无双显然愣了一下,有些受宠若惊的点了点头,随后身形一闪而没,带着几名监察司虎扑房好手向那山谷而去! 耶律东庭有些好奇的开口道,“怎么来?难不成前边有危险?” 她这话刚一说完,三皇子策马而来,冷笑道,“笑话,在我大梁长安城外,天子脚下,能有什么危险!” 姜太一没有理会他,只是淡淡道,“似乎有妖!” 此话一出,众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面面相觑,都有些紧张。 “妖”这个字生来就仿佛天灾一般都令人惧怕,虽说这些年来,大梁境内的妖乱也并不少,可对于西域诸国来说,妖,依旧是个神秘且强大的存在。 在大漠,妖族的踪迹极少,可每一次的出现都会让西域各国付出惨重的代价才能将其剿灭。 故此,在西域,妖这个字,是禁忌。 “有……有妖!”耶律东庭脸色顿时有些发白,她咽了咽唾沫,“姜祭酒可别开玩笑,我……” “简直一派胡言!” 三皇子赵胆顿时大袖一挥,“我长安禁军早已在三日之前便将此地探查干净,怎么可能会有妖祟存在……” “再者说,长安城周边有妖之地也就是乾坤二山,常年都有禁军监视,若有妖族出入,我等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太子赵辛开口道,“小心一点没有什么不好的,既然姜祭酒是接待使,那一切就听从他的安排吧。” 既然太子都发话了,那赵胆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只是鄙夷的看了一眼姜太一,随后策马离开。 赵胆离开之后,太子才低声开口询问道,“姜祭酒,真的有妖吗?” “我也不敢打包票,但是以我在北国与那些妖族接触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应该是有的,而且……” 说到这,姜太一抬头看向前方山谷,“……数量还不少!” 另一边,山谷之内,虎头男子看向那闪烁间突入谷内的几道身影,轻声与身旁的反瞳少年道,“他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要不我……” “不!”少年抬手止住了他,继续道,“不用着急,若真的发现了我们,也就不用派斥候探路了,让所有人隐藏气息,放他们入谷!” “是!” 徐无双等人入谷之后迅速散开,快速探查着谷内的风吹草动。 可即便是徐无双,也没能找到任何妖族的踪迹。 一刻钟后,斥候返回,徐无双禀报道,“谷内没有发现妖族踪迹。”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三皇子赵胆顿时嗤之以鼻,“简直不知所谓!” 徐无双眉头微微皱了皱,继续禀报道,“谷内虽无妖族身影,但却有淡淡妖气,而且有些古怪!” “有何古怪之处?”太子开口问到。 徐无双看了一眼姜太一,后者微微点了点头之后,她才开口道,“谷内无虫鸣鸟叫,安静异常。” 第49章 ,包围 第49章,包围 众人瞬间安静,有妖气,无虫鸣,即便是谷内没有妖祟,那也必定绝不寻常。 这个时候三皇子却忽然开口道,“难不成就因为一点异样便止步不前?那今日这猎我看也不用打了!” “再者说,有妖又如何,我禁军五百,难不成还杀不了他几只妖祟!” 说完这句话,他调转马头,第一个向着那谷口而去!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也都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太子无奈叹息一声,看向姜太一,“姜祭酒,要不我们还是先进谷看看吧,这里距离城池不远,我想妖族也不敢在这大动干戈。” “太子殿下,在微臣看来,如今打道回府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姜太一淡淡的开口。 闻听此言,赵辛有些为难的开口道,“这恐怕是不能,西域使团都已经到了此处,若是此时掉头回去,我大梁怕是会被人骂做胆小如鼠之辈,有失我朝威严!” 姜太一眯了眯眼睛,他知道,如今自己拿不出证据,恐怕任谁也不会相信自己的话!况且朝廷要在使团面前树立大国形象,即便是知晓这围场已经不再安全,想必也没那么容易就撤销这次的野猎! 想到这里,姜太一无奈的点了点头,同意了太子继续前进的提议,只不过他在动身之前还是转头低声与徐无双开口道,“让虎扑房的校尉分散开来,带上寸芒的谍子,侧面登山,还有,让人火速回城搬救兵。” 一行人再一次前进,陆续进入山谷之中。 入谷之后,向前行进了一段距离,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样,赵胆转头瞥了一眼落在队伍后方的姜太一,满怀鄙夷的喃喃自语道,“这般的胆小怕事儿,我看日后即便是侥幸坐上监察司司座的位子,也难以服众!” 与他并驾齐驱的太子眉头微微皱了皱,“闭上你的嘴,此次野猎有外国使节在,难不成你还想丢脸丢到西域去吗?” 闻听此言,赵胆阴恻恻的笑了笑,“看来我们太子殿下对这个祭酒很感兴趣啊,别怪我没提醒你,这家伙不是个省油的灯,别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 “三弟,我也劝你一句,老老实实做你的皇子,别动那些不该动的小心思。”太子毫不示弱的开口。 听到这话,赵胆顿时笑了,以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回应道,“你自己也清楚,事到如今,说这话没有任何意义!” 没想到那位太子殿下也同样阴冷一笑,撇过头看了一眼自己这个弟弟,“既然你都知道没有意义,何必在这浪费唇舌呢!” 两位皇室子弟对视了许久,双方都是默不作声,但无形之中却透露着一股肃杀之气。 良久之后,赵胆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可就在这个时候,山谷之内突生异变! 黑雾四起,无数刺耳的兽啸禽鸣响彻当空。 “什么!”人族一行人脸色巨变,所有人都没能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护卫禁军们纷纷抽刀,一脸的警惕神色,浑厚的灵气自他们体内散发而出,死死盯着那些四散而开的黑雾! 人群之中,姜太一眉头微微一皱,他身后跟着的徐无双脸色阴沉,几张符篆出现在手随时可以拼命。 伴随着嘶鸣声,无数奇形怪状的妖族身影自黑雾之中跳窜出来,数量足有上百,将峡谷前后两端尽数切断,很显然是不打算放过谷内的任何一个人。 “是妖潮!” 西域三方使团阵脚自乱,对妖族的恐惧让他们一下子丧失了大半战力。 梁国禁军因为常年有乾坤二山内的妖祟当做磨刀石,故此即便有突发情况也能在第一时间排兵布阵,将皇室及使团等人环在其中,重重保护起来! 太子脸色凝重,竭力控制着胯下惊慌的马匹,如今的他后悔不已,后悔刚才没有听从姜太一的意见,只可惜事到如今,没有那个后悔药可以吃,想到这,他狠狠都看了一眼身旁的赵胆,怒斥一声,“蠢材!” 三皇子赵胆此时的脸色那叫一个精彩,惊恐之余又带着极度的愤恨,他恨这些该死的妖族,也恨那未卜先知的姜太一! 心中的愤怒化作杀心,当然了,眼下他还不敢对姜太一和太子动手,故此,这杀心自然是对妖族的! “众将士听令,诛杀妖祟,一个不留!” 数百禁军毫不犹豫,眼看着双方厮杀一触即发! 可就在这个时候,姜太一的声音响彻全场。 “所有人收刀!” 此话一出,别说人族这一方了,就连对面的妖族都愣了一下。 赵胆第一个怒喝道,“姜太一,你大胆,区区一个祭酒,有何权利命令我朝禁军!” 姜太一都懒得理会这个脑子坏了的三皇子,微微一伸手,身旁的徐无双恭敬递上锦刀。 “这是一字锦刀,圣上特赐,如帝亲临!所有皇城禁军将士听令!收刀,后退!” 姜太一的声音不大,但是却回荡在所有人耳中。 关于姜太一手中这把一字锦刀,其实庙堂上下早有耳闻,只不过今日是这位年轻祭酒第一次真正说明而已! 面对带字锦刀,别说是皇城禁军,就是那些官居高位的大佬都得埋首叩拜,在场将士自然不敢违背半点! 所有禁军尽数收刀后撤,没有任何犹豫,让那位三皇子气的牙痒痒!可即便如此,面对父皇赐下的锦刀,他也无能为力! 所有人退下之后,姜太一一手按刀走上前去,看着那些并不急于扑杀而来的妖祟,轻声一笑,“别藏着掖着了,闹出这么大动静来到底所为何事啊?出来说个明白吧!” 此话一出,人族这边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有些弄不明白这位祭酒大人到底在干嘛?这不是妖潮吗?难不成背后还有大能操纵? 妖潮,指妖族因为各种原因被迫大量迁移,所过之处生灵涂炭,且难以阻止,近几年在梁国倒是极少发生,很难有人能凭一己之力驱动妖潮,除非是那些站在巅峰的天意强者! 姜太一的声音响彻山谷,回荡不止。 许久之后,有一道黑雾自山巅腾飞而下,显露出三道身影,为首的那个少年一脸雪白,阴恻恻的笑着开口道,“你还挺精明,不愧是孟怀真的徒弟!” 第50章 ,叫爷爷 第50章,叫爷爷 在那少年开口说话之际,姜太一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轻笑一声,“我说怎么连三品超凡都无法探查出这山谷里的古怪呢,原来是有你这偷油老鼠在啊。” 偷油老鼠,是民间对蝙蝠的贬称,因为蝙蝠在夜间出没,长得又与老鼠有几分相似,故此被人戏称为偷油或者偷盐老鼠。 蝙蝠妖祟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能力,隐秘,以看不见摸不着的声音误导敌人做出错误判断,这种能力在厮杀时很难展露效果,但是只要给他准备的时间,误导同境界修士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闻听此言,那反瞳少年怒不可遏,“放肆!区区一个人族,竟然也敢对本小主不敬,简直找死!” 姜太一笑了,“妖族九王之一的蝠族似乎也经不起人逗啊。” 反瞳少年眉头一皱,压制下自己心中的怒火,冷笑道,“耍嘴皮子我的确不是你们人族的对手,不过今日……” 他这话还没说完,姜太一便抬手打断了他,“别在这跟我说什么赶尽杀绝,什么没人知道今日所发生的事情,我挑明了说吧,你不敢!” “我不敢!”闻听此言,反瞳少年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简直不知所谓,我乃蝠族小主,杀几个人族有什么不敢的!” “几个人族?”姜太一轻蔑的笑了笑,“想必你不会不知道我身后这几位的身份吧……” “是,你妖族厉害,你妖族不可一世,那又如何,挡得住大梁骑兵的铁蹄吗?” “你!”那蝠族小主顿时语塞。 其实他自己也清楚,今日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姜太一,至于其他人,还真不敢随便乱杀。 毕竟若是杀错了几个不该杀的,即便是他夺回了火纯,那恐怕还没等火纯被妖族先辈吸收,梁国就得倾巢而出,剑锋直至红河两岸了。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姜太一自顾自的开口道,“我猜猜啊,你来此处的目的,应该不是为了梁国的两位皇子,毕竟太子乃是大梁储君,三皇子在庙堂之上威望也不少,你若是敢动手,恐怕第二天梁国的铁骑就会踩断你们妖族的脊梁!” 说着,他话语不停的继续道,“至于对付使团,那就更不可能了,西域使团与中原妖族素来没有恩怨,你没有理由如此大费周章,冒着被梁国记恨的危险袭击别国使团。” 说到这,姜太一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后猛的一拳砸在自己手心,好似想明白了什么一般的开口道,“哦,我知道了……” 他抬头看向那蝠族小主,露出了一个邪气的笑容,“你是为了我体内的火纯而来的吧……” 他这句话一说完,整个山谷之内一片安静。 使团队伍之中,耶律东庭低声与身旁的夏北楼问道,“火纯是什么?” 夏北楼也算是楼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对于“纯”这种自然也有所了解。 这位楼兰权臣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位青鹿祭酒的背影,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你……你知道南楚的凌云山吗?” 听到这个名字,耶律东庭顿时心中一惊,“你说的是那个能与东越剑炉并驾齐驱,夺取剑魁名号的凌云山。” “对,若非凌云山有十年入世一人的规矩,恐怕那东越剑炉剑魁的头衔早就易主了。” 夏北楼深吸了一口气,“这凌云山遁于世外,却依旧能有如此大的影响,位居天下宗门第二的位子,究其原因其实很简单……” “什么原因?”耶律东庭好奇的开口。 “除了剑术超绝之外,就是因为凌云山现任山主乃是此间天下唯一一个领悟出剑纯的人!” 说到这,夏北楼再一次看向那个立于妖群之前而面不改色的少年郎,继续道,“纯之一字,可抵百万雄兵!” 那个蝠族小主对于姜太一猜出他此行的目的并不惊讶,他微抬下颚,“这火纯本就是我妖族的东西,你梁国霸占数百年之久,如今也该还回来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大袖一挥,朗声道,“动手!” 一声令下,数百妖族冲将而来,五百禁军紧张的握紧了手中的兵刃。 可就在这个时候,人群之中忽然有一人腾飞而起,赫然便是姜太一的剑侍徐无双! 她身体滞于半空,怒目而视,一挥手便是如雨般的符篆劈天盖地而下。 符篆自行点燃,刹那间,以一人之力在这山谷之中造就了一片火海。 火浪咆哮着冲向那些妖祟,境界在三品轮海以下的炮灰不过是眨眼之间就被火舌吞没,化为灰烬,彻彻底底的身死道消! 火墙阻挡了妖群的猛扑,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黑影冲向天穹,直指徐无双而去,正是一直跟随在那蝠族小主身旁的黑衣女子! 另一边,虎头人身的巨汉上前一步,吸气入腹,随后一声惊天动地的虎啸传出山谷,响彻方圆十数里。 虎啸带起的风压直接将阻隔在双方之间的火墙吹散。 这还没完,喝碎火墙之后,虎妖一个箭步上前,首当其冲而来,奔跑时地动山摇,可见这妖祟的力量之恐怖。 虎妖的目标及其明确,正是那站在众人之前,大有以一己之力对抗所有妖族攻击势头的姜太一。 人群之中,耶律东庭焦急的大喊一声,“姜祭酒小心!” 听到这话,姜太一顿时乐了,他回头咧嘴一笑,“小心,有什么需要小心的。” “这十八年在北国……” 说到这里,那虎妖一个纵跃便已经到了跟前,巨大的拳头怒砸而出,这要是落实了,别说姜太一这小身板了,恐怕就是同为超凡境界的人族大能也未必有好果子吃! 可就在所有人都紧张万分的那一刻,姜太一猛然回头,眼眸之中蔓延出一股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帝王之气。 这股气息不是人族君主的上位之气,也不是妖族九王的血脉之力,而是纯粹的,凌驾于九王之上的妖帝气息! 火纯生于妖帝之躯,即便如今那位妖帝已经身死道消,可当年她之所以能够成就妖帝之位就是因为火纯。 如今火纯在姜太一体内,他虽是人族,可即便是妖族九位妖王也绝不敢小看他的帝气,因为这是妖族至高无上的气息,或者换句话说,这是比血脉更加直接的压制之力。 那虎妖虽然已经步入五品超凡,可在这等连妖王都不敢有丝毫小觑的力量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只不过是轻轻瞥了一眼而已,虎妖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魂魄深处仿佛遭到了一记重锤,瞳孔之中蔓延出无边恐惧,整个身子就那么僵在了原地。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了,远处那妖族小主眉头一皱,怒喝道,“你还在等什么,杀了他,夺回火纯!” 姜太一的嘴角微微勾起,开口说出了他方才还没说完的那半句话,“在北国,妖族见了我,只有跪下叫爷爷的份!” 第51章 ,找场子 第51章,找场子 话音落下,年轻祭酒微微抬手,伸出一根手指点在那近在咫尺的拳头上。 体内暗潮涌动,一丝火纯之力被他调动而出,顺着手指悄无声息的被灌入到了虎妖体内。 火,熊熊大火!仿佛在这山谷正中央盛开出了一朵火莲,耀眼、惊艳,同时也恐怖至极。 那虎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身躯就在火焰之中随风而逝,连齑粉都未曾留下分毫! 这愣头青的虎妖死去的那一刻,敌我双方所有人的表情几乎没有什么区别,都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实在要找出点儿区别的话,恐怕也就只是双方此刻内心的感受了。 人族这一边不用多说,震惊之中带着狂喜,一击便能轻松灭杀超凡五品的妖祟,有姜祭酒在,恐怕这妖祟的数量再多上一倍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而另一边,也就是那位妖族小主的内心恐怕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那位小主震惊之后便是一脸的惊恐,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手下一员大将连对方一根手指头都敌不过! 这姜太一到底是个什么实力啊,难不成是天意强者! 想到这里,他内心早不知道已经将那条坤山蛟龙骂了多少遍了,若不是他带回了虚假消息,自己也犯不着出现在这了啊! 天穹之上,察觉到虎妖身死的黑衣女子大惊失色,一爪子将已经落入下风的徐无双拍飞出去,也顾不上穷追猛打了,转身就向着自家主子飞去,口中大喊道,“小主快走!” “走?”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是不是有些晚了!” 他这话刚一说完,入谷之前被姜太一安排从山谷两侧登山的监察司和寸芒谍子们出现在山头之上,其中更是有一名超凡修士存在,大批人马将整个山谷团团围住,再加上谷内的五百禁军,这些妖族顿时成了瓮中之鳖! “什么!”妖族小主心神俱震,他哪里能想到眼前这个境界才不轮海大圆满的人族祭酒,竟然能控制自己体内的火纯,一击灭杀自己一员大将,顷刻间颠覆了双方的实力高低。 原先妖族加上他一共有三位超凡,而且境界也都在五品左右,即便是人族那两个三品超凡一起上也未必撑得住一时半刻。 如今姜太一的实力展现出来,手握火纯,对妖族有着先天压制,况且虎妖又死了,如今他们别说是夺取火纯了,恐怕想要全身而退都难如登天。 姜太一一脸平静的开口道,“我真是没想到,梁国的妖族竟然蠢到了这种地步,在北国,他们好歹能与我周旋一番,你们倒好,楞头青!” 话一说完,姜太一身形闪烁之间向着那妖族小主冲刺而去,手握腰间锦刀刀柄,只要到了合适距离,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出刀。 人族与妖族本就没什么脸面可言,虽说眼前这妖祟多半是妖族九王血脉之一,可在姜太一看来,别说只是九王血脉,就是妖王亲自驾到,也没那个资格在自己跟前摆架子! “不好!”黑衣女子出现在那妖族小主跟前,周身妖气喷涌而出,如临大敌。 方才姜太一灭杀虎妖时的手段看似轻描淡写,可谁都清楚别说是他们,恐怕就算是步入大宗师级别的天意境界妖王也绝不敢对火纯有丝毫的轻视。 妖族小主心中冒出一股惧意,但是很快的,他便感觉到莫大耻辱,自己竟然让一个才不过轮海大圆满的人族给吓到了,这若是传出去还不得让整个妖界耻笑。 惧怕化作了愤怒,他捏紧拳头喝到,“我们一起出手对付他,这个杂碎除去火纯,也不过是个区区轮海而已,我俩联手未必没有胜算!” 那黑衣女子气的差点儿一口老血喷出来,要不是碍于对方的身份,她真想转头一个大嘴巴子呼他脸上。 什么叫除去火纯,眼下这等情况可是咱们这边落下风,人家仅仅只是一道火纯就能要这山谷之内的所有妖族顷刻间灰飞烟灭,你竟然还想着对抗!简直不知死活! 可就算心中在如何的咒骂,女子还是压低了嗓音开口道,“火纯之力足以毁天灭地,这小子竟然能够掌控火纯,那别说是我们了,就算是那些半步封王的大妖怪来了也得铩羽而归!” “小主,不要再妄想火纯了,眼下我们最紧要的是逃命!” “都说了,走不了了,你们聋的吗!”姜太一眨眼之间出现在两人跟前,那一股属于妖帝的绝世威压轰然砸下。 两人在那一瞬间只觉有一股滔天恐惧自内心深处蔓延而出,一时之间竟然有一种要跪地膜拜的冲动。 “岑!” 锦刀出鞘,姜太一一手握刀高高举起,他居高临下的开口道,“来,跟这个世界说拜拜!” 话音落下的同时,刀锋一并落下,黑衣女子与那妖族小主如今被帝威禁锢,只能是眼睁睁看着锋芒斩向自己却束手无策,那一瞬间,死亡是如此之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天之边一道威严之声传来。 “放肆!” 下一刻,一抹血红光芒如离弦之箭般突刺而至,直指姜太一心口。 “不好!” 姜太一脸色猛地一变,手中锦刀立马收回格挡! “轰!” 一声轰鸣响彻四野,年轻祭酒的身影倒飞而回,一路掠出近百丈距离,轰然砸落在山谷一侧的石壁之上,顷刻间整座岩壁龟裂开一个半径数丈的大圆。 “姜先生!”徐无双匆忙赶了过去,所有人心神巨震! 姜太一的实力有目共睹,就连五品超凡在他面前也不是一合之敌,究竟是什么人能一击将其败退! “敢伤我儿,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下一刻,一个黑袍男子自远天飞来,傲立于天地之间,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强者的气息,居高临下的看着人族一行人,发出一声冷哼,整个山谷都仿佛在颤抖! 太子等人脸色凝重,难不成此人是天意修为?若真是如此,恐怕这原本的优势顷刻间就得荡然无存了。 一个天意强者甚至能改变一场二十万人以下的战争胜负,这山谷里两族人马加起来才不过千百,说的不好听点,人家一只指头就能全给碾死! “老不死的,你还真以为一个半步天意的超凡大圆满就能睥睨天下了!” 就在这个时候,姜太一自碎石之中站起身子,虽然显得有些狼狈,但眼眸之中却丝毫没有任何惧意。 他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裂嘴笑道,“老东西,今次是你那狗儿子挑事儿在先,我今儿把话撂在这,你蝠妖和我的这梁子是结下了,今日要么你有那个胆子杀了我,要么,我日后去你山头找场子!” 第52章 ,轮海战超凡 第52章,轮海战超凡 天穹之上,那黑袍男子微微眯了眯眼,似乎有些惊讶于区区一个轮海竟然接下自己一击之后竟然还能站起来! “小子!口气不小啊,你是何人啊?” 姜太一冷笑一声,“你给我听清楚了,你爷爷我姓姜名太一,火纯就在我体内,有本事你来拿!” 此话一出,那黑袍男子瞳孔猛的一缩,“你是姜太一!” “正是小爷!”姜太一一手握刀,毫不示弱的直视着天穹之上那位大妖怪! 而那黑袍人似乎有些没想到一般,他转头瞥了一眼早已被这一切吓坏了的蝠族小主,冷冷道,“你敢违背五王的协令!” 那位小主后退数步,一脸惊恐的摇头道,“父亲,你……你听我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回到红河之后,你自己去帝复山请罪吧。” 红河便是中原妖族汇聚之地,妖族九位妖王有五人盘踞在红河两岸,这条河始于梁国江南道的庐州,一路向南,贯穿无法地带的暴怒城与南楚,流入南海之中。 红河两岸有一座山,叫做帝复山,乃中原妖族之圣地,盘踞中原的五位妖王若有什么大事儿需要商议,基本上都得赶去帝复山。 其实在昆山那条蛟龙将火纯显世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妖族五位妖王就已经在帝复山商议过了此事,最终得到的结论是,任何妖族不要去动火纯的心思,否则断其血脉,废其修为,囚禁于帝复山下,自生自灭! 这倒不是因为妖族怕了姜太一,而是因为他们清楚,一旦姜太一身死,火纯爆发将会到来一场蔓延千里的天灾,故此自然没有人愿意去冒这个险。 而且身怀火纯的姜太一也没有那么好抓,与其为了那希望渺茫的火纯而得罪梁王朝,还不如先观察局势,看一看这个姜太一的深浅,若他是废物也就罢了,可要是能与孟怀真那等超然存在一较高下的天纵之才,那妖族恐怕这辈子也就别想拿回火纯了。 今日那蝠族小主仅仅只是为了在自家长辈面前表现一下而已,才会带着自己的心腹前来夺取火纯,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自己这回踢在了铁板上。 训斥了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之后,那黑袍男子转头重新看向姜太一,冷冷开口道,“我妖族本无意与你为敌,今日之事是个误会,我会带他回去接受惩戒,此事就此作罢!” 闻听此言,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儿?占据上风的妖族大能竟然服软了? 太子与三皇子对视一眼,对此也都并没有太过于惊讶,毕竟此处怎么说都是梁王朝的王都,别说是超凡大圆满,就算是天意妖王也休想在此放肆! 而且最重要的是,有梁王朝两位皇室在场,他们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人族与妖族时隔三百年未曾出现过的大战就得再一次发生了。 想到这里,太子赵辛赶忙策马上前,一脸微笑的开口,“原来是个误会,既然误会已经解开,那前辈就带着令郎离开吧……” 虽说这里是梁国皇都,可在没有伤亡的情况下,赵辛也不希望与一个超凡大圆满的大妖怪结怨,更何况他们背后还有妖族九王之一。 “怎么!现在怂了!”就在赵辛刚把话说完的那一刻,姜太一在徐无双的搀扶之下才缓缓走上前来,“你跟你那狗儿子没什么区别,说的比唱的好听,欺软怕硬,怂的比什么都快!” 此话一出,赵辛吓了一跳,他转身看向姜太一,压低了嗓音开口道,“姜祭酒,你少说两句,如今我么不占优势,若是激怒了他,你我都会很危险的,息事宁人已经算是很好的结果了。” “息事宁人?”姜太一顿时笑了,“我可不想息事宁人,今日那狗儿子要不死在这里,这事儿就没完!” “姜太一!你不要欺人太甚!”黑袍男子怒喝出声。 “欺你又如何,有本事杀我啊!”姜太一阴恻恻的开口。 这下,就连一直为姜太一马首是瞻的徐无双都看出了端倪,以往这位年轻祭酒遇事可都是冷静的很,为何今日如此咄咄逼人,似乎有意要将对方惹怒。 太子一脸焦急的劝说道,“姜祭酒,你也说了,此人乃是超凡巅峰,我们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说能够稳赢他,你这又是何必呢,再逼下去后果一发不可收拾啊!” 姜太一根本就不理会他,直勾勾的看着那天穹之上的黑袍人,继续道,“你们偷油老鼠的胆子是不是都这么小啊,动手!” “你找死!”黑袍男子忍无可忍,怒火中烧,终于还是出手了!大袖一挥,赤红光霞疾驰而去,直指姜太一。 只不过他还保持着大部分的理智,知道若是真把姜太一给杀了,恐怕自己也得在瞬间给他陪葬,故此,仅仅把实力压制在五品超凡而已,他只是想要教训教训这个目中无人的人族小子,想必这也不会违背帝复山的指令。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这位在红河两岸也都地位不低的妖族大能心中一惊! 面对他的劲气,那人族小子竟然不退不避,反而踏步上前,握刀腾空而起,怒斩而出。 “撕!” 刀光一闪而没,劲气被他一刀斩灭,姜太一长刀遥指黑袍男子,“别藏着掖着了,拿出点儿真本事来,要不然保不住你那宝贝儿子的命!” 黑袍人冷笑一声,“还真有两把刷子,怪不得敢如此傲气,只可惜,你挑错人了!” 话音落下的同事,他身形刹那间消失,等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来到了姜太一跟前,屈指成爪,狠狠向着年轻祭酒胸口掏去! “好快!” 姜太一心中大惊,但却也毫不示弱,周身灵气灌入锦刀之中,一刀斜撩而上,大有一副以命换命的架势! 黑袍人眉头一皱,爪子一转改为抓向锦刀刀锋! 就在这个时候,趁着空挡,姜太一另一只手捏剑指,一簇小火苗出现在他指尖之上,向着黑袍人眉心狠狠点去。 这簇火焰出现的瞬间,周围温度刹那间提升了数个档次,空气中的水分被瞬间烘干,就连脚下大地都开始微微开裂。 “火纯!” 黑袍男子脸色一变,火焰对妖族本就存在克制,更何况这还是来自于妖帝的火中之纯。 当下他也不敢硬接这一指,哪里还有心情去管那把锦刀,身形迅速后撤,一退再退。 姜太一穷追不舍,如跗骨之蛆一般紧紧粘住对方,以火纯开道,锦刀搅弄如风,毫不客气的向着对方身上招呼过去。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惊了,一个轮海大圆满,竟然逆行伐上,硬生生跨越一个大境界压着超凡大圆满打。 第53章 ,轮海与超凡的区别 第53章,轮海与超凡的区别 整个山谷都在震动,黑袍人心中憋屈万分,虽说姜太一境界不高,对于火纯的运用还无法做到如臂使指,可却也让他束手束脚,根本无法占据上风。 退了有近百丈之后,黑袍人终于忍无可忍,他怒喝一声,浑厚的妖气喷涌而出,直接将那位年轻祭酒弹飞了出去。 “姜太一,你还真以为手握火纯就能为所欲为了嘛!今日我就让你知道知道妖族手段!” 此话一出,黑袍男子终于要动真格的了,他不在压制自己的境界,一股黑红相间的雾气自他周身散发出来,就仿佛一滴墨水滴入了水缸一般,顷刻间扩散开来,将整个山谷腹地笼罩其中。 姜太一咧嘴微微一笑,似乎这正是他想要的一般。 只不过年轻祭酒也没忘了太子那些人,他转头看向徐无双开口道,“让所有人退出山谷,以免殃及池鱼!” 徐无双有些担忧的开口道,“那先生您……” “若他真要杀我,你们留下又有何用!速速退去。” “可是!”徐无双还想开口说些什么。 姜太一眼神顿时冷了下来,“做你自己该做的事情,别浪费了你作为棋子的价值!” 徐无双愣了一下,随后才点了点头,转身与禁军护卫着太子一行人快速撤离。 对于闲杂人等的离开,那妖族大能也并未在意,相反,他也同样让妖族一行人撤出山谷,如此一来,两人就可以真真正正的放手一搏了,准确的说,是让姜太一放手一搏。 黑雾之中,妖族大能悬停于空中,他朗声道,“你最好收起用火纯退敌的小心思,火纯即便再强,在你手里也发挥不出多少威力。” “就好似一柄所向披靡的绝世宝剑,若是握在一个三岁顽童手里,与废铁又有何区别!” 姜太一持刀而立,倒也并未反驳,他自己也清楚,在展现全部实力的对方面前,火纯的克制作用极为有限,只不过即便如此,他也没有任何退意,因为眼下的局面正合了他得意。 要问姜太一为何一定要把自己逼至此等绝地,原因其实很简单,他想要破境! 其实早在多年之前,姜太一就凭借着自己与生俱来的天赋与不懈的努力迈步轮海大圆满。 天下修士都明白一个道理,修行五境之中最大的一道分水岭就是破境超凡。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轮海这个境界,除去那些没有修行天赋的凡人之外,只要你日复一日,毫不携带的修行,总有那么一天能够爬到这个境界。 但是超凡就不一样了,这个境界从字面意思上就能看出与众不同,超脱凡俗,当然了,这都只是那些门外汉的理解。 超凡的真正意义,指的是一技之长的超凡术法。 每个修士在步入轮海大圆满之后都要做一个选择,从天地万千道法之中选择一条,钻坚研微,领悟出一招属于自己的独特术法。 就好比徐无双,她的超凡手段便是那赤红火符,别看对姜太一来说毫无作用,可若是换做另一个人,即便是同境界修士,对上那一片火海,恐怕就算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每个人的超凡术法都与众不同,有的人可能仅仅只是简单的一拳,有的也可能是简单的一剑,那些以丹药之术成就超凡修为的甚至只是炼出了一枚超凡脱俗的丹药而已。 而且超凡术法的强弱也各不相同,有人天赋异禀,能够领悟多种超凡手段,相辅相成,生生不息,但弊端就是无法做到全神贯注于一道,故此虽然所学驳杂,但又因为心神分散,无法做到超群绝伦。 所以很多人都只选择一条道路,全神贯注,登峰造极,不求全知全能,只求一力降十会,做到居高望远。 但是,无论如何,有一点是万古不变的,只有领悟了属于自己的超凡术法,才可真正跻身超凡这个境界,褪去凡胎,迈进羽化登仙的门槛。 领悟超凡术法何其之难,有人在轮海大圆满原地踏步一辈子也未必能够找到头绪。 而姜太一,以他的天资,要想领悟超凡术法倒也并非难事儿,但是姜太一太过于贪心,在他看来,要么就不领悟,要领悟的话,就得鼓捣出一招天下无敌的手段才能配得上自己的身份。 故此他要览尽天下超凡术法,为自己的领悟打下厚实根基。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要一直逼着那黑袍男子出手的原因,他要看一看对方的超凡手段,把他当作一块磨刀石,磨砺自己! “废话少说!你最好也别轻敌,不是要让我好好看看妖族的手段嘛,那就拿出点儿真本事来!” 姜太一话一说完,他先发制人,一脚踩碎地面,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黑袍人! “哼!以卵击石,蚍蜉撼树!”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可对于那冲杀而来的姜太一,黑袍男子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应对,双手环胸,一副不屑的模样! 姜太一见他这幅模样,眉头微微一皱,可如今已经容不得他多想,手中锦刀灵气沸腾,高举过顶,就要斩向那妖族大能!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一道雷电猛然自周遭黑雾之中劈出,狠狠的砸落在姜太一胸口,瞬间将其击飞出去十数丈之远。 姜太一在空中喷出一口血雾,可还没等他落地,又一道雷电劈来,正中背心,巨大的力道将他高高抛起。 紧接着又有第三道、第四道仿佛永无止境一般的持续下去。 那黑袍男子冷笑开口,“感觉如何?我这雾海别说你一个区区轮海修为,就算是超凡七品也休想逃出去。” 又是一道雷霆劈中胸口,姜太一终于重重落地。 “小子,刚才不是挺横的嘛,怎么不说话了!” 姜太一艰难的爬起身子,以锦刀支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子,他苦笑一声,自己还真是自讨苦吃,这雷电的滋味儿着实不好受! 想着,他抬头看向远处的黑袍男子,开口问道,“这就是你的超凡手段?” “不错,你小子还算是有点儿眼光。” 姜太一又问,“你就这一种超凡术法?” 黑袍人冷哼一身,“对付你,足以。” 第54章 ,认输 第54章,认输 话音落下,又有数道雷霆呼啸而来,只不过这回姜太一再也不打算坐以待毙,他身形一个后撤,躲开雷霆轰杀,同时大袖一挥,一张黄纸出现在面前,他手捏剑指,以灵气为墨,以指尖为笔,飞速绘画起符篆。 等到他落地的那一刻,符篆也同时完成,年轻祭酒手掐法决,怒喝一声,“水来!” 刹那间,符篆燃烧起来,下一刻,大水喷发而出,仿佛凭空在这山谷之内造就了一片湖泊。 见到这一幕,那黑袍男子顿时大笑出声,“无知小儿,竟然妄想以水阻雷,简直是井底之蛙!” “马上你就知道谁才是井底之蛙了!” 说着,姜太一抬手向下一按,山谷动荡起来,大地裂开无数缝隙,水与土在这番震荡之中快速相融,不过是眨眼的功夫而已,山谷腹地之内便出现了一片巨大的泥潭。 姜太一抬头看向远处那黑袍男子,咧嘴一笑,“再来试试!” “哼!不知所谓。”黑袍人不屑的一声冷哼,随即抬手一挥,顷刻间不下十数道雷霆蜂拥而出。 那位年轻祭酒不避不闪,抬手掐决,沉声吐出一个字,“起!” 周遭黄泥如受到了牵引一般迅速旋转而起,在姜太一四周汇聚成一个封闭无死角的泥球。 与此同时,姜太一体内火纯之力散发而出,烈火于求内汹涌而起。 不过是眨眼之间就将泥球烤干,化作了一个质地极为粗糙的陶瓷球将自己团团围住。 也就是在这陶瓷球成型的同一时间,雷霆呼啸而至,轰然砸落在球面之上。 黑袍人冷笑开口,“区区黄泥,也妄想……” 可这话还没说完,他脸色就已经是猛地一变,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那泥潭之中。 雷弧散去之后,原先那陶瓷铸就的泥球依旧完好无损,安然无恙的立在原地。 “这……这怎么可能!” 这个时候,那陶瓷球忽然裂开数道裂缝,下一刻轰然碎裂,只不过却并非碎成齑粉,而是裂开为数块丈许宽的陶瓷碎片悬浮在姜太一周身数丈之内。 姜太一咧嘴一笑,“给你科普点儿科学知识,陶瓷他不导电!而且这些陶瓷乃是由火纯炼制而成,且蕴藏着我的灵气,故此也没那么容易损坏。” “你的雷霆现在没用了!” 说完这句话后,姜太一脚尖一点,身形爆射而出,那些陶瓷碎片随同他一并上前,围绕着他不断的旋转,将周遭激射而来的雷霆尽数挡下! 黑袍男子眉头紧蹙,脸色阴沉的开口道,“好一个姜太一,小聪明倒是有不少,只可惜,你别忘了,你我境界差距太大,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术法都是徒劳!” 话音落下的同时,姜太一已然到了他跟前,手中锦刀怒斩而下,毫不犹豫! “自寻死路!” 黑袍人怒目而视,仅仅只是抬起一只手向着那锦刀刀锋抓去。 但是下一刻,他又迅速缩回手掌,有些憋屈的后撤数丈,一脚踩进了泥潭之中,堪堪躲开了这一刀。 原因很简单,在刀锋斩落的那一刻,一抹火焰出现在刀刃之上,虽说这火纯在姜太一手里所能发挥出来的威力有限,但终究对他有克制作用,他可不想在姜太一手中受伤,那若是传出去,可就真的丢人丢大发了。 可虽然不敢硬接火纯,但黑衣人也在后撤的同时挥出数道劲气将那位年轻祭酒身边所有的陶瓷碎片尽数击碎。 “小子,我看你这回还怎么嚣张!” 陶瓷碎片消散的瞬间,黑袍人根本不给姜太一重新炼制的机会,成百上千的雷霆从姜太一身旁两侧怒砸而出。 “不好……”姜太一脸色猛地一变,慌乱之下他迅速牵引脚下方泥潭之中的泥浆于自己两侧竖起两道高墙! “哼!陶瓷挡得住雷霆,你这泥浆可就未必了!”黑袍人阴恻恻的冷笑到。 可就在这个时候,姜太一忽然转头看向他,咧嘴露出一个好似胜券在握的神秘笑容,“不好……要赢了!” 此话一出,还没等黑袍男子想明白他这话到底什么意思呢,数百雷霆便已经轰然砸落在姜太一两侧的泥墙之上。 可就在这个时候,黑袍人才猛然发现,如今姜太一悬停于半空之上,而自己则踩在泥潭之中。 “不好!” 这回轮到他说不好了,只不过等他发现事情不对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姜太一身侧的两道泥墙连接着下方的泥潭,雷霆轰击在上边眨眼睛便顺着泥浆灌入泥潭之中。 这些与泥浆融为一体的雷霆再也不受黑袍人的控制,原先的泥潭顷刻间化作一方雷池,立于这雷池之内的黑袍人自然就是所有雷电的宣泄口了! “啊!” “轰!” 轰鸣声几乎是与惨叫声一同发出,整个山谷之内尘土飞扬,姜太一不敢托大,手提锦刀迅速后撤近百丈,一脸警惕的盯着那爆裂产生的尘土烟雾。 魂魄之力四散而出,不放过任何的风吹草动,姜太一非常清楚,这一记借力打力的威力虽说不俗,可即便如此,别说是灭杀超凡大圆满了,就算是重伤也都没有多大可能。 果然,还没等烟雾散去,那黑袍人的声音便已经传来,“好好好!姜太一,你还真是好本事啊,孟怀真果然天下无双,就连教出来的弟子也都这般的出类拔萃!” 姜太一微微眯了眯眼睛,“谬赞了,不过是我想的比别人多一些而已。” 下一刻,黑袍人大袖一挥,引来大风将谷内黑雾连带着烟尘一并吹散,阳光洒下,山谷内部已经被破坏殆尽,无数深达丈许的裂缝遍布四周,一片焦黑,碎石无数。 黑袍人身形缓缓腾空而起,衣服有些破损,脸上有些灰黑,但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出手找回场子。 他抬头看了一眼山谷以北的方向,微微眯了眯眼,感受到了一股比自己更加强大的气息若隐若现,看来应该是长安城内的高手隐秘在附近。 随后他又看了一眼,姜太一,“不打了,我输了!” 后者愣了一下,“这……这就认输了?” “反正又不能杀你,而且若真手段尽出才赢了你一个轮海,那恐怕比我如今认输还能让人笑掉大牙!” 说到这里,黑袍男子深吸了一口气,“我妖族行的正坐得直,没有你们人类那般的花花肠子,输了就是输了,不过……” “我很好奇,你为何非得要把事情做的这么绝,若是我真的怒火中烧,即便不杀你,断你手脚也还是做得到,你就一点儿也不怕?” 闻听此言,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收刀入鞘,一脸微笑的作揖道,“先前言语之上多有得罪,还望前辈赎罪,晚辈之所以如此,其实也很简单,我想要破境。” 听到这话,黑袍男子眉头一挑,随后微微点了点头,“生死一线又大悟这我倒是知道,可是凭你如此年纪就能迈步轮海大圆满的天赋,即便是不这么逼自己,日后也极有可能领悟出属于自己的超凡手段,何必急于一时呢?” 姜太一顿时笑了,“如何能不急于一时啊,前辈想必对我也并不是一无所知,以我这样的身份,无数人都在盯着,即便是没那么容易被人暗杀,可正如前辈所言,天下间能断我手脚,废我修为的人多不甚数,早一日步入超凡便早一分保障……” 说到这,姜太一看了一眼那黑袍男子,“而且你们妖族对于火纯的觊觎程度我也见识过了,令郎都已经带人杀上门来了,这回算我命大,但是下一次呢,若是来了一个天意妖王,我怕是就真没辙了!” 第55章 ,高手风范 第55章,高手风范 听到这句话,黑袍男子嘴角微微一抽,想起自己那个不懂事的狗儿子,顿时无奈的叹息一声。 随后他看向姜太一,“吾乃妖将柯鸿,对犬子给你带来的麻烦我表示抱歉,不过你放心,这并非我妖族谋划,乃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一意孤行。” “其实也不怕告诉你,中原五位妖王对于你体内的火纯并没有争夺的念头,当然了,你若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凡人,这就另当别论了……” 说到这里,本命柯鸿的黑袍男子伸手拍了拍自己衣角上因为方才那场战斗而沾染上的灰尘,笑了笑,“不过如今看来你应该也不是。” 姜太一顿时有些疑惑,“没有来争夺的念头?这是为何?” 柯鸿也没卖关子的意思,直截了当的开口道,“虽说经过三百年的休养生息,妖族已经逐渐壮大起来,可即便如此,整体实力依旧无法与梁、越、楚三国一较高下,充其量也就是个小国而已。” “为了火纯而葬送三百年来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局面,引发与梁国之间的斗争,给妖族带来战乱灾祸这样的事情想必傻子才会去做。” 说到这,他又转头继续道,“不过这仅仅代表我中原妖族,北国、西域这两地也有妖王存在,他们是不是也这么想的我就不知道了!” 听完这些话,姜太一才微微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好了,我也不与废话了,我那儿子回去之后必定会被重罚,你也就不要记仇了,此事就此作罢如何?” 这回,柯鸿的语气与之前大不相同,之前的“就此作罢”是居高临下的口吻,是一个超凡大圆满的绝对强者对弱者的命令。 而眼下,经过方才那一战,虽然柯鸿并未真真正正的全力以赴,可姜太一的实力也赢得了这位妖将的尊重,故此,如今的柯鸿是以商量的语气说出的这句话。 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既然话都说开了,我也不是小气的人,那就不送了!” 柯鸿微微点了点头,随后转头看向北方天穹,“戴公公,给我向你们的皇帝带句话吧,就说帝复山无意于梁国起纷争。” 说完这句话之后,这位妖族大将身形一闪而没,干脆利落的消失在山谷之内。 姜太一看向柯鸿临走前喊话的方向,眉头微微一挑,看来这位太监总管的境界实力的确如自己所预料的那般深不可测啊。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姜太一这才缓缓落下身形,拍了拍身上尘土,一手按刀,缓步向着山谷之外走去。 山谷外,使团与禁军队伍早就已经离开,只剩下一个人还在那等着。 徐无双一脸沉重的站在山谷入口不远处,方才她看到有一道红光划破天际消失在天边,那个时候她就知道谷内的战斗结束了,而那个走了的自然就是蝠族的大妖怪。 她不知道柯鸿不敢杀姜太一,所以在她看来姜太一必然是死在了谷内。 可就在她一脸悲痛的想要入谷去给姜先生收尸的时候,一抬头,姜太一竟然一脸风轻云淡的从山谷里走了出来,这可把她吓了一跳,愣在原地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倒是姜太一,走到徐无双跟前,将锦刀取下丢给了她,只开口说了四个字,“走吧,回去!” 还没弄明白这到底是发了什么事儿的徐无双只是木讷的点了点头,等姜太一走远之后她才好似终于回过神来一般,惊呼了一声赶忙跟了上去。 “姜先生,方才里边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那妖族巨擘怎么就走了呢?” “又不是生死相搏,分出个胜负也就各回各家了呗。”姜太一平淡的开口。 “分出胜负?”徐无双惊了一下,随后心头跳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她自己都被自己这个猜测给吓到了。 虽然她也不敢相信心中的这个想法,但是出于好奇,她还是开口小心翼翼的问了句,“那先生您……赢了?” “赢了。”姜太一依旧是那副轻描淡写的样子,似乎以轮海境界逆行伐上胜过一个超凡大圆满不过是稀松平常的小事儿而已。 徐无双吓了一跳,她对姜太一的话没有半点怀疑,因为她清楚得很,自己这位姜先生不是那种喜欢夸大其词的人,而且他也没必要骗自己。 想到这里,徐无双内心的激动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先生,您真的赢了,那可是超凡大圆满啊,您知道您做了一件多么伟大的事情吗!” 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没什么值得骄傲的,对方并没有下杀手,我能取胜也归功于对手太过轻敌,若真是殊死搏杀,恐怕我也就没那个命走出山谷了。” 只不过对于这些说辞徐无双并没有太过在意,即便是对方没有太过认真,可怎么说也都是半步大宗师的存在,换做其他任何人,即便是她这个三品超凡,别说与之一战,恐怕连拔剑的胆量都欠俸,就跟别说赢了。 故此,姜太一这一战,让徐无双心中对他的敬仰之情无形之中提高了数个档次。 两人没走多远,就遇到了皇城禁军前来支援的队伍,浩浩荡荡少说也有个三千人。 为首的将领在看到姜太一的那一刻立马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炽热的目光看向这位年轻祭酒,“祭酒大人,我等奉命前来接你回城!” 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并未多说什么。 可是那位将领依旧是一脸的激动,他有些好奇的开口问,“姜祭酒,方才戴权戴公公其实已经出城援手了,前不久他回到城内,说您已经败退那半步天意的大妖怪,这是真的吗?” 大梁以武立国,上至帝王将相,下至市井小民,体内都流淌着崇尚力量的血液,方才戴权回城之后将姜太一败退妖族巨擘的消息传开,顿时就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若是换做别人传这消息,恐怕没有任何人会去相信,毕竟敌我双方境界差距宛若云泥,说胜率渺茫那都是乐观的。 可这消息要是从帝王近侍的戴公公口中传出,那可信度可就要高上太多太多了。 还没等姜太一开口解释什么,他身后的徐无双挺了挺胸脯,有点儿狗仗人势的味道,一副老气横秋的语气开口道,“这还能有假不成,我可是亲眼看着那大妖怪遁逃的!” 她此话一出,那些个禁军将士们顿时一脸的惊骇,看向姜太一的目光就仿佛是在看神明一般。 领头的将领赶忙让出自己的座驾给姜太一,谄笑道,“没想到姜祭酒实力这般的深不可测,真乃我大梁之福啊。” 姜太一无奈的抬手揉了揉眉心,也不打算废话,“好了,咱们先回城吧。” 说着,年轻祭酒一夹马腹,策马而去,只留下那将领与徐无双两人望着他的背影一脸的神往。 “不卑不亢,高手风范,真他娘的器宇不凡啊!” 第56章 ,归纳总结 第56章,归纳总结 回到长安城,还没等入城门,姜太一远远的就看到一大群人在城外等候。 站在众人之前的自然就是太子赵辛,他身边还有三皇子赵胆,随后便是司礼监掌印大太监戴权和楼兰公主耶律东庭。 除了这位仰慕姜太一的耶律公主之外,使节团早就已经回到驿馆休息了,今儿他们也算是吓个不轻,毕竟在西域,妖祟并不常见。 姜太一忽然有一种远征将军战胜归来,举国欢庆,帝王携百官出城而迎的错觉。 想到这里,这位年轻祭酒无奈的抬手扶了扶额头,“多大点儿事嘛,至于吗。” 三千禁军拱卫着姜太一来到长安城城门之下的那一刻,太子与一众迎接之人眼神炽热的走上前来。 “恭迎姜祭酒得胜归来!” 姜太一嘴角一抽,实在是有些无可奈何,他苦笑一声,“运气使然,不必如此。” 太子赵辛赶忙开口道,“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虽说我中原各国于三百年前携手力败妖族大军,可那一场大战也是生灵涂炭,死伤无数,故此,民众对于妖祟二字与生俱来便有着一股莫名的恐惧感,甚至就连兵卒甲士也难免沾染。” “您今日以轮海境界败退那妖族超凡巨擘,可谓是百年来第一次人族逆行伐上,跨越一个大境界挫败妖族的人物,日后此事迹传开,必定鼓舞士气,消弭那些畏妖之心,实乃无上功德啊。” 姜太一听完这话,嘴角微微抽搐,“没这么严重吧。” “姜祭酒您还是太过谦虚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边上的三皇子赵胆冷冷开口道,“不错,姜祭酒的确是力敌妖祟,可也别忘了,若非他一再挑衅,那妖族巨擘恐怕早就已经离开了,这般将我等安慰至于不顾的行为……” 说到这,赵胆瞥了一眼姜太一,“这可是死罪啊!” 此话一出,整个城门之外一片安静,太子脸色阴郁,边上的耶律东庭一脸紧张,反倒是姜太一表情平淡,似乎根本就没听到一般。 最后还是那位司礼监大太监戴权开口说话,“关于这件事儿,陛下有旨,姜祭酒在入谷之前便让人传信回宫,陛下才让老奴前去援手,故此功过相抵,不在计较。” 此话一出,好多人都松了一口气,但是那赵胆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只可惜自己皇帝老子都说话了,他还能纠结什么,最后也只能是大袖一挥,愤而离去。 等他离开之后,姜太一看向那位大太监,咧嘴一笑,“多谢戴公公解围。” “祭酒大人无需如此,咱家也只是传递了圣上口谕而已。” 耶律东庭上前几步,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姜太一,“没受伤吧。” 还没等姜太一开口说话,他身后的徐无双顿时笑了,“耶律公主为何对我家先生这般上心啊,难不成……” 此话一出,耶律东庭笑脸顿时涨的通红,她赶忙开口解释道,“姜祭酒以一人之力拖住妖族巨擘,换我等安然离去,我自然对他感激非常……”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徐无双坏笑一声,“真的只有感谢?” 听到这话,耶律东庭的脸就更红了,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姜太一无奈的摇了摇头,“闭嘴!” 徐无双笑了笑,抱着那把锦刀后退一步,不再开口调侃这位西域公主。 “好了,咱们先进城再说。” 遇此变故,原本安排的狩猎事宜也就只能作罢,使团受惊不轻,恐怕今日也不会安排其他行程了。 一行人回到长安城内,太子等人告辞离去,姜太一也婉拒了耶律东庭送她回府的请求,与徐无双两人坐上马车,向着祭酒府而去。 回到自己府邸之后,姜太一伸了个懒腰,向着徐无双开口吩咐道,“你下去吧,我回房休息片刻。” 徐无双恭敬退下,姜太一走入自己卧房之后,关上房门,随后忽然感觉喉咙一甜,几丝鲜血渗出嘴角。 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之后,姜太一苦笑一声,“果然,轮海与超凡之间的差距不是那么随便就可以撼动的,即便那柯鸿并未认真,我的伤也不轻啊。” 深吸了一口气,姜太一盘膝端坐于床榻之上,五心朝天,开始冥想打坐。 离开北国之后,他已经许久未曾打坐修炼了,今日在领教了柯鸿的超凡手段之后,他自然要做一个归纳总结,于脑海之中模拟出这一记超凡的特性,然后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以前在北国,都是孟怀真那老头逼着他与各类冰原妖祟斗法,然后让他冥想总结,原先姜太一总是不乐意,后来在尝到甜头之后,都不用孟老头去督促,他自己没事儿就去霍霍那些北国的妖祟,可把那些妖怪们折腾的够呛。 冥想之中,姜太一的眼前出现一团黑雾,其内隐约可见有雷霆闪烁。 看着眼前这团黑雾,姜太一微微眯了眯眼睛,“这柯鸿应该是模拟了一团可控云彩,至于那雷电,想必是与暴雨天气下的雷霆一般产生的,空气摩擦云朵,产生正负极,从而引发雷霆。” “唯一有区别的,应该就是这云彩与空气摩擦的程度是可控的,所以他想要什么时候有雷霆,就能什么时候有。” 说到这,姜太一不免竖起了一个大拇指,“有点东西,科学啊。” “要这么来说的话,灵气可以模仿大自然的很多现象,比如北国妖祟常用的雪崩。” 姜太一伸手搓了搓下巴,“果然与我在北国的猜测大致相同,所谓的术法,大部分都是在模仿天灾,当然了,也不乏一些以绝对浑厚的灵气搬山填海的。” 这么说着,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我那究竟该选择怎样的超凡手段呢!” 说着,他的意识形态之中,除了那一团黑云之外,顷刻间浮现出无数毁天灭地的异象,这都是他在北国参悟的超凡手段,有雪崩,有开山,有冰原倒卷,有大地崩坏! 这些超凡手段都已经被他彻底看透,说得不好听点,只要他想,随时能够领悟这些超凡术法,要在境界上更进一步易如反掌。 只可惜,就这样毁天灭地的术法,咱们这位姜祭酒还看不上,至于他自己到底想要怎么样的超凡,其实说实在的,姜太一自己也没想清楚。 第57章 ,赏赐 第57章,赏赐 冥想中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天色便以入夜,咱们这位青鹿祭酒趁着夜色入宫面圣。 在御书房内,皇帝赵庆于垂帘之后握笔书写,戴权一脸恒古不变的谦逊笑容站在帘外。 姜太一步入房中,作揖行礼,“下官姜太一,见过圣上。” “你来啦,深夜到此,有何贵干啊?”赵庆并未停下手中的毛笔,甚至都没抬头,只是淡淡的问到。 年轻祭酒笑了笑,“自然是为了骊珠公主的事情。” 听到这话,赵庆手中的毛笔微微顿了一下,随后恢复如初他开口道,“你是说川凉提议和亲的事情吧。” “不错。” “你也觉得,我大梁身为君主之国,与西域小国和亲有失体面?” 闻听此言,姜太一微微摇了摇头,“非也,臣是觉得,作为我大梁公主,骊珠公主她应该有自己选择嫁与不嫁的权力,她若是不想嫁给呼延成业,谁来逼迫都无用……”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继续道,“况且作为父亲,我想圣上您应该也不希望骊珠公主去大漠受苦吧。” 听到这话,垂帘之内的帝王放下毛笔,坐下身子,他笑着开口道,“说的不错,朕不希望自己的闺女远嫁大漠,姜祭酒可有万全妙计能与朕消愁啊?” 姜太一轻笑一声,点了点头,“有!” 闻听此言,赵庆立马来了兴致,“哦?真的?” “不敢欺君。” 这位大梁帝王沉默了片刻,继续道,“朕要的不仅仅只是骊珠留在长安,而且还要西域各国老老实实待在西域,不要侵扰大梁西疆边境,你可做得到?” 姜太一依旧是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做得到。” “好,那就说给朕听一听,若此事能成,朕重重有赏!” 年轻祭酒微微一笑,“陛下,明日只需先赏赐大月国与楼兰,将川凉放在最后便可……” “哦?”赵庆有些疑惑的开口道,“为何?” “且听我慢慢道来……” 随后,姜太一将自己心中所谋一一诉说,一开始垂帘之后的帝王还有些犹豫,但是等他说完,便好似醍醐灌顶一般,满意的点了点头,“好,就照你说的办!” …… 时间很快就到了第二天,早朝议事结束之后,西域三位使臣携副使进殿面圣。 西域鱼龙混杂,有聚势立国的,也有区别于国家之外的城邦自力更生,林林总总算起来不下数十股势力。 可即便是此番进贡而来的这三座西域大国,在坐拥中原三大板块之一的梁王朝面前依旧是国力稀薄,故此极为渴望君主国的赏赐,借住这份赏赐,或许就能改变西域一国的命运。 帝王端坐在龙椅之上,百官分文左武右而立,姜太一虽然是从四品官职,但由于是接待使,故此站在左侧第一位,手里象征性的捧着纸笔,用作于记录今日帝王赏赐之物,退朝之后,这东西就得他去张罗。 “西域楼兰、川凉、大月三国成为我大梁属国也有数十年之久了,这些年里一直保持着友好往来、互不侵犯的态度,每年朝贡之物也甚得朕心。” 金殿内只有帝王的声音在回荡,“今年是个特殊的日子,诸位爱卿可知道是什么日子啊?” 此话一出,太和殿内百官面面相觑,心中不断推算,似乎今年也并不是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啊。 这个时候,姜太一微微一笑,开口道,“想必圣上的意思是说今年乃是大月国臣服我朝一甲子之年吧。” 他这话一说出口,百官才终于回过神来,原来是这个意思。 “不错!”赵庆笑着开口道,“今年正是大月成为我朝属国一甲子之年,西域朕不清楚,但是在我中原,一甲子乃是一个吉字。” 说到这里,龙椅上的赵庆看向大月使臣巫邪月,开口道,“既然是个吉年,朕也不是个小气的人,巫邪月,你想要什么,说出来朕听听。” 此话一出,大月使臣巫邪月顿时是一阵狂喜。 眼下大月国危机重重,世代交恶的川凉快速成长起来,国力有了碾压西域所有国邦的势头,盐铁稀缺的大月岌岌可危。 若是这个时候梁王朝愿意伸以援手,阻止川凉的恶行,为大月换得一丝喘息之机,那简直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这一点除了巫邪月之外,其实所有人都明白,故此,在听到赵庆的话之后,川凉的呼延成业和纳兰行德两人的脸色都是猛地一变,开始当心起来。 “帝君!”巫邪月压下心中的激动,努力让自己保持理智,他恭敬的行礼之后,这才开口道,“我大月所求不多,只希望国土安在,百姓安宁……” 说着,他转头怒视着川凉国两人,带着一丝怒火继续道,“可是,川凉如今在西域横行霸道,征战不断,更是扬言要灭我大月,如今他川凉的三万大军都已踩到我大月国界之边了!” 说到这里,这位大月使臣向着帝君跪了一个五体投地,朗声道,“我大月只求帝君大发慈悲,出兵川凉,还我西域太平!” “轰!” 这话一说出口,整个太和殿内顿时是议论纷纷,川凉使臣纳兰行德早已是吓得满头大汗,指着巫邪月怒斥出声,“简直一派胡言,我川凉如今还未出兵大月,哪里来的三万精兵踏足你国边界!” 说着,他同样向着赵庆跪倒在地,“帝君,大月这明显是在挑拨王朝与我川凉的关系,还望帝君明察!” 就在这个时候,姜太一阴阳怪气的低声道,“不对吧,我记得那日在留仙宫外,你可是扬言回到川凉之后就要上呈国王,出兵灭了大月啊,难不成是我听错了?” 他此话一出,呼延成业与纳兰行德两人顿时是汗如雨下。 对于姜太一在梁王朝的地位他们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是仅仅只是带刀入殿这一点就足以说明问题了,若是帝君听信了他的话,那恐怕川凉就得遭受无妄之灾了。 整个金殿安静了片刻,龙椅上的帝王也终于开口说话了,“巫邪月,你这要求恐怕朕没办法答应你,大月是我朝属国不错,可川凉亦是,若是我朝出兵川凉,灭了自己的属国,那日后这事儿传出去,还有谁愿意臣服于朕啊!” 第58章 ,军械 第58章,军械 赵庆这话说的滴水不漏,巫邪月愣了一下之后也是无奈的点了点头,他自己也清楚,要想借助梁王朝的力量灭掉川凉那是不现实,除非川凉不再是任何一个国家的属国。 听到这话之后,川凉的两位使臣也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只要梁王朝不插手西域纷争,那在大漠那一亩三分地里,川凉就能横行无忌。 只不过巫邪月尤未死心,他继续开口道,“那不知帝君可否借兵给我大月,不多,只要三万便可!” 此话一出,气氛顿时有一次紧张起来,只不过皇帝还是摇了摇头,“不成,王朝虽然拥兵七十万,可却没有多余的兵卒,况且借兵给你与我朝出兵大漠又有何不同!” 闻听此言,川凉两位使臣又是松了一口气,今日他们这颗心也算是被折磨的够呛,起伏不断。 可没等他们真正放下心来,赵庆接下来的话差点儿让他们那可小心脏从嘴巴里跳出来。 “虽然不能借你军队,但是朕酌情赐你我朝军械,足以让大月保住国土了。” 说着,帝王深吸了一口气,瞥了一眼站在边上眼观鼻鼻观心的姜太一,咧嘴一笑,朗声道,“朕赐予大月国军制斩马刀三千柄,臂张弩三千架,蹶张弩两千架,配箭矢十万支,床弩一百架,箭矢五千支,攻城车二十架,云梯百架!” 皇帝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太和殿,每说出一种物品的名字和数量时,就仿佛一记重锤砸在川凉两位使臣的胸口上一般。 前面那些倒也就算了,床弩、攻城车、云梯!这是要干嘛呀,这么恐怖的东西给到大月,那恐怕川凉这么些年来在西域辛辛苦苦打下的第一大国名头就未必保得住了。 另一边,大月使臣巫邪月自然是激动的不断磕头,赞颂着帝君的圣明。 对于赵庆的这一举动,文武百官其实也都清楚帝王的意图,摆明了就是要西域两国相互制衡,如此一来,有了大月这个拳头突然硬起来了的对手在,他也就没那个心思和胆量再提出什么和亲这种荒唐事情来了。 这也就是昨日深夜姜太一与赵庆商议之后的结果,毕竟只要花费一些军械就能解决的事情,用不着非得搭上边军将士的性命。 可就在这个时候,有官员不同意了,直接站出来开口道,“圣上,如此一来恐怕不妥吧,这床弩、攻城车等器械造价不低,而且……”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大月使臣巫邪月,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只不过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当心的是这些杀器被大月掌握,日后拿来对付大梁恐怕就麻烦了,虽然以大月国如今的国力,发生这种事情几率微乎其微,可将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定。 巫邪月也不是傻子,听得出来话外之音,他赶忙开口道,“帝君请放心,我大月忠心耿耿,绝无踏足中原之心,况且今日帝君赐我军械,救我大月子民于水火,大月又怎么可能恩将仇报呢!” “好了好了!朕知道你的忠心了,带着这些军械回去保住自己的国家便可。” 说着,赵庆看向楼兰使臣耶律东庭,开口道,“耶律公主,朕赐你楼兰盐铁各五百斤,丝绸三百匹,听闻耶律公主对乐舞极为喜爱,朕就再赏你舞女十名、乐师五人。” 这些赏赐相比较起大月国的那些实打实的军械来说的确有些相形见绌,可耶律东庭却不敢多说什么,跪倒叩拜谢恩。 最后,赵庆才看向呼延成业,咧嘴一笑,“呼延王子,你川凉今年朝贡之物比往年可要多出一倍有余啊,朕都不知道该怎么赏赐你才好了。” 闻听此言,呼延成业嘴角猛地一抽,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如何作答,难不成都眼下这等情况了,他还要说那是自己带来的聘礼吗? 好在是纳兰行德还保持着理智,他清楚的很,其实川凉本就没有与梁王朝一较高下的资本,之所以提出和亲并以出兵梁国西边界为要挟,那其实也不过是因为如今梁国南疆匪乱,而且川凉有一统西域大漠的实力才敢这么说。 如今大月有了梁国资助,即便是兵力之上无法与川凉抗衡,可那些个臂张弩、蹶张弩可不是吃素的,再加上床弩与攻城车这般的战场杀器,足以与川凉一较伯仲,如今的川凉对付大月还来不及呢,哪里还有那闲工夫顾及什么和亲。 想到这里,纳兰行德赶忙开口道,“我等身为属国,进贡本就是应该的,至于数量多少,这都是心意……” 说到这,这位川凉大臣继续道,“还有就是,前段时间有一些关于我国王子与贵国公主的传言,那都是外界瞎说的,还望帝君千万不要放在心上,我川凉绝无此意啊。” 他这话刚一说完,身旁的呼延成业顿时虎躯一震,可终究是没敢开口多说一句话来辩驳。 闻听此言,站在一侧的姜太一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并未开口说些什么。 龙椅上的赵庆眼神之中流光闪过,并没有被任何人所察觉。 随后,川凉得到了与楼兰差不多的赏赐,紧接着赵庆微微摆了摆手,戴公公高声开口。 “退朝!” …… 退出那座金殿之后,姜太一刚想离开宫闱,太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边。 “姜祭酒,方才太和殿内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您还真是……运筹帷幄啊,竟然能想到以大月牵制川凉。” 太子先是毫不吝啬的表达了赞扬,随后又有些苦恼的开口道,“可是……” 还没等他把这个“可是”说完,姜太一便开口接过话茬继续道,“殿下您是想说我把那些军械给了大月,日后大月怕是照葫芦画瓢,造出一大堆来,并以此统治整个西域,反过来与我朝为敌是吧。” 太子微微点了点头,“其实我也清楚,这一点就连我能想到,姜祭酒你也一定能想到,所以我并不是在担心这个问题,我只是好奇,你又布下了什么样的计谋来应对。” 姜太一顿时笑了,“太子谬赞了,其实我根本就没打算动什么手脚,那些东西一定会原封不动、整整齐齐的送往大月。” 闻听此言,太子赵辛有些就有些疑惑了,“就真的一点儿都不打折扣?” “又想马儿跑,又不让马儿吃草,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既然希冀着大月制衡川凉,这点本钱还是应该投入的。” 说着,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至于太子您所担心的那个问题,其实根本就不是问题。” “此话何解?” 年轻祭酒笑了笑,这才开口娓娓道来,“那些什么军刀啊、臂张弩、蹶张弩之内的东西我就不说了,单说一件床弩,在我中原战场无论是守城或者攻城都能起到较大作用,但是到了西域,恐怕也就只能守城了。” “为何?” 第59章 ,我不喜欢男的 第59章,我不喜欢男的 “床弩沉重,若想运送需马拉车载,在我中原倒是轻松,可西域多为大漠,除了几条固定的道路之外,车马举步艰难,故此那些个来往于西域和我朝之间的行商都是驼队。” “虽然有道路可以行车,但是极少,我已经查阅过西域的舆图,大月与川凉之间只有一条可行车的道路,若想将这些军械投入战场就必定要走这条路。” “但既然是打仗,若只有一条道路可通行的话,川凉只需派兵沿途骚扰,找机会摧毁这些军械或者直接抢夺过去,那大月就得悔青肠子了,故此大月国王就是脑子再笨也绝不会以这条路线运送攻城车。” 听到这,太子微微点了点头,“如此看来,这床弩在大月国只能用于守城,至于攻城车和云梯这些东西的作用更是微乎其微,那既然如此,为何还要给?” “自然要给,若不给,大月如何才能引起川凉的警觉,我给了这些东西之后,川凉就得担心大月什么时候能把这些东西给用上,他就得想,就得预防,就得绞尽脑汁的去对付大月,到那个时候,谁都不敢对我朝有任何忤逆,因为我们态度,决定着他们的生死啊。” 听完这些之后,太子顿时只感觉背后一凉,无奈的笑了笑,“姜祭酒,您不去做谋士真是可惜了。” 随后他又继续道,“不过大月国若是依照我们那些臂张弩和蹶张弩的样式大量仿制的话,恐怕他们的军力就得在瞬间超越西域包括川凉在内的各方势力了,毕竟弩箭在军中的威慑力比任何武器都要让人来的闻风丧胆。” “仿制?”姜太一眉头一挑,“就算是让他们知道了构造又如何,他们有那么多合格的工匠吗?在西域那等风沙之下,再加上两国开战,弓弩损耗那是必定会有的,仿制的速度若是不够的话,连损耗都补不齐,谈何大量生产。” “再者说了,我梁国臂张弩与蹶张弩种类繁多,且还在不断优化革新,等哪天大月摸透了那些弓弩的特性,怕是我梁国弩箭早就已经更上一层楼,一个大月,何足道哉!” 两人一路向着宫闱之外走去,太子深吸了一口气,“这回多谢姜祭酒伸以援手,既替我留下了一个傻妹妹,又解决了西域那边的威胁,赵辛在这里谢过了。” “没什么好谢的,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我只是尽了一个臣子的责任,说的难听些,要不是坐在接待使这个位子上,恐怕谁都有自家扫取门前雪,莫理他人瓦上霜的心态。” 这话一点儿也不客气,没有那些官场阿谀奉承的语气,但是赵辛却一点儿也不感觉到意外,大能者不拘小节,以姜太一的才能,傲气一些是应该的,要不然就显得太过完美,完美的让人害怕。 赵辛一路送姜太一离开宫闱,离开皇宫,姜太一做的第一件事情并不是去张罗圣上的赏赐,而是让监察司浮水房密切监视西域使团的一举一动,不允许任何人私自离开长安城。 这么做是有道理的,如今谁都知道大月国得到了大量的军械赏赐,在西域各国,征战多还是以弓箭为先,甲胄根本无法全面防御中原劲弩的穿刺,即便是搭配盾牌,在数万人规模的战场之上,一轮齐射也会如割草一般射杀数千人。 况且再加上流矢造成的损伤,和床弩的恐怖威力,一百步至两百步的距离就能遏制住对方的冲锋势头。 面对这样的杀器,川凉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不让这些军械到达大月国。 所以很有可能会派人快马加鞭回去川凉报信,企图在军械进入西域之后,抵达大月之前拦截下来。 这可不是姜太一希望看到的,故此封锁是最好的应对方法。 而且,在姜太一回到祭酒府之前,浮水房谍子的回报也证明了他做的是对的,川凉的确有人想要提前离开长安城,但是却被早已布置下去的浮水房谍子们给擒住了。 “大人,那人很显然是回去报信的,若让他得逞,恐怕我们所做的一切都会付之一炬,不如……”正在与姜太一商议护送军械事项的秦思远听到谍子回报,看向姜太一,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姜太一微微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不必如此,先扣着吧,等到军械离开我朝,踏入西域疆土之后就放了。” 那谍子领命退下之后,姜太一伸了个懒腰,“好了,这运送之事就按照我们方才商量好的来,今日可把我给累的够呛,我就先回去了,剩下的事情有礼部和鸿胪寺看着,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告别秦思远之后,才刚刚回到祭酒府邸,管家就上来低声禀报道,“祭酒大人,有访客。” “访客?谁啊?” “说是西域楼兰国的公主,耶律东庭……” 姜太一顿时愣了一下,“她?” 管家点了点头,“大人您如今身兼接待使一职,人家又是外国使臣,老奴觉得不该拒之门外,就斗胆请她去了偏殿饮茶等候。” 听到这话,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我这就去见她。” 管家退下之后,姜太一无奈的扶了扶额头,跟在他身后的徐无双笑着开口道,“我看先生您就把这位公主殿下给收了吧,长得还成……”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姜太一便横了她一眼,徐无双赶忙闭嘴,默不作声。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这位年轻祭酒这才抬步走向偏殿,徐无双自然是赶紧跟上,一来是要保护姜太一的安全,可最多的还是想听八卦。 偏殿之中,耶律东庭一直安静坐在那里等候,心里五味杂陈,马上就要离开梁国了,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来都还是个未知数,一想到以后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姜太一,她心里就一阵的不是滋味儿。 “耶律公主这么晚了大驾光临,所谓何事啊?”姜太一从门外走进。 耶律东庭在听到他的声音之后仿佛受了惊的小鹿一般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直勾勾的盯着那位年轻祭酒,这还没到离别之际,她仿佛就害了相思。 “我……我,我今日来是有正事儿的,可不是专程来看你的。”似乎是为了掩盖自己内心的慌张,她赶忙开口解释。 姜太一于主位之上坐下,眉头挑了挑,“我也没说你不是为了正事儿来的呀。” 闻听此言,耶律东庭这才意识到自己多嘴了,悔的都想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深呼吸了几口,平复了心情之后,耶律东庭这才转身看向姜太一,开口道,“其实今天来是为了替我父王给你送件东西的。” “你父王?”姜太一一脸的疑惑,他与楼兰国王似乎并没有什么交集啊,怎么还送上礼了? “什么东西啊?” 耶律东庭赶忙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香包,还没等她递出去,姜太一便开口道,“等一下,你父王,要送我香包?几个意思啊,我不喜欢男的。” 第60章 ,真正的寸芒 第60章,真正的寸芒 听到这话,耶律东庭愣了一下,许久才反应过来,她顿时笑了,“早听闻你们中原有互送定情信物的传统,女子多以送香包来表达爱意……” “不过你放心,在我西域没有这个习俗,父王要我给你的也不是香包,而是这包里的东西,我怕丢了,才放在香包里的。” 听完这话,姜太一才好似松了一口气,起身接过香包,心中猜测,身为楼兰国王,闲来无事绝对不会与外臣有任何牵连,毕竟这送来送去的,很容易让有心之人抓住把柄。 这一点楼兰国君必定也清楚,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让自己闺女送了这么一个东西来,故此,可以看出这香包之内物件儿应该不是什么一般东西。 就姜太一这么想着的时候,耶律东庭忽然凑上来低声好奇的问道,“姜祭酒,送香包太普通了,若是你爱上一个女子,你觉得应该送什么才最能表达爱意啊?” 姜太一思绪都在手中香包之上,故此听到问话,想都没想就开口道,“红豆咯。” “红豆?”耶律东庭眨了眨好奇的大眼睛,“为何啊?送给对方煮粥喝吗?” 年轻祭酒一边拆着香包,一边本能的念念有词道,“正所谓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万千古诗烂熟于心的姜太一随口就把王维的相思给背了出来,只不过他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但听在耶律东庭耳中那可就不一样了,恐怕惊为天人四个字都已经无法形容她此刻内心的震惊了。 一时之间,这位楼兰公主只觉得姜太一不仅长得英俊潇洒、玉树临风,而且还如此的懂得女人心思,一眼便看出了自己害了相思,这种男人要不绑回家当相公简直就是在暴殄天物啊。 只可惜啊,她想绑来着,但奈何人家是梁国重臣,而且以对方挫败半步天意大妖怪的实力,恐怕就算是搭上整个使团也未必能真的能给他绑了,最重要的是,就算能把他敲晕,也带不出梁国啊。 想到这里,耶律东庭无奈的叹息一声,随后又好似想起了什么一般,她开口告辞道,“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明天见。” 等她离开之后,徐无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凑上前来,两眼方光的盯着姜太一手里的香囊,就好像在催促,“快开!快开!” 姜太一也没搭理她,打开了香囊,里头有一块黑铁所致的小物件,还有一张纸条。 “情笺!情笺!”在看到纸条的那一刻,徐无双顿时激动起来,“我就说这肯定是那丫头送你的,怕先生你不收才扯他父王的虎皮,快看看,上边都写了什么肉麻的话!” 姜太一横了她一眼,后者立马老实了,往边上挪了挪步子,嘴里还嘟囔着,“不给看就不给看呗,小气。” 伸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姜太一深吸了好几口气,这才打开手中纸条。 仅一眼,姜太一的脸色猛地一变,迅速合上纸条,就连他周身的空气温度仿佛都在那一刻散发出森森寒气。 徐无双立马察觉到了姜太一的变化,也不再捣乱,她眉头一皱,开口问道,“先生,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年轻祭酒微微点了点头,“对,有大事儿要发生了。” 这句话一说完,姜太一手中火焰一闪而没,将那纸条焚烧殆尽。 随后他又从香囊之中取出那块黑铁所打造的小物件儿,徐无双有些好奇的问道,“这是何物?” 姜太一手里的黑铁不过两指大小,通体黝黑如墨,乍一看并无出其之处,但仔细端详起来便会发现,这块黑铁被打造成了一头睡虎的模样。 倒转过来,可以看到这黑铁底部刻绘有两个小字。 “西域!” 姜太一微微眯了眯眼睛,伸手竟然从自己怀中掏出了另一块几乎一模一样的黑铁,底部刻有一个“梁”字! “这!”徐无双有些纳闷了,这东西怎么还有俩,而且为何姜太一手里也有一块。 年轻祭酒深吸了一口起,终于开口回答了徐无双的问题,“此乃寸芒虎符!” “寸芒虎符?” 徐无双心中有惊讶,但是更多的还是疑惑,依照姜太一之前所说,这寸芒乃是天底下首屈一指的暗谍组织,其手脚早已深入各国境内。 只不过寸芒生于孟怀真之手,又怎么可能会有两块虎符,而且其中一块竟然在西域楼兰国王的手里。 最最让徐无双疑惑的是,楼兰国王手握虎符便能号令寸芒谍子,他为何又要将这等宝贝不远万里送到姜太一手里呢? “我……我……”徐无双一时语塞,心中纵有千般疑惑,眼下竟然也不知道应该从那个问题问起了。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上次我也与你说了,寸芒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他是一个组织,但是统领却并非只有一个人。” 说着,姜太一看了一眼手里的虎符,继续道,“这寸芒虽然脱胎于孟老头之手,但并非只有我梁国人……” “这么与你说吧,当年天下纷争不断,各国都有能人异士、文臣武将死于非命,这都是一些掌控各国大权之人,他们手底下自然有属于自己的谍报网。” “这些大人物一朝命陨,株连九族,谍报网瞬息间分崩离析,不复存在,只不过谍报网没了,谍子还在,孟老头就将天下诸国那些犹如丧家之犬的谍子们聚合了起来,组建了寸芒。” 说到这里,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徐无双,“寸芒虽说是谍报网,但是与那些效忠于某个人或者某个势力的组织又大相径庭,他们是分地域的,每个地域的寸芒都是由当地那些流散的谍子组成,一人统领。” “说的简单点儿,就好比梁国境内的寸芒就是由历朝历代那些王侯将相豢养的谍子组成的,统领便是余姨,而南边的楚国,他们境内的寸芒则是由楚国谍子组成的,统领又另有其人。” 听到这里,徐无双似乎有些懂了,她开口问道,“可如此一来,别国的寸芒岂不就是我们的敌人!” “早前创立寸芒之时,孟老和那些谍子们都有言在先的,寸芒归孟老所有,梁国虎符为大,作为交换,孟老愿意助他们复仇。” “早前寸芒成员都是一些遭受迫害浪迹天涯之人,心里想着的也就只有一个复仇了,但复仇谈何容易,仇人都是各国高官显贵,以他们的力量想要扳倒这些人难如登天,既然孟老肯帮忙,他们自然连命都可以交出啦。” 第61章 ,挨骂 第61章,挨骂 说到这里,姜太一有仿佛无奈的叹息了一声,继续道,“只可惜,时过境迁,如今除了我梁国进内的寸芒依旧完好无损的掌控在余姨手里,其他各国的大人物们在这十八年间也都察觉到了这个神秘且强大的组织存在。” “十八年的时间里,除梁国以外,其他地域的寸芒谍子基本演化出了三种派系,就拿西域当例子,第一种,是投身庙堂,被当地朝廷所吸纳,成为了他国走狗,第二种,则依旧臣服于我大梁,但也只能隐于黑暗之中,一边竭力维持着情报网,一边还得提防着那些往年袍泽的追杀。” 说着,年轻祭酒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那两枚虎符,眯了眯眼睛,继续道,“还有一种,就是揭竿而起,意图推翻当地王权,自立为王!” 听完这些之后,徐无双心中的惊讶无以言表,对那位传说中几乎无所不能的梁朝国师愈发的害怕。 到底是怎样一个人物,才能组建出一只囊括天下诸国能人的队伍啊,而且,在十八年前,孟怀真还没有前往北国的时候,这个组织竟然运转无碍,直到他退出朝堂之后才逐渐显现漏洞。 想到这里,徐无双看向姜太一的背阴,眼前这人就是那位孟国师平生唯一的弟子,他的出现,注定会颠覆整个天下,甚至于超越当年的梁朝国师。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徐无双又有些好奇的问道,“那这枚虎符怎么会出现在楼兰国王手里,如今为何又给送回来了?” 闻听此言,姜太一微微眯了眯眼睛,收起两枚虎符,他开口道,“因为西域寸芒统领已经被人杀了,杀他的人也是寸芒谍子!” “什么!”徐无双心中一惊,“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西域的谍子要造反,想要一口气下楼兰,以孔雀王城为基础,进而一统西域。” “这枚虎符,是西域寸芒统领临死之前交给楼兰国王的,我想楼兰国王对于寸芒也是无计可施,故此才将虎符送回,想要我这个孟老头的徒弟去清理门户!” 听到这话,徐无双才终于明白了来龙去脉,她问道,“那先生您现在打算怎么做?” 姜太一沉思了片刻,“等着。” “等?还等呢!再等下去楼兰就易主了,难不成您就一点儿也不心疼那水灵灵的耶律公主?”徐无双焦急的开口。 “你急什么!”姜太一一脸古怪的看着她。 徐无双一脸理所当然的开口,“我当然急了,我就觉得那位楼兰公主很适合做我女主人,年纪与先生您又……” “呸!滚蛋!” …… 第二日清晨时分,长安城城门之下,姜太一将西域各国使节团送至大门口,川凉急匆匆从离去,大月也紧随其后,他们两国都各有各的小算盘,为了那些军械,几乎可以说是分秒必争。 只有楼兰使团不慌不忙,而且在那位耶律公主的有意为之之下是迟迟没有出发。 “我说,公主殿下,您打算是留在我大梁过年吗?再不走太阳就落山了。”姜太一一脸苦笑着开口。 耶律东庭忸怩不安的走到姜太一跟前,不敢抬头去看他,迅速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物件塞到姜太一手里,心头小鹿乱撞,即便是低着头,一张小脸都已经红到耳朵根儿了。 年轻祭酒看了一眼这位公主殿下塞到自己手里的锦囊,眉头微微一挑,“又是你父王给我的!” “我……我……我给你的!” 说完这句话之后,耶律东庭一把捂住自己的脸,转头跑上马车,随后楼兰副使夏北楼一声令下,车队终于算是出发了。 等到送走了所有使团之后,徐无双两眼反光的凑上前来,看着姜太一手里的锦囊,“先生,您猜这回里边是什么东西?” 姜太一眉头一挑,摇了摇头。 “等什么呢,打开看看啊。”徐无双激动的开口。 年轻祭酒无奈的摇了摇头,一把打开锦囊,随后两人都愣在了当场。 “红豆?” 不错,锦囊之中装着一把红豆,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姜太一一脸闷逼,“她给我红豆干什么?煮粥吗?” 徐无双头一次感觉自家先生这脑子只有蒜瓣大小,无奈的摇了摇头,开口吟诵起姜太一“新作”的那首诗。 “红豆深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啊!最相思哦!” 这首“相思”一出口,姜太一猛然明白了其中意思,顿时一拍额头,“我这张破嘴!” …… 送走使团之后,姜太一直接去了一趟清风摇翠。 院落里,余贝贝和姜太一两人躺在摇椅上,那叫一个惬意潇洒,徐无双抱着锦刀站在一边。 老板娘率先开口道,“我说咱们姜大祭酒今儿怎么有空来我这小青楼坐坐啊?难不成是年纪到了,想女人了?” 姜太一无奈的笑了笑,“余姨您就别埋汰我了,今儿来找您是有件重要的事情要与你商量的。” “哦?你也有正事儿啦?”余贝贝故意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我可是都听说了,自从你当上这个青鹿祭酒之后,除了颁布学分制之外,其他一切事宜几乎都推给了两位司业,可怜那两位司业大人,都一甲子左右的岁数了,还得被你这么个小毛孩子逼着去任劳任怨。” 闻听此言,站在边上的徐无双顿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可还没等她继续乐下去,余贝贝又瞥了她一眼,“你笑什么,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围场山谷的妖乱,你竟然把你主子一个人丢在谷内,若不是我这侄儿运气好,恐怕今儿就没那个命坐在这与我喝茶了!” 说着,一股淡淡的杀意从余贝贝身上散发出来,“徐无双啊徐无双,要搁我以前的脾气,你早不知道被剁成多少段拿去喂狗了!” 徐无双顿时吓得不敢说话,面对余贝贝,她心里一直都存着一丝惧怕,再加上昨夜听闻了寸芒的体系之后,对这个十八年来将梁国境内寸芒谍网打理的井井有条的余统领更加的心生畏惧。 姜太一赶忙开口打圆场,“好了余姨,您就别吓她了,既然是我的剑侍,那总得听我调遣吧,是我让她走的。” “你以为你好到哪去啦!”余贝贝丝毫不买账,甚至于调转枪头开始骂起了姜太一,“又是这样,不管不顾的一个人冲在最前边,那柯鸿是你能对付得了的吗?好在人家是没认真,要是真的打起来,三个你都不够他一人捶的!” 姜太一抓了抓脑袋,谄笑道,“我是知道他不敢下杀手我才那么做的,要是他真动了杀心,我保证,我比谁跑的都快!” “你就贫吧,哪天死外边了都不用人给你收尸,直接烧一干净!” 第62章 ,两个目的 第62章,两个目的 对于余贝贝的毒嘴,姜太一一点儿都不在意,他清楚得很,如今这个世界上,只有眼前这个女人能算得上是自己的亲人了,要没有她骂自己,恐怕姜太一就算是想找骂,也没有人开那口了。 骂完之后,余贝贝也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反正不管我怎么说,你都是一副知道错了,但是下次还敢的心态,真是浪费唇舌。” 姜太一无奈的笑了笑,随后才想起还有正事儿要说,赶忙开口道,“余姨,我这回找您是真的有正事儿,是关于西域寸芒的事情。” 听到“寸芒”二字,余贝贝的脸色顿时认真了起来,她非常清楚,只要牵扯到寸芒,就没小事儿。 “西域的寸芒怎么了?” 姜太一顿了一下,随后淡淡的开口道,“似乎是想要立国,一统西域。” “立国?”余贝贝顿时笑出了声,笑罢才开口讽刺道,“就他们还立国?” 姜太一苦笑一声,“余姨,西域的军力没办法与中原相比,西域寸芒势力在中原或许掀不起什么大浪来,可摆在西域却是一等一的强横啊。” 听到这话,余贝贝微微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点道理,这消息你是从哪得来的?” “这是楼兰国王让耶律东庭带来的消息,哦对了……”说着,姜太一从怀中将那枚西域虎符拿出,“你看,连西域寸芒的虎符都送来了。” 余贝贝接过虎符端详了一番,点了点头,“不错,的确是真的,虎符都丢了,看来西域统领应该是死了。” “不错,西域的寸芒谍子杀了统领,如今更是意图占据楼兰的孔雀王城,所以楼兰王室慌了,在向我们求助呢。”姜太一平淡的开口。 余贝贝眉头微微一挑,“求助?难不成他以为我会管这等破事儿?” 闻听此言,姜太一愣了一下,问道,“不管吗?” “当然不管了,我可不想拿自己手底下的人命去给他楼兰平这个烂摊子。”余贝贝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开口到。 年轻祭酒听到这话,嘴角微微抽了抽,“可是这寸芒怎么说也是孟老头一手创建的,况且我梁国虎符便是寸芒的天,若是不管的话,是不是……” “你想什么呢,那些个寸芒叛徒连自己的统领都敢杀,还会把梁国虎符放在眼里吗?说得不好听点儿,那些人已经不是寸芒谍子了,是叛军!” “再者说了,之前西域各国一边策反寸芒谍子,一边又喊打喊杀,那时候他们怎么没想到我,楼兰是梁朝的属国,可不是我的!” “真就见死不救?”姜太一又一次问到。 听到这话,余贝贝先是顿了一下,她转头看向这位年轻祭酒,眯了眯眼,“你又想去掺一脚啊。” 姜太一顿时露出一个好看的微笑,点了点头,“想去。” 这下余贝贝不淡定了,她一下子站起身来,大声开口,“为什么呀?你真当自己天下无敌了,我告诉你,寸芒的谍子那可都是亡命之徒,他们可不管你体内有没有火纯,真就为了那个西域的傻娘们?至于吗!姨这楼里的姑娘也不差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就是琵琶吗,我能给你找出一大把会的来。” 姜太一抬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他无奈道,“余姨,您想多了。” “什么想多了呀,我告诉你,西域这潭浑水鱼龙混杂,如今在你一手操办之下大月又要与川凉开战了,整个西边儿都乱成了一锅粥,这个时候你要去了,指不定什么时候一场大火,那西边也就真的彻底消停了。” 余贝贝深吸了好几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这才重新坐下身子,她继续道,“而且西域高手也不少,人族不去多说,就连妖族也都有一位天意境界的妖王存在,以你的境界实力,五品超凡奈何你不得,但要是个七品呢,八品呢,甚至于如那柯鸿一般的九品,你挡得住吗!” 余贝贝可谓是苦口婆心,只不过姜太一的眼神似乎并未动摇,等对方一口气说完了之后,他才淡淡的开口道,“余姨,我已经长大了,真的不用这么护着我了,若是一直生活在羽翼之下,我如何能在武道一途之上登高望远,一窥天地浩渺啊。” “你少框我,以你的天资,随随便便就能迈步超凡,日后成就天意境界也并非难事儿,你还想要怎么高啊?” 姜太一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去西域有两个意图,第一,我若想领悟万全的超凡手段,就必定得先了解别人的超凡,越多越好,西域或许在国力之上无法与中原相比较,可个人天赋并无差别,高手也不少,故此,我想去走走,见识一下。” “至于第二……”说到这里,姜太一顿了顿,随后才继续道,“我要重新掌握西域的寸芒,或者换句话说,我要掌握天下的寸芒!” 此话一出,别说是余贝贝了,就连边上一直没有说话的徐无双都愣了一下。 “你疯啦!”青楼老板娘看傻子一样看着姜太一,“如今的寸芒早已不再是十八年前的那股势力了,在孟老遁世之后,世间再无一人能有那个能力将寸芒整合!” 姜太一微微摇了摇头,“余姨你错了,我要整合的不仅仅只是寸芒……” “那你还想干出点儿什么疯狂的事儿啊?” 年轻祭酒深吸了一口气,“我要整合的是天下,收回寸芒只是第一步而已……” 此话一出,整个院落之内一片寂静。 许久之后,余贝贝声音都仿佛带着一丝颤抖,“你……你真的疯了,这话要是传出去,可是杀头的罪过!” “你如今不过区区一个从四品官吏,就算日后坐上了监察司司座的位子,权倾朝野,那也只不过是梁国的朝野而已,这天下可不仅仅只有梁国,南楚、东越、西域、北国、暴怒城这些地方哪一个没几尊大神坐镇!” “再者说了,即便是除去这些个大疆大国,那些偏远小国也足足有数十座,仅凭你一人之力,如何能够将他们全部打下!” 闻听此言,姜太一顿时笑了,“余姨,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不是要发动战争,我很热爱和平的。” 这话说的余贝贝又是一头雾水了,“什么意思?你前边说要整合天下,舌头都还没捋直呢,这就又跟我说你热爱和平了?不打仗谁愿意臣服于你啊。” “这思想不对啊余姨,谁说我要他们称服了,合作共赢才是文明最好的出路,打仗多俗气啊。”姜太一笑着开口。 此话一出,余贝贝懵了一下,转头看向徐无双,问道,“你听懂了吗?” 后者同样是一脸懵逼的摇了摇头。 第63章 ,仪妃 第63章,仪妃 年轻祭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这才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其实,这也是我和孟老头共同的理想,世界和平嘛,多美好,何必成天打来打去的。” “我曾做过一个梦,梦里有一个世界,那里没有灵气,没有飞升,没有五境,所有人都是肉体凡胎,但却仿佛仙界一般。” “那个世界同样有很多很多的国家,其中大部分国家之间都是可以用商议的方法解决矛盾,战争只是最后的选择。” 余贝贝和徐无双两人听得有些出神,在她们的脑海之中根本无法想象那样的文明存在。 姜太一的声音没有停止,他继续道,“在那个世界里,人类文明诞生的时间并不久远,不过几千年而已,战争占据了这段时间线的绝大半部分……” “可是你们知道吗,文明发展最快的阶段恰恰就发生在没有战争的那段时间,短短百年而已,文明就能发展到连凡人就能飞天遁地、千里传讯,甚至于有人能够飞到月亮上边,窥视银河。” 听到这里,余贝贝和徐无双都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就连天意强者也没有那个手段啊!” “可事实就是如此,那种力量叫科学,不是一个人或者几个人就能探索的,他需要一个国家甚至于几个国家的支持。” 姜太一继续道,“我深知文明的发展需要循序渐进,但是看看我们现在所身处的世界吧,几年甚至十几年而已,恐怕就得有国家消亡,或者有新的国家建立,战争从未停止过,胜利的国家会将败者的文明抹去,这里边会损失掉多少可供人类文明发展的资源啊,那些知识,那些猜想,在马蹄和弩箭的覆盖之下死于摇篮。” 年轻祭酒说到兴起之处,他放下茶杯站起身子,“文明都能随意被践踏,生命就显得更加不值钱了,我所说的整合天下并非洗牌,也不是要谁臣服,而是建立国与国之间的平衡……” “给强国以发展,给弱国以保障,任何人都有选择生存下去的权利,这样的文明难道不应该才是对的吗?” 听完这些话,余贝贝沉默了片刻,最后才开口道,“我虽然并不能完全听懂你说的意思,可是我知道,若想造就一个你口中那种世界,恐怕难度不小,甚至于需要几代人的努力。” 姜太一点了点头,“这一点我也明白,但总有人要开这个头,我愿意去做这个人,因为我真的太爱我梦里的那个世界了,他不应该只存在于梦里。” “可是您的这种想法,眼下是不会有人理解的。”徐无双开口到。 闻听此言,姜太一顿时笑了,“理解?我何需他们的理解,我要做的是一件伟大的事业,知我者惜之,不知我者随之,如今我虽然只是只身前行,不过我相信随着我不断前进,一定还会有很多很多志同道合之人愿意加入进来。” 余贝贝无奈的苦笑一声,“那这么看来,还是我眼界狭隘了。” 听到这话,姜太一无奈一笑,“余姨,哪有这么说自己的呀。” 余贝贝摆了摆手,“好了,既然你都已经这么说了,恐怕我就是再怎么劝,你还是会去,既然如此,我何必拦你。” 说着,这位清风摇翠的老板娘深吸了一口气,微微抬头看向那个已经比她高出大半个脑袋的姜太一,“其实你不是在只身前进,姨会一直跟在你后边的。” 她这话刚一说完,边上的徐无双立马开口道,“俺也一样!” “有你什么事儿!”余贝贝转头瞪了她一眼,后者赶忙收声站好。 姜太一一脸的无奈,余贝贝回头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继续问道,“既然要去西域,那打算什么时候出发啊?” “过段时间吧……” “过段时间?”余贝贝愣了一下,“既然你已经清楚那边的情况,就应该知道,你往去一天,孔雀王城都有可能易主,你还过段时间?” 姜太一笑了笑,“没那么快的,那些个寸芒叛徒也都不是傻子,孔雀王城没那么好攻克,楼兰与西域各国的关系也都不错,只能等到川凉与大月彻底开战,所有人都自顾不暇的时候,才是他们借势成事的最好机会。” “所以在川凉和大月没能真正打起来之前,孔雀王城还是安全的,最起码明面上是安全的。” 说到这里,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无奈的继续道,“再者说了,我不得去青鹿书院坐上一阵子啊,要不然余姨您有得为那两位司业大人鸣不平了。” 余贝贝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贫!” …… 与此同时,皇宫大内之中,长宁宮。 这里是仪妃的住所,而这位大名鼎鼎的仪妃,便是当朝三皇子的生母,入宫前更是江南道鸿儒世家李家的千金,有深厚的文学底蕴。 如果说国子监和青鹿书院是天下读书人心中的圣地,那李家大儒便是读书人心中的圣贤。 有李家这座靠山,仪妃在后宫混的那叫一个风生水起,就连三皇子赵胆如今在朝中能有如此地位,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这个李家。 如今在这长宁宮内,三皇子赵胆坐在仪妃赵李氏身边一个劲的垂头丧气。 仪妃这个当娘的又如何看不出自己孩子心中所想,她笑了笑,“至于吗,不就是输了一场,后边的路还很长,谁笑到最后还未必呢。” 赵胆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回我可不是输给了太子,而是输给了那个叫姜太一的,若不是他出现,就太子手里边那些个酒囊饭袋,绝没有那个胆气敢送军械给大月国。” 仪妃眉头微微一挑,“心里有气啊?” “自然有气,我身为个皇子,一步步走到如今能与东宫一较高下的程度,花费的时间和精力何其之多,他一个刚刚从北国来的蛮夷,竟然就能得到父皇的一字锦刀赏赐,更是允许其带刀入殿。” “如今明面上他还只是个从四品的祭酒,可手里掌握的实权却大的出奇,就连监察司北院虎符他都能借去,若是他倒向太子那一边,恐怕我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 闻听此言,仪妃也是微微点了点头,“娘知道你的意思了,你想除去他。” 听到这话,赵胆眯了眯眼睛,“能除掉那自然是最好的,可别的去不说,单就他自身的实力而言,我们要动他谈何容易!” 第64章 ,稀客 第64章,稀客 仪妃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捋了捋鬓角的发丝,她微笑开口道,“何必自己出手,难不成他一个小小的祭酒,还能忤逆王权?” “母妃,您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您已经想到对策了。”赵胆眼神微微一亮。 这位得宠贵妃神秘一笑,继续道,“要除掉一个人,其实并不一定要杀了他,夺权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你父皇不再信任他,就算他真的坐上监察司司座的位子,也终究是废人一个。” “可是父皇将一字刀都给他了,可见对他很是信奈,要怎么做才能夺他的权呢?”赵胆开口问到。 仪妃看了自己这个儿子一眼,“他不是送了一些军械给大月国嘛,从这里边做文章不就好了。” 赵胆沉思了片刻,“您的意思是说,污蔑他与大月国有私底下的交易?” “不错。” “可是他送那些军械,谁都知道是要西域动乱,为保我梁国西僵安宁,这件事儿根本做不出文章来啊。” 仪妃摇了摇头,“非也,虽说他此举的目的是为了避免我大梁西边战乱的发生,可谁说就不能拿这个做交易了?” “西域一个小小的川凉就算真的起兵又如何,夜王手里的十五万大军也不是吃素的,虽说要镇守北固,可分出个五万将士就足以挡住西域的攻势,只要拖到南疆匪乱平息,我朝缓过劲来,退敌轻而易举。” “再看那大月,以他们如今的实力,与川凉开战无异于自寻死路。” “说的简单些,我大梁就算不给那些军械,川凉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来,可大月国就不一样了,没了那些军械,恐怕就得因此而覆灭,他们必定想法设法要从我梁朝借势,为此花重金去贿赂一个接待使这样的事情,即便成功率不高,也足以让他们冒险。” 听到这话,赵胆顿时好似醍醐灌顶一般,“母妃,您真是大才啊!” “少拍马屁,你可是要去争那座王位的人,这样的事情你自己就应该想得到,竟然还要本宫一个妇道人家来给你出主意,传出去都不怕丢脸!” 赵胆嘿嘿一笑,随后又有些担忧的开口继续道,“可是即便我们将这莫须有的罪名扣到他头上去,恐怕也未必会有人信吧。” “人言可畏,三人成虎啊,你让人把消息传出去就好,百姓的嘴巴可没谁捂得住,传的人多了,你父皇自然也会注意起来,虽说倒不至于因为这些谣传而罢了他的官,但是很多时候也就是因为心中的那一丝芥蒂,一些事情就不会给他开后门了。” 说到这里,仪妃端起茶杯浅浅的喝了一口,继续道,“如此一来,他手里那些看不见的权力自然会被消减掉。” 赵胆点了点头,起身道,“那我这就去办,多谢母妃提点,我走啦。” …… 第二日,青鹿书院书风亭,当姜太一迈步跨过厢房门槛的那一刻,苍从武一脸惊讶的迎了上来,“哎呦喂!稀客,稀客呀,青鹿祭酒大人,这什么风把您被吹来了!” “青鹿祭酒”四个字这位右司业咬的极重,讽刺意味不言而喻。 黄翁也是一脸怪异的走上前来,“祭酒大人,您可是有段时间没来了,今儿这是……” 姜太一无奈的揉了揉眉心,歉意一笑,“两位老前辈,就别在这调侃我了,我这不是都已经来了吗。” 苍从武顿时瘪了瘪嘴,“您可是个大忙人儿啊,又是抓贼匪,又是接使团的,我看那张青鹿祭酒的案桌都快发霉了。” “好了,既然祭酒大人都已经来了,你也就少在这阴阳怪气的。” 黄翁一本正经的开口道,“这段时间我们虽然是苦了点儿,累了点儿,包揽了整个书院上上下下一切的事务,可这不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吗!” “虽然你那老腰都快折了,我这老眼也快花了……” “但是!” 说到这,黄翁看向姜太一,一脸微笑的开口继续道,“我们也不能以此为理由就让我们的祭酒大人破费了呀。” “破费?”姜太一愣了一下,“什么破费?” 苍从武也是一脸闷逼,他把黄翁拉到边上低声道,“黄老头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啊?” “去什么卧水居!”谁知黄翁突然提高嗓门喊道,“我们身为司业,尽心尽责为书院那是本分,去什么卧水居吃酒啊!” 卧水居,长安城里有名的酒楼,菜烧得好吃那是最基本的,最重要的是,他们家有一种以特殊手法酿造的酒水,取名“水中火”,那叫一个烈。 “我妹说要去卧水居啊……”苍从武一脸的无辜。 “你说了!你刚才就说了!怎么还抵赖呢!”黄翁一个劲的使眼色。 苍从武都还没明白过来什么意思呢,姜太一倒是先一步看懂了,他无奈的苦笑一声,感情这是打算敲自己一顿饭啊。 “好了好了好了!”姜太一抬手压了压,无奈的笑了笑,“我知道,两位司业大人这些日子都辛苦了,这样,今晚,我在卧水居设宴,款待两位,你看如何?” 闻听此言,黄翁一脸无辜的开口,“这……这怎么好意思呢,老苍不懂事儿,他也就是随口一说而已,那卧水居一桌酒席就要上百两银子,要是再点上一壶水中火,虽然人生圆满了,怨气也消了,可就得掏出去几百两雪花白银啊,祭酒大人您真要请?” 边上的苍从武到这个时候才彻底反应过来,顿时是一脸崇拜的看向黄翁,暗自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好家伙,这竹杠敲得,不露声色啊,过段时间自己也找个人试试。 姜太一眉头一挑,故作沉思了一番,“要照您这么说,那的确是有点儿贵哦,要不就算了?” “别呀!”两位司业一下子凑到了姜太一左右两边,生怕这小子跑了。 “怎么能算了呢!那一口水中火我可是想了老久了,这好不容易逮着一个冤大头,今晚我怎么也得要喂饱了自己肚子里这条馋虫才肯罢休啊。”苍从武斩钉截铁的开口。 姜太一笑着开口,“两位放心吧,一桌酒我还是请得起的。” 三人寒暄了一阵之后,姜太一才记起自己今日前来还是应该要尽一尽自己作为祭酒的义务。 他开口询问了一番近期书院学子近况,两位司业也都是一个劲的摇头。 “我青鹿书院六百学子,其中大部分都是寒门子弟,这些人或许还愿意去钻研书籍,希冀着读出个功名利禄来光耀门楣。” “可是也有两百多号的官贵之后,这些人可就真的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了,睡觉闹事儿混日子,可以说是不学无术,手里的学分早就已经成负数了。” 闻听此言,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既然没有悔过之心,那就等着年末去南疆杀敌吧。” “这些话一开始还有点儿威慑力,可时间久了,那些个害群之马也就好似无所谓了,我猜他们心里肯定在想,前段时间被您除名之后,还能靠着祖辈关系走后门回来,那这年底即便是学分全无,也能再一次走个后门息事宁人。”苍从武开口到。 姜太一顿时笑了,“那就随他去吧,一年之后,所有人都会老实的,教育这个东西得循序渐进,总不能一口气吃成一个胖子,如今你们要做的是把握住那些寒门学子,引导他们正确的思想,为王朝输送人才。” 第65章 ,流言蜚语 第65章,流言蜚语 三人仔细商议了一番书院未来的发展,这一说就停不下来了,时间也很快到了黄昏。 苍从武看了一眼门外的天色,顿时乐了,他开口道,“祭酒大人,你看这天色也晚了,要是咱再不出发,卧水居可就没坐儿了。” 姜太一无奈的笑了笑,起身开口道,“好吧,这卧水居的大名我也听过,今日就去见识见识那水中火到底有多烈。” 三人兴致勃勃的离开书院,驾车向着城中那座有名的酒楼而去。 卧水居,楼如其名,卧于水边,临湖而建,坐落在寸土寸金的城中地段,占地极广,共计五层。 这酒楼前边是门面,后头还有一座大湖,围绕着整座湖又设有无数栈道凉亭,有些个追求惬意出尘的客人就愿意把席面摆在这凉亭之中,吹着微风,赏着湖景,别有一方风味啊。 一下马车,姜太一抬头看向那座酒楼,不经感叹一声,“此等规模,就是与清风摇翠比起来也丝毫不落下风了。” “那是,而且此处同样是一座削金窋啊,那素来有镇店之宝称号的名酒水中火,足足要两百两一壶,这都够得上一个平民百姓家两三年的花销了。”黄翁在一旁开口到。 “嗨呀,你们还在等什么呢,再不走这酒可就卖光了,卧水居也不知道什么臭毛病,那水中火每日自酉时开卖,一百壶便止,来晚了就只能自认倒霉。” 三人走入那座灯火通明的酒楼之中。 可就在他们刚刚跨过门槛,就听到一阵的喧嚣,似乎是有人在这酒楼之内动起了手。 二楼一间厢房门口,几名酒楼的扈从畏首畏尾不敢进去,那吵闹声就是从这间厢房内传出来的。 “世子殿下饶命,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有人带着哭泣的求饶声传来。 听到“世子殿下”四个字,黄翁和苍从武对视了一眼,随后同时看向了姜太一。 在这京城之中,世子倒不是只有一位,但是敢毫无顾忌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大打出手的恐怕也就只有一个人了。 姜太一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快步上楼,走到那厢房之外。 酒楼的扈从们还好心的劝阻了一句,“不要多管闲事儿,里边那位得罪不起,赶紧离开。” 只可惜姜太一根本就没理会他们,直接走进了房内,一眼便看到那位夜王世子赵乾坤举着拳头怒气冲冲的就要砸下。 “赵乾坤!” 姜太一怒喝一声,在场所有人都惊了,竟然有人胆敢知乎夜王世子名讳,不要命了吗! 可谁都没有想到,那位不可一世的夜王世子在听到姜太一的声音之后,迅速松开被他扯着领子的那位富家少爷,转身毫不犹豫“嘭”的一声跪倒在姜太一跟前。 这一幕把所与人都看傻了,厢房之内包括那名被赵乾坤揍得鼻青脸肿的公子之外一共有四人,皆是被他这一跪给吓了一大跳,夜王世子下跪,对方是什么身份啊,难不成是宮里的贵人! “你好威风啊!”姜太一居高临下,声音冷淡的开口。 谁知赵乾坤这回虽然跪下了,但是心中仍旧不服气,他开口道,“师傅,我认罚,但是这顿打,他吃的不亏!” 闻听此言,姜太一微微眯了眯眼,他知道赵乾坤虽然意气用事,但是近段时间已经改掉了许多之前的坏毛病,一个多月以来丝毫没有再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今日忽然发疯想必应该是有原因的。 “哦?那我是不是还得赞颂世子殿下两句好身手啊?”姜太一冷哼了一声没继续道,“说说吧,为得什么呀?” 赵乾坤一脸委屈的开口,“师傅,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啊。” “嚯!”姜太一嗤笑一声,“那我还真是受宠若惊啊……” “他们说您的坏话,被我给听到了!”赵乾坤愤怒的指着那个已经是一副猪头模样的公子哥,怒喝出声。 对方如今早已吓得跪倒在地,惊恐的看着姜太一,似乎姜太一的出现比赵乾坤的拳头还要来的恐怖。 年轻祭酒瞥了一眼房间内的那几名富家公子,“坏话?说的什么呀?让我也听听呗。” 赵乾坤开口回答道,“他们说您与大月国勾结,收受贿赂,无疑于将那些军械贩卖给了大月,说的头头是道,好似有真凭实据一般,煞有其事!” 说着,赵乾坤怒目而视,让那四人将之前在酒桌上所说过的话一字不差的复述一遍,他们哪有胆子拒绝,只能是一五一十的照做。 听完之后,姜太一的眉头微微一皱,随同他一并走入厢房的两位司业互相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不同寻常的神色。 黄翁看了一眼那四个吓得不敢动弹的公子哥,开口问道,“这些话你们是听谁说的?” 一名公子颤颤巍巍的开口道,“我……我们方才进酒楼的时候听到几个人闲聊说的,这真不是我们传的!” “我就该连你们一块儿揍了!”赵乾坤起身就要挥拳头给这几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公子哥们松松筋骨。 姜太一淡淡的开口道,“跪下!” “嘭!” 赵乾坤赶忙重新跪好,让人哭笑不得的是,那四名公子哥也吓得一膝盖跪在了地上。 姜太一顿时乐了,“你们走吧,今日之事是赵乾坤的错,若你们想要赔偿,可以去我祭酒府索要,我绝不会为难几位的。” 闻听此言,那四名公子哥顿时如蒙大赦,哪里还敢要什么赔偿,叩了几个响头之后赶忙互相搀扶着离开了。 赵乾坤一脸的不可思议,他想不明白的开口道,“师傅,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没等姜太一开口说些什么,边上的黄翁便已经上前扶起了这位世子殿下,微笑着开口道,“殿下,你也说了,这传言一副有理有据的样子,很显然是有人事先就编造好了的。” “方才那四人都是长安城内的商贾子弟,有本可循,没那个胆子去散播这种谣言,故此你就算把他们扣下,严刑逼供,恐怕也撬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来。” 苍从武点了点头,“不错,这散播谣言者想来应该是个位高权重之人,我朝赐予大月军械的消息虽然没有刻意隐瞒,但是却没有向民众公布具体数量多少,方才听他们复述,每一种军械的数量都丝毫不差,显然是朝中有人刻意散播的。” 第66章 ,七条泥鳅精 第66章,七条泥鳅精 说着,他转头看向姜太一,“祭酒大人,有人要弄你啊。” 姜太一嘴角勾起一抹阳光笑容,再一次露出了他仿佛人畜无害的表情,“那就来吧,我近段时间闲来无事,刚好找点乐子。” 一看到这个笑容,苍从武心头一跳,“看来对方要倒大霉了。” 黄翁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来今儿这酒怕是喝不成了。” 他这话刚一说完,姜太一摇了摇头,“两位司业放心,这酒喝的成。” 说着,他转头看向赵乾坤,开口道,“今日之事虽事出有因,但是你完全可以不用这般激进的手段去解决,故此,还是得罚你!” 闻听此言,赵乾坤背后微微一凉,回想起姜太一那把纯黑色刀鞘的硬度,顿时有种汗流浃背的感觉。 “今日就罚你请两位司业大人喝酒,要这卧水居的水中火,明白了吗?” 闻听此言,赵乾坤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有些不确定的问了一句,“就……就这?” “可得陪高兴了,若是有半点纰漏,提头来见。”说完这句话之后,姜太一大袖一挥,直接离开了卧水居。 苍从武一胳膊搭在赵乾坤的肩膀上,“嗨呀,有个有钱的徒弟就是好啊,改明儿我也找一个去。” 黄翁看着赵乾坤那一脸懵逼的样子,开口替他解惑道,“其实你师父并没有怪罪你,而且你刚才打人的姿势,老夫看着极为赏心悦目。” 闻听此言,赵乾坤眼神微微一亮,“是吧,我就说我的拳头不是吃素的,要不是师傅来的太快,另外那三个我也能挨个给他们揍一顿。” “还废什么话呀,我可等不及了,世子殿下,破费了!” …… 另一边,姜太一离开卧水居之后,第一时间让寸芒谍子开始探查那散播谣言之人的底细,既然对方想玩儿,那就跟他玩把大的。 一夜的时间,整个长安城里暗流涌动,巡夜的禁军和监察司浮水房的谍子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样,可都选择了袖手旁观。 今日在城中流窜起来的传言他们也都心知肚明,这些在夜里无视宵禁肆意活动的影子很显然就是那位祭酒大人的应对手段。 姜太一与禁军和监察司的关系都不错,他们自然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仅如此,很多人都还盼望着那流言的幕后黑手被人法办,姜太一建言献策,仅仅只是花费了一些军械,就得以让西僵百姓免于战火,这是多大一件功德啊,竟然还有人敢在背后嚼舌根子,活该生孩子没那啥! 青鹿祭酒府,姜太一端坐在书房之中一夜的时间没有入睡,一来是在冥想打坐,二来,也是在等着寸芒的消息。 第二日清晨时分,天光才起,院子里便有七人被人捆成粽子一般的丢在了那里,而寸芒的谍子们早已消声灭迹。 姜太一推门而出,看着那些被捆绑之人仿佛泥鳅精附了身一般的在蠕动着,他眉头一挑,随便扯开一人的封口,问道,“是谁指使你的?” “没有人指使,我就是个平民百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就是在酒楼随便……” “咔!” 还没等他把话说我,姜太一竟然直截了当的捏碎了他的脖子,随手将尸体丢在一边,他看向其余那些已经面露惧色的阶下囚。 这些人可没一个是平民百姓,从寸芒的汇报来看,捕捉这些人时,他们可是下了大功夫,可见这群人训练有素,绝非一般武夫,而且似乎和三皇子赵胆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姜太一默不作声,杀完一人之后直接又拎起一人,扯开封口,一样的问题,“是谁指使你的?” “你杀了我吧,我不会说的!” “咔!” 又是一条尸体倒在地上,姜太一一如既往,又拎起了第三个人,一样是那个问题,得不到满意的答案后,又是第三具尸体。 他的动作丝毫没有任何的变化,表情淡漠,声音平静,似乎就好似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情,那眼神就好像是在说,“有没有答案我并不关心,我只是想杀你们而已。” 那些人眼中终于开始散发出一丝恐惧,姜太一并未停下杀人的速度,他拎起第四个人,扯开封口,眉头忽然挑了挑,这回开口并非问话,他淡淡道,“我记得你……” 那人愣了一下,随后听到年轻祭酒继续道,“你应该是赵胆的护卫之一!” 此话一出,所有阶下囚全都是虎躯一震,完了。 但是接下来,姜太一竟然依旧开口问道,“说说吧,是谁指使你的。” 这句话一问出口,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被拎在姜太一手里的那人咽了咽唾沫,他想不明白,你不是都已经认出来了吗,问这话还有什么意义! “我说不说还有重要吗?”那人苦笑着开口。 姜太一理都没打算理会他,一如既往的拧断了他的脖子,将尸体一丢,走向下一个人。 这一刻,那群阶下囚才反应过来,其实对于他们这群人的身份,眼前这位年轻祭酒心知肚明,他要的仅仅只是他们自己招供而已。 想到这里,这群赵胆的私兵都开始动摇了起来,为了一个不是秘密的秘密丢掉性命,这真的值吗? 就在他们这么想着的时候,姜太一已经拎起了第五个人,撕开封口。 这回还没等他问话,那人惊恐的开口道,“祭酒大人饶命,饶命啊,我说,我全都说!” 姜太一这回没有动手,但是也没有说话,静静的等待着他的下文。 那人呼吸急促,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他非常清楚,自己今天要是撂了,即便是眼前这位祭酒大人不杀他,三皇子赵胆也必定留他不得。 想到这里,他壮起胆子看向姜太一,“祭酒大人,我要是说了,你可得要保护我的安全……” 姜太一微微摇了摇头,“你若说了,我放你走,之后如何,我不管。” 此话一出,那人立马喊道,“这不是让我去死……” “咔!” 他话还没说完,脖子就断了,姜太一从容丢下手中的尸体,看向最后还剩下的两人。 那两人早已经是瑟瑟发抖,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一个教书的竟然心狠手到到了如此地步,方才那一幕很显然是在告诉他们,如今的他们没有那个资格与他讲条件。 如若说了,三皇子或许会派人追杀他们,可若是不说,眼下就得被拧断脖子,孰轻孰重谁都看得出来。 故此,还没等姜太一走向他们,那两个被五花大绑的“泥鳅精”就趴在地上死命的向着他脚下拱了过去,争先恐后的想要检举揭发,以换得一线生机。 第67章 ,天网恢恢 第67章,天网恢恢 姜太一随手扯开一人的封口,那人便急忙开口道,“是三皇子指使我们这么干的,他说要彻底的搞臭你的名声,要你无颜面对大梁百姓。” 另一个人嘴巴被封,努力的扭动着身子,姜太一随手也将他的封口除去,他立马开口补充道,“我还知道这个注意似乎是皇宫大内仪妃给出的!祭酒大人您饶命啊!” “似乎?”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那人吓得一抽抽,赶忙继续道,“一定,一定是仪妃给出的,仪妃是三皇子生母,昨夜三皇子入宫见过仪妃之后,回来就让我们这么干了!” 听完这些话,姜太一才微微点了点头,让人给两人松绑之后便赶出了祭酒府。 那两人出了祭酒府之后,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可随后又是无边的恐惧蔓延而来。 今日他们撂了,明天恐怕三皇子就得动用一切力量杀人灭口,看来要想保住性命就只能是逃出长安,隐姓埋名一辈子了。 可就在他们这么想着的时候,一大群衙役忽然从四面八方冲将而出,将两人团团围住。 领头的班头大手一挥,“此二人散布谣言,污蔑朝廷官员,给我拿下,好好的查!” “什么!”两人惊恐不已,转身趴在那早已关闭的祭酒府邸大门之上哀嚎起来,“不是说放过我们吗?姜祭酒您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一群衙役冲上来将两人再一次五花大绑,班头眉头一挑,“你是不是弄错什么了,姜祭酒大人有大量可以不与你等计较,但是我刑部秉承的乃是梁国律法,尔等竟然敢忤逆法律,自然逃不过天网恢恢!” 两人彻底的心如死灰,这是被摆了一道啊。 …… 另一边,府邸之中,姜太一回到书房坐下,徐无双端来一盆清水给他洗漱。 “先生,这三皇子赵胆根基不浅,况且还要加上一个仪妃,她背后可是有江南道李家撑腰,就连皇帝都得礼让三分,我们……” “皇帝礼让就礼让了呗,他们不是说我乃是来自北国的蛮夷嘛,蛮夷可不懂什么礼数!”姜太一放下毛巾,抬头一脸微笑的继续道,“况且,我这个人小心眼儿,今天他们把我给惹了,我就让他们以后都不好过!” 时间很快到了正午时分,长安城黎王府,这是三皇子赵胆的住所,其实赵胆早已获封黎王爵位,只不过因为叔伯那一辈都还在,而且个个都不好惹,故此他更希望别人叫他三皇子,而非黎王。 而且赵胆虽然有王位加身,但却没有封地和兵权,故此能够居住在皇城脚下,有了与太子争夺皇位的资本。 如今在这黎王府内,赵胆在正殿门口来回渡步,就仿佛热锅上的蚂蚁,根本无法安定下来。 从昨夜开始,自己派出去传播谣言的七个人一个都没有回来,急的他是一整晚都没法入睡。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护卫匆忙赶来,禀报道,“殿下,大事不好了!” “到底怎么回事儿!快说!”赵胆心中一跳,赶忙询问到。 那护卫低下头,“昨夜派出去的那七人,五人下落不明,想来应该是死了,还有两人……”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赵胆急不可耐的开口怒斥道,“说啊!” “……还有两人,被……被刑部给抓了!” “什么!”赵胆脸色巨变,刑部,那可是太子的党羽! 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一刻,赵胆沉重的后退了两步,脸色阴沉下来,“怎么可能呢,监察司的虎符姜太一一早就还回去了,他已经无法调动浮水房的谍子,又怎么有那能耐在一夜之间把我洒下的所有棋子全都扫除!” 想到这里,赵胆心中开始乱起来,也开始真真惧怕起那个年轻人的手段,他迈步冲向门外,开口大声道,“快!备车,我要入宫!” 他得快点儿把这个消息告诉自己的母妃,要不然等太子拿这个事情说事儿,那他就真的要再败一场了,甚至于从此一蹶不振,在没有了争夺那个位子的资格。 皇城之内,长宁宮中,仪妃正在坐在香炉之边,手里翻阅着一本关于礼仪规范的“曲记”。 就在这个时候,宫女前来禀报,“娘娘,三皇子殿下前来求见。” “胆儿?他又来做什么?”仪妃眉头微微一挑,并未起身,翻了一页书之后开口道,“带他过来吧。” 婢女退下之后,没多久,赵胆便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母妃,大事不好了!” 仪妃眉头微微一皱,放下手中的书籍,不悦的开口道,“慌什么,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身份,如此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赵胆顿时闭嘴,可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是焦急异常。 仪妃摆了摆手,挥退了所有的太监宫女,这才让赵胆坐下,开口道,“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没有了外人,赵胆也就不用有所顾忌,直接了当的开口道,“母妃您让我派人出去散播污蔑姜太一的谣言,我那天回去就照做了,可是我散出去七个人,竟然全都折了,其中有五人下落不明,还有两人落到刑部手里,你说这该怎么办啊!” “什么!”仪妃也是吓了一跳,虽然身在后宫,但是对于庙堂局势她还是分得清的,那刑部尚书乃是太子麾下能臣,对于庙堂两党之间的纷争,他一直都是激进的主战派,如今这么大一个把柄落在人家手里,恐怕要不了多久就得拿此事发难了。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仪妃重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这件事儿若是被拿来做文章,你讨不到什么好处!” 赵胆一脸委屈的开口,“我派出去的那些人个个都是好手啊,应该是没那么容易被逮着的……” “而且,就凭他刑部那些个酒囊饭袋,就算是嗅到了气味,也不可能一下子杀我五人,活捉两人吧。” 听到这,仪妃眉头一皱,“你的意思是说,有人在捣鬼?” “不错,我怀疑是监察司的浮水房,那般谍子擅长的就是这个,嫌疑最大!” “不可能!”他才刚说完,仪妃便摆了摆手,浮水房谍子只看虎符,如今姜太一的虎符早就已经归还回去,或许秦思远还会帮他,但是浮水房绝不可能! “那还能是谁,总不可能是姜太一一个人一夜之间把我那些人都给抓了吧!”赵胆垂头丧气的开口。 此话一出,仪妃似乎好像想到了什么一般,就连她自己都被心中的猜想给吓了一跳,许久之后才终于眯了眯眼睛,喃喃自语道,“难不成是……寸芒……” 第68章 ,丑男 第68章,丑男 “寸芒?”赵胆先是一愣,随后思索了许久,努力在脑海里寻找这个名字的一切线索,到最后他猛让人抬头有些不可思议的开口道,“母妃您说的可是那个传闻中由孟怀真创建的谍报网?” 仪妃微微点了点头,赵胆又有些疑惑道,“寸芒不是已经解散了嘛?” “这不过是传言而已。”仪妃深吸了一口气,“当年的寸芒风头一时无两,乃天下谍报之巅峰……” “孟怀真辞去官职,去往北国之后,这些寸芒谍子便消声灭迹,说是解散,可是不是隐姓埋名、厚积薄发,这一点谁都不清楚。” 赵胆又问,“那为何父皇不派人铲除掉这些谍子,留着终究是个祸害啊。” 仪妃摇了摇头,“你太小看寸芒了,先不说孟怀真与你父皇有着师友之情,就单单是找出这些可以隐藏的谍子就不是件简单的事儿,谈何铲除!” 三皇子顿时坐立不安,“那姜太一乃是孟怀真的徒弟,这些寸芒余孽效忠于他也未必不是不可能!难不成那些人就是败在了寸芒的手里吗?” “很有可能!” 仪妃无奈的叹息了一声,“能够掌控寸芒,这个姜太一就很危险了。” “不过,现在并不是纠结寸芒的时候,如今你的把柄落在了刑部手里,你待会儿回去之后,立马将那七人从自家护卫名单之中移除,对外声称是在三日之前除名的。” 闻听此言,赵胆有些无奈道,“这么说会有人信吗?” “信不信有何所谓,只要你父皇还不想杀你,你就死不了,但是你也得给自己铺一条台阶,若非如此,就算你父皇想要保你,你也没地方下台!” 听到这话,赵胆立马点了点头,起身就打算离开。 仪妃忽然开口叫住了他,继续道,“急什么,本宫话还没说完呢!” “母妃还有什么吩咐?” 这位得宠贵妃开口道,“近几天你外叔公李负真会来长安城,你要好好招待,你外叔公在文坛的地位可不比你外公低。” “外叔公?”赵胆顿时有些激动,他外公可是天下闻名的文坛大家,这位外叔公的名号同样响彻大梁,素有学富五车之称。 当然了,赵胆之所以如此激动,自然不是因为对他外叔公的敬重,而是因为这李负真的文坛地位可以成为自己造势的推手,他姜太一不是青鹿祭酒吗,不是出口成诗吗,我就看看在这位文坛巨擘面前你还能嚣张几时。 “哦对了……”仪妃继续道,“你去把那位青鹿祭酒请入宫来,就说本宫想见他。” “哦好的。”赵胆一心想着自己那位外叔公的事情,没怎么听清,就点了点头,打算转身离开。 可刚走出去几步,他忽然好似反应过来了一般,猛然回头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自己的母妃,“您说什么!您要见他?为什么呀?” 仪妃笑了,“有何不可啊?” “那小子危险的很,谁也不敢保证他会干出什么危险的事情来,母妃您……” 他话还没说完,仪妃便已经打断了他,开口道,“如今他手握寸芒,在皇宫之外想要对付他难如登天……” “可是就算寸芒再如何的不可一世,这皇宫大内也休想成势,故此也只有在这皇城之中,才能有那个机会对付他。” “母妃又有什么点子了?”赵胆开口问到。 仪妃笑了笑,“有,有一个能要他命的点子。” 闻听此言,赵胆吓了一跳,“母妃您是打算在这宫闱之内杀人!这怎么能成!” “先不说父皇会不会怪罪下来,我听说那姜太一体内的火纯一旦他死了就会彻底爆发,威力极为惊人,若是在皇城内做掉他恐怕会危及母妃您的安危啊。” 仪妃摇了摇头,“这点儿你就不用担心了,本宫会处理的。” 既然母妃都已经这么吩咐了,赵胆自然也没多说什么,恭敬行了一礼之后这才转身离开了长宁宮。 等到他离开之后,仪妃这才微微眯了眯眼睛,开口仿佛喃喃自语一般的开口,“那可是火纯,是不是真的能对付的了啊?” 除了仪妃之外,空无一人的大殿里忽然之间好似凭空出现一般的多出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男子,一个穿着并不算华贵,甚至于还有些破破烂烂的男子,有些微微驼背,披头散发,长相也是极丑无比!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竟然再出现之后一脸淫秽笑容的走到仪妃面前,毫无任何恭敬可言的抓起她那肌肤雪白的手臂,伸出舌头舔了一口。 这一幕若是让外人给看见了,那恐怕得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贵妃那可是皇上的禁脔,而且这位仪妃还是皇帝最为宠爱的妃子之一,这天下间,除了皇帝之外,竟然还有人胆敢对她有如此放肆的行为,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更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是,面对如此的冒犯,那位仪妃竟然没有丝毫的反抗,甚至于脸上还露出了极为享受的表情。 那丑陋男子终于开口说话了,嗓音沙哑,如金铁磨石一般的刺耳难听,“这火纯要是在妖帝手里,我自然是没有办法,可他姜太一才不过区区一个轮海大圆满而已,发挥不出千分之一的威力,何足挂齿。” 仪妃看着那个在自己洁白手臂上痴迷亲吻的男子,她妩媚的笑了笑,“他可是连超凡大圆满的妖怪都给败退了的人物,你现在应该也才七品超凡吧。” 那丑陋男子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这位贵妃,咧嘴一笑,“那是因为火纯对妖族有着绝对的压制能力,而且那尊大妖怪也不敢下杀手,否则自己也是必死无疑,他自然束手束脚……” 说到这里,他生出那只如老树皮一般丑陋干枯的手爪,贪婪抚摸了一番仪妃那精致的脸庞,这一幕还真是货真价实的美女与野兽啊。 “只不过我可不是妖怪,而且就他能操纵的那点儿火纯,对于我来说,也没有任何用处!” 闻听此言,仪妃看着那张近在咫尺却丑到离谱的脸,温柔一笑,“你说的话本宫自然相信了。” 那丑男咧嘴一笑,竟然身躯前倾,两人就那般在大殿之中拥抱缠绵起来。 …… 另一边,赵胆一出宫,就立马照着仪妃的吩咐把事情给布置了下去,只不过刑部很显然还是不打算放过这个机会,第二天的早朝就直接弹劾了三皇子。 又是一场庙堂上不没有硝烟的血雨腥风,两党之间互相博弈,弃车保帅,这样的场面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 对于这些事情,姜太一这个连青鹿书院都甩手丢给了两位司业的闲散之人自然是懒得过问的,毕竟仅凭这点儿小瑕疵还无法给赵胆造成真正的伤害,况且既然刑部已经发难,自己若紧随其后的咄咄逼人,就有点儿落井下石的意思了。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姜太一如今还不想那么早的成为太子党,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打算站队,至于别人是怎么看的,与他无关。 第69章 ,邪修噬命师 第69章,邪修噬命师 清风摇翠的后院之中,姜太一和余贝贝一如往常的躺在摇椅上,徐无双给他们沏着茶,开口道,“先生,方才赵胆家的扈从来拜访过了,说是仪妃想要见你,请您入宫。” 闻听此言,姜太一还没开口说话,余贝贝便已经挑了挑眉头,“仪妃?这娘们想干嘛呀?” 姜太一开口问道,“什么时候啊?” “今日午后。” 听到这话,余贝贝愣了一下,看向姜太一,“你难不成真要去啊?介娘们看着可不像好人啊。” “我自然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人,这回见我也必定存着不简单的心思。” “你既然都知道了,不去不就好了。”余贝贝开口到。 姜太一笑了,“为什么不去啊,我去见她也是存了心思的,不然谁闲着没事而去会见别人老婆啊。” 余贝贝和徐无双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你去见仪妃为了什么呀?” 年轻祭酒笑了笑,“我不是打算去西域嘛,可是如今我有官职在身,没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怕是出不了国疆。” 闻听此言,余贝贝顿时笑了,“你是打算让这个仪妃助你前往西域?” “这怎么可能呢,仪妃是赵胆他娘,那位三皇子和你可一直都不对付,让他老母帮你,是不是有些太过于天马行空了。” 姜太一点了点头,“直言不讳的让她帮忙,那自然是不现实的,但是……” 说着,年轻祭酒从怀中掏出一块金色的令牌,抛了抛,“我不是还有这个嘛,它会帮我的。” 两人定睛一看,那块金令形状奇特,与梁王朝风格迥异,显然不是中原之物。 余贝贝眉头一挑,“这是川凉王室的金令,你怎么会有的?” 姜太一笑了笑,“从那个呼延成业身上顺来的。” “哦!我懂了……”余贝贝好似当头棒喝一般,“你这是想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 年轻祭酒点了点头,“不错,他们想要诬陷我通敌卖国,我为何就不能以牙还牙了?我可不是个心胸宽大的人,既然都准备要去西域了,这长安城里该解决的一些事情也是时候解决了,该坐上去的位子也应该坐上去了。” 听到这话,徐无双有些惊讶,“您是打算要成为监察司司座了嘛?可是百官未必会同意啊。” 姜太一顿时笑了,“我当司座,要他们同意做什么!” 说完这句话,姜太一起身撑了一个懒腰,“好了,时间也都差不多了,我这就去会一会赵胆他娘的。” 说着他便转身向着院外走去,徐无双赶忙跟上,只留下余贝贝一人依然是优哉游哉的躺在摇椅上,喃喃自语道,“看来这京城要乱了。” 不得不说,这一字刀权利的确是空前强大,可随意进出皇宫大内,比之那些执掌一部的二品大元都来的豪气。 入宫之后,在长宁宮侍女的带领下,姜太一终于到了仪妃的住所。 婢女禀告了一声之后便退了下去,很显然是要姜太一自己一个人进去。 年轻祭酒也不怯场,大大方方推门而入。 殿中装饰豪华,金丝楠木打造的桌几上摆放着一尊贵气尽显的香炉,淡淡的熏香味道弥漫在这个宫殿之中,姜太一微微嗅了嗅,并没有察觉出这熏香有什么异样,这才继续前进,走到了那位大名鼎鼎的仪妃面前。 “仪妃娘娘,不知道您今日找我来所谓何事啊?”姜太一看着那位侧卧于紫檀莲花纹宝座上的皇帝宠妃,开口问到。 仪妃放下手中那本曲记,转头看向姜太一,咧嘴一笑,“祭酒大人,这两天我家胆儿与你似乎有些误会,为此本宫深感歉意,故此想要与祭酒大人道个歉……” 姜太一眉头一挑,“道歉啊?这么大老远把我叫来,就真的只是道个歉那么简单?” 闻听此言,仪妃顿时笑了,“本宫就说他是不会相信的,你非得要本宫编造这么些个谎言,还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反正这里也没外人,你说是吧……” 说着,她缓缓转头,看向了那个从身后屏风里走出的丑陋男子。 姜太一似乎并不怎么惊讶,其实早在他走入大门的那一刻便已经感受到了一股超乎寻常的灵气波动,所以在看到那男子的瞬间,姜太一除了对他的容貌表示意外,还真没什么好值得惊讶的地方。 “嘿嘿嘿!”那丑男在看到姜太一的时候,喉咙里发出阵阵阴恻恻的笑声,就仿佛来自九幽恶鬼低鸣一般。 仪妃笑着开口道,“忘了给你介绍,这位叫嫪克明,七品超凡修士……” 说到这里,她看向姜太一,额外加了一句,“是噬命师哦……” 姜太一在听到这称呼的时候,眉头不自觉的微微一皱,冷笑了一声,“仪妃娘娘在自己寝宫之中豢养一名邪修,这要是传了出去,恐怕就不仅仅只是杀头那么简单了吧!” 噬命师,修行与寻常修士不同的邪道术法,多以吞噬他人力量为主,是受尽天下各国修士排斥,各国朝廷封杀的实打实邪修。 仪妃对姜太一的言论似乎根本不怎么在意,她缓缓伸出手,那个叫嫪克明的丑陋邪修双眸淫光闪烁,立马捧起,伸出舌头尽情的其指尖间来回润舔着,一副沉浸其中的表情。 姜太一顿时一阵恶心,“感情是个面首啊,仪妃娘娘胆子还真是够大的,在这皇宫大内豢养面首,真不怕掉脑袋?而且……” 说到这里,姜太一瞥了一眼那猥琐至极的嫪克明,“您这眼光有些与众不同啊,口味这么重。” 闻听此言,仪妃顿时笑了,她一脸无所谓的开口道,“圣上好些年前就已经不行了,这些年来虽说也会来这后宫走动,但是却从未在此留宿,本宫也是个女人,需要安慰的……” 说着,他看向嫪克明的腰部,露出了一丝痴迷之色,“丑些又如何,以本宫的身份,什么样的俊男才子没见过啊,都是虚有其表罢了,器大活好才是硬道理。” 听到这话,姜太一顿时有些无奈的笑了笑,随后调侃了一句,“那赵胆该不会是他的种吧!” “放肆!”仪妃顿时眉头一皱,“就凭你也敢污蔑黎王血脉!” 说着,她看向姜太一,笑了,“你知道为何本宫今日要与你说这些吗?” “大概能猜到。”姜太一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今日与你说这些,就是笃定了你绝无生还之路。” 年轻祭酒顿时笑了,“听这话,仪妃您是打算在这长宁宮对我动手啊,这么大胆子,真就天不怕地不怕呗。” 第70章 ,吞噬之力 第70章,吞噬之力 “都自顾不暇了,竟然还有那闲工夫担心本宫,姜祭酒还真是大义啊。”仪妃笑着开口继续道,“不过这点你不用担心,嫪克明没有任何身份,且是散修,没有谁能查出他的底细,这些年藏在本宫卧榻之边,连宮里的那些高人都发现不了,杀了你之后,本宫只要说有贼人袭击,再让他营造出遁逃的假象,也就万无一失了。” 听完这些话,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那还真是天衣无缝的计划,只可惜,选错了对象。” “临死之前还嘴硬。”仪妃转头看向嫪克明,“动手吧,他是你的了!” 说完这句话,她缓缓起身,与姜太一擦肩而过,离开了大殿,显然是不想被殃及池鱼,临走之前还亲自关上了大门。 那丑陋的邪修男子转头一脸贪婪的看向姜太一,咧嘴一笑,“真不知道这火纯到底是个什么味道。” 姜太一毫不畏惧,甚至于可以说连表情都没什么变化,他一手按刀,笑道,“就凭你?” 嫪克明缓步向他走去,嘴角微勾,“姜太一,别人怕你的火纯,我可不怕,今日我只要吃了你,想来要不了多久便能摸到天意的门槛!” 说完这句话,嫪克明微微抬手,阴森一笑,“封!” 刹那间,属于邪修的诡异灵气四散开来,将整个大殿彻底封锁,如今就算是姜太一想要遁逃,怕是也没那机会了。 见到这一幕,姜太一并未在意,他笑了笑,“真那么有把握?” “若没把握,如何敢与火纯针锋相对,姜太一,今日你必死无疑,多说无益,你若束手就擒的话,我还能大发慈悲,给你一个好死法。” 年轻祭酒毫无惧意,他瞥了一眼嫪克明,“想必你也知道,我和孟老俩人关系不错……” 闻听此言,那嫪克明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你这是打算用孟国师的名头来压我吗?劝你省省这心思吧,别说我是邪修,就算是名门正派,如今想必也对孟怀真这个名字也没那么惧怕了。” 姜太一理都没理他,自顾自的继续道,“当年孟老头也遇到过一个噬命师,可让他吃了不少苦头,自那之后,他便苦心钻研如何破解你们噬命师的吞噬之力。” 闻听此言,嫪克明的脚步猛然一顿,心中一跳,眯了眯眼睛。 虽然嘴上说不怕孟怀真,可打心底又有谁敢说无视这位上百年来首屈一指的奇才啊,若是姜太一所言非虚,那孟怀真鼓捣出了对付噬命师的手段,那恐怕今日这一战孰胜孰负就真的难说了。 可是随后姜太一下一句话便让他安下心来。 “当然了,孟老头最终也没能琢磨出个完美的应对办法!” 此话一出,嫪克明心中松了一口气,他冷笑道,“这么揭自己老底,似乎对你不利啊。” 姜太一微微摇了摇头,“没什么不利的,虽说孟老头没办法,但是我却在他那些记载之中琢磨出一个法子来。” “你!”嫪克明顿时笑了,在他看来,姜太一还未到弱冠之龄,即便天赋再高,恐怕也比不上孟怀真那等怪物。 连孟怀真都没办法,眼前这区区一个小毛孩子,面对成百上千年都无人破解的吞噬之力,除了苟延残喘、故弄玄虚之外,还能干嘛! 姜太一继续道,“你也是我活了这么久遇到的第一个噬命师,其实我比你更想打这一架,一来是想要见识见识噬命师的超凡术法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二来也想看看我这办法对你们噬命师是不是真的有用。” 闻听此言,嫪克明也不再客气,身形爆射而出,屈指成爪,向着姜太一面门抓去,怒喝道,“代价就是你的命!” 厮杀一触即发,姜太一毫不畏惧,手握腰间锦刀,迎面扑杀而上。 两人即将接触的前一刻,嫪克明嘴角露出一丝邪魅笑容,下一刻,他手掌掌心忽然裂开一道血口,其内散发出一股超群绝伦的吸扯力,这股力量诡异非常,一经出现,整个大殿之内的一切都开始颤抖起来,就仿佛要给嫪克明生生吸扯过去了一般,就连空气都扭曲起来。 下一刻,姜太一只感觉周身灵气甚至于自己气海之中的力量都被嫪克明手中散发而出的吞噬之力牵扯,隐隐有破体而出的迹象。 感受到这一点之后,姜太一身形猛地一顿,脚下一踩,迅速后撤。 “想跑,你跑不掉了!”姜太一拉开身形,嫪克明顿时大笑出声,乘胜追击,穷追不舍。 姜太一虽然在后撤,但是脸上的表情却并没有多少变化,他从容掏出一张符篆,以灵气点燃,刹那间一股碧绿色的毒雾出现在在两人之间,不过眨眼的功夫就被嫪克明彻底吞噬一空。 只不过这毒雾被吞噬之后,嫪克明的脸色却并没有什么变化,他冷笑一声开口道,“若是连这么一点儿毒素都无法吸收,也就太对不起我这邪修的名头了!” 嫪克明一手捏拳,也不并急着追击,他开口笑道,“看来你对噬命师还是不够了解啊……” “在噬命师眼中,万物都可吞噬炼化,即便就是这天下百毒,一样奈何不了我!” 听到这话,姜太一点了点头,“我就是试试,既然不行就换下一个。” “哼!” 嫪克明对于他此等不知天高地厚的言语嗤之以鼻,冷笑道,“我可不会再手下留情了,受死吧!” 话音落下的同时,这邪修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向着姜太一冲杀而来,也没有兵器,那一双氤氲着吞噬之力的双手便是他最好的武器。 姜太一没有选择硬碰硬,身形快速闪开,邪修穷追不舍,他那双手诡异至极,无论触碰到什么,都能在眨眼之间将其吞噬,就好比方才姜太一一个闪身躲过袭击,他身后那根三人合抱的盘龙柱子便被那邪修双手的吞噬之力顷刻间撕扯的不成样子,宽厚的柱身消弭大半。 姜太一一边闪躲一边仔细感受着那一股吞噬之力,以他超群绝伦的魂魄之力,就连七品超凡也无法与之比拟,要在这等搏杀环境之下去探查对方超凡术法的底细,恐怕除了他这个两世为人的鬼才之外,也没人能够做到了。 在控制自己气海的灵气不外泄的情况之下,姜太一最大可能的去闪躲对方的攻击,在此期间,也在不断印证孟怀真曾今告诉他的,关于噬命师的弱点。 噬命师,因为吞噬之力的缘故,所以本身大部分力量都是别人的,故此肉身极为脆弱,虽然能够通过吞噬来修复,但是近身搏杀的手段不足,多是以吞噬之力开道,以战养战。 第71章 ,杀人 第71章,杀人 在闪躲期间,姜太一也会时不时挥出一道刀芒或者画符招来元素攻击,都被对方一股脑的吞噬殆尽。 吸收吞噬了姜太一的那些力量之后,嫪克明愈发的得意忘形,他发出几乎癫狂的笑声,眼神如同看待猎物一般的看向姜太一,“对,就是这样,我就喜欢看着你们死到临头还要苟延残喘的样子,唯一可惜的是,你的表情不够绝望,不过没关系,马上,马上你就能感受到绝望了,在你灵气即将耗尽的那一刻。” 说着,他再一次冲杀而来,吞噬之力横冲直撞,整个长宁宮都开始摇摇欲坠。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已经引起了宫中那些大人物们的注意,无数大内高手开始向长宁宮汇聚而来。 与此同时,面对那再次扑杀而来的嫪克明,姜太一咧嘴微微一笑,这回他竟然没有要躲闪的意思。 见此一幕,嫪克明脚下一顿,身形停了下来,虽然他并没怎么把姜太一放在眼里,可很显然这个孟怀真的爱徒没有那么容易束手待毙。 面对自己的攻势他忽然不再避退想必一定有原因,嫪克明是个谨慎的人,要不然又怎么可能在这长宁宮待了这么多年都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想到这里,那丑陋的邪修不再靠近姜太一,只是双手前伸,掌心之中各自裂开一道血缝,刹那间,犹如长鲸吞海一般巨大的吸力覆盖而出,整个大殿之内狂风大作。 这一回,姜太一明显感觉到自己气海之中的灵气顷刻间倒卷,逆着大周天反其道而行之,竟然真的破体而出,丝丝缕缕被嫪克明吞噬吸收。 “今日吸干你体内灵气,再将你掳走,慢慢品尝火纯之味,甚秒!甚秒啊!” 感受着体内灵气的不断流失,姜太一似乎并不慌张,抬头看向嫪克明,开口有些好奇的问道,“你感受过千刀万剐吗?” 说完这句话,姜太一不再抑制自己体内的灵气,相反,他竟然主动将大量灵气散出体外,向着嫪克明双手蜂拥而去。 后者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起来,“你这是打算自投罗网了吗!好!既然你想早死,我便成全你!” 说着,双手血口之中的吞噬之力成倍增长,持续不断的将姜太一散发而出的灵气吞入其中。 可就年轻祭酒丝毫不在意,体内的灵气如泄洪一般蜂拥而出,被吞噬殆尽。 “哈哈哈哈!” 嫪克明仰天大笑,尽情吞噬,就仿佛在享受一顿大餐,只不过或许是因为太过得意忘形,他并没有发现姜太一手掐法决,全神贯注,那些灵气之中闪过一丝丝细微不可查的光芒。 等到嫪克明吞噬了大半灵气之后,姜太一脸色虽然有些微微发白,但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笑容,“吃饱了吗?吃饱了就该上路了。” 嫪克明冷笑一声,“没用的,无论你用什么手段,都无法抵御这股吞噬之力。” “你知道为什么天下修士如此排斥噬命师吗?就是因为我们噬命师太过强大,吞噬之力根本无解,若不抑制,我们就是天下所有人的噩梦!” 可就在这话刚一说完,忽然!他感觉自己双手一阵刺痛,随后这股疼痛感顺着双臂迅速向着体内蔓延而去,眨眼之间灌入五脏六腑之中。 “这……”嫪克明脸色们的一变,“这怎么可能!” 察觉到异样的嫪克明迅速收起吞噬之力,身形不断后撤,拉开一段不短的距离,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姜太一,“你……你到底干了什么!” 姜太一脸色有些微微发白,体内灵气的损耗也是空前巨大,不得不说,这吞噬之力的确棘手的很。 不过相对于他来说,恐怕此时那嫪克明体内的情况就要糟糕太多了。 年轻祭酒抬头看向那丑陋邪修,咧嘴一笑,开口道,“是不是感觉有无数把小刀子正在割你的血肉啊?” 嫪克明脸色猛地一变,一丝鲜血竟然从嘴角溢出,他惊恐的看向姜太一,“你……” “不用怀疑,就是刚才你吸收的那些灵气在捣鬼。” 姜太一咧嘴一笑,也不多做解释,一提手中锦刀,踩碎脚下地砖,身形爆射而出,刀锋直指嫪克明胸口。 “你找死!”嫪克明贼心不死,一手前伸,就要将那位冲杀而来的祭酒吞噬殆尽。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发现,自己的手臂竟然在瞬间裂开无数道细微的裂缝,筋脉早已碎成烂泥,根本无法再施展吞噬之力! “这怎么可能!” “和这个世界说拜拜!” 姜太一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嫪克明刚想转头离开,但是下一刻,一抹血光闪过,嫪克明的目光回移,他看到了那位握刀的年轻祭酒,看到了那把滴血的锦刀,还看到了一具无头尸体。 不错,这一刀精准无误,根本没有给嫪克明任何遁逃的机会,干净利落的斩断了他的脑袋,那颗丑陋的头颅掉落在地,滚落出去数丈之远,在地面上留下一道猩红血迹。 紧接着无头尸体轰然倒地,发出一声沉闷响声。 这一战就这么结束了。 杀完人之后,姜太一手腕一抖,刀刃之上的血液被震落在地,他这才收刀入鞘,张嘴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一战看似轻松,但其实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而且一开始姜太一说的那个关于破解吞噬之力的办法,也不过是骗人的而已。 的确如嫪克明所言,噬命师之所以被人如此排斥,虽然吞噬他人力量甚至生命,以此来不劳而获这一点也是其中一个原因,但是这天下术法多得是惨无人道的存在,为何偏偏只有噬命师被人区别对待。 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这吞噬之力几乎无解,几乎万事万物都可吞噬,继而炼化成灵气被自己吸纳,当年孟怀真就吃了大亏。 至于今日姜太一为何能击杀嫪克明,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还是因为对方轻敌了。 不错,嫪克明很谨慎,甚至到最后发现姜太一不再躲闪之后还刻意不冒险追击。 只可惜,谨慎是谨慎了,但谨慎的还不够而已。 在方才闪躲之余,姜太一也在试验一件事情,嫪克明无论是吞噬任何东西,都会炼化成灵气,那若是吞噬纯粹的灵气呢。 后来他发现,若是直接吞噬灵气,嫪克明为了能够快速补充自己,便会直接跳过炼化这一道程序,将灵气融入体内。 察觉到这一点之后,姜太一才终于想到了一个对付他的办法。 第一,先是避其锋芒,消耗对方体内的灵气,噬命师不像一般修士吐纳修行,故此他们体内能够储存的灵气并不多,只要消耗过大,以嫪克明谨慎的心思,就一定会快速吞噬来补充。 第72章 ,恶心的邪修 第72章,恶心的邪修 第二步,在消耗了对方大半灵气之后,姜太一散出自己的灵气充当诱饵,果然,嫪克明毫不犹豫的照单全收,因为急于补充自己,故此并没有炼化,在他看来,既然是纯粹的灵气,便没有危险可言。 只不过他还是小看了姜太一对灵气的控制力,故此,第三步,姜太一便大量散出体内灵气,并且以这些灵气铸就了一柄柄细如发丝的小剑,成百上千柄,混入灵气潮汐之中,就仿佛将透明玻璃丢入水中一般,很难察觉出异样,全都被对方一口气吞下。 这些小剑乃是灵气铸就,不算是任何术法,故此所散发出来的气息与灵气一般无二。 虽然若是吞噬炼化就能将小剑尽数摧毁,重新化作灵气吸收,只可惜嫪克明在最后关头大意了,他并没有炼化,故此,这些细微小剑便遁入了他的体内,眨眼间遍布奇经八脉,甚至于已经冲入肺腑和气海,不断的破坏着一切。 所以说,嫪克明虽然谨慎,但是还不够谨慎,若他不那般的急功近利,在吞噬之后炼化一番,恐怕姜太一这等伎俩也无法得手。 看着那倒地的无头尸体,姜太一冷笑一声,“亏你还是个噬命师,白瞎邪修这个身份了。” 说完这句话后,他走到那颗头领面前,伸手按在头领之上,手掐法决,缓缓闭目,低喝一声“搜魂!” 刹那间,姜太一的魂魄遁入那颗头领之中,快速的查看着对方的记忆。 这种搜魂的手段若是用在活人身上或许并没有这般轻松,但是这嫪克明终究是死了,虽然探查出来的记忆会因此而变得断断续续,可终究要轻松很多。 就在姜太一搜魂期间,一大群人冲入长宁宮内,赫然便是闻讯而来的大内高手。 姜太一与嫪克明的战斗其实从开始到结束也不过是短短半刻钟的时间,再加上嫪克明之前已经在长宁宮布下了封印,这些人能这么快赶过来已经算是反应迅速的了。 “你是……姜祭酒?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领头的护卫似乎认识姜太一,他看了一眼那具无头尸体,有些惊讶的开口。 这个时候,姜太一也终于搜魂完毕,他开口道,“今日仪妃请我入宫解释三皇子与那些流言的误会,忽然这邪修闯入宫中,我怕伤及仪妃娘娘,便将他杀了。” 说完之后,这位年轻祭酒抬手就将怀里那枚川凉皇室的令牌丢给了对方,继续道,“这是从这邪修身上搜出来的,你让人查查到底是谁在捣鬼。” 那些大内高手早就对姜太一闻名已久,心中崇敬万分,当下也不敢耽搁,立马照做。 这个时候,仪妃才故作一脸惊慌的从宫外赶来,嘴里还喊着,“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可就在她看到姜太一安然无恙站在那破败大殿之中后,脸上的惊慌之色终于有了几分真实。 随后她又看到了那具装束熟悉的无头尸体,当下便是倒吸一口冷气,若非身旁有侍女搀扶,恐怕此时早已是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神之中不再有惊慌神色,而是恐惧,嫪克明竟然死了,姜太一竟然把嫪克明给杀了,这怎么可能! 下一刻,这位贵妃娘娘腹中一阵翻江倒海,终于是忍不住转头呕吐了起来。 姜太一看到这一幕,顿时满含深意的笑了笑,他丝毫不知道怜香惜玉的开口道,“仪妃娘娘,这刺客可是出现在你长宁宮啊,这件事情必定会被圣上过问,您怕是多多少少都脱不开关系啊。” “放肆,你一个区区祭酒,竟然也敢如此与娘娘说话,不怕掉脑袋吗!”仪妃身旁搀扶的婢女顿时指着姜太一怒喝出声。 咱们这位祭酒大人自然理都没理会她,目光依旧落在那位仪妃身上,他笑道,“这刺客终归是我杀的,有些事情我可得问仔细咯,不知道仪妃娘娘有没有时间,咱们借一步说话。” 仪妃脸色复杂,如今嫪克明一死,虽然死无对证,可姜太一所知道的那些秘密就足以让她心惊胆战了,谁能想到,这个轮海大圆满竟然连七品超凡的噬命师都给杀了。 还没等仪妃说话,她身旁的那侍女便再一次怒视着姜太一,尖酸刻薄的大声道,“你瞎了吗,看不出来我家娘娘如今身体不适吗?有什么事情就不能等到……” “身体不适,那就让她忍着!” 此话一出,姜太一手中锦刀往身前地面上一杵,两手搭在刀柄末端,一股肃杀之气蔓延而出。 而且他如今身处废墟之中,周遭尽是鲜血淋漓,再搭配那一颗滚落在他脚边的头颅。 这个时候谁要是敢开口有半句忤逆,恐怕他就真的要杀人了! 那侍女哪里见过这等场面,顿时吓得后退数步,一脸的惊恐神色,再不敢有任何多言。 仪妃也吓了一跳,浑身一抽抽,她赶忙开口道,“祭酒大人,不如我们边走边聊吧。” 闻听此言,姜太一重新恢复了笑容,提起锦刀笑道,“也好,就请仪妃娘娘前头带路吧。” 长宁宮毁于一旦,接下来的善后工作自然有人去做,姜太一和仪妃两人走在宫闱甬道之内,所有的太监宫女都被呵斥跟随在十五丈开外。 两人一开始是并肩而行,可或许是因为太过害怕,那位仪妃娘娘竟然不知不觉的慢下了一丝脚步,落后了半个身形。 “娘娘,就我们两个人,我也就不与你卖关子了……” 姜太一一开口说话,仪妃顿时吓得一颤,能不害怕吗,这么些年来,他最大的依仗,除了江南道李家之外,也就是这七品邪修嫪克明了,此人为自己在后宫站稳脚跟可是出了不少力气的,一直都是无往而不利,没想到今日竟然死在了长宁宮中。 “祭酒大人您请说……”因为心中的惧怕之情,仪妃的姿态不自觉的放低了下来。 姜太一并未在意,他开口道,“那嫪克明死前,我察看了他的记忆!” 此话一出,仪妃顿时一脸不可思议的抬头,可马上有觉得这个动作或许话让对方感到不悦,立马又低下脑袋。 “这些年你真是让他干了不少好事儿啊……” 说到这里,姜太一微微眯了眯眼睛,开口道出了一个足以让仪妃株连九族的消息。 “你和他竟然还有过三个孩子!” “轰!” 这话就仿佛是一道惊雷在仪妃耳畔炸响,她身躯颤抖,再不敢去怀疑姜太一是否查阅过嫪克明的记忆,因为这件事情只有她与嫪克明两人知晓,若非是姜太一看了嫪克明的记忆,绝对不可能得知。 “只不过这三个孩子也可怜,还没等胚胎成型,就被嫪克明这个当爹的给吞吃了,连自己尚在腹中的孩子都吃,这邪修确实是让人觉得恶心啊。” 说到这里,姜太一转头微微一笑,继续道,“不过仪妃若是喜欢,我没什么好说的,但是娘娘你可要小心啊,太医院的那些圣手太医们可是查得出来痕迹的。” 仪妃早就没有了任何反抗的底气了,在得知嫪克明身死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输了,这一输,恐怕一辈子都得受制于人了。 第73章 ,执掌监察司 第73章,执掌监察司 “祭酒大人,还请您……大人有大量,留一条生路给我们母子二人。”仪妃内心焦灼,似乎斟酌了许久,才一咬牙一闭眼,抱着一副谦卑的神色开口到。 姜太一顿时笑了,“娘娘这是什么话,您贵为玉叶金柯,有李家撑腰,得圣上宠爱,我不过一个祭酒而已,哪里谈得上生路不生路的。” 仪妃自然听得出这是在讽刺挖苦自己,可她如今已经没有那个与他针锋相对的资格了,受制于人就得要有受制于人的觉悟,否则人家一句话就能让你灰飞烟灭,这可都是后宫生存之道。 “不过……”姜太一继续道,“人和畜生之间最大的区别就是我们懂得交易,有些事情我说不说其实都无伤大雅,但是这个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仪妃娘娘你也得要出分力才行。” “祭酒大人有什么吩咐本宫……哦不,吩咐我的,我一定照做,一定照做。”仪妃就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立即开口。 姜太一点了点头,“说白了,我不是太子党,故此你们怎么争皇位都与我无关,但是千万别多此一举的闹到我头上来,就好比三皇子殿下近来的一些行为,已经开始有些让人生厌了,娘娘可要多提点提点啊。” “一定,一定,祭酒大人放心,胆儿自今日起,绝不会与祭酒大人为难。” “那就好。”姜太一点了点头后,又继续道,“还有一件事儿,我要出使西域,还要监察司司座之位,你看着办吧。” 说完这句话之后,姜太一转身在远处那些太监侍女面前恭敬的向着仪妃行了一礼,朗声道,“那若无其他事情,微臣这就告退了。” 仪妃吓了一跳,可很快她就恢复如初,配合着微微点了点头,“本宫就不远送了。” …… 告别仪妃之后,姜太一到了大内侍卫府将长宁宮所发生的事情都杜撰了一遍,既然那嫪克明已死,仪妃如今又受制于自己,那要怎么说还不是自己一句话的事情啊。 交代完事情之后,姜太一也没过多停留,直接出宫回到了清风摇翠。 天色以近黄昏,余贝贝和徐无双两人听说了姜太一在长宁宮的一番遭遇之后,那位寸芒统领顿时是暴跳如雷。 “好一个赵李氏啊,李家鸿儒的鼎盛教育都学到狗身上去了吧,竟然在皇宫大内豢养邪修,而且还当成面首来养,呸!恶心!我都觉得恶心,这种事情她可以花点儿钱嘛,花点儿,哪怕来我这呢,花不了多少钱,我这上好的兔相公保准她玩的尽兴。” 姜太一一脸的无奈,“余姨您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替自己这小楼招揽生意呢。” “要吃饭的嘛,你以为手底下那些谍子都是吃土的吗?这可是一笔天大的开支啊。” 余贝贝调笑了几句之后,这才深吸一口气,看向姜太一,问道,“有那娘们推波助澜,想必你坐上监察司司座和前往西域这两件事儿都是三个指头抓田螺,十拿九稳了。” “如今太子想要拉拢你,三皇子他娘又有把柄在你手中,故此在你离开梁国的这段期间,监察司你是可以放心了,不会有人去触这个霉头的。” 说着,余贝贝顿了一下,继续道,“我现在倒是在当心你去西域的事情,那地方可不比中原,没那么太平。” 姜太一一脸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北国也不太平啊,我不照样活得好好的。” “在北国那是有孟老护着你,自然没什么危险了……” “护着我!”姜太一顿时笑了,他长长的叹息一声,“余姨您是有所不知啊,在北国,对于我来说,最危险的就是孟老头了。” “他可真是把我往死里逼啊,这么跟你说吧,有一回他逼着我一个人单挑一群超凡境界的大妖怪,打到后来,就连那群妖怪都看不下去了,纷纷开口替我求情,那老头儿才算是勉强放过我。” 回想起那些往事儿,姜太一苦笑一声,“说真的,北国的那两位妖王看着都比他亲切得多。” 闻听此言,余贝贝顿时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了出来,“看来你北国这十八年过得还真是艰苦啊。” “艰不艰苦的不好说,反正经过孟老头这么折腾十八年,他就算是头猪,那也得是一头天下无敌的猪了。” 此话一出,顿时又把那两位女子逗笑的前俯后仰、花枝乱颤。 …… 时间到了第二日,早朝太和殿之中,文武百官大吵了一架,太子党竟然开始支持姜太一接手监察司,另一边三皇子党自然是一致反对。 然后三皇子党又提出昨日在长宁宮被姜太一所杀的那名刺客,身上竟然带着川凉皇室的腰牌,必定要派人前往川凉将此事调查清楚,而姜太一就是最好的选择,因为那刺客就是死于他手。 三皇子党提出让姜太一前往西域,这看似是要支开这个一入长安就弄得满城风雨的年轻祭酒,可就连三皇子麾下的那些官员都不知道,这不过是仪妃按照姜太一所布置的路线而安排的罢了。 到了最后,皇帝似乎乏了,挥了挥手,两方的提议他都同意了,意思就是说,姜太一终于顺利成为了监察司司座,而且也同时拥有了名正言顺前往西域的理由。 不得不说,仪妃的确有一颗好脑子,让手下官员竭力反对姜太一上位,一来可以刺激太子党反扑,更加稳固了姜太一司座的位子,二来,反对姜太一上位,再加上推荐他前往西域,这正符合自己之前一贯的作风,并不会让任何人起疑心。 若是一开始她就让赵胆去支持姜太一坐上司座的位子,那恐怕整个庙堂上下就得议论纷纷了,如此一来,自己的那些小算盘就极有可能暴露。 当然了,仪妃心里在想什么姜太一其实一清二楚,只不过对此他也没打算戳破那层窗户纸,毕竟秘密掌握在自己的手那才能算是筹码,若是一旦捅破,对方破罐子破摔,谁都得不偿失。 姜太一想要的如今都已经到手了,又何必去纠结对方用了什么手段。 前往西域的时间定在两日之后,趁着这个空档,姜太一正好接受监察司,再准备一些前往西域时所需要的物件儿。 圣旨又一次来到了清风摇翠门外,也不知道这位公公是怎么知道姜祭酒在这里的,见到那位年轻祭酒之后,打开圣旨高声朗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即日起青鹿祭酒姜太一任监察司司座领青鹿祭酒,姜太一年少有为,曾建言献策,避免了我大梁西疆百姓陷入无端战火,实属大功一件,特此册封姜太一为定武伯爵,钦此!” 第74章 ,公主杀手 第74章,公主杀手 这一回,别说是清风摇翠了,就是那整条街都沸腾了起来。 好家伙,又是这货,一个多月前在这青楼里迈步官场,官拜从四品祭酒,这才短短两个月不到的时间,还是在这座青楼里,竟然官升正二品,直接起飞,坐上了监察司司座的位子,更离谱的是还封了爵位,这可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想必日后这座清风摇翠的名声肯定会因为咱们这位姜司座而更上一层楼,那生意恐怕就算是关着门都能日入斗金。 接过圣职之后,那位传旨的司礼监秉笔太监恭敬非常,“姜司座,您瞧,老奴没说错吧,上次您就任青鹿祭酒时老奴就说过了,要不了多久啊,您就会展翅高飞了,这不,这就灵验了……” “还是得多谢公公的吉言啊。”姜太一轻车熟路的将一封分量不轻的打点塞入了那老太监宽阔的袖管子里。 那老太监赶忙推回他的手,有些受宠若惊的开口道,“姜司座,不敢,如我这等没了眼锋的人终日在贵人身侧服侍,行差踏错在所难免,若是那日老奴也犯了糊涂,只希望司座大人能给求给情,老奴就感恩戴德了。” 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看来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啊,自己如今头上这顶帽子是当朝正二品大元,虽然与六部尚书一个品,但是实权和官职都要高出太多,就连眼前这些帝王近侍都得来拍一拍马屁了。 心里这么想着,姜太一还是将拿封包银硬塞给了对方,笑道,“公公见外了,咱们都是为朝廷效命,相互扶持那是肯定要的,但是这礼数也不能忘,公公就别推辞了,就当是我请公公喝茶。”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老太监也只能是悄悄收下,且非常欣慰的看了一眼姜太一。 当了这么多年秉笔太监,给圣上传旨升官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很多人一朝得势,飞上枝头,那可真就是眼比天高,那里还看得上他们这些阉人。 当然了这些人多半在官场上太平不了多久,那些能够在庙堂之中如鱼得水之人,多都是一副谦逊的模样,谁都不会轻易得罪,该拉的关系也都不会放过。 所以在这老太监看来,姜太一小小年纪就懂得人情世故,将来必定会是一位命官。 寒暄了一番之后,送走对方,姜太一才领着徐无双,手握圣旨,离开青楼,向着那座天下闻名的监察司总衙门走去。 监察司一共有三座衙门,除了南北两院之外还有一座总司,勤备部与司座厢房都设在这里。 如今,南北两院的指挥使和各房仆射、监造都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大殿之内,南院指挥使高术芝是个中年男子,看上去也还算年轻,他凑到北院指挥使离罗身边低声问道,“你不是见过那位新司座吗,脾气怎么样啊?好不好相处啊?是不是真的只有十八岁啊?境界我听说很高,连超凡大圆满他都揍过,是不是真的啊?” 离罗理都没理会这个话痨,只是看向身边一名老者,一脸微笑的开口道,“孙老,连您都来啦。” 能被北院指挥使称一声孙老的老者自然来头不小。 这老人原名孙传策,乃是监察司勤备部掌部,不仅手握监察司特殊兵刃、甲胄和弓弩的铸造储备大权,更是手握整座监察司的经济命脉,说白点,就是财务。 而且老人辈分极高,与上一任司座那也是可以平坐畅聊的存在,故此即便是两院指挥使见到他也得恭敬的称一声孙老。 孙传策微微一笑,“十八年了,我监察司终于有了一位真真正正的新司座,这样的大事儿我又如何能够错过呢。” 另一边的高术芝顿时笑道,“孙老,今儿怎么算也都是我们监察司可以载入史册的重要时刻了,您要不拨出点儿银子出来,咱们去卧水居好好招待一番那位司座大人啊。” 闻听此言,孙老哈哈大笑起来,笑罢才坚定的摇摇头,“不拨。” “小气!” 大殿之内,除了这三尊监察司大佬之外,各房仆射和监造也都全数到齐,其中除了秦思远,恐怕其他人心里可没那么轻松。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况且这位司座大人在任职青鹿祭酒的时候可就已经把青鹿书院整治的不轻,有前科的,他们心中自然有些担忧。 其实不仅仅是他们,就连那三位大佬,别看表面上一副满不在乎、甚至还互相调侃发笑的样子,其实心里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压抑。 整个大殿之内,恐怕也就只有秦思远心情还算轻松,百无聊赖的坐在椅子上,撑着脑袋,扒拉着茶碗里漂浮的茶叶。 高术芝见在离罗那里扒不出什么料来,转头就看向秦思远,开口笑问道,“秦仆射,你最早解触这位司座大人的,而且交情我看也不错,你给我说说呗,这人咋样儿啊?” 他这话一出,几乎在场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了那位北院殿前左仆射。 秦思远转头看了一眼这位南院指挥使,“怎么说呢,姜先生……” 说到这里,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就又赶忙改口道,“哦不,是姜司座,他这个人啊,在我看来……” 全屋所有人都紧张的看向他,随后这位仆射只说了四个字,“无所不能!” “切!吹牛!”高术芝一脸不相信的摆了摆手,“俗话说人无完人,就算他是孟老的徒弟,想必也没你说的那么神吧。” “指挥使大人您还别不信,我给您列一列,自身实力这个就不用多说了吧,连那围场袭击的大妖怪都只能望风而逃,再说这诗文,只要咱们司座大人张口,那可都是千古名句!连夜王府的张远扬先生都赞不绝口。” 说到这,秦思远继续道,“还有,或许诸位不知道,司座大人还会写话本呢……” “话本?” “对啊,哎哟喂,给我们骊珠公主迷的呀,欲罢不能。” “真哒!”高术芝立马来了兴趣。 “不仅仅如此啊,司座大人还会乐器,那一手琵琶弹得,啧啧啧,绝了!”说到尽兴处,秦思远收起一只脚,踩在椅子上,一边手舞足蹈的诉说着姜太一的“传奇事迹”。 “我偷偷跟你们啊,司座大人弹断了楼兰公主耶律东庭的琵琶弦,我听说那位公主殿下可是把这把断弦琵琶当宝贝一样藏着呢,没事儿就拿出来摸一摸,可见咱们司座的魅力之大,简直就是公主杀手啊。” “真哒!”高术芝双眸都好似在发光一般,激动的开口道,“那要这么看来,我可真要与我们这位司座大人好好学习学习了,我现在都还没成家呢。” 边上的离罗白了他一样,开口泼冷水道,“你要不把你鼻子下边那窟窿缝上,这辈子都别想成家,哪家姑娘能受得了你没日没夜的叨叨。” 第75章 ,新任司座 第75章,新任司座 就在屋内众人闲聊之际,一个身影迈过了正殿的门槛,走了进来。 此人一出现,屋内众人全都不约而同的站起了身子,来人看年纪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身着白衣,腰佩黑刀,与传说中那位新任司座的样子如出一辙。 看来这就是那位才入京一个多月的时间就让梁国庙堂文武都极为重视的姜司座了。 想到这里,大部分人都开始有些紧张了起来,毕竟这可是顶头上司,是监察司未来的掌权人。 当然了,秦思远倒是不紧张,他与姜太一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第一个走上前去迎接,他笑着开口道,“司座大人您可算是来了,我们已经等候多时了。” 姜太一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与他打过招呼了,这才迈步走上那座十八年来一直没有谁敢坐上去的主位。 众人看着他一步步从眼前走过,皆有一种梦幻般的感觉,这才不过十几岁的年纪,竟然已经能够坐在那个位子上了,若是在一个多月以前,恐怕早不知道有多少人跳出来阴阳怪气的讽刺几句了。 可是到了如今,在姜太一以强硬手腕镇压了青鹿书院的那些纨绔之后,在他抓超凡罪犯,退妖族巨擘,杀邪修噬命师之后,没人再敢质疑他的资格。 而且最重要的是,如今在这座大殿之内的所有人,都是上一任司座的心腹,无论监察司被庙堂朋党如何的腐蚀,只要这群监察司的中枢重臣都还在,监察司就没那么容易倒下。 既然是上一任司座的心腹,那对于姜太一坐上这个位子本就没有什么好不满的,况且如今的姜太一即便还没能做到如上一任司座那般的优秀,但是却也已经足够合格了。 走到那司座权位之前,姜太一转身大袖一挥,缓缓落座,等到他坐下之后,大殿之内所有人,包括那位辈分极高的孙传策孙老,皆是同时跪倒在地。 殿中传出齐声高呼,“末将参见司座!” 不错,末将,这本是行伍之中下官对上官的自称,但是在这监察司,自设立开始,便沿用了这个自称,要以老司座的话来说,他们也是兵,只是与那些行军陷阵的将士不同的是,他们是对付那些世外宗门、归隐修士的兵而已。 “都起来吧。”姜太一也没有摆架子的意思,只是受了这一拜之后便让他们起身。 这个时候,南院指挥使高术芝将一托盘恭谨呈至姜太一跟前,其上摆有一枚掌司玉印,四枚虎符和四块金令。 这玉印不用多说,是监察司主官掌印,那虎符则是南北两院,纠察、惩戒、浮水、虎扑四房的调令,至于那金令,则是军备部弓弩、甲胄、兵刃和勤备四房监造、司务的腰牌。 说的直白一些,这些东西掌握在手,才算是真真正正握住了监察司的命脉。 高术芝开口道,“这掌司玉印之前一直都是由末将在保管,今日终于可以交于司座大人了。” 没错,这位南院指挥使之前就一直在担任代理司座一职,整整十八年,艰难的抵御着庙堂的腐蚀,今日终于能够将这握在手里不能使用反而成为众矢之的的玉印交出去,也算是让他松了一口气。 只不过没想到的是,姜太一并没有伸手去接过那块玉印,只是笑着开口道,“高指挥使,恐怕还得麻烦你一段时间,替我保管他。” 闻听此言,高术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有些为难的开口道,“别呀,司座大人,这东西忒沉,你没坐上这个位子之前也就罢了,如今都已经来了,本就是您老人家东西,放我这似乎有点儿不太合适吧,就好像离罗他媳妇儿,八抬大轿迎进家门,可当晚就塞到我房间里来了,那叫什么事儿啊。” “你特么……闭嘴!”离罗怒斥一声。 姜太一眉头一挑,没有理会两人,他转头看了一眼殿内的众人,这才开口道,“想必诸位也都听说了,过两天我将前往西域,在这期间,这玉印照旧由高术芝指挥使保管。” 说着,他看向秦思远开口道,“现在虎扑房校尉几何?境界实力又是如何?” 秦思远赶忙恭敬回答道,“驻京衙役有一千人,境界无漏五品上下的占据大多数,轮海七十人,超凡五人。” “虎扑房在各洲都有分处,各分处衙役总和有三万多,境界参差不齐,聚气境界占三成,无漏五成左右,轮海两成,还有三十名超凡分布各地。” 闻听此言,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仅仅只是一个虎扑房便拥有三十五名超凡修士,这足以让那些世外宗门汗颜,即便是如春雪楼或者无念刀宗这般梁国境内数一数二的门派,其山门之内的超凡修士也不会超过十几名而已。 虽然监察司自上一任司座驾鹤西去之后便没了天意修士,但即便如此,也足以震慑各地宗门,毕竟先不说超凡修士,那些世外宗门算上外门弟子和杂役,恐怕全宗人数也不会超过八千,拿什么去和一个可挥锦刀三万柄的虎扑房斗,更何况监察司还不仅仅只有虎扑房。 不过对于虎扑房的情况,其实姜太一一早便有所了解,他淡淡的开口道,“在我前往西域的这段时间里,我希望虎扑房所有衙役的境界都提升到无漏修为。” “什么!”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秦思远最为震惊,他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姜太一,仿佛就在说,“司座大人,我与您算是认识最久的了,您这第一把火不会真的要烧到我头上来吧。” “司座大人,或许以您的天资,根本不了解如我们这般资质平平的人想要提升境界是有多难,我虎扑房如今处在聚气境界的衙役足足有三千多人,三千人啊,要将他们的境界全部提升到无漏,那得消耗我监察司多少资源。” 秦思远有些焦急,他继续道,“而且若是将资源分发给了无漏以下的修士,那其他人必定有所不满,这……动摇军心啊。” 第76章 ,就是要整你 第76章,就是要整你 此话一出,边上的离罗也是点了点头,“不错,若是如此,不仅对我监察司没有任何好处,还会让那些有心之人有了可乘之机,司座,三思啊。” 闻听此言,姜太一眉头一挑,“谁说要用监察司的资源了?” 这句话一说出口,秦思远当场就有一种想要一头撞死的冲动,“司座大人,您该不会是想要他们通过所谓的努力,自己破境吧,这……这应该不太现实。” 姜太一顿时笑了,“我也没说不给资源啊。” 这回,别说秦思远了,在场所有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这位司座大人这是要闹哪样啊? 就在他们都没听明白姜太一这话的意思的时候,咱们这位姜司座也不打算卖关子了,直截了当的开口道,“咱们监察司的职责是什么?” 秦思远有些懵,条件反射般的开口回答道,“监察天下宗门。” “那你虎扑房又是做什么的?”姜太一继续问到。 “执掌对大梁境内宗门的征伐、追捕、保护等一系列事宜……” 听到这,姜太一点了点头,继续道,“听说北院有一本生死簿,其上记载梁国境内大大小小三百多座宗门自建成至今的善恶功过。” 闻听此言,离罗有些无奈的开口道,“原本这生死簿还算是一个震慑,可这十八年来,因为庙堂的牵制越来越大,那些宗门只要与百官搞好关系,基本上就对北院生死簿的记载不太上心了。” 姜太一点了点头,“今日起,北院依照生死簿逐一清查境内所有宗门势力,有为祸一方、搜刮民脂民膏或者有杀人恶行者,一律夺去门派资格,宗主等上位者与行凶者尽数收押,情节严重的灭门,资源充公,懂了吗?” 此话一出,整个大殿内先是静了一下,随后所有人面面相觑,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那一抹激动声色。 监察司憋屈了十几年了,这位新任司座终于没让他们失望! 秦思远激动地就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他似乎还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司座大人,您的意思是说,我们终于可以……对那些宗门出手了!” 姜太一眉头微微一皱,有些鄙夷的看了一眼殿内众人,“你们失职了十八年,监察司本就是监察天下宗门的机构,就好似那县衙便是为平民百姓断冤之地,怎可因为官场遏制而束手束脚,你们可知,因为你们的不作为,世上有多少人在受苦吗?”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离罗无奈地叹息一声,开口便解道,“其实我等心中也有为国为民的心思,只不过监察司被盯得太紧,那些二品大元或许一人弹劾倒没什么,可若是三五成群的在圣上面前撺掇,我们以后的日子恐怕就!” “掌控天下宗门生死,赏善罚恶,为民除害这是我们的职责,天王老子来了也一样!” 姜太一震怒出声,“今天,就算是圣上亲临,有些人该死还是得死,谁来都没用!” 这话说的霸气,谁都想不到一个十八岁而已的少年郎能有这般的雄心壮志,他们这些活了大半辈子的高官一时之间都有些自愧不如。 不错,监察司行驶属于自己的权利,他们有什么值得害怕的,以前之所以畏首畏尾,那是因为没有人撑腰,谁也不确定圣上会不会站在自己这一边,毕竟对面可是掌握国家各个机构中枢的重臣,站在谁背后对国家更有利其实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不过今日之后就不一样了,姜太一能给他们撑腰,这个年轻人虽然入京才不过一月有余,但是从手握锦刀,带刀入殿这两点就足以说明圣上对他怎样的器重,而且如今太子很显然想要拉拢这位重臣,故此别的不去说,在各种渠道之上,至少太子党不会与监察司为难。 “秦思远,无论你虎扑房灭掉多少邪宗,资源只需上缴七成,剩下三成归你虎扑房自己所有!” “真的!”秦思远顿时双眼一亮。 “自然是真的,但是不能因此就对那些无辜之人动手,各处宗门都得仔细审核,的确有出格行径的才可执行灭门,其门下弟子若是无辜者,任其离去,知情者斩立决。” “末将领命!”秦思远激动的单膝跪地。 这一幕看的其他人都有一种“我要是早点儿认识司座大人该多好”的心情。 这件事情说完之后,姜太一又转头看向另外一个人。 此人名为张如满,同为北院仆射,手掌浮水房,说得不好听点儿,就是谍子头目。 “张如满,我此次前往西域,你抽调三百浮水房谍子与我一同前往。” 听到姜太一这话,张如满有些诧异,自己浮水房掌控整个梁王朝的谍报网,乃重中之重,轻易不能离开中枢。 “司座大人,这恐怕……” “没什么恐怕,你浮水房是监察司内我最不满意的一个部门,作为仆射的你有直接责任,这次带你去西域,就是要整你。”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都愣了一下,随后都懵了,这位司座大人还真是……直言不讳啊,都要整对方了,竟然还提前打个招呼。 张如满呆若木鸡,心里头那是一阵被冤枉之后的委屈。 可还没等他开口解释什么,姜太一理都理会他,继续下一个话题。 整整一天的时间,咱们这位司座大人下达了一条又一条的指令,以一人之力为梁国上空盖上了一片乌云,或者说,在姜太一坐上监察司主官的位子之后,梁国的那些江湖宗门就进入了一段漫长的噩梦期。 不仅仅如此,在整改了北院之后,别说是南院了,就连军备部都一并整改,那位辈分极高的孙老,或许别人还会敬畏几分,可在姜太一眼里,一视同仁。 在他们看到一个年仅十八岁的少年郎指着一个白发苍苍的百岁老者鼻子怒骂,后者被骂的狗血淋头,却找不到丝毫可以反击的言语的那一刻,他们就暗自下定了一个决心,“以后就算是挨千刀万剐,也千万别和这位司座大人讲道理,孙老都已经败下阵来,他们就更没希望,讲不过的。” 第77章 ,为什么读书 第77章,为什么读书 时间很快到了第二天,姜太一收拾了一下行装,带着徐无双就打算离开长安,动身前往西域。 浮水房三百谍子早就已经散了出去,在姜太一的命令下,他们需要先一步渗入西域各国,唯有张如满这个仆射会以随从的身份与他一同西行。 余贝贝站在那座原本挂着祭酒府牌匾,如今却已经是司座府邸的大门外,遥遥摆手,送三人离去。 只不过谁都不知道,如今在长安城城门之下,早已汇聚了数千人,大街小巷都站满了,而这些人里,读书人占了九成,还有一成才是真真看热闹的。 为何今日这长安的读书人会如此大规模的聚集到此呢?那当然不可能是为了欢送咱们这位司座大人远赴西域了,真正的原因,其实是江南道大儒李负真就要入京了,这位李家圣贤的到来会引起这般的轰动才算是正常的。 只要是读书人,谁不想为后世留下一个圣贤之名啊,如今圣贤就在面前,很多人自然都想一窥圣容,沾一沾那儒雅之气。 城门之下的中轴道上,人山人海,甚至于很多人都在街道两侧的酒楼窗户之上翘首以盼,希冀着第一时间见到那位圣贤。 “哎,我听说这位李大家好像是三皇子的外叔公啊。” “不错,当朝仪妃,也就是三皇子殿下的母妃,就是李家千金,要没这李家撑腰,恐怕三皇子在庙堂上还没有如今这般的受人拥戴。” “不过说真的,李大家的文章写的确实是好,让人沉浸其中啊。” “要说到李大家最为擅长的那自然是诗词啊,用词绝妙至极,这天下间恐怕也就只有夜王府的那位远扬先生能与其一较高下了。” “你这就有些夸大其词了,如今天下惊才艳艳之辈如雨后春笋一般崛起,要说到诗词,我觉得那位监察司新上任的司座姜太一姜先生就比这李负真要写的好,每一次开口都是惊艳四座。” “你放屁,姜太一才几岁啊,他怎么能和有鸿儒世家做底蕴的李负真先生相提并论呢!” “才不在长,德不在龄,要是活得久就能成为文坛大家,那我家姥爷妥妥的圣贤。” “姜太一投身官场,追名逐利……” “简直不知所谓……张远扬先生如今还在夜王府呢,怎么没见你去喷他呀,死忠于李家思想,早就已经让你没有了鉴别瓦玉与否的能力,可悲!” 人一多,自然也就会有不少矛盾,更何况还是这种文无第一的碰撞,当下,一人脾气暴躁,挥着拳头就往对方面门上砸去。 对方显然也不示弱,撸起袖管子就跟他扭打在了一起,顿时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他们这一动手,呼朋唤友继而引起了一场规模不小的群殴,都是一些读书人,而且其中还有不少高官子弟,就算是守城的将士们一时之间也都不知道该如何劝阻才好,总不能直接乱箭射杀了吧。 可就在这个时候,有三道人影策马缓缓而来,在看到眼前这宏大的一幕之后,领头的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嚯,好热闹啊。” 边上的张如满随便拉了个人询问了几句之后才反身回报道,“司座大人,听说是因为有人拿您和即将入京的李负真相比较,双方都不甘示弱,这才打了起来。” 闻听此言,姜太一顿时挑了挑眉,“那要这么说,我还有点儿责任咯。” 张如满赶忙开口,“末将不是这个意思,我这就去让他们停手……” 就在他刚要转身离去的时候,姜太一拦住了他,开口道,“不用了,你去城楼上传我的话,让他们布置兵力,张弓待射!” “这!”张如满有些意外,总觉得有些不妥。 可还没等他开口说些什么,姜太一一个眼神就让背后微微一凉,再不犹豫,转身向着城门跑去。 不久之后,守城城楼之上传来一阵阵骚动,紧接着有无数兵卒出现在城门之下,不仅仅如此,城楼上也安排了一整排的弓箭手。 这一幕发生之时,有些读书人已经发现了,可是混战哪有那么容易停下来,一些热血沸腾的纨绔子弟还在忘我的挥着拳头,哪里会去管别的。 所有兵卒就位之后,紧接着齐齐抽出腰间长刀,城楼之上弓箭手拉弓如满月。 “岑!” 刀剑出鞘之声铿锵有力,一瞬间压过了街道上的喧嚣,那一刻,所有人才终于惊醒,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些面露凶色,刀箭指向自己的兵卒,吓得脸色发白。 当然了,人群之中有些官僚子弟并不惧怕这些守城的小兵小将,可还没等这些人开始发作,一个声音的响起就让他们全都吓得把脖子缩了回去。 “据我大梁律例记载,长安城内聚众斗殴,超十人可拘禁一旬,每人罚银十五两……” 姜太一策马于人群之中向着城门而去,一手按刀,面无表情,他继续道,“超百人定为动乱,罚入狱五年,超千人视为谋反!就地格杀,绝不姑息!”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心头皆是一跳。 此时终于有人开口说话了,他似乎并不认识姜太一,怒喝出声,“我等乃是国子监学子,你是何人?也敢如此与我等读书人这般说话!” 此话一出,那些个认识姜太一的人都想要合伙将此人掐死的冲动,你说你惹他做什么,这位爷难不成还会在乎你一个国子监! “哦!”姜太一好似恍然大悟一般,他环视四周,“原来是读书人啊,我如今身兼青鹿祭酒之职,也算是半个读书人。” 此话一出,在场再无一人不认识这位近段时间声名鹊起的少年郎,方才开口之人差点儿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冷汗直冒,要说这京城之中什么东西最可怕,以前是那位夜王世子赵乾坤,如今就是眼前这位爷了。 姜太一微微挑了挑眉头,看了一眼终于安静下来的人群,开口道,“作为读书人,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们!” “你们为什么要读书啊?”年轻祭酒看着那群散发着浓郁书卷气息的所谓读书人,朗声问到。 第78章 ,怒斥读书人 第78章,怒斥读书人 那群读书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姜太一这话到底什么意思,读书就是读书,哪里还有什么为什么的。 “单单只是为了识文断字,考取功名,为后代子孙谋福祉?” “还是说……”姜太一讽刺的继续道,“在这里大打出手?” 说着,这位司座兼祭酒微微摇了摇头,忽然怒喝出声,“一群废物?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何德何能享受着古来圣贤所流传下来的历史文化!” “我告诉你们,有位伟人曾今说过,我辈读书人,应当为祖国崛起而读书,为了文明的持续发展,为了那些如今还处在饥寒交迫、食不果腹情景下的百姓而读书!” 整条街道上只有那位自诩半个读书人的嘹亮声音,“你们有这样雄心壮志吗?” 姜太一环顾四周,眼神犀利,那些个所谓读书人一时之间都被他气势所震慑,不敢与其对视。 “现在你们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些在边疆杀敌御国的将士们会对读书人不屑一顾了吧!”姜太一一脸的愤慨,“不错,那些军卒不会开口诗云子曰、闭口之乎者也,甚至于很多人连斗的大字都不识一个,但是他们在杀敌,在流血,在实实在在的给国家做贡献,用自己仅有的生命保卫着脚下的每一寸土地!” “再看看你们,待在这繁花似锦、远离狼烟的长安城,睡大觉的睡大觉,混日子的混日子,如今还在为了一个他人的所谓圣贤之名大打出手,有几个是真正去体悟先贤留下的文字真谛的?” “别说是他们,就是我,现在都懒得跟你们废话半句,说这么多,我都觉得是在浪费唇舌!” 说完这句话,姜太一调转马头,就打算离去。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之中有一个青鹿学子高声道,“我读书是为了我娘不用每天只睡两个时辰,起早贪黑的织布,只为了让我功成名就!” 这句话一说出口,姜太一胯下骏马停下了脚步。 周围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在害怕那位司座大人会不会下一刻就拔刀杀人,就连那个壮着胆子开口说话的少年读书人此时也都已经额头冒汗,双腿打颤,都想不明白方才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去说出那番话的。 姜太一轻拉缰绳,转头看向那个少年。 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位司座兼祭酒淡淡的开口道,“你有目标,这很好,但是你的目标还不够大,你应该说,你要为了让天下百姓不用再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只为了让他们的孩子功成名就!” 此话一出,那少年愣了一下,姜太一继续道,“不要以为这不关你的事儿,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辈治学,应当以黎民百姓为根基,从民众中来,往民众中去,若无宏观之见,读再多的书也不过是个痴人而已,对于这乾坤天地来说,你我皆为棋子,但是这棋盘之上若无落子,又如何与天地博弈!” 此言甚壮,闻之者似有动心,整个街道安静了片刻。 紧接着,又一道声音郎朗传来,“我要为梁国路径铺设各村各户而读书!” 声如轰雷炸响,随后又有人开口,“我要为庙堂再无贪腐而读书!” “我要为蒙冤之人沉冤得雪而读书!” “我要为不再有恃强凌弱而读书!” 一声声高呼顷刻间响彻长安城正门之下,姜太一只是平静的看着他们,什么都没说,也没有开口夸赞或者贬低。 足足一刻钟的时间过去,四周才终于安静下来,姜太一这才开口道,“说的很好听啊,志向也都很伟大。” “但是又如何?在这里怀揣着一腔热血大喊大叫那么几句鼓舞士气的话,然后回去你们的温柔乡里继续做着狗一般龌龊的事儿吗?” 姜太一的话不温不火,但却极为刺耳,一名早已被挑起热血的少年人正打算鼓起勇气说几句证明自己的话,谁成想还没等他开口,姜太一便继续道,“今日你们就算说的再多,再如何的雄心壮志,都不过只在这一时而已,成不了什么英雄好汉。” “我告诉你们,并非只有战场和江湖才能出英雄,读书人一样可以,写几首自己觉得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破词烂诗算不得什么本事,如果真有本事,那就考上科举,为官一任,让百姓说话,到时候谁是英雄谁是狗熊,一目了然!” 说完这句话后,姜太一撤了撤缰绳,策马向着城门之外走去,临走之际,他留下一句话,“等到谁成了英雄,我到时候必定登门拜访,负荆请罪,以消弭诸君对今日我这一顿谩骂的怨气,只是,还请诸位读书人别让我连个负荆请罪的机会都没有!” 话音落下,姜太一三人的背影在那门框之中渐行渐远,只留下数千人在城墙之内沉默不语。 许久之后,城外有人传信而来,说那位李负真先生已经从另一座城门入城了。 若是在半个时辰以前,这消息或许还有掀起一片喧嚷大波,甚至于很多人还会打听那位李家圣贤在京城的住所。 只不过眼下,对于这个消息,似乎并没有谁有太大的触动,依旧是安静一片,搞得那匆忙来传信的人都是一阵的错愕,难不成这群人不是来迎接李先生的? 许久之后,有人黯然离场,人群才渐渐散去,谁都没能想到,今日姜太一在这长安城门的一顿痛骂,骂醒了不知道多少读书人,以至于后来早已在各条道路上皆已登高望远的姜太一都后悔今日与他们定下的约定。 毕竟那么多人呢,挨家挨户上门负荆请罪,这得弄到什么时候去啊。 …… 另一边,已经出了城门的三人一路向西而去,终于踏上了前往西域的路途。 沿途张如满有些好奇的问道,“司座大人打算如何调查川凉王室令牌的事情?就这么直接去问的话,即便我们是君主国来使,恐怕问不出什么来。” 姜太一从怀中掏出一枚金令,赫然便是川凉王室令牌,他淡淡道,“这件事情不是我们此次西行的主要目的,若是有机会可以顺带着给查了。” 张如满顿时有些好奇了,他继续问道,“那我们此次去西域到底所谓何事啊?” 姜太一瞥了他一眼,“第一件事情,就是好好收拾你和你手底下的那群小兔崽子们。” 闻听此言,张如满顿时嘴角一抽,背脊都有些发凉。 “至于第二件事儿嘛,等到了凌州敦煌城我在与你细说。” 第79章 ,敦煌城 第79章,敦煌城 河西道凌州,位于梁朝最西侧,过了凌州就到了西域境内。 而敦煌城,又是凌州最西侧的一座城池,敦煌就是一座要塞,再往西便是塞外。 在很早以前,凌州是西域之地,大部分地区都是荒漠,在数百年前天下大乱,豪杰四起的年代,梁国一朝崛起,如洪水一般席卷天下以北,几乎占据了半座天下,后来楚、越两国崛起,揭开了乱世的序幕,才有了如今中原逐鹿、群雄割据的天下景象。 虽说已经是岁月变迁,但是朝廷却并没有限制他们的风俗习惯,故此,百年来,这里依旧还保持着一些西域的风情。 或许在很多人眼中,作为中原于西域的分水岭,敦煌是一个风沙漫天,凄苦荒凉之地,事实上也的确是如此,可就是这么一座西域与中原文化相融合的城市,孕育出了属于他们独有的敦煌文化。 最被世人所熟知的应该就是壁画,敦煌飞天。 之所以被世人所知,那是因为有人从敦煌十二身飞天之中摸索出了一套舞蹈,深的圣上喜欢,在一次祭天大典之后,整个长安城的百姓都有幸目睹了这支舞,故此才知晓了敦煌城。 只不过一支舞无法改变一座城的命运,敦煌虽然是来往中原与西域之间最为重要的关隘,但是也正是因为如此,在这荒漠之上,可谓是马匪横行,名不聊生。 对于这些马匪,官府倒也不是没有组织剿杀过,可是这里不是中原,关外便是无边无际的黄沙大地,那些马匪也都油滑的很,距离敦煌城五里地之外才会动手,如此一来,即便是有伏兵,也可以立马掉头钻入大漠之中。 即便是经验老道的行商都有可能会在大漠之中迷失方向,驻扎在敦煌城的兵卒自然不敢贸然进入大漠,毕竟谁都清楚,如果在沙漠之中迷失了方向,即便是上万大军也只有死路一条。 有大漠作为依仗,马匪自然更加猖狂,故此,西行商队多半都会斥巨资雇佣护卫,这也使得敦煌城如今鱼龙混杂,多半都是刀口舔血的江湖人。 敦煌城内,一间规格并不大的客栈之中,一楼客厅坐满了人,看装束应该都是一起的,有十几号的样子。 坐在最中央那张桌子上的是两男一女,其中那老人和那女子一看就是从中原来的,而那个一脸孤傲的中年男子则一眼就能看出有西域血统,想来应该是本地人。 “这回有樊大侠护卫,我看我们此次去孔雀王城途中应该是万无一失的了。”那老人一脸微笑的看向坐在对面的中年男子。 被称作樊大侠的中年人表情冷傲,端着一副高人模样,可当他的眼神时不时撇到那坐在老者身旁的女子时,眼眸之中的那股不被外人所察觉的淫秽神色便会悄然显露。 “你们放心,这大漠里的匪人算个屁,都是一些被通缉的罪犯,无处可逃了才钻入大漠里苟延残喘,境界实力至多不会超过无漏大圆满!” 说到这里,那位樊大侠微微挺了挺胸膛,转头看向老人身旁坐着的女子,露出一丝微笑,他继续道,“樊某不才,如今早已步入轮海三品,就算是赤手空拳也能对付一队马匪,这敦煌城里的轮海修士可不多,所以你们商行找我那算是找对人了。” 老者身边的女子为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她很显然能够感觉出对方对自己的那股邪念,但是如今是自己这边有求于人家,而且对方也并未真的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俗话说忍一时风平浪静,她也就不去在意了。 这客栈一楼坐着的人基本上都属于是凌州境内一个字号永辉商行的伙计,这个永辉商行从祖辈进入这个行当开始,就一直做的是来往于西域的生意,只不过时过境迁,近些年来,商贾盛行,本就没有什么优势可言的永辉商行开始步入日渐衰败的时代。 整个商行没有一个轮海境界修为的护卫,毕竟轮海在江湖人看来已经算是一个不俗的境界了,商行如今并不景气,哪有那个闲钱去供养一个平日里根本没机会用到的轮海高人,故此,只会在走货的那段时间才会临时聘请。 而这个樊大侠就是他们此次走货所聘用的对象,一个货真价实的轮海三品,这样的境界不敢说在大漠里横着走,但是加上商行的这些个伙计,震慑一些二流马匪还是绰绰有余的。 老者是商行的二把手陈宽,这次走货关系到商行日后的沉浮,故此他极为看重,而他身边的女子,则是商行大当家的独女,冯晓晓。 “樊大侠说的是,有樊大侠在,我看这敦煌城外盘踞的几股马匪,除了那凶名赫赫的黄风寨之外,其他的阿猫阿狗都不敢近前了。” 陈宽这话看上去是在恭维那个樊大侠,其实也是在隐晦的询问,以如今商队的实力,若是碰上那个黄风寨的强人,可否能化险为夷? 樊大侠也不是江湖雏儿,自然听得懂这话外之音,他放下酒杯,“不怕实话与你们说了,你就是把敦煌城里所有的轮海修士都雇来,遇上那黄风寨也是死路一条。” “这敦煌城里的轮海修士才几个人啊,人家黄风寨大当家的可是个超凡修为,再加上手底下那一票不怕死的弟兄,别说是你们商行了,敦煌守军都未必有胜算!” 此话一出,众人也都是一脸无奈的点了点头,的确,这黄风寨可算得上是敦煌城的一颗毒瘤了,这些年来,不知道多少商贾葬送在他们手里。 “不过你们也不用太过担心……”樊大侠继续开口道,“黄风寨也不是谁都能遇上的,这茫茫大漠里边,其他匪寇倒是时常出没,唯独这黄风寨,那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没那个十足的把握绝不会出手,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守军剿灭了马匪无数,但就是摸不着他们黄风寨屁股的原因。” 第80章 ,英雄救美 第80章,英雄救美 闻听此言,陈宽也是点了点头,“不错,我们也未必会那么倒霉。” 只不过即便他已经这么说了,可那位商行少东家冯晓晓还是有些担心,再加上那个樊大侠一直在自己身上毫无顾忌的乱瞅,顿时让她愈发的烦躁。 可如今商行想要去往西域,这个樊大侠乃是重中之重,她不好太过无礼,当下只能是站起身子,“你们先聊吧,我出去逛逛。” 另一边,敦煌城外,有三人牵马入城,赫然便是西行的姜太一三人,从出了安州,夜王便安排了五百精骑一路护送而来,直到距离敦煌城外三十里才尽数退去,这一点让徐无双和张如满两人是瞠目结舌。 虽说姜太一如今是夜王世子赵乾坤的师傅,可谁都清楚,当朝最为春风得意的夜王殿下可不是那种喜欢阿谀奉承的人,而且以他的身份地位,也用不着去拍一个才刚刚坐上监察司主官位子的新人的马屁。 对于这一点,姜太一倒是并不惊讶,夜王此举也不过是在表明一个态度,做给那些庙堂之上的人看罢了,摆明跟他们说我赵迅如今和这个叫姜太一的站一边儿,他这回去西域,你们别在京城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他不在梁朝,老子还在呢。 当然了,姜太一叶并没有解释什么,因为没那个必要。 如今的三人早就已经褪去了之前的装扮,换上了江湖人士的衣着,看上去就是三个行走江湖的游侠儿罢了。 在出发之前,姜太一还去了一趟皇宫,问那皇帝老儿要了一件东西,纳戒。 纳戒,顾名思义,其内拥有独特空间,可收纳物品于戒中,为了方便携带才打造成戒指模样。 这纳戒乃是由特殊材料打造而成,而且还需要特殊的工匠,以空间之力打磨,耗资巨大,到最后能用的也未必有几枚。 这东西可谓是价值连城,即便是空间只有一平方米的纳戒,价格也都是居高不下,数千两雪花白银那都是便宜的,而且有价无市。 而姜太一问皇帝老儿要的这一枚纳戒乃是大内宝库之中能排在前十的至宝,其内空间足以装下数十辆马车的货物,用价值连城来形容那都是谦虚的。 那把锦刀如今就被收藏在这纳戒之中。 姜太一此次西行可没打算暴露自己的身份,毕竟西域的寸芒连自己统领都做掉了,若是自己明目张胆的踏入西域境内,恐怕要面对的就是永无止境的暗杀。 “进了城之后,就都自行去置办一些用得上的东西,比如兵器、符篆之类的,别到时候暴露了自己。” 闻听此言,徐无双和张如满两人微微点头,进城之后,三人各自散开,开始补给。 姜太一不慌不忙,牵着马随意的走在街上,逛一逛铁匠铺,挑选一些趁手的兵器。 其实说实在的,以他的境界,再加上张如满和徐无双这两个超凡修为的扈从存在,有没有兵器那都无伤大雅。 只不过自己如今是个行走江湖的侠士,那就得有点儿侠士的样子,若是连把剑都没有,那恐怕就得招人怀疑了。 逛了好几家铁匠铺,姜太一都没找到看得上眼的,说实在的,这敦煌城的铁匠的确是不如长安的技艺精湛,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是挑了一柄卖相最好的,虽然多花了几个钱儿,但是比起那些一看就没花什么心思去锻造的破铜烂铁要好上一些。 配上自己的新剑,姜太一终于找到了一点儿行走江湖的味道来,他从出生开始就一直待在北国,可以说宅了十八年,出山之后立马就扑进了庙堂,对于轻剑纵马、快意恩仇的江湖风貌,他上一辈子就极为向往,如今也终于算是领略了一回。 就在他还沉浸在自己江湖生涯中的那一刻,忽然,从一旁的小巷之中传出了一阵喧闹声。 “冯晓晓,我劝你不要不识抬举,你们商行如今在凌州地位与蝼蚁无异,本少爷看上你那是你的福分,只要你从了我,我保证,回去之后就让我爹拨款于你,助你永辉重振雄风,如何?” 小巷之中,永辉少东家冯晓晓被几个大汉给围堵在了角落之中,一个装扮华贵的少年一脸居高临下的表情看着她,冷笑道,“我劝你还是别试图反抗,我这些个扈从全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每一个都拥有着无漏三品以上的境界。” “而且此次我大同商行走货,随同一起来的还有两位轮海境界的武道小宗师,别说就你一个人,就是把你方才雇佣的那个姓樊的也给喊来,我照样打断他的腿!” 冯晓晓脸色阴郁,死死的盯着眼前这少年,此人乃是大同商行少东家,大同与永辉一直以来都不对付,明面上、暗地里都不知道斗了多少回了,各自都有损失。 可就在前几年,大同靠上了凌州境内的一位大官儿,顷刻间是风生水起,才几个月的时间而已,就挤掉了不少同行,夺走了包括永辉在内不少商行的活计。 几年的时间下来,整个凌州进内,大同成了能排进前五的大商行,而永辉在大同的打压之下苦苦支撑,能活到现在都已算是奇迹了。 “陆堂,你休想,我今日就是死也绝不遂了你的愿!”冯晓晓咬牙切齿的开口。 那被称作陆堂的大同少东家顿时笑了,“想死啊,这可由不得你!” 说着,他大手一挥,“给我绑了,送我房间去,我今儿晚上想吃点儿辣的!哈哈哈哈!” 就在这个时候,姜太一从巷口牵马走了进来,故作疑惑的开口问道,“你们这是在……强抢民女吗?” 闻听此言,陆堂转头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少管闲事儿,本少爷是大同商行少东家,不想死的就赶紧滚,否则我打断你的腿。” 这句话一说出口,姜太一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而且越笑越大声,就仿佛真的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 第81章 ,大同商行 第81章,大同商行 这一幕让巷子里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别说是他们,就连作为受害者的冯晓晓都一时之间没弄懂这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片刻之后,姜太一笑罢,这才开口道,“不好意思,自从我到了这个世界之后,还是头一回听到这么标准的杂鱼台词,实在有点儿忍不住。” 虽然没太听懂姜太一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可很显然是在讽刺,陆堂顿时火冒三丈,“你敢说本少爷是杂鱼,来人啊,给我弄死他!” 顿时,那些原本围着冯晓晓的扈从们立马面露凶相,开始向着姜太一逼近过来。 姜太一镇定自若,以他的实力,捏死这些人就跟捏死一只蚂蚁没多大区别。 可是在冯晓晓眼里就不是这样的了,这个忽然出现的少年她虽然不认识,可怎么说也是为了救自己才卷入到这场风波中来的,她不能坐视不管。 想到这里,趁着那些扈从靠近姜太一的时候,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上前一步就是一记撩阴腿,狠狠的踢在了背对着她的陆堂胯下。 “啊!!” 撕心裂肺,如杀猪般的惨叫声从小巷之中传出,大同商行的那些护卫赶忙扶起少东家,一阵的嘘寒问暖。 趁着这个空档,冯晓晓拉起姜太一的手就夺命而逃。 姜太一先是愣了一下,被这位女少侠牵着直接奔出了小巷,自己这人生第一次行走江湖的英雄救美就这样泡汤了。 “哎,我的马!我的马!” 冯晓晓一边跑一边开口,“赶紧跑吧,大同商行不是那么好惹的,那些扈从全都是无漏修为,一匹马而已,等我们安全了,我送你一匹!” 两人一路穿街过巷,直奔永辉商行入住的客栈而去。 “我说姑娘,不就是几个无漏嘛,至于如此吗?”姜太一被扯着跑了一路,一脸无奈的开口。 “你知道什么呀,大同商行这回走货可是带了两名轮海境界修为的护卫,以我们的实力,根本无法与之抗衡,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离开敦煌城!”冯晓晓一边跑还一边解释到。 一路跑回之前的客栈,冯晓晓将方才所发生的一切大致与陈宽说了一遍,后者听完之后大惊失色,“我的小姑奶奶,你怎么惹上了这么一个烂摊子啊!” “这能怪我吗?分明是他陆堂挑事儿在先的。”冯晓晓义愤填膺的开口。 陈宽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到最后才开口道,“没办法了,大同商行想必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眼下我们只能迅速收拾行装,离开敦煌城,提早去西域!” 冯晓晓点了点头,随后回头看向姜太一,也没问他是个什么意见,直接开口道,“我现在和你解释不清楚,反正刚才那群人我们得罪不起,你也和我们一同离开这里吧,免得他们找你麻烦!” 在冯晓晓看来,姜太一不过是个散修游侠儿罢了,即便是个修士,那以他这个年纪,就算资质再如何的超群绝伦,也绝不会超过三品无漏,这样的实力面对陆堂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货色,根本没有任何的胜算。 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在我大梁境内,竟然还有如此胆大包天之辈?” “你不懂,大同商行与凌州府衙的那些当官儿的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么说你总该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吧,不要再耽搁了,我给你准备一匹马,和我们一同出城。” 说完这句话之后,冯晓晓便匆忙上楼开始准备自己的行装。 整个客栈乱作一团,唯有姜太一一人站在一楼大厅内,一脸的苦笑,自己这是被人看遍了啊,不过想想也对,谁能那么好运气在刚才那种情况下遇到一个身份地位比之藩王都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救星呢,就算真遇到了,怕是也不会去相信。 而且最重要的是,姜太一本就没打算暴露自己的身份,故此即便是那大同商行前来寻仇,他也不可能以官身压人。 不过是短短半盏茶的功夫而已,永辉商行所有的伙计都整理好了一切,从客栈后院牵出来十几头载满货物的骆驼。 冯晓晓和陈宽还有那位如今一脸嫌弃的樊大侠从二楼走下。 看到姜太一还愣在大厅,冯晓晓顿时急了,“你怎么还杵在这里不动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她这话刚一说完,还没等姜太一回话,门外便响起了大同商行那位少东家陆堂歇斯底里的声音。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一脚踢断了什么东西,此时他的嗓音竟然显得有些尖锐,没了先前的男子气概。 “就是这!姓冯的那小贱人就在这客栈里,还有刚才那个突然冒出来杂碎,一个也别给我放跑咯!” 听到这声音,客栈内所有人的脸色都是一变,陈宽有些焦急的看向身旁的樊大侠,“这可如何是好啊!对方有两名轮海修士!” 那位樊大侠眉头紧皱,冷哼一声,“你也好意思说,我只是答应护送你们的货物从敦煌城安全到达孔雀王城,如今这还没出发呢,你们就把我给牵扯到这等烂摊子里来,我还没找你们算账呢!” “这这……”陈宽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眼下恐怕就是这位樊大侠愿意出手,对上两名境界修士,恐怕胜算也并不大啊。 “陈叔,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出去和他陆堂说个明白!”冯晓晓转头看向陈宽,继续道,“这趟货关系到我们商行的生死存亡,决不能因为我而断送在此。” “少东家你……” 陈宽刚想开口劝阻,冯晓晓无奈的摇了摇头,“以陆堂的小心思,这件事情绝对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只有我去!” 说着,她不顾任何人劝阻,迈步向着客栈大门走去。 姜太一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在了她的身边,一同前往,冯晓晓有些急了,“你来做什么,你不是我们商行的人,赶紧趁乱从后门跑路才是正道啊。” 姜太一耸了耸肩,笑道,“刚才的事儿也有我一份,再说了,外边这位公子哥可都发话了,一个也不要放过,我这个时候跑没什么意义,倒不如大大方方走出去,看他能拿我怎么样!” 第82章 ,谁放肆 第82章,谁放肆 冯晓晓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过姜太一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故此也就不再阻拦,两人并肩迈过门槛,走出了客栈大门。 门外街道上行人萧疏,大同商行的几十名扈从将整件客栈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领头的赫然就是方才被冯晓晓夺命脚击中的那位陆堂少爷,此时的他虽然脸色痛苦扭曲,还被人搀扶着一瘸一拐,可嘴上却丝毫不饶人。 看到姜太一和冯晓晓两人走出客栈,陆堂捏着兰花指狠狠道,“就是他们,敢踢我的蛋,给本少爷弄死他们!弄死他们!” 此话一出,那些扈从并没有一股脑的冲将上来,只是有一个中年人走出人群,此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强者的气息,很显然就是大同商行此次走商的两大轮海护卫之一。 这男人打量了一番站在客栈门外的一男一女,女的他自然认识,永辉商行的少东家,至于那男的,他根本就没去搭理,在他们这些所谓高手眼中,没有身份背景,境界也没到轮海的散修,根本没值得注意的必要。 “冯少东家,你们永辉和我大同也算是同行,这般当街行凶,是不是也应该给个解释啊?”中年男子冷冷的开口。 “没什么好解释的,这本来就是你们家少东家挑事儿在先,难不成还不许我还手了!”冯晓晓不甘示弱的开口。 “伤了人竟然还如此不知悔改,我看今日永辉商行的这行人也就不用再走出敦煌城了!”中年男子微微眯了眯眼睛。 冯晓晓上前一步,“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件事情与商行无关,你不要乱来!” “我就是乱来了又如何?真以为你们永辉还能与我大同叫板呢!”男子冷笑出声。 “你们大同不要欺人太甚!”冯晓晓怒喝出声。 “哼!欺的就是你!”那中年男子冷哼一声,周身灵气一缩一张,顷刻间掀起一股扑面狂风,顿时吹的冯晓晓一阵颠簸,身形不断倒退而去。 可就在她即将被身后的门槛扳倒之时,一只手忽然抵在了她的腰间,将她退势截断,转头看去,赫然就是方才在小巷之中救了自己的那个少年。 姜太一冲她微微一笑,随后转头看向那盛气凌人的中年男子,笑着开口道,“我看还是我来解释解释吧。” 扶稳了冯晓晓之后,年亲人这才缓步走上前去,“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你们身边这位孤睾少爷意图侮辱永辉少当家,好在是我见义勇为,义无反顾的出面制止,要不然我身边这棵大白菜就真的要被猪拱了。” “按照我大梁律,未经他人同意,强行发生某种不适当关系的,叫做强暴罪,应当处以绞刑!当然了,你这个叫强暴未遂,没有那么严重,也就是杖刑一百七,发配三千里、披甲为奴而已。” 闻听此言,那陆堂顿时气的浑身发颤,怒喝出声,“杀了他!杀了他!” 陆堂身边的中年男子微微皱了皱眉,随后竟然是抱了抱拳他开口道,“阁下可是凌州府衙的官爷?” 此话一出,陆堂就算再不懂事儿也是吓了一跳,立马收声,咽了口唾沫,就连姜太一身旁的冯晓晓一时之间也愣了一下。 俗话说穷人怕有钱的,有钱的怕当官的,大同商行之所以有如今这般的财力,凌州府衙有着一大半的功劳,若是眼前此人是个官老爷,恐怕今日这事儿大同商行就只能吃瘪了。 中年男子之所有有这等询问,其原因很简单,除了官老爷,谁会把律法二字挂在嘴边啊,尤其是在敦煌城这等鱼龙混杂之地,马匪横行,律法的保护已经微薄到了极致,说得不好听点儿,在这里,钱比律法要实在得多。 只不过没想到的是,面对这个问题,姜太一微微摇了摇头,否认道,“不是。” 那中年男子微微皱了皱眉头,他继续问了一句,“那……是有亲友在朝廷之内任官职?” 姜太一又摇了摇头,“也没有。” 听到这个回答,陆堂松了一口气,那中年男子也随即冷笑一声,“既然都没有,那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家公子曾行那苟且之事?” 姜太一愣了一下,随后反问道,“那你怎么证明是我们踢了你们家少爷的蛋呢?” “你!”中年男子一时语塞,怒火中烧,“黄口小儿,简直放肆!” 声音落下的同时,知道自己说不过姜太一的中年人脚下狠狠一踩,硬生生踩出一个土坑,身形急掠而出,直指姜太一而来。 他这一出手,快如闪电,酒楼之外的这群人根本都没反应过来,等冯晓晓意识到对方已经出手了的那一刻,那中年男子的拳头便已经到了姜太一的面前。 “完了!”冯晓晓心中万念俱灰,看来今日永辉与大同真的要在这敦煌城内殊死一战了。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姜太一必将死在这一拳之下的那一刻,忽然之间,好似一道微风吹过,场中多出了两道人影。 “嘭!” 中年男子的拳头在姜太一面门之前三寸的地方被人一把抓住,与此同时,一抹雪亮的刀锋抵在了那男子的脖颈之上。 两个人出现在姜太一一左一右的地方,抓住拳头的是徐无双,她一身杀气凌然,冷冷得盯着眼前这个胆敢冒犯自家先生的蝼蚁,只要姜太一一声令下,此人绝对活不过半息时间。 另一边,拿刀抵在对方脖子上的自然就是浮水房仆射张如满,在这两位超凡修士面前,区区一个轮海二品根本不值一提。 那一瞬间,客栈外的街道上安静的可怕,只有微风吹过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给震慑到了。 出手的中年男子瞳孔猛地收缩,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他脸上一副阳光灿烂、人畜无害的笑容,气质与他身边忽然出现的这两尊杀神大相径庭,显得格外诡异! 徐无双脸色阴沉,淡淡的开口道,“你方才说谁放肆?” 第83章 ,三条咸鱼 第83章,三条咸鱼 鸦雀无声,可谓是一转攻势,如今站在姜太一身边的这两人很显然都不简单,能够轻轻松松挡下轮海境界一击的人,想必少说也是个同境界高手。 “轮海……” 那中年男子心惊肉跳,这凭空出现两个轮海修士,而且看那样子,似乎每一个的境界都在自己之上,这回若是真打起来,恐怕自己这边讨不了什么好处! 想到这里,他迅速收拳,拉开数丈距离,一脸的凝重,他开口道,“两位何方神圣?” 张如满没有出声,另一边的徐无双一脸杀气沸腾的开口再次问出刚才那句话,“你方才说谁放肆!” 这句问话一说出口,场面顿时焦灼起来,很显然这回轮到姜太一这边不依不饶了。 别说是对方,就是如今站在姜太一身后的冯晓晓都一脸的不可思议,这两个忽然出现的高手很显然是为了眼前这个方才为自己贸然出头的少年而来的,冯晓晓顿时有些看不清这个背影了,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啊,竟然有两大轮海修士护卫,难不成真的是什么高官子弟? 就在这个时候,那陆堂开口说话了,“不就是两个轮海嘛,我劝你们少管闲事儿!得罪我们大同商行就是与凌州府衙作对!你们好好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底蕴!” 此话一出,站在他身边的那个中年男子脸色微微变了变,这般将商行与官衙的关系抖落出来,要是对方没什么靠山还好,若是一些能与官府牵上线的对手,怕是会给自家商行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果然,在听到这话之后,姜太一顿时笑了,笑声并不大,他微微摆了摆手,身旁两尊杀神各自后退。 这一幕看在有心人的眼中就含义很大了,若说出手替姜太一拦下攻击只能证明他们是一伙儿的,可这轻轻一挥手就让两人退后便能看出,姜太一才是三人之中的主心骨,乃掌权人,显然身份不俗。 两人退下之后,姜太一才笑着开口道,“真不知道你爹是怎么教你的,大梁律法,有官职在身者不可利用职权之便给商贾开后门,当所谓的靠山,你就这么把凌州府衙给卖了,若是凌州那些当官的知道了,想必连杀了你的心都有。” 闻听此言,陆堂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当下惊恐的后退半步,转头求援一般的看向身旁的中年男子。 那中年男子也是眉头紧蹙,对方显然身份不俗,若是真要较真,恐怕大同商行就得遭殃了。 想到这里,他立马恭敬的抱了抱拳,“想必三位身份都不简单,可我大同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软柿子,真闹起来,两败俱伤对谁都不好,今日我们找永辉的麻烦,与三位无关,只要你们此时离开,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如何?” 闻听此言,张如满冷笑一声,“什么都没发生过?你们是不是太天真了,我今日……”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姜太一便抬手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好了,今天我把话摆在这了,永辉我保定了,怎么说也是本公子行走江湖以来第一次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若是凭你一句话就这么算了,我脸往哪搁啊?” “你不要不识抬举!”中年男子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怎么?”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要打?我还真不怕你!” 他这话刚一说完,身旁的徐无双和张如满两人各自上前一步,厮杀一触即发。 那中年男子眉头一皱,若是在这打起来,耽误了商行走货,这责任他可当担不起。 想到这里,他冷哼一声,“算你们厉害,不过山水有相逢,可否留下姓名,咱们来日再算!” “好啊!”姜太一顿时笑了,“我们是咸鱼宗的人,我是宗主,字号咸老大……” 随后他指了指徐无双和张如满,“这是我左右护法,咸老二和咸老三,你们可记清楚了。” 此话一出,站在姜太一身后的冯晓晓顿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名字,很显然就是现起的,哪有宗门会叫自己咸鱼的。 很显然大同商行的那群人也不相信,中年男子冷哼一声,“藏头露尾,不敢示人,鼠辈而已。” 说完这句话后,他大袖一挥,转身开口道,“我们走!” 陆堂虽然心有不甘,可也能分得清孰轻孰重,与商行走货比起来,自己这么点儿恩怨完全可以放在以后再一并清算! 留下几句狠话之后,大同一行人如潮水般退去。 等所有人离开之后,冯晓晓依旧如坠梦幻,她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姜太一的背影,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姜太一回头微微一笑,“我不说了吗,咸鱼宗宗主,咸老大!” 虽然并不相信这个名字,可冯晓晓心中忽然生起了一个想法,她匆忙开口道,“我是永辉商行少东家,此行是要走货前往西域楼兰的孔雀王城,不知道可否雇佣你们三位一路护送,你放心,佣金绝对不会少的。” 闻听此言,姜太一还没有开口说话,边上的徐无双眉头微微皱了皱,“雇佣?你以为我们宗主会在意……”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姜太一立马开口道,“好啊,我们也去孔雀王城,正好顺道,至于佣金,你可以看着给,怎么说你们也是我行走江湖以来第一个有所交集的势力,此去西域,一路上都是黄沙大漠,有个伴儿也不显得寂寞嘛。” 此话一出,徐无双和张如满两人都愣了一下,不过既然姜太一都发话了,他们自然不敢再多说什么。 冯晓晓顿时显得有些兴高采烈,其实对于之前雇佣的那个什么樊大侠,她并不怎么看好,虽然境界实力不弱,但很显然本心不正,说不定还会惹出点儿什么麻烦来。 而且这大漠之中马匪无数,一个轮海也未必能够安然到达楼兰,但是三个,那就安全太多了。 等一切尘埃落定,客栈之中,那陈宽看着姜太一三人,心中的哀愁大于欣喜,或许商队多了这两个轮海,这回走货可以说万无一失,但是这回他们也算是将大同商行给得罪惨了,等那位小心眼儿的大同少东家回来之后,恐怕永辉就得要面临大同的全面反扑了,以他们如今的实力,根本撑不住。 第84章 ,谍网之争 第84章,谍网之争 给姜太一三人安排了客房之后,陈宽私下里找到了冯晓晓,开口就说道,“我的小姑奶奶,你怎么这么莽撞啊,那三个人什么来历都还没弄清楚呢,就这么轻易的雇佣他们,若他们是马匪的内应我们岂不是要被一网打尽了!” “再者说,我们今日与大同商行闹的这么僵,究其根本原因就是因为这三个人,如今你还雇佣他们一起前往西域,这在大同眼中就是明晃晃的挑衅啊!” 闻听此言,冯晓晓毫不示弱的开口道,“难不成没有他们,大同的那群人就会放过我们了吗?仗着有凌州府衙撑腰,这些年他们对多少同行进行过打压,无数人因为他们而家破人亡,今日的事情你也看到了,若不是咸鱼宗那三个人出现,我们也得落得这个下场。” 陈宽抬手打断了她的话,“好了好了好了,我不与你说这个,但就算不是因为大同商行,可他们来历不明,若是大漠里马匪安插到这敦煌城里的内应,随我们商队一同出城,再来个里应外合、杀人越货,那又该如何是好,我们商行这次的走货事关重大,若是出了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冯晓晓摇了摇头,“不会的,若是马匪的内应,那大同商行这次的货物显然要比我们贵重的多,他们为什么不想法设法打进大同的商队,来我们这里做是什么!” “大同商行有自己的护卫,根本就不需要雇佣!”陈宽无奈的开口道,“你还是太年轻了,这世道没有那么多好人,那个什么咸老大绝对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啊!” “那你又为什么那么信任你口中的那个樊大侠?他看上去也不像是个好人啊!”冯晓晓毫不示弱的回到。 “你懂什么呀,我们这么多年来商行走货,都是雇佣的熟人,那个姓樊的虽然名声不怎么好,可终究知根知底,可以安心啊。” “那是你安心,我可不安心,而且咸鱼宗的那三个人虽然来历我不知道,可很显然并不属于凌州大漠,应该是从中原腹地来的,那就不可能是马匪!” 说完这句话后,冯晓晓愤而起身,“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我是这次走货的领队,还希望陈叔叔明白这一点!” 说完她就转身离开了房间,只留下陈宽愤怒的一拳砸在桌子上,眼神之中阴郁之色尽显。 这仨人的出现,势必会打乱他的计划,这次走货其实早就已经被他算计了,他要的是自己的逍遥自在,至于商队的兴亡,如今早已与他无关了。 想到这里,他眉头紧蹙,“这件事得迅速把消息传出去,要不然对于我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说完这句话,陈宽迅速起身,向着那姓樊的所谓大侠房间走去。 另一边,姜太一的客房之中,他端坐在椅子上,喝着茶,徐无双和张如满两人恭敬的站在他面前。 徐无双还是忍不住疑惑的开口道,“先生,我还是想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和永辉的那群人一起去西域?” 边上的张如满淡淡的开口,“想必应该是借着商队之名掩盖行踪,毕竟若是三个人单枪匹马的冲进西域这座鱼龙混杂的池子里,必定会引起不少人的注意,这就违背了司座大人不想暴露身份的初衷。” 说到这里,他也有一些地方想不明白,开口问道,“司座大人,您去西域到底所谓何事啊?前段时间您说调查川凉王室令牌只不过是其中一个目的,至于真正要做的事情等到了敦煌在明说,现在已经到了敦煌,您可否为我解惑?” 姜太一放下茶杯,轻笑道,“你可听说过寸芒啊?” 听到这个名字,张如满微微眯了眯眼睛,作为暗谍,对于寸芒的名字那自然是如雷贯耳,而且他也清楚,这支诞生于上一任国师大人之手的暗谍组织其实至今都没有解散,一直潜伏在梁国各地,等待着一个能够接管他们的人出现。 如今姜太一出现了,寸芒想必早就已经落在了这位年轻司座的手里,对于这一点他不怀疑,但是很好奇,难不成此次西行与那支神秘的谍报组织还有关系? “别的你不用打听,你只要知道,你带来的那三百人接下来就要与寸芒展开殊死搏斗了,能够领略这支传奇队伍的风采,是不是感觉有些兴奋啊?” 闻听此言,张如满有些听不明白了,“司座大人,对于寸芒我虽说不了解,可这支谍报网如今应该已经握在您手里了吧,难不成您这是要用寸芒考验我们浮水房?” 姜太一笑了,“考验你们是不假,但是如今处在西域的这支寸芒乃是由谍报网之中的反叛者组成的,他们拥有着不输于寸芒的实力,也不属于任何人,故此,我让你派去西域的三百名浮水房谍子若是败了,就真的是客死他乡了。” 听到这话,张如满顿时心里一揪,皱眉开口道,“那您为何不早告诉我,这么贸然踏入敌方谍报密集之地,与投身蛛网有何区别。” 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不错,和送死没什么区别,但是我就是要你们去送死,如果没有领教过一流谍子的强大,你们恐怕还就真的以为浮水房就是这个行当里最顶尖的存在了。” 此话一出,张如满顿时语塞,他承认,浮水房或许比不了寸芒,或者说,差了好几条街,可就这样将自己手下的谍子们放置在危险之地,他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 “司座大人,我觉得您此举不妥,您要知道,培养一名合格的间谍需要花费多少资源吗?此次我派往西域的可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要是全死了,这个损失恐怕监察司当担不起!”张如满咬牙切齿的开口。 姜太一瞥了他一眼,乐了,“怎么?恨我啊?” “你不都说了嘛,你这回拉出来都是精锐,你就不想知道知道,自己手底下的精锐之师和寸芒的叛徒到底孰强孰弱吗?”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我真想不明白,朝廷每年拨那么多钱打造的谍报网,为什么就没那个勇气和一支雪藏了十八年的寸芒一较高下呢。” “不是没勇气,是没有准备,如果您早点儿与我说明,我绝不会贸然将他们撒进西域,这是对他们的不负责!”张如满激动的开口。 第85章 ,楼兰国王 第85章,楼兰国王 姜太一静静的看着这位浮水房仆射,“为什么要负责,在你们谍子的生涯当中,每一次的生死相搏都会给你们准备的时间吗?深入敌后,会有人给你们提供准确的情报吗?这是一场战争,不摆在明面上的战争,敌情瞬息万变,你的那些所谓精锐若是连基本的应变能力都没有,我看浮水房也就不用存在了。” “这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的,我告诉你张如满,监察司里,令我最失望的就是浮水房,想来你也清楚,我手握寸芒,如果你不想浮水房在未来被寸芒所顶替的话,你就给我拿出点儿仆射该有的样子来,别像只老母鸡一样的护着自己手底下的那群小鸡仔,他们是谍子,不是孩子!” 姜太一说这话时带着一丝怒气,张如满一下子就被震慑住了,虽然姜太一成为他上司的日子并不久,但是这个少年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霸气的确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抵挡得住的。 训斥了一番张如满之后,姜太一才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这回我去西域,就是要将这些寸芒的谍子收编,在此之前,借他们之手打磨打磨你们浮水房,这三百浮水房衙役只要是能活下来的,日后都能成为监察司中流砥柱,能与寸芒交手,是你们不可多得的学习机会,别在这跟我抱怨,你应该学会珍惜!” 张如满也冷静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之后,这才平静的开口,“可是他们日后又怎么会甘心替你这么一个将他们推入火坑的司座卖命呢!” 姜太一眉头一挑,“为我?谁要他们为我卖命了,他们为的是梁朝百姓,难道不应该吗!” 这位浮水房仆射顿时无话可说,虽然心中还是有些不甘,可这既然是司座的命令,他这个仆射也只能是顺从。 “好了,今晚好好休息,明日随同商行一起上路,这一路上我听闻马匪横行,都多加小心吧。” 说完这句话后,姜太一摆了摆手,两人恭敬退下。 出了房门,徐无双看了一眼身旁这位仆射大人,轻笑一声,“别怪先生说话重,你没有领教过寸芒的厉害,若是日后别国培养出与寸芒一般的一流谍报网,你们浮水房就只有等死的份,这回去西域正好让你们见识见识,也好有个准备!” 张如满无奈的叹息一声,“这我也知道,可那都是一条条活生生的性命,就这么毫无准备的投入寸芒的地盘之中,能活下来的人恐怕……” “战争嘛,哪有不流血丧命的,你见过战场上哪位伍长会因为自己手底下死了几个兵,就跑到将军面前质问这个质问那个的?怪就只能怪你平日里太惯着他们了,让他们经不起考验,这是你这个仆射的失职。” 说完这句话后,徐无双转身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不再理会张如满。 徐无双的话仿佛醍醐灌顶一般的敲醒了这位仆射大人,的确如她所说,那些即将死在西域的谍子都是因为自己的失职,若是平日里自己的要求再严苛一点儿,对他们再狠一些,恐怕如今就不是这幅场面了。 想到这里,张如满狠狠的甩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随后又无奈的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就当是给浮水房和我都敲响了一记警种吧。” …… 第二日清晨时分,永辉商行的驼队驶出了敦煌城,踏上了前往西域的路途。 骆驼是驮负货物的,商队的所有人都得步行,再加上一路都是黄沙和未知的艰难险阻,从敦煌城到楼兰少说也得要半个多月的时间。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楼兰,孔雀王城之中,那位楼兰国王一脸愁态的站在王城的城楼之上。 这里是整座王城除了王宫顶端之外最高的地方,站在这里可以将大半座王城尽收眼底。 看着这座整个楼兰最为繁荣的城池,国王耶律齐叹息了一声,“孔雀王城啊,这座楼兰自古以来的国都,即将要迎来史上最为重大的一次危机,说不定整个楼兰还会因此灭国!” 说着,他转头看向东方,眼神之中似有焦急之色,“会不会来啊。” 就在这个时候,耶律东庭蹦蹦跳跳的走上城楼,“父王,你在这干什么呢?” 对于自己这个女儿,耶律齐一直都没有告诉他孔雀王城即将会面临什么,故此在这位楼兰公主出现的时候,他立马抹了一把脸,转头笑着迎了上去,“我的乖女儿,你怎么来了。” “父王,这城楼之上多风沙,如今又已经临近傍晚,您身体不好,快随儿臣回去吧。”耶律东庭一把搂住自己父王的胳膊,关切的开口。 耶律齐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也不知道你要是有了心上人还能不能这么关心父王咯。” 闻听此言,耶律东庭顿时小脸一红,幽怨的喊了一声“父王”! 这位楼兰国王哈哈大笑,随后深吸了几口气,这才平静下来,他开口问道,“父王问你件事儿啊,你到底有没有把东西交到那个姜太一的手里啊?” 此话一出,耶律东庭顿时无奈的叹息一声,“父王,这是您自打我回来之后问的第十八遍了,我给了,真给了,而且还是亲手交给他的。” 耶律齐这才尴尬的笑了笑,“怪我怪我,老了,记性差。” 耶律东庭顿时有些好奇,她问道,“父王,您那锦囊里到底装着什么呀?这么神神秘秘的。” “就是一些小物件儿,乖女儿啊,你可要答应父王,这件事情对谁都不能说,知道了吗?” “哎呀知道了,您的女儿最乖了。” 听到这话,耶律齐才微微点了点头,“是是是,我女儿乖,走吧,咱们回去吧,这外边确实是有点儿凉了。” 两人走下城楼,虽然脸上的表情没变,但是在耶律齐的心里却愈发的紧张起来。 从使团回国到现在已经有一旬的时日了,若是那位孟怀真的爱徒真的要来也应该早到了才是,难不成他压根儿就没打算管这个闲事儿?若真是如此,面对来势汹汹的寸芒,孔雀王城怕是撑不了多久啊。 第86章 ,放长线钓大鱼 第86章,放长线钓大鱼 另一边,大漠之中,两队人马一前一后匀速前进,相隔有个百来丈的距离。 前边的是永辉商行的驼队,而后边那一队几十号人则是马匪。 这些马匪已经跟了好几天了,驼队前进他们就跟着前进,驼队停下休息他们就在四周游曳,弄得整个商行的队伍是人心惶惶,睡觉都睡不安稳。 这就是沙漠里马匪的一种策略,先吊着你,让你不得安宁,休息不好,体力自然不足,等到商队被骚扰的疲惫不堪时,他们再趁机一举拿下,他们管这叫放羊。 这放羊是有门道的,经过马匪前辈们不断的摸索,一百丈距离最为合适,因为即便是轮海修为的存在,从百丈之外冲杀而来也是需要时间的,这期间马匪们作鸟兽四散而逃,就算是武道小宗师,没有超凡手段也休想起到什么作用。 当然了,如果这羊群之中有个超凡,那自然就另当别论了,只不过这种几率几乎为零,一来天下超凡修士的数量也没有多如狗一般,梁王朝才不过区区三百尔,而且大多数都被朝廷所吸纳,没那机会出现在这等荒凉之地。 再者说了,超凡修士要渡大漠,何必脚行,飞天遁地他不快吗? 也正是因为这些原因,那唯一拥有超凡巨擘的黄风寨也就成了这黄沙大漠之中横着走的土皇帝,别说是商队了,就是别的马匪看到他们都得吓破了胆。 说是马匪,其实在大漠之中,硬土稀少,多是黄沙之地,还有可能遇上流沙,马匹行动并不方便,所以这些马匪们根本就不骑马,而马匪这个称呼也是中原对他们这么叫,从敦煌城往西,他们就叫漠匪。 大漠里昼夜温度可谓是两极分化,入夜之后若不架起火堆、靠着骆驼根本无法入睡。 因为后边有漠匪在“放羊”,故此商队扎营在了一处沙坡上,时刻注意着后方虎视眈眈的那群不善之辈。 这些天商队所有人都累坏了,根本睡不好觉,每天都提心吊胆,夜色渐浓,大部分人终于忍不住陷入了沉睡。 姜太一独自一人坐在沙坡最顶端,面向西边的荒漠,默不作声。 徐无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她开口低声道,“那个姓樊的和陈宽两人今夜又悄悄离开了商队……” “跟上去了吗?”姜太一淡淡的问。 “张如满已经跟上去了,这两人很显然已经与漠匪串通一气,为的就是吞下这一队货物。” 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这一点很容易看得出来。” 徐无双有些不解的开口道,“可是有一点儿属下想不明白。” “说出来听听。” “如果说是之前的永辉商队,他们这般觊觎我倒不感觉意外,毕竟队里的二把手和唯一的轮海修士都是内应,要拿下并不困难,可是如今有我们这三个看上去显然不是等闲之辈的帮衬横插一脚,那啃下这块骨头的难度就要增加好几倍,他们为何不放弃?” 姜太一眉头挑了挑,“有两个原因,第一,永辉商行是那个陈宽唯一能够下手的,因为这是他们自己的商队,而且近段时间来往于西域和敦煌城的货物,最拿得出手也应该只有永辉和大同的商队了,大同有凌州府衙做靠山,能不得罪就不得罪,否则即便是有大漠作掩护,那些漠匪也会有不少麻烦。” “至于第二点……”说到这里,姜太一没有回头,只是抬起了那只戴着纳戒的手掌晃了晃,“看到了吗?这就是他们为什么不放弃的主要原因。” 姜太一曾有意无意在陈宽和那姓樊的面前展露过手中的戒指功效,相当于明确告诉他们,老子手里这是价值连城的纳戒,有本事来抢。 徐无双这才好似明白了什么一般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看来先生您是打算……” 说到这里,徐无双并未继续说下去,只是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很显然,是要对这大漠里的漠匪下黑手了。 姜太一点了点头,“漠匪一直都是我西疆一大毒瘤,而且这些人都精的很,不见兔子不撒鹰,今日有我这么一枚纳戒出现,想必应该能引起不少人的注意,这还得感谢陈宽和那个姓樊的,要不是他们,想必这消息还没那么快传出去呢。” “还有一点……”姜太一继续道,“既然对方都知道这商队里多了两个最起码是轮海境界的存在,但却依旧不依不饶,很显然他们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应该是这大漠里数一数二的寨子,甚至很有可能就是那个黄风寨!” “这个黄风寨有个超凡坐镇,你和张如满两人虽然也是超凡,但是还需要多加小心,毕竟我们对他的超凡手段可从未了解。” 闻听此言,徐无双恭敬的点了点头,“属下明白。” 她话音刚刚落下,姜太一似乎有所察觉一般的开口道,“那位小冯当家来了,你下去吧。” 徐无双点了点头,转头看了一眼远处走来的冯晓晓,心中感叹了一句“咱家先生还真是魅力四射”之后,这才转身退下。 等她离开,冯晓晓才走到姜太一身旁,“你怎么不睡啊,有人放哨,不用这般紧张。” 姜太一顿时笑了,“谁说我紧张了,我只是单纯的睡不着而已,再者说了,这大漠夜里的风光也算是别具一格,我之前可没机会看这样的景色。” 闻听此言,冯晓晓抬头看向姜太一目光所至的西方,虽然是深夜,但是万里无云的天空之上有月光泼洒而下,倒并不显得多么黑暗。 “我知道,你们不是一般人,就凭你们三个人自己也能够安全到达西域,接受我的雇佣还拖慢了你们的脚步,我在这里说声抱歉。”冯晓晓也坐下身子,轻声的开口。 姜太一并没有说话,就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随后冯晓晓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之中有了一丝挣扎,似乎内心正在做着什么艰难的抉择。 到了最后,她似乎才终于下定决心,苦笑了一声,“你们还是快走吧,离开我们商队,自己前往西域。” “哦?”姜太一顿时有些好奇,他问道,“此话何解?” 冯晓晓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他,只是站起身子准备离开,临走前她最后提醒道,“最好今晚就走,要不然恐怕就来不及了!” 第87章 ,人比人得死 第87章,人比人得死 等到对方离开之后,姜太一才露出一丝微笑,看来这冯小姑娘也察觉出了异样。 也对,整个商队也才十几号人,那个姓樊的和陈宽这个吃里扒外的玩意儿这几日频频离开商队单独行动,这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异样来。 只不过如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根本无法求援,说白点儿,从离开敦煌城的那一刻,永辉商队就注定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这也使得陈宽不再隐藏自己的野心,俗话说“日防夜防家贼难防”,他这个家贼很显然也知道永辉商行存在不了多久了,故此在走货之前就已经与黄风寨暗通款曲,打算以这次的货物换取自己在黄风寨的一席之地,从此落草为寇,弃商成匪。 冯晓晓已经看出来了,只不过没有任何办法,她知道今日在这营地之中的所有人怕是都活不久了,而自己因为这张还算摆得上台面的俊俏脸庞,恐怕下场还会更惨。 只是让姜太一有些意外的是,这个女娃子心中早就已经万念俱灰,那恐惧即便是没有说出口也能体会个两三分。 可即便是到了这个时候,她想着的竟然不是向自己求援,而是让自己离开。 想到这里,姜太一露出了一个很久都没出现过的干净笑容,“这世上果然并不是只有坏人的……” “好吧……”说着,他站起身子,拍了拍灰尘,“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既然你有救我之心,我便应该有救你之行!” 说完这句话后,姜太一微微招了招手,远处一直静静等候的徐无双快速上前,“先生。” 姜太一抬头看天,月色当空,他笑道,“谁说只有月黑风高夜,才是杀人放火时啊,告诉我黄风寨人马如今的方位。” 徐无双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一丝笑容,看来先生到哪,哪就得乱,这次要倒霉的,是这大漠悍匪! …… 距离永辉商行扎营之所十里地外,几簇篝火映照着数十道人影。 这些人装束各异,有带着中原貂帽却身披西域劲装的,也有披甲杂乱、不伦不类的,不过有一点是一致的,他们所有人的脸上都阴森的笑容,或磨刀,或检查箭矢,很显然待会儿他们就得经历一场战斗。 不对,不能说是战斗,而应该是一场屠杀,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原因很简单,对方只有两个轮海,而他们,有七名轮海,外加一名超凡。 按理说,实力这般悬殊,其实根本就不需要这么谨慎,可黄风寨就是这样,狮子搏兔尚使全力,他们可不想因为恃勇轻敌而损失任何一笔买卖。 “陈宽,不错,这单成了之后,你就来我黄风寨当个伍长好了。”一个坐在火堆前烤肉的汉子看着那个正对自己点头哈腰的前永辉二当家,开口笑到。 “伍长?”陈宽先是愣了一下,“大当家的,不是百夫长吗?” 依照军中官职来算,五人为一伍,设伍长一名,二十伍才是一队,设百夫长。 这伍长和百夫长之间的差距虽然只差一级,可显然权利大小无法比拟,原先黄风寨答应要给他一个百夫长的位子,他这才一咬牙一狠心选择落草的,如今对方突然变卦,这就有些让他骑虎难下了。 那漠匪头子笑了笑,也没怎么发作,只是指了指边上的那些人,“我黄风寨有七百号弟兄,这就有七名百夫长,个个都是轮海境界,你觉得你能把他们谁从那个位子拉下来,你就能顶替他,否则,就老老实实的给我当一个伍长。” 此话一出,篝火周围有七道目光凌厉投射而来,顿时吓得陈宽背后一凉,赶忙一个个作揖行礼,开口道,“不敢不敢,诸位百夫长大人都是人中豪杰,我还是做个伍长好了,伍长够了。” 还能如何,事情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难不成他现在还能反水?只能是打掉了牙和血吞。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不合时宜声音忽然响起。 “陈二当家的还真是好骨气啊,一趟货加整个永辉商行的未来,竟然只换了一个区区伍长而已。” 此话一出,所有人心中猛地一惊,迅速起身向着那声音传来之处看去。 目光所及,远处站着一道身影,或许是因为距离较远,火光没能映照出他的容貌,可是从声音上可以听出,这应该是个少年。 黄风寨大当家的,那个叫许雄的漠匪头子看着那个忽然出现在这里的陌生人,表情虽然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心中却有些吃惊。 先不说他这回带出来的这几十号弟兄们之中有七名轮海,就单单是他自己便迈步超凡,但即便如此,竟然没有一个人察觉到这个少年的接近,这是件很可怕的事情。 陈宽眯着眼睛看了许久,到最后才终于认出姜太一,赶忙跑到那许雄身边低声道,“许多大当家的,就是他,他就是那个所谓咸鱼宗的宗主,他手下有两大轮海修为,品级应该都不低!” 闻听此言,许雄才眉头微微一挑,看向那站在黑暗之中的姜太一,笑道,“就是你啊,什么咸鱼宗,我看不过是掩人耳目的计量,这般躲躲藏藏,想必是个逃犯吧。” 姜太一没有说话,许雄继续道,“别紧张,我们这些人谁手里没有那么几十条人命,或者背着几庄灭门惨案啊,你要是杀的人少了,我还真看不起你。” “这样吧,这般东躲西藏没有落脚之处终究不是个好的选择,你可以加入我们,你手底下那两位轮海和你,我黄风寨全部以百夫长待之,如何?” 闻听此言,站在他身侧的陈宽脸色微微变了变,但却并未开口说话,心中一阵苦楚。 姜太一忽然仰天大笑起来,笑罢才开口道,“陈二当家,是不是感觉这区别太大了,你费尽心思,处心积虑,甚至不惜将整个永辉都搭进去,换来的不过是一个连自己一起算进去才五个人的伍长。” 说到这,他张双臂,“你再看看我,我都还没要呢,这百夫长就一口气送了三个,还真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陈宽气的捏紧了拳头,可这个时候还轮不到他说话。 许雄眯了眯眼睛,微笑道,“考虑考虑吧,这总比你们浪迹天涯要来的舒坦……” 这话正说着的时候,许雄便向一名心腹递了一个眼神,意思很明显,若对方拒绝,就地格杀! 第88章 ,跑你姥姥 第88章,跑你姥姥 姜太一微微摇了摇头,“你或许搞错了,我今天来不是来要职位的……” 说着,他顿了一下,这才继续道,“我是来杀人的!” 话音刚落,一名轮海七品修为的漠匪身形炮射而出,手中环首大刀一记横斩气势如虹,就要一刀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就地腰斩! 可就在那一刀劈至姜太一身侧的那一瞬间,忽然,所有人眼前一花,紧接着那刀锋就被一个突兀出现的人影死死抓在手中。 “你可知……你在向谁挥刀!”忽然出现替姜太一挡下这一刀的自然就是监察司浮水房仆射张如满。 他一把捏住刀锋,任由对方怎么使劲儿都无法撼动分毫。 说完这句话之后,这位仆射大人生生掰断了那一掌多宽的刀刃,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了那偷袭而来的轮海漠匪天灵盖上。 浩瀚的灵气如天崩地裂一般倒灌而下,那倒霉的漠匪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身子就被一巴掌狠狠的拍到了黄沙之下,死的不能再死了。 从那漠匪出手偷袭到彻底身死道消,这一切才发生了不过三息的时间而已。 所有人都没这一幕震撼的无以复加,即便是那位黄风寨大当家许雄也是心头一跳,“超凡!” 不错,眼前此人哪里是什么轮海啊,这分明是超凡巨擘,而且能一击灭杀轮海七品,很显然对方的境界实力与自己不相伯仲! 想到这里,许雄猛然转头看向陈宽,怒喝出声,“这就是你说的轮海!” 陈宽早就已经被张如满的强横手段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此时是半句话都不敢多说,他深知自己传错了消息,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无论是谁,恐怕都不会放过他! “你大爷!”许雄也不是傻子,这个时候去追究陈宽的过错并不合时宜,如今自己手底下一名百夫长死了,双方这仇也算是彻底结下了,而且对方摆明了就是来杀人的,没有任何交流的余地,既然如此,那就打! 想到这里,许雄大喝一声,“超凡交给我,你们去把那小子拿下!” 说着,他蹲下身子,一手拍在黄沙大地之上,一股超凡灵气灌输而下,整个大地开始颤抖起来,下一刻,黄沙沸腾,犹如地龙翻身,紧接着便有不下十几头黄沙凝聚而成的高头大马仿佛破水而出一般的从沙土之中冲将而起,撕鸣着向张如满呼啸而去。 张如满转头看了一眼姜太一,等后者微微点了点头之后,他才领命拔刀前冲陷阵,冲杀间撕裂黄沙大马,与那漠匪头子骇然搏杀在了一处。 两大超凡强者腾上九霄,交手的动静仿佛雷鸣阵阵。 剩下还有六名轮海境界漠匪一脸狞笑的看向了姜太一,在他们看来,姜太一唯一拿得出手的恐怕也就是那个如今已经被自己头领拖住了的超凡扈从。 没了扈从的庇佑,就算这小子天赋异禀,境界迈入了轮海,恐怕在六名同境界修士的围攻之下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想到这里,一个漠匪百夫长怒喝一声,声势浩大的冲杀而去,沙包大的拳头裹挟着骇人的灵气,就要一拳轰碎姜太一的头颅。 其他数十名漠匪也都不敢怠慢,动作迅速的把姜太一团团围住,深怕他跑了似的。 只不过,面对这来势汹汹的一拳,咱们这位司座大人根本就没怎么去在意,直等到那一拳到了身前一丈,他才迅猛抬手,一拳砸出,同样是拳头,但是比起那位百夫长,姜太一这一拳就显得有些平平无奇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不过是垂死挣扎的仓皇应对时,下一瞬间,两拳轰然撞击在了一起。 “轰!” 只听是一声炸裂,那漠匪百夫长的肉身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崩坏,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血肉便炸裂成了无数块残渣,在姜太一那一拳的余威之下崩散开来,鲜血在黄沙大地之上喷溅出了一个巨大的扇形,真可谓是死无全尸! 一拳之后,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全都愣在了当场,只有姜太一缓缓收回拳头,淡淡的开口道,“就这细胳膊细腿的也敢在我面前显摆你那点儿可怜的力量,老子当年在和妖祟掰腕子的时候,你还在尿炕呢!” 讽刺了一句之后,姜太一转头环视了一圈,“下一个!” 场面一时安静的可怕,谁能想到眼前此人年纪看上去才不过十八九岁而已,竟然能够一拳轰杀轮海修士,难不成也是超凡? “完了!” 这两个字在那一刻出现在了所有漠匪的脑袋里。 在这大漠之中,平日里哪会遇到什么超凡境界的对手,故此黄风寨才成了这土皇帝,而今日,遇上超凡也就算了,而且还一来就来俩,这天是要塌的节奏啊。 最先反应过来的并非那些漠匪,而是先前被吓得尿了裤子的陈宽,这个永辉商行的叛徒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今日黄风寨恐怕就要在这大漠除名了,即便是他们能够对付得了两个超凡,那回过头来也必定会与自己清算这消息不准的旧账! 故此,在姜太一一拳轰杀了那名轮海百夫长之后,他迅速起身,希冀着没有人注意到他的时候,能够借此机会逃之夭夭。 可就在他刚转身没走几步,忽然之间,一道肉体被贯穿的声音传来,随后他便看到身前斜插这一柄沾满了鲜血的长剑。 再低头,胸口鲜血溢出,早已被一剑透胸,这位替永辉商行劳碌了大半辈子,最后关头却选择了反水的二当家全身力气仿佛被一瞬间抽干,双膝一软,跪倒在沙地之中,低着头,鲜血浸染了身下黄沙,终于是一命呜呼了。 “下一个!” 姜太一掷出长剑后,继续开口,周围的那些漠匪终于意识到了这个少年的强大,此人实力恐怕绝不输给方才那位超凡巨擘,就凭他们这些人,还不够人家一只手杀的呢! 许久没有人敢动弹,毕竟谁都不想在这个时候做出头鸟,方才那陈宽就是因为转身逃跑才被一剑格杀的。 姜太一微微皱了皱眉,“既然如此,也就不用麻烦了,一起上好不好啊?我赶时间!” 说完这句话,他手心忽然冒出一团火焰,刹那间,周围温度顷刻间飙升,所有人脸色巨变,再顾不了那么多了,迅速转速,全速逃命! 姜太一咧嘴一笑,“跑你姥姥!” 第89章 ,抵达孔雀王城 第89章,抵达孔雀王城 话音落下的同时,姜司座大手一捏,手中那团烈火被他一掌捏爆,漫天火光顷刻间如潮水一般从他指缝之间汹涌而出,仿佛泄洪一般,咆哮着,嘶吼着,将那些转身逃命的漠匪尽数吞噬,那一瞬间,无论是聚气、无漏还是轮海,全都逃不过被烧成灰烬的命运。 杀人,在姜太一看来是件邪恶的事情,但是杀恶人就得另当别论,他的心坚定地很,不要跟他说什么每个人的生命都值得尊重,他承认每个人都是平等的,但是有些人不应该尊重,该杀就杀,他不是圣人,相反,在很多人眼中,他还是个十恶不赦的存在,既然如此,那还顾及什么呢。 今日死在火纯之下的这些漠匪哪一个没有残害过无辜,他们挥刀杀人的时候可曾想过生命应该被尊重,既然是恶人,那就有更恶的来治他,不凑巧,姜太一随时都能变成那种最恶的恶人。 火光冲天,仿佛在这大漠之中竖起了一道通天火柱,将半片天空照的通亮。 天穹之上与张如满厮杀的那漠匪头领许雄大惊失色,这等火光,这等温度,恐怕就是他置身其中,不死也得丢掉半条命,他手底下那些个百夫长想必早就身死道消了。 就在他慌神的一瞬间,张如满化身影子一刀透胸,雪亮的刀锋在火光之中熠熠生辉。 这位雄极一时的沙漠皇帝一脸震惊的低头看着从胸口刺出的刀锋,耳边响起了张如满的声音。 “你能死在监察司仆射手里也算是你的荣幸……” 此话一出,许雄瞳孔猛地收缩数次,可还没等他震惊完,张如满下一句话便让他的心跳骤停,这一停,便再也不跳了。 “当然了,你的那些弟兄们更幸运,死在了监察司司座手里!” …… 另一边,十里地外,永辉商行独自守夜的少东家自然也被这般惊天动地的场景吓了一跳,冯晓晓站在高坡上,一脸惊恐的看着远方那道火柱,正打算转身叫醒众人,下令商队即刻逃离此地。 可就在这个时候,徐无双却出现在了她身边。 冯晓晓一脸焦急的开口道,“你们怎么还没走,快走,这等异象,说不定是荒漠之中的妖祟在猎食,距离我们并不远,若是走得慢了,恐怕殃及池鱼!” 徐无双没有在意她的慌张,只是一脸平淡的看着那冲天火柱,开口道,“冯晓晓,你运气不错啊……” 此话一出,冯晓晓顿时一头雾水,什么运气不错,这些天来,她的运气可是霉到家了。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一次心生怜悯,既然他大发慈悲,你就好好受着……” 说到这里,徐无双转头看向那个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的冯晓晓,继续道,“不过有一点你记住,这件事情,你得守口如瓶,若走漏半个字,他或许不会与你如何,但是我就没那么好说话了,我会让你永辉一夜之间荡然无存!” 说完这句话之后,徐无双转身离开,向着一直跟随在商队后方的几十名漠匪杀将而去,只留下一脸惊骇表情的冯晓晓独自一人站在高坡之上。 …… 那冲天火柱也只是存在了三息的时间而已,一闪而没,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故此,商队之中,除了冯晓晓之外,那些早已疲惫不堪陷入沉睡之中的扈从们,除了感觉夜间温度突然飙升,睡着睡着竟然都睡出了汗之外,并未察觉到有什么异样。 半个时辰之后,一切尘埃落定,姜太一三人悄摸的回到了商队之中,徐无双和张如满两人告退,随便找了头没人依靠的骆驼坐在边上休息。 冯晓晓则找到了姜太一,还是那处高坡,姜太一依然坐着,可这回冯晓晓自然就不敢与他并坐一处了。 “您……” 还没等冯晓晓开口说话,姜太一便直接打断了她,“明日早些启程吧,我想这一路上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阻碍了,早些到达孔雀王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闻听此言,冯晓晓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暗自苦笑一声,的确,如姜太一这般能够在半个时辰的时间里就灭掉黄风寨的存在,又怎么可能会与他们一个小小的永辉商行有交集呢。 他们是两种人啊,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正如那个咸老二所说,天上仙人大发慈悲,那地上凡人就好好受着,只不过这种慈悲也只是一时兴起而已,就好比小时候顽童时期,会因为兴趣使然,拿米粒味蚂蚁,可这并不代表就会和蚂蚁有所交集。 想到这里,冯晓晓恭敬的行了一礼,“多谢前辈出手相助,明日一早便出发!” 她没有说什么大恩大德永世不忘,因为她清楚的很,这般大人物出手相助,一开始就没想着要你的报答,或者换句话说,你根本无法报答。 所以,再道了一声谢之后,冯晓晓恭敬退下,在没有去打扰这位仙人。 …… 第二日清晨时分,商队扈从不少人都从睡梦之中惊醒,第一时间去观望那群这些天来一直跟在他们后边的漠匪。 只不过让他们有些意外和茫然的是,那群漠匪竟然一夜之间消失了。 就在所有人一头雾水想不明白的时候,冯晓晓给出了一个解释,说是昨夜陈宽和那位姓樊的大侠两人为了商队能够顺利西行,毅然决然离开队伍,与漠匪边追边打,再没有回来,离开之前还留下过话来,若是他们清晨未归,便不用再等,走货重要。 这也算是给那位替永辉商行劳碌了大半辈子的二当家留下了一个最好的身后名了。 商队所有扈从怀着沉痛的心情再次开拔,向西而去。 …… 时间很快就到了三日之后,孔雀王城终于近在眼前,直到看见这座楼兰王都之后,很多人才会意识到,大漠之中并不全都是黄沙漫天,同样也有植被,也有草木,也有湖泊。 孔雀王城就建设在楼兰境内最大的一处天然湖泊之边,这里的土地虽然无法如中原一般的古树林立,但是却依旧围绕着湖泊生长出一片绿色地带,这些沙生植物生命力顽强,只需一点点水源就能存活下去。 而被那片绿色所保护起来的湖泊,就是楼兰王都的蓄水池,名曰“泊水湖”! 递交了关凭路引,一行人也终于步入了这座闻名西域的孔雀王城,这里的建筑风格与中原大相径庭,多是以土砖混着干草砌成的房子,虽然整座城建造在硬土之上,可终究是在大漠之中,房屋至多不会超过两层,否则根基不稳,大风一刮就会倒塌。 王城的城墙虽然比不了中原,但是由于需要挡风,故此在西域这一亩三分地里也算是极为雄壮的存在了。 第90章 ,赌约 第90章,赌约 进城之后,姜太一就得与商队分道扬镳,临别之际,这位年轻司业找到冯晓晓,开口道,“虽然我对你们凌州商行之间的较量并不了解,但是很显然你得罪的那个大同并非等闲之辈。” 冯晓晓一听到这话,顿时掩饰不住自己的哀愁,的确,大同的势力早就已经超过永辉不知道多少倍了,而且还有凌州府衙做靠山,恐怕永辉这次必定凶多吉少。 “不过……”姜太一忽然开口,话锋一转他继续道,“有一个办法或许能够救你们永辉一命,如果运气好,还能让你们多出一座比凌州府衙还要坚固得多的靠山,如果你能运用得当,到时候别说区区一个大同,凌州乃至整个河西道,在商行这条道上,你永辉一家独大!” 闻听此言,冯晓晓顿时心中一惊,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姜太一,“真……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姜太一一脸微笑的开口。 “若前辈愿意为永辉指一条明路,那小女子在这里替永辉商行,和所有依赖永辉生存的伙计们谢过前辈了!”她激动的跪倒在地,向着姜太一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姜太一坦然接受,丝毫没有任何的拘束,这本就是他应该受的,因为接下来他给出的这个办法,的的确确是一块货真价实的敲门金砖! 冯晓晓三拜之后,姜太一才微微点了点头,“起来吧,接下来我会教你一首诗,你要记住了,死死的记在脑子里,到时候回到凌州,别的都先放一放,火速去流州夜王府外大声朗诵出来,并且一定要将你这辈子听到过的所有赞美之词都拿出来,往死了夸这首诗写得好。” 听到这话,冯晓晓顿时是一头雾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难不成夸一首诗写得好,就能让永辉在这等九死一生的境遇之下反败为胜? 接下来,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憋着笑把那首诗给念了出来。 “听好了,远看大石头,近看大石头,石头果然大,果然大石头。” 念完这首诗,姜太一自己先笑出了声,笑罢才看向冯晓晓,问道,“记住了吗?” 冯晓晓也懵了,“这是诗?” 姜太一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开口道,“这当然是诗了,我告诉你啊,你要想永辉重获新生,这首诗至关重要,到时候你只要厚着脸皮夸赞这诗的作者如何如何的用词绝妙,如何如何的不拘一格,那这事儿就稳了。” “真的!”冯晓晓眼神微微一亮,随后又有些狐疑道,“前辈您该不会是在拿我开玩笑吧。” “骗你做什么,爱信不信。”说完这句话之后,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摆了摆手,“那就这样了,我们就此分道扬镳吧。” 冯晓晓不敢有任何怠慢,赶忙恭敬的行了一礼,“前辈慢走。” 孔雀王城之中,与商队分开许久之后,跟在姜太一身后的张如满有些疑惑道,“大人,您刚才说的那大石头,石头大的,那都是什么呀?” 姜太一咧嘴一笑,“这东西,叫财富密码,无论是谁,只要按照我方才所说的去做,若为民,则赋税全免,若为官,则加官进爵!” 这话一说出口,张如满微微吃了一惊,虽然对于这话有些怀疑,可这位年轻司座似乎也没有撒谎的习惯啊。 与他并肩而行的徐无双看了一眼姜太一的背影,脸色古怪的开口道,“先生,这诗铁定不是你写的吧。” “废话。”姜太一笑骂了一句。 这首诗自然不是姜太一自己写的,这是那位藩王赵迅第一次面见姜太一的时候所写,那一手“鬼斧神工”的毛笔字,再加上这首用词“精妙绝伦”的诗,就连文坛大家的张远扬都连连叹息,真他娘狗屁不是! 这首诗后来就被夜王自己给珍藏起来了,或许也知道自己写的差,所以自从姜太一点评了一个极差之后,也就从未示人过,故此,知道这首的人也就那么几个,而敢以这首诗当敲门砖的怕是就他姜太一一人了。 …… 终于是到了孔雀王城了,如今西域川凉、大月两国对峙许久,可却还没有宣布开战,川凉忌惮大月国从中原弄来的那些军械,而大月虽然有了梁国的资助,可却也不敢贸然与这个国力在自己之上的川凉陷入死磕。 也正是因为这两座西域大国的冷战,才使得整个西边有短暂的安宁,只等哪一天他们打起来,西域乱的就不仅仅只是沙场了。 随便找了家客栈住下,虽说地处西域,可孔雀王城怎么说也是楼兰的国都,客栈的规模和装束风格虽然与中原大相径庭,但是也算是舒适。 落脚之后,客房之中,姜太一看着神色有些焦急的张如满,开口道,“好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么关心自己手底下谍子的生死,我真不知道是该赞扬你还是该痛骂你!” 说着,他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继续道,“你现在可以尝试着联系你手底下的浮水房谍子了,不过我猜,等你与他们交流之后,你一定会感到害怕的,而且是那种仿佛坠入深海,不断下沉的莫大恐惧。” 听到这话,张如满有些不解,可并未太过在意,在他看来,自己手底下谍子死了,他虽说心疼,可绝不可能因此而惧怕。 “司业大人,您太小瞧我了。” “哦?”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是吗?说害怕其实我都算是给你面子了,其实我想说的是你会被吓尿裤子的!” 张如满顿时眉头一皱,“司业大人,您……”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姜太一便开口打断了他的话,继续道,“在这解释没什么用,等到时候你撑得住我就服你!” 听到这话,张如满那股自尊心顿时好似受到了挑衅,他微微抱了抱拳,“既然如此,那属下斗胆与司座大人赌上一把。” “好啊,赌什么?”姜太一好似来了兴趣一般的开口。 张如满微微抬了抬下颚,“就赌司座大人方才所说的,如果我在这西域露出一丝怯意,我任由司座大人处置,但若是没有,那就请大人重新看待浮水房!” 姜太一点了点头,“好啊,我也不与你定个什么标准,是不是怕了由你自己决定……”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才摆了摆手,“好了,你下去吧,速速联系你洒向西域的那些谍子,今晚日落前给我答复。” 张如满点了点头,这才一抱拳,转身离开。 等他离开之后,徐无双有些好奇的开口道,“大人,这张如满怎么说也是浮水房仆射,怕是没那么胆小吧,即便是寸芒再强大,强大到杀光了他三百谍子,这为仆射大人恐怕也只有恨,没有怕。” 姜太一微微眯了眯眼睛,“那你觉得,这世界上什么东西最可怕?” 第91章 ,书桌上的虎符 第91章,书桌上的虎符 听到这句问话,徐无双一下子也愣住了,这个问题她还真没怎么想过。 沉凝了许久,她才有些不确定的开口道,“黑暗?” 姜太一微微摇了摇头。 “鬼神?” 姜太一又摇了摇头。 徐无双苦笑一声,“先生您这问题谁能准确的回答啊,毕竟人所惧怕的东西都是不一样的,有人怕黑,有人怕鬼,有人怕妖祟,没有统一的答案啊。” 姜太一伸出一根手指,“不,有,有一个统一的答案,那就是未知。” “未知?” 徐无双愣了一下,“未知有什么可怕的?” “那些怕黑的人之所以会怕黑,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黑暗之中有什么,怕鬼的人没见过鬼,怕妖祟的人不了解妖祟,所以他们才会怕。”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徐无双,继续道,“未知是最可怕的,谁都躲不过,因为未知很可能会夺走你的生命,甚至于更加贵重的东西,圣人都无法幸免,他张如满又如何躲得过!” 闻听此言,徐无双才一知半解的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那眼下没有什么是未知的东西吧,对于西域,监察司还是很了解的。” “了解?”姜太一顿时笑了,“等张如满回来之后,你就知道什么是未知了。”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那位寸芒西域虎符递给了徐无双,“你去将这东西亲手交给楼兰国王耶律齐,就说明日午时,东城城楼之上,我要见他,让他安排好。” 徐无双接过虎符,微微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 楼兰皇宫之内,耶律齐正端坐在书房之内,懊恼的揉着眉心,在他面前的书桌上摆放着的是孔雀王城附近的一座城市传来的密信。 这座城市乃是他秘密屯兵之地,为的就是因对如此番寸芒之变一般的事件。 只不过如今当他收到这封没有署名的密信之后,他却不敢打开,深怕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思索再三,这位国王殿下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有些微微颤抖的拆开信封,从里边掏出信件。 一看之下,耶律齐当场吓得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冷汗自额头渗出,心里凉了半截。 那封信言简意赅,只写了一个字。 “亡!” 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秘密屯兵的那八百死侍已经彻底的付之一炬,这是讣帖,也是战书! 是那八百死侍的讣帖,是寸芒的战书,看来他们已经动手了,既然八百人都给悄无声息的做掉了,那想必下一个目标就是孔雀王城了! 想到这里,耶律齐一拳狠狠的砸在了书桌之上,压低了声音咆哮道,“那该死的姜太一到底来还是不来!” 可就在他这话刚说完的同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这位国王立马警觉。 这些天来他可都是提心吊胆,深怕什么时候寸芒的谍子就出现在自己面前,所以王宫之内,各处都安排了护卫把守、巡逻。 半天没有人来禀报到底发生了什么,耶律齐就有些坐不住了,站起身子小心翼翼的向大门走去。 “方才的动静到底是发生何事了?” 走到距离大门一丈距离左右,他高声开口询问。 只不过半晌之后,竟然没有人回话,这立刻让他察觉到了异样,惊恐的后退半步,正打算转身去取那柄一直悬挂在书桌之后墙壁上的弯刀。 可就在他一转身的同时,猛然发现竟然有一道人影早已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他原先所在的位置,而且还顺手取下了那柄弯刀,在手中把玩着,似乎很感兴趣一般。 “你……”耶律齐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不住地后退,惊恐的开口,“你你……你是何人!” 书桌之后的那人是个女子,长着一副中原人的样貌,虽说并非二八芳龄,但是无形之中却透着一股引人入胜的魅力,她端详了一番手里的弯刀之后,这才好似察觉到了耶律齐的存在,转头上下打量了一番如今早就没有了一国之君威严的耶律齐。 “国王殿下看来还真是被吓破了胆啊,连书房都配了这么名贵的刀剑,门外的那些护卫也都少说是无漏修为,看来孔雀王城的确已经到了危急存亡的时刻了。” 说着,那女子收刀入鞘,重新将弯刀挂回了去。 耶律齐算不准这女子的来历,要说她是寸芒的谍子,可说的话却又并不符合身份,可既然不是寸芒,她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而且是这般突兀的出现,连王城守卫都没有任何的察觉。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来本王的书房意欲何为?”深吸了好几口气,耶律齐这才稍微平静了一下心情,缓缓站起身子,还是忍不住一脸警惕的看着对方。 女人似乎没有与他过多废话的打算,从怀中掏出了一方小物件儿,郑重的摆在桌上,这才开口道,“我家大人让我传话给你,明日午时在城楼见你,你要安排好!” 说完这句话之后,女子猛然转身仿佛雄鹰俯冲一般向着耶律齐急掠而来。 这位国王被吓得一声尖叫,抬起双臂挡在面前。 可过了许久,他似乎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这才壮起胆子,微微睁眼看去。 这书房之内哪里还有什么女子的身影,对方就好似鬼魅一般出现,然后以同样的方式消失,这般的手段,恐怕境界少说也得是个超凡才是。 耶律齐心惊肉跳,他大吼大叫的打开房门,“来人啊!护驾!来人!护……” 房门打开的那一刻,耶律齐的声音戛然而止,门外所有护卫尽数躺倒在地,不过似乎并未气绝身亡,只是晕了过去而已。 这下咱们这位国王殿下心中的恐惧愈发的难以掩盖,瞳孔剧烈收缩,呼吸急促。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想起了方才那女子似乎留下了一件东西,他赶忙转身冲入书房,回到了书桌之前。 书桌之上四平八稳的摆放着一尊不过两指大小的黑色虎符,在看到这枚虎符的那一瞬间,耶律齐内心猛然一顿。 “难道……” 在意识到什么之后,这位国王殿下难以掩饰自己心中的激动和欣喜,他双手颤抖的端起那枚虎符,翻了个面,底下赫然刻着两个字。 “西域!” 第92章 ,不存在的寸芒 第92章,不存在的寸芒 在确定这就是自己托闺女送往中原的那一枚虎符之后,耶律齐差点儿激动的叫出了声。 这枚虎符的出现,便预示着姜太一的到来,在冷静下来后,回想方才那女子所说的话,明日午时,城楼之上! 耶律齐顿时心中大定,总算是来了! 想到这里,国王殿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心中的那块巨石也算是彻底放下,躺平了身子大吼大叫,也算是在抒发这段时间自己一直压抑着的心情。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到了黄昏。 客房之中,姜太一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徐无双站在他身侧,目光从未离开过客房的大门。 她在等,等张如满回来,她还真想看看这位监察司北院殿前右仆射害怕的时候到底会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 至于赌约的胜负,对自家先生有着绝对信心的徐无双根本就没有觉得张如满会有赢的可能。 不久之后,客房大门打开,姜太一依旧低头喝茶,看都没去看一眼。 而他身边的徐无双却愣了一下,张如满从门外走了进来,脸色凝重,似乎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走到姜太一跟前之后,这位仆射大人双膝一弯“嘭”的一声跪在了那里。 “末将输了,要杀要剐,全凭司座大人定夺!” 此话一出,姜太一倒是没有表态,但是徐无双就有些纳闷了,她开口问道,“输了?这就输了?你到底查到什么了?” 张如满没有说话,五体投地跪在姜太一跟前,身躯似乎在微微颤抖,那股恐惧很显然是从内心深处延伸而来的。 徐无双微微皱了皱眉头,“我知道你会输,但是没想到你会输的这么彻底,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你怕成这幅模样?” 这个时候,姜太一放下茶杯,终于开口说话了,“想必是在害怕自己的弱小……不对,应该说是在害怕浮水房的无知吧。” “先生,您为什么说话都这么深奥啊?我听不大懂。”徐无双抓了抓脑袋。 姜太一没有理会她,只是瞥了一眼跪在自己跟前的张如满,淡漠的开口道,“我若想杀你剐你,根本用不着与你打赌,你的命留着,我要你做到一点,日后对于我的决定,别没经过脑子就把幼稚的话说出口,听得我都想大嘴巴扇你!” 闻听此言,张如满虎躯一震,随后磕了三个响头,“多谢是司座大人不杀之恩,今后我这条命就……” “得了得了得了!”姜太一一脸不耐烦的开口,“闭嘴吧你,站起来,把你查到的消息一五一十的说一说。” 张如满不敢有任何违背,起身笔直的站好,这才开口汇报道,“回司座大人,咱们浮水房的谍子进入西域已经有差不多快一个月的时间了,这段时间里,探听到的消息并没有太过有价值的,而且……”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眼神之中的恐惧重新浮现出来,他声音都仿佛有些颤抖的继续道,“而且……浮水房谍子,全员完好,没有任何伤亡!” 听到这话,姜太一还没说话,边上的徐无双就吓了一跳,“怎么可能!这是寸芒里那些叛徒的地界,你们浮水房这般贸然插足,势必会引起他们的反弹,怎么会没有一人伤亡呢?” 闻听此言,张如满才深吸了一口气,咽了口唾沫,继续道,“因为……我浮水房没有探查到任何关于寸芒的消息!” 此话一出,徐无双顿时愣在当场。 没有探查到任何关于寸芒的消息,这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西域根本就没有寸芒的存在,那就说明楼兰国王在骗人。 可是今日徐无双早就已经见过那位楼兰国君了,当时他的处境很显然是一副已经知道自己即将大难临头的样子,那种恐惧是装不出来,所以这第一种可能并不现实。 那就只剩下第二种可能,寸芒隐藏了自己的行踪,即便是浮水房也没能探查出任何的痕迹。 这就有些可怕了,浮水房乃是王庭谍报网,是整个梁王朝花大价钱打造出来的影子,不说位居天下谍报榜首吧,可怎么也能挤进前三的位置。 况且这回带来的这三百名谍子还是浮水房精英中的精英,竟然连对方半点消息都没摸着。 徐无双一下子就理解了张如满愿赌服输的心情,的确是可怕,可怕至极啊。 就好像黑暗之中,伸手不见五指,明明知道有人就在自己周围游曳,可就是找不到对方的方位。 在这等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下,对方若是想要主动出击,浮水房只能是被动挨打,甚至于被对方一击打碎脊梁,自此再起不能! 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感到惊讶,“知道了。” 张如满愣了一下,随后有些不可思议的抬头看向这位年轻司座,“司座大人,难道您一早就猜到了会是这种情况?” 姜太一顿时笑了,“你别忘了,梁朝境内的寸芒虎符在我手里。” 听到这话,张如满才好似释然一般,到这个时候,他才终于在自己心里承认浮水房的弱小,若是这个时候姜太一再说那句以寸芒顶替浮水房的位子这句话,恐怕就是他这个右仆射也没有半句怨言。 只不过张如满心中还有疑惑未解,他开口道,“司座大人,我有一点儿想不明白,不知道大人可否为我解惑?” “说出来听听。” 张如满这才点了点头,开口问道,“既然寸芒有意隐藏自己,那很可能一早就察觉到了我浮水房的动向,为何他们没有动手杀人?” “杀人做什么?给自己添乱吗?”姜太一开口道,“他们要的是攻占孔雀王城,以此为基一统西域。” “如今他们第一步还没开始动手,浮水房的谍子就来了,要是我,我当然会选择观望,而非主动出击。” “浮水房代表的是梁朝,如果贸然动手,与梁朝结仇,恐怕就算他们得到了孔雀王城,后边的事情也就进行不下去了,倒不如隐藏起来,等风声过去再说,反正浮水房也找不到他们。” 第93章 ,考验 第93章,考验 听到这里,张如满才微微点了点头,“您说的有道理,我那三百谍子是洒向整个西域的,并非只有一个楼兰,而且重点都放在川凉,他们或许以为我们此次西进的目的是为了监察川凉与大月两国的战事而来,只要不妨碍他们夺取楼兰王都,或许他们不会贸然出手。” “你说的对也不对……”姜太一淡淡的开口道,“谁都清楚,楼兰是我梁朝属国,若是寸芒事成,那楼兰也就不复存在了,那便等于我梁朝失去了一个属国。” “若是放任不管,梁朝势必会失去其他属国的归附之心,所以楼兰绝对不能丢,故此你手底下的那三百谍子必定要出手干预,寸芒其实很清楚这一点。” 说到这里,姜太一微微眯了眯眼睛,“要解决我梁朝出手干预的问题,其实有两条路子可寻,第一,先建国,以寸芒的实力这并非难事儿,然后向我朝呈上依附文书,成为我朝属国,如此一来,寸芒和楼兰之间的关系也就与现如今大月和川凉之间的关系没什么区别了,两座属国之间的战争,君主国不会过问,生死各安天命,这是天下的规矩。” “第二条路子,就是随便找个西域小国,先控制起其政权,再宣战楼兰,以此奠定根基,这和上一条路子本质上没什么区别,只要是我朝属国,便可不用当心我朝发兵驰援对手。” 听到这,张如满微微皱了皱眉,“可是他们似乎都没有走这些路子,悄无声息的,就打算要攻打孔雀王城,即便他们打下了这座国都,控制了整个楼兰,到时候想要向我朝上呈依附文书,我朝也未必会接受,他们这似乎是自己走进了死胡同啊。” 姜太一微微眯了眯眼睛,“所以,我怀疑,有些事情并不是我们看到或是听到的那样。” 闻听此言,徐无双和张如满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姜太一,“您的意思是说,那耶律齐撒谎了?” “有没有撒谎,等我明日见了他之后就有答案了。” …… 时间很快就到了第二天,正午时分,楼兰国王耶律齐下令要视察城楼防护,撤掉了所有闲杂人等,只带了两名心腹护卫跟随。 登上城楼之后,这位国王殿下走得飞快,四处张望,不像是在巡视,倒更像是找人。 身后两个护卫紧紧跟随,其中一人开口道,“殿下,您这是在找什么东西吗?属下可以替您找。” 耶律齐并没有回答他的话,依旧是火急火燎,几乎是在这城楼之上一路小跑而过。 城墙环绕整座孔雀王城,虽然这座城没法与中原长安相比,但是放在西域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庞大,若想绕城一圈,即便是拼了命的跑,那也得要个小半个时辰的时间。 那传话的女子虽然说了是午时在城墙之上会面,可却并未说明在那座城门附近,故此耶律齐不敢有半分懈怠,急匆匆的要在这一个时辰的时间里走过整座城墙,要不然过了时辰,他不确定姜太一会不会等他。 另一边,城墙之上,姜太一也在纳闷,这午时都过了一半了,那耶律齐怎么还没来啊,就这么不着急?不应该啊。 想到这里,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徐无双,问道,“你确定你把话传到了吗?” “传到了啊,明确的告诉他午时在城楼之上见面的,谁知道这他是不是被吓傻了,忘了我说的话了。”徐无双一脸无辜的开口。 边上的张如满眉头微微一挑,“那你跟他说了是在北门城楼吗?” “这我当然……”说到这,徐无双猛然一顿,眼珠子转了转,回想了许久,随后才一拍脑门,“我好忘了说了,我只告诉他是在城门之上,他该不会绕着整座城池跑一圈来找我们吧。” “我真是信了你的邪!”姜太一无奈的揉了揉眉心,无奈的开口,“等着吧!” …… 大半个时辰过去,姜太一才终于看到远处城墙之上急匆匆跑来的三道人影,赫然便是耶律齐等人。 远处,耶律齐身后的两个护卫一眼便发现了姜太一三人,立马警觉的抽出腰间弯刀,直指姜太一,大声呵斥道,“今日城墙封禁,任何人不得登楼,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出现在这里!” 姜太一眉头挑了挑,他身旁两人各自踏出一步,一脸不善的看着那两个楼兰护卫,大有一言不可就开杀戒的架势。 废话,要说得不好听点儿,姜太一可是耶律齐请来镇压孙悟空的如来佛,楼兰就这态度?若是这个时候姜太一不高兴了,转身拍拍屁股走人他可没什么损失,相反楼兰怕是就要面临一场天变了。 就在这个时候,后边早就已经跑的气喘吁吁、大汗淋漓的耶律齐匆忙赶了上来,都跑缺氧了,还不忘使出自己最后的力气给了那两个护卫一人一脚。 踢完了这两个有眼不识泰山的废物之后,他才喘着粗气训斥道,“都……都瞎了眼了吗!这……这是……这是本王的贵客,你们脑袋不想要了!” 姜太一顿时有想笑的冲动,但还是克制了下来,他开口道,“想必这位就是耶律齐殿下了吧,在下姜太一,有礼了。” 耶律齐赶忙深吸了好几口气,这才稍微缓过劲儿来,毕恭毕敬的开口道,“司座大人轻自驾到,小王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听到这话,那两个楼兰护卫吓了一跳,自家国君自称小王,那对方到底是什么身份啊?难不成是梁朝皇室? 姜太一笑了笑,“还望殿下恕罪,对于这会面的地点其实……”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耶律齐赶忙抬手道,“司座大人不必解释,我都懂,您这是在考验我,而且既然如今我见到了您,想必应该是通过考验了吧。” 闻听此言,姜太一身后的徐无双“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了出来。 姜太一横了她一眼,怒斥道,“无礼!” 被呵斥了一句之后,徐无双才老实了一些,低着头不再出声。 第94章 ,开始死人 第94章,开始死人 “殿下,今日会面的原因想必你我也都心知肚明,咱们也就不用藏着掖着了,还请您将事情的原由都细说一遍吧。” 随后两人沿着城楼过道并肩而行,耶律齐急切的将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都给一股脑的告诉了姜太一。 而姜太一似乎并不怎么关心这件事儿,倒是问了很多与此事看似毫无联系的问题。 虽然不明白这位年轻司座到底意欲何为,但既然如今有求于对方,耶律齐自然不敢有半点隐瞒,即便是一些机密,也都是知无不言。 两人的谈话持续了一个下午的时间,等到黄昏将近,姜太一这才告辞离去。 耶律齐虽然心中焦急,毕竟如今是自己的王都,自己的王位被人觊觎,而且敌暗我明,指不定什么时候对方就会突然杀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孔雀王城发起进攻,到时候以如今楼兰根本无法凝聚起来的军力,怕是撑不了几个时辰。 可虽然心中焦急万分,但他也不敢催促这位大梁监察司司座,说白了,寸芒明面上是个不存在的组织,既然不存在,也就不需要有人对他们的行为负责,说的直白些,姜太一这回能来,那真是给足了面子,即便他不来,这天下也没谁会因为他楼兰的消亡而怪罪到姜太一的头上去。 与耶律齐告别之后,三人离开城楼,回到自己所居住的客栈。 一入客房,姜太一转头看向张如满,开口道,“我现在需要与寸芒搭上话,不要暴露我的身份,你去办吧。” 此话一出,若是在以前,恐怕这位右仆射必定会一脸为难,寸芒是什么样的存在,那可不是谁都能找到的,即便是他手底下的三百精锐也没能查出人家任何的踪迹,想要搭话,难如登天。 只不过在与姜太一赌了一把之后,咱们这位有仆射大人的心也算是彻底的沉淀了下来,虽然明知道这很难,甚至于为此还会丢掉一些人的性命,但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任何的怨言,只是重重抱了抱拳,转身离开。 等张如满离开之后,徐无双有些好奇的开口道,“先生,您觉得那耶律齐的话有几分可信?” 姜太一坐下身子,端起徐无双给他倒得茶水,轻笑一声,“应该没有隐藏什么,可见这位国王殿下的确是已经穷途末路了。” 闻听此言,徐无双微微皱了皱眉,“那就是说,这寸芒的的确确有成势之心,既然如此,恐怕我们就得要与他们真刀真枪的干上一场了。” 谁知她这话刚说完,姜太一便微微摇了摇头,“也未必,一切都要等到我与寸芒说上话之后才能判断,这个世界上其实并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以战争这么极端的手段才能解决的,如果能谈,一方妥协或者双方各退一步,不就不用死人了嘛。” 听到这里,徐无双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回想起姜太一在那座清风摇翠后院之中所说过的话,她才终于意识到,自家这位先生内心那股想要改变天下格局的信念之坚定,并不仅仅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这一刻,徐无双意识到,这天下风云聚变即将拉开序幕,虽然这并非姜太一本愿,但是要想造就他梦中的那个世界,就必定要经历天下大乱,于废墟之中建造新的、正确的秩序。 …… 当天夜里,无数道指令从孔雀王城之中散发出去,火速传遍整个西域,那遍布西域各地的三百名浮水房谍子在五日之内迅速向着楼兰汇聚而来。 在这期间,一直未曾显露身形的寸芒似乎也终于安耐不住了,王城之中,夜色之下,开始死人,悄无声息的死人。 这些人或许是从中原来的谍子,也有可能是楼兰王室的心腹,无论是谁,当夜死亡,第二日绝对没有任何消息在民众之间传开,似乎是并不想引起民众的恐慌。 客栈之中,姜太一看着张如满呈上来的谍报,其上记载了在何时何地因何事双方起过冲突,各自死伤多少,对方人马数量如何。 这些消息看似杂乱无章,可在姜太一眼中,却看出了一点儿别样的味道。 他淡淡的开口道,“三天的时间,浮水房谍子死了七十个,寸芒掉了七颗脑袋,这般的战损,十比一。” 张如满跪在他面前一言不发。 姜太一继续道,“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一点,想必你也应该意识到了。” 这个时候,张如满才微微点了点头,“不错,这些寸芒谍子并不想交流,我手下衙役拼着性命递出去的话,没有任何回应,而且……” 姜太一接过话头,继续道,“而且这些寸芒的谍子似乎有所顾忌,杀人之后多半会处理尸体,不会引起民众恐慌,这就很有意思了。” “一个即将反叛,忤逆王权甚至取而代之的组织,难道不是要越造势越好吗?虽然这或许会引起一些国民的反感,但是却能因此吸纳很多很多原本就不看好楼兰政权的同僚。” 闻听此言,张如满微微歪了歪头,“或许,他们只是想要依靠自己的力量夺取王权,不想有任何人插足,毕竟只靠他们自己,也足够了。” 姜太一顿时笑了,“足够?你把这件事情想的简单了。” “司座大人此话何解?” “若是想要将楼兰取而代之,或许他们的确够格了,但是耶律齐所说的,是他们要以楼兰为基石,进而一统西域,这么宏大的目标,仅仅依靠西域寸芒恐怕还远远不够。” 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攻打一个国家,可要比治理一个国家容易太多太多,以寸芒的实力,打下楼兰并不难,可之后呢,如何才能让楼兰成为自己可以依靠的基石?” 说到这,姜太一看了一眼有些不明所以的张如满,继续道,“前段时间我与耶律齐的那次谈话,让我了解到了两点,第一,楼兰并非中原,王权不是绝对的,因为国土多为沙地,将各处城池隔绝开来,这也使得政令没办法在第一时间下发全国,久而久之,各城各邦的那些名望子弟开始瓜分权利,成了诸侯一般的存在。” 第95章 ,酒楼杀机 第95章,酒楼杀机 “这些人手里的权利一旦到达一定的高度,面对王权都有挑衅之心,他们才是真正治理国家的人,寸芒若想夺权,就必须在起势之前和这些人打好关系,否则仅仅只是换了一个人坐王位而已,其他的一切照旧,甚至于还会有人趁此机会打着复国的旗号揭竿而起,到那时候楼兰就真的乱成一锅粥了,寸芒的基石也会因此碎裂。” 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故此,寸芒若真的想要一统西域,拿下楼兰是前提,可若想真正掌握楼兰政权,不是只靠杀人就可以的,他们必须要与人结盟,否则只是拿下了孔雀王城这么一座空架子,于事无补。” “至于第二点……”说到这里,姜太一微微眯了眯眼睛,转头看向了身边的徐无双,开口道,“你可还记得那次西域各国使团入京朝贡之前,我曾让寸芒收集过关于西域的资料吗?” 徐无双点了点头,“当然记得,那么厚三摞书籍,大人您一个上午的时间就给看完了,这般超凡绝伦的记忆里,我真是永生难忘。” 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不错,前段时间我询问过耶律齐一些楼兰密辛,与那次情报之中关于楼兰的记载一般无二,毫无出入,这说明什么?” 此话一出,徐无双愣了一下,思索了片刻才回答道,“那些资料应该是西域境内的这些寸芒谍子提供的,说明当时西域的这些寸芒并没有要隐瞒我们的意思。” “不错,就是这个。” 姜太一抬起一跟手指他继续道,“当时西域的寸芒并没有要向我隐瞒任何事情的企图,或许是因为他们并不想引起我们的注意,希望中原对他们的态度一切照旧,可是关于一些楼兰王室屯兵这般对本国臣子都遮遮掩掩的事情,他们完全没有必要一五一十的全都说清楚。” “这说明什么?”姜太一看向张如满和徐无双,开口问到。 徐无双歪了歪头,有些没想明白,但是张如满却好似醍醐灌顶一般,他猛然抬头,“说明西域的这些寸芒并没有反叛!” “正解!”姜太一咧嘴一笑。 “不对啊。”徐无双抓了抓脑袋,“可他们要攻打楼兰,这已经……” “攻打楼兰怎么了?这也没有威胁到梁朝的地位啊,故此不算是反叛。”姜太一淡淡的开口,随后又眯了眯眼睛,“眼下我只有一点还想不明白……” “什么想不明白?” 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这才道出心中疑惑,“若是寸芒并未反叛,那这西域寸芒统领是谁杀的?虎符又为何会出现在耶律齐的手里?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张如满脸色有些凝重,他开口道,“这些问题,恐怕只有等到我们与寸芒搭上话之后才能得到答案了。” 姜太一点了点头,随后从怀中掏出了那枚西域寸芒虎符,将他递给了张如满,“你拿着这个,看看能不能引起对方的注意。” “这应该就是西域寸芒的虎符了吧。”张如满接过虎符,点了点头,“有这东西在,我应该能抓个舌头回来。” …… 整个楼兰暗流涌动,尤其是孔雀王城更是如此,或许看似平平无奇的街道之上,人来人往之中,就有谍子在不漏痕迹的相互厮杀,尸体被人架走,看上去就仿佛是在酒楼喝醉了的同行之人而已,谁又能想到这其中的血腥和惊险。 其实,要论搏杀的手段,监察司浮水房的衙役比寸芒弱不了多少,之所以被这般仿佛一边倒的压着打,其根本原因还是在于隐藏气息和谍报计谋的不足,这一点浮水房在寸芒这条老龙面前,还真就是个孩子。 一座喧嚣酒楼之中,三个商贾装束的男子坐在靠窗的位置,相互敬酒,谈笑风生,看上去毫无破绽,一般食客根本猜不到这三人会是中原大梁的监察司谍子。 不久之后,一个小商贩走进酒楼,身前挂着一个敞开的盒子,四四方方的盒子里隔开了许多的隔间,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西域当地零嘴。 “蜜枣儿!蜜枣干儿嘞!又大又甜的蜜枣干儿,便宜咯,这位爷您要来点儿吗?” 这小商贩操着一口地道的当地方言叫卖吆喝着,一步步向着那三名监察司谍子走去。 “三位爷,您来点儿吗?这可是咱们孔雀王城当地的特色,您要不尝尝?”小贩张口替自己招揽生意,一脸的谄媚笑容。 “哎呀滚滚滚,边上去,什么脏东西,扫了爷的雅兴!”三人之中有一人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一副嫌弃的表情。 为了证明自己的货物并不肮脏,那小贩赶忙从盒子里取出一枚蜜枣放入嘴中咀嚼,“爷,您看,这东西是干净的,您要不尝一个试试,不好吃我绝不要钱!” “嘿!让你滚你没听见是吧。”其中有一人就打算起身赶人。 就在这个时候,附近有两个独行的食客起身靠了过来,嘴里说着一些劝架的和气话,但是谁都清楚,这不过是双方厮杀的契机罢了。 等那两人靠近不过一丈距离左右,浮水房其中一人有意无意的抖落了一下衣裳,露出了腰间悬挂的一方小物件儿,赫然便是那枚西域寸芒虎符! 他是故意的,这一抖就是要让寸芒的那三人全都看到这枚虎符,攻心为上! 果然,在看到虎符的瞬间,那卖干果的小贩和前来劝架的两人脚步都是微微一顿,虽然仅仅不过半息时间不到,但是对于谍子这种行走在刀尖剑刃上的存在来说,已经足够致命了! 千钧一发之际,浮水房三人各自转身,手腕一抖,四枚细小钢针呼啸而出。 与此同时,对方三人也都立马反应过来,同样是手腕一抖,身形一侧,甩出手中的筷子,试图躲开迎面而来的钢针。 而那卖干果的小贩显然是个寸芒新人,年纪不大,最后才反应过来,钢针已经没入了体内,他铆足了最后的力气将口中那颗蜜枣的枣核喷吐而出,如一枚钉子一帮激射而去。 第96章 ,我要见他 第96章,我要见他 或许是因为那枚虎符的出现,让三名寸芒谍子都在瞬间失了魂,出手并不果断,果核与一支筷子落了空,分别钉入了地板与柱子之中,悄无声息,但是即便如此,还是有一人得手,筷子没入了监察司一名衙役的胸膛,顷刻间将其毙命。 反观监察司这边,三人都蓄势待发,故此钢针指哪打哪,全部命中目标,其中两名寸芒谍子当场死亡,由于钢针细微,并未有血液溅射而出。 而那名小贩则被钢针钉入了穴位,封了气海,顷刻间晕眩过去。 监察司衙役出手有四枚钢针,其中三枚是针对敌手的,最后一枚则是直接穿过了酒楼大厅,将另一边角落摆放着的一只酒缸击碎。 酒缸炸裂,发出的声响立马引起了所有食客的注意,就在所有人转头看去的同时,监察司还活着的两名衙役动作干净利落,一人扶起那个小贩,一人将对手的两具尸体按在了酒桌之上,那样子就好像两个酒楼之中随处可见的醉鬼一般。 “哎呦喂!我的陈年老酒啊!”掌柜的尖叫出声,就跟死了爹一般,痛苦的跪倒在那破碎的酒坛之前,一脸心疼的看着那洒满一地的酒水,痛哭流涕。 大厅内的食客顿时哄堂大笑,趁着这个空挡,监察司两个衙役一人扶着同僚的尸首,一人提着那个晕倒的小贩,就仿佛喝醉了酒的酒鬼,不依不饶的要找那个扰了自己兴致的冤大头理论,吵吵闹闹的就离开了酒楼。 等他们离开之后,又有两名食客模样的谍子走进酒楼,不漏声色的处理了那趴在桌子上的两具尸体。 杀戮只发生在一眨眼之间,这些天来与寸芒的接触之中,浮水房也开始快速成长起来,如今又借虎符之力,活捉了一个舌头,虽然迄今为止死在西域的人数已经到达总数的一半,可剩下来的这些人也不再那么好杀了,死亡虽然不断,但是每天都在成长。 寸芒也必定感觉到了压力,因为如今寸芒与浮水房谍子的战损比例已经到了三比一,这可比之前的十比一要进步太多太多了。 是夜,姜太一居住的客房之中,徐无双和张如满两人一左一右仿佛两尊门神一般站在那个早已转醒的干果小贩身旁。 此时这位小贩牙槽之中用于自尽的剧毒药丸已经被取走,而且被五花大绑,封了口,恐怕就是想死也没那么容易了。 姜太一坐在位子上,端着茶杯轻抿了一口,这才开口问道,“你们西域的寸芒到底想干什么呀?难道真的只是凭着脑子一热想做国君,就杀了自己的统领,开始造反了?” 那小贩虽然已经醒了,也知道自己自刎无望,可即便如此,眼神却并没有任何波动,被押着跪在姜太一面前,面无表情,就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一般。 姜太一自顾自的继续开口道,“我对你们很了解,除了统领之外,任何人的话都不会相信,这真是病态的信任,不过对于谍子来说的确是极为优秀的。” 说到这里,姜太一随手将那枚西域虎符丢在那小贩跟前,对方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一潭死水。 “你知道我是谁吗?”姜太一开口问了一句,对方封了口,没有办法回答,他又继续自问自答,“我叫姜太一,以你们的本事,应该不会不知道我。” 小贩还是没有什么变化,年轻司业继续道,“我知道你不相信,但是不瞒你说,这次我来西域的目的其实并不是消灭你们,所以……” 说着,姜太一又从怀中掏出一枚虎符,将虎符底部的那个“梁”字展现在那小贩面前,他继续道,“我想在你进入寸芒的那一刻,应该就知道一件事情,寸芒以虎符为令,又以梁国虎符为尊。” “我知道你在我这就是个哑巴,我也不奢望能从你嘴里撬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说着,姜太一收回虎符,继续道,“我只要你带句话给你们的新统领,让他把手底下的事情都放一放,明晚子时我要见他,就在东城楼之上,记住了,东城楼,可别顺着整座城跑一圈来找我。” 此话一出,徐无双嘴角微微一抽,随后在姜太一的示意之下解开了那小贩的枷锁,撕开了封口,放任他离开。 等那小贩离开之后,张如满有些担忧的开口道,“司座大人,需不需要我将所有谍子都聚拢起来,明晚子时……”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姜太一便摇了摇头,“不用,这两天你也让手底下的衙役都歇一歇,收敛锋芒,今日我放他离开,也算是挂了一张免战牌,等明晚见过了这位西域新统领之后,要打要和再说。” 说到这里,姜太一继续道,“明天晚上也不要搞什么小动作,只有你和徐无双两人陪我去就成了,这件事情不要走漏风声,以免引发楼兰王室不必要的疑心。” “末将明白!” …… 第二日,整个孔雀王城陷入了安静之中,与之前充满肃杀之气不同,今日整座城都太平的可怕,没有任何一个人是死于暗杀的。 这让近几天死了不下十几名心腹的耶律齐都有些提心吊胆,深怕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有人要杀进宫里来了。 午时,姜太一带着两位扈从在街上闲逛,他并不在意寸芒的存在,说得不好听点儿,对方若想在孔雀王城杀他,可要比杀那位统领难上好几十倍。 而且既然自己已经表明了身份,一来对自己出手必定得罪梁朝,二来嘛,如今正是寸芒与楼兰关系紧张的时刻,对付自己必定要付出惨重的代价,如果是平时那倒无所谓,可如今他们正打算攻占孔雀王城,那就不一样了。 故此,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寸芒是不敢贸然对自己这个监察司司座出手的。 楼兰古都,孔雀王城,到处都透着一股历史的沧桑之气,与中原的书卷气息不同,这里虽然风沙弥漫,却有着一股别样的风情。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传来了一阵琵琶声,立马引起了姜太一的注意。 第97章 ,说书人 第97章,说书人 “啪!” 醒木拍桌,琵琶声铿锵作响,原来是一老一少两个游方说书人在这城中开腔了。 要说这说书人,那在中原基本上每个茶馆都会雇上那么几个,开腔吸引客人听书,自然也就增添了茶馆的生意。 可是到了这西域就变样了,西域乃大漠,降雨稀少,虽然孔雀王城盘踞在泊水湖旁边,可是那座湖早就已经被皇室纳入囊中,水源高价贩卖,金贵无比,哪里会有人用水泡茶喝的,若真有,那恐怕一碗茶也能卖出去个好几十铜板,这都还算是良心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说书啊,那得用嘴说,说的口干舌燥那是最基本的,在这孔雀王城,一碗水的价格可不低,故此说书人也就成了稀缺职业了。 只不过近年来之所有会有说书人不远万里来到大漠之中,其原因很有意思,因为当年曾有一个说书老人,走投无路之下,想着死在沙漠里才毅然决然离开中原,跟随商队远赴西域,竟然还真让他奇迹般的到达了这座楼兰王都。 一到这座孔雀王城之后,他就遇到了此生最大的贵人,楼兰公主耶律东庭。 这位公主大人第一次听完说书之后,那是一发不可收拾的沉迷其中,随手就打赏了三百两雪花白银,顿时让那说书老人激动的差点儿当场就一伸腿一瞪眼。 这件事情经过来往商队的流传,很快就传到了中原,故此有不少说书人都抱着一种碰运气的心态开始往西域而来。 能在这异国他乡听到中原口音的说书,不经让姜太一感觉心情大好,领着两人就凑了上去。 说书人是个老者,身旁带着一个弹琵琶的小女孩,女娃娃看上去不过八九岁的样子,但是弹琵琶的劲道却是极为老练,弹得很卖力。 那张简陋的案桌之前坐满了人,都是来听书的,看来这一老一少在这摆摊也有段时日了,要不然哪里会有这么多闻讯而来的客人,这也间接说明老人说的应该很不错。 姜太一随便找了个位子就席地而坐,身后两人一同坐下,说书开始了。 “僵卧孤村不自哀,尚思为国戍轮台,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好!”一首定场诗引得满堂喝彩,全场唯一尴尬的恐怕也就只有姜太一了,这首诗他又如何能不记得。 姜太一如今在大梁都快被人捧成诗仙了,这首“十一月四日风雨大作”早就被各路说书人拿来当做了最金典的定场诗,在中原任何一个茶馆之中,只要有人说书,这首诗出现的几率多达七成! 徐无双和张如满两人一脸玩味的笑容,而姜太一也只能是无奈的揉了揉眉心,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听书。 “上回书说到,大梁监察司插手了贡缎盗窃的案子,这里边的原因啊,正是因为咱们这位姜太一姜祭酒,他以神通手段追踪到了犯人的踪迹,而且极为确定她就是梁朝境内一流宗门,狮子崖春雪楼的叛逃者,徐不愁!” 此话一出,姜太一和张如满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徐无双,后者嘴角微微一抽,没想到在这异国他乡,竟然还能听到关于自己的传说。 “话说这个徐不愁啊,虽是个女儿身,但是长得一脸横肉,身高八尺,那是活生生一座小山啊,此女心狠手辣,蛇蝎心肠,不仅窃取了贡缎,还出手杀了一名礼部官员,可她怎么说也都是春雪楼曾经的长老,故此监察司接管这个案子也不能算是抢功。” 说书人说到这里,姜太一只感觉自己身后烈风阵阵,似乎有一头猛虎正在缓缓生出獠牙,转头看去,徐无双满头长发迎风而舞,龇牙咧嘴,眼神都能杀人,可见是气到了极点。 说她心狠手辣、蛇蝎心肠也就罢了,可任何一个女子听到有人评价自己满脸横肉,升高八尺,恐怕搁谁谁也不好受。 就在徐无双正要发作之际,边上的张如满低声开口道,“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难道你想在这大庭广众之下闹事儿吗?你让司座大人如何自处!” 闻听此言,徐无双才好似惊醒一般,赶忙重新坐下身子,可还是忍不住一把抓住自己的拳头,“我……我好想上去给他一拳。” 姜太一憋着笑开口道,“算了,人家又没见过你,哪知道你长得是如何的貌美如花啊,当时你杀了礼部官员,盗取皇贡,也算是罪大恶极,传言吗,有几个是真的。” “再者说了,你是徐无双,人家说的是徐不愁,和你有什么关系,放轻松,我看人讲的挺好的。” 说书人说的尽兴,小女孩的琵琶也弹得很应景,虽然额头上已经全是汗水,可还是在卖力的弹奏。 “……那一日,坤山之上升起了两个太阳,异象恒生,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即将拉开帷幕!” 说到这里,那说书人三指夹起醒木“啪”的一声拍在桌上,“要说咱们这位姜祭酒如何坤山斗恶匪,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扶大厦于既倒,咱们下回分解……” 到这,这回书算是说完了,听客们显然意犹未尽,纷纷慷慨解囊,希冀着老人能一次性说完。 只是这说书的门道卡的就是这让人欲罢不嫩、心痒难搔的关键起伏,若让人听舒服了,称心如意了,下回也就未必来了。 知晓这门道的姜太一索性也就站起了身子,伸了个懒腰,领着那一脸幽怨的徐无双和憋着笑的张如满两人转身离开。 听客的人群之中有两个人,虽然戴着面纱不愿示人,但从身形上看的出来,很显然是两名女子。 其中一人意犹未尽,伸手就打算掏出百十两银子催促那说书人直接“书接上回”。 可就在这个时候,她身旁显然是丫鬟之类的女子随从赶忙拦住了她,低声道,“殿下,您要是在这砸下重金,恐怕身份暴露,您父王必定会知晓我们偷偷跑了出来,到时候你倒是没事儿,顶多被训斥两句,可我就得掉脑袋了,殿下饶命啊。” “殿下”,这个称呼可有讲究,除了皇室宗亲之外,也只有那些破格封王的封疆大吏,或是一国国王与其子嗣才能被这么称呼。 在楼兰,被称作殿下的也只有两人,耶律齐这个国王自然不用多说,还有一个也就是他的独女,楼兰公主,耶律东庭。 第98章 ,按辈分算 第98章,按辈分算 听了侍女的话之后,这位公主殿下才压抑住自己掏钱打赏的冲动,转头百无聊赖的四处张望。 忽然,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心头猛然一跳,立马拨开人群就追了上去。 “哎!殿下,您等等我!”侍女赶忙跟随上去。 耶律东庭看到的背影就是姜太一的,她一路追寻上去,一个拐角,人不见了。 就在后边侍女气喘吁吁的追上来之后,小巷之中,忽然之间杀机四伏! 两道人影一左一右猛然闪现而出,如猛虎扑兔,张如满一手掐住了那侍女的脖子,将她整个提了起来,只需要轻轻一捏,便可结果了她的小命。 另一边,徐无双并指成刀,一刀直接向着耶律东庭的脖颈挥去,速度之快,这位养尊处优的公主殿下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 “住手!” 就在两人即将殒命这条小巷之中的那一刻,姜太一的声音响起。 徐无双的指尖距离耶律东庭的喉咙不过一寸处停顿,张如满也同样止住了捏断对方脖子的动作。 姜太一缓缓从深巷阴影之中走出,一脸笑容,“原来是公主殿下,许久未见,可还安好?” 说着,他微微摆了摆手,徐无双收刀,张如满放下了手中那一脸惊恐神色的侍女,一言不发的退至一边。 耶律东庭满脸的不可思议,“真的是你!姜祭酒,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姜太一一脸微笑的开口道,“自然是你父王请我来的。” “我父王?”耶律东庭顿时一头雾水,“我父王请你来做什么?” 闻听此言,姜太一微微眯了眯眼,“看来公主殿下对于你们楼兰的现状还不是很了解啊。” “楼兰的现状?你到底在说什么呢,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啊?”耶律东庭抓了抓脑袋,满脸的疑惑。 “耶律公主,楼兰如今早已是危急存亡之秋,若我不来,恐怕过不了多久,你的公主生涯也就要彻底的结束了,之后是阶下囚还是风尘女子,都还未可知。”姜太一淡淡的开口。 此话一出,耶律东庭眉头微微皱了皱,虽然她于姜太一相识时间并不长,可却清楚的知道对方并不是喜欢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人,既然这位年轻祭酒都已经说出了这种话,那想必楼兰如今的处境的确不怎么好。 只不过她虽然贵为楼兰公主,但是父王却一直有意的将她与庙堂纷争这等事情隔绝开来,故此,她对楼兰政务的了解甚至还不如一个才刚刚上任的小官。 “姜祭酒,我不喜欢你这么开玩笑,此话到底什么意思?还请明示!”耶律东庭有些慌了。 姜太一并未直接回答她,只是转身开口道,“公主殿下,我想这件事情还是由您父王给你解释最好,我这么一个外人就不多干涉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便带着两大超凡巨擘离开小巷,消失在了那位公主殿下的目光之中。 等到他们离开之后,耶律东庭在原地愣了许久,被吓得不轻的侍女赶忙上前搀扶住她,“公主殿下您没事儿吧,我们……” “快,我们回宫!我有话要问父王!”耶律东庭大袖一挥,转身就走。 她非常清楚姜太一在梁王朝的地位,虽然在她离开中原的时候,对方还不过仅仅是个从四品的祭酒,但是手中实权却足以让整个楼兰为之颤抖,这样的人物出现在楼兰王都,无论他的目的是什么,恐怕都意味着楼兰要变天了! 另一边,徐无双有些疑惑的问道,“先生,这位公主殿下可真是货真价实的一张白纸啊,您就这么把墨水往上边泼,真就一点儿不心疼?” “我心疼什么?这是楼兰的国事,她身为王储,难道不应该知道吗?”姜太一一脸平淡的开口。 徐无双扯了扯嘴角,“我以为您怎么也应该会怜香惜玉一些,毕竟人家对您可是爱慕有加……” “你闭嘴!” …… 时间过得很快,夜色降临,子时即将到来,姜太一三人趁着夜色缓缓登上东城城楼。 这城楼无时无刻都有守将把守,上次之所以能够上来,那是因为耶律齐这个国王下了禁令,撤销了所有守卫,但是这次不同,姜太一要见的可是寸芒的新统领。 只不过这一路登楼,与上次一样,姜太一竟然没有遇到任何阻碍,所有守将似乎全都消失了一般,显得那座孤零零的城楼分外阴气森森。 城楼上,没有守将,有的只是一个人,一个身着黑色袍衣的男子,他面东而立,背对着登上城楼的姜太一三人。 在看到此人背影的那一瞬间,徐无双和张如满两人顿时心中一紧,体内灵气不自觉的散出周身,脸色渐渐凝重了起来。 这个人不简单,仅仅只是往那一站,便无形之中散发着一股超群绝伦的气息,而且他并未刻意隐瞒自己的灵气,只要稍微探查一番,就能得出,此人乃是超凡七品以上的修为,货真价实的巨擘。 而且最重要的是,谁都不知道对方的超凡手段到底是何等术法,若是对方忽然出手发难,恐怕以徐无双他们两个三品超凡,很难抵挡对方的攻势。 不过好在他们还有一个姜太一在,别看这位年轻司座才不过轮海大圆满,可他的手段和实力,再加上那玄之又玄的火纯,怕是就连一些超凡五品都不是他的对手。 姜太一的表情倒是没有什么变化,他轻车熟路的走上前去,笑着开口道,“怎么样?即将成为这个国度的主人了,心里有什么感想啊?” 语气轻松舒缓,就仿佛是老友见面的闲聊一般。 那男子转过头来,露出了一张满是沧桑的脸庞,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姜太一,“你就是孟国师十八年前带去北国的那个孩子?” “对,我就是那个孩子,我叫姜太一,要是按照辈分算,你应该和梁国寸芒统领是一辈的,我怎么也应当喊你一声叔叔。” “不敢当,你是孟老的徒弟,我不过是叛军头子罢了,何德何能啊。” 第99章 ,西域寸芒新统领 第99章,西域寸芒新统领 此话一出,气氛便显得尴尬起来,这些天寸芒和浮水房两大谍报网在这孔雀王城之中的厮杀双方都心知肚明,这个时候和谈的几率几乎微乎其微。 只不过姜太一似乎并不死心,他继续开口道,“我有一点很好奇啊,不知道阁下可否替我解惑?” “说。” 年轻司座继续道,“你们西域寸芒为什么要攻占孔雀王城啊?就算你们真的做到了,统治了整个西域,到时候中原绝对容不下你们。” “西域之所以不被中原那些诸侯注意,一来是因为身处大漠,资源匮乏,不过也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西域各国势力分散,各国各部之间还都有摩擦,无法聚成一团,对中原造成不了什么威胁。” “但是若你将他们统一,那恐怕在目的达到之前,就会被中原的铁蹄给盯上,这可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难不成你觉得在统一大漠之后,你们还有那个实力和大梁铁骑一较高下?” 中年男子似乎沉默了一下,并未急着回答。 姜太一不依不饶,他继续开口,“所以说,你们现在在走一条必死之路,就算真的取得了楼兰的政权,怕是也撑不了多久,这一点其实你心里比我更清楚,所以我就好奇,好奇这明明是死路,你为什么还要走呢?” 中年男子瞥了一眼姜太一,咧嘴一笑,“看来你也不是什么不懂局势的废物啊。” 姜太一毫不示弱的开口,“若是废物,想必也做不上监察司司座的位子,而且还能站在这与你说话。” “不错,这是一条死路,即便寸芒的实力再如何的浑厚,掌控楼兰便已经到达极致了,统一大漠那是空想,面对中原更是死路一条。” 说到这里,中年人转头盯着那位年轻司座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开口,“可我们是西域人,生在大漠,死在大漠,宁愿忍受这里的水源稀缺,忍受这里的烈日毒烤,也不愿离开,因为这是我们的家。” 说着,他的声音忽然提高,仿佛宣泄着自己心中的愤怒一般继续道,“可是我们忍受不了那些所谓的王族剥削,忍受不了百姓喝一碗水需要做一个上午的工,而那些王公大臣什么都不用做,却能在宫殿之中挖掘泳池,以救命的水源净尘!” “我等寸芒死侍,这辈子没想过背叛孟老,可孟老也曾说过一句话,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不为子民考虑,只知一味剥削的政权生来就应该被人推翻,我们如今在做的事情就是寸芒需要继续存在下去的原因。” “我时刻记得当年孟老说过的关于寸芒之所以存在的目的,我们是一支悬在众生头顶的利剑,是没有名字的审判者,是文明的守护者,无论是谁,只要他意图消亡文明,就是我们的敌人,包括王权!” 说完这句话之后,中年人转头看向东方的天穹,深吸了一口气,“有的时候,真羡慕你们中原,虽然不免有弊端的存在,但是市井百姓不会因为这些破事儿平白无故的死掉。” 姜太一微微眯了眯眼睛,他开口问道,“如果真的是因为这个,那你们为何要杀了之前的统领?” “因为他早就已经被王权腐蚀,心中所想竟然是要依附于西域各国的朝廷,以此换取寸芒的发展!” 中年男子冷哼一声,继续道,“可若真这么做了,西域也就没有寸芒了,这柄悬在头顶的利剑将会被王权握在手中,挥向的目标就会是一切企图忤逆王权的人!” “他早就已经死了,在他从心底抛弃信念的那一刻起,他就是一具尸体,一具傀儡而已,我们做的仅仅只是斩断了他的扯线,清理门户罢了!” 听到这里,姜太一才不免苦笑一声,“原来如此,要是按照你所说的这个道理来讲,寸芒其实没有做错。” “本来就没有错,我们只是在制裁楼兰!乃至于西域!” 姜太一微微摇了摇头,“不,你走错了……” 闻听此言,那中年人眉头猛地一皱,“你说什么?难不成你这个孟老的亲传弟子也已经被大梁的官帽子给扣住了吗?” 姜太一无奈的揉了揉眉心,“你误会我说的话了,我说的是你理解错了孟怀真的话,故此走错了路!” 此话一出,对方显然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想孟老头的意思其实并非要你们制裁,你们是悬剑没错,但是剑为什么要悬着呢?是因为起到警示的作用,楼兰走偏了,不应该一棍子打死,而是需要你们拨乱反正!” 听到这话,中年人顿时笑了,“姜太一,你是不是太天真了,那些王权在握的国君们可不会在意谁来拨乱反正,他们要的只是掠夺、战争和享乐,除此之外,谁的话恐怕都听不进去,唯有将他们彻底打趴下,踩在他们脑袋上,才能让一切结束!” 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这么做无法一劳永逸,就算你们真的做到了一统西域,握住了王权,难免也会有后来者揭竿而起,推翻你们,之后西域又会重新回到原点,没有任何变化,甚至于还搭进去了一支寸芒。” “哼!”中年人轻蔑的哼了一声,继续道,“你说的比唱的好听,我承认这个方法极端,可眼下西域子民正处在水生火热之中,难道还要任由王权逍遥法外吗?” 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要不咱俩打个赌吧,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试着将楼兰拨乱反正,如若我做不到,倒时候你们再想如何,我绝不插手。” “当然了,都是成年人,应该都懂一个道理,自己所做过的事情就应当自己承担后果,这一点不需要我来解释吧。” 中年男子看着这个年纪还未及冠,但是心机城府似乎已经到了一个让他都觉得恐怖程度少年郎,久久为曾说话。 “你倒是吱个声啊,难不成你这个新任西域寸芒的统领连这点儿小事儿都拿不了主意吗?” 第100章 ,王权 第100章,王权 中年男子表情冷漠,“我凭什么相信你,难道就因为你手握梁字虎符?” 姜太一顿时笑了,“这不应该吗?寸芒以梁符为大,你没有理由不相信我。” “姜太一,你别忘了,那个握着西域虎符的人已经死了。”中年人冷冷开口,一股淡淡的杀意若有若无之间散发出来。 远处的徐无双和张如满两人已经紧张的手心都开始冒汗,缓缓抽出别在腰后的短刀,只要那中年男子一有出手的预兆,他们绝对毫不留手,厮杀一触即发。 可就在这个时候,姜太一笑了,“不相信又能如何呢?你又不敢杀我,既然你如今统领西域寸芒,那就应该知道我体内蕴藏火纯,如果身死,别说楼兰,恐怕整个西域都得被殃及池鱼。” “但是不杀我,等我回到中原,挥军西进,你们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也都将付之一炬,何必呢。” “你不就是想要天下太平嘛,我就给你一个天下太平,如果我骗了你,你浪费的也不过仅仅只是一个月的时间而已,可若我说的是真的,你想想,这对于西域百姓来说,该是多大的福祉啊。” 这话说完,那中年男子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在心里斟酌着什么。 姜太一也没有催促他,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等候。 许久过后,那中年人转头看向姜太一,“我叫赫连不破。” 这看似仅仅只是在介绍自己,可对于寸芒谍子来说,能说出自己姓名,便已经对对方极大地尊重了。 姜太一满意的点了点头,“今夜我登上这座城,期间没有遇到任何的阻碍,想必应该是你手底下的人早就已渗透进城防枢纽,掌控了王城的城墙!” “不错,寸芒早已渗透入楼兰政权各部主要职位,若此时动乱,明早就能收官。” “说得不好听点儿,如果浮水房没有出现,如今的楼兰早就是寸芒的囊中物了。” 姜太一点了点头,“很好,明日午时,我需要你打开南北两座城门,放任所有人通行,一刻钟之后关闭,随后整座城池不允许任何人进出,听明白了吗?” 问题此言,赫连不破眉头微微一皱,没搞清楚姜太一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他开口道,“这是为何?” “你不用问,如果你想要拨乱反正,就照我说的去做。” 说完这句话后,姜太一转身就要离开,在即将走下城楼的那一刻,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一般的开口道,“哦对了,这段时间多谢你充当浮水房磨刀石的职位了,今日之后,谍子们也就别再杀来杀去了吧,这般内耗过大,对谁都不好。” …… 一夜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第二日上午,姜太一以大梁监察司司座的身份进入了楼兰皇宫之中,会见耶律齐。 这次会面并非两国之间的交流,故此只是在耶律齐的书房之中,陪衬除了张如满和徐无双之外,还多了一个终于知道了一切事情来龙去脉的耶律东庭。 在知道了如今楼兰危在旦夕的状况之后,这位耶律公主一夜未眠,今日听说姜太一入宫,更是一定要跟着一同接待。 书房之内,楼兰的两位王室一脸紧张的看着那位年轻司座。 “姜司座,这寸芒这些天来杀了我不少心腹,看这样子似乎马上就要兵临城下了,您……您到底想到办法没有啊?” 闻听此言,姜太一没有开口说话,他身旁的张如满眉头却皱了皱,“国王殿下还真是只关心自己啊,我手底下的谍子,为了你们楼兰的王位死了近两百人,这笔账我以后可要好好和你们细算。” 听到这话,耶律齐身躯微微一颤,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倒是他身旁的公主殿下皱了皱眉,开口道,“司座大人,我愿意付出一切,只希望能够平息干戈,若真的打起仗来,吃苦的都是百姓,他们都是无辜的!” 闻听此言,姜太一终于第一回转头看向了两人,咧嘴微微一笑,“付出一切,你说的可是真的?” 听到这句问话,耶律齐刚想阻止自家闺女继续开口,可终究还是慢了半拍,这位楼兰公主上前一步,“真的,只要不开战,一切都好谈!” “不想和寸芒大战,真的只是因为怜惜百姓?”姜太一开口问到。 此话一出,耶律东庭先是沉默了一下,随后才开口道,“要说没有保全王座的私心,想必司座大人你也不相信,可是一个国家必须要有领导者,否则面对他国入侵,平民又该何去何从!” 听完这些话,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可以,我能够说服寸芒放弃楼兰,但是在此之前,你们得交出王权!” 这句话一下子让整个书房之内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看着就好像是姜太一在威逼利诱,在趁火打劫! 耶律齐嘴角抽了抽,“这……这恐怕不妥吧。” “没什么不妥的,我要的只是王权,并非你的王位,等一切尘埃落定,这权柄终究会还给你们。” 说到这里,他微微眯了眯眼睛,继续道,“其实也不瞒你说,昨夜我已经与寸芒如今的统领搭上话了,只要你把王权给我,他们绝不攻城,这一点你不用怀疑。” “这……” “我知道你不相信,这样吧,我给你时间考虑,今天黄昏前给我答复……”说到这里,姜太一转身就走,在走出书房大门的那一刻,他又好似想起什么来一般的开口道,“哦对了,寸芒今日午时会打开南北两座城门,半个时辰之后又会彻底封城,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说完这句话后,姜太一便转身离开了,只留下耶律俩父女大眼瞪小眼。 “午时?南北两座城门?这到底什么意思啊?”耶律东庭一脸疑惑的开口。 耶律齐眉头紧蹙,“我想他是要向我们证明,如今他已经了解了寸芒的动向……或者说……” “他已经可以操纵寸芒了!” 此话一出,耶律东庭顿时一愣,“那为何不求他直接下令撤走寸芒,这不省事儿了吗?” “哪有那么容易,想必他是与寸芒达成了某种交易,以王权做代价……制衡双方。”耶律齐一脸苦恼的开口。 第101章 ,备车出宫 第101章,备车出宫 “既然他要王权那就给他吧,他不是已经说了吗,日后这权利还是会还给我们的!”耶律东庭焦急的开口到。 楼兰国王一脸的艰难神色,并没有开口解释什么,但是他心里清楚,王权的诱惑大的可怕,这一交出去,日后极有可能就收不回来了,这等于就是拿王权换取楼兰喘息的时间而已,若是那位姜司座到最后反悔,楼兰的下场依旧无法改变。 “父王,你还在犹豫什么,若是等寸芒真正开始造反,那一切可就都晚了!”耶律东庭催促开口。 “再等等!” “等什么?” 耶律齐眼神复杂,他低声开口道,“等午时过后!” 他也不是傻子,在没有确切知晓姜太一对寸芒究竟可以指使到什么程度之前,他不可能这般轻易的交出手中大权,否则若是那位监察司司座乱来,一切就真的没有退路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这一上午对于楼兰王室来说是漫长也是短暂的,他们心惊肉跳得等待着一个消息,等待着护卫传来南北两座城门的动静。 午时一到,耶律齐打开书房大门就有些焦急的询问道,“城中可有异样?” 一名护卫赶忙跪地回话,“回殿下,并未传来有任何异样。” 听到这个回答,耶律齐眉头一皱,回到书房,也坐不住,就在房中来回渡步,耶律东庭就站在边上,脸上的表情同样凝重。 只不过这位公主殿下与她父王想的并不一样,耶律齐想着的是自己手里的权势,虽然这权势已经微乎其微,可只要寸芒一退,照样能以正统之名号令楼兰,他舍不得。 而咱们这位楼兰公主心中所想,竟然是若真正开战,楼兰的子民该何去何从,要知道,任何一场战争,最受苦的就是平明百姓。 她并不清楚,就是因为她这种思想,日后会获得超乎想象的权势,在这乱世之中,这或许并不实际,可确实发生了,而且是比她父王更加的权势滔天,原因很简单,因为有一个与她志同道合的人,如今正把控着楼兰的生死局面。 一个时辰的时间说短不短,可说长也确实不长,在这一个时辰的时间里,楼兰国君曾数次走出书房大门询问城内状况,可得到的答案皆是“无事发生”四个字。 眼看着午时将过,耶律齐深吸了一口气,眯了眯眼睛,“看来那个姜太一并不能真正掌控寸芒,他要王权也必定另有所图,难不成是我引狼入室,给楼兰招来了又一大敌?” 耶律东庭摇了摇头,“不会的,虽然我与姜太一认识的时间不长,可是他绝对不是这样的人,一个监察司司座的位子,足以抵得上梁朝一尊藩王,况且他又是梁朝官员,要我楼兰的王权又有何用!难道他还想叛国不成!” “你不懂,宁做鸡头不做凤尾这个道理难道你不明白吗?他在梁王朝就算再如何的神通广大,那至多也就是个位极人臣,梁国的皇室可没有那么好对付。” “我楼兰虽说地处西域,可在这里,没有人可以压他一头,在他手握王权之后,以他的手段,日后拿下大月和川凉也未必不可能,想来这才是他的目的!”耶律齐眉头紧锁着开口。 “父王,您能不能不要总是以这种眼光看人,如果姜太一说的是真的呢?这个时候他是我们唯一的救命稻草,若是连他都怀疑的话,恐怕楼兰就真的没救了!” “闭嘴!” 耶律齐暴怒出声,这是他平生第一次对自己闺女这么大声的说话,他如今就好像一头走投无路的野兽,双眸通红,“都是冲着我的王权来的,寸芒我解决不了,那道他们三个已经摆在明面上的人我还杀不得了嘛!” 感受到自己父王对姜太一的杀心,耶律东庭顿时万念俱灰,眼前这个人还是自己那个温文尔雅的父王吗?这一刻,这位楼兰国王哪里还是一国之君啊,分明就是一个深怕别人抢夺自己财产的土财主! “报~!” 可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忽然跑进来一名护卫,跪倒在耶律齐跟前。 杀心大起的耶律齐恢复了往日的君王之姿,他朗声道,“说!” “殿下,大事不好了,守城的士卒造反了,半个时辰前,南北城门所有守军私自撤走,如今,他们已经将整座王城彻底封禁,任何人不得出入!” 此话一出,书房内的气氛顷刻间微妙起来,父女俩的表情一模一样,全都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耶律齐眼中哪里还有什么杀气,如今占据他全身的就只剩下恐惧了,他在害怕,害怕那位姜司座的神通广大,也在后怕自己方才的心境,他差点儿就要出手对付这么一尊恐怖的怪物了,这么一尊连寸芒都在他到来之后变得温顺起来的怪物! 耶律东庭同样是心神俱震,她对寸芒虽说并不了解,可既然能够将楼兰逼到如此程度,可见其危险程度之大。 姜太一竟然才来楼兰不过一旬时日左右而已,竟然就已经让这等存在俯首称臣,那个男人到底拥有着怎样的力量,确实是可怕至极。 想到这里,她猛然好似回想起了什么一般,转头看向耶律齐,“父王,您还在等什么呢!再不决定恐怕就来不及了!” 而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的楼兰国王就仿佛全身力气被一瞬间抽干了一般,一屁股坐在了那张价值连城的黄花梨木椅上,半晌之后才终于回过神来。 他仿佛自嘲一般的苦笑了一声,“看来真的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能够掌控寸芒,若姜太一真的想要的是我屁股底下的王位,恐怕根本就不需要来这里走一趟,我错了!” 耶律东庭深吸了一口气,“父王,如今还有时间,只要在黄昏之前将王权交出去,楼兰还有救!” 被她这么一提醒,耶律齐也立马反应过来,立马点了点头,“对,你说得对!” “快,备车,出宫!” 第102章 ,楼兰女王 第102章,楼兰女王 第二日,楼兰易主,在这西域王权独立的国度之中,臣子没有质疑王权的资格,故此,耶律齐想把权利给谁就给谁。 而且权力下放,但是王座还没有更迭,耶律齐依旧是国王,只不过如今他手中无权而已。 可就在姜太一将楼兰大权掌握在手之后的第一件事情,竟然是罢免耶律齐的国王之位,权杖如今在他手里,就算是耶律齐也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所有人都以为姜太一这是要借此将整个楼兰彻底牢牢握在手里,可接下来,他做的一件事情有让他们打消了这个顾虑。 “新任国王,耶律东庭,楼兰第一位女王殿下!” 这个消息一传出来,瞬息间如飓风一般席卷了整个楼兰国度,不过是半旬时日,便有无数各城各部的领主出声抗议,在他们眼中,国王的位子怎么能够让一个女子来担任呢,这简直有违天理。 为此,不少领主甚至于已经动身前往孔雀王城,希冀着以自己的权势来逼迫姜太一改口! 孔雀王城之中,姜太一走在那座王宫之内由无数工匠夜以继日、耗资巨大而造就的泳池之边,身后跟着的除了张如满和徐无双之外,还有那位新任楼兰女王,耶律东庭。 对于姜太一让自己坐上王位这件事情,耶律东庭也是一脸的震惊,只不过如今权利都在对方手里,自己即便是坐上了王位,也不过是一具傀儡。 “司座大人,楼兰有几个城邦的领主已经快要到达孔雀王城了,等他们一入城,想必马上就会对我等口诛笔伐,怎么办?”张如满开口询问到。 姜太一并不着急回答,他一脸平淡的看着眼前的泳池,开口向耶律东庭问道,“这池子多长时间换一次水?” 耶律东庭想不明白他为何忽然问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可还是开口回答道,“这个我并不清楚,我很少来这里,应该是三天换一次。” “三天……”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这一池子的水不说多,放在外边可以让二十户节俭的平民家庭用上三天,一户就算他三个人,照这么计算,这池子每三天就得杀六十人。”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耶律东庭,讽刺的笑道,“你父王还真是爱民如子啊!怪不得这么让寸芒关注!” 这位楼兰女王脸颊涨的通红,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姜太一轻笑一声,也没有再继续挖苦下去,“把这池子拆了,所有的水低价卖出。” 说完这句话,他看向张如满,继续道,“颁布一条法令,任何领主无诏不可入京,否则以叛乱论处,杀无赫!” 此话一出,耶律东庭顿时大惊失色,赶忙开口组织道,“不可,那些领主手中都握有兵权,你这条法令下发,等于是得罪了所有领主,到时候兵变必定会发生,而且是全国上下所有地方都有会有叛乱,那个时候你又该如何是好!” 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继续道,“传令下去,让各大领主交出兵权,否则即刻斩杀,不得有误!” “你疯了吗!”耶律东庭一脸的不可思议。 姜太一转头冷漠的看着她,开口道,“你们之所以不敢收兵权,那是因为你们不够强大,你们的手腕镇压不了这件事情的后果……” “但是我不一样!我手里掌握着绝对的力量,寸芒的谍子早已渗透进了各城各邦的重要枢纽,只要我一声令下,就可让楼兰任何一座城池在一夜之间瘫痪,让那些所谓领主家破人亡,他们有兵权又如何,是权利重要,还是自己的命重要,这一点我想谁都清楚!” 此话一出,耶律东庭才终于回过神来,的确,眼前这个男子的手腕之铁血,她也有所耳闻,在梁国时敢冒着与百官结仇的风险直接除名青鹿书院学子,事后甚至连个解释都懒的给出。 至于西域大月与川凉入京的局面,有传闻也正是因为这位年轻司座的暗中推手,他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好在他是生在梁朝这个太平盛世,若是在当年各国混战之际,此人绝对会是一方枭雄,而且是那种极大可能一统天下的巨枭。 “可是,若真的杀了那些如今正在赶往孔雀王城的领主,恐怕会伤及无辜,你这么做……” “耶律东庭,你给我听好了,我是个恶人,十恶不赦的那种,我要走的路很长,任何人挡在这条道路之前,我都会毫不犹豫的挥刀,无论他是否无辜!” 姜太一声音坚定的开口,“所以,不要再在我面前说这些天真无邪的话,你若是个医者,这方言论倒也切合身份,但可惜你不是,你如今是楼兰的女王,你应该考虑的是这个国度未来的发展,而不是这区区几个人的性命而已。” “一个国家就仿佛一头雄狮,爪子应该是用来杀敌的,脑子是用来思考的,各司其职,互不干扰又相辅相成,如果你反着来,用脑子去杀敌,用爪子思考,那这头狮子还算是头狮子吗?” 说到这里,姜太一看向耶律东庭,“你现在的行为,就是在反着来,作为一国之君,却有着形同鸡肋的怜悯之心,显得外行!” 耶律东庭不甘示弱的开口道,“可若是没有怜悯之心,做不到爱民如子,又如何能够成就一代明君!” 姜太一顿时笑了,就仿佛听到了这辈子最好笑的笑话,“你傻吗?爱民如子,那不叫怜悯,那叫帝王心术,古往今来,哪位圣贤之君不是城府深厚之辈,所谓的爱民如子,只是治国的手段,他们深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为了国家的发展,为了巩固王位才会如此,帝心如渊就是这个道理。” “当然了,这没有什么对与错,帝王,在我眼中只是一个职位,坐在这个位子上的人享受着万民的敬仰,吃喝用度皆是天下之最,为了这些,他就必须要完成自己的职责,这职责就是治理国家,就仿佛一间酒楼的掌柜,想要日入斗金,就得要让食客宾至如归是一个道理。” 第103章 ,疯狂的计划 第103章,疯狂的计划 听完这些话,耶律东庭一脸的不可思议,她还是第一次听人说做帝王的门道,通俗易懂,不似那些圣贤之书中所记载的那般隐晦。 很多人因为对王权的畏惧,不敢甚至不能说出自己的心声,而眼前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他就没有什么顾忌了。 与耶律东庭说完了这些话之后,他转头看向张如满,继续道,“方才那两条命令要彻底的贯彻落实,任何胆敢违背之人杀无赦!” “还有,你即刻让人回长安传我命令,抽调监察司北院虎扑房十名超凡修士外加三百名衙役,出敦煌,入楼兰!” “并且,待会儿我会起稿一份折子,你让人一并带回,务必上呈陛下!” 张如满一脸的疑惑,“司座大人,您这是要干什么呀?” 边上的耶律东庭也是一脸的紧张,调人入楼兰,这怎么看着都有种要篡权夺位的意思啊。 “我要让圣上拨款五十万两白银,任我调用。”姜太一平淡的开口。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惊了一下,五十万两,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虽然对于梁国那座巨大的国库来说,调用并非难事儿,可平白无故,即便是圣上信奈,恐怕百官也不会答应。 “寸芒之所以会动乱,其中原因你们也都已经了然于胸,我说过,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我要拨乱反正,要永绝后患,这就需要巨量的资金支持……”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耶律东庭,继续道,“不仅仅是我梁国的五十万两白银,这期间,我还会借住王权与寸芒两股力量大力整顿楼兰进内的一切领主,必定会有不少人灭门,他们这些年从百姓身上搜刮的那些民脂民膏都得归我调度。” “还有。”姜太一是语出惊人,一度让耶律东庭三人连着震惊了三回,他继续道,“王宫之内所有非生活必需用品都得变卖,泊水湖的水低价售卖,但每三天只售卖一次,而且买水之人需按照所在户籍人口数目限制购买,如若是酒楼茶馆等需要另外买水的,价格另算,故此,今后你们的生活质量怕是会大打折扣,当然了,我只是通知你,你没资格反驳。” 耶律东庭张大着嘴巴,一脸的不可思议,她想不明白姜太一要这么多钱到底是为了什么。 “如此一来,总和资金应该也能有个两百万两,再加上监察司虎扑房的那些衙役,我应该能在一个月的时间里让楼兰变一个样!” 当天晚上,姜太一写好了折子,上边所讲述了他要如何如何改变楼兰,乃至于整个西域,说了很多,但归根结底应该也就这么一句话。 “攻心为上,攻城为下,我要的是民心所向、天下所归,若能让西域民心齐向大梁,西域的国土不变,王权不变,但子民却已经变了,日后梁朝若与中原其他诸侯开战,这西域也能成为一道战略纵深之地。” 总之就是一句话,花这五十万不亏。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一条条命令从孔雀王城颁发出去,每一条都在挑战着那些各城领主的底线。 只不过即便如此,也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半个“不”字,原因很简单,姜太一的手腕太过铁血,前段时间几个不服管制的领主远赴孔雀王城,入城的那一刻就被人砍掉了脑袋。 不仅仅如此,这段时间这位大梁监察司司座所颁发的所有指令,如若有人胆敢有半分忤逆懈怠,第二天就会突兀暴毙在自己家中。 故此,很多人都已经猜到了一些什么,前段时间传闻有个不知姓名的暗杀组织意图攻占孔雀王城,吞下整个楼兰,一开始很多人都以为这只不过是传言罢了,对此皆是嗤之以鼻,可如今看来,这恐怕都是真的! 领主们虽然都手握兵权,可每个人手里的兵至多也不会超过一万,单独一人,甚至几人,也都很难成势,如今姜太一手里又握着一个掌控着他们生死的杀手锏,俗话说“出头椽儿先朽烂”,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时候没有人敢冒头,自然也就无法形成大规模的结盟,单个领主根本斗不过王权。 不过是一旬时日而已,楼兰的兵权已经有九成被王权握在手中,如此一来,姜太一手里一下子多了差不多近二十万的杂兵,没了兵权,恐怕这个时候也没谁敢趁乱搞事情了。 当然了,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就是楼兰的那些官员,姜太一的所颁布的各项制度对他们同样造成了不小的威胁,只不过如今姜太一手握兵、王两大权杖,又有那看不见摸不着的杀手辅佐,就算是怨气横生,手里的饭碗也不敢随随便便的就砸了。 一旬之后的那一日,监察司十名虎扑房抽调而来的超凡巨擘领着三百衙役护送着姜太一向天子索要的物资终于踏入了孔雀王城的城门。 终于是来了,早就在等这一刻的姜太一再一次做出了一个惊为天人的决定。 …… “什么!”坐在王位之上的耶律东庭一脸震惊的看着客位上的姜太一,“你要对抗大漠!” 姜太一微微摇了摇头,“准确的来说是植树造林,我们中原人有一句话,叫做人定胜天,即便是大漠,也并没有那么可怕。” “这是不可能的!自古以来,大漠就在不断的增长,虽然速度极为缓慢,可至今为止还没有人能够阻止得了,即便是那些已经迈步天意境界的武道大宗师也对此束手无策,你……”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姜太一便开口打断了她,“武道大宗师在科学的面前算个屁,我今日与你说这些只是因为你还是楼兰的女王,有知情权,但是你没有决策权。”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丢出两卷早已拟好的指令,开口道,“这两道指令将会改变楼兰甚至于西域的格局,当然了,一切都只会越来越好。” 耶律东庭一脸疑惑的打开了那两卷卷轴,一看之下顿时愣在当场,“这……这若是不成,那将血本无归,即便是到时候大漠变了样,楼兰也将被彻底掏空,成为一具空壳啊。” “只要你照我说的做,就绝不会有血本无归的景象出现。” “可……可是这也太冒险了!” “颁布下去!”姜太一以一副不可违背的语气开口。 耶律东庭身躯一震,几番斟酌下来,最后还只能是无奈的点头,如今的她只是一具傀儡而已,空有屁股底下这张王座,其余的一切都在眼前这个少年手中,自己根本没有反对的资格。 第104章 ,计划开始 第104章,计划开始 那一日,楼兰举国震惊,孔雀王城颁布政令,实行“植树造林”一年计划。 为了这个计划,还附带了一条征召令,面向全国征召劳工,任何参加此计划的壮丁劳工,其所在户籍免税一年,劳工植树造林期间按月发放月钱,如有受伤死亡,按军卒标准发放抚恤,外加其所在户籍免税三年。 这个消息一传出来,几乎没有人会去相信,因为这待遇太好了,简直好的有些离谱,民众们常年被领主和那些个达官显贵们剥削,早就已经不再相信这种看似利益极大的征召了。 只不过即便如此,也有不下数千人赶往了孔雀王城,想要成为这个计划的劳工。 他们倒不是因为相信楼兰王室,也不是有那圣贤之心,他们只是饿疯了,这些人全都是得同于难民一般的存在,家破人亡,流离失所,有一口饭吃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 对于这些人,骨瘦如柴者居多,老弱病残更是不在少数,有七成是无法劳作的存在,剩下只有三成还勉强算是合格。 植树造林计划事关重大,姜太一自然不可能在这里边滥用同情心,劳工的标准制定的非常严格,故此这些难民有四五千人无法参加这次计划。 这些没有劳动能力的人几乎可以说是费尽了最后的力气来到这孔雀王城,如今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绝望的在城墙之外等死,他们已经没有希望了,甚至已经没有力气去抢夺那近在咫尺的泊水湖水源,死亡是唯一的归宿。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姜太一会对他们置之不理的那一刻,城门大开,王城守军一千人疾驰出城,在城门之下架起了一口口大锅,组织难民开始施粥。 此举着实是让一些人感到极其的意外,毕竟自从姜太一手握权柄之后,那可都是杀伐果断,任何有忤逆之心的人怕是都活不过一个晚上,直接和间接死在他手里的人成百上千,按理说这样一个人应该是个十恶不赦、罪大恶极的暴徒,怎么对这些难民忽然发起善心来了? 城楼之上,姜太一和一脸错愕的耶律东庭并肩而立,看着城下那些难民们在守军的指挥下有序领粥,咱们这位女王殿下有些狐疑的看向姜太一,“姜司座,您不是告诉我爱民如子只是帝王心术的一部分吗?怜悯之心不过是王道之上的阻碍吗?那您现在这是……” 姜太一咧嘴微微一笑,“不错啊,难不成你以为我如今施粥于他们,是起了怜悯之心吗?” “不是吗?”耶律东庭一脸笑意的开口。 “当然不是,我有我的目的,这次计划的资金才不过两百万两,你觉得我会无缘无故的挥霍吗?” 姜太一看着城下的那些难民,微微眯了眯眼睛,那表情,看的边上的耶律东庭背后微微一凉,只感觉寒风刺骨。 “施粥只是一时的,若想活下去,只能靠他们自己。” 姜太一继续道,“植树造林计划任务繁重,以他们的体力想必无法胜任,但是有别的事情还需要他们来做。” “什么事儿?”耶律东庭一脸好奇的开口。 “等他们吃饱喝足了,我会让人告诉他们,今后只要他们拿粪便来换,就能换粮食,人的,畜生的,我都收!” 听到这话,耶律东庭差点作呕,秀眉微微一皱,“你要粪便做什么,还用粮食去换?疯了吗?” “大漠之中,可供树木生长的土地有限,既然如此,我们就得自己造土,粪便与细沙混杂之后可种植树木,再以兽皮抱住根茎,锁住水分,植入沙地之内,每日差人照料,九成树木可活下来。” 说到这里,姜太一顿了一下,继续道,“当然了,施粥并不仅仅只是因为这一点,还有一点就是,如今的楼兰子民早已对王权不再信任,这群难民只要活下来,那必定会对我等感恩戴德,经他们之口传出去的话,必定能改变民众对王权的看法,这一点很重要,会为以后的楼兰带来莫大的好处。” 说完这句话,姜太一转身离开了城楼,临走前留下一句话,“多看点书吧,别老活的像个傻子一样。” 耶律东庭一脸尴尬的抽了抽嘴角,随后才苦笑一声,赶忙追了上去,好奇的开口道,“你所说的这些奇奇怪怪、天马行空的东西,到底是从那哪本书上看来的啊?”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距离与赫连不破所约定的时间只剩下不到半个月,不出姜太一所料,在那些难民的口口相传之下,已经有不少楼兰子民愿意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报名成为了植树造林的劳工。 沃土的问题也解决了,至于树苗,对于如今有了一笔巨资在手的姜太一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儿。 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姜太一一声令下,这个在将来能够改变整个西域的计划终于开始实施。 而这一切的第一步,就是要治沙,近一万名劳工按照姜太一所传授的方法,开始在这片大漠之中往东的方向铺设麦草方格,并洒下沙生植物的草籽,监察司三百衙役担任监工。 至于那十名超凡境界的虎扑房巨擘,则负责以自身浩瀚的灵气温养那些已经洒下的种子,这一点极其重要,甚至可以说是这次计划的核心之一。 若是放在姜太一的前世,这种治沙计划的周期少说也得要个几年甚至十几年时间才可能展现成果,可在如今的世界,在这个缤纷多彩,灵气浓郁的天地,有了超凡修士这等出尘脱俗的存在,以灵气孕育种子,可潜移默化的催生草木,在不破坏草木本身的前提下将整个计划缩短了少说十倍甚至几十倍有余。 仅仅只是一天,在一万多人的努力之下,那麦草方格以孔雀王城城门之外绿植覆盖末端为开始,一直向东,足足延伸出去五里有余。 而且有那些超凡修士的灵气温养,洒下的草籽就仿佛沐浴了春雨一般滋润,有灵气的不断孕育,想必十天之内就能生根发芽,故此这第一步算是结结实实的在这大漠之上踩出了一个再也无法抹去的脚印。 第105章 ,给我兵权 第105章,给我兵权 当天夜里,耶律东庭坐在装饰早已不复从前辉煌的王宫之中,看着手里的奏报,依旧是一脸的无奈,她开口道,“我楼兰于大漠建国数百年有余,从未有人能够在这黄沙大地之上这么大面积的种植草木。” “你可知道,沙是随着风而流动的,即便是你种下去的种子再如何的根深蒂固,风一吹,沙子被掀开,草木根茎暴露出来,所有的一切都将功亏一篑!” 姜太一微微一笑,“所以啊,我现在只是在治沙,而非栽种。” “难道就凭你那些个麦草就能挡得住风吗?今日我也去城外看过了,那些麦草嵌入地底虽说足够深,可露在地表的也不过四五寸而已,如何挡得住大漠风沙,恐怕明日一早起来,就会被黄沙彻底淹没了。” “正所谓寸草遮丈风,行与不行,我想要不了多久你就会看到了。” 王座之上的耶律东庭无奈的摇了摇头,她对此法的成效并不看好,毕竟楼兰几百年来,出现过那么多异想天开,想要对抗大漠之人,其中甚至不乏一些早已于武道之上登高望远的大宗师,这样的人物飞天遁地都不是难事儿,可就算是他们,面对大漠黄沙也依旧无计可施。 在耶律东庭看来,姜太一这只不过是一腔热血而已,虽然让楼兰多苟延残喘了一个月,可最后的结果恐怕并没有什么出入。 …… 只不过到了第二天,在那座南城楼之上,这位楼兰的女王殿下看着城外远处黄沙之上那依旧完好无损的麦草方格网,惊的下巴都快搭到城墙上去了。 “这……这怎么可能!” 惊呼一声之后,耶律东庭转身看向就站在他身边的姜太一,“你真的做到了,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为什么那些草没有被大风掀起的黄沙淹没?” “都说了,寸草遮丈风,你可以理解为这是我做了一个梦,梦里的那些神仙们告诉我的。” 闻听此言,耶律东庭自然是不会相信的,只不过事实就摆在眼前,仅仅只是一些麦草,竟然真的挡住了大风,将那些黄沙死死的禁锢在那一方方一步宽左右的小格子里。 在看到这一幕的同时,耶律东庭才发现自己好像错了,似乎真的只是自己目光短浅,或者说是楼兰目光短浅,没有人家看的那么远,没有真的动脑子去想,才让局面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那一瞬间,耶律东庭内心又忽然激动起来,若是真的能在这大漠之中造就出一片绿林,那恐怕整个西域都得为之震动,到那个时候,什么战争,什么掠夺,都会被抛到九霄云外,西域各国必定纷纷效仿此法。 毕竟人都是有念乡之情的,尤其是在这大漠之中,如果不是为了生存,谁会愿意背井离乡去掠夺别人的土地。 而如今,有一个不用掠夺,就能改变自己家乡的办法就摆在眼前,谁还愿意去拼命呢! “你……真的是神仙!”想到这里,耶律东庭不自觉的就张口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站在她边上的姜太一微微一笑,“别高兴的太早,这才只是开始,日后还会遇到很多的麻烦,而最关键的一件事情,就是在后续对这片土地的照料之上。” “此话何解?不是已经差人专门照料了吗,以如今的局面,我想不会有人敢在这个时候马虎大意吧。”耶律东庭一脸疑惑的开口。 “照料的人选自然没什么问题,可是你想过没有,麻烦往往都不是出在自己人身上。” 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那些记恨我之前颁布法令的别有用心之辈,想必定会从中捣乱,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重大的问题……” “什么问题?” 耶律东庭只感觉自己在这个少年面前就是个傻子,所有的设想都慢对方一步,就好比现在,她看到的只是计划的成功进行和日后楼兰的一派欣欣向荣,而对方似乎看得更远,也更细,故此所有的问题都得自己提问,而对方总会有自己想要的答案。 姜太一微微眯了眯眼就,淡淡的吐出两个字,“漠匪!” 此话一出,耶律东庭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不错,漠匪的确是个巨大的隐患,这群亡命之徒来往于大漠之上,且总是轻装出行,神出鬼没,很难追踪,若没有绝对强大的力量,根本无法将其消灭。 楼兰此次的植树造林计划并不仅仅只是孔雀王城外的这五里地而已,而是打算循序渐进,一路向南衍生至梁国凌州的敦煌城附近,这是一个巨大的工程,甚至需要多年的努力,而且这般横渡大漠,势必会与那些漠匪有所交际,如若处理不当,对方仅仅只是骚扰,就能让这计划损失巨大。 而且因为有大漠这道天然的隐身衣,就算是寸芒,也不可能完全知晓所有漠匪的动向,根本无法有效的打击。 “你说的有道理,如若漠匪行凶,对那些劳工动手,那事情可就不妙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即便他们不杀人,后期我们也一定会种植树木,他们只要在游曳之间破坏我们的树苗,怕是也会让我们的计划付之一炬。” 耶律东庭眉头紧锁,她转头看向姜太一,“你可想到了什么解决办法了吗?” 闻听此言,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这可是你的国度,这种事情你来问我?” 女王殿下是满脸的苦笑,“如今王权在您手里,我不过是个国王,您才是真正的决策者。” “王权总有一天会还给你的,我也总有一天会离开西域,难不成到了那个时候,你遇到难事儿还要去中原找我吗?” 此话一出,耶律东庭顿时是一阵错愕,不过转念一想,姜太一说的也不无道理,既然自己已经坐在了这个位子上,就应当要学着像一个真正的国君一般去思考问题。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城外那片仿佛中原良田一般的土地,眼神终于慢慢坚定下来,她转头看向姜太一,“不知道……你可否给我兵权?” 第106章 ,一场大雨 第106章,一场大雨 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你是打算挥军大漠,蛮横的讨伐那些漠匪吗?” 耶律东庭坚定的点了点头,“为了楼兰的未来,我必须这么做。” 年轻司座苦笑一声,自嘲一般的开口,“我就不该让你想问题,就你这脑子,算个一加一等于几都是超负荷!” 女王殿下愣了一下,显然没怎么听明白姜太一的话,她开口道,“难道不应该吗?若不解决漠匪之患,我们植树造林的后期想必举步维艰啊。” 姜太一转头用一种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她,“出兵?那我问你,粮草你打算怎么办?” “行军打仗需要花费的粮草成倍增长,如今这些兵权虽然在我手里,但是那些士兵却还分散在各城各邦,当地储备的军需和粮草还可以维持住军队的正常运转……” “可若是一旦开拔,军需就会是一笔极大的压力,我手中才不过两百万白银,若倾巢而出,挥军剿匪,军备少说也得花费四十多万,况且你还未必能够真正将漠匪之患彻底根除,这就好像你拿四十多万赌博,若赢,则灭去了植树造林计划之中的一大隐患,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回报,若输,血本无归,甚至于还会有不少将士死在那茫茫大漠之中,抚恤又是一笔开支。” 说到这里,姜太一看向已经呆滞当场的耶律东庭,“如此算来,你若出兵大漠,无论是否报捷,也都少说需要从我这拿走五十万两雪花白银,而且随着征战时日的拖长,这笔军费还得不断增长,上不封顶,你负担得起吗?” 此话一出,耶律东庭顿时无话可说。 “你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楼兰虽然是西域大国之一,但是比起川凉和大月两国的底蕴,似乎还是差了那么一筹,举国上下能够动用的资金才不过一百五十万两,若不是因为大梁的庇护,恐怕楼兰早就在战火之中灰飞烟灭了。” 耶律东庭一脸愁态,“若是调动军队不成,如何歼灭漠匪?如不歼灭漠匪,植树造林恐怕是会功亏一篑!” “谁说我们一定要歼灭漠匪了?”姜太一眉头一挑,“我要的只是植树造林顺利进行下去,至于漠匪,等到楼兰彻底缓过劲儿来,梁国南疆匪乱结束,随随便便出兵都能解决,不用急于一时。” 耶律东庭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开口问道,“可是眼下漠匪就是我们计划最大的隐患,难道任由他们胡作非为?” 姜太一微微摇了摇头,“眼下只需要顾好植树造林,我们可以防守,用不着急着出击。” “我会让人在那二十万杂牌军之中挑选境界修为到达无漏大圆满左右的修士,只需要一千人,十人一组,相隔十里扎营在治沙范围边缘,每两里设一哨位,由监察司虎扑房校尉轮哨,如若发现马匪闯入治沙范围之内,燃烟示警,左右十里内的两处营寨,共计二十名无漏大圆满出动剿匪。” 此话一出,耶律东庭顿时一拍额头,“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这是行军打仗最基本的操作,就这你都想不明白,竟然还想着挥军剿匪!” 讽刺了一句之后,姜太一才深吸了一口气,起身离开,临走之前留下一句话,“还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我与寸芒约定的时限就到了,能否为你们楼兰换取来这一线生机,就看这半个月走势了,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就离开了王宫,只留下耶律东庭一个人坐在王位之上良久沉思。 …… 时间过去的很快,转眼又是五天。 似乎是老天爷也被这种沙漠植树的勇气给感动了,第五天的夜里,孔雀王城上空,久违的突降暴雨,即便是在深夜,也有无数子民冲出房屋,欢呼雀跃。 在沙漠里,降雨是极为稀少的,一年甚至都没有几次,故此水源才会显得如此珍贵。 姜太一站在王城的东城楼之上,看着漆黑的夜色,默不作声。 徐无双给他撑着伞,张如满站在一旁,淡淡的开口道,“司座大人,这是天助我等,这一场暴雨必定能让植树计划如虎添翼。” 姜太一的表情倒是没有多少变化,他淡淡的开口道,“沙漠之中,大部分地区无法蓄水,这场雨至多也只是让那些种子生长的快一些,对于日后的植树并没有多大帮助。” 张如满将手伸出伞沿,沐浴在雨水之中,“不过杂草种子能够快一些生根发芽,对于我们的帮助也已经很大了。” 姜太一点了点头,“说的不错,那些种子有超凡修士的灵气加持,再加上这一场暴雨,想必明日便可破土而出,如雨后春笋一般快速生长,等它们根茎抓住沙土,也就到了我们该真正开始植树的时候了。” 说完这句话,姜太一大袖一挥,转身走下城楼,开口道,“吩咐下去,所有人都动起来,明日掘坑,植树!” …… 孔雀王城在一夜的狂欢声之中度过,第二日清晨时分,耶律东庭就已经迫不及待的登上了南城城楼,而姜太一早就已经站在了这里。 不仅仅是他们,还有徐无双、张如满等人,甚至于一些楼兰高官都位列其中。 人群之中大部分人耶律东庭都认识,可有一个中年男子却显得极为陌生和不合群。 男子站在人群之外,独自一人面东而立,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看了一眼城外之后,便转身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耶律东庭与那男子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很显然感觉到了对方似乎侧头瞥了自己一眼,那种目光,就仿佛是在审视,一柄悬在自己头顶的利剑,在审视自己这个楼兰女王,。 这种被人审视的感觉极为不舒服,但是耶律东庭此时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她现在所关心的是王城三里外,那片被姜太一所整治的沙地。 一夜的降雨,能给那片沙地带来什么,谁都猜不到。 等耶律东庭小跑至城边,一眼望去,下一刻,她的表情,就如城墙之上其他人一样,呆若木鸡。 孔雀王城三里之外,满山遍野的绿色生机,无数绿草破土而出,茁壮成长,有了灵气加持,这些植被就仿佛为一座座沙坡披上了绿装。 第107章 ,耶律盆栽 第107章,耶律盆栽 治沙之地在这段时间之中早已衍生纵横二十里有余,故此这一眼看去,几乎可以说是一望无际。 虽然杂草还显得有些稀疏,能够一眼看到黄沙,可这才不过是他们破土的第一天而已,随着日后的生长,黄沙总有被覆盖的一天,沙漠也终有一日会被这股绿色的星星之火所吞噬。 “这……是真的吗?”耶律东庭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就仿佛是在做梦一般。 她抬手就甩了身边一名楼兰官员一个大嘴巴子,对方一脸闷逼的转过头来,丝毫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犯了错,得罪了这位女王殿下。 可没想到耶律东庭看着他问道,“疼吗?” 那人一脸呆滞的点了点头,“疼……疼啊。” “那就不是在做梦了!”耶律东庭重新转头看向城外那一大片的绿色,“真的成功了。” 城楼之上,此时唯一脸色没有什么变化的恐怕也就只有他姜太一了,他非常相信这种治沙方法,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这可是经历过不知道多少代人的努力才换来的神通。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姜太一淡淡的开口道,“都看够了吧……” 他这一开口,所有人,包括女王耶律东庭,全都赶忙站直了身形,一脸唯命是从的样子。 废话,多少年来,令无数先贤望而却步的沙漠都在这位司座大人手底下被折服,现在就是有人说姜太一是神仙下凡恐怕他们都会相信。 姜太一瞥了一眼这些个在楼兰身居高位的家伙们,继续开口道,“看够了就都去干活,这才哪到哪啊,有什么值得高兴的,等到日后植树成功,大地有足够的能力储蓄水源的时候,你们再笑也不迟!” “是!” 几乎是所有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 一场大雨之后,所有人开始挥汗如雨的种植沙枣树。 而姜太一则与徐无双两人开始在整个治沙区域之内闲逛起来。 这一个月左右的时间里,楼兰可谓是天翻地覆,因为有寸芒和王权在手,政治各方豪强简直轻而易举。 再加上这段时间姜太一治沙的功效有所展现,和那些受了姜太一恩惠的难民四处宣扬,整个楼兰都已经开始换一种眼光看待王权,甚至于很多人都开始觉得中原人比西域人是要聪明一些,若是王权落在中原人手里,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毕竟对于平民百姓来说,谁做国君这种事情本就与他们无关,若是能换一个能够体恤民情的决策者,这对于他们来说那自然是极好的事情。 就在闲逛之余,姜太一忽然听到一整吵闹声。 “快!别磨磨唧唧的,敢偷懒我抽你们!” 闻听此言,姜太一眉头微微一皱,跟随他已经许久了的徐无双顿时意识到一件事情,恐怕有人要倒霉了。 果然,姜太一快步向着那吵闹声传来之处走去。 几名种植树苗的工人趴在地上,看样子似乎奄奄一息一般,而他们身旁还站着一个手拿鞭子的监察司虎扑房校尉,手中鞭子抽的“啪啪”作响,怒斥出声。 姜太一走上前去,那校尉赶忙转身恭敬行礼,“见过司座大人!” “发生什么事了?” 那校尉马上回应道,“这几名劳工一直有气无力,连挖个沙坑都能累倒,显然是在装病,属下正要教训他们。” 姜太一微微眯了眯眼就,蹲下身子查看了那几名劳工的情况,发现似乎的确是缺水和饿晕的。 他站起身子沉默了一下,开口道,“今日所有劳工休息,全部回到营地,准备伙食,开饭。” “什么?” 此话一出,周围所有劳工都愣了一下,随后眼神之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感激之情。 说完这句话之后,姜太一转头看向那名手持皮鞭的校尉,冷冷道,“今后我不希望看到有人在这工地之上手持皮鞭。” “劳工若是偷懒,可扣除当日的月钱,但是如若让我在看到谁体罚劳工……” 说完这句话,姜太一的脸色微微阴冷下来,“我会杀人的!” 这句话蕴藏着无边的杀意,那名虎扑房校尉顿时心中一凉,赶忙丢掉手中皮鞭,单膝跪地,“属下领命!” 姜太一也没有太过于处罚眼前这名校尉,只是继续道,“好了,起来吧,让人带他们下去休息,还有,我问你,劳工的伙食是谁负责的?” 校尉起身恭敬回答,“是楼兰此次植树造林计划的后勤官,耶律盆栽。” “耶律盆栽?” 校尉点了点头,“不错,这个耶律盆栽乃是王室宗亲,不过楼兰是属国,无法封王,但是因为有王族血脉,故此在楼兰政坛之上占据着极为重要的位子。” 听完这些,姜太一点了点头,“让这个盆栽去王宫大殿之内等我。” “是!”校尉领命退下。 等所有人离开之后,姜太一看向身后的徐无双,开口道,“你去调查一下,这个耶律盆栽在劳工伙食这方面贪了多少钱,拟成卷宗送到王宫大殿。” 徐无双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正午过后,王宫之内,大殿之中,一个穿着富贵的中年汉子看着坐在王位上的耶律东庭,笑着开口道,“我说小侄女儿,那个从中原来的小子叫你叔叔我来这,到底所谓何事啊?” 耶律东庭也是一脸疑惑,“我也不是很清楚啊,这段时间的一切事情都是姜司座在打理,我只管坐在这里就成,故此对于很多事情都不了解。” 听到这话,耶律盆栽眉头微微一皱,“我的侄女啊,你父王就是脑子糊涂了,怎么就能把王权拱手相让给一个外人呢,还是个中原人,若是他另有所图,岂不是不废一兵一卒就能彻底掌控我楼兰国疆了!” 闻听此言,耶律东庭微微眯了眯眼睛,“叔叔,你这话说的恐怕有点没良心了吧,若非姜司座插手,恐怕如今我楼兰早已成了寸芒的囊中之物了,而且现如今他正在实行一件在未来能够改变整个西域的事情,叔叔你不也已经参加了吗。” 耶律盆栽顿时笑了,“什么寸芒不寸芒的,别拿这个糊弄我,寸芒在哪啊?我怎么没看到,就算真有,我楼兰兵力强盛,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第108章 ,帮了我大忙 第108章,帮了我大忙 “至于你说的那个什么植树造林……”说到这里,耶律盆栽不屑的轻笑一声,“空谈而已,若非依靠着我楼兰泊水湖,还有那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撒下去的那些草籽指不定还能不能长出来呢!大漠之中有几座湖啊,一年又才降雨几次,他那是运气好,瞎猫碰到死耗子了!” 耶律东庭一言不发,眼神有些不悦。 只不过这位女王的叔叔似乎并没有发现她的异样,继续开口,仿佛是在炫耀一般的说道,“还是你叔叔我聪明,那小子手里可握着一笔巨资,这些天我把控着劳工伙食的运转,已经从哪里边掏出来少说十万两雪花白银了。” “什么!” 此话一出,王位之上的耶律东庭顿时吓得站起了身子,“你……你竟然贪污了!” “干嘛这么大惊小怪的!”耶律盆栽一脸无所谓的开口,“这些钱就算我不吃,他给到不了你手上,还不如能吞一点儿是一点,那小子不是已经承诺日后会将王权归还嘛,等王权回归,若是没有资金,怎么巩固,叔叔这都是为了你好啊!” 耶律东庭脸色变了数遍,最终才焦急的催促道,“叔叔,您现在赶紧回去,将所有贪污的银子全都交出来,或许还有周转的余地,否则,恐怕连我也保不住你!” “哎呀,我说你怕什么呀,你现在还是楼兰的国君呢,楼兰是我耶律家的,他姜太一一个外人,杀几个官员立立威也就顶了天了,难不成还敢杀我们耶律家的人不成!” 耶律东庭简直就是在心惊肉跳,别人或许不清楚,可是她却对那位姜司座了解的很,此人是那种眼里容不下沙子的存在,别说你复姓耶律,你就算是梁国皇子,他也未必不敢杀!况且如今的楼兰早就已经是姜太一一家独大,即便是皇室对于他来说也不过是砧板上的一块鱼肉,只不过人家不想吃而已。 想到这里,耶律女王匆忙上前,推着自己这位叔叔便向大殿外走去,“叔叔,我来不及与你解释,你速速回府,将所有吞下的银钱全都交上来给我,我求求你了,否则您性命恐怕不保啊!” 耶律盆栽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可就在这个时候,两人迎面就撞上了那位刚从从大殿之外走进来的监察司司座。 三人目光相对,耶律盆栽一脸的鄙夷,而那位女王殿下则满脸的惊恐,就仿佛是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忍不住的后退好几步。 这一幕看在眼中,姜太一顿时笑了笑,他伸手取出那卷记载着耶律盆栽所有贪污罪状的卷轴,笑道,“看来用不着我多此一举,你应该都已经向你们的女王殿下交代的差不多了吧。” 闻听此言,耶律东庭咽了咽唾沫,她知道,今日这位司座大人怕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可这位叔叔怎么说也都是耶律血脉,是自己的亲叔叔,即便是翻犯了天大的罪,自己身为楼兰国君,怎么也得保全其性命才是。 想到这里,耶律东庭鼓起勇气、壮起胆向前几步,一下子横在了耶律盆栽面前,掷地有声的开口道,“姜司座,这是我叔叔,您……” “滚!” 姜太一声音冷漠的开口,仅仅只是一个字,那位他一手扶持上位的楼兰女王便吓得一抽抽,竟然是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 耶律东庭是知道姜太一的果决的,可那位盆栽他不知道啊,立马上前一步,一脸不服的看着姜太一,“我说,你算老几啊,即便是中原庙堂的官员,怕是也没权利插手我楼兰内政吧。” 姜太一仅仅只是瞥了他一眼而已,便轻轻挥了挥手,“拿下!” 此话一出,耶律盆栽顿时笑了,“你当你是谁啊,我告诉你,这王宫之内所有的护卫都是我耶律家的私兵,你……” 可还没等他把这话说我,门外便已经冲进来数名带刀护卫,一脸冷漠的向他走了过来。 耶律盆栽脸色微微一变,“你们要干嘛!我姓耶律,我是你们的主子,你们竟然敢忤……” 话还没说完,他便被人堵住了嘴巴,硬生生给押了下去。 拿下了这位自视高人一等的王族血脉,姜太一便也没有再多留下去的打算,转身正准备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耶律东庭叫住了他,“姜司座,您打算如何处置他?” 姜太一转头看了她一眼,笑问道,“你觉得呢?” 耶律东庭背后微微一凉,可还是鼓起勇气开口道,“我想替他求个情,此人虽说忤逆了王权命令,可终究是我的亲叔叔,他……” 姜太一抬手打断了她继续说下去,一脸微笑的开口说了一句让耶律东庭一头雾水的话。 “不用再多说什么废话了,我早就在期待着这么一天,你的这位亲叔叔,帮了我大忙。” 耶律东庭一脸懵逼,“帮了你大忙?” 随后她又立马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既然他帮了你,那不知这件事情可否就这么算了,我立马让人抄了他的家,所有贪污的银钱全部归还,只求你留他一条小命。” 姜太一笑而不语,也没有回答,转身离开。 …… 也就是耶律盆栽被抓的当天,一道告示张贴在了孔雀王城各大路口,一时之间掀起轩然大波。 “王室血脉耶律盆栽,担任植树造林计划后勤主官一职,现已查明,其在职期间,徇私舞弊、贪赃枉法,克扣劳工伙食费用共计十万七千五百一十四两白银,现将其扣押,伏法第二日游街示众,押送至南城之外刑场,问斩与否,由百姓审判。” 这张告示一经张贴,无数人都惊了,犯人竟然姓耶律,那可是王姓啊,楼兰自古以来还没有那个王姓之人下过大牢的呢,更何况告示是明明白白的写着此人问斩与否取决于百姓的态度,这是什意思,难不成他们这些平日只能忍受欺负的市井小民竟然也能手握王族生死了吗? 第109章 ,杀王 第109章,杀王 不仅仅是平民百姓,就是王宫之内这时也早已乱成了一锅粥,上一任国王耶律齐和现任女王耶律东庭都在第一时间找到了姜太一,很显然这位司座大人想要处决王族的做法已经触及了他们的底线。 “司座大人,您这是不是有些太过极端了,那可是我王族血脉,是我的亲弟弟!”耶律齐有些恼火的开口。 姜太一坐在客位上,一言不发。 “姜司座,不知道您可否能够收回成命,即便是废了他,也不要取他性命,这毕竟关乎王族脸面,若是开了这先河,那恐怕日后王权的地位会一落千丈的。”耶律东庭也焦急的劝说着。 等两人叽叽歪歪说了一大通,嗓子都快冒烟了,姜太一才终于开口说话。 “你们知道中原有一句话吗?”姜太一忽然问出这么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来。 耶律父女一时之间没明白什么意思。 “叫做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此话一出,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姜太一继续道,“其实我早就已经在等一个人犯错了,这个人需要是王族,是举足轻重之辈,而且必须要犯下足以引起群愤的死罪。” 听到这句话,耶律父女俩顿时一脸疑惑。 姜太一话语不停他继续道,“如今你们也应该清楚,楼兰子民对王权早就已经不再信任,即便是这段时间以来有所改变,那也不过是改变了一部分人的看法而已,举国上下对王权依旧不报什么信心。” “故此,我需要杀一杀王族的气焰,让所有人明白一个道理,王权并非王族,它凌驾于一切之上,不可忤逆,更是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的公平,如此一来,才能让子民们重新信任王权,为楼兰日后的发展提供动力。” “中原有句话,叫做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心所向、天下所归!” 说到这里,姜太一顿了一下,继续道,“当然了,若是我在得到王权的那一刻起,便对耶律血脉痛下杀手,这只会被看成是忤逆谋反而已,所以,可以说我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在铺垫,为这一天的铺垫,明日之后,无论那耶律盆栽是否斩首,民心也都将重新凝聚。” 话音落下,姜太一转头看向了耶律东庭,咧嘴微微一笑,“这就是帝王的治国心术,你还有的学呢!” 说完之后,这位年轻司座起身直接离开了大殿,临走之前留下一句话,“哦对了,明日耶律盆栽的斩首行刑者是我本人,故此,你们可千万不要动什么小心思,我的刀,可不长眼。” 姜太一离开之后,大殿之中只剩下耶律父女两人陷入沉默,许久之后,耶律齐彻底脱力一般的坐下身子,他苦笑一声,“这个姜太一,明明只是个司座,却早已将帝王心术修炼至登峰造极的地步,看来明日你叔叔若想不死,难!” 耶律东庭也是沉默良久,她现在迷茫的很,倒不是因为她那个叔叔的原因,而是因为姜太一。 每一次,每一次当她觉得自己已经开始有些看清这位司座大人的时候,对方都会抛出一个让她望而却步的距离让她再一次追赶。 之前的施恩于难民,还有那奇迹般的治沙之术,她都感觉自己与对方差距犹如云泥之别,只不过这段时间她已经在拼命的追赶了,可就在方才,她才终于明白,自己追的不过是对方草蛇灰线伏脉千里的布局假象而已。 这一刻她才终于清醒过来,姜太一手握王权之后所做的一切事情,包括惩治领主,罢免官员,低价贩卖王宫物品和泊水湖的水,甚至于就连那植树造林,都只是他一步步凝聚人心的计谋而已。 虽然这些事情得罪了很多人,但是更多人会对他这位中原司座彻底的刮目相看。 这位一直养尊处优的公主殿下终于明白了自己之前经常在说书人口中听到的那句话。 “民心所向,胜之所往。” 原来这些道理一直都在她身边出没,只是之前的自己根本没有任何的在意,听一听也就算了,直到姜太一将这些道理在她面前付之于行动,才让她如醍醐灌顶一般醒悟。 “爹,楼兰是不是应该有所变化了……” 听到自己闺女忽然问出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来,耶律齐竟然并不觉得意外,其实这个问题他也一直想过,只不过碍于各方面的原因,根本没机会动手。 想到这,他深吸了一口气,“是啊,是时候该变一变了,若照老样子下去,恐怕就算没有寸芒,也会有别人会揭竿而起,前赴后继,终有一天会让楼兰陷入死地。” “姜太一的出现或许是老天爷对楼兰的一种恩赐吧,不破不立,而且明日是他亲自行刑,如果百姓真想要你叔叔的命,那恐怕就是天上的神仙来了,也休想从这位陆地神仙的刀下救人!” …… 时间很快就到了第二日,清晨时分,王宫的大门就被打开了,一辆囚车拉着那位如今早已落魄不堪,一脸惊恐神色的耶律盆栽驶出宫门,沿着那条中轴道一路向南城城门而去。 这位王室宗亲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外人,竟然能够指使王宫护卫将自己收押,而且那告示他也已经看过了,此人竟然想让那些平民百姓来判自己的罪,这简直有违天理,自己可是王族血脉。 只不过在牢里待了一天一夜之后,任然没有看到有人来救自己,如此看来,对于姜太一,就算是自己那个当了君王的侄女怕是也没有任何办法,难道自己真的要死了不成? 想到这里的那一刻,耶律盆栽被吓得全身发凉,一个王族,竟然要死在自家的刑场上,这是一件多么讽刺的事情,恐怕死后见了自家的那些老祖宗也将彻底抬不起头来了。 天刚亮,王宫通往南城门的道路两旁就已经挤满了人,他们之中大多都是来看热闹的,毕竟活了这么久,死囚倒是见过不少,但是还没见过耶律王姓之人做囚车的,他们还真想看看,这位中原而来的年轻人到底有没有那么胆量与魄力杀楼兰王族。 第110章 ,义愤填膺 第110章,义愤填膺 当姜太一亲自架势囚车驶入街道的那一刻,周围一片安静,可以清晰的感觉出所有人的那种沉默之中的惊讶。 耶律盆栽也算是大人物了,认识他的人很多,虽然如今身在囚车之中,披头散发,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可终究还是能够认出这就是那位王室宗亲。 驾车的同时,姜太一左顾右盼,眉头轻轻一挑,朗声道,“楼兰的子民还真是温柔啊,这种情况若是放在中原,臭鸡蛋、烂白菜之类的东西可都会毫不含糊的往上招呼,此时此景,虽然臭鸡蛋之类的东西没有,但是石头子儿应该随处可见吧,怎么都没人丢啊?难不成我错抓了一个清官?” 他这句话一说出口,所有人都才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 只不过即便是确定了耶律盆栽已经沦为阶下囚,可一时之间还是没有人敢第一个出手丢石头,毕竟对于王室的恐惧已经深深烙印在了楼兰子民的骨子里,一时之间根本无法轻易抹去。 直到马车驶出去了又将近一半的距离,还剩下不远的路途就要驶出王城的那一刻。 终于,一个把石块在手心里都攥出温度来了的妇人大喊了一声,一把将手中石块向着囚车内的耶律盆栽狠狠的砸了出去。 “你还我丈夫命来!” “嘭!” 石块砸在囚车边缘,瞬间粉碎,可即便如此,也将车内的耶律盆栽吓得尖叫出声,身躯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那妇人丢出石块之后,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一般,她蹲下身子就开始哭泣。 此人的丈夫就是这次植树造林的劳工之一,去时信心满满,说要依靠自己的努力为她和他们还未出生的孩子打造出一个美好的将来。 可就在前几日,忽然传来了她丈夫饿死在大漠里的消息,虽然与噩耗一同而来的还有价值不菲的抚恤,可这些抚恤对于一个失去了顶梁柱的家庭来说,早就已经没有了太大的意义! 而且在知晓了间接害死自己丈夫的竟然是王室宗亲,妇人就更加绝望了,报仇无望的她多次都曾想过以身殉情,可一想起自己肚子里才不过两个月大的孩子,就有放弃了。 如今,这位害死自己丈夫的真凶竟然奇迹般的被捕伏法,她多想亲手将其抽筋剥皮,恨不能食其肉、饮其血,可到最终,她唯一能做到的一件事情,竟然只是丢出那一块一触即碎的石头。 妇人的哭声在这安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一下子便好似一把刀一般插进了无数人的心头。 一个年轻小伙血气方刚,他大喝一声,“别怕,我帮你砸!” 说着就随地捡起一块硬石,狠狠的砸向了囚车。 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安静过后的暴风雨终于来临了,无数人叫嚣着、咆哮着甚至是痛哭着砸出了脚边所有的石块,以至于到后来甚至有人脱下自己的靴子掷出,义愤填膺或许说的就是眼下的局面。 这般壮观的场面之下,即便是驾车的姜太一都得撑起灵气屏障来以防殃及池鱼,那囚车里的耶律盆栽自然是已经遍体鳞伤,恐怕即便今日他侥幸能够活下来,日后也必将会成为一个废人。 这条中轴道的前半段路途走的很快,后半段则有些艰辛,等到驶出南城城门的那一刻,囚车已经快不成样子了。 数名监察司衙役将那位奄奄一息的耶律盆栽押上了早已搭建完毕的斩首台。 台下人山人海,姜太一看了一眼那趴在木墩上的耶律盆栽,轻笑一声,随后才四下一顾,朗声开口道,“诸位乡亲父老,今日行刑的规矩昨日的告示上边也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咱们废话不多说,我就问一句,此子该杀否?” 一片安静,姜太一也不着急,站在高台之上,一手按着腰间锦刀刀柄,安静的等待着回应。 “该杀!” 人群之中传出一声高呼,随后便好似火星子掉进了干草堆,一燃一大片。 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台下高喊“该杀”之人的人数已经占据了总人数的一半。 一刻钟之后,满场齐呼一个字。 “杀!” 这声音振聋发聩,即便是远在王宫之内也清晰可闻。 耶律东庭站在王宫大殿之外,看着南方的天空,耳边传来的那一阵阵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她缓缓闭上眼睛,这真是引了众怒了。 不过既然耶律盆栽的死能够让楼兰民心彻底回归,那他这位叔叔的死也算是极有价值的。 斩首台上,姜太一在冲天的喊杀声之中缓缓抽刀,面无表情,举刀下劈。 那一瞬间,全场安静下来,只有血液喷洒可头颅滚落在地的声音传遍四野。 当然了,安静也只是那一刻而已,紧接着整个斩首台附近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叫好声,无数人欢呼雀跃,就仿佛这一天是什么值得庆祝的节日一般。 而姜太一,杀了人之后,擦掉刀刃之上的血迹,收刀入鞘,默然转身离开了刑场。 他想要的都已经到手了,现在只剩下这些人口口相传将这消息传出去而已。 只是他没注意到的时,南城陈楼之上,那个刚好可以清楚看见斩首台的地方,寸芒统领赫连不破露出了一丝久违的微笑,他喃喃自语道,“不愧是孟老的学生,姜太一啊姜太一,你没有让我失望。” 其实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观察这位从中原来的少年,从整治领主开始,他就已经在心中开始审度西域寸芒日后是否能够交到这位年轻司座的手里。 一直到治沙、植树的相继成功,他都没有能做出决定,直到今日,姜太一的那一刀斩下,斩断了耶律盆栽的脑袋,也斩断了赫连不破心中最后的那意思犹豫,从这一刻开始,姜太一才算是真正的将西域寸芒掌握在了自己的手里。 …… 五天之后,孔雀王城之外纵横五十里,绿草丛生,树苗林立,存活率高达九成。 姜太一和赫连不破并肩站在城楼之上,年轻司座笑着开口道,“只可惜啊,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否则我可以让这草木再多一些,面积更广一些。” 第111章 ,一起走啊 第111章,一起走啊 赫连不破沉默不语,姜太一继续道,“这一个月的时间,虽然没有真正做到国泰明安,但是想必你也已经预见到了楼兰的未来,我手里还剩下六十万两,再加上赋税,只要楼兰不发生战事,少说也能维持住一年的时间。” “这一年时间里,这些有灵气加持的沙枣树足以生长起来,到时候果实成熟,运往中原售卖,我已经联系好了,到时候凌州会有一个叫做永辉的商行会全力资助你们,不用害怕这些沙枣没有下家。” “等到沙枣售卖成功,其资金足以填补国库的空缺,之后还能将这些绿地租售给子民种植,按时收取费用,楼兰日后的景象一片大好。” 赫连不破终于开口说话了,“这一切的前提,都需要你还待在楼兰,你一走,王权回归王室手中,各地领主想必就会开始蠢蠢欲动,那些只贪钱财之人可不会与你说什么发展。” 姜太一顿时笑了,“赫连不破,你既身在寸芒,难不成忘了你们的职责了?寸芒是一柄悬在众生头顶的利剑。” 闻听此言,赫连不破顿时少见的露出了一丝笑容,这笑容仅仅保持了一眨眼的功夫,紧接着他转身单膝跪地,向着姜太一叩拜下去,“西域寸芒统领赫连不破,参见上尊!” 上尊,曾经是梁国国师孟怀真的称呼,这个称呼并不在世间流传,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原因很简单,上尊,便是凌驾于统领之上,掌控全局的寸芒决策者,若是将寸芒比作一个国家,统领便是高官,而上尊才是帝王! 姜太一没有伸手去扶起赫连不破,这一拜他受的理所应当。 许久之后,这位年轻上尊,才淡淡的开口道,“起来吧。” 赫连不破起身之后,姜太一将那枚西域虎符丢到了他手中,开口道,“日后的西域寸芒统领就有你来担任,今日我这个上尊给你第一条命令,你听好……” 姜太一转头看向已经一副洗耳恭听姿态的赫连不破,继续道,“日后,我希望西域各国都开始实行植树造林计划,如若有人胆敢从中作梗,你自己看着办……” “还有,楼兰距离中原最近,我会让人传话回到中原,从凌州敦煌城开始一样实行这套计划,东西两侧衍生,将治沙和造林连接两大国度,如此一来,便开通了一条绿色通道,马匹车辆可在树木扎根的道路之中行走。” “道路每十里设置岗哨,二十里设营地,以防漠匪劫车。” 听到这话,赫连不破微微眯了眯眼睛,有些疑惑的开口道,“仅仅只是为了开放商队往来,就需要付出这么巨大的投入,恐怕有点入不敷出的意思啊。” 姜太一顿时笑了,“谁说只是为了开放商队往来,我还要拦路打劫呢!” 此话一出,赫连不破顿时愣了一下,一时之间没明白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年轻上尊继续道,“在敦煌城和楼兰两地路口设置卡哨,交了钱的商队才可以上路,你以为我那每十里一哨的作用真的仅仅只是对付漠匪的吗?有了这些哨位,就别想有商队半路搭船。” “况且这条道路有重兵把守,又能行车,只需要交付少量的过路费,安全和速度都得到了保障,是个明白人都不会再去选择驼队冒险了,你听明白了吗?” 闻听此言,赫连不破顿时是心神俱震,他实在是没想到眼前这个才不过十八岁年纪的少年怎么会有如此之宏大的远见,从他第一次见到这个少年起,对方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而且还都那么的成功。 想到这,他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上尊,您今年贵庚啊?” “贵你姥姥!” …… 西域的寸芒终于回到了姜太一的掌控之中,楼兰的灭国危机也算是彻底解决了。 一个月之后,姜太一重新将王权归还给了耶律东庭,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从一个养尊处优的公主快速成长起来,成为了如今一代楼兰女王的耶律东庭手握着楼兰自古以来最大的权利。 肩膀上的担子一下子就沉重了起来,且正要赶上楼兰改政的关键时刻,每夜都要在书房批阅奏折的她才终于明白过来,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姜太一到底都在经历着些什么。 如今植树造林已经进入正轨,律法也已经被姜太一改正的差不多了,算是度过了最最艰难的时刻,即便如此,她依旧要面对如山一般的各地奏折,可想而知姜太一那段时间坐在这里要面对的是什么。 王宫大殿之内,姜太一依旧如往常一般的坐在客位之上,王座上边坐着的是一位真正的女王,一个王权、兵权皆握手中的楼兰女王。 可即便如今姜太一对楼兰的掌控权已经归还,但丝毫没有任何人胆敢轻视了这位一手改变楼兰格局的神仙,侍女恭敬的地上茶水,甚至忍不住偷偷打量一眼这个本国子民口口相传到年轻仙人,在王宫之内,任何人都以能为姜太一端一杯茶而感到荣幸。 “殿下,楼兰如今的一切都已经步入了正轨,植树造林不用太过着急,只需要照料好树苗,再缓慢推进便可,工人的数量可以减少,免得国库负担太重,至于其他的一切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寸芒也会暗中推波助澜,不用担心有人会因此暴乱。” 姜太一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只要你勤政爱民,决策果断,实行迅速,我想楼兰的未来前景将会一片大好。” 听完这些话,耶律东庭眉头微微一皱,“你说这些怎么有点儿诀别词的意思?难道你要走了吗?” 姜太一顿时笑了,“我又不是楼兰子民,难不成还要在这生活一辈子?” “你真的要走!”耶律东庭一下子从王座之上站了起来,心中有些紧张和不舍。 看到这一幕,站在姜太一身后的徐无双会心一笑,“我说,女王殿下,你该不会是想要随我们一同回中原吧,那我给你出个主意,嫁给我们先生,一起走啊!” 第112章 ,离开楼兰 第112章,离开楼兰 此话一出,耶律东庭即便已经成为了国君,却还是免不了脸颊一红,侧过头去,幽怨的嘀咕一声,“谁要嫁给他!” 姜太一也是无奈的扶了扶额头,开口道,“殿下恕罪,是我治下无方。” 另一边的张如满也是也横了一眼徐无双,“就是,耶律女王现在是楼兰国君,怎么能轻易离开国土!” 说着,他又露出一丝微笑,“当然了,把王位交出去,你就是自由人了,到那个时候,你要想嫁给我们家司座,那就名正言顺了。” “闭嘴!” 姜太一低喝一声,两人赶忙收声,对视一眼,都憋着笑。 年轻司座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转头看向耶律东庭,开口道,“这一个月的时间你应该学到了不少东西,又是耶律血脉,正统皇族,你是最适合这个王位的人,故此别听这两个小兔崽子胡说八道,楼兰需要一个明主,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耶律东庭愣了一下,随后苦笑一声,点了点头,“我知道。” “那就好。”说完这句话之后,姜太一起身离开了王宫大殿,临走前留下一句话,“等你把楼兰建设的像模像样之后,我或许愿意为你写一首诗!” 三人离开之后,大殿之内,王座之上,耶律东庭呆滞良久,最终才露出一丝笑容,喃喃自语道,“那想必会是一首流传千古的佳作。” …… 第二日,姜太一乘车离开了王宫,也不知道是谁把消息散出去的,整个孔雀王城的子明都走出了房门,夹道恭送这位有着明主之心的外域之人。 中轴道上很安静,所有人都只是静静的看着那辆缓缓驶过的马车,与那一日囚车经过不同,有人默默跪地,俯首叩拜。 紧接着就仿佛传染一般,大片大片的子民跪下,以自己所能展现出的最大恭敬态度默送着马车离开。 驾车的张如满看着眼前这一幕,无话可说,自己司座还真是深不可测,仅仅只是一个月的时间,就收了楼兰的人心,这恐怕是楼兰好几任国君都无法办到的事情。 车厢内,徐无双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去,随后一脸崇拜的转头看向闭目养神的姜太一,“先生,您真是太伟大了。” 姜太一没有答话,沉浸在自己的修行之中。 等到马车离开孔雀王城的那一刻,姜太一入西域的第一件事情已经办妥了,收复了寸芒,日后他手中的力量就更加厚实一分。 接下来,他要去做第二件事,寻找超凡巨擘,与他们生死相搏,从而完善自己的见闻,为自己破境超凡,领悟完美超凡术法打下坚实基础! 当然了,在此期间,姜太一还得去一趟川凉,怎么说也是领了皇命而来的,即便是做做样子,也多多少少得要去川凉走一遭。 西域的格局,楼兰距离中原最近,往西北方向是大月,往西东方向是川凉,期间更是有无数不依附任何一个国家的部族存在,他们占据沙漠之中少量的水源,可以说是在苟延残喘。 只不过如今楼兰政改,植树造林的奇迹更是如风一般传遍了整个大漠,如今已经有不少部族开始远赴楼兰,希冀着能够加入其中,一同建造一片大漠之中的绿地。 从楼兰到川凉,有一条商队踏出的硬土道路,马车可以在上边行驶,因为只有这么一条道路,故此往来人马也多不胜数。 楼兰在西域人缘很好,与各国之间都有通畅道路,而且道路之上每隔五十里设驿站,有兵营,但是即便如此,也有不少人在这条路上死于漠匪之手。 而姜太一等人就是这么巧,刚刚离开楼兰境内,就在一片无人区遇上了一帮看上去有模有样的漠匪。 马车被十几个从道路两旁冲出的匪人团团围住,张如满坐在车夫位子上,眼神冷淡的瞥了一眼那些眼神如同饿狼一般的匪徒,转头看向车厢之内,低声开口道,“司座大人,能杀人吗?” 姜太一的声音传出车厢,“最好是不要吧。” 听到这句话之后,张如满才微微点了点头,还没等他继续开口说话,匪徒之中就有一人直接开口道,“我们不想杀人,留下你们的财务和食物,你们就可以离开。” 张如满眉头微微挑了挑,“我们一车三人,没有足够的食物想必到不了下一站。” 闻听此言,显然是漠匪头领的那人愣了一下,随后似乎真的在仔细思考,想完了才回话道,“那你们可以留下一些食物,但是其余金钱全都得交出来!” 听到这话,张如满才露出一丝微笑,看来这些人也并非是穷凶极恶之辈,想必都是一些水源干涸了的小部族,山穷水尽之后,无奈才走上了这么一条劫道为生的路途。 想到这里,他淡淡的开口道,“我可以给你们足够的水和食物,你们沿着这条道路一直向东,到楼兰去,如今的楼兰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在那里,或许你们能够找到一份糊口的营生。”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私下开始议论纷纷,到最后似乎讨论出了一个结论,那漠匪头子一脸的不相信,“你在糊弄谁呢,我们这些人三个月前就已经走过了大漠之中所有的大国,没有任何人愿意接纳我们这些流散的部族,楼兰也一样,别废话,交出财物,否则就真的别怪我们心狠手辣了!” 张如满知道自己再怎么解释也都是多此一举,抬手就是一按。 只听是“轰”的一声震天响,道路一旁被他一掌拍出了一个足以将这些漠匪全都埋下去的大坑。 巨响吓得那些匪徒顿时是冷汗直流。 “完了!今天遇上硬点子了!” 这个想法出现在所有漠匪脑海之中,这意味着自己这一群十几个从各个小部族苟延残喘下来的血脉种子就要在今天全部丧命了。 可就在所有人吓得跪地求饶的那一刻,张如满转身从车厢内提出一袋干粮和几袋子水,丢在他们面前。 “信不信由你们自己,楼兰如今早已不再是之前的景象,这是一条生路,如果你们不愿意去,那就等着不久之后饿死、渴死在这沙漠之中吧。”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一甩缰绳,马车扬长而去。 第113章 ,中原猛虎 第113章,中原猛虎 马车离开之后,那些被迫落草的匪人们还沉浸在恐惧之中,有一人胆子大些,打开了张如满丢下的袋子,顿时惊呼出声,“是干粮,是干粮!”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冲了上来,他们已经饿昏了头,经过这一次的饱餐一顿之后,想必所要去的方向也就已经定下来了。 马车继续向南而去,车厢之内,姜太一一脸微笑的开口,“你现在也有了怜悯之心啊。” 这句话很显然是说给张如满听的,车夫位子上的仆射大人苦笑一声,“跟了您这么长时间,耳闻目染之下,也应该要学会一些东西了。” “好事儿。”姜太一说完这句话之后,继续闭目冥想。 …… 一旬时日之后,川凉最前线的城市,老瀛城,大将军纳兰行德站在土坯城墙之上,眺望北方,一望无际的沙漠之中,相隔十里,依旧能够模糊的看到大月国的边城轮廓。 如今老瀛城内屯兵七万,这可以说是川凉一半的兵力了,可即便是如此重兵在手,纳兰行德依旧不敢贸然进攻。 他可是担任过使节前往大梁君主国的,知晓对方早已今非昔比的真实性,那些来自梁国的床弩早就已经布置在了大月各大边城城楼之上,所有的臂张弩和蹶张弩也都分发下去,这些东西的杀伤性极大,以如今西域的甲胄,即便是能够防护住箭矢的大部分威力,可中箭的士兵至多也就是捡回一条命,若想再战恐怕短时间内是不可能了。 想到这里,这位掌握川凉兵权的大将军一拳头狠狠的砸在了土坯城墙之上,“都怪那个姜太一,这馊主意一定是他出的,如今想来,应该就是想要给我们川凉一个下马威,遏制住两国和亲的事情!” “将军何必如此谨慎,我们此次挥军七万,他大月才多少兵力啊,边城有三万都算他厉害了,这样的巨大差异之下,我们就算拿尸体堆,也能给他城墙堆倒了!”一名副将开口到。 闻听此言,纳兰行德微微眯了眯眼睛,转头看向那个显然是走后门才得了一个副将位子的少年公子哥,摆出一副温和笑容问道,“那你说我们该怎么打呢?” “这有什么难的!”那公子哥副将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位大将军已经有些恼怒,竟然真的自顾自开始诉说起自己的战事规划起来。 “大月边城距离我老瀛城不过十里,七万大军分批次上前叫阵,以大月这般缩头缩脑的态度,必定不敢出城迎战,如此一来士气必然大跌,等到他们精疲力尽,再无战意的那一刻,我等倾巢而出,就算他们有中原床弩,我们丢下一些士卒的性命,照样能够破城而入,一举拿下!” 说完这些之后,那公子哥副将一脸洋洋得意的表情,很显然是私底下看了不少中原大战所记载的谋略书籍。 周围人也开始思考起此法是否能够行得通,这让那位副将愈发的觉得自己就是战场鬼才,这下看还有谁敢说自己是绣花枕头镴枪头! “啪!” 可就在他洋洋得意的那一刻,纳兰行德转身就是一个大嘴巴子狠狠的抽在了他的脸上,一巴掌将这位高官子弟拍落在地,一脸的惊恐和不可思议。 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这天衣无缝的计谋为什么还要被如此对待。 纳兰行德怒斥一声,“蠢材,你知道中原劲弩的射程有多远吗?还上前叫阵,即便是对方没有将弩箭全部安排在眼前这座边城之内,那也有少说一半的数量,两百丈距离,一轮齐射就能要了我们数千名将士的性命!” “这么长的距离,即便我军冲刺再快,人家至少能有五轮齐射的时间,那就是近一万人的伤亡,外加流矢的损伤,至少有一万多人丧失战力,在加上箭矢打乱我军阵型,等冲到城楼之下,以这等散乱的姿态还要面对杀伤极大的床弩。” “不仅仅如此,攀登城楼和对付那些负隅顽抗的守城敌军,我们又得损失一万甚至数万人,如此算来,攻下这座城池,我们得损失超过一半,而敌军呢,丢了城池还可后撤,以我们那个时候的姿态,哪里还有信心攻下同样装备精良的第二座城!” 说到这里,这位纳兰大将军气不过,又是一脚狠狠的踢在了那副将身上,怒喝出声,“别以为你爹是转运使老子就不敢打你,知道自己是走后门进的军营你就应该知道要乖乖待着,别特么没事儿冒头找抽!” 那公子哥副将吓得一抽抽,一脸的惊恐神色,再不敢多开口说半句话,虽然自己老爹是转运使,可在这么一位在川凉手握半国兵权的狠人面前,依旧是不敢有任何的开罪。 教训了一番这个不长眼的后辈之后,纳兰行德心中的火气也散去了大半,他重新转身看向远处的那座大月边城,眯了眯眼睛,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另外一名副将走上前来,低声开口道,“将军,有线人来报,那个姜太一已经离开了楼兰,如今正向我川凉而来。” “什么!”纳兰行德脸色顿时一变。 这名副将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心腹,他所说的话定然不可能欺骗自己,可是纳兰行德有些想不明白,那个天杀的小畜生怎么好端端没事儿跑到自己这里来了,难不成还嫌川凉不够心惊胆战吗? “可知其如今所在踪迹?”纳兰行德立马开口询问。 废话,人家是大梁庙堂之上举足轻重的人物,川凉又是属国,这种大人物的到来若不郑重迎接,闹得他不高兴了,回到梁国只需要在帝君面前刺上几句诛心的话,恐怕川凉的日子也就不会好过了。 那副将不敢怠慢,赶忙开口继续道,“回禀将军,从线人口中得知,他带着两尊超凡境界巨擘,乘马车离开孔雀王城,既然是马车,那想必只有一条路可以到我川凉。” 纳兰行德点了点头,火急火燎的转身在一帮将领的簇拥下走下城墙,开口吩咐道,“所有一切照常运转,但是切记,这个时候决不能与大月开战,任何人若敢违背,军法处置!” “是!” 一人又好奇的开口问道,“可若是大月打过来……” “他们有那么胆子吗?”纳兰行德冷哼了一声,随后又顿了一下,继续道,“若是大月真敢出兵,那我们高举免战牌,守住城墙便可,等我去应付了那中原猛虎之后,再做打算!” 第114章 ,入境川凉 第114章,入境川凉 等这位大将军离开之后,一些个新上任的将领有些好奇的开口向老前辈问道,“大将军这是要去应付谁啊?这般火急火燎的。” 军中老人对姜太一倒是有些了解,脸上泛着愁态,仿佛喃喃自语的回答道,“大梁监察司新任的司座,姜太一。” “监察司?那个组织我有听过,不过似乎十八年没有主官任命了,而且就算是大梁官员,大将军也不用这般谨慎吧,竟然将战事都放在一边了。” “必须谨慎……”老将领眯了眯眼睛,继续道,“这么与你说吧,以大月的国力,根本撑不住我川凉出兵,可你也应该知道为什么大将军这么久了却迟迟不敢贸然踏足大月边境了吧。” “那自然清楚,这大月国也不知道踩了什么狗屎运,竟然碰到了依附梁王朝一甲子之年这等好事儿,生生从中原搬来了一批精锐军械,以至于让我川凉束手束脚,不敢贸然攻城!” “一甲子之年什么的都不过是空话由头而已,真正的原因,想必是因为梁王朝不想与我川凉和亲,不想骊珠公主远嫁大漠,才出此下策,以大月牵制我国国力,如此一来,谁还敢冒头去君主国那边找不自在啊!” 说到这里,那老将深吸了一口气,最后才继续道,“方才你问我为何大将军要如此郑重其事,我现在告诉你,因为送军械给大月以牵制我川凉的注意,有传言说就是这个监察司司座出的。” “什么!”众年轻将领顿时一惊,随后皆是一股肃杀之气散发而出。 “这个天杀的司座,若让我见到他,必将他碎尸万段!” “我劝你们还是收起这等不切实际的想法。”那老将继续道,“此人心机城府深得可怕,连赠送别国军械这等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情都敢做,可见其魄力所在,而且……”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这才继续道,“或许你们一直在前线注意着大月的动静,对楼兰并没有怎么去过问。” “我听说,一个多月以前,这个姜太一夺走了楼兰的王权,以一己之力政改楼兰国策,还弄出了个什么植树造林的计划,如今楼兰孔雀王城之外的沙地上纵横数十里都已经被他以神奇的手段治理成一片绿野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先是一愣,随后便是哄堂大笑。 “我说老前辈,您这就有些糊弄小孩子的味道了,我们年纪是小,可我们不傻,沙漠里种树?这怎么可能呢。”年轻一些的校尉将领们一脸的玩味和不相信。 老将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们还别不信,这件事儿我还是听大将军提起的,别的我不与你们多说,只提醒你们一句话,这个姜太一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要去得罪他……” 说到这里,他语气顿了一顿,又继续道,“即便是到了万不得已,也别得罪他!要不然就不是你们自己倒霉了,就连整个川凉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 三日之后,川凉王都,丘慈城,一队骆驼骑兵浩浩荡荡驰骋而出,领头的两人其中就有纳兰行德。 至于另一个人,自然也就是如今的川凉国王,呼延王。 “那小子真的要来我川凉了?”呼延王眉头紧锁的开口询问。 纳兰行德坚定的点了点头,“我们这些年一直都很关注楼兰的动向,因为在这西域,也唯有楼兰和大月会是我们一统大漠道路上的绊脚石,线人撒了无数。” 呼延王深吸了一口气,速度丝毫不敢携带,一路疾驰而去,向着那条链接川凉与楼兰两地道路的路口而去。 “既然是君主国重臣来临,我们怎么也得好好招待,只不过……” 说到这里,呼延王转头看了一眼身后三百骑的骆驼骑兵,“真的有必要这么兴师动众吗?他们不过三个人而已,而且我带兵去接他,会不会引起他的反感!” “殿下,这个时候管不了那么多了,如今我们还不清楚他来川凉的目的,从我出使梁国期间,很显然能够感觉出此子对于我川凉的不善,即便是引起他的反感,我们也必须保证您的安危,别忘了,他身后可是又两尊超凡巨擘,再加上他自己本身就是个实力深不可测的存在,三百骑我都觉得少了!” 西域各国都有骆驼骑兵,马匹在沙漠之中根本无法长时间作战,而且沙尘容易损伤马肺,损耗巨大。 并且双峰骆驼能够搭载两名士兵,后边的士兵配弓箭,远距离射杀,前边的士兵配长矛,近距离接触之后,加上后方士兵弃弓换刀,杀伤惊人。 故此在大漠里,三百骑指的是骆驼的数量,而兵卒的真实数量则是六百。 黄沙大漠之上,一条硬土开辟的道路尽头,三百骑列阵以待,国王与大将军站立在最前方,一脸紧张的看着那道路尽头的天际。 “怎么还没来?” 就在呼延王这话刚一说完,纳兰行德眼神微微一亮,指着道路尽头那一个忽然出现的模糊黑点,开口道,“来了!” 这两个字一出口,身后三百骑的内心都微微一震,握紧了手中的刀枪,深怕那辆马车忽然疾驰而来,上边的三尊巨擘大开杀戒! 呼延王的内心同样紧张万分,这还是近五年多来他第一次接待中原来使,而对方的身份在中原庙堂之上又可以说举足轻重,若是有半点招待不周,都会给川凉带来麻烦。 纳兰行德眯着眼睛,与所有人一样静静等待。 烈日炙烤,再加上脚下黄沙的温度上升,所有人都浑身冒汗,顶着毒辣的阳光等那辆马车渐渐驶来。 一刻钟之后,马车终于到了众人跟前,呼延王赶忙领着纳兰行德上前迎接。 可没想到,马车之上除了那个一看就知道境界不俗的马夫之外,只有一个女子。 这个女子纳兰行德认识,就是那位司座大人的扈从。 “姜司座呢?”纳兰行德一脸疑惑的开口问到。 走下马车徐无双微微挑了挑眉头,“我们家先生说了,让我们先去丘慈城,他去你们边境的老瀛城看看!” 第115章 ,这战打不起来 第115章,这战打不起来 “什么!” 此话一出,纳兰行德内心猛然一震,老瀛城如今重兵盘踞,所有平民百姓早就已经被撤走,如果这个时候出现一个陌生人,恐怕会被兵卒当做谍子给抓起来。 先不说抓不抓得住,只要兵卒动手那可就真的将那位司座大人给得罪惨了,这对于川凉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想到这里,纳兰行德看向呼延王,“殿下,要不我还是先去老瀛城看看吧,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呼延王也不是什么昏君,清楚这其中利弊,“你速速前往老瀛城,接司座入王宫,我先带这两位回去。” 得到命令之后,纳兰行德才转身夺过一匹骆驼,疾驰向边城而去。 西域国度占地并不算宽广,说得不好听点儿,在西域境内,数的上号的川凉、大月和楼兰三国,每一个的国土都未必抵得上梁朝一州之地。 纳兰行德是一路换乘骆驼,足足一天一夜的时间才赶到老瀛城外。 只不过当他入城之后,询问了一番,发现并没有什么闲杂人等出没,这就让他有些纳闷了,姜太一那小子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难不成还没到? 就在这个时候,城楼之上忽然有人来报。 “大将军,城外远处有一个人只身而来,已经就快走到城门之下了,杀还是不杀?” “一个人?”纳兰行德眉头微微一皱,随后猛然惊醒,“不许放箭,任何人不得放箭!” 说着,他急匆匆登上城楼,举目远眺,周围一些将领也都一同看去,好奇这到底是什么人,敢这般大胆孤身一人闯入两国沙场之中,那可是很容易丧命的! 城楼之上,所有士兵严阵以待,张弓待射。 等纳兰行德眯着眼睛终于好不容易看清楚了来人的容貌,顿时是虎躯一震,赶忙开口怒斥道,“放下弓箭,我让你们放下弓箭听不到吗!”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迅速收起手中武器,想不明白面对战争一直都以沉着冷静著称的大将军这几天怎么脾气这般暴躁。 “开城门!快开城门!”纳兰行德大声开口。 边上的一名副将有些疑惑,他开口问道,“大将军,此人到底是谁啊?值得您如此郑重其事对待!” 纳兰行德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他……他就是姜太一!” 说完这句话,他不敢有半分懈怠,快速走下城楼,向着城外走来的那位年轻司座迎了上去。 姜太一从风沙之中而来,走进城门之后,随手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感叹一声,“好大的风啊。” 纳兰行德一脸笑意的开口道,“司座大人还真是不走寻常路,这是沙场,随时都有可能爆发战争,十数万人的厮杀,您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我恐怕不好交代啊。” 姜太一看着这位川凉大将军,轻笑一声,“战争?我看这场战怕是打不起来吧。” 说完这句话之后,年轻司座迈步向着城中走去,纳兰行德虽然没听明白这话到底什么意思,可还是快步跟上,笑着开口道,“司座大人一路舟车劳顿,还是先随我去洗漱一番,随后我亲自驾车送您去王都,设宴款待您。” “好啊。” 姜太一也没有拒绝,直接一口答应了下来。 远处的一些将领们看着这个年纪不过十八九岁的少年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人就是梁国监察司的司座?怎么这么年轻?” “就是啊,就算是我们沙场之上的将领,都很少有二十五岁以下的,我听说中原庙堂攀升的难度比沙场更加的困难,他到底是怎么坐上梁朝庙堂那个举重若轻的位子的?” “难不成也是走后门?” “不可能,你是不了解监察司,梁国帝君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让一个二世祖去坐一部主官的位子,若是开后门,那也至多也是个副职。” “我听说他师父就是孟怀真!” “我敲,真的吗?若真是如此,那就有理可寻了。” …… 在老瀛城的营帐之中洗漱完毕,纳兰行德贴心的给他拿来了一件中原样式的白袍。 姜太一换好衣服,在纳兰行德的跟随下登上城楼,举目远眺。 心中有些拿捏不准的纳兰大将军开口小心的问道,“司座大人此番来我川凉,想必应该不是要阻止我大军北伐吧。” 姜太一立马摇了摇头,“不不不,纳兰将军还请放心,我没什么目的,就是来逛逛。” 这个理由恐怕任谁听了都不会相信的,中原高官踏足西域国度,若没有什么目的,那恐怕还真说不过去,只不过眼下看来,对方是并不想让自己知道而已。 随后姜太一说出的一句话顿时让这位川凉大将军心中一跳。 “我说纳兰将军啊,你们川凉北伐恐怕不切实际吧,如今大月不打过来你就得烧高香了。” 纳兰行德眉头一皱,“司座大人此话何解啊?以我川凉如今的实力,若不是因为贵国的那些军械,恐怕攻打大月易如反掌。” “易如反掌?” 姜太一看着他发出一声仿佛嘲笑一般的轻哼,随后也不多解释什么,转身就走下了城楼,“好了,别废话了,送我去你们王都丘慈城吧。” 纳兰行德虽然心中疑惑姜太一为何忽然有方才那样的结论,可既然对方明显不想多解释,那自己也不好多问,立马准备车辆,亲自护送姜太一离开老瀛城,向着王都而去。 两日之后,丘慈城王宫大殿之内,呼延王设宴招待姜太一三人。 酒席之上,川凉大部分掌权高官都在其列,这群人对姜太一这个从中原来的异域官员是又怕又恨,最主要的是,表面上还得装出一副“尊驾莅临寒舍,真是让我川凉蓬荜生辉”的态度,一个劲的敬酒,好话说的比什么都好听。 这样的场面,那位呼延成业王子自然是不能够缺席的,只不过即便是回到了自己的地盘,这位王子殿下对于姜太一的那份恐惧依旧无法抹去,那一夜在长安那座小客栈内的血腥画面,直到如今还历历在目。 故此,有着心理阴影的王子殿下自始至终都不敢去正眼瞧上一眼姜太一,甚至于还在心中抱怨,为什么王子就一定要坐在王位之下的首席,而他对面,就是姜太一的位子,这可苦了咱们呼延王子了。 第116章 ,军机 第116章,军机 宴会之中,国王呼延王也问出了之前纳兰行德曾今问过的那个问题。 “姜司座,您大驾光临我川凉,不知道所谓何事啊?若是我能帮上忙的,一定竭尽全力替司座解忧啊。” 这个问题一说出口,整个宴会之中的所有人,几乎都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声音安静了下去,转头看向那位年轻司座。 很显然,这个问题是他们所有人都关心的,毕竟姜太一在楼兰的所作所为早就已经传遍了大漠,手握王权,独断专行,虽然奇迹般的在沙漠之中造出了一片绿地,可因为此事倒霉的富贾、官员们也有不少,甚至于很多人都被这个看似才不过十八九岁的少年郎给剁掉了脑袋,连那楼兰王姓的耶律盆栽都无法幸免。 他们可不想姜太一在川凉又重新把这场戏再给唱一遍,那对于他们这些手底下本来就不怎么干净的官老爷们来说,可就是噩耗了。 姜太一放下酒杯,环视了一番在场所有人,微笑着开口道,“看来诸君对于这个问题似乎都很好奇啊。” 他这句话一说出口,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赶忙露出一丝笑脸,重新恢复如初,深怕被这位司业大人给注意到。 呼延王也是略显尴尬的笑了笑,显然以对方的心机城府,早就洞悉自己这句问话的真正含义了。 姜太一也没有表现出被冒犯的态度,微笑着开口道,“我这次来川凉啊,其实是想劝你们与大月握手言和的……” 这句话刚一说出口,顿时就有人站起来笑道,“司座大人您这不是开玩笑吗,我川凉与大月之间的战事胜负根本毫无悬念,这个时候握手言和,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呼延王也是笑着开口道,“司座大人,这件事情您就不要费心了,即便您是梁朝重臣,若是插手我国与大月的战事,这多多少少都会有些不妥,毕竟两国都是梁王朝的属国,属国与属国之间的战争,君主国一般都是不会插手的。” 姜太一点了点头,“也是,我来之前也已经想过了,你们应该是不会接受我这个提议的,所以若非殿下您问起,我还真不打算说出口。” 呼延王笑着点了点头,“司座大人能这么想就好……” 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姜太一接下来一句话就让在场所有人都是眉头一皱,气氛逐渐变化起来。 “是啊,就是苦了川凉的百姓了,若是不和谈,等到大月拖着攻城车和云梯踩入川凉的国土之后,受苦的应该都是百姓。” 说完这句话后,姜太一举起酒杯,笑道,“算了算了,不聊这个,咱们喝酒。”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呼延王哪里还有心思喝酒啊。 他自然知道梁国赠送了大月二十架攻城车和百架云梯,可是他也清楚这攻城车和云梯笨重,在中原战场或许能够起到不俗的作用,但是在大漠这等无法行车的沙地之内,这种大物件儿几乎寸步难行,要不然大月也不可能这么长时间都还没有动静。 可方才姜太一口中所说,大月会拖着攻城车和云梯踏入川凉疆土之内,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难不成他大月已经找到了能在沙漠之中运送攻城车的方法了? 这下这位川凉国王有些急了,放下酒杯他开口问道,“司座大人,这话说一半,吊人胃口就有些不地道了,你方才说大月会用到攻城车,这到底是……” 宴席再一次陷入安静,所有人都直勾勾盯着姜太一。 年轻司座微微一笑,“在去老瀛成之前,我已经到过大月的边城了,只不过……” 说到这里,姜太一顿了一下,这才好似有些为难的开口道,“这是人家的军事机密,我若是就这么给说了,那就更不地道,您说是吧,殿下。” 呼延王顿时嘴角一抽,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个理儿,以姜太一的立场,本就置身事外,若是这一开口,那恐怕就得卷入这场本来与他毫无关系的两国之争,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这是吃力不讨好,给自己找麻烦的事情。 想到这里,这位川凉国君也是笑了笑,随口扯开话题,不在这上边多做停留。 只不过这件事情他确是牢牢的记在了心里,等宴会结束,他一定会想尽办法从姜太一口中将敌方的机密全部套出来,这可关系到日后两国大战的关键,甚至于是川凉的存亡! …… 宴会结束的时候早已是深夜,姜太一虽然是被刻意灌了很多酒,有了些醉意,可身旁还有张如满和徐无双两位超凡护卫存在,故此呼延王根本没有机会趁他喝醉套他的话,只能是作罢离开。 王宫替姜太一准备的房间,关上房门之后,原先已经是醉醺醺的姜太一重新站直了身子,长吸了一口气,脸上的酒红缓缓退去,坐下身子,接过徐无双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 “我说先生,您不去当戏子简直可惜了,您这演技,嘿!绝了!”徐无双竖起一个大拇哥,对于姜太一方才的装醉是赞不绝口。 “少在那贫嘴,我让你们查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姜太一放下茶杯,开口问到。 张如满恭敬的开口回答道,“川凉如今的兵力总共有十五万,其中七万布置在与大月接壤的老瀛城,可谓是枕戈待旦,随时准备北伐!” “剩下的那八万人有一半也都布置在各个北疆城镇,矛头直指大月,我想等战争彻底爆发的那一刻,川凉将会全面推进,意图横扫大月。” 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十五万,虽说楼兰在政改之后,兵权也有二十来万,可那都是一些私兵杂揉在了一起,先不说战斗力,恐怕就连刀枪甲胄这些个军需装备都不齐全,对付漠匪或许还成,要是遇上真正的精兵,一溃千里那都是在夸他们。” “川凉虽说只有十五万兵力,可也算得上是西域境内数一数二的精兵了,要真打起来,大月即便是有了军需资助,怕是也撑不了多久。” 第117章 ,我肚子里有个挂 第117章,我肚子里有个挂 此话一出,边上的徐无双就有些想不明白了,她开口问道,“那先生您方才在宴会之中还说大月会带着攻城车踏足川凉国疆呢。” 闻听此言,姜太一微微一笑,“若是不这么说,川凉又怎么可能会怕,不怕的话,这场战就不可能和谈。” “您这的是想要两国和谈?这……应该不会那么简单啊。”张如满开口说到。 姜太一点了点头,“这一点我自然知道,可我想试试,即便是失败了,也没有什么损失,当若是成功了,会少死很多人。” “那您打算怎么做?” 年轻司座深吸了一口气,微微眯了眯眼睛,“今日我在宴会之上说出的那些话,只不过是一个诱饵,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川凉的这群人必定会想方设法从我嘴里掏出那所谓的大月军机。” “而这军机,就是我劝和的第一步,只要他们知道了,就会怕。” 闻听此言,徐无双歪了歪头,“既然是这样,那您直接告诉他们不就得了。” “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人心这种东西很神奇,越是处心积虑、挖空心思还无法得到的东西他们就越吝惜,越相信,反而是那些不费吹灰之力就到手的却不知道珍惜。” “故此,我若是就这么把要说的话说出来了,他们或许还会去怀疑,去揣测。” 说到这,姜太一微微眯了眯眼睛,“所以,只有在我不经意间泄露出去,这群人才会当成是个宝,才会深信不疑,这才是我要的。” 听完这话,徐无双才好似幡然醒悟一般的点了点头,随后又开口问道,“那先生您打算什么时候透露这个消息。” 姜太一伸了个懒腰,“走一步看一步吧,如今我想川凉也不敢贸然进军,而且大月也不可能真的动手,只要我还在这,这战九成不会打起来。” …… 时间很快到了第二日,姜太一闲来无事,一个人在丘慈城内闲逛起来,不得不说,川凉的发展比楼兰要好得多,这里每家每户都建有地下蓄水池,虽然储存的雨水并不多,但是只要一下雨,就能够让丘慈城子民十天半个月不愁没水喝。 逛着逛着,姜太一就已经发现身后有尾巴跟了上来,跟踪的手段太糙,以至于他根本就不需要以魂魄之力去探查就能够轻易发现。 而这跟踪而来的赫然便是川凉大将军,纳兰行德。 自从昨夜在宴会之上听了姜太一的那些话之后,这位领军大将是一夜都没能睡着啊,苦思冥想了一晚上,最终还是决定亲自会一会姜太一,看能不能从他口中挖出一些关于大月的军情。 姜太一也非常适宜的走入了一间酒楼,纳兰行德见机会来了,立马跟了进去。 进了酒楼之后,四下一顾,发现姜太一就坐在窗边的桌子,他立马买了两壶好酒,随后笑着上前朗声道,“哟,这不是姜司座,这么巧。” 姜太一转头故作惊讶的看向对方,“纳兰将军,您怎么在这里?没去老瀛城驻防吗?” 这句话很有学问,若是换做别人,或许会说怎么没去老瀛城指挥或者布军,这才是一个即将北伐的将军应该做的事情。 但是驻防,怎么听着都有些像是大月要打过来了一样。 纳兰行德也没有在意,只是笑着随意坐在了姜太一的对面,“嗨,老瀛城的事情早就已经安排好了,即便是真打起来也不怕……” 说着,他提了提手里的酒壶,笑道,“这间酒楼的酒算得上是丘慈城数一数二的了,我这不是肚子里酒虫作祟了嘛,来买两壶,这么巧,就碰到你了。” 说完这句话,他豪迈的将酒壶往桌子上一搁,笑道,“择日不如转日,昨晚我没有和司座大人您喝尽兴,您看,要不我们现在继续?” 姜太一微微一笑,“好啊,就是不知道纳兰将军您酒量如何,若是待会儿倒了,我可不想背着您离开。” “瞧您这话说得,当兵的哪有酒量不行的,我跟你说,我曾今一个人喝倒了十七名伍长!我这大将军的称号可不仅仅只是军职那么简单,在我军中,喝酒还没谁比得过我!” 说着,他一把解开酒坛子的封泥,推到姜太一面前,笑道,“我是个粗人,喝酒用杯子在我看来那是娘们儿的把式,咱们爷们儿就该整坛喝。” 姜太一也毫不示弱,一把抓起酒坛子,“好,今日我便舍命陪君子,一醉方休!” …… 紧接着,两人便在这酒楼之中大饮特饮起来。 纳兰行德心中所想,就是要把姜太一彻底灌醉,借此机会刺探军情。 只不过当他喝完整整三坛子酒之后已经开始头昏脑涨,可一抬头,对面那小子依旧是生龙活虎,就好像刚才喝的都是水一般的轻松,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一件事儿,今天怕是自己要栽! 果然,第五坛酒喝完,纳兰行德早就已经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了。 姜太一一脸轻松的站起身子,瞥了一眼那位醉倒的川凉大将军,“跟我比喝酒,十个你都是弟弟!” 同样的五坛酒下肚,姜太一之所以为什么没有醉倒,这倒不是因为他酒量好,若真喝起来,恐怕第一坛他就得认怂了。 只可惜,奈何这位年轻司业体内有个挂,那妖帝火纯可不是吹的,就是断肠蚀骨的毒药他都能给你烧的一干二净,就更别说是这区区酒精了。 姜太一随手丢了一锭银钱在桌子上,转身就走,丝毫没有替这位大将军“收尸”的意思,离开酒楼,就向着王宫走去。 …… 接下来的几日时间里,川凉王都可谓是暗流涌动,边境之上,在竭力探查大月国到底隐藏着什么后手,而国都这边,上至君王,下至文臣武将,无一不在费尽心思的套姜太一的话,足足三日,愣是没有一个人能够成功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有人都开始真的相信大月已经有了应对川凉攻势甚至于反攻川凉的办法,一时之间官场之上是忧心忡忡,也愈发的着急于如何从姜太一口中得知那所谓的敌军机要。 第118章 ,逛窑子 第118章,逛窑子 那一日,王宫书房之内,呼延王一脸愁态,纳兰行德低喝出声,“那小子一定是用灵气逼走了体内的酒气,要不然我怎么可能会输,这小子不地道,耍阴的。” 呼延王眉头紧锁,他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开口道,“他既然有意不与你拼酒,很显然是看出了一些什么,看来只有在让他彻底不会怀疑的情况下,才有可能探听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彻底不会怀疑?”纳兰行德有些疑惑,“殿下,这里可是我们川凉,他怎么可能不会怀疑!” 听到这话,呼延王思索了一番,这才开口道,“我听说这位司座大人在楼兰那段时间虽然独断专权,甚至于杀人如麻,可那都是对领主或者官员的,对于百姓来说,开城施粥,颁布各种利民政策,真可谓是爱民如子。” 听到这话,纳兰行德皱了皱眉,“殿下您的意思是,从百姓这条道上走突破口?” “不错,既然他对楼兰的百姓都这般仁慈,对我川凉应该也差不到哪去,只要没有将官等出现,或许能出其不意。” 闻听此言,纳兰行德微微点了点头,“说的在理,我这就去办!” …… 当天,咱们这位纳兰行德将军与姜太一一同巡视之时就随口提到了百姓疾苦这个问题上来。 “这沙漠之中最大的隐患倒不是那陆地龙卷和隐秘流沙,反而是人啊。” 纳兰行德一脸愁态的开口继续道,“别说是我们川凉,整个西域各国各部,都被漠匪所骚扰,劫掠商队,杀人劫财,可谓是无恶不作,只可惜这群漠匪有无迹可寻,根本无法根除,以至于让我国子民身处水生火热之中,实在是愁的我头都大了。” 姜太一有些意外于这位纳兰将军今日怎么如此伤春悲秋,担心起子民安危来了,他开口笑道,“漠匪之患的确是西域一大毒瘤,只不过有大漠依托,除非西域各国联手,否则很难平息。” “不错,这漠匪凶狠,截货之于还将所有男丁杀尽,女子则卖入窑子里,一生都要过着死还难受的日子,一想起这些,我就恨得牙痒痒!” 咱们这位司座大人那是何等的精明,在那五大三粗的纳兰行德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好似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露出一丝隐晦的笑容。 怪不得这位掌控川凉兵权,一直主张攻打大月的大将军会忽然在自己跟前说起这些,想必应该是川凉王室听说了自己在楼兰那段时间所颁布的各种利民之策,误以为自己是个爱民如子的圣贤之人。 借着子民疾苦这一点来寻找突破口,从自己这里掏出点有用的东西。 想来无非也就是哄骗自己去妓院坐一坐,让几个身世凄惨的红尘女子投怀送抱、自荐枕席,诉说她们的凄惨遭遇,以博得自己的同情,和着春酒和美人计,从自己嘴里掏出那么点儿有用的东西来。 不过姜太一也没有点破,这么几天的时间下来,川凉可谓是手段尽出,既然他们都这么努力了,自己也是该给他们点奖励作为补偿了,毕竟若是一直得不到自己想要的,这群人或许会做出一些让自己意料之外的事情,到那个时候可就得不偿失了。 想到这里,姜太一故作出一副怜惜的表情,“的确,匪乱苦的都是百姓,尤其是女子。” 听到这话,纳兰行德眼神之中微微一亮,继续道,“就比如我们丘慈城之中,那座水风楼,就是了最大的窑子,他们在漠匪手中买了不少良家女子,只不过碍于找不到证据,即便是我们也没办法把他们怎么样。” 纳兰行德这么一说,姜太一随即开口问道,“那不知道这水风楼地处何处啊?” 闻听此言,这位纳兰大将军顿时心头狂喜,自以为计谋得逞,可表情上却依旧沉着冷静,不露一丝痕迹,他开口道,“若是司座大人想要去看看的话,我可以让人带你去,不过我就不能陪你了,今日还得去老瀛城巡防,就此别过了。” 临走之前,他还不忘向身旁的一名扈从吩咐道,“你带姜司座去水风楼,切记要招待好了。” 纳兰行德离开之后,姜太一身后的徐无双和张如满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用多言,都意会了姜太一的意思,三人在那名扈从的领路之下向着川凉最大的那座窑子而去。 在西域,可没有中原那般博大精深的青楼文化,这里的窑子,就仅仅只是做皮肉生意的妓院,那些个姑娘按照容貌的美丑可以说是按斤被卖入此地,没有什么诗词歌赋,没有什么琴棋书画,有的只是一间房子,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和一个时辰多少铜板的廉价交易而已。 那名扈从将三人领至水风楼之后,特意叮嘱老鸨要好生伺候,这才恭敬告退。 徐无双是女子,又没有与人磨镜子的癖好,自然不会真的在这里消费,张如满同样对这里不怎么感兴趣,两人便在门外等待,并没走进。 姜太一倒是没什么顾及,大步迈入门槛,老鸨早就已经被人暗中打通,他根本就不需要去选,自然有一个生长的亭亭玉立、身世凄惨的姑娘会送到他面前。 果然,老鸨一脸笑盈盈的将年轻司座迎入一间装饰明显豪华许多的客房,随后转身离开。 姜太一没等多久,就有一个眼神之中透露着几分恐惧神色的少女,被打扮的花枝招展,端着一壶酒被推入了房间。 姜太一坐在客桌之边,上下打量了一眼那女子。 这女子长得也算是亭亭玉立,看年纪应该不会超过十七岁,端着一壶酒,动作显得有些拘谨,眼神之中的恐惧神色也似乎并不像是伪装出来的,应该的确是个苦命的孩子。 进入房间之后,女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就那么一直端着那壶酒,站在紧闭的门边,不敢靠近姜太一。 年轻司座顿时笑了,“我说,你这么一直端着,累不累啊?” 第119章 ,试验 第119章,试验 女子赶忙摇了摇头,随后似乎也感觉到了自己那条纤细的胳膊有些力不从心了,又点了点头。 “累就放下,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姜太一指了指自己身边的桌子,轻声开口。 或许是因为姜太一长得斯斯文文,而且态度并没有那么恶劣,那女子放松了一丝心神,小心翼翼的将酒水放在桌上。 “坐。” 女子坐下,姜太一开口问道,“其实我清楚你来的目的……” 闻听此言,那女子顿时吓得一下子站了起来,一脸惊恐的看着姜太一。 不过接下来姜太一所说的话,让她是又惊又喜。 “你放心,你只要做好他们跟你说的事情就成,待会儿我会替你赎身,我在川凉的这段时间,你可以一直跟在我身边,没有任何人能够伤害你。” “当然了,我终有一天会离开这里,到时候大漠之中应该早已变天,那个时候也没谁会再注意你这么一条小小的漏网之鱼,所以你不用担心。” 女子愣在当场,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见她这幅模样,姜太一顿时笑了,开口继续道,“他们是不是让你来灌醉我,然后在我面前把你所经历的那些凄凉事情梨花带雨的哭诉出来,最后顺势探听我口中关于大月国那些个密辛?” 女子一脸见了鬼的模样,她从进入这个房间到现在,可一句话都没说,对方竟然好似会神机妙算一般,将一切事情都了然于胸。 姜太一继续开口道,“待会儿我会醉倒的,你出去之后就跟他们说,大月国这回以旱舟承载攻城车,十人便可将其拉至老瀛城外三百丈距离,到时候老瀛城那等土坯城楼根本承受不住攻城车的几轮抛射,土崩瓦解之后,大月再以旱舟承载的床弩开道,臂张弩和蹶张弩挫敌,最后骆驼骑兵收官,拿下老瀛城轻而易举。” 这么一大段话,听得那女子懵了半晌,一时之间根本没能全部记住。 姜太一也没有再重复一遍的打算,只是笑道,“你能记住多少就跟他们说多少,多余的话不要说,说完之后就告诉他们,我已替你赎身,你便是安全的,记住了吗?” 女子木讷的点了点头,随后姜太一才微微一笑,端起酒壶倒了两杯酒,“好了,接下来,我们就随便聊点别的,半个时辰之后,你出去就好。” 那女子重新坐下,依旧是有点儿云里雾里,但是姜太一的确是显得有些太斯文了,她根本提不起半点防范之心。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之内,两人除了喝酒、谈天说地之外,什么事情都没做。 而姜太一也终于知道了女子的身份,这女子本名雷唱月,被卖到窑子里之前,乃是大月国一家商贾的千金,因为不满双亲为她定下的一桩婚事,就私自偷跑了出来,没想到就那么巧遇到了漠匪劫道,干脆利落的就被卖到了青楼。 今日是她第一次接客,仍保持着完璧之身,毕竟处子才能卖出个好价钱,而且在这王城之中,一些手里有些资产的高官贵胄那都喜好为处子破身,完事儿之后还会包上一份红包,图个吉利。 姜太一听完这些之后,他咧嘴一笑,“你只要好好按我方才所说的去做,想必要不了多久,你就能与家人团聚了。” “真的吗?”雷唱月有些激动的站起身子,有察觉到了自己有些失态,赶忙重新坐下。 只不过眼神之中的激动之色依旧是难以掩饰,毕竟她离家已有数月之久,如今回想起来,在大月国的那段时间可谓是自在逍遥的不行,哪里像如今这般,行差踏错一步,恐怕就得遭受一顿毒打。 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喃喃自语般的开口道,“你是幸运的,卷入了这场风波之中,凑巧遇到了我,可还有很多人如你有同样的遭遇,但是却没你这么幸运。” 听完这话,雷唱月沉默了,一来是在庆幸自己运气非凡,二来也在惋惜其他那些与她一样的可怜女子。 “故此,西域必须要统一,因为只有联合各国各部的力量,才能够真正做到剿灭漠匪,还大漠以太平!” “当然了,统一并非哪个国家以战争的方式侵占其他国度,而是要各国联手行事,目标一致,为的只是大漠以后发展的越来越好。” 雷唱月一脸的懵逼,对于姜太一的言语她是一句都听不懂。 姜太一自顾自的继续,就仿佛是说给自己听一般的开口道,“我想试一试,在西域这一亩三分地里创建联合国,若是能够成功,那对百姓来说会是莫大的福祉,只要在这里试验成功,说明日后便有机会扩展到中原,乃至于整个天下,这是一件大功德啊。” 雷唱月听不大懂,只是在边上歪着头,不过她清楚,坐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中原人,身份绝对非比寻常,她有一种预感,这个人日后或许会成为那些说书话本之中一直提到过的一种人。 “枭雄!” 又或者是。 “天下第一人!” …… 半个时辰之后,客房房门打开,老鸨赶紧凑了上来,低声的向走出客房的雷唱月询问道,“办成了吗?” 雷唱月微微点了点头,老鸨顿时是喜上眉梢,小声的笑道,“好,待会儿跟我去见大将军,事情结束之后,我一定好好奖赏你!” 随后两人便转身下楼,走入了一间隐蔽的房间。 这间屋子很小,里边只有一张桌子,只坐着一个人,赫然便是纳兰行德。 见老鸨和雷唱月两人走进屋子,纳兰行德匆忙起身,“如何?” 老鸨赶紧笑着回答道,“不负大将军所望,问到了,问到了。” “真的!”纳兰行德顿时激动起来,猛地上前一步,吓得雷唱月一哆嗦,不自觉的后撤了半步。 纳兰行德赶忙开口道,“你别怕,只要你真的问到了,我重重有赏,重重有赏!” 雷唱月微微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开口道,“那位公子喝醉了,我才敢问,他说……” “说了什么?” 第120章 ,将计就计 第120章,将计就计 “他说大月此番好像是以什么旱舟拉攻城车,还说了什么在三百丈开外就能击碎老瀛城的土坯城楼,然后……然后……” 纳兰行德见她支支吾吾,顿时有些急了,“然后怎么了你倒是说呀!” 雷唱月吓了一跳,好似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的继续道,“……然后以床弩开道,一往无前,攻占老瀛城易如反掌!” “没了吗?” 雷唱月轻轻点了点头,“好像……好像就这些了,说完就不胜酒力,醉趴下了。” 说完她又好似想起了什么一般的继续道,“哦对了,那位公子还说要替我赎身!” “什么!” 一旁的老鸨听到这话,顿时急了,“赎身!你这小兔崽子怎么不早说。” 训斥了一句之后,老鸨才看向纳兰行德,一脸谄笑的开口道,“大将军,这赎身怕是不合适吧,我这开张挣钱的营生,若是丢了……” “好了!”纳兰行德有些烦躁的摆了摆手,“不就是赎身嘛,钱一分不少给你,替她赎身!” 老鸨顿时喜笑颜开,收了钱,那自然一切好说,姑娘有的是,钱可没谁嫌多的。 纳兰行德沉思了片刻,这才挥了挥手,“好了,我知道了,你们下去吧,赏赐少不了你们的。” 两人这才恭谨退出房间,等两人离开之后,纳兰行德眉头紧锁,“旱舟啊,这大月还真是会出奇招,若是攻城车真的到了我老瀛城外三百丈,弩箭够不到,出兵又必然会被对方的弩射程刺猬,该死的攻城车!” 想到这里,他迅速起身离开窑子,火速向着王宫而去。 这件事情事关重大,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通知国君,一同商议。 半刻钟之后,王宫大殿之内,呼延王端坐在王位之上,看着火急火燎赶来的纳兰行德,笑问道,“是不是得手了?” “得手了!”纳兰行德干净利落的点了点头,“那小子上次与我喝酒果然是动了手脚的,这回在那小娘子的怀里直接给喝倒了,什么都撂了!” “那就好。”呼延王微微一笑,也没有开口询问得到的消息到底是个什么机密,似乎并不是多么的着急。 纳兰行德可急得不行,他皱着眉头开口道,“殿下,我们从姜太一口中探听来的消息,是那大月正在打造旱舟,准备以旱舟拖拽攻城车进军我边境老瀛城,我们的城楼可禁不起中原攻城车的摧残,这可不是件好消息!” 呼延王依旧是一脸微笑,他开口道,“纳兰行德啊,我明着与你说了吧,其实他姜太一口中的消息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目的。” 此话一出,纳兰行德有些纳闷,“殿下此话何意啊?” 呼延王深吸了一口气,“他姜太一来我们川凉的目的其实很明确,就是劝和的,那日在宴席之上说出的那些话,后来我一想,不过是个诱饵,诱导我们急切的想要得到他口中的所谓军情。” “这……这什么意思啊?”纳兰行德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呼延王继续解释道,“不得不说,这个姜太一的确是城府颇深,这么长的时间一直在逗我们玩儿呢,此人对人心的把控极为精准,知晓若是我们太容易就从他口中得知这份情报,那必定会有所怀疑,可若是千方百计,排除万难之后才到手,那就会如你方才那般,深信不疑!” 听到这话,纳兰行德猛然惊醒,好似一语惊醒梦中人一般,他开口道,“殿下,您的意思是说,姜太一口中的这份情报,其实是假的,为的就是扰乱我们的视听?” 呼延王微微点了点头,“不错,这一点也是我深思熟虑之后才想到的。” “为什么呀?”纳兰行德有些想不通了,“他又不是大月国的臣子,犯得着这么帮大月吗?” “他这么做的目的,我看就是为了劝和!”呼延王眯了眯眼睛,继续道,“他先是让我们以为大月已经拥有了可以瞬间摧毁我方前线的战力,让我们开始恐惧大月的进军,如此一来,便有了和谈的机会,只要我们服软,不敢冒这个险,和谈的事情便算是敲定了。” 闻听此言,纳兰行德顿时眉头一皱,冷哼一声,“服软?这位司座怕是也太过小瞧我们川凉了吧。” 呼延王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只不过既然他是来说和的,若是我们不予理会,显然会得罪了这位在梁国庙堂上有着极重话语权的司座,即便是如今挑不出什么毛病来,日后也必定会在各种事情上给我们穿小鞋。” 听到这话,纳兰行德顿时一愣,随后点了点头,“不错,中原人都擅长蛊惑人心,若是他此番回去,在帝君面前胡说八道一通,我川凉的处境就很难堪了。” 说着,他忽然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笑着开口道,“殿下,倒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哦?”呼延王顿时来了兴趣,“纳兰将军可是想到什么应对之策了?” 纳兰行德咧嘴阴森一笑,“殿下,中原有句话叫兵不厌诈,既然他想和谈,我们就谈……” “此话怎讲?” “殿下,他姜太一不是护着大月嘛,那若是我们同意和谈,但是大月不同意,那他想必也没办法了吧。” “纳兰将军你就快说说你到底有什么计策吧。”呼延王有些焦急的开口问到。 纳兰行德笑着开口,“殿下莫急,听末将娓娓道来!” “既然姜太一希望和谈,我川凉便将计就计,顺了他的意,先派使臣前往大月,彰显出我们的诚意,但若是这使臣死在了大月,那局面可就真的一发不可收拾了……” 听到这里,呼延王立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茅塞顿开一般的开口道,“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们的使臣死在大月,那就相当于大月并不希望和谈,一来得罪了姜太一,这位司座大人恐怕也就不会再如之前那般一直护着他们了。” “二来,我们的使臣被杀,我大军北伐也算是有了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如此一来,川凉吞并大月势在必行!” “好啊!秒啊!”呼延王顿时大笑三声,“纳兰将军足智多谋,真不愧是我川凉第一大将军!” 第121章 ,简单 第121章,简单 第二日,姜太一一直待在皇宫之内,没有走出房间半步,一副宿醉未缓的样子。 房间中,张如满和徐无双两人看着那端着一杯茶,有一口没一口喝着的姜太一,徐无双有些疑惑的开口道,“司座大人,那消息放出去了?” 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她又道,“那这次和谈是不是就……”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姜太一便笑着开口道,“哪有那么简单,即便是费尽心思从我这知道了一些所谓大月军机,想必那位呼延国王也已经有了一丝怀疑。” “怀疑?”徐无双眉头一皱,“那我们该怎么办?” 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放下手中茶杯,继续道,“能坐上一国之君的位子,呼延王不可谓不是一代枭雄,他必然不会轻易相信我所说的话,而且还会顺势而为,借着这次机会真正敲响两国之战的第一次进军擂鼓!” “先生您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徐无双有些想不明白的歪了歪头。 边上的张如满低头思索了一番,这才开口道,“司座大人您的意思,难不成是说川凉会顺坡下驴,假意和谈,趁大月不备挥军北伐?” 姜太一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对也不对,他们此时应该的确有借着和谈之事发兵的心思,但是我们怎么说也是梁朝来使,就算是接他呼延王十个胆子也不敢轻易得罪梁朝,和谈是我主张的,故此,他一定会寻找一个既不得罪我,还能借题发挥,名正言顺北伐的理由。” “他们想干嘛?”徐无双一脸疑惑的开口。 “你们好好想想,如果把你们摆在他们的位子上,你会怎么做?要如何做?”姜太一重新端起茶杯,让两人自己去思考。 徐无双一下子懵了,一直以来她都依附在姜太一身边,任何事情只需要自己去执行,根本无需多想,因为姜太一所做的任何决定都是对的,如今一下子让她自己考虑,还真有些不习惯。 边上的张如满就不同了,本来就是监察司浮水房仆射,排兵布阵那是最基本的,作为暗谍头子,需要独立思考的时候也不少,而且最重要的是,经历过楼兰面对寸芒时候的那股无力感之后,愈发觉得自己这个仆射并不称职,但是姜太一既然没有剥夺他的官身,那自己定要好好努力,证明自己的价值。 故此,张如满思索了一番之后,淡淡的开口道,“若是么看来,恐怕呼延王会率先提出议和,派遣使臣前往大月,让后从中作梗……”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难道是想以刺客假扮使臣,伺机刺杀大月高官,动摇其军心?” 姜太一微微摇了摇头,“不对,大月这些年来被川凉一直压着一头,别说军卒了,就是子民们心中都压着一股怒气,若这个时候趁着和谈谋杀大月官员,恐怕会引起群情激奋,到时候的大月就更难攻打了,而且即便是打下来了,要治理也不容易。” 闻听此言,张如满微微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姜太一转头看向徐无双,开口问道,“你呢,有什么想说的?” 徐无双憨笑着抓了抓脑袋,“先生,您这难为我呢,我这脑子,不是打仗的料。” 闻听此言,姜太一无奈的摇了摇头,“你们现如今可谓是我的左膀右臂,也都清楚日后我所要走的道路是有多么的艰难,以后我必定会有无暇分身的时候,那个时候就需要你们来为我分忧。” “徐无双,虽说您境界不低,可真算起来,区区一个三品超凡其实也并不高,我把你留在我身边是想要你耳闻目染的学到一些东西,不是纯粹的当一个剑侍,你明白吗?” 徐无双愣在当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如若你依旧如现在这般只知道一味执行,没有自己的主见和建言献策的本事,你作为棋子的价值就会随着我心中计划的一步步展开而变得越来越微弱,到时候,你如何自处?” 说完这句话之后,姜太一看向张如满,继续道,“至于张如满,经过楼兰寸芒之变,你已经学会了自己思考,但是还不够,现在的你仅仅只是一个牙牙学语的孩童,论起心术,你一个才执掌浮水房不过千百谍子的仆射,如何能与以一人之力治理国家天下的帝王相提并论。” “司座大人教训的是,末将定然铭记于心,不敢淡忘。”张如满恭敬的点头。 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也不再去训斥两人,放下手中的茶杯,这才淡淡的开口道,“对于眼下川凉与大月的战局,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联想到中原近段时间的那一次战争。” “中原近段时间?”张如满低头思索良久,忽然好似猛然惊醒一般他抬头看向姜太一,“你说的是楚、越之战的开端,议和之变!” “不错!”姜太一点了点头,“楚、越两国战争的开端,乃是东越前往楚国的使臣莫名其妙被杀,故此东越才有了挥军西进的由头,南楚同样不容小觑,这一战整整持续了三年,至今还没有结束。” 张如满仿佛醍醐灌顶一般,他开口道,“司座大人您是说,川凉想要效仿东越,来一出使臣被杀的戏码?” 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若是我,我一定会这么做,因为只有如此,才能将大月推至不占理的那一边,而自己则可高举着正义之师的旗帜,堂而皇之的挥军北上。” “说得有理。”张如满点了点头,“可若真如此,那我们的和谈计划也会因此功亏一篑,得想办法阻止他们。” 姜太一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简单 “简单?” 此话一出,张如满和徐无双两人都吓了一跳,这可是关系两国生死之战,无数百姓安危的事情,交战双方走出的任何一步棋都需要深思熟虑,甚至于要数名甚至十数名领军大将于营帐中没日没夜的商议。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到了姜太一这就仅仅以“简单”两个字就下了结论呢? “司座大人,您是不是一早就已经料到会有如今的局面,故此早已埋下伏笔了?”张如满开口问道。 第122章 ,战略忽悠 第122章,战略忽悠 “也不算吧。”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其实我跟他们说那些所谓军机,其实都是真的,大月的确想要以旱舟拖拽攻城车,意图一路碾压而过,直捣黄龙。” “什么!”两人吓了一跳,“您这意思岂不就是在说,川凉的的确确已经危在旦夕,可他们却还不自知,成天活在梦里。” 年轻司座歪了歪头,“也不尽然,大月对中原军械并不了解,虽然能以旱舟替换车载,将攻城车送至老瀛城三百丈外……” “但是,攻城车需要解决的不仅仅只是解决运送问题,还需要固定,要不然,攻城车摇晃不止,石头根本投掷不出去三百丈的距离。” “攻城车的固定在中原倒不是什么大问题,硬土之上,只需要固定车轮,打桩牵引便可,但这里是大漠,旱舟无法固定,总会有所摇晃,而且老瀛城外一百三十丈距离内的硬土才可固定攻城车,但是这个距离,老瀛城守军的箭矢已经够得到了,箭雨骚扰之下,攻城车根本无法作业。” 听完这话,张如满眉头微微一皱,“那岂不就是说着攻城车在这场战役之中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不错,实质性的作用的确没有。”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微微眯了眯眼睛,“可是战略作用却很大。” “此话何解?” “你们是中原人,对于西域不了解,根本就体会不了西域军队当年被中原军械碾压的那种恐惧,尤其是攻城车和床弩这等重军器械。” “故此,只要攻城车出现在战场上,川凉大部分的军心怕是都会被彻底动摇,到那个时候,就算是呼延王不想和谈,事情的发展也由不得他了。” 徐无双有些想不明白的开口问道,“既然大月都已经有了旱舟这个方法,我们为什么还要凑这个热闹,只要等到攻城车被拖上战场,和谈的事情就敲定了啊。” “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若没有我们推波助澜,川凉绝不可能想到和谈这条道路上,而且大月的攻城车开至老瀛城下,那就必定会彻底暴露自己无法攻城的弊端,到时候,川凉反应过来,你觉得他们会放过这等天赐良机吗?” 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故此,才需要我们从中作梗,主导战事和平发展。” 听到这话,张如满和徐无双两人可谓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这位年轻司座脑子里的想法超前的可怕,他们根本无法去揣测。 “先生,您这可真是忽悠了西域最大的几个国度了,真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忽悠?”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谋略的事情怎么能叫忽悠呢,这个叫做战略忽悠,不废一兵一卒,决胜千里之外,你们好好学,以后用得到。” …… 随后,一切都在按照姜太一所预料的发展,川凉出使大月,明面上是要和谈。 大月虽然也有所怀疑,但是川凉打着姜太一撮合的旗号,他们自然也不好拒绝,毕竟大月之所以能够得到梁朝军械的资助,谁都清楚,这位姜司座在里边出了很多力。 故此,川凉使臣就这般走入了大月王庭之中,开始商议梁国言和之后的一切事宜。 只不过事情的发展很快便超乎了大月的预料,就在和谈的第三天,那位川凉使臣无故丧命于大月王庭之中,这个消息被有心之人暗中推手,瞬间传遍了两大国度。 顷刻间,川凉群情激愤,在川凉子民看来,我川凉大国与你大月和谈那已经算是退了一万步,给足了你面子,若是我方出兵,即便是有那些中原军械又如何,照样能在月余之日踏平你国疆土。 此番是我川凉大发慈悲,给了他们一个活命的机会,这群无胆匪类竟然还不知道珍惜,竟敢明目张胆杀害我国使臣,这事儿不能忍,一定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举国上下一副激进的态度,顿时让川凉大军军心鼓舞,仿佛笼中恶犬,丝牙咧嘴,只要老瀛城大门一开,就能以速杀之势破开大月边防,杀穿敌国! …… 川凉王宫大殿之内,姜太一坐在客位,王座之上的呼延王一脸无奈的开口道,“姜司座,你看,眼下这局面,恐怕也不是我能够掌控的,大月太过不知好歹,我川凉已经摆出了诚意,可他们呢,竟然动手杀人……” “虽然我知道姜司座想要劝和,但是对方明显没有这个意思,看来这场战是非打不可了。” 听到这话,姜太一顿时笑了,他放下手中茶杯,转头看向王座上的川凉君主,咧嘴一笑,“殿下,你我都是明白人,这种小伎俩,放在咱们这些人面前也就不用再藏着掖着了。” 闻听此言,呼延王眼神稍稍有了一丝变化,可却并未惊慌,即便是对方已经看出了端倪,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想回头恐怕难如登天,他就算是中原重臣,也是回天乏术。 “川凉前段时间想方设法想从我嘴里套取关于大月的军情,我思索再三,不忍川凉百姓受苦,这才稍稍透露了一点儿,只可惜,如今看来,殿下似乎并不怎么相信我的话……” 姜太一眼神微微冷淡下来,嗓音却稍稍提高道,“你真的以为我说的那些话是骗你的吗?如今川凉的这种破坏和谈的行为,换来的只能是老瀛城破防,川凉百姓陷入水生火热之中!” 听到这话,呼延王眉头微微一皱,心中有些拿捏不准了,难不成自己想多了?那大月真如姜太一所言,已经有了反攻的实力? 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一脸的失望表情,“我心系你国百姓,你却以小人之心度我,简直是让我大失所望,呼延王,你等着吧,等到战火燃起,大月攻城车出城的那一刻,你就知道你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是有多么愚蠢!” 说完这句话,姜太一起身大袖一挥,转身就走。 呼延王愣在当场,而那位年轻司座在跨国大殿门槛的前一刻,脚步微微一顿,似乎叹息了一声,转头看向呼延王,一副义薄云天的表情,最后开口。 “殿下,百姓是无辜的,我可以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只要在沙场上没有死人,即便是大月攻城车出城,我依旧能去给你们说情,但是老瀛城若是放出去一箭,这件事情就此作罢,川凉与大月之间的事情我再不过问。” “记着,这不是为了你川凉,这是为了百姓!” 说完之后,姜太一转头毫不犹豫的离开,那背影,显得是那般的光芒四射,大有一副古圣先贤附体的感觉,一时之间都给呼延王看呆了。 第123章 ,攻城车出城 第123章,攻城车出城 姜太一离开之后,呼延王独自一人端坐在王位之上,紧锁眉头,心中沟壑万千,思绪快速运转,一时之间都有些混乱。 若是姜太一今日所言非虚,那等大月攻城车开到老瀛城下,以西域土坯的城楼根本架不住对方几轮抛射,川凉危在旦夕! 而且最重要的时,姜太一临走之前留下的那句话,意思很明显了,既然你不相信我,那就等大月把攻城车开出边城,你们亲眼看一看,等到了那个时候,只要还没真正打起来,姜太一就能试着挽回局面。 简答的说就是要川凉见了棺材才落泪,想到这里,呼延王不由得在自己内心对姜太一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大梁不愧为中原霸主之一,有这等爱民如子的官员,的确是强大的可怕。 爱民如子?姜太一姑且算是能够做到,但是眼下这件事情,跟爱民如子可没有半毛钱关系,他只不过是在赌,赌川凉会在大月攻城车暴露之前就被吓破心理防线,正所谓投降输一半,更何况这只是和谈,并不算是投降,里子先不去说,最起码面子保住了。 …… 接下来的三天里,依旧是有无数人上书王庭,期盼着能早一日北伐。 只不过我们川凉国君早就已经跑到了边境老瀛城的城门之上,几乎是一夜时间都待在这里,目光牢牢盯着远处大月边城模糊的轮廓,表情严肃,沉默不语。 纳兰行德就站在他身边,身为大将军,自然知晓了这其中的密辛,同样是脸色紧张的看着沙场, “我说殿下,那个姜太一不会是糊弄我们的吧,这都三天过去了,怎么什么动静都没有啊?” 纳兰行德咽了口唾沫,开口有些不确定的问到。 呼延王深吸了一口气,“应该不会,若大月没有他所谓的那些手段,他没理由到最后还要给我们一个机会,但是我也并不是特别相信大月能够造出足以承载攻城车的旱舟,所以,还是再等等,如若今日过后,大月还未有所动静,咱们就出兵!” “好!”纳兰行德顿时来了精神,他可是一直盼着出兵北伐,今日终于要有个结论了。 …… 夜幕降临,沙场之上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呼延王和纳兰行德对视了一眼,都仿佛松了一口气一般。 “我就说是那小子故弄玄虚,就不该相信他!”纳兰行德露出一丝微笑。 呼延王也是点了点头,“即便是君主国来使,可也不过是外域之臣,哪有他国臣子心系我国百姓的,看来是我高估他了。” “殿下,咱们还是快回去休息一下吧,站了都快一天一夜了,明天还得出兵北伐呢。”纳兰行德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咧嘴笑到。 呼延王也仿佛是心头巨石终于放下,“好吧,先回营帐,明日做全军动员,即刻开拔!” “是!” 一夜无话,到了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姜太一和张如满、徐无双三人站在城楼之上,远眺北方。 徐无双有些着急的开口道,“先生,这大月怎么还没动静啊,若是再不把那玩意儿拉出来显摆显摆,自己国家就得被打了。” “着什么急,川凉这不还没发兵嘛。” “这还不着急?”徐无双转头看了一眼老瀛城内的景象,人山人海,甲胄弓箭,长枪军刀,整装待发,国君呼延王已经在大军之前开始了他鼓舞军心的演讲,等他一声令下,城门大开,那个时候可就有些晚了。 大军之前的呼延王看了一眼远处城楼之上的姜太一,微微眯了眯眼睛,心中有些不屑。 可就在这个时候,城楼之上,姜太一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淡淡的开口道,“来了!” 呼延王的演讲也临近尾声,将士们士气大震。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场晴天霹雳忽然降临。 “报!” 城墙之上的守将忽然疾跑而来,跪倒在呼延王跟前。 纳兰行德眉头一皱,朗声道,“说!” “禀报殿下、大将军,大月边城的城门大开,有动静!” “什么?他们竟然敢开城门!”纳兰行德嗤笑一声,一脸的不屑一顾。 反而是呼延王心头忽然一挑,不自觉的转头看了一眼姜太一所在的方向,“难道……” “报!” 又一名将士来报。 “说!” “大月……大月拖着十数架庞然大物已经向我们老瀛城方向而来了,那应该就是攻城车!” 回报的士兵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他这一开口,所有人内心都微微一沉,纳兰行德和呼延王两人赶忙转身登上城楼,举目北望。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一如平川的沙场之上,能够隐约见到数里开外有十几个不小的黑点正在逐步接近,目力好的甚至能够看到那赫然便是中原攻城神器,攻城车! “这……怎么可能!”纳兰行德一脸的不可思议。 呼延王如今的脸色瞬间煞白,“真的,大月真的能够将攻城车拉到沙场上来了!” 不仅仅如此,随着攻城车而来的,还有数十架床弩,和同样数量不少的云梯,这些东西若是到了老瀛城前,那恐怕川凉大军要面对的就是一场地狱了。 “这……”呼延王差点儿是肝胆俱裂,身形不住的后退,若不是纳兰行德扶着他,恐怕他就要从这城楼之上摔下去了。 “纳兰将军,我们……我们该怎么办?”呼延王一把抓住纳兰行德的胳膊,就仿佛抓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他神志有些模糊的开口问到。 纳兰行德也被那些中原军械吓了一跳,可好歹也是久经沙场的武将,不过片刻便平复了心情,眉头紧锁,在脑海之中思索着一切可应对的方法。 只不过在想了一好长一段时间之后,愣是没有任何结果,西域与中原有数百年没有开战了,之前也一直没有想过自己会有面对攻城车、床弩这般杀器的一天,故此眼下的局面他也就没有任何应对之策。 神志有些迷糊的国君忽然好似清醒过来了一般,他忽然开口道,“姜司座呢?姜司座在哪!快去找姜司座!” 第124章 ,一人退兵 第124章,一人退兵 攻城车出现的消息如风一般席卷了整个老瀛城,方才还战意凛然的川凉兵卒们这下可就有些绷不住了,那可是传说中的攻城车啊,还有床弩,臂张弩和蹶张弩,这等于是面对着一支君主国的军队,即便对方人数略微少于己方,但若真打起来,川凉的胜算恐怕不超过三成!这还都是保守估计。 一时之间,军心动摇,老瀛城内一团乱。 城楼之上,呼延王和纳兰行德两人匆匆找到了姜太一,这位国王殿下一脸悔恨的开口道,“姜司座,是我有眼无珠,是我猪油蒙了心,不该怀疑您对天下黎民百姓的仁慈,还望司座大人恕罪!” 姜太一看着城外逐渐靠近的大月军队,故作无奈的叹息一声,“大月此举怕是要屠灭川凉五成的百姓啊。” 此话一出,呼延王和纳兰行德两人内心又是一抽,国王一脸紧张的开口道,“司座大人,我悔悟了,您前段日子在王宫大殿与我说的那些话还作数吗?” 姜太一转头看了一眼两人,低头沉思了片刻,并不着急回答。 只不过他不急,呼延王和纳兰行德心里可都急得要命,可即便如此,也不敢开口催促,毕竟姜太一如今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如果姜太一说一句他也无能为力,那恐怕川凉就只能硬着头皮打这一战,可对面那可是大梁重军械,胜算几乎可以说是微乎其微啊。 “好吧……” 就在两人紧张万分的时刻,姜太一终于开口了,似乎有些无奈的说道,“我去试试,只不过即便是我去说,也不敢保证大月就会遵从,你们好自为之。” 闻听此言,两人顿时是松了一口气,立马是感恩戴德,不断地说着感谢的话。 姜太一并没有理会他们,只是转头看向徐无双两人道,“你们二人在这等我,我去去就来。” “是!” 随后,这位年轻司座直接从城楼之上一跃而下,落地之后深吸了一口气,只身一人向数里开外的大月重兵走去。 城楼之上,呼延王和纳兰行德一脸紧张的看着沙场局势,张如满和徐无双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笑意。 果然,自家司座的确把人心把控到了极致,在这等情况下,恐怕即便是呼延王和纳兰行德这样的人物也来不及思考,断然不敢拿一座王国做赌注。 说白点儿,和谈并没有什么损失,可若是等对方攻至城下,那损失可就大了。 老瀛城上,无数人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个只身一人走向敌方大军的背影,这得是有多大勇气和多大的底气才敢这么做。 即便是梁国监察司司座,但大月阵前士卒可不认识你,若是一不小心箭雨覆盖而来,以一人之力抵挡万钧之势,真可谓是气贯长虹啊。 沙场之上,姜太一与大军的距离逐渐接近,老瀛城城楼之上,即便是徐无双和张如满两人也都不免紧张起来。 足足半个时辰,等双方距离已经到了两百丈左右,姜太一早已步入对方弩箭抛射的范围之内,不出意外,大月的阵前军卒各个举起弓弩,搭箭欲射。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宛若雷霆般的声音自沙场之中传来,如黄钟大吕,久久无法平息。 那是姜太一的声音,他朗声道,“在下梁朝监察司司座姜太一,不知巫邪月将军可否上前一叙啊!” 声音有着极强的贯穿力,即便是在这宽阔无峰的大漠沙场依旧是响彻四野,威震十里开外。 这声音传出的同时,作为先锋的一名将领脸色微微一变,他虽然不认识姜太一,可他也没办法证明两百丈外的那名少年就不是那位梁朝举足轻重的庙堂重臣,如若此时放箭杀伤了对方,要不是那位司座倒也就罢了,可若真是的话,大月必定要因此付出代价。 想到这里,先锋将领立马抬手,打算道,“不许放箭,所有人止步!” 说着,他低声与身边副将吩咐道,“快,速速去告知巫邪月将军。” 其实根本就不需要他去传信告知,姜太一方才那一手震天手段早就已经引起了另一边领军前进的巫邪月注意。 在听到是姜太一到来之后,他心头猛地一跳,立马下令全军止步,一拉缰绳,胯下骆驼疾驰上前,不敢有半分怠慢。 老瀛城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彻底震慑住了,真不愧是检查天下宗门的监察司主官,先抛去方才那宛如雷鸣般的声音不说,仅仅一人就能让数万大军止步不前,这等气魄,恐怕除了武道登顶的那些个大宗师之外,就算是那些乱世枭雄也都无法做到。 “真的是姜司座,巫邪月见过姜司座!” 骆驼疾驰而来,巫邪月在看清楚了姜太一的容貌之后立马翻身而下,恭敬的行了一礼。 姜太一微微一笑,“巫将军不用多礼,快起来吧。” 巫邪月站直身子之后,有些疑惑的开口问道,“姜司座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可是……” 姜太一咧嘴笑了笑,“我是来说和的。” 此话一出,巫邪月的眉头不自觉的皱了皱,有些为难的开口道,“司座大人,不是我不相信您,而是您背后那些川凉的家伙太不地道,前段时间忽然派人前来议和,随后那使臣就无故暴毙在我大月王城之内,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川凉的计谋,为的就是名正言顺出兵攻打我大月。” 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这件事儿我也知道,而且要说起来,此事与我还有莫大的关系……” “与您有关?”巫邪月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随后,姜太一将自己近段时间在川凉所发生的事情简略的诉说了一番,当然了,一些个对方不需要知道的密辛他也没必要说的那么明白,反正把意思传达到就成了。 听了姜太一的话之后,巫邪月才一脸不可思议的开口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我们才出兵,那川凉就要议和呢。” 姜太一笑着点了点头,“想必巫将军您自己也清楚,其实大月即便是有了这些军械,要想攻打川凉也并不是件什么容易的事儿,这攻城车虽然能够走出边城,但是所能发挥的能力十不存一,大月并不想打仗,故此,我想请将军先退兵,等议和的事情有了个结果之后再说,如何?” 第125章 ,这才刚开始 第125章,这才刚开始 闻听此言,巫邪月微微沉凝了一下,随后才深吸了一口气,“既然姜司座都已经出面了,我们可以先退兵,至于议和的事情,我得上呈殿下之后才能给出个答复,还望司座能给我们点儿时间。” “那自然是应该的,这件事情关系到两国百姓和朝局的安危,甚至于日后还会影响整个西域,是该慎重一些,不过我还是希望两国能够握手言和,因为接下来会有一场大造化降临西域,大月可千万莫要因为战争而错过了这场福泽。” “造化?什么造化?”巫邪月疑惑的开口。 姜太一笑而不语,转身摆了摆手,“回去吧,天机不可泄露,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接下来,老瀛城城楼上的众人就看到了让他们毕生难忘一幕,一个人,让数万大军如潮水般退去,一人退军,轻而易举! 沙场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等姜太一回到老瀛城的那一刻,城门大开,城内七万军卒分开一条道路,目视着那位宛如天神下凡般的男子。 进城之后,姜太一走过那条由无数目光铺就的长廊,呼延王和纳兰行德两人匆忙而来,一脸急切的询问结果。 姜太一看着这两位川凉权势最大的存在,淡淡的开口道,“现在你们可以出使大月了。”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看向呼延王,笑着开口道,“我劝你这次派个身体好点儿的使臣过去,别到时候又猝死了。” 此话一出,呼延王和纳兰行德两人是一脸的尴尬。 …… 接下来的数日时间,大月和川凉终于在议会桌上摆平了这场战争。 双方释放了之前一些摩擦之中被对方所俘获的战俘,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战争的彻底结束,两国之间也势必会畅通贸易往来,这次议和有姜太一做中间人,故此只要姜太一在梁朝的地位不被动摇,两国之间的和平就能长久的保持下去。 之前被姜太一从窑子里赎身获救的那个雷唱月也终于被送回了大月,与家人团聚,可谓是皆大欢喜。 另一边,川凉王宫之内,姜太一的房间里,张如满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如此一来,西域的局面也算是彻底平稳下来了,司座大人,我们是不是也该回去了?这都已经快两个多月了。” “结束?”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这才刚刚开始呢。” “什么?” 此话一出,张如满和徐无双两人都愣了一下,这才刚开始?什么意思,难不成司座大人这是要把整个西域翻个面来才肯善罢甘休吗? 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递给了张如满,“让你手下的谍子把这封信传去楼兰。” 张如满接过信封有些疑惑的开口问道,“司座大人,您这是要干什么?” 年轻司座微微眯了眯眼睛,“之前我所做的一切,无论是稳定楼兰格局还是平息川凉和大月之间的纷争,这只不过都是在为一次实验做准备而已。” “实验?” “不错,联合国组建实验,这个实验需要一个安定的西域,还需要一个人来促成,而我就是这个人。” 姜太一话语不停他继续道,“天下纷争动荡不安,征战此起彼伏,若是能够成功组建联合国,所有国家就能在桌面上谈论和解决问题,投票,选举,各种方式,如此一来,战争就成了万不得已的最后选项,一来抑制了那些野心勃勃想要一统天下的诸侯,二来,也为百姓谋得一丝喘息之机。” “而且最重要的是,唯有放弃战争,国家的资源才会大力投入到发展之中去,或许仅仅只是几百年的时间,就可以创造出先贤数千年乃至万年岁月都未能达到的新高度,步入一个任何人都没办法想象的新时代之中。” 听到这话,徐无双立马开口道,“哦,我明白了,先生您之前在清风摇翠所说的天下大一统就是指组建联合国吧。” 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说的不错,这就是我的想法,或许有些超前,或许有些冒天下之大不韪,但那又如何,既然我要走,就算是没路,我也能给你踏出一条来,任何人挡在我面前,我都不会退却。” 徐无双深吸了一口气,“先生您想要创建您梦中那个世界的决心还真是坚定的可怕。” “你们在说什么呢?”张如满一脸的疑惑,“什么梦中世界。” 这件事情姜太一只和余贝贝还有徐无双两个人说起过,更何况当时姜太一还并没有坐上司座之位,也没有与张如满有所接触,他自然不知道姜太一心中的那张宏图霸业的蓝图。 不过眼下姜太一并没有解释什么的意思,只是淡淡的开口道,“你只要知道,若我此举能成,西域、中原,乃至于整个天下,将会换一副局面,死在战争之中的人将会减少七成左右,甚至于没有人会在死在沙场上。” “百姓安居乐业,国家富强民主,也再不会有朱门狗肉臭,路有冻死骨的事情发生。” 闻听此言,张如满愣了一下,随后看了一眼手中那封信件,随后恭敬行礼退了下去。 五天之后,一件事情传遍了整个西域,不错,并不仅仅只是川凉、楼兰和大月三个国家,还有各个小国甚至于部族,都受到了一张帖子。 帖子上署名乃是西域盟国,下边明晃晃的写着三个国家的名字,川凉、大月、楼兰。 这般声势浩大的确是让西域都为之一振,古往今来,即便是再重大的事情,至多也就是两个国家联名发布,川凉与大月自古以来就有纠纷未断,如这般三国联手发帖的事情还真是平生仅见。 打开帖子,一番阅读下来,便能得知,这一张邀请所有国家部族进驻西域盟国的邀请函。 其上声明,只要加入盟国之中,便可在受到川凉和大月两国军备庇护,盟国之间不得擅自发动战争,否则便会被群起而攻之。 不仅仅如此,只要加入盟国,就能得到楼兰技术上的支持,可递交申请,以求得楼兰工人前往起所在国土实行植树造林计划。 最重要的是,这盟国的建设有中原梁朝监察司司座见证,西域盟国日后还会得到梁朝源源不断的资助,可谓是一本万利。 第126章 ,拦路 第126章,拦路 故此,这张帖子一分发下去,数天之内,就有林立于西域各地的数十个国家和部族纷纷手持帖子前来楼兰申请加入盟国。 盟国的事情并不简单,需要顾及到方方面面,故此姜太一在西域又待了一个月有余。 一切都顺利进行着,有军队庇护,又有植树造林可绿化自己家园,这样的好事儿谁不想要。 姜太一虽然并非西域之人,可对于盟国的建立,西域诸国还是有很多地方存在不足,需要他出面指出,故此,这一个月里他可是一日都未曾休息过。 不过好在是一个月之后,盟国顺利运转,这一切都少不了整个西域大漠各国的努力,在盟国成立之后,经济快速发展,各国各部只需要支付相应的酬金,就能让楼兰的那些第一批参加植树造林计划的劳工前往该国指导,如果人手不够,同样只需要支付酬金,就能从川凉和大月借兵,投入到绿化家园的计划中。 如此一来,植树造林计划遍地开花,在大漠无数存在水源的地方不断扩张,今后的数月或者数年之间,西域绿地便会相互衔接,到那个时候,绿地硬土之上道路通畅,商贸往来络绎不绝,西域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在西域盟国成立之后,姜太一的名声也在大漠这一亩三分地里彻底打响,上至国君,下至黎民百姓,就算是那牙牙学语的孩童,他都知道西域之所以有如今这幅局面,全都是因为一名中原人的出现。 故此,在大漠各国各部,国民自发的开始信仰这位在世神仙,各地都竖起了姜太一的泥塑,供百姓朝奉。 当然了,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对盟国的成立感到欣喜的,那些依靠黄沙大漠寻无踪迹的劫道漠匪可就惨了。 盟国成立之后,首先要做的几件大事儿之中就有一条,剿匪! 各国各部倾尽全力,都想要拔除漠匪这颗毒瘤,当然了,这件事情短期之内并不可能那么快就能完成,但是随着绿地逐渐扩张,漠匪也就无所遁形了。 这段时间姜太一太过繁忙,根本就没有去琢磨自己来到西域的第二个目的,也就是与西域各大高手生死相斗,于生死之间体悟对方的超凡手段,只不过眼下这局面,恐怕也没谁会站出来和自己酣畅淋漓的打上一场了,毕竟他现在可是西域的活神仙,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对神仙动手啊。 就连离开川凉王朝丘慈城的时候,姜太一也都是夜间悄悄离开,生怕引起川凉子民的夹道欢送,他虽然城府深的可怕,但是还是有些不太适应那样的场面,悄悄地走也省得麻烦。 离开丘慈城,马车一路向着楼兰而去,之后再从楼兰出发回去梁朝。 车厢之内,徐无双长出一口气,“司座大人,这回我们应该是真的回去了吧,可别又闹出什么幺蛾子。” 坐在她对面的姜太一眯了眯眼睛,喃喃自语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还有一场幺蛾子……” “什么?”徐无双微微一愣,“先生您指的是?” 姜太一咧嘴一笑,“我一直在等这个幺蛾子,这是我来西域的第二个目的。” 就在他这话刚一说完,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姜太一眼皮子微微一跳,“来了!” 徐无双有些疑惑,她掀开车帘问道,“怎么回事儿?怎么停下来了?” 夜幕之中,张如满坐在车夫的位子上,手持赶鞭,表情凝重。 他死死盯着道路前方,在那里,如今有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两道人影拦在路中央,仅仅只是往那一站,所散发出来的那股无形威压边迫使张如满不得不停下马车,因为两个字。 “危险!” 徐无双自然也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了那两个人影,顿时眉头一皱,手中不自觉的便多出了一张火符,直觉告诉她,这两个人恐怕来者不善,而且极其强大。 “司座大人,这两人……”张如满刚想开口说话。 车厢内的姜太一便笑道,“是妖祟!” “什么!” 此话一出,徐无双两人都吓了一跳,他们可丝毫没有感觉到对方散发出来的妖气,若不是姜太一开口提醒,他们绝不会去认为此二人是西域妖族。 “这就是我要等的幺蛾子,入西域一趟本来只是要做两件事儿,不知不觉间已经做了很多。”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也没起身,大手一翻,那柄一字锦刀出现在他手中。 他抚摸着锦刀的刀鞘,“自从上次与那柯鸿交手,紧接着又在皇宫之内杀邪修,我的境界早已经到了欲破不破的地步,感悟临近饱和,就差一次生死大战,将我之前所有的感悟尽数融合归一,方能成就超凡境界。” “本想着入西域寻找高手,可没想到走偏了,不过好在西域的妖族没有让我失望,这就送上门来了。” 另一边,那两个站在远处道路中央的男子,说胖有些不合适,应该是壮且高的那一个,顶着一头即便是在西域也极为少见的金发,一身横肉,环臂在胸,冷冷的开口道,“确定就是这小子了嘛?” 他身边也不算很矮的瘦弱男子眯着眼睛,仿佛恒古不变的挂着一张笑脸,他开口道,“确定,大梁监察司司座,孟怀真的门徒,出北国之后便战绩不菲,连柯鸿都败在他手了。” “放屁,柯鸿那是没亮真章,要是拼死一搏,这小子就算破境了超凡也未必是那偷油老鼠的对手。” 就在他这话刚一说完的那一刻,马车之上传来了姜太一的声音。 “两位想必是为了火纯而来吧,那也就不用再多说废话了,虽然尔等都是七品超凡,但我也不是什么软柿子,若不拿出点真本事,恐怕今日谁走谁留还未可知!” “嚯!这小子口气挺大,都看出我们是七品超凡了,竟然还敢如此口无遮拦。”金发壮汉嗤笑一声。 瘦弱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笑道,“别忘了正事儿,我们不是来打架的!” 此话一出,远处马车之上忽然一道劲气呼啸而出,前后车帘砰然炸裂,一柄并未出鞘的黑刀如离弦之箭般掠出车厢,速度之快宛若惊鸿,笔直向着两人激射而来。 金发男子看到这一幕,眼中战意大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低喝一声,“早就想领教姜司座高招,今日总算是让老子逮着机会了!” 话音一落,壮汉毫不示弱,一脚踩出一个沙坑,如一座小山一般蛮横前冲而去。 第127章 ,飞狮诅咒 第127章,飞狮诅咒 “吼!” 那金发壮汉一拳挥出,与那激射而来的长刀刀鞘末端狠狠的撞击在了一起。 刀鞘不动,锦刀刀身被巨大的力道直接推出刀鞘倒飞而回。 那一瞬间,马车里的姜太一身形如飞燕疾驰而出,于半空之中接住回掠的长刀,身形没有丝毫停顿的继续前冲。 姜太一始终闭着眼睛,手中长刀收于腰际,仿佛任在鞘中一般,身形极快,与对冲而来的妖族壮汉不过是眨眼之间的工夫便只相隔一丈距离。 “吃洒家一拳!” 壮汉怒斥一声,大手捏拳,一拳砸出,宽广的道路之上顷刻间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音爆,仅仅只是一拳而已,便能挥出了此等雷霆之势,可见此人力量之恐怖,其血脉在天下众妖之中恐怕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几乎是在同时,姜太一猛然睁眼,刀光自虚无刀鞘之中宣泄而出,如黑夜之中的一抹月色乍现,一闪而没。 自从上一次与噬命师嫪克明搏杀之后,姜太一就一直未曾出刀,这一刀他养了足足三月有余,今日终于出鞘,刀鸣声刹那间盖过了音爆,如钢针刺耳,虎啸龙吟。 刀光与拳风一错而过,两人并未有任何停留,转身再一次冲杀而出,同样是一刀一拳,再一次交锋在了一起。 那一瞬间,道路两旁的黄沙就仿佛经历了飓风一般,被高高卷起,排开百丈,这条道路也因为两人这一战彻底的损毁,数百丈内再也没办法通车。 徐无双和张如满两人早就已经舍弃了马车,后撤数百丈开外,那瘦弱男子显然也不想被殃及池鱼,后退了一段距离,可却并没有离开战斗范围之内。 “哈哈哈哈!” 烟尘四起,那金发壮汉的笑声传了出来,“痛快!痛快!” 紧接着又是数到轰鸣,若是站在远处看,就仿佛沙城暴席卷而来一般,黄沙漫天,出手的两人此时也断然不可能凭借目光寻找对手踪迹,都不是什么等闲之辈,魂魄之力的强弱在这一刻便显得极为重要了。 虽然那妖祟乃是七品超凡,可妖族的魂魄本来就弱,又遇上姜太一这么个两世为人的怪胎,单论魂魄之力,孰强孰弱其实很明显。 果然,在沙尘被彻底扬起的那一刻,便开始传来那金发汉子恼羞成怒的声音。 “是不是个男人啊,躲什么躲,有本事就像刚才那般,咱们俩硬碰硬,你们人族都是软蛋匪类,来打我啊!打我啊!” 闻听此言,烟尘之外不过丈许距离的瘦肉男子一脸苦笑着摇了摇头,“真是个莽夫!” 就在他这话刚一说完的同时,忽然之间,一股危机感自心头冒出,男子少见的皱了皱眉,不敢有任何怠慢,身形迅速后撤出去数十丈距离。 “轰!” 只听是一声轰鸣,他先前所站的位子被一记刀光劈开足足一丈多宽,十来丈长的一道沙口,若不是他警觉后撤,恐怕即便是七品超凡,此时也免不了身负重伤! “哟!挺机警的。” 姜太一缓缓从沙尘之中走出,手提锦刀,一脸狞笑的看着那男子,“你那同伴笨手笨脚的,只知一味力拼,所感悟的超凡术法着实无趣……” 说着,他长刀一挺,指向瘦弱男子,眯了眯眼睛继续道,“你看着或许会有趣些,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话音落下的同时,姜太一正打算冲杀而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瘦弱男子立马服软,他摆了摆手,笑道,“司座大人不要误会,还请您息怒,我们不是来抢夺火纯的。” 此话一出,姜太一顿时皱了皱眉,“那你们拦路到底有何指教啊?” 瘦弱男子刚想开口说话,姜太一身后就传来一声咆哮,“贼子哪里走,吃洒家一拳!” 原来是方才那金发壮汉发现自己被耍了,怒急之下追杀而来,势要与姜太一分个高低! 姜太一感受着背后传来的喊杀声,眼神微微冷淡下来,手中锦刀轻提,显然是杀心大起。 瘦弱男子心中一跳,看来这位司座大人先前都还没动真章,若是那蠢材还要穷追不舍,恐怕他们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盛怒之中的姜太一,虽说自保不在话下,可他们的目的也休想再达成了。 想到这里,他怒斥一声,“够了,谢冲,休得无礼!” 被称作谢冲的金发男子眉头微微一皱,可还是不甘心的收起拳势,身形于空中一个扭转,落在了瘦弱男子身侧。 “姜司座恕罪,我弟弟性子急躁好斗,如若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望司座大人海涵。”瘦弱男子一脸恭敬的向着姜太一作了一揖。 那金发谢冲则有些不屑的开口道,“这小子的斤两也就那么点儿,面对我都未必能有胜算,说他能解决我族身上的诅咒,呸!我看是王尊他老糊涂了!” “不得无礼!” 那瘦弱男子刚训斥了一声,便忽然感觉到一股莫大的威压迎面扑来,两人心神俱震,迅速拉开十来丈距离。 抬头看去,姜太一周身隐隐之间有火光跳动,他目光冷冽,一副居高临下的表情盯着谢冲,“再来试试?” “火……火纯!”谢冲不自觉的后撤了半步,一脸的心惊肉跳,这股威压,恐怕即便是王尊也未必能够拥有。 “司座大人息怒!”瘦弱男子刚忙上前一步,“我们此次前来是有事相求,绝对不是找麻烦的,还望司座大人明鉴!” 远处张如满和徐无双两人也都迅速赶了过来,一脸不善的盯着这两尊妖祟。 姜太一微微眯了眯眼睛,周身火纯之力缓缓收敛,这才不温不火的开口道,“有事相求?这架势,不像啊。” 瘦弱男子撇头无奈的看了一眼见到火纯之后彻底消停下来的谢冲,苦笑道,“司座大人,方才是您先动的手啊。” 姜太一顿时笑了,“也是,好吧,说说看,有什么事儿求我?” 瘦弱男子赶紧开口道,“在下西域狮妖谢谋,今日前来叨扰,是希望司座大人能够替我飞狮一族解开传承了数百年的诅咒!” “诅咒?”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虽说我也从孟老头那里学过这种旁门左道的东西,可要真论起来,以我的道行,恐怕还没办法与那些诅咒之术冠绝天下的巨擘相提并论吧,你怎么不去找他们,反倒是来堵我了?” 闻听此言,谢谋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我族身负的诅咒,这整个天下间,除了您,恐怕早找不出第二个人能解了。” 第128章 ,西域霸王城 第128章,西域霸王城 闻听此言,姜太一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忽然好似想起了什么来一般,他释然开口道,“哦,我知道了,西域飞狮一族的诅咒,我听孟老头提起过,如果你指的是这个,那恐怕这天下间还确实只有我能解。” 听到这话,谢谋心头微微一跳,本就弯着的腰又微微下弯了几分,“司座大人见闻宽广,我辈不及,还请司座大人随我前往霸王城,救我飞狮一族脱离苦海。” 这段对话听得姜太一身后的两人是一头雾水,他们虽然都是超凡修士,可对于西域妖族却并不了解,故此根本就没听说过什么飞狮一族的诅咒。 “司座大人,恐怕有诈,咱们……”张如满低声开口提醒到。 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姜太一便摆了摆手,“没诈,飞狮诅咒,确有其事,而且如今飞狮一族还未走出西域,想来诅咒应该是没能解除,故此,我就是他们最后的救命稻草。” 说到这,他转头看向那两尊妖祟,咧嘴继续道,“我想霸王城应该不会随便拿自己最后的机会开玩笑的,对吧……” “那是自然,若司座大人愿意驰援,我霸王城永世不忘您的恩泽。”谢谋恭敬开口。 “好吧,前头带路,咱们霸王城走一趟!” …… 西域霸王城,这个地方即便是西域本土修士也未必听说过,要不是姜太一有孟怀真十八年的教导,也不敢轻易相信那谢谋的话。 天下有妖数百万,其中有九尊称王,有妖王存在的氏族自然就成了妖祟之中的王族。 姜太一之前遇到的那个柯鸿便是妖祟九个王族之中的一员,中原大地之上存在五尊妖王,北国有两尊,西域一尊,至于剩下的最后一个,即便是在妖族之中也是传说般的存在,听闻那位妖王独来独往,已经有许久未曾露面,是否已经陨落都还未可知。 西域的妖祟王族便是飞狮一族,因为地处大漠之中,霸王城那位飞狮妖王又以火焰闻名天下,故此飞狮又称火狮一族,盘踞霸王城,与其他妖王也都少有所来往。 至于这飞狮诅咒,这件事的的确确还与姜太一有着一些渊源,说的准确点儿,应该是与他体内的火纯有着莫大的关系,这还是孟怀真告诉他的。 半路折转,姜太一一行三人又向着那传说中的西域妖国霸王城而去。 …… 一行人的境界都不低,最低就是姜太一这个轮海大圆满,故此在沙漠之中的行进速度之快,如若惊雷。 一路往西,近乎数百里的距离,不过是一天一夜的时间而已。 等到领路的两尊妖祟停下脚步,张如满皱着眉头开口道,“我们来西域也已经有三个多月的时间了,从未听谁提起过这霸王城,即便是妖城,恐怕也无法做到这般的隐居世外吧。” 闻听此言,那谢谋并未急着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了姜太一,他很好奇这位出北国才半年左右的少年是否也对霸王城如此的不了解。 姜太一也没怎么在意,只是微微一笑,开口道,“这霸王城偏居一偶,平日里少与外人接触,而且位居沙漠之中的无人地带,方圆数百里内没有水源,也没有部族,荒无人烟。” 听到这话,那谢谋微微一笑,并未言语,张如满又有些疑惑道,“可即便如此,这么多年来也没道理不会被人发现啊。” 姜太一歪了歪头,“霸王城也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存在,天下间无数超凡境界或者一些个轮海拔尖之辈其实都能够前往霸王城,只不过对于境界修为不足者,他是没那个本事走到霸王城而已。” “你想想,方圆数百里没有水源,即便是一个商队,带足了水和干粮,走上数百里没有补给,最终也会在沙漠之中迷失自己……” 说到这里,姜太一微微眯了眯眼睛,“而且,想必你们也听说过一种妖怪,他的名字叫作蜃,大漠之中的海市蜃楼就是因为他的存在。” “当那些商队彻底迷失自我,饥渴难耐的时候,海市蜃楼就会出现,引导他们走向错误的方向。” 似乎是这方天地听到了姜太一的话,远处忽然浮现出一座巍峨浩瀚的城楼,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瞧,蜃出现了……”说着,姜太一转身朝着海市蜃楼的反方向开口道,“如果我所料不差,霸王城应该就在这个方向。” 听完这些话,谢谋一脸赞赏的开口道,“姜司座果然是见多识广,您说的半点儿不差,也正是因为如此,天下间能够前往霸王城的人并不多,故此这座城的名号自然不会如孔雀王城那般的闻名遐迩。” “原来如此。”张如满微微点了点头,“那霸王城里真的只有妖族吗?” 谢谋微微摇了摇头,“非也非也,霸王城是我飞狮一族的领地,可却也并没有拒绝外来人进入,只是能够到达霸王城的人不多而已。” 接着,一行人朝着海市蜃楼出现的反方向疾驰而去。 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传闻之中的霸王城终于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相比起海市蜃楼的倒影,真实的霸王城显得更加威严肃穆,七丈高的城楼,这种高度已经足以傲视整个西域。 巨大的城门之外,一左一右摆放着两尊巨大的石狮子,高达数丈,彰显着飞狮一族在这座城里的地位。 在谢谋的带领之下,姜太一等人缓缓进入了这座妖城。 虽说是妖族的领地,但是霸王城之中的建筑其实与西域各国的风格并无出入。 进城之后,谢谋转头看向姜太一,“姜司座,王尊早就已经恭候多时,还请姜司座随我来。” 说着,他看向张如满和徐无双两人,“至于你们二位,谢冲会给你们安排食宿。” “你的意思是说,要让司座大人一人会面你们的王尊?”张如满眉头猛地一皱。 这位仆射大人对妖族的印象一直都不怎么好,更何况如今还处在对方的地头,若是那位妖王想对姜太一不利的话,他们连跑的机会都渺茫。 谢谋依旧是一副笑容满面的模样,他看向张如满和徐无双,“二位虽说是超凡三品,但是说实在的,一个谢冲就足够与你们持平,姜司座本身实力并不弱,用不着二位保护……” 第129章 ,藏火塔 第129章,藏火塔 “再者说,若我们想要对司座大人不利的话,恐怕二位即便在场,结局也不过是丢下两具尸体而已,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你!”张如满和徐无双顿时怒目而视。 可还没等他们开口说话,姜太一便摆了摆手,“好了,人家说的也没错,你们就好好等着,我去去就回。” “先生,这……”徐无双还想说些什么。 姜太一忽然瞪了她一眼,“不该担心的时候瞎担心,有那时间还不如好好冥想打坐,努力提升提升自己的境界修为,免得以后还被人这般的看不起。” 说着,他大袖一挥,随着领路的谢谋缓步离开,临走前还留下一句话,“都多大的人了,一点儿都不懂事儿!” 随着谢谋一路向着这座巨城的中心地带走去,路途之中,姜太一似乎极为随意的开口问道,“听闻你们飞狮一族血脉的力量因为这个诅咒被削弱了近三成,故此,你们那位王尊就成了天下九大妖王之中实力最弱的存在,真的有这事儿吗?” 听到这话,谢谋嘴角微微一抽,似乎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其实司座大人您自己心里早就知道了答案了,即便是不知道,我区区一个氏族后辈,哪敢妄言王尊之事,您若是真想知道,倒不如等待会见了王尊,您自己问他。” 姜太一咧嘴微微一笑,“不用了,上次与那个谢冲交手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他虽然是七品超凡,可是能够动用的那股属于飞狮血脉的王族之力并不多,看来这几百年来,这诅咒把你们飞狮一族折磨的挺惨的。” 谢谋一边领路一边苦笑,“司座大人您到底是想要说什么呀?” 闻听此言,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跟你说你拿的定主意吗?” “那……那自然是不能了。” “既然不能,那你问什么。”姜太一没好气的开口。 “……” 霸王城很大,两人足足走了小半个时辰的时间,才终于到了一座巍峨高塔之前。 这座塔就立在霸王城最中央的位子上,其实在走入这座城的那一刻,就能够远远的看到这座高塔的存在,足以见得此塔的高度是多么的令人匪夷所思。 这座塔有一个名字,叫作“藏火塔”,而那位西域境内唯一的妖王,就已经在这座高达三十三层的藏火塔之中闭关了近百年时间。 藏火塔外,谢谋止步,他转身看向姜太一,笑着开口道,“这藏火塔乃是我族禁地,除了王尊之外,任何人不得进入,当然了,司座大人您是个例外,王尊就在第三十二层,我就只能送到这里了。” “为什么不让他下来见我?”姜太一抬头看着那座高塔,问出了一个让谢谋错愕的问题。 “这……”一时之间,谢谋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眼前这年轻人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竟然妄想要一尊妖王下塔接见。 可更让他意外的是,在姜太一问出这句话来之后,高塔之内传出了一道充斥着王霸之气的声音。 “想必是姜司座来了吧,还请司座海涵,老朽身患重疾,无法下塔接见,劳烦司座登楼一叙。” 谢谋吓得赶忙回身向着那座藏火塔行了一礼。 就在他行礼的同时,姜太一抬脚迈步,一步踏入了那座西域妖族的圣地,藏火塔之中。 塔内倒并没有想象当中的那么漆黑,第一层宽广无比,足足有四根十人环抱的通天柱支撑着整个塔身,每隔十步便会燃灯一盏,终年长明。 姜太一顺着楼梯一步步向着三十二层走去,在那里,有一尊天意境界的大妖怪在等着他,这是自姜太一离开北国之后见到的第一位天意妖族,而年轻司座此时的心中却是平静非常,他脑海快速运转,开始琢磨着要怎么利用好这次机会,让西域妖族也加入到自己一统天下的格局之中去。 妖族与人族算得上是世仇,尤其是在三百年前妖帝帅领众妖与人族的那一场旷世之战后,两族的关系彻底跌落谷底,即便是三百年过去,依旧有很多人都如同张如满那般,对妖族并不怎么信任,甚至在内心深处还有些抵触。 只不过在姜太一看来,那次大战不过是时代变迁的一次分岔路而已,毕竟三百年前人族赢了,如今的天下才会是今日这番样貌,但如果是妖族赢了呢,现在的天下又会是什么样的,无人能够得知。 这是时代的选择,他会选择一个稳定的、值得继续发展的种族生存下来,就好比万古年前的洪荒时代,巨兽横行、鬼怪辈出,为何单单只有人族与妖族的血脉留存了下来,就是因为这种无形的选择,故此,其他的种族就被淘汰了。 只不过在姜太一看来,选择并非只有一项,人族与妖族也能和平共处,就好像他在北国那般。 故此,姜太一需要改变这种无形且残酷的选择制度,他要试着逆天而行,要尝试融合两族,共分天下。 要是在姜太一前世,如果世界上有妖,那必定会被彻底消灭,因为妖族的个体太过强大,即便是人类掌握了科学,依旧无法做到防范妖族的暴走。 可是在眼下这个世界就不一样了,妖族有体魄超凡、移山填海的大妖怪,人族也有百万神通、自成一脉的修士大能,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谁也不敢越过那条足以挑起两族战争的底线。 三百年前的那一战,让两族都明白了一个道理,若是开战,无论输赢,于人于己都没有任何好处,相反还会留下无数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和人力物力才能补全的空缺。 所以即便如今妖族恢复了一些气数,可却依旧不敢轻易越过人族底线,人族也不会没事儿找事儿去找妖族的麻烦,双方都控制在一个极其微妙的平衡点,不敢轻易去打破。 而姜太一就是要去做打破这个平衡点的人,他不仅要戳破两族之间的那层窗户纸,还要让妖族加入到日后他必将全力建造而起的联合国之中,唯有如此,才能彻底杜绝两族之间的战争,要不然等到百年千年过去,两族忘了上一次战争带来的惨痛代价之后,新的战争就会因为新的野心而爆发。 第130章 ,古灯 第130章,古灯 在心里琢磨着这些事情,姜太一一路登上了藏火塔第三十一层,再有一层就能见到那位西域妖族第一人了。 这位年轻司座深吸了一口气,一手搭在腰间锦刀的刀柄上,缓步登楼。 一步踏入三十二层,姜太一抬眼看去,顿时愣在了当场。 “这……” 三十二层的面积已经并不算大了,这里只坐着一道人影,那是一个华发雪白的老人,全身皮肤干如枯树,可即便如此,却依旧从他身上散发出一股凌驾于一般妖祟之上的王霸之气。 这就是西域妖王,谢泰! 而让姜太一惊讶的并不是谢泰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气息,而是因为这位妖王的姿态。 他枯槁的坐在那里,王霸之气之中透露着一股暮色,显然是大限将至,油尽灯枯。 不仅仅如此,这位妖王从右肩开始,一直延伸到右腿,就仿佛划开了一道分界线,左半边身子虽然枯槁,但却依旧有着一丝生起,而右半边身子的景象,已经不能用枯槁两个字来形容了。 就仿佛烧焦了的木炭一般,血肉尽毁,只依靠着超凡脱俗的骨骼还在勉强支撑,所谓惨不忍睹想必也不过如此了。 “让司座见笑了。”谢泰微微抬起头,露出了那张病态的面容,他自嘲一笑,“即便是以妖王之力,也无法解开这种诅咒,故此我选择了燃烧血脉之力,只可惜,依旧于事无补。” 姜太一惊讶过后,深吸了一口气,微笑着开口道,“曾今在九大妖王之中位列前茅的火狮谢泰,如今竟然沦落到如此境地,还真是让人不得不感叹一声啊。” 谢泰苦笑一声,抬头看向身旁不远处的那盏枯灯,“毕竟是三百多年前那位妖帝设下的诅咒,若是点点不亮这盏灯,我飞狮一族的血脉就会一代不如一代,直至在天下间消声灭迹,彻底灭亡。” 姜太一转头看向那盏数百年来都未曾有人能够点亮的灯,对于这盏灯他也从孟怀真口中听说过。 这是当年那位身怀火纯的妖帝留下的,传闻三百多年前,那位妖帝参悟火焰大道,一朝领悟火之真谛,纯之一字也就因运而生。 只不过当年的飞狮一族同样修炼火焰一道,故此并不服气那位妖帝如日中天的地位,谢泰在那时便已经是飞狮王尊,他毅然决然向妖帝挑战。 只可惜,火纯的力量远远超乎了谢泰的想象,对方轻而易举的将他击败,为了警示天下妖族,帝威不可侵犯,妖帝留下了这盏灯。 且以大手段将西域飞狮一族的血脉与这盏枯灯联系在了一起,唯有以火焰点燃枯灯,才可让飞狮一族的血脉重归完整,否则,将日益衰退,直到消声灭迹。 这就是妖帝留下的诅咒,而以谢泰火狮的名号,其感悟的火焰之力依旧无法将枯灯点燃,甚至于燃烧自己体内所剩不多的血脉之力依旧徒劳无功,由此可以断定,这枯灯除了火纯,怕是没有任何火焰能够点燃,所以,才会有姜太一是解开飞狮诅咒唯一的希望这样的说法出现。 姜太一看着那盏灯,咧嘴微微一笑,“谢妖王,你该不会真的以为凭你几句话,就能让我这个人族出手挽救你们妖族的危机了吧。” 谢泰似乎在料到姜太一不会轻易出手帮忙,他开口轻声道,“司座大人,看在三百年前,与你们中原的那一战,我霸王城并没有出兵的情分上,还请解救我飞狮一族后辈血脉。” 姜太一不为所动,他淡淡的开口道,“当年你们是因为记恨妖帝的诅咒,故此没有与其他妖族联手进军中原,这是你们自己族内的恩怨,别跟我在这扯什么情分。” 闻听此言,谢泰似乎微微愣了一下,他微微抬头,眼神有些冰冷,显然是打算软的不行来硬的。 只不过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姜太一便乐了,“怎么,你打算如何?用什么东西威胁逼迫我吗?” “谢泰啊谢泰,你也一大把年纪了,对你们一族的诅咒,这世上应该没有人比你更了解了,就连你这个当年名噪一时的火狮都点不燃这盏灯,你觉得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还有会第二份火纯给你们选择吗?” 姜太一抬脚漫步走到那盏枯灯面前,伸手摸了摸这盏古董,继续道,“我若是你,即便是无法在短时间内说服我点燃这盏灯,那也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搞好关系,毕竟即便你死了,这盏灯还会背负在你们一族的后辈身上。” “我虽说如今没打算帮你们解开诅咒,但是未必以后不会改变主意,若是如今你在这跟我说了半句让我听着不顺耳的话,我们的梁子也就算结下了,等于是彻底一刀斩断了以我之手助你飞狮一族重获辉煌的道路。” 说到这,姜太一瞥了一眼谢泰,轻笑一声,“你们不敢杀我,又还得求着我给你们解开诅咒,这样的情况下,你竟然还想着威胁我,亏你想得出来,胆子还真大!” 听完这些话之后,谢泰心头微微一跳,随后无奈的苦笑一声,“司座大人果然不愧是孟国师的弟子,是我失礼了。” 说着,他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看向姜太一,继续道,“不过既然姜司座您都已经来到了我们霸王城,想必也并不是真的不想出手相助,说说吧,司座想要什么?如果我霸王城能给的,老朽绝不含糊。” “爽快!” 姜太一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咧嘴一笑,“谢妖王也不是个糊涂人啊,想必这段时间也应该听说了,我入西域,改变了这里的格局,随着植树造林计划的扩张,未来数十年甚至于在修士的援手之下,只要几年的时间,大漠的很多地方就会被绿植所覆盖。” “而且绿地会不断的扩张,故此,霸王城再也无法如往年那般藏于世外了。” 听完这话,谢泰轻轻的咳嗽了两声,这才点头开口道,“这件事情我也听说了,姜司座对抗大漠的手段的确是有些惊世骇俗,只不过我很好奇,司座您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啊……”姜太一一脸微笑的开口,“我希望霸王城里的妖族能与西域各国之间开通商贸和政治上的往来。” “什么?”谢泰显然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起来,“这不可能!” 第131章 ,好说 第131章,好说 “姜司座这不是异想天开嘛,你我两族之间可谓是水火不容,妖族觊觎人族土地,人族贪欲妖族内丹,即便是在我这霸王城里,两族之人也都是相互倍加小心,无法和睦共处。” 谢泰摇了摇头,“更何况西域各国对我妖族恐惧非常,如若开通商贸与政治往来,不说别的,就是西域各国的子民恐怕都不会答应,你想想,我族若行走在人族闹事之中,将会引起何等的恐慌,故此,此事根本无路可循。” 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这么说你是不答应了?” “即便是我答应了又如何?西域的那些国家会答应吗?”谢泰反问到。 “这你就不用管了,只要你霸王城出现在西域百姓眼中,盟国的事情由我去说。” 闻听此言,谢泰微微皱了皱眉头,“姜司座此举何意啊?我族与西域盟国结交,难不成对你有莫大的好处?” “自然有好处,但对你们也没坏处,算得上是各取所需,你好好考虑一下,可以不用急着回答我。”姜太一说着就打算转身离开。 谢泰忽然开口拦住了他,“是不是我不答应,你就不点燃那盏灯?” 姜太一回头道,“你应该问,是不是你答应了,我就会点燃那盏灯。” 听到这话,谢泰沉默了一下,“好,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这把老骨头活到现在也仅仅只是为了飞狮一族后辈谋福祉而已,如若姜司座愿意点燃灯火,替我族驱除诅咒,我便下令霸王城与西域盟国交涉……” “当然了,如果盟国不接受我霸王城,那也不算是我食言,如何?” 听到这话,姜太一才露出一丝微笑,点了点,“那是自然。” 说完这句话之后,姜太一屈指一弹,一朵微弱的火苗被他激射而出,落入了那盏枯灯之中。 “火纯!”在看到那火苗的瞬间,谢泰激动的虎躯一震。 火苗落入枯灯之后,下一刻,耀眼的光芒顷刻间照亮了藏火塔三十二层的一切,这股光芒直冲而上,宛如天河倒灌一般流入藏火塔顶层,也就是三十三层。 刹那间,整个霸王城内的所有人都能看到,那藏火塔最顶端就仿佛燃起了一枚太阳,光芒四射,照耀整座城池。 一时之间,满城寂静,随后爆发出无数激动的呐喊声,有人兴奋的挥拳,有人高声传喜,也有人抱头痛哭。 所有飞狮一族的后辈们都能清晰的感受到一股纯正的血脉之力在那光芒的照射之下,于自己体内快速滋生。 这是被诅咒封印了数百年的力量,今日这股力量终于回到了他们体内,从今往后,他们便不再是妖族之中最弱的王族了,西域飞狮将会重新辉煌。 藏火塔三十二层之内,在那盏古灯的照耀下,姜太一仿佛一瞬间踏入了空灵之境,脑海之中忽然浮现出无数陌生的记忆,稍微梳理之后,他惊讶的发现,这竟然是当年那位妖帝的记忆,乃是对火纯的深度理解。 如果能将这些记忆彻底融会贯通,姜太一日后或许能够真正掌握体内的火纯,而并非如今这般只是作为一个容易储存而已。 妖王谢泰的状态也在姜太一点亮枯灯之后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原本已经干涸的肉身开始逐渐在血脉之力恢复的情况下重获新生,那半边如焦炭的身子也开始有了些许的好转,再加上血脉之力恢复圆满,以谢泰天意境界的修为,要修复肉身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啊!” 感受着体内力量的暴涨,谢泰不自觉的伸了个懒腰,满头白发开始重新披上金色,整个人仿佛一瞬间年轻了好几倍。 那光芒只持续了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随后古灯依旧燃烧,但却只有点点微光照耀四周。 姜太一看向谢泰,笑着开口道,“恭喜谢妖王重获新生。” 谢泰站起身子,躯体竟然比之前的谢冲还要壮硕,他捏了捏拳头,感受了一番这本就该属于自己的力量,咧嘴一笑,“三百多年过去了,我飞狮一族终于能够挺直腰杆子了!” 说着,他转头看向姜太一,微微眯了眯眼睛,“姜司座,你不怕我重获新生之后反悔吗?” 姜太一一摊手,“这有什么好怕的。” 说着,他点了点那盏枯灯,“看着没,这团火半年之后就会熄灭,到时候你们身上的诅咒重新归来,还得要我来点火,要不然飞狮一族就真的要一蹶不振了。” “什么!”闻听此言,谢泰脸色猛地一变,他转头看向那微微散发着光芒的古灯。 “别怪我,我这个人总是喜欢留一些后手,要不然就如同你方才说的,如果这个时候你反悔了,我甚至都找到人哭去。”姜太一一脸欠揍的笑容。 谢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眯着眼睛打量着对方,他不敢确定对方说的是不是真的,这古灯是不是依旧拥有着封印飞狮血脉的力量。 故此,他不敢赌,想到这里,这位西域妖王露出一丝微笑,“姜司座还真是会开玩笑,既然我已经答应你了,那自然不会食言。” “那就好。” 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但是谢泰不知道的是,年轻司座这话是糊弄他的,这古灯一经点燃,其内封印之力便会在顷刻间消散一空,如今别说是熄灭,你就是把灯砸了,恐怕也不会对飞狮一族有任何的影响。 只不过姜太一算准了谢泰他没那个胆子,毕竟在诅咒之下生存了三百多年,这么长的时间,飞狮一族已经怕极了,也绝不想再回到那个黑暗的时代里去。 对姜太一妥协,飞狮一族没有任何损失,但如果在这个时候翻脸不认人,如果火焰在半年之后真的熄灭了,那事情可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姜司座年少有为,老夫真是佩服,这盏灯就摆在这吧,希望半年之后,司座还要记得来我霸王城游玩,到时候老夫一定亲自出城接见。”谢泰一脸微笑的开口。 “好说。” 第132章 ,妖祟进城 第132章,妖祟进城 当姜太一与谢泰两人走下藏火塔的那一刻,塔外已经围满了人,不对,应该说是围满了妖。 这些人全都是飞狮一族后裔,在感受到了体内血脉之力重回巅峰之后的他们自发涌向藏火塔,他们都知道,王尊在这里边闭关数百年,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解开族群的诅咒。 今日诅咒解除,想必是王尊的实力更上一层楼之后的结果。 只不过他们没想到的是,塔里今日走出了两个人。 谢泰身上散发着一股王霸之气,他们自然不可能认错,可那个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人类气息的小子又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得到王尊的同意,出入禁地藏火塔。 走出大门之后,面对霸王城妖族,那位西域妖王竟然主动让开身子,向着众人笑着开口介绍道,“诸位,这位就是中原梁王朝监察司司座,孟怀真的门徒,姜太一姜司座。” 此话一出,无数道目光投射到姜太一身上,有怀疑,有冷漠,但是更多的还是惊讶,即便是西域霸王城,对于中原监察司的名头依旧是闻名遐迩,因为上一任的检查司司座太过闻名天下,以至于十八年来,监察司虽然没有主官,却依旧能在天下人心中留下极重的地位。 只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监察司现任司座竟然是个这么年轻的少年郎,一时之间,这些妖祟心中都有些偷笑,难不成梁王朝已经没有人才了嘛?将一个毛头小子推出来担任司座这么重要的位子。 只不过接下来,谢泰的一句话却让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也正是因为姜司座伸以援手,我飞狮一族长达三百多年的诅咒终于得以解除,我霸王城欠姜司座一个天大的人情。” 此话一出,四周顿时传来一阵阵倒吸寒气的声音。 紧接着便是无数窃窃私语的声音传来。 “什么?诅咒是他解除的?不是王尊吗?” “这什么意思?难道说这小子对火焰的领悟程度已经超越了我火狮一族王尊?这不可能啊!” “我听说修为境界到达一定程度之后,人族也可以与我妖族一般领悟幻化之术,此人虽然看着年轻,但是也很有可能是那些不出世的老怪物修炼而成的。” “不可能,刚才王尊已经说了,他是孟怀真的弟子,想来年纪应该不大。” 谢泰抬手稍微压了压,这才开口道,“今日之后,我霸王城将重现往日辉煌!” “当然了,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我要在这里宣布一下。” 这句话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毕竟是王尊出关之后要宣布的第一件事情,那自然是非同小可。 在众目睽睽之下,谢泰看了一眼身旁笑而不语的姜太一,随后才朗声道,“今日起,我霸王城妖族会尝试着与西域诸国交涉,不在隐秘身形,日后极有可能两族共处,还望诸位奔走告知西域众妖,切莫与人族起冲突。” “什么!”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句话一说出口,无数人都懵了,两族共处?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呢,对于妖族来说,人族是杀了本族妖帝的罪魁祸首,而对于人族来说,妖族又是影响安定祥和的不定因素,若想共处难如登天。 谢泰对于众人的反感其实并不意外,只不过作为解开飞狮一族诅咒的代价,他不能开口多说什么,只能是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好了,这件事情不用再纠结了,就这么定了,如若让我知道有谁无端杀伤人族,我定不会善罢甘休。” 说着,这位西域妖王周身王霸之气四散而出,充满威严的开口,“都听明白了吗!” 来自血脉的威压顿时让周遭所有妖族低下了头,不自觉的单膝跪地,姜太一不得不感叹一声,“不愧是狮王,这股气魄非同凡响。” …… 接下来,便是着手让妖族出现在西域盟国的视野之中,对于这件事情,有一个很好的机会,那就是漠匪。 如果有了对大漠极为熟悉的妖族相助,剿灭漠匪的事情必定事半功倍。 当然了,在两族联手之前,妖族得要先让盟国看到自己的诚意,否则即便是有姜太一做担保,恐怕盟国也未必能够真正接受妖祟的存在。 故此,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里,霸王城飞狮一族游曳于大漠之内,诛杀了不少丧尽天良的马匪,而且这个消息还在寸芒的暗中操作之下巧妙的传入了西域盟国的子民耳中。 一开始还有人质疑,但是随着这样的消息越来越多,传得越来越快,正所谓三人成虎,传的人多了,自然也就有人开始逐渐相信。 当然这并不能改变所有人对妖族的看法,毕竟更多人对妖族还是打心底里惧怕的,如若想要两族彻底和睦相处,需要潜移默化的改变人族的恐惧。 故此,在妖族猎杀漠匪的消息彻底传遍了整个西域盟国之后,开始有些妖族的身影出现在了楼兰、川凉和大月三座大国的视野之中。 只不过他们的身份有些特殊,竟然是以杂耍艺人的身份走入了孔雀王城之中。 这种民间杂耍在天下诸国子民之中都是极受欢迎的存在,毕竟只要站在街边就能看,若是手中有两个闲钱还能解囊打赏一番,以换得更加惊险刺激的表演。 故此以杂耍艺人的身份最容易被子民所接受。 只不过在听闻杂耍艺人乃是妖祟,有些人就开始担心起来了,深怕这妖族喜怒无常,忽然暴起杀人。 但是,每个地方都有那么几个胆子大的,尤其是在孔雀王城,还有楼兰女王耶律东庭殿下亲自走上街头,观看那些妖祟杂耍,故而一些子民也就壮起胆子围了上来。 “各位乡亲父老,各位兄弟姐妹,我们乃是来自于霸王城的妖族,今日借贵宝地一展才能,凑些归途的盘缠,还望诸位看客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给有钱的让一下。” 这句话说的调笑,巧妙的改变了寻常杂耍艺人最后的口头禅,显得调皮又不惹人厌烦,故此引起了那位楼兰女王的一阵发笑。 女王笑了,一些个大胆的子民也跟着笑了起来,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局。 笑罢,耶律东庭好奇的问道,“你是妖祟,我听说妖祟都有其原型,你是什么妖怪呢?” 第133章 ,两大罪状 第133章,两大罪状 那艺人笑了笑,“我是沙鼠。” 说着,他的脑袋忽然被一股妖气弥漫,先前的人族相貌忽然一变,成了一个顶着沙鼠脑袋,却有着人族身躯的模样。 沙鼠的样貌并不怎么吓人,相反还有着一股莫名的喜感,故此他的现行也没有引起什么恐慌,反倒是让众人发出一阵阵惊呼,感觉极为神奇。 接下来,他就这么顶着原型的脑袋开始了各种人族所无法做到的杂耍,有控沙之术,有唤风、有撒豆成兵,有排沙成字。 每种手段都让看客惊呼连连,平日里他们这些市井小民哪有机会看到这般神通,故此在那妖族艺人耍了一通之后,依旧有不少人意犹未尽,纷纷掏出铜板积极打赏。 接下来的数日时间里,经过人们的奔走相告,已经有不少人克服了心中的恐惧,围在那妖族艺人的摊子前呐喊叫好。 这样的场面在今后的日子里不断的扩张,从各国主城向着其他城市发展。 又是一个月的时间,等妖族已经不再是什么神秘危险的存在之后,一些个妖族商人开始出现。 对于妖族来说,也有一些人境界实力不够,但是他们也需要生存,晋商是一条很好的道路,故此,妖商与人族的商行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唯一不同的是,他们所售卖的东西有些新奇。 “瞧一瞧看一看嘞,控蛇笛谱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学会此谱,日后在野外你若遇到毒蛇环绕,吹奏一曲就能驱赶蛇群,真可谓是居家旅行、杀人灭……啊呸,之必备良品啊。” “客官来瞧瞧了啊,净尘珠啊,这东西只要带在身上,即便是三四天不洗澡,你身上也找不出一粒灰尘来,物美价廉,只要五百文了!” 有了先前杂耍艺人的铺垫,西域各国子民对妖族早就已经没有那般的惧怕,故此妖商的出现也就并不突兀。 虽然他们的到来会引发一系列未知的突发事件,可在盟国的那些首脑们不断努力之下,这些事件都被悄无声息的解决了,再加上西域三大国度开始与霸王城结交,故此不过是短短两个月的时间而已,西域彻底完成了大一统的局面。 …… 姜太一离开梁朝的五个月后,凌州西境,这里早就已经在夜王的授意下开始实行姜太一所制定的植树造林计划,而且有一位藩王做后盾,这计划的实行力度和速度快的惊人。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凌州进内被沙漠覆盖的地方如今都恢复了一些绿意,照这个速度下去,要不了半年的时间,凌州将再无沙地。 那一日,恢复了不少生机的敦煌城外,三匹马缓缓而来,进入了城门。 “嚯,可算是回来了,这都快半年时间了,我可想死梁朝的美酒了!” 这三人自然就是从西域回来的姜太一一行人,说话的是徐无双,她伸了个懒腰,显得有些疲惫。 张如满笑了笑,“等回到长安,我做东,咱们去卧水居痛饮水中火!” “真的!”听到这话,徐无双顿时来了精神,“我可听说那卧水居一顿饭价格不菲啊,尤其是那镇店之宝的水中火,更是漫天要价,仆射大人,到时候可别掉眼泪啊。” “笑话!我口袋里还是有点儿积蓄的,去一次卧水居绰绰有余!” 徐无双转头看向姜太一,本想着拉上自家先生一起嘲笑这位仆射,可却发现姜太一脸色平淡,微微皱着眉头,似乎有什么心事儿。 “先生,您怎么了?”徐无双开口问到。 张如满也凑了上来,“司座大人,西域的事情已经完美解决了,寸芒回到了您的手中,盟国顺利建设起来,就连妖族都加入了其中,难道您还有什么需要担心的吗?” 闻听此言,姜太一眉头微微舒展开来,终于开口说话了,“当然担心了,只不过我担心的并非西域,而是中原。” 听到这话,徐无双和张如满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一头雾水,“此话何解?” 姜太一也并没有解释什么的打算,之上深吸了一口气,伸了个懒腰,“好了,不说这些了,我们先回长安吧。” …… 监察司司座回朝,这件事情一时之间在整个庙堂掀起了不小的风雨。 姜太一在西域所做的事情早就已经传到了梁国境内,在百姓眼中,这位司座大人那真是神通盖世,以一己之力治理沙漠,又促和了大月与川凉的关系,到最后竟然拉着西域妖祟与人族建起了盟国,每一件事情都那般的匪夷所思,可又顺利的完成了,不得不说,西域子民称呼咱们这位司座大人为活神仙那是有道理的。 只不过,百姓是这般看法,但庙堂之上的那些官老爷就未必了,姜太一在百姓心中的地位越高,就越能影响到他们手中的权利,一张饼就那么大,你姜太一多吃一口,那些官老爷就得少吃一口,这谁愿意啊。 故此,在当日大朝会上,便有无数官员毅然决然的站了出来,弹劾姜太一两大罪状。 第一,联合西域诸国,以本国臣子之身扶持他国发展,有谋反的嫌疑,这罪可大如天。 第二,与西域妖族暗通款曲,虽然火纯在姜太一体内,可那东西是属于梁国的,只不过是孟怀真放在他体内罢了,他竟然私自动用梁国火纯解开西域妖族诅咒,这其中是否收受了妖祟的什么好处,还需要进一步的查证。 这两条罪状若是放在别人身上,都不用审,先给下了天牢,之后该如何再说。 只不过姜太一可不是什么一般人,先不说他顶着孟怀真门徒的身份,就单单是他如今在梁朝庙堂之上的地位就非常人能及。 监察司司座,比肩内阁首辅和定国大将军,这样的身份,要想把他给弄进天牢里去,那少说也得要皇帝点头。 只不过对于百官弹劾的罪状,龙椅上的那位梁朝帝王却并没有给出什么答复。 另一边,皇宫之外,一辆马车风尘仆仆的驶到了午门之前,一个早就已经换好了蓝缎蟒袍的少年走下马车,皇城禁军守将虽然不认识此人,可一看那蟒袍的纹路就大概知道了此子的身份。 四爪九蟒,下摆卧水,这袍子可不是一般人能够随便往自己身上披的,少说也要是个正三品往上的官身才行,而且不是正三品官员都能穿,还得是陛下亲赐才有那个资格。 这些禁军常年驻扎宗元门,庙堂正三品的官员他们那个没见过,而且眼前这身披蟒袍的少年腰间还别这一柄锦刀,就更加说明了他的身份。 就是那个能够带刀入殿的监察司现任司座,姜太一姜神仙! 想到这,禁军守将自然不敢随意阻拦,立马打开侧门放行,心里还想着,前段时间传闻这位爷要回来了,没想到今日就到了,还真是快啊。 第134章 ,舌战百官 第134章,舌战百官 姜太一身披蟒袍,腰挂锦刀,漫步走入皇宫大内,沿着那条御道一路直行,踏过金水桥,穿过太和门,一路行至太和殿外。 “监察司司座姜太一觐见!” 门外有太监高声禀报。 这一嗓子出来,原本吵吵闹闹的太和殿瞬息间安静了下来,无数人都心中一跳,微微转头看向了太和殿大门的方向。 那名位高权重的司座迈步跨过了大殿高高的门槛,带刀走入了金殿之中。 “微臣姜太一,拜见陛下!”他微微作揖,并未下跪。 “爱卿西行归来,一路舟车劳顿,为何没有回去休息一番再来见朕啊?”龙椅上的赵庆微笑着开口。 “臣牢记陛下交付的任务,不敢有半点耽搁,一回到长安,第一件事情自然是要先将此次西行的见闻上报陛下,又怎敢偷空休闲。” 闻听此言,赵庆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环顾殿内文武众臣,开口道,“好了,那我们继续吧,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趁着姜太一就在这,一次性都给说完吧。” 听到这话,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左右看了看分作两旁的官员,笑了,“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诸位还真是费尽心思的在圣上面前说我的好话啊。” 整个庙堂之上鸦雀无声,谁都清楚,这个年纪不大官帽子却大的吓人的年轻人没那么好对付,从他一人前往西域就能将整个大漠治理成如今的样子这一点就能看得出来。 只不过即便是姜太一站在了殿中,却依旧有些胆大的官员开口发声道,“陛下,姜太一以职权之便,用我大梁资源辅佐他国,这样的行为足以按叛国罪论处!还望陛下明鉴!” “不错,而且姜太一与西域妖国眉来眼去,还在西域搞了个什么盟国,这势必会为我大梁竖起一个潜在的敌人,若是那所谓的盟国壮大起来,日后对我梁国西境必定会有不小的威胁!” “臣觉得,要将这姜太一收押审问,并且传令西域,解散盟国,方可解我国疆西境之忧!” “臣附议!” “臣附议!” 一时之间,不少人长出来当面弹劾姜太一。 听完这些话之后,姜太一顿时发出一阵笑声。 “爱卿何故发笑啊?”赵庆开口问到。 姜太一笑罢,才开口道,“微臣在笑,庙堂百官的目光之短浅,对战略计谋之蒙昧,还有对微臣竟然这般的不了解,简直足以让微臣笑上三天三夜!” 此话一出,百官震怒,解释一脸愤恨的看向这位少年郎,甚至有人气急之下挥袖怒斥道,“黄口小儿,你才几岁,竟然也敢在我等面前谈见闻,谈谋略,简直可笑!” 姜太一毫不示弱的开口道,“学无先后,达者为师,年纪的大小并不能断定一个人的计谋见闻是否精妙长远,就好比我才十八岁,便已经官居正二品,而你,都快一甲子的高龄了,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到头来却依旧只是个从三品的官帽子!” “你……” “收声!”姜太一转头瞪了一眼那名老臣,这才转头看向百官,继续道,“今日,我就在陛下面前好好与你们说道说道,不是两大罪状嘛,好,我一条条与你们理论!” 说着,他看向赵庆,微微行礼,“陛下,臣在西域楼兰之时曾书信入宫,其上所言便是臣之谋略。” “西域诸国围绕着大漠稀缺的水源四散分离,除了楼兰、大月和川凉三座大国,其余的一些小国和部族根本连成为我大梁属国的资格都没有。” “这些小国分散开来不算什么,但是,一旦他们收拢凝聚起来,其所拥有的力量甚至超过我梁朝那三座属国联手,这样的力量平日里根本不会有人去在意,可关键时刻却足以改变西域的格局!” 说到这,姜太一转头看向百官,“我在西域推行植树造林,收纳百姓民心,这些都只不过是铺垫而已,为的就是建立盟国,西域一旦建立盟国,整个大漠所有的力量都会被凝聚起来,可是因为我大梁的恩泽,百姓心向中原梁朝,故此即便是盟国建立,也不可能对我梁朝有所威胁。” “不仅仅如此,西域盟国建立,所拥有的可调度军队多达五十万,诸位自己想象,五十万啊,那是什么概念,抵得上我朝三军总数的一半了,这样一股力量,若是握在有心之人的手里,自然会对我朝西境存在巨大的威胁,故此,我得先行一步,将这股力量牢牢的绑在我梁国的身边。” “而且,植树造林计划的后期,会有道路连同西域与我朝凌州边境,到时候商贸往来将会盛行,双方都会因为这条道路而获益颇丰。” “到那个时候,凌州的赋税总量也会因此提高数倍,从十三州内赋税最少的一个,一跃成为能与庐州、扬州、莲花州等富饶之地税务并肩的存在,对我朝国库来说可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儿。” 他这话一说完,立马就有人站出来反驳道,“可你说的这些仅仅只是你自己的猜测,若是日后无法形成你口中那副景象,我……” “这位大人,你所做的一切决定都是能够保证达到预期效果的吗?我只不过是在按照对我朝利益最大化的路子去完成一件事情而已,即便日后这件事情的结果和我心中所想有些出入,难不成这就能定我的罪了?” “若是如今我被定罪,日后所发生的一切都与我今日所说一般无二的话,你要陛下如何与天下黎民百姓交代,你这是欺君!” 此话一出,那名官员顿时吓得冷汗直冒,一下子跪倒在地,向着龙椅上的赵庆哭诉道,“陛下明鉴,微臣可不曾欺君,可不敢欺君啊!” 龙椅上的赵庆摆了摆手,“好了好了,平身吧。” 随后又有人长了出来,不依不饶的开口道,“陛下,即便对于西域诸国的事情姜太一有理由推脱,可那西域妖族又如何解释,他以我朝火纯解开西域飞狮一族诅咒,后又将妖族强行拽如了西域盟国之中,若是妖族爆发,对西域诸国造成损伤,那这个罪名可是我梁朝替他背!” ” 第135章 ,重新定义皇室血脉 第135章,重新定义皇室血脉 姜太一顿时又笑了,直接开口道,“妖族之所以是我人族大患就是因为有你这种人的存在,总以为妖族神秘莫测,性情多杀,故此应除之而后快,我劝你去红河两岸走走,看看那里的妖族是不是真的如你说的这般不堪。” “妖就是妖,怎么能与人族相提并论!妖族的存在本就是错误的!” “错误?”姜太一眉头一挑,“那我问你,若是妖族的存在本就是错误的,那为何这样一个弑杀成性的种族没有在万古岁月之中消亡呢!” 年轻司座话语不停,他继续道,“人族之所以能够占据天下主导,在洪荒那等混乱时期脱颖而出,最终成为万灵之长,就是因为人族创建了秩序二字,有秩序的约束,使得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血脉才能长久留存下来。” “那些个真正一味弑杀的洪荒巨兽,即便个体的力量超凡脱俗,可却依旧在万古岁月之中被彻底淘汰,这便说明没有秩序的种族不可能活到今天。” 说着,他看向那名官员,“妖族之所以如今还依旧存在,且拥有着能与人族分庭抗礼的实力,说明其种族之内同样拥有着一套约束他们自己行为的文明秩序,既然有文明,便可以交流,就仿佛西域的川凉与大月,并不是一定要毁灭对方才能生存!” “况且,你应该不是不知道三百年前那一场两族之战的结果,我人族虽然险胜,可付出的代价是中原高手近乎死绝,这个代价太沉重了,若是任由妖族再发展下去,等过百年千年,他们忘了自己的失败,到时候卷土重来,我人族真的还能再一次赢下去?” “如今的天下,两族并立,谁也别想轻易毁灭对方,而这般针锋相对的结果很有可能就是掀起一场新的战争,能够长久决绝这个问题的办法只有一个,便是两族相融,互相接纳,如此一来,数百年的时间,两族再不分你我,也就不可能会有大面积的战争出现。” “荒谬,我人族血统难不成要与妖血相融!”一人训斥出声。 “血统?”姜太一顿时笑了,“那请你告诉我如何定义这个血统啊?是不是你当了官,位极人臣了,你的血统就会改变?还是说你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身上的血统就必定下贱?” “人族的血统根本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改变,即便是你祖上有人在武道之上登高望远,成就天意大宗师境界,你的血脉也不会因此就发生变化,倒是妖族,因为种族的不同,血脉有着一些特殊的力量,若是这么算,两族融合,我们还占了大便宜!” “放肆!”一名官场老将顿时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你这口无遮拦的小子,你此等言论,不是一口将皇室血脉也给否定了,你要造反吗!” 姜太一冷笑一声,“人族没有血统一说,除了血型和基因不一样,没有什么别的不同……” 说着,他看向那位老臣,继续开口道,“你是不是对皇室血统有什么误解,今日我在这和你好好聊聊这个问题。” “当年太祖皇帝以武立国,聚义军推翻昏庸统治,征战四野之后才有了如今的梁朝,在此之前,太祖皇帝也是个农夫,难道你所谓的皇室血统就是因为一次征战就能获得了?” “你放肆!”几名老臣顿时气的胡子直打颤,颤颤巍巍的跪倒在地,向着龙椅之上的赵庆开口道,“陛下,此子竟然胆敢肆意点评太祖皇帝,简直是忤逆犯上,企图推翻皇室血脉的威严,还请陛下将其斩首,以儆效尤啊!” 龙椅上的赵庆一脸的无奈,伸手揉了揉眉心,也没有说话,他心中也很好奇,姜太一在面对这样四面受敌的绝境,要如何才能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呢? 姜太一居高临下的看了一眼跪在自己身边的那几名老臣,嗤笑出声,“你们如今的行为才是真正的忤逆犯上,是对太祖皇帝和当今圣上最大的侮辱!” “你你你……”那几名老臣气的脸红脖子粗的,跪在地上,指着姜太一的鼻子一句话都说不利索。 “皇室血脉,乃是百姓对帝王世家因为崇敬而自发流传出来的言论,血脉本无奇特,但正是因为天子护佑一方天地祥和,庇佑百姓安居,才会让百姓觉得皇室血脉拥有着足以令他们跪地叩拜的高贵!” “这是一种信仰!是百姓发自内心对皇族的信任和崇拜,是天下黎民对太祖皇帝开国大业、对陛下治理江山社稷的肯定,这说明如今的朝廷天下所归、民心所向,日后必定繁荣昌盛,永世流传!” 姜太一说的激动,他环顾四周,抬手指着那些顶着官帽子的庙堂文武,“而你们,你们这些官居高位,仿佛云顶之上的官老爷们根本不知道体察民情,故此也自然不清楚皇室血脉这四个字的真正意义。” “你们意图将这四个字与帝王世家身体里流淌的血液联系起来,以此来束缚皇族的言行,来威慑手底下的百姓,挟天子以令诸侯,真是胆大包天!还敢说不是忤逆犯上,还敢说你们不是在否定太祖皇帝与当今圣上的千古功劳!简直大胆!” “大胆”二字响彻整个太和殿,一些个胆子小的官员这个时候都被吓得双腿一软,若不是身旁有同僚帮着扶了一把,恐怕如今已经跪下了。 不得不说,姜太一的确是人心控制大师,他清楚的知道,如果要否认皇室血脉的存在,就必须要将皇室推上一个新的高度,之前,人们口中的所谓皇室血脉就是皇家体内流淌的血液,神圣不可侵犯。 而如今,姜太一将皇室血脉上升到了是天下百姓对皇室的崇敬这层意义上去,无疑是再一次的升华。 古往今来那一任明主不希望得到百姓的认可,他这就是算准了赵庆的心理。 因为这位皇帝自己也清楚,他已经活不了多久了,真金白银、美人美眷对他来说都是身外之物,王权玉玺、江山社稷也根本带不去九幽黄泉,等自己死后,也不过是史书上寥寥几笔的前朝帝王而已。 第136章 ,内定的帝王 第136章,内定的帝王 故此,名声二字就显得极为重要,姜太一这一通长篇大论可谓是把赵庆的位子提高到了与太祖皇帝一般无二的高度,民心所向、天下所归,谁不想要啊,皇帝听舒服了,别的不说,自己的命就谁也拿不走。 最后再反过来指责一番百官,又显得自己今日说这番话的义薄云天,顷刻间,在这庙堂之上讨伐者与被讨伐者的位子对调,且成功的转移了自己那莫须有的罪名。 太和殿内是一片安静,这个时候谁站出来说一句讨伐姜太一的话,那可就是自己给自己戴上了一顶忤逆犯上的帽子,找死啊。 故此,安静了良久之后,唯一有资格开口打破平静的那位九五之尊终于开口说话了。 “好了好了,吵什么吵,都是朝廷重臣,在朕的面前,在这议事的太和殿里,竟然这般的不知体统。” 此话一出,把包括姜太一在内的所有人都训斥了一番,除了姜太一这个无需下跪的特例之外,其他人都纷纷跪倒在地,战战兢兢。 “好了,朕也累了,这件事情就这样吧,退朝!” 说着,帝王摆了摆手,大太监戴权朗声开口,“退朝!” 随着这次早朝的结束,弹劾姜太一的那两条罪状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就好似一拳打在棉花上,让这群官老爷们可难受了好一阵子。 百官如潮水般退去,姜太一是最后一个走出太和殿的,他独自一人向着宫闱之外走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大貂寺戴权却拦住了他。 “姜司座辛苦了。”戴权笑着开口到。 “戴公公言重了,我想应该是陛下要见我吧。”姜太一一脸微笑的问到。 戴权并未感到意外,“姜司座果然是个聪明人,既然您都知道了,那就请随老奴走吧。” “劳烦戴公公领路了。” ……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御书房外,戴权禀报了一声之后,便领着姜太一走了进去。 赵庆就坐在御书房的书桌之后,褪去那一身代表着权利的龙袍之后,这位帝王一下子就仿佛老了好几岁一般,一身的暮色之气,伴随着偶尔的咳嗽,显然是病情加重了。 姜太一其实早就看出来了,太和殿的龙椅之上,这位帝王的脸色就并不怎么好看,如今找到自己,想必是想要问自己到底选好了王朝的继承人了没有。 “姜爱卿请坐。” 戴权搬来一张椅子,姜太一毫不客气的坐下,也没说话。 赵庆倒是一脸笑意的开口道,“你在西域做得很好,只不过庙堂上的那些人眼红看不过去,我若是赏了你什么东西,恐怕会引起不小的波澜,故此,委屈你了。” “陛下说笑了,微臣做这些事儿也没想着要赏赐。” 赵庆继续道,“想必你也看出来了,朕的时日无多了,不知道爱卿是否已经选择好了,是要站在哪一边?” 姜太一微微摇了摇头,“没想好啊,其实我在西域的这段时间里,也并非对中原的情况一无所知,太子与三皇子之间,只知道一味的争权夺利,从未真正将百姓放在心上。” “三皇子有江南道李家撑腰,太子又有三朝重臣镇国公出谋划策,几乎可以说是不分伯仲,无论谁成为日后的帝王,对另一方来说都会是毁灭性的打击。” “而且……”姜太一说到这里,微微眯了眯眼睛,这才继续开口道,“说句忤逆的话,他们两个都不适合当皇帝。” “哦?何以见得?” 姜太一娓娓道来,“微臣斗胆以陛下你来打比方,一位君主,必须要有的几个条件,第一,心术,第二,名声,第三,能力。” “怎么说?”赵庆微微咳嗽了两声,这才问到。 “心术,这个不用多说,用于制衡庙堂之上的各方势力,乃是治官之术。” “名声,这东西的好坏决定了帝王是昏君还是明君。” “最后的能力,乃是巩固江山社稷的基石,要知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的道理,才能做好以为帝王。” 说到这,姜太一看向赵庆,“陛下您能做到,但是太子和三皇子却未必。” “心术他们好似生来就具备,名声,这东西虚虚实实,要想好,拿钱砸也能勉强砸出了个好名声,但是能力……” 说到这,姜太一顿了一下,“他们还不够。” 听完这话,赵庆微微点了点头,笑道,“孟老教出来的人果然眼界绝佳,你很不错。” 说着,这位帝王深吸了一口气,“我这身体其实早就垮了,可是你知道为什么我还撑着不死吗?” 姜太一微微挑了挑眉头,没有说话。 “因为我在等,在等南疆匪乱结束,在等他回朝!” 此话一出,姜太一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猛然抬头,“陛下是想将皇位传给四皇子!” 说着,这位年轻司座自嘲的笑了笑,“那看来在今日之前,您都还只是在考验我。” 赵庆露出一丝欣赏的目光,“仅仅只是一句话,你就能从中听出这么多信息,朕对你真的很满意。” 这位帝王深吸了一口气,思绪仿佛回到了十八年前。 “当年,孟国师其实与我有过一次隐秘的计划,为的就是选择新的帝王,建设新的秩序和天下格局。” 听到这话,姜太一眉头微微一皱,“对于建设新的秩序和改变天下格局这件事情我略有耳闻,而且对于此事我十分赞同,但是孟老头和陛下您之间的计划?这他可没怎么与我提起过。” 赵庆笑着点了点头,“这件事情如今算上你,也就只有三个人知道。” “那微臣还真是受宠若惊啊。” 皇帝继续道,“那个时候我们都意识到一件事情,即便如今的国家繁荣昌盛,可并不代表以后也会如此,如果想要一直持续下去,以后的皇帝人选就必须慎重选择。” “而且不仅仅只是帝王,还要一个能够鞭策明君不要走入歧途的国之重臣,就如同朕与孟国师一般。” 听到这话,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哦,这我明白了,我就是那个所谓的用于监督未来帝王不要走入歧途的国之重臣。” “不错,朕与孟国师约定,各自挑选一人,倾尽全力去培养,为了不让外人对他们有所影响,故此孟国师才会带着你前往北国……” 姜太一点了点头,“而陛下你挑选了四皇子,为了不让四皇子被庙堂这座大染缸所污染,所以才会送他去边境。” “说的不错。”赵庆点了点头,“你很称职,从你在西域的所作所为可以看出,你已经在着手尝试改变西域的格局,想必是在为改变天下做准备。” 说到这里,赵庆似乎叹息了一声,继续道,“只不过老四似乎还没有做好准备,如今依旧在南疆之地与马匪纠缠,真不知道朕还能不能撑到他回来。” 第137章 ,联合国建立的条件 第137章,联合国建立的条件 听到这,姜太一顿时意会了皇帝这句话里的意思,“陛下,您是想让我去西疆带他回来吧。” 赵庆顿时露出了一丝微笑,“朕就说你很聪明。” 姜太一顿时有些无奈的苦笑了一声。 皇帝继续道,“姜爱卿,这件事情并不简单,即便你去了,恐怕也要花费不少的时间。” “此话何解?” 赵庆叹息了一声,这才继续道,“当年在前往南疆的时候,老四在朕面前发过誓,南疆马匪一日不除,他便一日不会回京,故此,若想带回老四,就得先解决南疆马匪之患。” “嚯!陛下您还真是看得起我啊,就我一个人?解决南疆数年未曾解决的匪患?拿我当百万雄师使啊?” 赵庆笑了笑,“不用当心,这几年来,南疆的马匪已经被解决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也不过是一些收尾工作,清缴一些漏网之鱼,相信以你的才能必定能很快解决。” 听完这话,姜太一无奈的笑了笑,开口问道,“这算是圣旨吗?” 赵庆微微摇了摇头,“你就当是一个年迈父亲的请求好了,带回朕那个在边关打战的儿子,回来继承家业。” 闻听此言,姜太一沉默了一下,随后起身,“好吧,我答应了……” 说着他抬起自己的右手,晃了晃手指上带着的那枚纳戒,笑道,“那这枚戒指还要还吗?” 赵庆顿时笑了,“你还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戴着吧,它是你的了。” “些陛下赏赐。”笑着谢恩之后,姜太一才转身走出御书房,临走前留下一句话,“后天我就会离开长安,去边关,不敢保证很快,但一定尽力。” 等他离开之后,书房之内只剩下皇帝和那位一直备受信赖的老太监。 戴权有些担忧的开口道,“四皇子在边关的这些年,有了大将之风,未必能够看上一个京都外派的官员,即便他是监察司司座。” 赵庆深吸了一口气,“若是姜太一连取得老四的信任这点儿事儿都做不到,那日后谈何鞭策老四。” 听到这话,老太君才微微点了点头,“陛下所言甚是,是老奴眼界小了。” “好了,朕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 离开那座宫闱之后,姜太一先是去了一趟清风摇翠。 余贝贝一如既往的坐在后院摇椅之上,如今早已入冬,她披着一件狐裘,身旁矮几上还用炭火温了几壶酒。 矮几的另一边同样摆放着一张空着的摇椅,当姜太一推门而入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微微咧嘴一笑,看来余姨一早就知道他要回来了,怎么说也是大梁寸芒的统领,这点消息渠道还是有的。 姜太一轻车熟路的走到那张空着的摇椅前坐下,跟随进院的徐无双熟练的为两人倒酒。 余贝贝眼都没睁,就开口问道,“听说很顺利啊。” 姜太一点了点头,“还行,当初制定的西行两大计划只完成了一项,寸芒回到了我们手里,至于第二项,领略西域高手的风采……” 说到这,年轻司座无奈的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机会。” 余贝贝依旧是不温不火的开口,“不止这些吧,西域盟国的事情,还有那霸王城的诅咒,大手笔啊。” 姜太一轻笑了一声,“既然是想要一统天下,那种得找个地方实验一下吧,如今看来,一统西域倒是很简单。” 听到这话,余贝贝终于睁开了眼睛,转头看向这个半年多时间没见的小侄子,“那接下来你是打算着手在中原这片大地之上展开你的宏图霸业了吗?” 姜太一微微摇了摇头,显得有些心事重重,“没有那么简单。” “不简单?你不是在西域做得很好吗?连霸王城都纳入了麾下。”余贝贝眉头一挑。 年轻司座叹息了一声,思绪长远而去,他淡淡的开口道,“盟国的建立哪有看上去那么简单啊,要想组建联合国,就得必须满足两个条件,而这两个条件在西域很好满足,但是在中原就有些难了。” “什么条件?” 姜太一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危机感,在西域大漠之中,危机感一直笼罩在所有人国度的头顶,水源,资源,这些东西都稀缺的很,故此我所推行的植树造林计划才能吸引那么多国度。” “但是在中原,地处沃土,富饶连绵,诸国都不缺乏什么资源,故此并没有那等求生的危机感,说的简单一些,没有一件东西能够真正吸引中原众国,无法见他们凝聚起来。” 余贝贝微微点了点头,“说的有点儿道理,哪还有第二个条件呢?” 姜太一伸出两根手指,“第二个条件,需要有一股绝对的,无法忤逆的力量施压。” “而对于西域大漠来说,这股力量就是梁王朝,也就是当时还处在西域的我,因为西域诸国不敢公开得罪梁王朝,故此对我的提议也不会太过抵触,换句话说,如果我的背后没有梁朝做支撑,仅仅以一个十八岁黄毛小子的身份去和西域各大王国谈结盟,你觉得他们会理会我吗?” 说着,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可在中原,那些弹丸小国不去说,没有任何力量可以凌驾于梁、楚、越三国之上,诸国各为其主,分庭抗礼,尤其是楚、越两国如今还处在针尖对麦芒的关键时刻,这个时候跟他们说联合,恐怕会被笑作是天方夜谭的空话。” “你说的有理,这件事情没有那么容易解决……” 说着,余贝贝似乎想起了什么一般,她开口问道,“对了,你曾今说过,你梦中的那个仙界便有联合国的存在,你是否可以在自己梦中找到点儿方法?” 姜太一顿时苦笑一声,“哪有那么容易,那个仙界之所以能够组成联合国,减少战争的出现,那是因为仙界的人们以大手段锻造出了一件神兵利器,而且几个大国都拥有锻造这件武器的条件。” “这种东西把战争简单化了,一个拥有此等武器的国家,几乎可以不用多废一兵一卒,就能瞬息间瘫痪敌国,即便是大国,也承受不起这样的损失。” “各个大国之间需要相互制衡,而那些小国则需要依附生存,故此联合国才应运而生。” 第138章 ,春雪楼两楼主 第138章,春雪楼两楼主 听到这话,余贝贝和边上的徐无双两人都吓了一跳,开口问道,“一瞬间瘫痪敌国?这到底是什么神兵利器啊,听起来怎么比数名天意强者联手的威力还要恐怖。” “那是自然,这种武器的名字叫做核!” “核?好怪的名字啊?” “核出现之后,仅仅只使用了两次,两次都是对一个国家使用的,这使得这个原先拥有极强侵略意识的国家瞬息间陷入瘫痪,再无一战之力,彻底宣布投降。” “也正是因为这两次的核武器使用,让天下诸国都意识到了这东西的危险性,世界为之震惊,也正是因为有核的相互震慑,让混战时期的天下终于安静了下来。” 听完这话,余贝贝两人更加震惊,徐无双有些好奇的开口道,“那先生您可以造出这件核武器吗?只要有了这个,想必联合国的成立应该会更容易一些。” 姜太一顿时苦笑一声,“你说得轻巧,先不说核武器的制造之艰难,以如今天下的能力根本不可能制造出来,而且就算造出来了,对于如今的天下格局也未必是件好事儿。”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姜太一话锋一转,“好了,先不说这件事儿了,皇帝让我过段时间去南疆平寇!” “什么!”余贝贝顿时站了起来,“又让你去,拿你当牛使呢,朝廷是没人了吗?怎么什么事儿都要你一个监察司司座亲自上阵啊?” 姜太一苦笑一声,“余姨您别这么激动,让我去南疆可不仅仅只是平寇那么简单啊……” “那还有什么事儿?”余贝贝微微皱了皱眉头。 姜太一沉默了一下,这才继续道,“还要让我带回四皇子。” 这句话一说出口,徐无双倒是没有什么感觉,可余贝贝却瞬间意会了这句话里的含义,她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姜太一,“难道……” 年轻司座也没解释,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不错。” 清风摇翠的老板娘呆在了原地,许久之后才缓过来,重新坐下身子,深吸了一口气,“要这么说,朝廷上上下下恐怕还的确真的是没人了,唯有你去才最合适。” 边上的徐无双听得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这俩人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余贝贝何许人也,从小跟随孟怀真长大,不过是二八之龄便执掌梁朝寸芒,十八年来治理的滴水不漏,要真论起来,庙堂上那些个靠城府吃饭的官老爷们在这位青楼老板娘面前还真是个孩子。 这样一位人物,自然能从只言片语之中洞悉很多东西,姜太一不过仅仅只是说了一句“带回四皇子”而已,她便立马联想到了如今的储君之争,看来那位老皇帝其实一早就布好了局,下一任帝王的人选也早就内定了。 真是可怜了三皇子和太子,一直被蒙在鼓里,还要绞尽脑汁的去做那些注定没有结果的事情。 “要是这样,你就是辅君之臣,等天一变,你在庙堂之上就是说一不二的存在。”余贝贝片刻就平静了下来,淡淡的开口道,“打算什么时候出发去南疆?” “明后天吧。”姜太一端起一杯酒,喝了一口才回答到。 “尽早吧,天要变了。” …… 第二日,姜太一带着徐无双离开了长安,监察司和青鹿书院的那些个官员们叫苦不迭,这小子又当甩手掌柜。 离开庆州境内,一路往南皆是富饶之地,先是关内道的莲花州,再度过楚江,穿过江南道庐州,直达南疆梅子州。 才离开京都,踏入莲花州的那一刻,姜太一就察觉到了徐无双的一丝变化,自从马车驶入此州境内,平日里一向话语不停,活像个话痨般的徐无双竟然少见的沉默了下来。 对此姜太一都不用去细想便能猜到,想必就是因为她曾今的那个宗门,春雪楼。 狮子崖就在莲花州境内,而且姜太一此次出行并未隐秘行踪,还没有离开庆州,就有不少宗门前来拜见这位一上位就对天下宗门大加整治的监察司司座大人,希冀着能够混个脸熟,给自己宗门求个好福气。 如今到了莲花州境内,身为梁朝一流宗门的春雪楼自然也不可能忽视咱们这位司座大人,楼里的高层必定会亲自前来拜会,徐无双与春雪楼的渊源姜太一是知道的,想必这就是她忽然改了性子的原因。 马车进了莲花州之后不久,果然,就有人在城外官道之上拦住了马车。 充当马夫的徐无双再看到道路尽头站着的那两道熟悉的人影之后,心头顿时一沉。 马车停下,距离马车不过数丈远的那两名女子齐齐作揖,“春雪楼大小楼主,容半晴、容半雨,见过监察司司座大人!” 马车之上的姜太一顿时笑了,“春水无风无浪,春天半雨半晴,二位的名讳还真是诗意满满啊。” 说着,这位年轻司座掀开车帘,抬头看去,竟然是微微愣了一下。 马车前方站着的两名女子竟然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原来是孪生姐妹,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姜太一笑着走下马车。 虽然长得一样,可这两位楼主的性情却大不相同。 大楼主,也就是姐姐容半晴,脸上几乎无时无刻不挂着让人一见倾心的微笑,显得极为温柔,行为举止也颇有大家风范,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而那位身为小楼主的妹妹容半雨,虽然同样倾国倾城,但却是一副冷若冰霜,闲人勿进的模样,即便是今日前来拜会姜太一,从始至终她的脸上也没有展露过一丝笑容。 不得不说,这两姐妹姿色皆是超群,虽然长得一样,但韵味却各有千秋,若是谁能将此二女收作禁脔,那可真算得上是享尽齐人之福了。 “司座大人莅临莲花州,我春雪楼不敢说是东道主,但既然坐落于狮子崖上,那就必须得要来尽一尽地主之谊了。”容半晴一脸微笑的开口。 而就在她说话的期间,她身边的小楼主却一直都将目光停留在马夫徐无双的身上。 姜太一对此自然是有所察觉的,但却并没有怎么在意,他笑着开口道,“春雪楼也算得上是我梁朝进内数一数二的大宗门了,两位楼主亲自前来拜会,在下还真是受宠若惊啊。” 可就在他这话刚一说完,容半雨忽然眉头一皱,用下巴指了指马车上一脸阴沉表情的徐无双,“徐不愁,这么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第139章 ,道个歉 第139章,道个歉 这句话一说出口,双方的气氛顿时有些紧张起来,马车之上的徐无双微微眯了眯眼睛,一股杀气从眼神之中散发出来。 容半雨同样不甘示弱,她超凡大圆满的境界,难道还会怕对方一个三品超凡不成! 大楼主容半晴赶忙一把按下了身旁的妹妹,笑着向姜太一开口道,“舍妹莽撞,想必是认错人了,还望司座大人不要见外。” 说着,她还主动看向徐无双,同样笑脸相迎的致歉道,“希望这位姑娘不要介意。” 姜太一微笑着摇了摇头,“无妨,认错人嘛,很正常,只要没有因为认错人而做错事儿,那一切就都还有回旋的余地,你们说是吧,两位楼主。” 听到这话,那位小楼主眉头微微一皱,“可她……” 容半晴再一次拦住了自己妹妹开口说话,“司座大人说的极是,徐不愁半年前就已经死在了监察司的大牢了,这件事情天下皆知,我春雪楼也是出来证明过的……” 说到这,她看了一眼身旁的妹妹,继续道,“若是这叛徒没死的话,我春雪楼就担上了欺君之罪,监察司虎扑房完全有理由剿灭我等!” “剿灭”两个字她咬的极重,显然是在提醒自己这个傻妹妹,如若揭穿那马夫的身份,恐怕会给春雪楼带来灭顶之灾。 听到这话,容半雨这才瞬间清醒过来,后撤了半步,在不言语。 姜太一有些好笑的开口道,“大楼主言重了,只要小楼主向我这位剑侍道个歉,这件事情我想她不会计较的。” 此话一出,别说是那春雪楼大小两位楼主了,就是如今还坐在马车上手拿赶鞭的徐无双都愣了一下。 要知道,春雪楼楼主虽然分大小,可是权势却并无区别,说得不好听点儿,就是一门两宗主。 要一个梁朝境内数一数二的一流宗门宗主向一个门派叛徒赔礼道歉,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了,那恐怕春雪楼的脸面也就彻底丢尽了。 最重要的是,如此一来,春雪楼无形之中就对当年与徐无双的恩怨之中服了软,承认了是宗门的错误。 当年,徐无双之所以与春雪楼彻底闹翻,叛出宗门,从一个宗门长老变成了春雪楼死敌的原因,她一直都没有与姜太一主动提起过,而那位年轻司座对这件事情也并不关心,故此也没多问。 只不过在这位司座大人看来,既然到了自个儿手底下做事,那自然不能委屈了,他是个很护短的人,即便是春雪楼,和自己一个剑侍比起来,后者的分量也要重上不少。 在听到姜太一的话之后,春雪楼大小两位楼主的表情都微微变了一变,小楼主容半雨脸色可谓是越发冰冷,“司座大人是不是有些太过小题大做了,我怎么说也是春雪楼……” “小题大做吗?”姜太一没等她把话说完,便眉头微微一挑,“我觉得很合适,难不成你们还以为区区一个春雪楼的小楼主,能与我的剑侍相提并论?” 此话一出,即便是脾气秉性一向很好的大楼主容半晴都不免微微皱了皱眉头。 早听闻这位新上任的司座大人是个硬茬子,没想到真的这么难对付,即便是春雪楼如此郑重其事,两位楼主一同前来拜会,对方也是丝毫没有给任何面子的意思,虽然一副笑容满面的样子,可说的话句句扎心。 “司座大人,您这话……”容半雨顿时眉头一皱,有些怒容。 “没听明白吗!”姜太一的脸色也冷了下来,“老子要你道歉!” 呵斥声响彻整条官道,好在是在城外,这个时候路上的行人并不多,要不然,这春雪楼大小楼主被一个不过十八九岁的少年呵斥,这样的事情要是被人瞧见,必定得惊掉下巴。 春雪楼什么样的存在啊,莲花州境内,就算是一州刺史也得礼让三分的一流宗门,门下弟子足有六千余众,轮海不计其数,超凡巨擘更是有十三人之多,甚至传闻之中还有一尊闭关不出的天意强者坐镇,这样的阵容,在梁朝那也是保二争一的存在啊。 别看姜太一在西域仅凭一封书信就能随意调动虎扑房十名超凡,但是超凡修士的数量其实并没有那么多,整个大梁绝不会超过三百位,这其中朝廷和军营又占去了大半,剩下不到一百人才是江湖儿郎。 毕竟天意早就成为了神话,寻常百姓别说见了,就是听说都难,故此,超凡这个境界,在江湖上那可是一等一的高手,开宗立派绰绰有余,投身商行也大有人在,所以春雪楼能拥有十三名超凡修士,那可真算得上是绝大的手笔了。 可就是这样一头趴在莲花州境内的巨兽,今日竟然要被迫在那个少年郎面前低头了。 在监察司面前,我管你有多少超凡修士,反正没我多,至于那什么天意存在,简直就是个笑话,你个人实力再强,难不成还敢与朝廷为敌?就真不怕数十万铁蹄碾压而至! 所以,姜太一有那个底气嚣张,甚至于他若是不嚣张那都有点儿对不起他这个司座的身份! 面对此时的姜太一,春雪楼两位楼主后不自觉的后撤了半步,她们的境界实力都在这个年轻人之上,可却没那个胆子与其动手,别说动手了,说两句重话都未必敢开口。 原因不仅仅只是因为对方的身份,更重要的,其实是她们今日前来还有事相求,若是一开始就把这位大人给得罪了,别说这事儿办不成,日后恐怕还得吃不了兜着走呢。 想到这里,大楼主容半晴看了一眼自己那个妹妹,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 后者也不是傻子,知晓孰轻孰重,当下虽然极其不甘心,可还是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看向马车之上的那个女子,冷冷道,“还请恕罪!” 仅仅只是四个字而已,徐无双便愣在了原地,或者说,从姜太一要求对方向自己道歉的那一刻开始,她就一直愣在那,看着那个站在自己面前的背影,有些不知所措。 姜太一脸上的笑容立马恢复,点了点头,笑道,“你看,早这样不就没事儿了嘛,何必呢……” 第140章 ,邪修再现 第140章,邪修再现 这件事儿算是过去了,也算是彻底给徐无双和春雪楼之间的恩怨画了个句号。 大楼主趁机开口道,“司座大人,其实今日我们来拜会您,还有一件小事儿想要您出手帮忙……” “帮忙?”姜太一微微眯了眯眼镜,“该不会是什么吃力不讨好的活计吧,你们也知道,我这会是要去哪,南疆可还有不少百姓在受苦呢,我可不想在你们这耽误工夫。” 容半晴赶忙开口道,“司座大人,这件事情非同小可,不仅仅只是我春雪楼,还关系到莲花州境内其他宗门,甚至是散修的安危,修士也是梁朝子民,您不能坐视不管啊。” 闻听此言,姜太一顿时笑了,“你春雪楼在这莲花州内位高权重,与本州刺史关系暧昧,还有你们解决不了的事儿?” 容半晴顿时苦笑一声,“司座大人就不要在这取笑我们了……” 说着,她微微顿了一下,语气有些凝重的开口道,“这件事情关系到噬命师这种旁门左道的存在,想必您应该清楚其中利弊……” “噬命师?”听到这个名字,姜太一眉头微微一皱,逐渐收起了笑意。 “不错,我听闻您半年多前曾在皇宫大内之中亲手诛杀一名七品超凡的噬命师,故此想要您请出手相助,灭了这邪修!”容半晴一脸恭敬的开口。 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淡淡的开口道,“实不相瞒,那一次面对邪修,我之所以能够取胜也不过是运气使然,若是再次面对邪修,同样的方法,效果恐怕微乎其微。” 闻听此言,大小两楼主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那股焦急神色,容半晴继续道,“这噬命师手段极为诡异,一般的术法根本奈何不了他,而且这次出现在莲花州境内的这名邪修神出鬼没,我们甚至找不到他的行踪……” “我春雪楼所学虽然驳杂,可追踪之术大成者却无一人,司座大人您当年能以追踪之术破获京城贡缎失窃案,不知可否助我们一臂之力。”容半晴开口请求到。 “这个到没问题,既然是诛杀邪修,那身为修士就应当尽一份力……”说着,姜太一转身走向马车,开口道,“我在莲花州待的时间不会太久,咱们现在出发吧,去春雪楼看看!” 此话一出,两位楼主顿时心中一定,恭敬的一作揖之后,转身带路。 …… 马车跟随两人一路向着狮子崖而去。 狮子崖,乃是一高一矮两座峰,仿佛是一座擎天大山被人一刀竖劈成了两半,而春雪楼就建造在那座高峰之上。 说这春雪楼也不愧是梁朝境内数一数二的世外宗门,山门之中灵气充沛,在这里修行绝对可以说是事半功倍。 春雪楼弟子以女子居多,虽说也有男弟子,但是却极为稀少,而且由于大小楼主和那些个长老多是女性,故此,男弟子的地位也并不高。 进入山门之后,正殿之中,大小两位楼主坐在主位上,数名长老又在右手边,而姜太一和徐无双两人则坐在左手边。 一开始很多长老也都认出了徐无双,只不过他们都不是傻子,对方当时可是这位司座大人一手擒获的,姜太一自然知晓她的身份,可即便如此,她依旧能够跟随司座左右,很显然春雪楼便没有那个资格多说什么了。 “好了,两位楼主,闲话少叙,咱们直奔主题吧,你说的那噬命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容半晴叹息一声,随后看向一名长老,对方立马意会,起身向着门外开口道,“抬进来!” 立马就有记名弟子抬着数具干尸走入殿中。 姜太一眉头微微一皱,虽然是干尸,可从一些细节之中还是能够看出,这些人死了并没有多久。 “司座大人,这就是殒命于那邪修之手的我宗弟子,不仅仅是她们,我春雪楼还有一名长老也曾与对方交过手,灵气被吞噬了九成,身负重伤,至今未醒……” “可留下了什么线索?”姜太一起身查看了那几具干尸的情况,随意的开口问到。 容半晴稍稍思索了片刻,这才开口道,“那位与邪修交手过的长老昏迷前曾说过,对方境界不过一品超凡,可是因为噬命师的吞噬之力,故此即便是高出三四品修为的存在也休想占到任何上风。” “一品超凡?”姜太一微微眯了眯眼睛。 “不应该啊。”姜太一摇了摇头。 “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容半雨开口问到。 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或许你们对噬命师并不怎么了解,可是孟怀真那老头对这种邪修却研究了不少时间……” “这噬命师虽然难缠,可是本身却存在很多的弊端,因为是吞噬他人灵气,故此自身根基并不稳固,肉身之力及其微弱。” “不仅仅如此,噬命师虽然能够吞噬万物,但是由于肉身的虚弱,气海的总量并不大,若是太过急功冒进,不知节制的吞噬,极有可能会撑爆自己的气海,身死道消,一命呜呼!” 说到这,姜太一看向容半晴,继续道,“区区一个一品超凡的噬命师,他的气海总量恐怕连轮海大圆满都未必比得上,如果同境界搏杀,将吞噬而来的灵气挥霍或许还能保住一命,可高出三四品,即便是战斗消耗灵气,可三品超凡的灵气被吞噬了九成,就算再如何挥霍,也足以要了对方的性命。” 闻听此言,容半晴眉头微皱,“司座大人的意思,是说这邪修的境界不止一品。” “这倒不是……”姜太一重新坐回位子,继续道,“你们那位与邪修交手的长老想必应该就在三四品超凡左右吧,这样的境界说高不高,但是说低,在这江湖之中也并不低了,况且是生死相斗,应该是不会看错对方境界的。” 说到这,姜太一看向大楼主,开口问道,“可否将那位长老昏迷前的原话说给我听?” “当然可以,其实她昏迷前仅仅只是说了四个字,一品超凡,仅此而已。” 听到这话,姜太一微微眯了眯眼睛,“我不知道我猜的是不是对的,若真的如我所料一般,那恐怕莲花州就要面临一场灾难了。”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不免心头一跳。 性子急躁的容半雨眉头一皱,开口问道,“司座大人此话何解?” 第141章 ,清白 第141章,清白 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一品超凡境界的噬命师即便是再难缠,恐怕单独搏杀也休想将高出自己三四品的存在重伤,可是……” 说到这,姜太一看向主位之上的两名楼主,继续道,“如果那噬命师并非一人呢?” 此话一出,所有人心头一跳,容半雨一下子站起身来,“司座的意思是说,这噬命师不止一个人!” 姜太一歪了歪头,“不敢确定,可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现在最好是等你们那位长老苏醒过来,要不然以春雪楼对噬命师的了解,别说剿灭,就算是想找到对方都难如登天。” “司座大人您的追踪术也不成吗?”容半雨开口问到。 “没那么简单,即便是我能看到他们又如何,他们是活的,是会动的,曾今的京城贡缎失窃案,我也仅仅不过是通过追踪看穿了徐不愁的身份而已,”姜太一一脸微笑的开口道,“找到她还是依靠了你们春雪楼的梅花烙印。” “今日我就算追踪看到了那邪修又如何,不知道其具体方位,还容易打草惊蛇。” 此话一出,众人的心情顿时沉重了起来,容半晴有些无奈的开口道,“那位长老受伤不轻,恐怕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苏醒,这……” “那我帮不了你了,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姜太一起身就要离开。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容半雨赶忙开口阻拦道,“司座大人请留步,这邪修乃是危害整个江湖的毒瘤,司座您既然执掌监察江湖人士的监察司,这件事情您总不能放任不管吧。” 姜太一回头瞥了他一眼,“管啊,但是区区几个邪修,与本座去南疆要做的事情比起来简直微不足道,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楚的。” “难不成你觉得你一个春雪楼就能比南疆数万万百姓来得重要?”姜太一语气冷淡,眼神冰冷。 一时之间容半雨竟然无言以对。 可就在所与人都对此无济于事的那一刻,姜太一转身走出春雪楼正殿大门,临走前留下了一句让所有人彻底安心下来的话。 “放心吧,本座虽然如今没那个时间,但是我会传信回监察司,让浮水、虎扑两房调动精锐火速驰援,定要将这邪修彻底抹去!” 听到这句话后,殿内众人才终于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倒不是他们怕了这噬命师,区区一品而已,即便是多来几个,只要落入了春雪楼视野之内,众高手齐出,要灭掉也并非难事儿。 可是如今这个时间不对,还有半年时间,就到了中原天下群雄演武的日子了。 到时候天下各国宗门都会参加,那可是决定世外宗门排名先后,甚至是天下第一与否的重要争霸,谁都不希望出现任何意外,春雪楼自然也是如此。 如果这个时候因为几个邪修弄得元气大伤,那恐怕到时候春雪楼就连如今天下第五的位子都未必保得住了。 不过好在是监察司插手了,这样一来,春雪楼便可缓一口气,准备半年之后在整个天下的面前大展拳脚。 离开狮子崖之后,马车之上,姜太一一脸微笑的开口道,“徐无双,当年你和春雪楼到底是因为什么而闹掰的啊?” 驾车的徐无双听到这个问话,微微愣了一下,随后苦笑道,“一些个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而已。” “说说。”姜太一不容拒绝的开口。 徐无双顿时有些无奈,“先生,您手里又监察司,又有寸芒这种无孔不入的存在,想必早就知晓其中缘由了吧,何必还要多此一举的问我呢。” “我想听听你自己说出来。” 闻听此言,徐无双才深吸了一口气,“好吧……” 随后,这位女剑侍一边驾车,一边缓缓开口道,“当年,我还是春雪楼长老的时候,负责看管宗门藏书楼那些被束之高阁的禁术秘法!” “这些禁术书籍随便拿出一本,其中所记载的神通都可比肩超凡巨擘的超凡术法,可谓是通天手段。” 说到这里,徐无双的记忆仿佛飞回到了数年之前,自己还在狮子楼做一个逍遥长老的日子。 “看守这些书籍,虽然责任重大,可有着山门阵法存在,故此几乎不可能有外人能够无视阵法,硬闯到藏书楼,所以,这个差事就是个闲差,而我也乐得自在。” “只不过让人没想到的是,春雪楼那群假仁假义的东西,竟然构陷我监守自盗,简直欺人太甚!” 听到这话,姜太一笑了笑,问道,“那你到底有没有监守自盗啊?” “当然没有!”徐无双理直气壮的开口。 “那你为什么要叛逃宗门,若是没有监守自盗,说个清楚不就没事儿了嘛。” 闻听此言,徐无双无奈叹息一声,“先生,您的心地太好了,故此看谁都是好人,他们可没您想的那么容易说话……” 说到这,徐无双顿了一下,随后微微眯了眯眼睛,“随后我们打开藏书楼验证,书楼内的书籍根本没有任何缺失,而且我一直以来都在楼外守着,除了日常进出打扫的杂役弟子之外,根本没有任何人进去过!” “可即便如此,她们依旧是一口咬定我监守自盗,将楼内禁术流传了出去!”说到这里,徐无双仿佛自嘲一般的笑了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所以就在他们打算将我收押惩处的时候,我一狠心一跺脚,直接就反了丫的,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难道我一个超凡三品还能饿死不成!” 听完这些话,姜太一顿时笑了,“你还真是决断如流、快意恩仇啊……” “都已经到了那个地步了,难道还有别的路可以走吗?”徐无双无奈的开口到。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藏书楼禁术真的被人流传了出去的话,你这一走,岂不就是替真凶背了黑锅?”姜太一淡淡的开口。 “哼!”徐无双哼笑一声,“即便真的是如此,这般不分青红皂白的宗门,想必即便是有天意修士坐镇,日后也绝不可能有什么大的成就,早离开早好。” 听到这话,姜太一眉头一挑,“你说的也有道理……” 说着,年轻司座顿了一下,随后就好似随口一提般的说了一句,“那你想不想证明自己的清白呢?” 第142章 ,剑渡楚江 第142章,剑渡楚江 闻听此言,徐无双虎躯一震,我这缰绳的手僵在了那里,马车依旧在向前行驶。 良久之后,徐无双才自嘲的笑出了声,“没那个必要,先不说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如今时隔数年,即便是我想去自证清白,恐怕所有的一切证据也被那不知道是否存在的真凶给抹除了,想要清白,难如登天。” “不难。” 这两个字一说出口,徐无双猛地转身激动道,“先生您是不是已经计划好了一些什么没告诉我啊。” 见她这幅模样,姜太一顿时笑了,“看来你也不是那么漠不关心嘛,也对,这世上恐怕也没人能对自己的含冤莫白做到漠不关心吧。” 说着,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其实早在我们离开长安不久,寸芒的谍子就将一份我此行需要路过的所有州府郡县的资料交到了我手上,莲花州春雪楼这么大一个门派,又是我监察司重点监察对象,自然位列其中。 说着,他大手一翻,取出那卷记载着春雪楼此次邪修事件的卷轴,递给了徐无双,开口道,“这东西你看完就毁了吧,随后传我命令回长安,让浮水、虎扑两房调派人员,给我好好治一治这莲花州的毒瘤!” 徐无双接过卷轴打开阅读起来,看完之后她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这怎么可能!” 卷轴上的记载,那邪修极有可能就是当年那些个打扫春雪楼藏书楼的杂役弟子。 这些人都是男子,修行资质并不高,故此即便是翻阅了禁术孤本恐怕也看不懂,所以春雪楼并未对这些弟子有所防范。 可是这些人因为自己的男儿身和杂役的身份,被春雪楼压迫的犹如奴隶,甚至比奴隶都不如。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便心生歹意,借着打扫的方便出入藏书楼之中,虽然他们看不懂,但是会抄录,一次一点儿,竟然是将藏书楼内大半书籍都给硬生生复刻了一本。 只可惜,即便是复刻出来,他们也依旧看不懂,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邪修的出现解决了这些问题。 而那些杂役弟子也因此步入噬魂师一道,成为了天下人人唾弃的邪修。 春雪楼杂役弟子不下上千,区区几个人的消失根本引不起什么注意,故此直到如今,春雪楼都还在以为那些邪修是外来之人,若非寸芒的通天手段,徐无双的事情恐怕这辈子都别想沉冤得雪。 “好了,别在那给我秀惊讶了,先前我让那小楼主给你道歉,对方不情不愿,如今能不能让她心甘情愿在你面前低头就看你能不能解决这件事情了,去长安领两房衙役之后,春雪楼关于这邪修的一切事情由你负责……” “什么!”徐无双顿时吓了一跳,“我?先生你不让我随您去南疆了吗?” “你去南疆作用不大,南疆马匪动乱这些年,无数将才都汇聚到了那里,比你厉害的人一抓一大把,你倒不如留在莲花州,好好磨练磨练,快速成长起来,日后担当大任,为我分忧。” 闻听此言,徐无双愣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定不负先生重望!” “多听听两房仆射的指点,他们虽说笨,可在对付江湖势力这件事情上确有独到的心得。” 说完这句话之后,姜太一抬起脚,一脚就把徐无双踹下了马车,“自己走回去!” …… 两人分道扬镳,徐无双带着姜太一的命令一路绝尘,向着长安奔赴而回。 而咱们那位年轻司座,卖车换马,一骑向着南疆乱地而去。 莲花州再往南,出了虎阳关,便到了那条分割南北的楚江,楚江以北是关内道,楚江往南是江南道,扬州、庐州这等大梁赋税的中流砥柱便在这里,可谓是整个中原的最中心,富商遍地、掘土成金。 而当姜太一策马来到那条楚江之边,便看到有无数人围绕在此。 稍加打听之后便能得知,这是有人在准备渡江。 渡江并非什么大事儿,虽说这楚江最窄的地方两岸距离也都有个四百多丈,可只要花些银钱,大船渡江轻而易举。 只不过今日这渡江就有些技术活儿的意思了,乃是一名剑客,要御剑过江! 厉害了,天下修士谁不知道,除非你迈过了那道分水岭,成了超凡巨擘,否则就算是轮海大圆满,想要飞天遁地那可都难如登天,至多不过是短暂制空,或者依靠强悍的肉身之力跃空而已。 今日这位想要御剑过江的“剑仙”听说也不过才轮海八品,距离大圆满还差两步,竟然就想着横渡楚江,难不成有什么独到法门? 也正是抱着这样的心态,无数人被吸引而来,希冀着能够见证这百年来第二次轮海修士剑度楚江! 为什么说是第二次,很简单,九年前,就有过那么一位轮海境界的剑客一人一剑横渡楚江,当年曾一度被人传为神话! 而那个剑客的身份之后也被人寻了出来,竟然是南楚凌云山的入世剑! 凌云山想必天下人都不陌生,剑道一途的无冕之王,虽然天下剑冠的名号被东越剑炉给夺了去,可对于剑修而言,凌云山才是当之无愧的剑道魁首。 这个宗门可以说是真真正正的世外之地,宗门虽然并未拒绝外来者拜访,可山门之内的弟子却不能随意离开,每隔十年,山中就会挑选一名惊才艳艳之辈入世修行,挑战天下剑道,故此被称为入世剑。 当年那位凌云山的入世剑也就是从楚江的这个地方一剑南来,今日这位八品轮海的年轻“剑仙”之所以会挑选在这里渡江,显然是存了与凌云山入世剑一较高下的心思。 至于他为什么要与凌云山较劲,原因说起来也无奈。 南楚有凌云山、东越有剑炉,唯独北梁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剑道宗门,在如今这个剑道风靡的天下,作为中原三座大国之一的梁王朝竟然没有剑,梁朝无剑啊,这对于梁国剑修来说得有多大的打击。 故此,只要是梁国有哪个剑修有了点儿小名气小成就,那就一定要拉出来和凌云山的入世剑比上一比,只可惜啊,这么多年来,还真就没有一个人能与凌云山任何一代入世剑相提并论的,可见这座凌云山对剑道的感悟之深厚,简直令人发指。 第143章 ,真要飞过去 第143章,真要飞过去 姜太一牵马挤开人群,抬头便看到不远处山巅之上坐着一个一身白衣,盘膝而坐的俊美男子,他闭目打坐,跟前地面上插着一柄朴实无华的长剑,显然是在聚气。 看到这等画面,姜太一顿时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当年那位入世剑渡江之前想必没有这么郑重其事,这一比较,高下立判啊。” 他这话并未刻意压低声音,边上一名五大三粗的汉子顿时不乐意了,开口反驳道,“你懂个屁,当年那入世剑可是轮海大圆满,而我们今日这位要渡江的少侠听说只有八品轮海,足足差这两个境界呢!” “就是,我看你细胳膊细腿的,腰上还装模作样的别一把刀,恐怕根本就不懂所谓的一境之差宛若云泥的道理吧!” “别跟他废话,我看他就是嫉妒,想必又是哪家富商的公子哥打着游历江湖的幌子出来逍遥快活的。” 周围一时之间响起了无数针对姜太一的声音。 年轻司座也是好脾气,没那个与众人争辩的心情,只是挤出人群,站在码头等着船只靠近。 边上一人好心提醒道,“你外地人吧,今日为了那位少侠剑渡楚江,所有的船只都歇业了,要么等到明天再来,要么,你飞过去。” 闻听此言,姜太一眉头微微一皱,“好大的魄力啊。” 就在他这话刚一说完的同时,人山人海的江边之上忽然传来一身惊呼。 “站起来了!”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投向了那位少侠所在的山顶。 之间那位白衣少侠睁开双眸,缓缓起身,一把抽出身前的长剑,那气质,玉树临风、器宇轩昂恐怕说的就是他。 一时之间,无数妙龄少女就好像犯了疯癫癔症般疯狂的尖叫出声,更有甚者竟然是直接给帅晕了过去,看的姜太一嘴角一阵抽搐,无言以对。 楚江之畔,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要开始渡江了!要开始了!”有人激动的开口,就好像今日若是这位少侠渡江成功,大梁就彻底摆脱“无剑”二字的头衔一般。 姜太一也不免转头看向那山顶的少年,微微眯了眯眼睛,仅仅不过是看了那么一眼,他就知道,今日这剑渡楚江怕是要失败。 原因很简单,抛去境界修为这些不提,姜太一在那少年眼中看到了一丝丝的犹豫,仅仅只是一丝而已,可这却足以让他功亏一篑。 楚江此处宽阔足有千丈距离,就算是一个轮海大圆满凭借肉身之力全力纵跃恐怕也难免坠入江中,一个八品轮海,本就没那个希望横渡,如今又心声退意,就绝无成功的可能。 万众瞩目之下,那位白衣少侠大喝一声,周遭顿时剑气横生,下一刻,手中长剑脱手而出,随着剑指牵引气机,于周身环绕飞舞。 这一手绝活顷刻间引来无数的惊呼声,也让越来越多的人更加坚定的相信这一次的渡江必然会成功。 下一刻,白衣少侠开始迈步狂奔,捏剑诀向前一指,一人一剑同时跃空,瞬息间跳跃出去近百丈距离。 随后他一脚踩在长剑剑身之上,犹如仙人下凡,一路向着那滔滔江水破空而起。 此举顿时引起无数人的欢呼,在这个天意强者屈指可数,超凡境界凤毛麟角的江湖,轮海便成了一座高台,只要爬上这座高台便可就高手二字,故此天下人又把轮海称为小宗师。 再看那楚江之边,那一跃腾空而去的少侠,气势如虹、势如破竹。 一跃而出,近百丈之后,纵跃所带来的前冲惯性已然无法再推着他继续渡江,如今才算之真正的开始渡江。 只见他手捏剑诀,长剑在气机牵引之下发出阵阵微光,体内的灵气快速消耗着,竟然又是硬生生推着他前遁了一百来丈。 只不过,这才哪到哪啊,楚江此段两岸距离近千丈,他才不过腾空出去两百丈而已,体内的灵气就已经挥霍大半,按照这样的态势下去,恐怕就算他还有什么独到的法门,到最后怕是也没有足够灵气能够将它给使用出来了。 到了这个时候,那位少侠才终于感受到此举之艰难,也终于意识到了当年那位凌云山入世剑做了一件多么骇人听闻的事情。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硬着头皮再一次催动脚下长剑向前飞遁而去,两岸可都有不少人看着呢,即便是无法做到一剑渡江,那也必须拼尽全力,多一百丈都是好的,若是能够做到当年那位入世剑的一半,恐怕也足以他成就名声的了。 这么想着,那位少侠铆足了力气,可谓是拿出了自己那啥的气力,再一次拼了老命往前拱了拱,又是将近一百丈。 三百多丈之后,异变突生,大江中心随江水奔流而来的风压一瞬间就让他失去了中心,再加上体内几乎干涸的灵气,可谓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长剑仿佛打滑了一般,那位少侠整个人被风压吹倒,长剑失去牵引,直挺挺落入下方江水之中,顷刻间被奔流的滔滔江水吞没,再也找到踪影。 至于那位少侠,失去了长剑,身形依旧短暂制空,一咬牙一跺脚,一闭眼一蹦高,再一次向着对岸怒冲了数十丈。 只可惜,随之而来的也便是彻底脱力,仿佛破布袋子一般掉落下去。 这一幕被楚江之畔一些个眼力好的给看见了,顿时惊呼出声,仿佛梦想破碎一般的抱着脑袋,一脸的不可思议。 惋惜之声此起彼伏,三百多丈接近四百丈,还没能到达楚江的最中央,看来中原的确无剑啊。 此次也有不少剑修慕名而来,希冀着见证梁朝剑道的崛起,只可惜,如今也都是一副无奈低沉的神色。 可就在这个时候,江畔码头之上,一个少年拍了拍身旁的白马,仿佛喃喃自语道,“看来我就也要就此别过了,南疆的事情迫在眉睫,耽误不得,分道扬镳吧。” 说完这句话,有人只看到他一把抽出腰间那柄漆黑长刀,抖了一个刀花之后,脱手一旋,随即转身后摆,一脚结结实实的踢在了长刀刀柄的末端。 下一刻,刀身发出一声刺耳音爆,如一支离弦之箭般遁飞了出去,速度之快婉若惊鸿! 一脚踢飞长刀之后,那少年贴地狂奔出去,速度竟然与掠出的长刀不分伯仲,距离岸边的那一瞬间,只见他一脚重重踩在码头之上。 “轰!” 码头的石阶整座轰塌,少年身形如一头雄鹰一般贴江水一丈高掠出,眨眼间出现在江面一百丈外的地方。 这一幕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一时之间无数惊呼声再一次传来。 “我敲,那不是刚才那个富商公子吗?” “难不成他也要一剑渡江?” “瞧清楚了,他用的是一柄直刀!” 放在在码头之边还好心告知姜太一今日无船的那人惊得下吧都快掉了,许久之后才好似喃喃自语道,“还真要飞过去啊!” 第144章 ,南疆梅子州 第144章,南疆梅子州 江面上空,姜太一翻身落于锦刀之上,双手后负,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速度极快,转眼间掠出两百多丈,仅仅贴着江面不过一丈高度,刀锋所过,后方江面被锦刀前掠所所带来的风压掀起一线数丈高的水幕,那场面可谓是惊艳至极。 与此同时,先前渡江数百的那名少侠早已落入水中,可好在一身修为也到了轮海八品,即便是气海干涸,也没那么容易就被冲走。 就在他艰难挣扎求生的那一刻,一道黑光自眼前闪过,下一刻他就被人一把提了起来,愣在了当场。 回过神来之后,少侠转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位救命恩人,这一看顿时惊了。 对方的年纪看上去似乎比自己还要小上不少岁数,再看人家这江渡的,轻松自如,甚至还能捎带手救个把人,这是什么境界,难不成才这个年纪就已经步入超凡了? 就在那位少侠还在琢磨这个问题的时候,锦刀一路掠过数百丈距离,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功夫便临近对岸。 这一次的剑渡楚江传的是沸沸扬扬,故此楚江两岸都有不少凑热闹的人。 江对岸一样是人山人海,见江面有人踩剑而来,顷刻间所有人惊呼出声,全都不住后退,封开了一条宽阔的道路来。 到了岸边,众目睽睽之下,姜太一随手将那位落汤鸡一般的少年丢在地上,锦刀于空中几个旋舞,自行归鞘。 姜太一并没有久留的意思,他没那个时间,渡江之后转身就打算离开。 可就在这个时候,那落水少侠忽然跪倒在地,狠狠的向着姜太一磕了三个响头,“多谢前辈救命之恩,不知可否收我为徒,我定尊师重道,不服师傅所望。” 姜太一脚步不停,头也不回的开口道,“没兴趣。” 那少年愣了一下,周围所有人也都愣住了,眼下这是什么个情况,不是剑渡楚江吗?怎么换刀了?而且怎么一下子两个人过来了? 落水的少侠不依不饶,赶忙冲了上去,在姜太一身后又一次跪了下来,“那不知前辈可否告知名号宗门,我定不远万里前往贵宗求师学艺!” 姜太一脚步依旧不停,缓缓走远,临走之前淡漠的开口道,“京城监察司,姜太一!” “监察司”三个字说出口的那一瞬间,周围所有人都惊了一下,不自觉的后撤了半步,那可是朝廷中枢的部门,像他们这样的市井小民,江湖子弟可没胆子得罪。 直等到姜太一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众人目光之内后,所有人才仿佛松了一口气一般,那落水少侠眉头微微皱了皱,“监察司我知道,可这姜太一?怎么没听说过啊?” 边上倒是有些有官场门路的行人好心开口解惑道,“姜太一你都不知道,未免也太过孤陋寡闻了吧,那可是监察司现任司座大人,青鹿书院祭酒,更传闻是西域众国膜拜的神明,以轮海大圆满境界杀七品超凡邪修,退九品妖族巨擘,这样的战绩……” 说到这里,那人自己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猛然转头看向姜太一离开的方向,“我敲,我刚才是不是见到了监察司司座大人!” “娘啊,孩儿这辈子值了!” “我听说这位司座大人如今才不过轮海大圆满啊,他竟然能够剑渡楚江,这这这……” “是啊,而且还提着一个大活人呢,这不比九年前那个凌云山的入世剑更牛啊!我大梁雄起!” 一时之间,江畔人群顿时躁动起来,无数人想要循着姜太一离开的方向追过去,方才没能仔细打量这位传闻俊美非凡的司座大人,袭击着能够追上去,真真正正的一睹芳容! 毕竟咱们这位司座大人现在在梁朝的人气可是居高不下,他出北国之后,所做的事情几乎都可以算得上是惊世骇俗,可这并不能阻碍其美名远播,如今那些仅仅只是因为名声和事迹而迷恋姜太一的妙龄少女可要比方才那渡江失败的少侠多数不知道多少倍去。 而且在今日之后,姜太一的名号想必会在震动庙堂之后,再一次的响彻整座江湖! 九年前,凌云山入世剑于楚江,一剑北上,今日,监察司司座同样于楚江,一剑南下! 而且最重要的是,当年那位入世剑早已及冠,而咱们这位司座大人还未十九岁,且渡江之余还顺手捞了一个落水的倒霉蛋,这一比较,高下立判。 一时之间,无数见证者将这件事情如风一般的传扬了出去,恐怕要不了多久,姜太一就会成为新的神话! …… 另一边,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创下新神话的姜太一过了楚江之后,一路快速南下,穿过庐州,不到三日便来到了南疆梅子州。 南疆,两州之地,西有燕州,东有梅子,梅子州头,便是国疆之外,而那位四皇子赵胜,如今就在这梅子州边关之地。 只不过姜太一并未急着去找这位四皇子殿下,而是手握圣上书信,直接到了梅子州找到了南疆节度使。 南疆兵权由节度使掌控,赵胜虽然是皇子,可却并没有担任一军主将的位子,而是在梅子州担任一旅参将。 在离开京都之前,皇帝就告诉过姜太一,这个四皇子因为一些往事,故此对京官并不如何看好,甚至于还有这一些仇视。 姜太一虽然并非在京城庙堂之上人缘极差,可即便如此,也并不代表四皇子就能坦然接受他。 所以这位年轻司座就只能先一步去找南疆节度使,让他安排自己与四皇子见面。 节度使位于三军大将之上,是实打实的封疆大吏,南疆的一把手,面对手握圣旨的姜太一,他自然知道该如何安排。 第二日,便有一道军令颁布去了梅子州头。 “京城监察司司座,受命前往南疆执行匪乱的扫尾事务,现如今派遣去梅子州左将军麾下,担任骑兵参将赵胜的副将。” 这条军令一出,第二日,梅子州左军大帐之内,那个早已在南疆沙场磨砺得没有半丝雏气的四皇子赵胜,拍着桌子和比自己高两个正职位的左将军大吼大叫。 “四年!四年!你知道我这四年是怎么过的吗!你知道吗!” “现在这边境匪患就要被彻底解决了,只剩下那些个成不了气候的散兵游勇……” 说到这,赵胜气的脸红脖子粗的,“这个时候一个京官来咱们这抢功劳,去他姥姥的,别人我管不着,别塞在我手里!” 第145章 ,游击将军 第145章,游击将军 坐在账内的左将军也是个暴脾气,那可不管你是不是四皇子,起身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拍的比赵胜可要震耳欲聋的多。 “你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真当你是四皇子就能在我这帐里耀武扬威了!我告诉你,这事上头的领命,从节度使那直接下发的!你就算不同意,你也得逐级上报……” 这位左将军指着赵胜的鼻子骂的那叫一个痛快,后者臭着个脸,长在那里也不说话。 “你小子一个参将,竟然直接越过自己的顶头上司直接跑到我这来撒泼打滚,真以为老子不敢打你军棍吗!” 赵胜一脸委屈的开口,“打我我也认了,这个什么监察司司座你爱给谁给谁,别给我!” “你放肆!” 左将军怒斥一声,随后又好似无奈般的叹了口气,他知道赵胜的脾气,上阵杀敌毫不含糊,每一次都是冒尖的存在,虽说作为一个将军,上阵杀敌、冲锋陷阵那是最基本的,可是别忘了,他同时还是皇子,一个皇子能够做到如此的不惜命,真的是极为难能可贵的了。 左将军瞥了一眼那个实际年龄不过才及冠的骑兵参将,抬手揉了揉眉心,似乎是退了一步的开口道,“这样,人,还是要给你,但是怎么用,给什么职位,你自己说了算,这总可以了吧!” “还特么给我!我……” “你闭嘴!”左将军怒斥一声,左右看了看,这才低声开口道,“这已经是我这个左将军能给你的最大方便了,要不然我在节度使那也说不过去……” 说着,他向着赵胜挑了挑眉毛,“你手底下不是有个倒马关嘛,我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闻听此言,赵胜眼前一亮,“哦,您的意思是让我把他丢到倒马关去做个游击!” “哎!我可没说啊,这是你自己决定的,跟老子可没关系。” “对对对,我自己想的,我自己想的,嗨呀,妙啊。”赵胜就好似得了锦囊妙计一般,开心的像个孩子,“那得了,我先回去了,有事儿再找您。” “慢着!”左将军重新坐回位子,摆出一副上将威严,“越级上报,无视军规,自己去监军那领三十军棍!” “哎!好嘞!” …… 当姜太一手持调令来到梅子州头的那一刻,还没等见着那位骑兵参将,竟然就有人传了一道军令给他,让他前往倒马关,接任那里的军卒,充当游击。 游击将军啊,正六品的武将,他一个京城真二品官老爷,到了这边境之上竟然只能当一个游击将军使,这可还真是……杀鸡用牛刀。 不过姜太一也没有怎么反对,他自己清楚,这其中必定有那位四皇子从中作梗,也好,借着这个机会领兵,彰显一下自己的价值,否则即便是与赵胜见了面,对方也未必拿自己当个人物看。 想到这,他调转马头,向着那座整个梅子州最为无关紧要的倒马关走去。 倒马关,位于梅子州东侧一处险要之地,梁朝疆土往南多是平原,可这倒马关却少有的建造在一处险要崖壁之上。 而且关外道路崎岖狭窄、贴壁而行,大军根本无法快速通过,故此成了天然的屏障,易守难攻,战时只要在此处布置少量兵力,就能阻隔敌方大军数日之久,所以基本上不会有谁会傻到重兵攻打这么个鬼地方。 倒马关这个名字的由来也颇有意思,正是因为道路险要,好几次行军,领兵的将领胯下骏马都在这里摔倒过,故此就有了倒马关这么个形象的名字。 由于地势的原因,倒马关注定不可能是军事重地,故此,这里就成了一个流放之地。 流放谁呢?就是那些三军之中不服管教,扰乱军纪且不知悔改的**子。 这些**基本上在三军之内大错不犯、小错不断,而且军事素质也都是拔尖的存在,若是斩了,一来可惜,二来,也够不上,可要是不斩,留在军中那就是害群之马、米粥里的老鼠屎,外加搅屎棍。 一度让领军之人是头疼不已,后来四皇子赵胜就把他们全都从原本的军营挨个拎了出来,丢到了这倒马关自生自灭。 故此,倒马关的守军又被人戏称为痞子营。 一日之后,姜太一手握调令来到倒马关军营。 军营距离关口并不远,但是也不近,还算是平塘,当他牵着马走入军营的那一刻,甚至都没有人拦着他这个外来者。 营内酒气冲天,一些个军卒光天化日之下就那么醉倒在自己的哨位之上。 更有甚者,一些人还躺在草地上晒着太阳睡着觉,有人发现了姜太一,也不过仅仅只是调侃几句“又是那个营的倒霉蛋被流放至此了”而已。 这哪里是军营啊,恐怕就是一些土匪窝都比他们有秩序的多,最起码土匪还分个大当家、二当家的,可在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军职可言,简直一团糟。 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这还真是……地狱开局啊。” 年轻司座牵马走到营地中央,四下一顾,开口朗声道,“谁是这里的头儿?” 此话一出,根本没人理会他,那些**依旧是个自己做着自己的事儿,许久之后,才有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从一座营帐之中走出。 他瞥了一眼姜太一,“哪来的?左中右三军,哪个师,哪个旅,因为什么,得罪了谁?” 姜太一顿时有些好笑,他摆了摆手里的调令,“我是被派到这里当人游击将军的,今日起,我是这里的主将!” 这话一说出口,周围顿时投来无数惊讶的目光,在他们看来,姜太一这小小年纪,一副细皮嫩肉的样子,当个大头兵都为题拉得开劲弓,竟然还能当上一个有品级的游击将军,肯定是走了后门了。 只不过,这后门走的不彻底,让人给阴了,被派遣到了这个鬼地方,一辈子别想有什么军功捞。 故此,惊讶过后,周围那些人也没把姜太一当回事儿,说得好听点儿你是个游击将军,说得不好听点儿,就是个被流放的官儿,在倒马关这一亩三分地里,谁都别想蹦高,就算你是游击,不老实了照样揍你。 那开口询问姜太一来由的汉子眉头也是挑了挑,随后轻蔑一笑,“游击将军,好吧,将军,进来喝两口吧,我看你这一路也风尘仆仆的样子,这边关烈酒就当是为你接风了。” 第146章 ,都是娘们儿 第146章,都是娘们儿 可就在那汉子准备转身掀起帘子回营帐的时候,咱们这位不懂察言观色的新任游击将军忽然开口道,“我大梁禁酒令虽说宽松,可当日有轮哨的兵卒是明令禁止饮酒的……” 说着,他转身看了一眼不远处营门稍微里那个醉倒的士兵,“来给我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闻听此言,周围人都不免发出一声嗤笑,根本就没理会他,那汉子也仅仅之上转头看了他一眼,解释?解释个屁!谁不知道,来了这痞子营就等于是在行伍这条道路上走到尽头了,上阵杀敌没希望,军功没自己的份,唯一能做的就是窝在这倒马关营地之中借酒消愁。 都这幅田地了,还有谁会在意什么禁酒令啊,故此,汉子同样没有理会姜太一的意思,转身回到营帐之中,随即账内便传出划拳拼酒的声音。 姜太一被独自一人晾在了那里,就在他刚才说出那番话之后,便注定了日后他在这倒马关不会有什么朋友。 对于这般冰冷的对待,姜太一并没有感觉到意外,哨兵都能酗酒,还有什么事儿做不出来啊。 无奈叹息一声,姜太一转身手握调令,走到军营内的高地处,忽然朗声开口,气贯长虹,响彻整个倒马关营地。 “在下将朝监察司司座姜太一,受皇命前来边塞收尾马匪之乱,既然我如今是这倒马关游击将军,今日之后,这里的一切都要听我的,违令者军法处置!” 此话一出,军营之中不少人都吓了一跳,就算是一些醉酒之徒也被吵醒,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个少年郎。 方才邀请姜太一喝酒的壮汉也走出营帐,面露惊讶之色。 监察司这三个字在梁王朝境内想必没人会说自己没听说过,虽然空置主官十八年有余,但却依旧占据庙堂半壁江山。 尤其是近段时间,因为那位新任司座的出现,监察司对整个梁朝的江湖势力可谓是进行了一次巨大洗牌,闹得人心惶惶、沸沸扬扬。 不仅仅如此,还有那位在西域创下赫赫威名的司座大人,早已被西域子民神化的存在,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说明着一件事情,姜太一不是什么善类,而是那种亦正亦邪,根本无法琢磨的诡异存在。 这样一个人,连西域皇族都敢杀,在这被流放的边境军营之中,还指不定闹出点儿什么幺蛾子来呢。 可就在所有人都这么想着的时候,姜太一再一次开口道,“我知道你们肯定不服气,心里一千一万个不甘心,我一个京官,一到边境就能成为你们的顶头上司,凭什么!” 说着,周围已经围上来不少人,姜太一继续开口,“我也这么觉得,凭什么,凭什么我这个毫无战绩,从未领兵的京官一到边境就能成为游击将军,而你们,你们这些曾今在沙场上抛头颅洒热血的人为什么到头来就要被流放至此,这不公平。”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这个新上任的游击将军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环顾众人,姜太一忽然咧嘴一笑,“想知道答案吗?” 没有人回答他,姜太一自顾自的开口道,“因为你们太弱小了,弱小的就像一群蝼蚁,一群可以被我随意碾死的那种蝼蚁,所以你们注定一辈子窝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窝窝囊囊的被人扣上痞子营的帽子,废物!垃圾!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杂碎!” “你说什么!”顿时就有脾气暴躁的汉子怒喝出声。 “别以为你是个官儿我就不敢揍你,信不信老子打断你鼻梁!” 一时之间,群情激愤,无数兵油子咆哮叫嚣着,就要把姜太一给围了,狠狠的教训一顿。 可就在这个时候,姜太一的脸色微微一冷,“瞧你们那点儿出息,都被我这么痛骂了一顿,想做的和能做的仅仅只是打我一顿,你们都是娘们儿吗?” “你再说一遍!” 姜太一没有理会他们,自顾自的继续道,“要换做是我,我绝对没有那个心情动手打人,因为杀人才是这个时候该做的,现在我告诉你们,接下来我要是再听到谁敢开口说话,我就杀人!” 这句话说的不轻不重,可是那股杀机却仿佛实质一般的蔓延开来,很显然,这位年轻将军并不是在开玩笑。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当下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们并不怕死,可谁也不想就这么毫无意义的死在军营里,而且传闻眼前这位年轻将军可是轮海大圆满,境界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高,而且如今手握调令,这倒马关军营明面上已经成了他的地头,一个将军在自己营地之中执行军法,那恐怕就是节度使来了也管不着! 故此,良久过去,军营内没有任何人开口说话,皆是一脸杀气腾腾的看着那个初来乍到的少年郎。 可没想到这还没结束,众人不在开口说话之后,姜太一讽刺的言语愈发的刺耳,他轻笑出声,“果然都是一群无胆匪类,吓一吓就这么老实了,说你们是匪恐怕的都算是在夸奖你们吧。” 此话一出,无数兵卒瞬间抽出了腰间的军刀,那股在沙场之上沾染而来的肃杀之气丝丝缕缕散发而出,很显然这就是要和姜太一拼命的架势。 也不怪他们这么大反应,毕竟在这南疆之地,匪寇便是最让人痛恨和唾弃的存在,姜太一说他们废物、杂碎,这都能忍,可要说他们是匪,那就真的触了众怒了。 感受到周围那些军卒身上散发而出的那股凝聚成片的煞气,姜太一这才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喃喃自语道,“看来也并非是朽木,底子都还不错,稍微打磨一番或许还真能造就一支奇兵!” 这么说着,他环顾四周,咧嘴一笑,继续朗声道,“看你们这样子似乎是打算大打一场啊,好啊,我给你们这个机会!” “而且,我还跟你们赌一把,用我这个正六品的游击将军和你们赌!” 此话一出,所有兵卒的眉头都微微一皱,似乎没明白过来姜太一话里的意思。 “你们这倒马关营地之中应该有一千八百号人,无论你们几人结队,几人成群,就算是全部一起上都没关系,只要有谁能杀得了我,我这个游击将军拱手相让,而且参将那边也绝不会有任何惩罚,如何,敢试试吗?” 第147章 ,以一敌百 第147章,以一敌百 此话一出,无数人的眼神之中顿时仿佛燃起了一团火焰。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些个还算是冷静的人淡漠开口问道,“那若是杀不了呢?” “这个问题问得好,因为在我看来,你们绝对没有任何赢的可能,故此,这件事情一定要说清楚了。” 姜太一一脸微笑的开口道,“如果杀不了我,日后就老老实实在我手底下当个大头兵,为我马首是瞻,不得有任何忤逆。” “要是我们不同意呢!”又有人开口。 姜太一顿时一摊手,“没关系啊,没胆子的可以不玩儿……” 说到这,他伸出两根手指夹了夹,“不过,要真连这点儿胆子都没有,这明晃晃摆在面前的正六品武将之位都不敢伸手,那我劝你们还是悄悄的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把自己那玩意儿给剪了,离开军营,找个如意郎君一嫁,万事大吉!”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可以说瞬间爆发,心中都别着一股怒火,要不是忽然有人开口拦住了他们,恐怕如今这倒马关军营之内就要打杀起来了。 “好!” 方才与姜太一有过对话的那名壮汉走出人群,看着这位年轻游击将军,冷冷的开口道,“也别说我们欺负你,你是轮海大圆满,境界摆在那里,我只要五百人,若杀不了你,我甘愿俯首称臣!” 这个汉子很显然在这倒马关军营之中有着一定的威望,故此他这一开口,周围那些士卒也都收敛了几分气机。 姜太一上下打量了这汉子一眼,这才微微点了点头,“随你,场地时间也随你,准备好了就通知我一声,我应战便是。” “爽快!”汉子微微抬头,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比自己稍矮一些的游击将军,“既然你手握调令,在没死在我手里之前,你还是这倒马关主将,这军营里不会有人对你怎么样,但是明日一过,我保证,你会人头落地!” “口气不小啊,只可惜,个子很大,眼界却小的可怜,就凭你五百人,怕是悬哦。”说着,姜太一也不再废话,直接略过了那汉子,向着军营之中最大的那座营帐走去。 在他进入大帐之中,一些人围到了之前那专硕汉子身旁,死死盯着大帐的方向开口道,“这小子来头还不小,高大哥,不好对付啊,要不要今晚上就一把火给丫烧了?” 被称为高大哥的汉汉子,本名高忠,他眯了眯眼睛,“怎么,这么急着承认自己是娘们儿?” 那人顿时一脸尴尬的抓了抓脑袋,高忠继续道,“他是监察司司座,京城那座庙堂上的正二品高官,若是我们鼓捣那些小动作,就算是把他给杀了,上边找不出什么证据来,可你们以为监察司那些校尉都是吃干饭的吗?” “要是真没头没脑给他弄死,恐怕我们一营一千八百人,会在两天内无声无息的死绝!” 说着,高忠看向大帐,微微眯了眯眼,继续道,“不过他自己都已经说了,明日一仗,生死无论,既然如此,这六品的官身,我就收下了,到时候官位一到手,我就有那个权力带兵出关清缴马匪,我们倒马关就不再是捞不到军功的地方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有些激动起来,他们根本就没打算要那六品将军的位子,谁都清楚,高忠在这倒马关的资历最老,战力也最强,而且对他们多有照顾,这将军的位子非他莫属,只要有了主将,倒马关再不是散兵游勇之地,领兵出关不再是违抗军令。 这些倒马关的兵油子其实大多数都是被人构陷,才被夺了军功,发配到此,心中都别这一团火呢,而且最重要的,那些不仅夺他们军功,还将他们打入尘埃的,就是那些成天在庙堂上指手划脚的官员,这也是为什么倒马关士卒,乃至于整个南疆对庙堂官员的不屑。 …… 一夜无话,到了第二日清晨时分,天光才刚刚从东方洒将下来,倒马关营地之内就有五百骑驰骋出营地,在距离营地一里之外的平原之上驻足。 不久之后,姜太一当枪匹马驰出营地。 白衣白马,手提一杆马槊,马槊这种东西乃是骑兵重武器,长一丈八,换算一下就是如今的四米,很少会有将领会使用这种武器,因为马槊挥舞起来并不方便,两军冲杀,马槊刺入敌军体内根本来不及拔出。 而且以姜太一的身高,马槊这种东西对他来说的确太大了。 只不过那高忠麾下的五百骑倒并没有因此就小觑了这位轮海大圆满的游击将军,一个个手握长枪,配刀配弩,严阵以待。 “将军,看来您还真是没怎么上过战场啊。”高忠看着姜太一手里的马槊,不免嘲讽了一句。 “我的确未曾领兵杀敌,不过杀人我很在行,虽然今日我不会杀了你们,但是也免不了重伤,到时候还望诸位……” 说到这,姜太一咧嘴一笑,“忍着!” “哼!”高忠冷哼一声,“口气到不小,废话少说吧,拉开四百丈,随后开始!” 说完这句话后,高忠下令全军掉头,后撤两百丈。 姜太一也没有拒绝,调转马头,同样后撤两百丈。 四百丈的距离,在这等没有任何障碍的平原之上,对于骑兵来说是最能够发挥出优势的,一百丈,骑兵便可提速至最佳状态,两百丈便能与对方接触,这样的冲锋势头,加上手中长枪的惯性,恐怕别说是轮海境界了,就是一些超凡巨擘来了,也未必挡得住! 双方相隔四百丈,五百骑兵战意勃发,高忠长枪手中长枪举起,一声令下,他率先带头冲锋,五百骑浩浩荡荡而来,马蹄声震天响,大地都仿佛在不断的颤抖。 再看另一边,姜太一提着那杠马槊,一夹马腹,白马开始冲锋。 那画面,远处不少观战的倒马关兵油子们都不得不佩服他的勇气。 只不过佩服之余,跟多的是嘲笑这位司座大人的无知,以卵击石而已。 “他们这些庙堂高官,难道还真以为自己学了那么几手江湖刀法,就能在骑兵冲锋之下觅得生机了不成,照我看来,这小子恐怕会死在第一次百骑冲锋之下!” “不错,就算是在如何超凡绝伦的术法,在人数足够的骑兵面前都是纸老虎,徒有虚表,况且这小子还是个轮海大圆满,连超凡的门槛都没越过去,五百骑,足以将其斩杀!” 第148章 ,陷阵 第148章,陷阵 这些人其实说的也并没有错,江湖之中,就算是手段在如何超凡的存在,在边境沙场之上磨砺出来的精兵面前,都无法做到无敌二字,即便是天意强者,不躲不避的与军队交锋,只要领兵之人指挥得当,恐怕消耗个数万人,也能耗死这等武道大宗师。 而对于轮海这个境界来说,没有超凡术法,就算是面对三百重骑兵都显得极为吃力,就跟别说五百之众了。 白马的速度逐渐提升,五十丈之后开始狂奔。 “弩!” 一个字而已,相隔三百丈距离,高忠一声令下,身后五百骑纷纷掏出配备的劲弩。 “射!” 同样是一个字,五百只箭矢离弦而去,如乌云盖顶一般抛射而出。 这种马配劲弩的射程没有蹶张弩那么恐怖,可却也达到了足足一百五十丈的距离,再加上马匹前冲的力道,一百八十那是绰绰有余的。 奔袭期间抛洒箭雨这是骑兵对冲时的最基本套路,双方间隔三百丈就得放箭,这些箭雨并非要杀敌,而是为了阻敌。 算准了时间,箭雨会在敌方必经之路上投射而下,如雨幕一般不可阻挡,对方若不想在接触之前就有所战损的话,必定需要减速,这一减速,长枪能够借住马匹前冲的力道同样骤减,再加上己方前冲速度不减反增,彼消此长之下,双方长枪的力道便一瞬间分出了个高下。 即便对方不减速,硬闯箭雨之后也必定有所死伤,破坏骑兵冲锋的阵型,故此,箭雨之后,几乎都是一边倒的虐杀。 今日虽然敌人只有一个,可是这抛洒箭雨却依旧有用,只要姜太一减速,那他便会在瞬间一溃千里,再无胜算可言,可见即便是只有一个人,高忠也是极其的重视。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姜太一前冲速度丝毫没有减缓的势头,不解决如此,反而还更快了。 这一幕让高忠眉头微微一皱,这小子就这么有把握! 双方相隔一百七十丈的同时,箭雨抛洒而下,迎头盖来,姜太一低喝一声,周遭灵气被牵引而至,仿佛一并无形刀刃直冲云霄,箭雨大幕被一刀劈开,空出了一条毫无阻碍的道路。 作为这些之后,两军相隔也不过数十丈,高忠来不及惊讶,一提手中长枪,怒喝出声,“杀!” “杀!” 五百声喊杀震耳欲聋,若是换做旁人,恐怕早就被这一声“杀”给震的肝胆俱裂,再无战意。 可姜太一呢,依旧是面无表情,附身提槊,再一次加速冲锋。 两军接触的瞬间,姜太一耍了一个马技,身躯挂在马侧,手中长槊低掷而出,速度之快,势如破竹。 那一槊顷刻间贯穿了整整五百人的骑军,这一线之上,所有马匹都好似肉丸子一般给穿了个串!尽数死绝,轰然倒地。 马背上的骑兵倒也是马术娴熟,大部分都迅速翻滚落地,放弃长枪,抽出军刀改骑成步! 可这还没完,姜太一掷出长槊之后竟然是一脚踩在马背之上,整个人高高跃起,宛如天神下凡,跃如骑兵阵营之中,一拳狠狠的砸在了大地之上。 只听是“轰”的一声巨响,地动山摇,整个大地被他恐怖的力道一拳砸出了一个巨大的蛛网形裂纹。 大地开裂,马脚陷入裂缝之中,纷纷重重摔倒在地,在前冲的力道之下摔倒,马匹的脊梁如脆木般折断,瞬间死亡,大部分骑兵全都应急落地,来不及惊讶,抽出长刀就把姜太一团团围住。 这一幕别说是身在战场之中的那五百人了,就是远处观战的倒马关将士们都吓了一跳。 一拳,仅仅只是一拳而已,便能在瞬间击溃骑兵的冲锋,使他们不得不放弃战马,改做步战。 这是多么恐怖的力道啊,那一圈下去,即便是相隔了数里,依旧能够感受到大地的颤抖,沙场之中那个几乎覆盖了所有骑兵在内的巨大蛛网裂缝触目惊心。 “难不成这小子是个体修!” 体修,以锻造自身力量和血气为主的修士,这样的存在其力道与妖族之中以力著称的那些氏族比起来都不相上下,行伍之中的将军、将士们,也多有涉猎这等修行之术,可是直到如今,他们还没见过哪个轮海境界的体修能够一拳奔溃五百骑兵的。 “不应该吧,就算是体修,他才轮海大圆满啊,没有领悟超凡术法之前,这一拳根本没法解释!”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沙场之上,姜太一被众人团团围住,这些士卒虽说被流放,可陷阵手段也都在水准之上,围将上来之后数刀齐出,切断了姜太一所有退路。 姜太一脚下一挑,一杆落地的长枪握在手中,枪尖朝下狠狠一刺,身形腾空而起,一手握住枪柄末端,倒悬在半空之中,躲过了四面八方砍来的刀锋。 下一刻,他灵气灌输而下,长枪一个旋转,碎石翻飞,崩射而出,周遭数名士卒被结结实实的砸的倒飞出去。 他们倒下之后,更多的人相继涌了上来,那高忠便首当其冲,军刀散发着烈烈寒气,虎跳而出,一刀纵斩而下,势大力沉,如泰山倾倒。 姜太一毫不示弱,抽出腰间锦刀,反手一刀上撩,两柄刀一错而过,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年轻司座手中这把锦刀不愧为皇室倾重金打造,刀切豆腐一般将军刀斩断,随后腾空一脚狠狠的踹在了高忠腹部,将他踹飞出去数十丈之远。 沙场之上,根本不会给任何人喘息之机,尤其是姜太一如今这等以一人敌百人的情况,刀光箭雨几乎无时无刻都在威胁着姜太一的生命。 只不过姜太一手段层出不穷,虽然没有深入战场的经历,可在北国,他可没少被孟怀真逼着在妖群之中摸爬滚打过。 故此,五百人而已,在姜太一看来的确有些小儿科了。 双方接触之后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便已经有不下二十多人负伤,短时间内绝对没办法再投入战斗,而且负伤的人数随着时间的退意还在快速增长,半刻钟的时间而已,就已经负伤百人。 最重要的是,那姜太一似乎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压力,依旧是游刃有余。 第149章 ,一群废物 第149章,一群废物 “这样不行,两百人后撤,弓弩准备!”高忠一把擦去嘴角的血迹,当机立断的开口下令。 下一刻,两百人迅速后撤近百丈距离,张弓搭箭。 与此同时,拖住姜太一的两百人在高忠的命令之下,背起受伤的同胞迅速后撤,由高忠和几名境界同样都在轮海三四品左右的军卒殿后。 只可惜,别说你是三四品轮海了,就算是同为轮海大圆满,恐怕也难以抵挡姜太一的刀! 果然,那几名兵卒不过是眨眼间便被这位年轻将军一人一脚给踢飞了出去,一时之间只身下高忠还在坚守。 姜太一似乎并不打算这么快结束这场战斗,他手握一转,抖了一个炫丽的刀花,转头一脸微笑的看向高忠,“原来你们战力这么弱,现在是不是后悔只带五百人了?” 高忠双手握刀,抹去脸上的血迹,死死的盯着姜太一。 “昨天要是接受我的提议,一千八百人一起上,恐怕还能拖得更久一些,当然了……结果是不会变的,废物就是废物,蝼蚁还是蝼蚁,要碾死一只指头就够。”姜太一还应景的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在对方面前摆了摆。 高忠脸色阴沉,低声开口道,“监察司司座果然名不虚传,今日要杀你,看来并不简单!” “怎么?打算投降了?”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耻笑道,“这还真是符合你们痞子营的气质啊。” “你放屁!今日要么你杀了我,要么,我杀了你!”高忠此话一说完,他身形迅速后撤,大声开口道,“放箭!” 一声令下,两百支箭矢腾空而起,高高抛出。 姜太一轻笑一声,“看来你们是什么记性啊,这种软弱无力的箭矢,根本伤不到我分毫!” 可就在他这话刚一说完,高忠咧嘴阴恻恻的一笑,“尝尝我们倒马关箭网的滋味儿吧!” 话音落下的同时,后一步撤走的那两百军卒早已早姜太一一左一右两侧搭弓,又是两百只箭矢积极射出,贴地而来,这般劲弩在不到百丈的距离激射而出,下落去态势并不大,再加上头顶上抛来的箭幕,形成了一张无形大网,仿佛要一举收网,捕获姜太一这条大鱼! 只可惜啊,姜太一可不是什么鱼,几张破网捞的起鱼,怕是捞不起龙哦! 姜太一毫不示弱,根本没理会那些箭矢,迈步开始前奔,那速度丝毫不在战马之下,甚至犹有过之。 手中锦刀挥舞斩断四面八方激射而来的箭矢,直捣黄龙。 “放箭!” 又是一声令下,两百箭矢笔直向着姜太一横推而去,这就好似年轻将军自己奔向箭幕一般。 “哼!简直天真!”姜太一轻笑一声,前奔之余,一脚狠狠踩地,巨大的力道崩裂开来,大地瞬间塌陷下去,一块厚实的硬土被抛了起来。 姜太一转身一个后摆,踢在那足以掩盖自己身形的硬土块上,仿佛踢飞了一座小山,向着那箭幕蛮横冲去。 有那巨大的土块作掩护,姜太一根本就不用当心前方箭雨的威胁,狂奔不止,百丈距离快速缩短。 远处两百军卒之前的高忠脸色猛地一变,躲过身旁同袍手中的长弓,拉弓搭箭,周身灵气灌输箭矢之上,一箭狠狠射出,与那插满箭矢的土块轰然相撞,顷刻间无数碎土飞扬,烟尘四起。 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土块碎裂之后,并没有看到姜太一的身影。 “不好!” 就在高忠心知不妙,准备转身下令众人分开的那一瞬间,忽然感觉到一个巨大的影子覆盖了大地。 转头看去,所有人顿时是肝胆俱裂。 天穹之上,姜太一身旁悬浮着一块巨大如山般的土块,只见那年轻将军咧嘴一笑,朗声道,“恭喜你们,光荣牺牲了!” 说完这句话,他一拳砸在那土块之上,恐怖的力道直接将土块震碎,其中碎石硬土如投石车所投出的石块一般,向着四周激射而出,所有士卒迅速转身逃跑。 只可惜,没人能够在这等宛若天灾般的手段面前逃出生天。 一转眼的时间,五百人的骑兵队,近四百人倒在地上痛苦哀嚎,还剩下的那一百人则直接昏迷了过去。 姜太一长在狼藉之中,看着那唯一还能站起来的高忠,一脸微笑的开口道,“现在开始,倒马关所有人都死了,你们只是游魂,而我是阎王!” 说完这句,姜太一也不再废话,转身向着营地走去,只留下高忠一人愣在原地,面对着满地痛苦哀嚎的同袍,心中五味杂陈! 这一瞬间,他终于看清楚了所谓江湖高手到底拥有着怎样的力量。 在此之前,所有行伍之人都认为在披甲策马的精兵面前,所谓宗师不过都是一群徒有虚名之辈,只要大军压境,什么超凡,什么天意,全都能给你踩踏成肉泥。 可今日,他信心满满,率五百骑竟然被一个轮海大圆满给蹂躏成这幅样子,最最可怕的是,那姜太一显然没有用尽全力,因为在此无一人死亡,全都是重伤而已。 想到这,高忠心里瞬间凉了半截,他们可是抱着杀死姜太一的心来打这一仗的,而对方却好似玩闹一般的就给他们全收拾了,要是那位年轻将军真的起了杀心,恐怕别说这五百骑,恐怕就是倒马关一千八百人尽出,下场怕也是无一人生还! 想到这里,高忠转头看向那个逐渐走远的白衣背影,“这世上还真有沙场万人敌啊!” 远处那些观战的兵卒们在看到结局之后也都是瞠目结舌,谁都没有想到,一个还未及冠的少年郎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彻底瘫痪五百骑兵,不,不应该说是瘫痪,应该是屠杀,一面倒的屠杀,要是放在战场上,这五百人恐怕早就成了尸体了。 姜太一缓步走向军营,所过之处,所有兵卒都是一脸看到了的表情,不住的后撤,自行分开了一条宽阔道路来。 “废物就是废物,一点儿出息都没有。”姜太一一边走着,一边还在嘴里念叨,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可此时此刻,却没有任何人敢多说半句忤逆的言语。 当天夜晚,倒马关所有将士被召集了起来,姜太一站在主账前环顾了一圈这些个手下败将,最后将目光落在了那至今还惊魂未定的高忠身上,轻笑一声,朗声问道,“大声告诉我,你们是不是废物啊,这么多人,整整五百骑啊,打不过一个十八岁的孩子,在军营这么些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吧。” 第150章 ,小跳蚤站直咯 第150章,小跳蚤站直咯 “告诉我!”姜太一猛然提高嗓门,怒喝出声,“你们是不是废物!” 全场鸦雀无声,整个营地之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是一副落魄的样子,低着头,没有说话。 “是!” 许久之后,一道声音从队伍里传出,姜太一都不用去看,便知道这是那个高忠的声音。 “听不见!”姜太一丝毫不给面子,依旧是冷冷的开口。 “是!” 下一刻,落败的那五百人之中,还能站在这里的那些人大声回答! “看来倒马关的伙食不怎么样啊,你们是没吃饱啊,还是根本没吃饭啊!”姜太一依旧不依不饶! 下一刻,所有兵卒齐声开口,“是!” 声音震耳欲聋,响彻数里开外。 年轻将军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很好,那从今以后,你们在我面前不要以兵卒自居,你们是废柴,在我对你们这群人改观之前,你们都是废柴,没有任何的地位,没有尊严,没有自由,一切的一切都得听我号令,这就是你们今日落败的代价!” 说着,姜太一伸出一根手指,“不过有一点你们还是值得肯定的,你们还愿意承认自己废柴,这很好,希望日后保持。” “对了,明日开始,我要是还在营地之中看到有废柴违背军规,那可就别怪我这个游击将军不给面子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姜太一大袖一挥,“解散吧!” 一夜无话,整个倒马关营地上空都仿佛笼罩着一片乌云,挥之不去。 高忠落败之后,自然也就没有那个资格和脸面居住在主账之内,搬到了其他营帐里去了。 夜半三更,高忠和几个今夜没有轮哨的将士凑在一起借酒消愁。 “我说高大哥,那小子就真的那么厉害吗?你说我们要是一千八百骑倾巢而出,有没有胜算啊?”又有似乎还是有些不甘心的问到。 高忠无奈的摇了摇头,一口将碗里的烈酒饮尽,“别说是我们这一千八百人,要是真放开手脚搏命,我看就是再来一千人,也没那个机会在这位游击将军手上讨着什么好处!” “真的假的的!”询问之人有些不敢相信。 边上有同袍开口道,“你还别不信,我看高大哥说的一点儿不假,今天你是没看到,那小子一拳把地面砸出那么老大一个坑,仅仅是一个照面啊,我方五百骑全都被迫改骑成步,优势瞬间就没了。” “是啊,那小子真是邪了,明明只是个轮海大圆满而已,我之前行走江湖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见过小宗师巅峰的人物,可没哪个能有他这么恐怖的!” 高忠眉头微微一皱,“说话都注意点儿,别那小子那小子的,人家是游击将军,我们的头儿!” 闻听此言,酒桌上其他几人都愣了一下,不约而同的看向高忠。 “高大哥,不是吧,你这就服软了,不像你的性格啊。” 高忠叹息了一声,再一次猛灌了一口酒,这才无奈的开口道,“你们也知道,我们倒马关就是个流放之地,营里的这些个兄弟们其中有一大半都是被人构陷才沦落至此的,其他的那些人也都是在原本军中不会说话,不会讨好上级,故此犯了点儿错就被人抓住把柄,丢到了这个鬼地方来。” “这里从始至终都没有派遣过主将领导,故此无法出关夺取战功,那些人就是要玩儿死我们。” 说着,高忠重重的把酒碗置在桌上,继续道,“原先我本以为这个姜太一也没什么了不起,又是个京官,就算是轮海大圆满,也未必就有那个能耐带着我们沙场走一遭,故此才有了取而代之的念头。” “只不过如今看来,此子绝不简单,而且结合起他之前的所有传闻,我想他今日来到南疆必定会干出点儿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主将有野心,我们才能跟着捞军功,回去之后也有面儿,就算是死在沙场上也毫无怨言。” 说到这,高忠手指敲了敲桌沿,“至于这主将是谁,无伤大雅,只要他姜太一有那个野心,我自然愿意跟随,鞍前马后,绝无怨言!” 闻听此言,酒桌上的其他人相互对视了几眼,随后都是一脸坚定的举起酒碗,“高大哥说的一点儿没错,若是这个姜太一能够带着我们重见天日,我也认了他这个游击将军!” “好!”高忠站起身子端起碗,“既然如此,我们就轰轰烈烈的干他一架!” “怎么还不睡啊!” 就在这个时候,营帐门帘被掀起,姜太一走了进来。 他这一出现,众人顿时吓得一下子没抓稳,几只酒碗“啪塔啪塔”的掉在了桌子上,酒水撒了一地。 包括高忠在内的所有人全都赶忙转身面对姜太一拘谨的站好,一副听训的模样。 姜太一瞥了一眼掉在桌子上的那些个酒碗和满地的酒水,眉头微微挑了挑,“兴致挺高啊,怎么,打输了还要偷偷庆祝吗?” 高忠尴尬一笑,“将军,您说笑了,我们这几个人今日没有轮哨,小酌几杯,小酌!” “你家小酌用碗啊!”姜太一没好气的开口道,“明日一早,所有人集合,开始训练,我非得把你们这些人身体里的酒精都给你练出来!” 说完这句话后,姜太一便转身离开了营帐,并未怪罪什么,毕竟禁酒令没有规定非战时不得饮酒。 这位年轻将军离开之后,酒桌上那几个掉了酒碗的兵卒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脯,“可吓死老子了。” “你们没觉得,我们这一下子就变得有那么点儿像军营了吗?” 闻听此言,高忠眉头一挑,“你这话说的,这里本来就是军营……” “好了,不喝了,明日得开始训练了,要不然就算真的哪天军功到了自己跟前,都没那本事拿,那就尴尬了!” …… 第二日,卯时,天才微微亮,除了那些被姜太一打伤,还在疗养的人之外,倒马关所有将士都被催促起床,揉着眼睛,在营外列阵。 那位新上任的游击将军站在一千多人面前,静静的等待着队伍慢吞吞的集合完毕,也没有说话,面无表情。 可是高忠却明显感觉到这位主将看待这等状况那是极其不顺眼,故此赶忙开口催促道,“都快点儿!都给我站好了,说你呢,小跳蚤,站直咯!” 第151章 ,奔袭 第151章,奔袭 在高忠的一番催促之下,众人才终于是整好了队形,依旧睡眼朦胧的等待着姜太一的训话。 年轻的游击将军顿时笑了笑,“慢慢吞吞的,看来你们还没睡醒啊,那好办,我帮你们提提神!” 说着,姜太一转头看向营外极远处一座高山的模糊轮廓,“看着没,那座山头,给我穿上你们的盔甲,带好佩刀弓弩,再扛上长枪,给你们半个时辰,徒步冲到那座头,我在那等你们。” 说完这句话之后,姜太一身形一跃而出,直接腾空而去,一跃便是两百丈,几个跳跃之间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只留下一千多人大眼瞪小眼。 “他刚才说什么?” “他说要跑到那座山上去。” “他指的是帽儿山吗?” “好像是的。” 一下子,整个队伍之中瞬间炸开了锅。 “他疯了吗!帽儿山距离我们营地二十多里有余呢,还披甲佩戴、带弩带枪,只给半个时辰,他要弄死我们为什么不明着说啊!” 所有人都开始怒骂姜太一,可是当他们一回头,高忠已经一言不发的走向营地,开始披甲! 这一幕顿时让所有人都愣住了,穿戴完毕之后,高忠走出营地,看着那些呆在原地的将士们,淡淡的开口道,“这种程度的奔袭,在战场之上时有发生,如果仅仅只是看守这倒马关,那自然是不需要这等训练,可若是要出关剿匪,光明正大的抢夺军功,这就是最基本的功课。” 这群兵油子也都不是傻子,一下子就明白过来高忠话里的意思,既然看守倒马关不需要这等训练,难不成那个新任将军想要带他们出关? 高忠咧嘴微微一笑,继续道,“各位兄弟,别忘了,他是京官,来南疆的目的想必就是为了军功,若仅仅只是看守这倒马关,可不会有军功落在他手上,你们说呢……” 他这一开口,也算是把话都挑明了,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有些恍惚,随后队伍之中立马有人冲入营地之内,开始披甲,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十个,一百个最后一千个,全都披甲佩刀,带上了自己弩箭和长枪。 这群人想军功可都想疯了,之前之所以那般堕落,也是知道了只要到了这倒马关营地,就绝不可能还会有军功落在自己头上。 可如今不同了,倒马关有主将了,而且这主将也是个从京城而来捞军功的主,要是个废物也就罢了,可姜太一显然不是废物,一个人干趴下五百骑,这样的战力,恐怕就是前线的一些个将军也未必能够做到。 一千多人浩浩荡荡开始向着那座帽儿山奔袭而去,场面不可谓不宏大。 …… 半个多时辰之后,那座帽儿山的山顶,姜太一坐在一块青石之上,看着那陆陆续续跑来的废柴们,咧嘴一笑,“超了点儿时间啊……”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是心中一跳,虽然奔袭一开始都是心潮澎湃,毕竟终于有了上阵杀敌的机会,可一路跑过来,中间的那种痛苦可就让所有人都几乎感到绝望了。 今日他们才终于知道,平日里才五斤的长枪也能如此沉重。 最致命的是,他们倒马关营地隶属于骑兵阵营,一身甲胄就有五十来斤,差点儿要了这群废柴的老命。 等费尽力气跑到了帽儿山顶,一个个早就已经四仰八叉的躺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喘气,几乎都要晕死过去了。 可都到了这种地步了,那位游击将军竟然还在计较超没超时间。 故此,在听到姜太一那句话之后,所有人都差点被吓死。 “算了,本来也就是让你们清醒清醒,只要醒了就成。” 这句话一说出口,所有人心中都不由自主的对姜太一是感恩戴德。 “好了,都别躺着了,带回又都睡着了,那还得跑回去,多累啊。”姜太一淡淡的开口。 所有废柴全都吓得一机灵,赶忙沉重的爬起身子,列队站好,这回动作可迅速多了。 “统计人数,没少得话就带回吧。”说着,姜太一率先迈开步子,向着归途而去。 闻听此言,高忠不敢有任何懈怠,立马开始清点人数,确认无一人缺席之后,这才整队带回。 等所有废柴回到营地之后,已经是正午时分,他们全都累的有气无力的,趴下就能睡着。 姜太一再一次召集众人,宣布了一件噩耗,“从今日起,所有人每天早上都得给我去帽儿山顶报道,要是少了一个人,其所在伍、帐、旗、队,所有伍长、帐头、旗总和偏将全都罚军棍三十杖。” 此话一出,顿时有人不满的开口道,“凭什么!” “凭你们是废柴,凭你们五百个人外加五百匹马都打不过我,行不行!”姜太一当机立断的开口怒斥一声。 众人顷刻间安静下去,年轻将军冷笑一声,“一群咸鱼废柴,手下败将,竟然还有脸在这开口说话,刚才说话的,杖三十!” 姜太一居高临下的继续开口道,“从今日起,你们没有自由,做任何事情,都得要向你们的伍长报告,就算是撒泡尿、拉个屎,去之前报告,回来还要报告,没得到同意之前,不许擅自行动,听明白了吗!” “一伍若有所行动,则需要伍长向帐头报告,以此类推,如果让我听说有谁徇私舞弊、包庇下属或者越级报告甚至干脆不报告的,我告诉你们,可就不是三十杖那么简单了!” 所有人鸦雀无声,姜太一话语不停他继续道,“还有一点,内务,也就是你们平日营帐之内的物品摆放和被褥规整,我会给你们定下一个标准的,三天之后,要是还有人达不到这个标准,就卷铺盖给我滚到茅坑边上去睡!” “……” 那一天,姜太一定下了无数的条条框框,简直把这座军营所有人的行为举止,甚至于吃喝拉撒都给管制的严严实实,这哪还是军营啊,分明就是一座没有牢笼的监狱。 到了第二天,所有废柴的起床速度明显提高了数个档次,营地外的空地上传来一声声规整的军令。 “报数!” “一!二!三!四!五!” “一!二!三!四!五!缺一哨兵!” “报告旗总,一帐应到二十五人,实到二十四人,缺一人哨兵!” “报告旗总,二帐应到……” “报告偏将,一旗应到一百二十五人,实到一百一十人,缺五人哨兵,十人布防!” “报告偏将,二旗应到……” 报数和汇报声此起彼伏,但无一不洪亮清脆,到了最后,三位偏将站在姜太一面前逐一汇报本队人员情况。 二十人哨兵,一百人布防,还有被姜太一打成重伤的那四百多名病号。 除了这些人之外,其余所有人等尽数到齐。 姜太一满意的点了点头,“目标帽儿山,出发!” “是!” 第152章 ,我要好马 第152章,我要好马 短短半旬的时日,姜太一就改变了整个倒马关营地,原因很简单,这一千八百人打不过他,他们之前所在的军营也不会有哪个将领敢说一个人单挑五百骑,而且还能那般轻松自如的获胜。 毕竟即便是在军营之中,也不是所有将领都有轮海大圆满这等境界的,而且就算是真的轮海大圆满又如何,谁能做到如倒马关游击将军这般强横到根本没办法解释的。 梁朝是个崇尚力量的国度,子民尚且如此,又更何况是戾气横生的军营呢,并且姜太一所实行下去的种种框架虽然局限了众人的行为举止,可也瞬间让整个倒马关营地恢复了本就应该属于军营的那股特殊生机。 最最重要的是,一开始对于这些规矩或许还会有人觉得很麻烦,但是熟悉之后才真正发现,有了这些规矩之后,整队、清点这些事情相比较起以往来说简直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一旬时日之后,姜太一端坐在主帐之中,身旁站着的是三位偏将,这些时日来,这三位包括高忠在内的偏将真是对姜太一这个游击将军佩服的五体投地。 他们实在是想不明白,一个十九岁都不到的京官,脑子里怎么会有那么多别出心裁且及其使用的治军手段。 而且最让他们关心的一个问题,高忠也忍不住开口问了出来。 “将军,您……”他顿了一下,显得有些小心翼翼,继续道,“您打算什么时候带着我们出关去杀马匪啊?” 闻听此言,正在查看南疆舆图的姜太一头都没抬,“等不及了?” “是……是有点儿。”高忠憨厚的笑了笑。 年轻将军抬头瞥了他一眼,“我有个问题很好奇,不知道三位偏将大人能否为我解惑啊?” “哎呀,将军您折煞我们了,有什么想知道的您尽管问,我们定知无不言。” 姜太一这才点了点头,“你们这么急着出关杀马匪,到底为了什么呀?” 此话一出,高忠三人都愣了一下,“捞军功啊,将军您不是这么想的吗?” “不是啊。”姜太一微微摇了摇头。 这一下三位偏将都愣住了,“不是?那您来南疆……” “我只是想要平寇,军功给谁都一样。” 说着,姜太一低头继续琢磨那张舆图,他开口道,“倒马关的这群废柴还没有准备好,以这样的战力出关剿匪,无异于在南疆三军面前光着腚子推磨,转着圈丢人。” “不过好在这段时间的帽儿山没白跑,体力底子也都不俗,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我会改变训练的方式,一个月之后,如果全都能达标,那就出关!” 此话一出,高忠等人顿时一喜,“真的!” “老子骗过你们吗!”姜太一没好气的开口。 “嘿嘿嘿!”三位偏将顿时笑的像个孩子一样,恭敬抱拳之后就打算离开,他们得赶紧把这个喜讯告诉弟兄们。 可就在这个时候,姜太一开口道,“高忠留下,我有话要与你说。” “是!” 等闲杂人等都离开之后,姜太一才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这位在倒马关威望极高的偏将,开口道,“我要离开倒马关几天,这期间营地的事情我会让人监督的,至于你,带上五百精锐骑兵,跟我走。” “走?去哪?” 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倒马关的马匹不合格,都是其他军营挑剩下的老弱病残,我可不希望骑着这样的马匹出关,那恐怕连人家马匪的屁都闻不到……” “我要去军部要马,要好马,所以我得亲自去,你明白了吗?” 闻听此言,高忠顿时喜上眉梢,“得嘞,末将这就去挑人,绝对是个顶个的好手,绝不会让将军失望!” 第二日,倒马关五百轻骑浩浩荡荡出了营地,向着梅子州左路大军营地所在而去,直接略过了赵胜这个顶头上司甚至没有通知骑兵师,越了足足两级,因为他知道,以如今自己京官调任边疆的身份去找这位四皇子,根本就讨不着任何的好处,而骑兵师也未必能有好马给他。 第三天傍晚,左路大军的中军大帐之中,姜太一看着那位左将军袁亭厚,开口就是一句,“我要好马,最好的那种。” 主位上的袁亭厚眉头微微一皱,怎么又来一个喜欢越级上报的刺儿头,一个赵胜就够他烦的了,这个姜太一的身份地位也不低,虽然不是什么皇室宗亲,可那好歹也是监察司的主官,且封有爵位,手中各种权势加起来都比得上一方诸侯了。 这样的人物最是难缠,而且最最重要的是,赵胜还好,在自己手底下待了这么久了,懂点儿行伍里的规矩,就算是皇子,时间久了也有了将军的模样,打骂一番并无所谓。 可这姜太一却是个行伍新人,且在南疆逗留的时间绝不会太长,到时候还是会拍拍屁股回庙堂做他的二品大元,若是这个时候开罪了对方,以这位年轻司座在庙堂上的重量,对南疆绝无好处。 想到这里,袁亭厚露出一丝微笑,“我说,姜将军,你之前虽说京官,可既然到了我南疆,也应该多多少少守一些行伍里的规矩,你一个游击将军,越过了参将和师将军,直接跑到我这大帐里来要马,不合适吧。” “还请袁将军恕罪,属实是圣命难违,我此次来南疆乃是要完成陛下密旨,如果袁将军拿不定主意的话,那我就只能告辞,去节度使那问问了。” 说完这句话,姜太一就打算抱拳告辞。 可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袁亭厚赶忙开口拦住了他。 “等一下!”这位袁将军站起身来,深吸了一口气,“姜司座,你是不是有些太过于看轻了我们行伍中人的骨气了,今日在这摆明了与你说吧,这件事儿,你就算是到了节度使那,我若不同意,照样没门儿。” 姜太一顿时眉头一挑,回头看向这位左将军,“那袁将军要如何才会同意呢?” 袁亭厚轻笑一声,答非所问的开口道,“我知道,你来南疆必定不是如外人所说的那般只是为了抢军功而来的,毕竟以往虽然有朝中之人酷爱此举,但那些人都是一些有些门路,但却登不上大雅之堂的跳梁小丑。” “你官居正二品,在庙堂之上放个屁都能砸出个大坑,手里有没有这点儿军功根本无关紧要,故此,你来南疆必定是手握密旨……” 说到这,他抬手继续道,“至于这密旨到底是什么,我不想知道,也没那资格知道,可是在我这,在这军营之内,一码是一码,少拿什么密旨吓唬我,老子不吃这一套,你想要好马,我就问你一句,凭什么!” 第153章 ,做买卖 第153章,做买卖 此话一出,大帐内一片安静,这位左路大将军直勾勾的盯着姜太一的眼镜,一副好不退让的架势。 姜太一咧嘴微微一笑,“你给我一千八匹好马,一个月后,我带兵出关清缴马匪,如若一个月的时间里解决不了梅子洲东面匪乱,我立即交出游击将军一职,滚回京城,此生不入南疆半步。” 闻听此言,袁亭厚顿时哈哈大笑出声,“姜太一,你这算盘打得挺好啊,平得了匪乱,在行伍扬名,军功加身,越发巩固自己的官位,即便做不到,回庙堂继续做你的二品大元,也没什么损失,你觉得我那么傻,拿我一千八百匹好马跟你这瞎胡闹?” 姜太一眉头一挑,笑了,“左路大将军看来的确没那么好糊弄,你说吧,想要什么?” 双方都是聪明人,袁亭厚能坐上左路大将军的位子,心机城府也必定不输多少,他扭了扭脖子,笑道,“本将听说,姜司座你与夜王关系不错啊……” 听到这话,姜太一根本就不需要多去揣测,便能看清对方的目的,他笑了笑,“原来你在打这个主意啊,想要夜王手里的兵权?” “不错!”袁亭厚点了点头,随后又开口道,“不过你放心,我知道,一千八百匹战马,即便是再怎么一等,也换不来多少人,故此我不多要,如果两个月后你没能做到清缴梅子洲东部所有匪乱,我只要你从夜王手中要兵五万给我,如何?” “口气不小啊,一千八百匹马,你想换五万精兵,是不是昨天晚上没睡好,还在做梦呢?”姜太一笑着开口。 袁亭厚也不恼怒,他也承认自己这是真不要脸的做法,故此有些绷不住了,他摆了摆手,“罢了罢了,那就三万,再不能少了。” “长得不咋地,想的倒挺美,袁将军,我只能告诉你,两万,多一个人都免谈。” “嘿!你小子,你搞清楚,现在是你在求我办事儿!”袁亭厚一脸无所谓的开口。 “行啊,那现在这也不是来要战马的了,这是在做生意啊……”年轻司座同样无所谓的摊了摊手,“既然是做生意嘛,买卖不成仁义在,和谁做不是做,我现在去找右路主将,我想他应该会愿意以更低的价格卖了自己的战马。” “你敢!” “你试试我敢不敢!” 说完,姜太一转身就走。 袁亭厚顿时急了,站起身子挡在姜太一面前,少见的露出了一丝笑容,服软道,“嗨,姜司座,何必闹得这么僵呢,不就是战马嘛,两万就两万,我给。” 听到这话,姜太一才微微一笑,“袁将军爽快,既然如此,今日我就要带走这些战马,我想应该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嗨,能有什么麻烦呀……”说到这,他好似忽然想起了什么来一般,嘿嘿一笑,继续道,“这个,姜司座啊,一千八百匹呢我现在没有,这样,你看一千五百匹怎么样?” 闻听此言,姜太一点了点头,“成啊。” 听到这话,袁亭厚眼神微微一亮,他低声问道,“那我们约好的关于夜王的两万……” 姜太一伸出一根指头,“第一,这是赌约,一切都要等到两个月后的平寇结果出来之后才会有胜负,这两万精兵你能不能到手都两说,第二,既然你战马给少了,我这赌注也得降,不然不公平,就一万五千人吧。” “什嘛!”袁亭厚顿时大叫出声,“三百匹马你降了五千人,趁火打劫呢!” “吼什么吼,黑老子一跳!”姜太一顿时瞪了他一眼,“觉得我趁火打劫那这趟生意就此作罢,我找别人!” “嘿呀别别别!一万五就一万五,可别出去乱说,私自倒卖军营战马这种事情可是个大罪!” “你怕什么,这些战马又没落到外人手里,倒马关的兵就是后娘养的了?”姜太一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转身掀起帘子走了出去,临走之前没忘了提醒一句,“今儿我就要拉走啊,你准备快点儿,还有,倒马关营地今日以后,一切事由我自己做主,无需向赵胜那小子汇报,你通知一下吧。” “嘿这小子,到底你是主将我是主将啊!” …… 姜太一离开主帐之后,帐外一直等着高忠立马凑了上来。 “将军,我在外边听见您和大将军吵起来了!还说什么赌注,用夜王殿下手底下的精兵,您……您真的能从夜王那拿兵吗?” 此话一出,姜太一眉头一挑,“怎么,你对你们自己这么没信心吗?” “嘿嘿嘿!那自然是有信心的,有将军您的领导,我们倒马关那些个弟兄们绝对能在关外闯出个名堂来!” “既然有信心,我何必从夜王那要兵,这不过是空手套白狼而已,一个月后,我们出关猎匪一圈,袁亭厚也就自然而然闭嘴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姜太一看了一眼高忠,“你还愣着干嘛?去马场牵马去,一千五百匹,只要好的!” “得类,末将这就去!” …… 那一日,三百人带着一千五百战马浩浩荡荡离开了左路大军的军营。 左路副将有些疑惑的问袁亭厚,“大将军,您这是怎么了?一千五百匹上等战马,您怎么就这么给了倒马关那写个兵油子了?” 袁亭厚乐了,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最后才开口道,“一千五百匹战马,换一万五精兵,难不成我还能亏?” 南疆总兵力八十万众,可左中右三路大军之中,那位中军大将,也就是手握四字锦刀的定国大将军便握住了四十五万人,左右两军手里分别只有十八九万的兵力,一万五对他们来说不少了。 偏将有些担忧的开口道,“可是,若两个月后,那姜太一真领着倒马关的士卒平了梅子州东部匪寇的话……” “他哪有那么大本事,即便是真的做到了,我更不亏,倒马关可是我左路军营地,一个月的时间,我左路军一个连人员建制都不齐全的营地就能平了梅子州整个东部的匪寇,这事儿传出去,嘿,长脸,我也能仗着此事儿更朝廷狮子大开口,面子里子齐全了。” 副将听完这话,不免竖起大拇指,“大将军高见。” 袁亭厚顿时乐的哈哈大笑,随后又好似想起了什么来一般,他开口道,“这件事儿传出去之后,赵胜那小兔崽子肯定要跑到我这来大吼大叫,你给我拦着,就说我身体抱恙,不见外人!” 第154章 ,混战 第154章,混战 三日之后,姜太一带着马群回到倒马关营地的那一刻,无数士卒都一脸的不可思议,自从来到倒马关之后,他们可还没见过这么多战马呢,而且每一匹看上去都是极为上佳的一等战马,和倒马关那些个被别人挑剩下才送到这里的老弱病残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啊。 姜太一一声令下,所有人列队站好,那些之前被他打伤的病号也都全部恢复了过来,一千八百人,除去哨兵和布防的,全都到齐。 年轻将军看着这些人眼眸里难以掩饰的激动神色,轻笑一声,“怎么,见了新媳妇,按捺不住了?” 此话一出,顿时哄堂大笑,在军营里,媳妇就是指战马,只不过之前倒马关将士松散,对马匹的照顾也不怎么上心,且都是那等骨瘦如柴的劣马,最重要的是,又没机会上战场,谁还会去管那些琐事儿啊。 可是如今不同了,姜太一的到来让他们看到了希望,战马都要来了,而且都是一等一的战马,这些个“媳妇”往年那可都是紧着骑兵师最豪横的重骑兵先挑选的,今天他们也能享受享受了。 看着这群激动的废柴,毫不留情的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先别高兴的太早,这里只有一千五百匹战马,故此,你们之中有三百人没那个机会拥有,至于这三百人都有谁……” 说到这,姜太一的目光环视一周,所有人都心情紧张,深怕将军点名了自己。 “别说我没给你们这群废柴机会,接下来一旬的时日,我会采用新的训练方法,能学到多少,看你们自己本事,” 说到这,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我会让你们自己选择,一旬之后,以旗为单位,组织一次演武,倒数的两旗没有战马,自然也就意味着无法出关平寇,留守倒马关布防。”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随后眼神之中爆发出无尽的战意,很显然,他们没谁愿意继续待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既然都有了出关捞军功的机会,那自然是不可能放过的。 训完话之后,姜太一大袖一挥,“散了吧,偏将和各旗旗总到我主帐议事!” 不久之后,倒马关主帐之内,姜太一看着围在沙盘前的十八人,随意的指了指沙盘边上摆放的十八份卷轴,开口道,“每人取一份,这就是明日开始要进行的训练内容,全都给我落实下去,如果我发现有谁在这上边给我玩手段,别怪我军法处置!” 所有人拿起卷轴,打开一看,顿时全都愣在了原地。 这卷轴之上的训练方法简直可谓是不把人当人看啊,而且事无巨细,精确到了没伍每人一天要完成怎样程度的训练才可休息,没一枪要落在什么样一个方位,阵型该如何,在什么样的环境下应该怎样伏击和追击都极为精确的记载了。 看的那些投身行伍数年之久的老兵卒都不得不佩服的竖起大拇指,实在是想不明白,一个年仅十九岁的少年,哪里来的这么详细的训练方法? 姜太一虽然从未带兵,可当年在北国,孟怀真教会他的东西可不仅仅只是修炼,再加上与他前世的记忆相融合,要带兵简直易如反掌。 十八人带着卷轴离开大帐之后,姜太一才坐下身子,深吸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皇帝老儿生的这些儿子怎么一个比一个难对付,太子和三皇子心机城府都不差,而这位四皇子更是奇葩,倔的跟头驴一样,苦了他爹吊着一口气在那等他,真是……一大家子非常人啊。” 接下来的一旬时日里,倒马关营地之内,所有废柴分旗训练,为了一旬之后的那一次演武做准备。 这些人不可谓不努力啊,姜太一制定的训练方案之中有一条,是需要每个废柴每天必须手持长枪枪柄末端,平端一炷香的功夫,而且是两只手各一炷香。 可就算是如此,夜晚姜太一巡视大营的时候,还是能够看到有人在那给自己加大训练量,营帐外依旧有不少废柴还在那练端枪。 不仅如此,姜太一推出的俯卧撑,仰卧起坐这些个体能训练,也能在夜晚看到很多人还在给自己加压。 姜太一并没有去阻止他们,这些废柴虽然被流放到了此地,可其中绝大部分人都是修士,虽然境界并不高,仅仅只是最初等的聚气境,可只要体内蕴藏灵气,便没有那么容易因为训练而受伤。 而且这股势头很好,姜太一不想打击他们的积极性,只要有了肯尽力去追赶的目标,这群人脱胎换骨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不解决只是体能和技能的训练,这一旬时日里,姜太一还时常召集帐头以上职位的人员,传道授业,讲述战术战法,骑步结合,甚至是斩首行动这等刺杀之术都有涉猎。 一时之间,这群废柴就仿佛打开了一扇大门,见到了新的世界一般,姜太一所讲述的这些战术简直闻所未闻,可是在很多时候似乎又极为实用,简直惊为天人。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十日之后,倒马关营地之外,全员到齐,整装待发。 点兵之后,姜太一一声令下,演武开始。 各旗一百二十多号人尽数分开,这一场演武并非是单对单的捉对厮杀,而是一场大混战,所有人持木棍,棍头和箭矢前端裹上棉布,粘上面粉,配木刀,被箭矢或木刀木枪击中者判定死亡,由三名偏将判定。 倒马关内这一片平原之上,方圆十数里没有人家,正好适合演武,一千八百来人,分十五旗各自为战,喊杀声一片。 姜太一站在远处高坡之上,身后站着高忠等三名偏将,看着沙场之中的冲锋厮杀,年轻将军喃喃自语道,“还算是有了一些雏形,但是还远远不够。” 高忠有些意外,在他看来,如今在这片沙场之中驰骋的那些个兵卒与一月前可是又有着巨大区别的,就算是现在把他们放到三军之中任何一路大营之内,不敢说首屈一指,但是出类拔萃还是能够做到的,都这样了,在这位年轻将军眼里竟然还只是落得一个远远不够的评价。 “将军……您这话说得,有些抬杠了奥,我觉得这群弟兄们已经很好了。”高忠还是忍不住给这一营兄弟开口抱了一句不平。 第155章 ,南疆马匪的来历 第155章,南疆马匪的来历 姜太一闻听此言,顿时笑了,“高忠啊高忠,你怎么说也是个行伍老人了,从一个毛头小子混到了如今这个一个从七品的偏将,眼光怎么还这么短浅呢?” 此话一出,高忠有些疑惑,“短浅?将军,会不会是您的要求太高了,就咱们现在这帮兄弟,放眼整个骑兵师,不说那些重骑兵,在轻骑兵里也算是出类拔萃的存在了,我敢保证,若是我们此时出关平寇,必定能斩他贼头五千!” “五千?”姜太一顿时笑了,瞥了一眼高忠,“我看你们连杀敌一千都够呛!” “嘿!将军,看不起人了奥!”高忠顿时不服气的开口到。 “你还真就没哪点儿能让我看得起的。” 年轻将军瞥了一眼这位参将,继续道,“你在南疆也有些时日了,应该清楚为什么南疆匪患一直没能彻底解决的原因吧。” “原因?”高忠眉头微微一皱,“这我并不是特别清楚,我只知道,这些匪寇灭了一茬又一茬,即便是八十万军,面对生生不息的匪乱,也是有些疲于应付了。” 姜太一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这些年的兵也算是白当了……” “将军您到底想说什么呀?”高忠有些不明所以的开口。 年轻将军深吸了一口气,看向那杀声不断,无时无刻有人落马,有人被淘汰的沙场,缓缓开口道,“只要是在这南疆为将者,多多少少都能看出点儿这些匪寇的来路,你早年被流放倒马关,对此不了解也属正常。” “匪寇的来路?那群匪寇还有来路?” “自然是有的……”姜太一此话一出,身后三名参将都有些好奇的凑了上来。 “你们难道没发现吗,南疆匪乱是从三年前开始的,三年前,中原发什么什么大事儿?”姜太一开口问到。 闻听此言,三位偏将都是一头雾水,高忠眉头一皱,“三年前,南疆没什么大事儿啊,难不成是朝里边……” “真是猪,我都多余问你们这一句。”姜太一无奈的一排额头,“中原啊,整个中原可不止有梁朝。” 他这么一提点,高忠立马好似醍醐灌顶一般的开口道,“哦,那要这么说,三年前,东越与南楚开战了。” “不错!”姜太一点了点头,“那你们觉得,在两国开战的同一年,我梁朝南疆发生匪乱,这其中有什么联系呢?” 高忠等人也不是傻子,一下子就意会了姜太一的意思,“将军的意思是说,这些匪寇是楚越二国的难民?” 说完这句话之后,这位参将又立马摇了摇头,“不应该吧,那些个难民就算是能逃出两国,也没那么大能耐不远万里跑到我们这边来啊。” “况且我们三国之间还隔着一段无法之地,无法之地暴怒城的那些人可都是一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货色,难民没死在他们手底下就算是老天保佑了,就算是运气极好,能活着到我们梁国南疆的怕是也屈指可数,造成不了如今这等规模的匪患啊。” 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若仅仅只是难民或许的确无法穿过无法之地,也造成不了如今这般极具规模的匪患,但若是不只有难民呢?” “不只有难民?将军此话何解啊?” 姜太一眯了眯眼睛,“还有逃兵啊!” “逃兵!” 此话一出,三位偏将都是眉头一皱,逃兵这两个字在行伍里可是最让人看不起的一等人,与奸淫掳掠的匪寇无异。 “不错,就是逃兵,楚越两国大战,投入兵力超两百万,这等规模之下,总会有被逼无奈而需要放弃的弃子之军。” “这些人明知自己必死无疑,多数人或许会甘愿赴死,可其中也不乏滥竽充数、贪生怕死之辈会借此机会逃离军营,沦为匪寇!” 闻听此言,三位偏将都是一脸的不可思议,高忠有些疑惑的开口道,“可是即便有逃兵,即便他们有那个实力穿过无法地带,可那至多也就几万人顶天了,不可能有数十万之多啊。” “南疆的马匪如今死在我大军手里的可就已经有十数万之众,流窜的漏网之鱼传闻还有七万余人,两国开战,逃了二十多万的兵,这仗还打个屁啊!” 众人闲聊之际,沙场之上,已经有几旗的兵卒奄奄一息了,只剩下不到十几二十人苟延残喘,游曳于战场之上,场面一度异常凶险。 按照姜太一的规矩,一旗战至最后全员阵亡,才算是被彻底淘汰,故此只要这一旗还有人没有阵亡,即便是最后拖,也能拖出个名次来。 看着这一幕,姜太一并未开口阻止,算是默认了,或者说,他要的其实本来就是这样,他想看看是不是有人愿意站出来牺牲来换取同胞和整旗人的活命,这很重要。 观战之余,姜太一淡淡的开口继续道,“谁说仅仅只有两国的逃兵了,逃兵在逃亡之余,必定会以强横手段收编那些难民,这样一来,马匪的队伍便能壮大……” “而且不仅仅只是他们,在我看来,无法之地的那群人恐怕也嗅到了肉味儿,故此扮做马匪来我南疆分一杯羹也不是什么怪事儿。” 说到这里,姜太一转头看向三位偏将,继续道,“这就是为什么我一直没有让你们出关的原因。” “就因为这?” “你以为这简单吗?先不说马匪之中有不少无法之地的恶人,这群人的战力不俗,成群结队而来,恐怕就是重骑兵见了也未必能讨着什么好处。” “而且那些楚越战场之上逃亡而来的逃兵,虽然是逃兵,可怎么也都是尽力过两国之战洗礼的人,从尸体堆里爬出来,才有机会成为逃兵,这些人算得上是行伍之中的精锐了,即便是混入了难民,也同样不容小觑。” 说到这,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说得不好听点儿,你们此次出关根本就不是与马匪作战,而是与一支无法预知人数、方位、军械配备等诸多情况的大国精兵作战,若是对方不过百来号人也就罢了,你们还能依靠人数优势碾压,可如果一千人呢?两千呢?甚至于五千!” 他这么一说,三位参将顿时心中微微一凉,眼神凝重起来。 “遇上兵转匪,五千人,你们是打还是逃,如果要逃,能不能逃得掉,如果要打,又该如何去打,这些你们都想过吗?以少胜多你们学过吗?” 这么说着,姜太一轻笑一声,“什么都不懂,凭着自己一腔热血就想在沙场之上和别人抢军功,我看是去送死还差不多!” 第156章 ,痞子营? 第156章,痞子营? 这番话一说完,三位参将顿时鸦雀无声,最后还是高忠开口道,“将军,按照您的意思,那岂不就是说,楚越两国不停战,我们这边一直会有马匪出没?” 姜太一微微摇了摇头,“非也,楚越开战,被牵连的两国百姓也就那么几州而已,这些百姓化作难民,被逃兵笼络,才是我南疆马匪的原型。” “这场战都打了三年了,能出逃的难民也都基本上逃的差不多了,没逃掉的,要么死了,要么去了两国其他州郡,也不再可能会冒险穿过无法地带。” “故此,我国南疆的匪乱就快结束了,即便日后还会有,规模也不会这般的宏大,无关紧要。” 听完这话,三人都是微微点了点头,姜太一瞥了三人一眼,“如今你们还觉得自己已经准备好出关平寇了吗?” 高忠三人赶忙摇了摇头,“没有没有没有,一切听从将军吩咐。” 几人闲聊的这段时间里,沙场之上,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让人惊讶的是,至今还没有一旗被淘汰出局,原因很简单,每一旗都有人还在坚守。 这样的情况下,就衍生除了新的格局。 谁都清楚,他们这一次的演武仅仅只是为了争夺战马,排名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先一步出局。 只要有两旗出局,剩下的人无论排名先后,都能拥抱自己的“新媳妇”,故此,沙场之中有人开始联手,针对那人数最少的两旗。 只不过谁都不是傻子,你们联手,我们也能联手,两支人数最少的旗队凑到了一块儿,在人数之上对比倒数第三的那一旗又多了十来人。 沙场局势瞬息万变,很可能上一刻你还在追着对手大,可一转头,人家联起手来,自己就得被撵着跑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的局面,依旧还是用了大半个时辰才终于有旗队开始被淘汰。 “要你们的命!” 这是这一旗队的最后一人,是个年纪不大的小伙,脸上还能看出一点儿雏气,可眼神之中,此时却只有怒火和战意。 他的战马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长枪折断,箭矢也早已用完,手里只剩下一柄木刀,可他却依旧没有任何要投降的意思,手握木刀悍然挥舞,竟然是生生逼退了周围数骑。 远处高坡之上,高忠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孩子叫萧挑灶,我们习惯叫他小跳蚤,是个苦命的娃,小小年纪父母双亡,被迫入伍,在我手底下当了好几年的兵了,算是爬上了旗总的位子……” 说着,他有些心疼的继续道,“不过今日怕是要栽了,如果是在战场上,恐怕得丢了性命。” 姜太一面无表情,根本看不出喜怒哀乐,仿佛根本就没听到一般。 “小跳蚤,投降吧,免得受苦!”一个跨着战马的士卒开玩笑的开口到。 “去你姥姥的,你什么时候讲过老子投降认输的!我就算只有一柄木刀,我也能拉你们几个垫背!” 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从人缝之中窜出一支箭矢狠狠的击中小跳蚤的胸膛,留下了触目惊心的一块白色粉末。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谁都清楚,小跳蚤这一“阵亡”,他这一旗就算是全军覆没了,失去了挑选新战马的资格,无法出关作战。 之前他们都恋着旧情没舍得下手,如今这一箭也算是让他们解脱了。 其实都不用回头去看,就知道这放箭的人是谁。 高坡之上,高忠眉头微微一挑,露出了一丝小小的得意神色,“这个又是我手下另一位得力干将,同样是旗总,叫袁童,和咱们左路大将军袁亭厚五百年前是一家。” “这个袁童双目异色,一黑一蓝,故此又被唤作异瞳子,张弓搭箭准的出奇,是个名副其实的神射手。” 姜太一依旧是面无表情,根本没有搭话的意思。 沙场上,一箭射出,了结了小跳蚤的袁童淡漠收弓,看着自己的部下,冷冷的开口道,“这是沙场,没那个时间给你们在这展现怜悯之心,杀敌去!” 他这一训斥,手底下的那些个兵卒不敢违背,赶忙策马冲向另外几旗。 小跳蚤中箭之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跳脚骂娘,“异瞳子你个杀千刀的,老子昨天晚上还请你喝酒,你就这么对老子!” 异瞳子转头看了一眼这个感情极好的同袍,“结束之后请你喝酒!” “我喝你大爷,老子跟你绝交,我……” 他话还没说完,袁童便已经一拉缰绳,冲向远处。 “哎,我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我跟你绝交你听到没有啊,绝交了,我草!” …… 半个时辰之后,混战终于是结束了,一千五百多人脸上是难掩的激动,而那落败的两旗队一个个垂头丧气,咬牙切齿的模样,显然不怎么服气。 收拾残局,整队站好之后,姜太一看着这群已经有了点儿兵样子的废柴,笑着开口道,“不错,表现得都还算得当,当然了,落败的两旗没有战马,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这句话一说出口,所有人都有些无奈,即便是那些赢了演武的旗队也有些替自己同袍好友惋惜。 可是姜太一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所有人愣住了。 “这一旬的时日里,你们这群废柴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有了点儿兵的样子,我很欣慰……” “故此,即便是没有战马的两旗,今后也不是没有机会出关杀敌。” 此话一出,队伍中的小跳蚤立马开口激动道,“将军您说的是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 又立马有人问,“可我们是骑兵,没有战马,之前的那些马根本就熬不住长途奔袭,这怎么出关啊?” 姜太一顿时笑了,“关外的那些匪寇都是一些漏网之鱼,他们之前也跟咱们骑兵师的骑兵交过手,互有胜负,手里边必定有不少好马,咱们给丫抢了不就得了!” “有道理啊!” 此话一出,所有人顿时激动了起来,如此一来,马匹军械齐全的倒马关营地就能够倾巢而出了。 “别高兴的太早,这一旬时日的训练才仅仅只是开始,接下来的二十多天你们要是达不到我的要求,也休想走出这座倒马关!听到了吗!” “听到了!” 回答声震耳欲聋,恐怕这场面要是被其他人看到了,绝对不会相信这就是一个多月前那个懒散的痞子营! 第157章 ,领兵出关 第157章,领兵出关 接下来的那段日子里,倒马关营地的这群废柴们可谓是经历了自己人生之中的地狱,每一日都仿佛活在水生火热之中,没一旗都会随时被拉出来与整个倒马关营地的骑兵厮杀,那可是多于己方十倍的兵力啊,而且所学所会都是师出同门,一样都是精兵,胜算几乎不存在。 可是时间久了,他们慢慢发现,这样的厮杀一来锻炼了兵卒的抗压能力,二来也让兵卒与马匹愈发的配合,当然了,还有很多其他的好处,无法一一列举。 姜太一将孟怀真统计的古往今来所有名噪一时的军队,和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训练方法全都结合在了一起,短短二十天的时间,只做了两件事儿。 第一件事儿,用高压训练提升这群废柴的境界修为,一支军队若仅仅只有那么一两个修为高上的根本无关紧要,可若是一百人呢,一千人,乃至于全员如此,即便境界只是提升了那么一小段,也足以横行沙场。 至于第二件事儿,教会他们如何打仗,这话说得或许有些纸上谈兵的意思了,让一个从未有过行伍经历的毛头小子去教导一群在南疆沙场摸爬滚打了这么久的兵卒如何打仗,这还真是痴人说梦。 只不过,在姜太一这里,还就真成了,他不仅仅只是教导,还会结合各旗各队旗总、偏将的意见,于沙盘之上推演无数次,分作两方相互博弈,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方自成一脉。 二十多天的时间说快不快,说慢那简直慢极了,每个人都期待着出关,再加上这非人的训练,每一天甚至于每一个时辰都可以掰成数段来过。 终于,一个月后,魔鬼训练结束的那一天,姜太一长在倒马关营地之前,看着那些眼神之中熠熠生辉,早已脱胎换骨的废柴们,他淡淡的开口道,“明日出关,才是开始,是对之前你们所经历那些训练的一次考核,真所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是骡子是马,拉出去溜溜就知道了!” “今夜,所有人按时休息,明日一千五百骑随我出关,剩下三百人先行留守,等我们搞到了战马再说!” “散了吧!” 那一夜,倒马关营地之内,所有人都激动地睡不着觉,不过好在这段时间他们的境界修为都有所增长,原先普遍都是二三品的聚气,如今在姜太一那番毫无人道的折磨之下,七品聚气普遍,九品的都一抓一大把。 而且所有旗总都稳步在了无漏一二品,三位偏将更是到了七品无漏的地步,高忠无漏大圆满,差一步晋级小宗师,这样的提升速度,别说是在行伍里了,就算是世外宗门之中,那也是极为惊人的存在。 夜半三更,姜太一行走在倒马关城墙之上,看着关外那险峻的景象,淡淡的开口道,“这还真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就算是投入十万大军,只要关内箭矢、滚木充足,且没有飞天遁地的修士插足,一千八百人足以守住。” 三位偏将一直跟在他身后,高忠笑着开口道,“将军,这地方也不会有人会傻到挥军十万攻打的,倒马关后边还有骑兵师,关后又是一片平原,对于骑兵来说乃是极具优势的战场,花大价钱攻下一个倒马关,恐怕第二天就会被我朝骑兵师抢回去,偷鸡不成蚀把米。” 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话锋一转他开口道,“明天出关或许就会死人……” 此话一出,三位偏将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高忠轻笑道,“将军你这就真的有些看轻我等了,既然投身行伍,便早已做好了马革裹尸的准备,我们这群人,家里全乎的没几个,一身轻松,死在战场上才是最好的归宿。” “再者说了,我们也不是没有经历过。” 闻听此言,姜太一无奈的叹息一声,“那看来还是我自个儿在这伤春悲秋咯。” “慈不掌兵,将军,这可不像是您的风格啊。” 姜太一咧嘴一笑,“或许吧,好了,明日让所有人带足三天的干粮,放弃辎重车,我们打闪电战。” 这段时间来,倒马关士卒早已了解了姜太一的这些奇奇怪怪的术语,所谓闪电战,便是游击,不同是,游击战法还会选择安营扎寨,等待辎重车补给,可闪电战就有些极端了,没有任何补给,自带三天干粮。 也就是说,在这三天里,他们就必须要在关外猎杀足够的匪寇,抢夺他们的干粮,否则只能饿死。 虽然倒马关外也有不少的梁朝城镇乡村,可姜太一明令禁止,任何人不得拿百姓一针一线,违令者军法处置。 这条命令下发之后,很多人都不理解,因为在他们看来,自己在外杀匪,百姓提供食宿那是最基本的,面对他们这群军爷,没有人会敢不给。 可姜太一一再坚持,倒马关这群早就被他教化的服服帖帖的废柴们自然不敢违背。 “明日出关才是开始,你们这群废柴若想在我这改观,成为真真的士卒,就看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了。” …… 时间到了第二天清晨,天光还未亮,整个倒马关拥有战马的那一千五百骑早就整装待发,怀着激动之情在营地外集结,等待着姜太一从主帐内出来。 天亮之后,姜太一披甲带刀,走出大帐,环顾了一番眼前这群蓄势待发的废柴们,开口只说了两个字,“出发!” 那一日,梅子州倒马关城门大开,一千五百骑浩浩荡荡出关而去。 南疆有两州,梅子州和燕州,分为六大战区,梅子州占有三处,南部,中部和西部,倒马关位居南部州头。 南部虽说并非马匪最为密集之地,剩下的那些也不过是一些漏网之鱼而已,但依旧少说也得有个八千到一万之众,这样的数量,仅凭一千八百人想要平定梅子州南部,可谓难如登天。 姜太一其实自己心里也清楚,即便这近一万的马匪各为其主,想要逐个击破也不容易,而且若仅仅只是依赖手中倒马关这些个将士,恐怕一个月的时间绝对不够。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有后手,要不然也没那胆子和左路大将军定下赌约。 平原之上,一千年五百人浩浩荡荡驰骋而过,一日奔袭三百里,姜太一规定,非急行军之中,战马三十里一歇脚,五十里一刷鼻,按照舆图之上所指示的匪患之地逐一游曳而去。 第158章 ,给你一马槊 第158章,给你一马槊 只可惜,舆图之上所记载的这些地方似乎都没有发现马匪的踪迹,当天夜里,部队安营扎寨,姜太一和三位偏将看着手里的舆图,高忠不免怒斥出声。 “肯定是其他老字营早就已经来过了,平了匪寇,夺了军功,害得我们白跑一趟!” 姜太一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琢磨那张舆图。 “将军,按我说,咱们直接去南边,那里虽然距离我国疆较远,可匪寇也十分猖獗,绝对是个捞军功的好去处!” 姜太一瞥了他一眼,后者立马吓得闭嘴不再言语。 “我们没必要太过南下,匪寇倒还好说,若是遇上无法地带的那些个修士成群结队,很难应付,他们可不管你是哪一国的骑兵,只看重钱财!” 说着,姜太一指了指舆图上的一座城镇,“这个地方位于梅子洲中部与东部接壤之地,而且还有一座城,故此会被多处马匪队伍给盯上,我们去瞧瞧。” 第二日,大军再次开拔,向着舆图之上那座被标识叫做宝化城的地方而去。 宝化城,梅子州东部的一座微末小城,弹丸之地,城内不过三千户而已,且由于南疆马匪为患,故此城中有钱有势有权者尽数内逃,留下的那些人没胆子,也没那个能力逃走,故此一直都被马匪所威胁。 即便是治匪三年之后,每个月依旧都还是会被神出鬼没的马匪关顾那么几次,城中经济萧条,百姓贫苦,民不聊生。 在姜太一领着倒马关兵卒到这座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时分,这座城早已被大军放弃,没有任何守军,城门也被马匪毁去,可谓是毫无布防。 一千五百人缓缓入城,所有宝化城民众在看到这么些个军爷忽然出现之后,第一反应竟然是惧怕,全都是望风而逃,躲进了屋内,只敢从门缝之中张望。 姜太一牵着马走在所有废柴前头,原本一座虽不敢说富饶,但却也没这般贫瘠的城镇,如今竟然落到如此田地,真是让人唏嘘不已。 高忠走在姜太一身侧,低声开口道,“往年来,我南疆大军即便是到了这样的地方,也都是征用民舍、干粮,对子民来说,匪和兵的到来都预示着自己要破财,故此他们对于我们很是惧怕。” 姜太一点了点头,“看得出来。” “那将军我们……” 年轻将军淡淡的开口道,“不得骚扰民众,晚上在道路之上休息,让每个废柴都管控好自己的战马,喂马和清理粪便这样的事情自己料理干净。” 闻听此言,高忠显然愣了一下,他理解不让手底下兵卒骚扰和抢夺百姓,可征用民舍以做休息这样的事情应该无伤大雅吧,况且这宝化城里很多人都已经逃离了此地,有不少房屋都是空置的。 可即便心中有些疑惑,但他还是没有开口多说什么,选择了服从。 那一夜,一千五百人外加一千五百匹战马,就在这宝化城街道之上修整了一夜。 城内扎营和野外扎营定然是有所不同的,毕竟在城内,只要城门站哨,便可保证所有士卒不被马匪骚扰。 可即便如此,一千五百人也都有些怨言流窜开来,看着那些空置的房屋而无法入住,只能在街道冰冷的青石板上将就一夜,这让他们有些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 当天夜晚,姜太一独自一人站在宝化城城楼之上,轻轻吹了一个口哨,忽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跟前。 姜太一淡淡的开口道,“去查一查,这宝化城附近的匪寇规模和方位,明晚我要知道。” 那黑衣人只是郑重的一点头,随后消失在夜色之中,不见踪影。 第二日,姜太一率兵出城,在方圆十数里内转了几圈,依旧没有任何找到任何关于马匪的线索。 这些马匪精得很,倒是与大漠漠匪有些相似,并不会占据山头自成一寨,而是选择了如游牧民族一般的帐篷,居无定所,扎营就可休息,被大军发现,扛起帐篷就跑,很难将其全歼。 故此,倒马关将士们有白忙活了一天一夜。 回到宝化城的时候,照旧是在街道露宿,所有人的干粮也都已经吃完了,明日若是还没有找到这股盘踞在宝化城附近的匪寇,那恐怕他们就得饿肚子了。 一时之间,怨声载道,很多人都开始不理解为什么姜太一这般执着,就算不去骚扰百姓,讨要一些食物总还是可以的吧,大不了写个欠条,等回了军营,拿军粮补上。 可对于这些怨言,姜太一一句都没解释,他在等,等寸芒的情报,等一次改变,一次可以颠覆这座城内所有废柴价值观的改变。 第三日清早,姜太一依旧是沉默的率军出城,此次出城与上一次不一样,他对目标很明确,手中多了一份舆图,接下来,恐怕就是倒马关将士出关之后的第一战了。 据寸芒情报显示,这支马匪的数量巨大,足足两千之众,分作三批,各自相隔五里地安营扎寨,相互充当岗哨,若是有大军压境,也不至于全军覆没。 只不过倒马关一千五百人还算不上是大军,故此两千马匪必定迎战,这一战恐怕会死很多人。 半个时辰之后,距离宝化城外五十里外,一处山丘上,众将士看着不远处那座不伦不类的营地,顿时火冒三丈。 那显然就是马匪的营地,营地外还悬挂着十几具身披梁朝盔甲的尸首,还有一些被囚禁的梁军士兵,也都是奄奄一息。 姜太一提了提手中的那杠马槊,开口道,“冲锋!” 冲锋,简短的命令,下一刻,各队各旗悍然策马前冲而去,喊杀声震耳欲聋,大地为之颤抖。 远处营地之内的那些马匪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异样,先是换乱了一阵,随后发现远坡上冲来的骑兵并非什么主力,甚至于连一个营的兵马都不到,这才终于放下心来。 马匪快速组织骑兵应战,且让人传信给其他两座营地前来增援。 姜太一首当其冲,白马白袍,一骑当先,手中那杠马槊忽然之间被火焰包裹,一掷而出,如一道雷霆一般眨眼间没入对方营地之内。 只听是一声剧烈轰鸣,马匪营地之中炸出一朵蘑菇般的烟云。 这一幕别说是那些马匪了,就是跟随姜太一一同冲锋的倒马关将士们都吓了一跳。 尤其是高忠和那些曾与姜太一搏杀过的五百人,此时是一阵后怕,若是在倒马关的那个时候,姜太一也来这么一下,恐怕那一仗也就不用打了。 第159章 ,首战告捷 第159章,首战告捷 这一槊结结实实的轰杀了不下百十来人,且瞬间打乱了马匪的队伍,若想在这等情况下重新组织起骑兵与己方对抗,怕是没那么容易。 “杀!” 姜太一后方第一位的高忠,他手里长枪前指,怒喝出声,骑兵队伍悍然提速,如一股洪流一般冲入了营地之内,见人就杀,那些连马都没来得及骑上的马匪在这等彪悍的骑兵冲锋之下根本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 所有兵卒自营地内冲锋而过,随后掉头再来一次,两次冲锋之后,不过七百多人的马匪营地化作了一片废土,漏网之鱼不过几十人,哪里还有什么反抗之心,逃命都来不及呢。 只可惜,大梁的骑兵没有心慈手软的习惯,几波箭雨之后,干脆利落的解决了战斗,己方无人阵亡,轻伤十六,马匪全军覆没! 虽然全歼了马匪,可他们很清楚,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这群马匪还有两座营地,想必这个时候早就已经倾巢而出,策马而来。 果不其然,没多久,远处便传来一阵马蹄轰鸣,两路马匪汇聚成河,向着姜太一所在冲锋而来。 在看到营地的惨状之后,那些马匪虽然惊讶,可却并未停下脚步,冲锋的势头在愤怒情绪的滋养下愈发凌厉。 看着远处冲杀而来的马匪,姜太一一把抽出那杠大半没入深土的马槊,转身又是简短的两个字,“迎敌!” 同样的开局,姜太一马槊一掷而出,轰鸣声震耳欲聋,大地开裂,瞬息间灭杀百来号人,且打乱对方冲锋势头,紧接着,己方一千五百骑兵前冲之余提弩便射,箭雨如幕,覆盖而下,杀伤惊人。 这一通操作下来,马匪伤亡数百,且最重要的是,姜太一那一槊可真的算是打碎了他们的自信心,天呐,这等神通,必定是个小宗师存在啊,虽说即便是小宗师修士也未必能够改变战场格局,但是对方人数明显多于己方,这种情况下再多一个小宗师,那绝对能够形成一面倒的屠杀局面。 故此,马匪队伍之中有人因为恐惧而拉了马缰绳,马匹急停,后方策马而来的匪寇收不住力,数马轰然相撞,一下子让原本就已经杂乱的队伍瞬息间分成了前后两段。 这对于冲锋态势下的骑兵来说是致命的错误,只不过这些马匪之中只有少数的楚越逃兵,大多都是难民,本就对战术战法并不熟练,且心理素质不高,若仅仅只是烧杀掳掠,抢夺平民百姓的话或许还能充当个战力,可面对行伍精兵,弊端也就自然而然显露出来了。 姜太一等人自然是不会放过这等机会的,骑兵速度快速提升,长枪散发着森森寒芒。 如今倒马关这些人的境界平均都在聚气七八品左右,要对付这些马匪轻而易举! 一千五百人驰骋而去,乱了阵脚的敌军只有几百人收不住势头,绝望的前冲,根本没有丝毫战意,后半段那些人醒悟过来之后,见这架势,那是必败无疑,故此也不再有任何停留,调转马头便开始玩命的遁逃。 接下来也就是一场毫无意义的屠杀,仿佛镰刀割麦子,一茬又一茬的杀人。 尸体还没凉透,战斗就结束了,看着满地狼藉,横尸遍野的场面,姜太一一言不发。 高忠策马到了他身边,激动的开口道,“将军,我军重伤一人,轻伤三十人,杀敌一千四!还有六百余匪,跑了!” “旗开得胜啊,将军,这是我这辈子打过最豪气的一场战,一个伤亡都没有,足以被载入史册了。” 姜太一的神色依旧没有什么变化,似乎早已在预料之中,他淡淡的开口道,“不会一直这么容易的,这批马匪的难民基数过大,故此战力悬殊,若是哪天遇到一股以逃兵为主的马匪,你就知道伤亡其实是在所难免的。” 高忠难掩自己心中的喜色,“我们都是粗人,看不了那么长远,日后的事情日后算,现在咱们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吧!” 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清点一下,这三座马匪营帐之中有多少的干粮,马匹和装备,还有那些被囚的我军俘虏,全都放了,给他们马,让他们自己回去。” “末将领命!” 片刻之后,所有人就都高兴不起来了,虽说斩杀这些马匪没用什么太大的力气,可似乎他们的运气并不好,碰到了一群穷光蛋! 营地之中马匹好坏层次不齐,装备大多破损不堪,干粮更是少得可怜,都不足以填饱所有人的肚子,照着情况下去,要是他们没出现,这群马匪恐怕要不了多久又得去劫掠附近的城镇了。 简单的补给过后,整合清点了一下缴获的物资,一行人这才调转马头,向着宝化城而去。 回去的路途所有人可谓是喜忧参半,喜的自然是这一场战打得那叫一个解气,数年时间在倒马关一直压抑着的那股怨气一消而散,向整个骑兵师乃至于整个左路大军证明了倒马关不是痞子营,战功照样有我们一份儿! 至于这忧,自然还是吃饭的问题,他们自带的干粮和马匹的草料在昨天就已经吃干净了,这场仗他们还是饿着肚子打,马匪的物资根本不够吃。 最主要的还是姜太一不允许他们动老百姓的口粮,故此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们若是不能以最快速度剿灭第二支马匪的话,恐怕就真的只能饿的前胸贴后背,战力大减,不得不退回倒马关修整了。 回到宝化城,进入城门的那一刻,不少人都有些怨言。 “你说将军这至于吗,我们在前边冲锋陷阵的,吃这些民众一点干粮又有什么关系,我现在肚子还在咕咕叫呢,再加上露宿街头,明天指不定是不是就冻死饿死了。” “少特么贫,上次我们倒马关军需没能及时下发,全员饿了三天,你不照样生龙活虎,这才哪到哪啊。” “那是没办法,没粮食吃,可现在呢,粮食就摆在眼前,就在那些屋子里,开了门就能吃,就不让吃,哎,就是玩儿,难受!” “那你能怎么样?有本事去将军面前喊上两句。” “得了吧,我要有那个胆子,早踹门抢粮去了,用得着去将军那找不自在嘛。” 第160章 ,东越逃兵 第160章,东越逃兵 浩浩荡荡入城之后,这回,那些子民们就显得更加害怕了,毕竟那一场厮杀下来,这些兵卒甲胄上都布满了匪寇的鲜血,宛如来自地狱的鬼兵,格外吓人。 下令依旧还是在街道露宿之后,姜太一在城楼之上张开那份舆图,三位偏将围在舆图边上一脸的不可思议。 “将军,这份舆图上边标志的这些个红点点是不是就是马匪如今所在方位啊?” 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一名偏将顿时惊讶的叫出声来,“将军您该不会是去左将军那卖屁股了吧,这东西您怎么弄到手的?” 此话一出,高忠一巴掌拍在那偏将后脑勺上,“你是不是傻!” “咱们将军入伍之前是干什么的你不知道吗?”说着,高忠马屁味儿十足的向着姜太一抱了抱拳,看着另外两位同袍继续开口道,“那可是监察司,浮水房的谍子探查情报的能力与我南疆斥候不分伯仲,这点消息还不是手到擒来!” 闻听此言,另外两位偏将赶忙点头,“有道理有道理。” 姜太一也没有解释什么,只是看向舆图,开口道,“今日我们灭掉的是这宝化城附近规模最大的一股马匪。” “只不过……”说到这,姜太一看向三人,微微眯了眯眼睛,继续道,“却不是战斗力最强的。”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舆图之上,距离宝化城七十里外的一出大红点,继续道,“这支马匪,全员八成由东越逃兵组成,共计一千两百人,原先是东越先锋营,沙场之上陷入死地,被大军抛弃,这才另谋生路来了我们这。” “马匪头子之前也是与我一样的职位,一营主将,而且还是陷阵先锋,手底下的那些马匪也都不是吃素的,能从沙场这张过滤网之中筛选一遍活下来的绝对都是精兵!” 说到这,他看向三人,眼神凝重的开口道,“是一场硬仗!” 此话一出,三人眼神之中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光芒。 高忠狞笑着开口道,“早他娘该打一场有模有样的硬仗了,欺负那些难民组成的匪寇根本无法扬我军威,就算是传到三军之中,也掀不起什么浪花来。” “不错,要打就得打硬仗,啃最硬的骨头,捞最大的军功!” “就是,要不然怎么对得起我们之前那些日子的训练,干他丫的!” 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好,既然如此,明日我等出城,直奔敌军,下去休息吧。”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并没有离开。 见此状况,姜太一瞬间就意会了三人心中所想,不就是觉得自己手底下那些个弟兄们饿极了,想要征用城里的一些干粮嘛。 可是还没等他们开口说话,姜太一淡淡的说了一句,“如果有人违背军令,杀无赦!” 语气很平淡,根本没有什么情绪的起伏,可即便如此,三位偏将还是感觉背后一凉。 两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只留下高忠还有些不死心的开口道,“将军,明日我们就要与东越骑兵交锋了,若是将士们和战马都饿着肚子,这……” “是废柴!”姜太一转头看了他一眼,不温不火的继续道,“别忘了,包括你在内,你们所有人在我这都还没能改观,真以为上战场能打仗就是兵了?你们还差得远,在没能明白为什么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这个道理之前,你们都是废柴!” 此话一出,高忠愣在了原地,没想到即便到了如今,自己和这帮兄弟们竟然在将军眼中依旧还是那个倒马关的痞子营。 “我一早就和你们说过,废柴没有尊严,没有自由,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服从,你们不是兵卒,最起码现在还不配称作兵卒。” “为什么!”高忠有些不甘的低吼出声,为了他自己,为了这倒马关一千八百弟兄,他非常想要质问一句,为什么! 姜太一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你们根本就不知道当兵应该干什么,不知道兵这个字应该对百姓意味着什么,更不知道作为一个兵,你存在的价值和意义何在。” “再没能明白这一点之前,最起码在我眼里,别说是你们,大梁南疆三路大军,都是废柴!” 说完这句话之后,姜太一摆了摆手,低喝一声,“滚蛋!” 高忠虎躯一震,最后也只能是无奈的摇了摇头,似乎对这位将军有了些许的失望,沉默不语的退了下去。 那一夜,如果有人走在街道上,便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咕咕”声,那是饿肚子的声音,是一群露宿街头,趴在青石板上睡去的兵卒饿肚子的声音。 第二天一早,姜太一带着这群怨言颇深的废柴们驰骋出了宝化城城门,向着那东越一千两百的逃兵马匪疾驰而去。 虽说饿着肚子,但是一千五百人的战力却并未减少太多,毕竟是身强体壮的少年,且都是修士,饿上那么一两天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难受而已。 这一次他们要面对的马匪可没有上一次那么业余,这可都是精兵,陷阵精兵,是经历过两国沙场洗礼的骑队,虽然也有难民存在,可却也早已被兵卒同化,并无区别,故此绝不会发生如之前那般因为怯战而停马的致命错误。 数里开外,姜太一一行人便已经被对方发现了行踪,不过他们本来也就没打算搞什么偷袭,毕竟双方都是陷阵勇士,警觉性都不差,在这广袤平原之上,偷袭那一套根本施展不开,倒不如正大光明的干一场。 一千五百人对一千两百人,看上去极具优势,可是马匪占据主场,倒马关兵卒一路奔袭而来,还饿着肚子,故此三百人的优势其实也没剩下多少了。 两军相隔五百丈遥遥相望,高忠策马来到姜太一面前,递出那杠马槊。 姜太一一把抓住之后,一言不发,策马前冲,身后一千五百骑同样提速,远处看去,就仿佛一股洪流如潮水般涌来。 马匪这边一千两百人同样开始前奔,相隔两百丈,双方骑兵几乎是不约而同的抬起弩箭,箭矢激射而出,两道雨幕在空中交错而过,不少箭矢相撞折断。 在洪流浪潮潮头的姜太一速度不减,抬手狠狠一挥,浩瀚的灵气呼啸而出,卷起狂风遮蔽在队伍上空,一瞬间,敌军的箭雨被风压吹的软弱无力,仅有小半落入骑兵队伍之中,能造成的伤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第161章 ,差距 第161章,差距 而马匪那边,结结实实的吃了一套大梁劲弩的箭雨,还未接触,便有了近百人的伤亡! 只不过即便如此,双方都未有丝毫的减速。 这群马匪不愧是东越陷阵先锋,即便是箭雨射杀不少人,可骑兵前冲的队伍却没有丝毫的松散和紊乱,没有人去在意落马战死的同袍,目光和枪尖一道直指倒马关兵卒。 看到这一幕,姜太一身后的这群人也都意识到了对方并非等闲之辈,一个个全神贯注,只求一枪毙敌! 一百丈,姜太一一如既往,手中马槊燃起熊熊烈火,铆足了力气一掷而出,火光如流星划过天际,砸在敌军阵营之中,轰鸣炸裂。 马槊之中所蕴藏的那一丝火纯之力在整杆长槊没入地底之后瞬间爆发出来,地面被炸出一个巨坑,泥块四散激射而出,仅仅只是这一槊,便要了百八十人的性命! 虽说江湖修士只要境界未到超凡,在沙场之上所能发挥出的作用并不大,可那是指一般人,如姜太一这等怪物可就不一样了,双方投入万人以下的战役,姜太一的出现都能扭转战局。 毕竟那可是火纯啊,夺天地造化,掌毁灭之力的火纯,而且姜太一在西域霸王城点燃了那盏古灯之后,可不仅仅只是帮飞狮一族解开了诅咒那么简单,他还拥有了当年那位妖帝对火纯的领悟,这段时间他也一直都在参悟这些东西,使得对体内火纯的控制是更加的得心应手。 双方都还未接触,马匪便死伤近两百多人,可就算是这样,也没有人犯下如之前那些难民一般停马的错误,双方一冲而至,长枪贯穿胸膛,立即脱手抽刀再砍!都是熟练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骑兵的厮杀与步兵大不相同,双方胯下战马前冲的速度根本止不住,故此一枪之后便是换刀,仿佛两股人流对穿而过,丢下百十来具尸体之后分开,随后调转马头,再一次冲锋! 一次交手之后,双方都意识到了对方的强大,倒马关这一回竟然直接死了五十多人,而对方也倒下了九十余人,可见都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第二次冲杀之后,占据人数优势的倒马关骑兵怒杀两百人,死去七十人,人数的优势再一次被放大。 两次冲杀之后,姜太一身后还有一千三百多可战士兵,而对方却已经从一开始的一千两百人减员至六百多人,足足死了将近一半,这还怎么打! 故此,第二次冲杀过后,马匪头子一声令下,全员分作五路,不再掉头,直接向着远方遁逃而去。 姜太一就没打算让他们活着离开,直接下令道,“两旗一组,追杀,无论是否全歼,一个时辰之后此地集合!” “是!” 整个队伍瞬息间分出六路,其中五队人马向着四散而逃的马匪追杀而去,剩下的一队收拾战场,清点物资,还有带回袍泽的尸首。 这是他们出关之后打的第一场开始有人阵亡的仗,虽然以两百人不到的死伤杀敌五百有余,这已经算是绝佳的战绩了,可即便如此,面对死亡,还是有人会措手不及。 “这就是陷阵先锋营的实力了吗?果然恐怖。” 谁都清楚,今日这一战,他们最大的依仗就是游击将军姜太一,若不是他挥手遮箭雨,若不是他马槊定乾坤,恐怕己方的死伤人数将会成倍增长,甚至还会死的比对方多得多,而且那被杀的五百多马匪之中,有将近一半都是死在这位年轻将军手里的。 高忠一直跟在姜太一身边,他一把扯断手臂上钉入的箭矢,深吸了一口气。 “现在还觉得你们自己很厉害吗?”姜太一淡淡的问出了这么一句。 高忠无言以对,或许不仅仅是他,所有倒马关将士恐怕都体会到了,他们的战斗力比起常年陷阵沙场的先锋军还真是有所欠缺。 倒马关无数年来没有风雨洗礼,被人当做废地遗弃,自然没有上阵杀敌的机会,久而久之,与常年战事不断的东越骑兵拉开了不短的距离。 “一个月的时间而已,你们能掌握的东西极其有限,即便是配上上等战马,对上那些久经沙场之辈,依旧还是输多赢少的局面。” 说到这里,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不过也不用因此而气馁,毕竟沙场才是最好的磨刀石,这回出关也是对你们最后的考验,能够交出一份让我满意的答卷,也就算是你们合格了。” 高忠沉默的点了点头,“将军所言甚是,我们的不足还是很明显,回去之后,我一定会让所有人都好好捋一捋自己的短板,这一次的搏杀一定会让我们学到很多。” “那样最好,也省的我再骂你们。”姜太一转头看向远天,日头已经渐西,黄昏将近。 一个时辰之后,所有追击的骑兵全部返回,击杀三百余马匪,剩下的那些全都作鸟兽散。 再次清点物资之后,众人带着战利品和同袍的尸首向着宝化城而去,这一次,没有昨日那般凯旋高歌的场面,所有人都不自觉的保持着沉默。 一来是因为同袍的死去,二来,则是因为他们真正认识到了自己与沙场精兵之间所存在的差距。 姜太一一马当先走在最前头,身后跟着三位偏将,他微笑着开口道,“不错,你们终于学会了安静。” 此话一出,高忠等人一脸的不明所以,年轻将军继续道,“骑兵冲锋时,其实根本就不需要大喊大叫,真正的军人都是很安静的,他们蓄势待发,一鸣惊人,极其自信,根本就不需要大吼大叫来为自己壮胆。” “因为他们很清楚,冲锋过后,敌军必死无疑,无人能挡在己方冲锋的道路之上,故此,他们全神贯注,没有声音,安静的可怕。” 听到这话,三位偏将愣了一下,随后对视了一眼,一瞬间回想起每一次姜太一亲自陷阵之时,根本就不会有任何声音,甚至于冲锋之前也仅仅只是下一道命令而已,随后便是一言不发,直到敌军一溃千里或者是全军覆没! 第162章 ,白面馒头 第162章,白面馒头 不得不说,这一次的出关作战让他们学到了很多,即便是在以前,他们没有被流放至倒马关的时候,也很少有人能够面对如今日这般精锐的马匪,多都是清理一些流散的劣匪而已,故此根本学不到这些。 大梁已经有好多年没有打过仗了,虽然这是好事儿,可对于兵卒来说却并非如此。 没有战争的洗礼,他们所存在的意义便会被削弱,战力同样会大打折扣,就好比如今的东越和南楚,三年的大战,即便是一群逃兵,就能把他们这些如今即便是放在大梁三军之中都算出类拔萃的存在打成这样子,要不是姜太一,一千二百人对一千五百人,胜负依旧未定! 大队人马浑身浴血,沉默的走进了宝化城的城门,街头露宿,随后下发此次缴获的干粮,依旧是少得可怜,每个人,每匹马能够分到的都不足以抵得上自己一餐的分量。 再加上同胞战死和心里落差的打击,一些个本就是刺儿头的兵卒悍然起身,大喝道,“我去征收干粮,一切罪责我一个人承担!” “别冲动,将军说了,违背军令可是要斩立决的!” “斩立决就斩立决,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我不能再让我的弟兄们饿着肚子上战场了!” 那人眼眶通红,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竟然掉眼泪了,他扯着嗓子大喊大叫,“老莫子今儿死了,饿着死的……” “这就算是上刑场,前一顿饭还让人吃饱喝足做个饱死鬼呢!我们可是在杀敌!谁知道明天我会不会就把命给丢外边了,倒不如今天先给大伙儿争取一餐饱饭,明儿多杀几个马匪,也算是给老子报仇了!” 此话一出,周围所有人都沉默了,随后又有人站起身子,“妈的,说的在理,我们又不伤人,就是要点儿吃的填饱肚子,明天好出城平寇,有什么错!” “就是,饿着肚子杀马匪,老子不干!征粮人手不够算我一个,到时候将军怪罪下来,黄泉路也能有个伴!” 一时之间,群情激愤,不少人都有了这种激进的想法,宝化城整条中轴道都吵吵闹闹的。 远处城楼之上,姜太一看着这纷扰的街道,身后三位参将早已是冷汗直冒。 高忠赶忙开口道,“将军息怒啊,这群小兔崽子我回去一定严惩。” “就是,将军您千万别往心里去,他们就是嘴上喊喊,真要踹开老百姓的家门,没那胆子!” “将军稍等,我这就去把这几个毛头小子给绑咯,将军大人有大量,别跟这群小屁孩子的一般见识,他们真没有要违背军令的心思。” 姜太一微微摆了摆手,“你们给在这待着,我今天到还真想看看,谁敢征粮!” “俗话说攘外必先安内,梅子州东部数万马匪我都不放在眼里,难不成还怕你们这几条小泥鳅嚷嚷!” 此话一出,三位参将内心都是一抽抽,完了,恐怕那几个小子的脑袋要掉在自己人刀下了。 虽然与姜太一相处不久,但是高忠却很清楚这位新上任不到两个月时间的游击将军绝对不是那种心慈手软之辈,早前他便已经说了,违背军令者,斩立决。 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他十分肯定,若是今日有谁敢带头征粮,下场必定就是死在那手中那柄锦刀之下。 而高忠对于手底下那群弟兄们更了解,这群小兔崽子绝对有那个胆量踹门征粮,这种脑子一热就违背军令的事情早前没被流放至倒马关的时候,他们就没少干! 想到这里,高忠赶忙开口求情道,“将军,明日我们还得出城与马匪作战,您就留他们一条小命吧,让我去拦一拦吧,将军……” 姜太一一言不发的看着城楼之下已经悍然站起的不下百十来号人,微微眯了眯眼睛,沉默不语。 这位年轻将军没有发话,高忠等人就愈发着急,他们清楚,若是等那群小兔崽子真的走出了那一步,那恐怕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留不住他们。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件让所有人感到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浩浩荡荡百十来号人聚集起来,准备一家一家敲门征粮的时候,那条中轴道远处末端的小巷口,忽然缓缓走出来一个眼神之中透着些许恐惧神色的小孩。 这小孩手里拿着一个白面馒头,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出锅的。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包括城楼之上的三位偏将大人。 自从倒马关兵卒入城之后,几乎没有见过任何一个民众,所有人都躲在房子里不敢出来,显然在他们看来,行伍中人与马匪几乎没什么区别,无论是谁入城,受苦的都是他们。 倒马关的兵卒对于这一点也不惊讶,甚至觉得在在情理之中,可今日这小孩的忽然出现,就有些让人意外了。 那小孩在众目睽睽之下,捧着那个热腾腾的白面馒头,拘谨的向众人走来,走到官兵的面前之后,又似乎在纠结什么,到最后才将目光落在了方才第一个站起来主张征梁的士兵面前,将那白面馒头塞到了他手中。 士兵木讷接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再看那小孩,给出馒头之后立马转身,逃也一般的窜入小巷之中,消失不见。 “这……” 城楼之上,高忠三人表情各异,相互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疑惑,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别说是他们,就是那些街道上的士兵,乃至于那个接过白面馒头的士卒此时也都愣在当场,不明所以。 唯一看出点儿名堂来的恐怕也就只有那位游击将军了,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看来你们想征粮怕是没机会了。” 此话一出,高忠等人歪了歪头,一时之间没听明白姜太一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难不成是同意自己下去阻拦了? 可就在他们这么想着的时候,忽然之间,城中四通八达的各条小巷子里传来个大片大片的脚步声,所有人都是心中一惊,迅速提枪握刀,瞬间进入的战斗转态。 第163章 ,求你吃点儿吧 第163章,求你吃点儿吧 “怎么回事儿?难不成是敌袭!”城楼之上,高忠三人心中一惊,一把握住腰间军刀。 年轻将军倒是一脸的风轻云淡,双手后负,没有要丝毫要御敌的打算。 就在兵卒们抽出刀枪严阵以待的下一刻,所有人都不自觉的嗅了嗅鼻子,顿时只觉得一股肉香扑鼻,还夹带着大米饭和馒头的鲜甜味道,一时之间,几乎无一例外,所有人的肚子都唱起了空城计。 不久之后,无数的宝化城子民从各处小巷口跑了出来,这一幕顿时让倒马关一行人愣在了原地。 原因倒不是因为这些民众不再害怕他们了,而是因为这些穿着朴素,大有一股难民模样的老老少少们,此时无一人手中不捧着热腾腾的吃食。 白面馒头、咸菜疙瘩,甚至于还有几个人抬着一口大锅,锅里还沸腾着油滋滋的炖肉,那画面,对于现在的倒马关兵卒们来说有着绝对的视觉冲击。 “是……是吃的!” 看着那些诱人的粮食,不少人都咽了咽唾沫,可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丝毫的放松警惕。 可就在这个时候,之前递给将士一个馒头的那个小孩又拿着两个馒头跑到众人跟前,不由分说的将手里的馒头塞到了两名士兵的手中。 这一下所有人都有些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了。 士卒们很清楚,宝化城位于梅子州临近无法地带的边缘,可以说是梅子州东部与中部接壤之地受马匪之患最为严重的几座城镇之一。 再加上城中有钱有权之人早已逃离,留下来的人几乎全都是无钱无权的平民百姓。 三年匪患,宝化城内的居民其实早就已经与难民无异,士卒们其实心里很清楚姜太一为什么一直以来都不让他们征粮,就是因为他们多吃一口,宝化城就极有可能会饿死一个人。 如今摆在他们面前的这些个吃食,恐怕早就已经是这座城掏空家底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 就在所有人都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个老人杵着拐棍从居民人群之中走了出来。 这老人年纪已经很大了,白发苍苍,脊背佝偻,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很显然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三年前,匪患开始之后,宝化城的县老爷就极有先见之明的凭着手里的关系把自己调任到了别的地方,三年来,这座城可以说无人问津,即便是大梁南疆三路大军都丝毫没有去在意过,甚至于仅仅只是把这里当做了一个游曳剿匪时的补给之地。 这老人是城里最为年长者,年轻时是个读书人,德高望重,故此被居民们推崇为城主。 这位城主也不负众望,凭着自己的才学,组织民众布防和躲避,宝化城这群人才得以活到如今。 老人被人搀扶着走上前,咳嗽了好几声,这才抬头露出一张极为沧桑的笑脸,“吃吧,快吃吧,我知道,你们都饿极了。” 此话一出,提枪握刀的兵卒们顿时面露喜色,可算是能够吃上一顿饱饭了! 可即便如此,所有人都还不敢轻举妄动,这段时间以来,他们已经养成了任何事情都要向上级报告的习惯,故此众多将士看向自己的伍长,伍长不知所措,看向帐头,帐头们也拿不定注意,望向旗总,最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向城楼之上站着的那四个人。 面对这一幕,城楼上,高忠三人也看向了姜太一。 谁都知道,在这里,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只有从姜太一嘴里说出来的话才是真正的圣旨。 “本将军说过的话,颁布下的军令,不会改,任何人不得动用宝化城内我大梁子明的一米一粮,违者,斩立决!” 声音宛如黄钟大吕,传遍整个宝化城,落入所有人的耳中,那些个将士们脸上的表情顿时落寞下来,白面馒头大锅肉就摆在自己面前,饿极了的他们竟然不能张嘴去吃,人生最大的煎熬恐怕也就莫过于此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那老人忽然转头看向姜太一,几乎是用尽了自己毕生的力气大声开口道,“这位将军,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您就让您手底下的这些将士们吃上几口吧。” 对于老人的言语,姜太一充耳不闻,转头面向这城外,根本没理会他。 那老人情绪有些激动起来,随后,宝化城内发生了让所有将士们内心一瞬间震动的一幕。 “都跪下!”老人扯着沙哑的嗓音喊了一句。 紧接着,宝化城现有所有居民,足足上千人,在中轴道上,在小巷口中,一片一片的跪倒下去,男子、妇人、老者、幼童,尽数跪倒在地。 “求你们吃点儿吧!” “吃点儿吧。” 所有人都在恳求,对,就是恳求,恳求将士们吃。 老者虽然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可还是大声的开口道,“这些天来,你们出关剿匪,入关休息,我们都看在眼里,你们与之前来到此地的那些军爷不一样,宁可睡大街也不征用我们的房屋,宁可饿着肚子出城杀敌也不征用我们的粮食。” 说到这里,老城主老泪纵横,“你们还将宝化城当做大梁的疆土,还将我们这些早已被遗弃流放之人当做是大梁的子民,老朽与宝化城现如今的所有人都无以为报!” “你们为我们杀敌,这区区粮食根本就无法表达我们的敬意,只可惜,我们只有这些了,吃吧,求求你们了,别让我们这群大梁的子民心生愧疚啊。” 当下,所有倒马关兵卒的内心都在颤抖,他们参军入伍以来,被不少人喊过军爷,也有过不少人对自己点头哈腰。 可那都是因为来自于对自己行伍身份的惧怕,从未有如今这般,是发自内心,真情实意的敬重,从来没有! 这种被人崇敬的感觉极好,可却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甚至于在内心深处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惧怕,惧怕自己忽然哪一点做的不好了,就会失去他们对自己的敬意。 故此,在宝化城子民片片跪倒的那一刻,一千多士卒都不约而同的后撤了好几步,心中对那些吃食的渴望消弭了大半。 第164章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第164章,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城楼之上的三位偏将也被这一幕给深深震撼了,他们从未见过这等场面,百姓求着兵卒吃他们自己最后的救命粮草,这简直匪夷所思。 他们深切的知道,人都是自私的,没有谁会用自己的命去换一个素未相识的外人的性命,可是这一幕就这么真真切切在他们眼前发生了,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背对着他们的姜太一并没有觉得惊讶,只是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喃喃自语道,“或许是我梦中的世界太过美好,以至于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在这里都会让人如此的惊讶。” 说到这,他转头看向高忠等人,“看到了吗?你们手里的一刀一枪,并不仅仅只是用来争夺军功的,你们的背后是数以百万计的大梁百姓,兵,将战火阻隔于国门之外者,护黎民安居乐业,身家性命免遭掠夺屠杀,这才是一个兵所存在的意义。” 高忠三人一时之间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姜太一话语不停,他继续道,“士卒,来源于百姓,是一支从子民之中走出的英雄队伍,兵与民之间是血肉关系,是骨头连着筋的一家人,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肯将自己的命换给你们,你们也才能理解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说完这些话之后,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淡淡的开口道,“好了,话我就说到这里,之后你们要如何便如何,明日一早,我们还要出城杀匪,早些休息。” 听到这,高忠等人看着那位年轻将军漫步走下城楼的背影,内心一时之间是五味杂陈,似乎有很多话想讲,可一张口,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 入夜,百姓们早就已经退去,街道之上摆满了吃食,只不过丝毫未动,所有倒马关士卒裹衣而睡,没有半点儿声音。 这一夜,其实所有人都没能睡着,他们的目标变了,从之前纯粹只是想要捞军功,在行伍攀升,变成了如今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或者换句话说,变成了“责任”这两个字。 第二日清晨时分,所有人站在中轴道上,牵着自己的战马,静静的等待着出城的命令。 可就在这个时候,那群居民们又出现了,见着了街道上那些个纹丝未动的吃食,他们默然落泪。 姜太一策马来到众将士面前,淡淡的开口道,“不错,今日起,你们才是真正的兵,是士卒,我,姜太一,是你们的游击将军,今日,诸位与我有同袍之情,日后以兄弟相称!” 说完这番话,这位年轻将军一声大喝。 “上马!” 所有人动作整齐划一,跨上战马,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动静之间给人的感觉太过震撼。 就在姜太一调转马头准备出城的那一刻,后方宝化城居民之中的那个老人拼尽全力的大声问了一句。 “敢问将军,你们是我大梁哪支军队,可否留下营名啊?” 此话一出,士卒们的内心顿时一揪。 营名?没有,倒马关说是军营,实际上却只是个流放之地,至于那痞子营的说法,仅仅只是三军对他们的调侃而已。 可就在所有士卒心中不免难受的那一刻,姜太一忽然开口朗声道,“冲锋之势有进无退,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一千多骑,举起手中的马槊,大声道,“陷阵营!” “出发!” 所有士卒内心都是激动澎湃,队伍最前头那个一手提着马槊的背影在那一瞬间格外的耀眼,所有战马疾驰出城,浩浩荡荡而去。 这一日,大梁陷阵营出宝化城,拉开了平寇东原的大幕。 …… 接下来的数日时间,陷阵营辗转腾挪数个地方,杀匪迅速果决,如一股疾风闪电般穿梭于梅子州东部各座县城乡村之间。 在这期间,良好的保持着之前的一贯作风,吃只吃缴获马匪的干粮,绝不给百姓带来一丝的麻烦,即便是入城休息,也仅仅只是在街道上露宿而已,这一点就算姜太一不再去监督,依旧没有任何人越过雷池,更无人提及征舍征粮一事。 半个多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倒马关后来的三百人全部出关,补足陷阵营之中去,从一千八百余人,打到最后,战死六百多,如今只剩下一千两百人而已。 可也正是因为这一次次的游击战斗,让那些活下来的一千两百人成了真正的精兵,他们经历过了即便是在两国战场上都未必会遇到的艰难险阻,一步步攻坚克难,如今的他们,就算是丢到楚越沙场之上,也足以排的上一个靠前的名号! 大半个月的时间,他们杀敌一万有余,这是什么概念,一千八百人,杀敌一万多,平均下来,如今的陷阵营每一名士卒的马屁股上都挂着十来颗脑袋,那都是军功啊。 不仅仅如此,在这场游猎之中,所有士卒都在提升,这种提升不单单是指陷阵的技巧,更多的还是自身境界修为上的提升。 俗话说得好,生死之间有大悟,虽然这句话对于生死一瞬的沙场来说似乎就是句笑话,可经历过那种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感觉之后,再去回钻研其中的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对于自己的提升同样有着不可或缺的作用。 而且如今的他们不再是冲着军功去杀敌的了,他们的心境早已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故此修为瓶颈什么的自然无法再阻隔他们的脚步。 短短大半个月的时间,整个陷阵营平均的境界都到达了聚气大圆满,甚至不少人都已经破境无漏,即便是境界最低者也都到了八品聚气的水平。 整体境界的提升,让陷阵营的战力水涨船高,如果说这个时候他们再转头面对半个月前那一支一千两百人的东越逃兵,恐怕即便是姜太一不出手,他们也能以极微小的伤亡将对方全部歼灭。 梅子州东部出了个陷阵营,这件事情几乎是如飓风一般传遍了东部大大小小各座城镇,马匪谈之色变,子民则是在内心深处庆幸他们的出现。 故此,如今的边境城镇之中,只要是哪座城听说陷阵营要来了,城中子民们那一颗悬着的心也就算是彻底落地了,毕竟这支骑兵自名号打响以来,还从未吃过一场败仗,可谓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第165章 ,三思啊 第165章,三思啊 也就是在这大半个月之后,姜太一做了一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陷阵营一分为六,每组两百人,分散驻扎东部各大主城,负责组织城镇居民自行布防御敌,修城门,造箭塔,教导居民如何使用弓箭,匪寇距离城邦多远距离最适合放箭。 姜太一很清楚,仅凭陷阵营这一千多的将士根本没办法根除梅子州东部的匪乱,如果想要从根源上解决此事,就必须得组织起那些还留在各大边城之中的居民,组建民兵防御。 好在是陷阵营在前半个多月早已在各大城镇打响了名号,故此组织民兵要容易太多,两百人一组,进入城镇之后开始教导民众训练,布防,五天之后到另一座城,再一次开始教导。 如此一来,十天的时间,十二座边境主要城市的居民们已经掌握了一定的御敌手段,再加上有城池掩护,千人以下的匪寇队伍根本无法再对他们造成困扰,即便是两千人众的楚越逃兵队伍,恐怕一时半会儿也攻不下一座城池。 而且在姜太一的示意之下,每座城池还设有烽火台,如果遇到难以抵御的精锐匪寇,便燃起狼烟,周围的城镇民兵竭力驰援,只要边城相互之间拉一条防御线,将城外无设防的村镇居民迁入城中,马匪必定再无法如之前那般的嚣张。 最重要的是,马匪也是人,也需要吃饭,如果几次攻打不下一座城池,损失人员不说,还会消耗体力。 他们本就在梁朝大军的追击之下丢盔弃甲,四处流窜,没有多少存粮,饿上几天之后也就再没什么战斗力可言,如此一来,马匪之患可根治。 …… 一个月的时限已经到了,左路大军,中军宝帐之中,姜太一坐在客位上,对面就坐着自己的顶头上司,梁朝四皇子,左路骑兵旅参将,赵胜。 两人都眯着眼睛打量着对方,姜太一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毕竟在他看来,这赵胜虽然被皇帝看中,内定继承帝位,可是在姜太一眼里,这还不过是个小屁孩,带兵打仗都未必能够一骑当千,就更别提治国了。 想到这里,姜太一无奈的苦笑一声,心中不免感叹,“皇帝老儿这哪是要自己把赵胜带回去啊,这分明是想让自己做他的老师,教导他如何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帝王,老头儿还真看得起自己。” 另一边的赵胜心中的想法则与姜太一大不相同,这位四皇子来到南疆的第一天起他就说过,他做错了事儿,来南疆是想要捞军功为自己赎罪的。 南疆坐拥大梁重兵八十多万,这么多人难道还灭不了如今这些个漏网之鱼的匪寇吗?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即便是中路大军坐镇各大要塞,不可轻易调动,但是左右两路也有足足有三十多万将士,要真想剿匪,一路横推过去也早就把事情给解决了。 但是为什么直到如今为止,左右两路都没有太过于兴师动众呢?原因很简单,除去军费和骑步结合这些个琐碎杂事儿太过繁多之外,就是因为两个字。 “军功!” 斩草不除根,马匪就会一茬接着一茬的出现,对于这么多年没打过仗的梁朝军队来说,军功可真是太诱人了,如果一股脑将这些马匪杀干净,那日后他们还去哪儿捞军功啊? 圈养,这两个字就是如今南疆大军对马匪的态度,圈养马匪,收取军功,不得不说,黑暗。 这件事情上到节度使、大将军,下至一帐一伍乃至于一兵一卒来说,都是有着莫大好处的,故此没有人提出反对,也没有人直言明说,就仿佛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一般,所有人都保持着一定的底线,不轻易越过雷池。 打个比方,南疆的大军就仿佛一群在雪山之上都快冻僵了的旅者,而那马匪就是一处火堆,所有人都围着火堆取暖,这个时候要是有人站出来一泡尿把火给浇灭了,那可想而知接下来他会面对什么。 而姜太一,如今就是那个打算脱裤子掏鸟撒尿的人。 他的陷阵营在梅子州东部名声大噪,且在他的不断努力之下,各处民兵势力相互扶持,不过是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东部那些个马匪的声音就低下去不少,如果继续让他这么闹下去,东部恢复太平,马匪踪迹全无,也就没什么军功可以捞了。 故此,四皇子赵胜对于姜太一依旧不怎么待见,即便心中对这位年轻司座的带兵之术颇为敬佩,可对方若想断了自己捞军功的路子,那可就不美了。 主位之上,袁亭厚一脸微笑的看向姜太一,笑道,“真不愧是监察司司座大人,治理文政、教导学子有一手,担没想到带兵打仗也这么的娴熟,真可谓是文武双全,袁某佩服。” 姜太一微微一笑,开口道,“袁将军谬赞了,今日我到这里来,有两件事情要与将军说,第一,想必也就不用我多解释了,梅子州东部匪乱如今已经大体被镇压下来,我陷阵营一千两百将士,外加六百烈士的军功可得记牢了。” 说到这,姜太一微微一笑,又好似想起了什么来一般,向着袁亭厚抱了抱拳,“当然了,也得感谢袁将军资助的那些战马,要不然就是再好的兵也追不上那些个到处乱成的马匪啊。” 此话一出,袁亭厚嘴角抽了抽,资助,这话说得还真算是给足了自己面子,要不然对方直接拿赌注开口,自己输得一塌糊涂,可就真的丢人丢大发了。 “哼!”边上的四皇子忽然冷哼一声,“区区一个游击将军,竟然也敢自设一营,简直有背军令,姜太一,你该被军法处置,竟然也好意思舔着脸来此邀功。” 闻听此言,姜太一顿时无所谓的笑了笑,“四皇子殿下,想必您还不知道吧,在我接管倒马关之后,我便与袁将军说好了,这倒马关营地内的一切事务都由我自己说了算,别说你是个参将,就是左路大军骑兵师的主将来了,也得给乖乖承认陷阵营的营号。” “放肆!”赵胜猛地站起身子,“本将军就不相信我一个参将还治不了你一个小小的游击了!” 可就在他这话说完之后,姜太一随手取下腰间那柄锦刀,不轻不重的拍在了身旁的桌几之上,淡淡的开口道,“四皇子三思啊。” 第166章 ,两营演武 第166章,两营演武 赵胜眯着眼死死盯着姜太一手里那柄锦刀,这可是一字刀啊,虽说当朝四柄锦刀并无高下之别,可这一字刀当年就连那位炽手可热的监察司上任司座都没能拿到手。 在这南疆,谁都清楚带字锦刀的威慑力,那位定国大将军坐镇中军,位居三军之内,按理说应该要归南疆节度使管辖,可就是因为他手握四字锦刀,故此即便是节度使见了他也得恭恭敬敬的喊一声老将军。 而眼前这柄一字锦刀传闻曾被雪藏皇宫十八年,姜太一从北国出来之后竟然就落到了他的手里。 锦刀在手,如圣亲临,即便他赵胜是四皇子恐怕见了自己老子也得毕恭毕敬的跪下叩几个响头。 眼下这一幕,很显然就是姜太一在以刀逼人,或者说以权逼人。 左将军袁亭厚是一阵头大,双方虽然军职比不上自己,可实则皆是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一个是日后即便混的再差也至少是个封王就番的皇子,一个又是当今庙堂大权在握,举足轻重的权臣!自己被夹在两者之间,一下子里外不是人。 不过好在眼下这两个小兔崽子还都是自己手底下的将领,想到这,袁亭厚摆出一副大将军的姿态,清了清嗓子,他开口道,“好了好了,吵什么吵!这里是军营,要吵滚出去吵!” 四皇子赵胜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坐下身子,有些不甘心的开口道,“就知道以手中权势压人,庙堂京官都是一个熊样子!” 闻听此言,姜太一顿时笑了,“四皇子此话颇有深意啊,既然不服,不如这样吧,我陷阵营现如今仅存甲士一千两百人,你随便拉出一个你手底下自认为最为精锐的一个营,双方演武场上干一架,谁赢了谁大声说话,如何?” 此话一出,赵胜和袁亭厚两人都是微微一愣,那位左将军有些好笑的开口道,“姜司座,您在开玩笑吧,赵胜这小子手底下那可都是骑兵师里最能征善战的一伙汉子,就凭你们倒马关的那些……” 后边那句“废柴”袁亭厚没有说出口,可意思却已经非常明显了,摆明了就是在告诉姜太一,你没机会赢的。 赵胜也是不屑的冷笑一声,“区区一千两百**子,也敢与我手底下精锐叫板,简直是以卵击石!” 姜太一根本就没有理会他们嘲笑的目光,淡淡的开口道,“实践是检验真理正确与否的唯一标准。” 此话一出,两位将军都愣了一下,对视了一眼,没听明白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这……啥意思?”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好!”赵胜大喝一声,“有胆色,我也不占你便宜,倒马关军备标准不过是轻骑兵,我也只出轻骑兵,且与你们人数相等,故此到时候你输了可别找什么理由!” 姜太一点了点头,“随你高兴。” “别在这口无遮拦,若你输了,陷阵营罢去营名,你老老实实滚蛋,回你的京都做你的官老爷去。”赵胜开口到。 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可以,那若是你输了,又该如何?” “我输了?”赵胜顿时笑了,“在我看来,对付倒马关那群散兵游勇,我不可能输……” “凡事无绝对,谁都知道您四皇子手底下的士卒骁勇善战,可万一呢,我都已经拿出赌注了,难不成你还想空手套白狼?” “好,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也就不用餐着掖着了,我若输了,随你处置,如何?” 姜太一就是在等他这一句话,听到赵胜说出口之后,他咧嘴微微一笑,“好,爽快,既然如此,那就明日,在这左路大军营地往北十里,一决高下!” 说完这句话之后,姜太一起身大袖一挥,抓起桌几上的锦刀转身离去。 “怕你咋地,打就打!”赵胜重重的哼了一声,也起身离开了中军宝帐。 两人这一走,只留下一个袁亭厚愣愣的坐在主将的位子上,眉头一挑,“这两个小兔崽子还真当本将不存在啊。” …… 第二日,左路大军主力军营往北十里地的那片空地之上,两队人马相隔五百丈遥遥相望。 陷阵营一千两百名将士严阵以待,而他们今日的对手,是四皇子赵胜手底下最为精锐的轻骑兵,破甲营的一千两百骑。 人数相同,兵甲相同,就连战马也一样都是一等一的存在,故此,胜负只取决于两点之上。 第一,士卒的战力与陷阵的经验,第二,也就是领兵者的决策力。 只不过这一次姜太一并未参战,与袁亭厚和赵胜一众人等站在距离战场数里之外的高坡之上,他们全都是修士,而且境界至少也都是轮海二品,故此目力极佳,不用担心看不清沙场之内的情况。 双方士卒手中的刀枪全都已经换成了裹着棉布的长棍,箭矢锋刃同样被裹得严严实实,毕竟只是切磋,都是大梁骑兵,没必要真的来一场刀刀见血的厮杀。 此次领头的乃是偏将高忠,他手中提着一杆被棉布包裹枪尖的马槊,既然今日姜太一不在,但是陷阵营的传统不能丢。 所谓的传统,也就是每一次与敌军冲锋接触之前,将领必须冲在最前头,掷出长槊,震慑军威。 就好似在梅子州东部杀马匪的时候一样,从来都是姜太一的马槊最先杀人。 …… 破甲营的骑兵们看着相隔五百丈的对手,领兵的游击轻笑一声,“真不明白参将这是在干什么,对付倒马关那群人也用的着我们出手?” “将军,我听说这次倒马关在大将军那要了一批好马,以此在东部那片地方打下了不小的名号啊。”一位偏将策马上前,低声开口到。 “陷阵营嘛,我听说了,痞子营就是痞子营,以为换了一个名字就能脱胎换骨了,简直痴心妄想,传令下去,待会儿不用手下留情,这是演武,受伤是在所难免的,故此我们就是下再重的手也没关系!” “我今日就要让痞子营的这群**们知道知道,什么才叫做精兵!” “是!” 破甲营这边群情激昂,再反观五百丈外的陷阵营,安静,每一人、每一骑都透出这么两个字来,没有别的情绪,所有人的表情都可以用冷漠来形容,就连胯下的马匹都仿佛与他们融为一体,静静的站着,只等待一声令下,开始冲锋。 第167章 ,掀风 第167章,掀风 “姜司座,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只要你乖乖离开南疆,撤去陷阵营营号,倒马关这些人就不用受皮肉之苦了。” 远处高坡之上,赵胜淡漠的开口。 边上的姜太一微微一笑,“四皇子殿下,您知道陷阵营和你手底下的兵有什么不同吗?” “自然大不相同,我手底下的兵久经沙场,当年匪乱开始的时候,就是他们打的先锋,至于你倒马关的人嘛……”说到这,赵胜轻蔑的笑了笑,没有再继续下去。 年轻司座微微摇了摇头,“非也非也,我说的是精神支柱!” “精神支柱?什么玩意儿?”赵胜和袁亭厚等一干将领都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姜太一继续开口道,“你们手底下的兵为的仅仅只是自己的升迁,为了军功,或者说,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 “这有什么错吗?将士不就应该如此吗?不想当将军的兵不是好兵。”赵胜淡淡的开口。 年轻司座又摇了摇头,“所以你们必败无疑!” 他这句话说出口的同时,沙场之中的演武也随之开始。 “杀!”破甲营一千多人齐齐喊出一个字,震耳欲聋,如晴天霹雳,响彻四方,胯下马匹提速前奔,气势如虹。 另一边,陷阵营最前头的高忠手里马槊一挥,“冲锋!” 只有两个字而已,身后所有将士沉身策马,长枪微提,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只有马蹄声和甲胄奔跑时发出的碰撞声传来。 双方气势一高一低,极为明显,这一幕落在远处高坡上的那些将领眼中,似乎一眼就看出了胜负。 一名参将低声与身旁同袍开口道,“破甲营不愧是破甲营,这等气势足以震慑敌军。” “不错,再看倒马关的那群人,怕不是被吓到了吧,一点儿声音没有,如此比较,高下立判,我看这一次的演武会很快结束。” 赵胜同样一脸骄傲的开口,“破甲营乃是我手下轻骑之中数一数二的存在,曾今以八百人一次冲锋杀敌破甲五百六,敌军所剩四百人顿时肝胆俱裂,四散而逃,破甲营的名字也就是由此而来。” 姜太一并没有开口说话,仅仅只是盯着沙场上的两军冲锋。 站在他身边的袁亭厚却微微眯了眯眼睛。 左路大将军的位子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坐上去的,能坐在这个位子上,也就说明了袁亭厚的眼界绝对超乎寻常,不是一个赵胜能够比拟的。 在看到陷阵营众将士整齐的提枪动作,策马前奔的姿态,和那股沉着冷静的气质,他心中瞬间一顿。 或许在别人看来,破甲营气势如虹,胜率大涨,可在他这位左路大将军眼中,陷阵营此时的状态才是真正杀人的姿态,破甲营只把这次演武当成了一场老猫逮耗子的游戏,而陷阵营,则是狮子搏兔的杀心! 想到这里,他有些意外的转头看向姜太一,“你是怎么做到的?” 姜太一微微一笑,“就是这么做到的……” 说着,他转头看了一眼这位左路大将军,“你该不会以为赵胜手里的那些废柴披着甲胄,就真的是兵了吧,真正的兵卒是什么样子的,你待会儿就能知道了。” 就在他们闲聊之际,沙场之上,两军已经开始了第一次交锋,两拨箭雨对射而出,自高空一错而过,相继洒下。 两支骑兵做出了同样的反应,丝毫没有减速的打算,一路直冲而去。 破甲营将士纷纷举起藤盾,埋头冲刺,而另一边的陷阵营所做出的举动一下子让所有的心中震撼的无以复加。 只见一千两百甲士丝毫没有抬盾的迹象,或者说,他们根本就没有配备盾牌。 面对落下的箭雨,包括高忠在内的所有人同时抬手一挥,动作如出一辙,灵气挥洒而出。 若仅仅只是一人的灵气,或许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可当一千两百名平均境界在聚气大圆满左右的修士同时出手,那股灵气足以卷起刹那的旋风,将泼洒而下的箭雨席卷四散。 仅仅只是这一手,远处高坡之上除了姜太一之外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这!这怎么可能!” “方才发生了什么?那是灵气吗?” “这等程度的灵气飓风,少说也是轮海大圆满境界修士的手段,难不成倒马关出了个轮海大圆满?” “不!方才我看的仔细,这飓风并非一人挥舞而出,而是那一千两百甲士同时出手所造就的。” “这更不可能了,那得需要多高的默契才能整齐划一的造就这么等异象。” 最受震惊自然还是要属袁亭厚和赵胜,他们俩在那飓风出现的瞬间,几乎同时上前一步,一脸的不可思议。 袁亭厚手底下的精兵并不少,自然不缺修士,若是倾尽全力在各营各帐之中寻找,也能找出一支两千多人的聚气大圆满来。 可之所以没有这么做,就是因为即便全员境界都不低,可在沙场之上所能发挥出来的作用也并不会很大。 就比如说方才陷阵营掀起的那片飓风,若没有高绝的配合能力,绝对不可能释放出来。 每个人的灵气都必须各司其职,不能偏移丝毫,像是造房子一样,一块砖,一捧土,都得放在它最为合适的地方。 只要有一个人的灵气不在其位,便会与其他人的灵气相撞,炸裂,掀起的只能是一小撮无伤大雅的乱流,根本形成不了如方才那般声势浩大,席卷所有箭矢的飓风。 看似仅仅只是一道风而已,可这股风得背后,是一千两百个人在没有任何言语交流的情况下做出的堪称完美的配合。 姜太一面无表情,其实这一手掀风早在一旬之前陷阵营的将士们就已经掌握了,说白点儿,依旧是心中的目标不同而已。 相比起其他军营的将士,陷阵营每一名士卒心中的精神支柱都是大梁的子民,目标一致,努力的方向一致,故此非常明确的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不能干什么。 而其他军营的将士,虽说都听命于主将,可各自内心都有着属于自己的小九九,有人想要捞军功,有人只是想要活下来,有人又仅仅只是为了自己家里的父母或者妻子孩子而入伍,所想、所行分道扬镳,又怎么可能做到目标一致。 第168章 ,碾压 第168章,碾压 袁亭厚和赵胜几乎是同时转头看向一脸风轻云淡的姜太一,看到后者表情之后,两人心中的惊讶之情愈发浓烈。 姜太一的表情没有变化,也就说对于倒马关一千两百人挥手散箭雨这件事情他已经司空见惯了。 他才去倒马关两个多月的时间啊,这两个月里,那一直被人看作是流放之地的地方到底经历了什么? 只不过令人惊讶的事情可不止这一件,姜太一很清楚,在两军开始冲锋之后,眼前的这片战场就成了陷阵营的舞台,是他们表演各种骇人听闻手段的地方。 箭雨散去之后,两支骑兵相隔不过百丈距离,领头的高忠手中马槊抬起,体内灵气汇聚其上,顷刻间,长槊燃起熊熊烈火,随后一掷而出。 这火焰自然不可能是如姜太一那般的火纯,而是高忠以自身灵气汇聚点燃的,长槊之中被他灌入了大量的灵气,如惊鸿般掠出,根本就没有瞄准敌方任何一个人,而是直挺挺的没入了破甲营马匹脚下的土地之中。 下一刻,长槊之内的灵气轰然炸裂而出,将周遭大地的土块崩飞出去,瞬间砸倒了一大片,十几人顷刻间落马淘汰。 这一槊的威力虽然远远不及姜太一的一槊定乾坤,但是却也足够震撼,尤其是远处高坡之上观战的一众将领,他们从未见过这种手段,在两军交锋之前就能够先手杀敌,且在箭雨之后再一次打乱对方冲锋势头,占尽了优势。 不解决如此,所谓高下立判,并非是在两军对峙的时候,而是在骑兵第一枪接触的那一瞬间才能真正看出来。 陷阵营与破甲营的先锋皆非等闲之辈,高忠与破甲营游击将军双双持枪对冲而至,两人的境界相仿,都在无漏五品左右,在军营之内算是境界不俗的存在。 既然是先锋,他们之间的交手自然可以说牵扯着各自背后一千多同袍的士气。 两匹战马同时加速,两杆长枪遥指对方,就在接触的那一瞬间,高忠忽然松开手中长枪,任由枪身随着马匹前冲的惯性前刺,侧身躲开了对方刺来的枪尖,先一步抽出了木刀当头怒斩而下。 “什么!”破甲营的游击脸色猛地一变,对方的长枪被惯性推送着刺向自己的胸膛,与此同时,一并木刀也当头劈下,此时他即便是想要放弃长枪躲避抽刀也是慢了半步,仅仅只是半步而已。 “轰!” 下一刻,他躲开刀锋,被裹着棉布的长枪撞在肩头,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高忠手里的木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拍而来,刀刃拍在头盔之上,直接将这位游击将军一个大嘴巴子拍落下马。 胜负既分,这一切只发生在呼吸之间,外人看去,两人只不过是一交手而已,破甲营先锋便被挑落下马。 这就是高忠在与楚越两国精锐逃兵交锋时所学到的纵枪术!出其不意,先发制人。 不仅仅是他,他身后一千两百骑同样在陷阵之中所学颇丰,一次交锋,两队人马对冲而过,破甲营三百人落马,五百人淘汰,而陷阵营这边仅仅只有两百几十号人的损伤,可见战力之悬殊。 远处高坡之上的那些个将领们是瞠目结舌,谁都没能想到局面竟然会是这个样子,他们甚至想过陷阵营能与破甲营打个旗鼓相当,但是却从未料想过是这般几乎一面倒的碾压。 这个时候就有人问了,那破甲营之前也在平原之上剿匪,同样会遇见楚越两国的逃兵,他们怎么就无法这么快速的成长起来呢? 原因很简单,在剿匪前期,大梁左右两路大军挥军数十万南下,以多出匪寇十倍有余的兵力蛮横的在梅子州南疆驰骋而过。 匪寇才多少人,而且还都各自为营,楚国与越国的逃兵又绝不可能联手,故此,很多时候都是数千乃至一万多梁朝骑兵追着几百上千的匪寇杀,这样的局面下,人数的优势掩盖了一切,一次冲锋下来,就是再精锐的匪寇也毫无还手之力,何谈交锋。 而倒马关这些人,他们出关之时也才一千八百众而已,没有补给,没有援军,就靠着手中一杆长枪,遇到几百人的马匪是杀,两千的马匪也是杀,人数没有优势,自然就要开始琢磨起陷阵之术了。 一次交锋之后,破甲营所有将士都是心惊肉跳,方才他们就仿佛与死亡擦肩而过一般,自己的对手从来不会大吼大叫,怒目而视。 可仅仅只是那冰冷的一双眼睛,和那杆势大力沉的枪,就足以让他们心惊胆战,这真的是倒马关的那些人吗? 远处高坡上,赵胜一脸震惊的后撤三步,要不是他还认识那倒马关阵营之内的一些个兵卒,恐怕都要以为这或许是姜太一从夜王手里借来的亲卫骑兵了。 那一刻,姜太一身边安静的可怕,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给震撼到了。 只不过沙场之中,两军交战,谁都不会给对手留机会的,陷阵营一次冲锋过后,如游鱼一般在平原之上画了一个半圆,再一次冲将而来,没有喊杀声,也没有泼洒箭矢,就是那么直挺挺的冲来,马蹄声震耳欲聋,仿佛就连大地都在颤抖。 破甲营游击将军“阵亡”,一名偏将临时顶替了上去,怎么说也都是赵胜手底下的精锐,怯战这样的事情他们还做不出来。 虽然如今破甲营已不足七百人,可依旧还是在面对那近千骑冲来的同时策马提速,骇然冲锋。 又是一次次的交错而过,双方人数肉眼可见的在减少,到了最后,陷阵营所剩兵马七百,而破甲营仅有十人而已。 惨败,这是毋庸置疑的,可即便是败局已定,破甲营仅剩的十几人依旧是疯狂怒喝着冲将而出。 面对这败军之将的冲锋,陷阵营只是排出一队骑兵,手中长枪投掷而出,十几人阵亡。 战损五百人,全歼对方一千两百人,这样的战绩或许算不上是那种载入史册的壮举,可对于远处高坡之上的那些个将领来说,却比任何一场战斗都来的震慑人心。 沙场之上的战斗结束之后,姜太一丝毫不拖泥带水的转身,大袖一挥,一言不发的离开了此处。 只留下一干左路大军的将军们,面面相觑,依旧没能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 第169章 ,你想当皇帝吗 第169章,你想当皇帝吗 只等姜太一领着他那支陷阵骑兵离开了左路大军营帐之后,众人才终于是回过了神来。 赵胜转头看向袁亭厚,“大将军,这倒马关……不,陷阵营的战力这般不可一世,这件事儿你该不会早就知道了吧,和那姜太一搁着联手给我下套是不是!” “放你娘的屁,老子也是刚知道。” “不可能,要不然你怎么那么干脆利落的就把手里边最好的一批战马都给了他了!”赵胜一脸的不相信。 袁亭厚无奈的苦笑一声,这才将各中缘由都给一股脑倒了出来,听完他的话,赵胜才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 “那照这么说,这个姜太一还真是个军事奇才,不过是短短两个月的时间而已,竟然就能将倒马关的**子们教导成如今的沙场奇兵陷阵营!” 袁亭厚也是点了点头,“此话不错,这个姜太一的确还真有两把刷子,关于此子的传闻或许你在南疆带兵不是很了解,可是我却有所耳闻。” “怎么说?” 袁亭厚缓缓道来,把姜太一自走出龙尾州策马关,当上青鹿祭酒到如今的那些个骇人听闻的事迹都给捋了一遍,听得赵胜那是一愣一愣的。 这位四皇子心中只有带兵打仗捞军功,来还清自己当年犯下的错,对于庙堂的风云起伏自然是漠不关心。 至于那个姜太一,他只知道是监察司新上任的司座,手中权利深重,仅此而已。 如今听袁亭厚这么一说道,他眉头紧锁,深吸了一口气,“以轮海退超凡,长安城下骂书生,西域铸神明,剑渡楚江,这些传言要都是真的话,再加上如今一千八百骑平定梅子东,他可的确称得上是当世活神仙了。” “说的不错,我也是走眼了,当初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都以为仅仅只是传言而已,没想到,这样骇人听闻的事情竟然就发生在了我的面前,这个姜太一,名不虚传啊。” 说到这,袁亭厚撇头看了一眼赵胜,幸灾乐祸的开口道,“就连咱们四皇子殿下的性命,如今也都握在了他的手里,可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咯。” 闻听此言,赵胜嘴角微微一抽,随后深吸了一口气,挺了挺胸膛,“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输了就是输了,我可没那赖账的习惯,明日我就去倒马关找他!” …… 第二日,黄昏时分,姜太一站在倒马关那座前后景象大相径庭的关隘城楼之上,面向北方而立。 当朝四皇子,也就是那位梅子州骑兵参将,此时就站在他的身边,一样面北而立。 “你要我回朝?为什么。”赵胜一脸疑惑的开口。 “你父皇在等你。” “不行,我不回去,我还有事儿没有做完!”赵胜一口回绝。 姜太一顿时轻笑一声,“这么说,你想赖账?” “我不是那种人!”赵胜深吸了一口气,无奈的开口道,“就当是我欠你的,我真的不能回去,我要军功。” 姜太一眉头微微一皱,“你一个皇子,日后就算是混的再差,衣食不愁、荣华富贵也都是最基本的,你要那些军功做什么?” 赵胜摇了摇头,没有言语,显然是心中有自己的打算。 姜太一眯了眯眼睛,继续道,“我听你父皇说,当年你之所以离开京都,来到这南疆从一个兵卒做起,是因为你犯了一件错,能告诉我你做了什么吗?” “夕水街纵马!” 简简单单五个字而已,姜太一却听的眉头一皱。 夕水街,长安城里一条并不怎么起眼的街道,至于纵马…… “我听说长安城中不许纵马的这条律法就是三年前颁布的,是不是和你夕水街纵马这件事情有关?”姜太一开口问到。 赵胜点了点头,“不错,就是因为我那一次的纵马,才使得这条律法的出现。” “你一直都在说你在赎罪,到底赎什么罪啊?”姜太一开口问。 此话一出,赵胜陷入了沉默,许久之后才开口道,“总之我现在不会回京。” “那要如何,你才愿意回京呢?” 闻听此言,赵胜转头看向身后的关外,“等我攒足了军功,换个从三品的帽子,那个时候,我就随你回去。” “一个从三品的官职,你用了三年的时间都还没能爬上去,太废物了。”姜太一仿佛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头。 听到这话,赵胜眉头微微一皱,“你占着有个好师傅,一入世就是老大一顶官帽子为你准备着,自然不会明白这攀升之苦。” 姜太一轻笑一声,“你不也是皇子嘛。” 听到“皇子”这个称呼,赵胜自嘲的笑了笑,“皇子?皇子又如何?难道那座龙椅还能有我的份不成?” 姜司座听到这句话,心中微微一跳,赵胜这嘴巴怕是小时候请大师开过光吧,这都能说中。 “谁都知道,太子和三皇子两人的其中之一才是日后的帝王,我这么一个自小就到边关带兵的皇子,只不过是夺嫡之争的局外人……”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继续道,“而且在那座庙堂变天之后,无论是谁坐上了那个位子,都会对我这个在三军之中有着一定威望的弟弟分外警惕,甚至于连个逍遥王爷都未必能让我有命去当。” “看来你对你的那两个哥哥很了解嘛。”姜太一笑着开口。 “了解谈不上,但是我很清楚的知道他们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三皇子有文坛和庙堂双方支持,而太子,表面上看上去是个重情重义,愿意听信他人意见的日后明君,可实际上是什么样子的,恐怕也没几个人看得透。” 说到这里,赵胜转头看向姜太一,“所以我奉劝你一句,如果到时候不得已要选择站队,三思而后行!” 姜太一听到这话,微微点了点头,“以我如今在朝中的地位和权利,谁能得到我的支持,那日后能坐上那个位子的几率就会大很多,只可惜,我和庙堂百官都多多少少有仇怨,两座阵营都不适合我……” 说完这句话,年轻司座忽然开口问出了一个足以被扣上杀头罪名的问题。 “赵胜,你想当皇帝吗?” 第170章 ,解散陷阵营 第170章,解散陷阵营 此话一出,即便是这倒马关城楼之上只有他们两个人,赵胜也依旧是被吓了一大跳,迅速转头四顾一番,这才有些惊讶的看向姜太一,“你疯了吗!这种玩笑你也敢开!” “我可没有那闲工夫在这和你开玩笑,我可是很认真的在问你这个问题,你想不想当皇帝!” 赵胜愣住了,他眯着眼睛打量起眼前这个少年郎,对方似乎的确没有开玩笑的意思,难不成是太子和三皇子派来试探自己的? 可一想到这里,赵胜又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不可能啊,这个姜太一在朝中的权势之大,若能将其收入麾下,恐怕足以在短时间内打破庙堂两党相互制衡的格局,庙堂若有这般动荡,即便是在南疆也能立马收到消息。 如今的庙堂一如既往的平静,这就说明两党之间的争斗还没有出现一面倒的迹象,这个姜太一就不可能是太子或者三皇子的人。 赵胜的脑子飞速转动,最后好似猛然惊醒一般,他抬头看向姜太一,眯着眼睛问道,“是我父皇派你来的?” 姜太一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直接点了点头,“不错。” “派你来试探我?” 姜太一顿时笑了,“你这话说的有点儿不对,何为试探?你、老三还有太子,你们都是圣上的血脉,谁都有那个资格成为他的接班人,只不过在他心里有一套筛选和审查未来帝王的标准,你们只要有谁能够顺利通过他心中的筛选,自然就是新帝。” 说到这里,年轻司座淡淡的开口道,“而我这次来也不是来试探你的,我是来教导你如何才能一步步成为一个合格的帝王。” “你为什么会选我?”赵胜皱着眉头问道,“无论是太子还是三皇子,他们在朝中的地位都要比我高很多,手里又有庙堂官员做依仗,如果你入了他们麾下,会轻松很多。” “相反,我一个年少时到了边关不理朝政的人,即便你在庙堂上位高权重,想把我推上那个位子,恐怕要面临的艰难险阻不计其数,何必呢?” 姜太一顿时笑了,他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开口道,“如果我这么说,想必你应该能理解一些……” “无论是太子还是三皇子,都是城府极深,心机如渊之辈,就仿佛一张白纸上被泼上了五颜六色的染料,一心只想着争权夺利,等哪一日成为了一国之君,功成名就,他们甚至在短时间内会陷入迷茫之中。” “不再需要争权,不再需要天天思考如何得到自己父皇的青眼相加,日后是不是能够成为一位合格的帝王还是个未知数,而且,这种人你想改变他,可谓难如登天。” 说到这里,年轻司座转头看向赵胜,笑着开口道,“而你就不同了,你年少离开京都,在这边关军营之中三年有余,即便你这张白纸也难免沾染世俗,可上边的染料也少得可怜,如果这个时候你我联手,争权夺利这种事情我来,而你,只需要学会如何成为帝王,准备披上龙袍登基便可。” “一个登基之后可快速适应自己职位的帝王,和一个坐上龙椅还需要缓一缓,适应一番的皇帝,这两者的区别可是很大的,这期间甚至会有不少百姓因为你们而改变自己的命运,国家也会因为你们而改变一国气数。” 听完这些话,赵胜眉头微皱,“听你这话的意思,是想要当我的老师啊。” “不错。”姜太一直白的点了点头,“而且你也只有如此,那个位子你不去争,就算是躲在这南疆,日后也是必死无疑,你觉得你那两个兄弟会让一个拥有兵权的你存在下去吗?” 赵胜沉默良久,最后才生息了一口气,“你要我去争皇位,对你自己有什么好处?” 听到这话,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有两点好处,第一,完成孟怀真那老头的心愿,庇护梁朝百姓百年安康……” “第二……” 说到这里,姜太一顿了一下,“我要做一件事情,这件事情可谓惊天动地,我需要一个国家,一个强大的国家在背后做支撑,若此事能成,也算是为天下百姓谋福祉了。” “到底什么事儿?”赵胜有些好奇的问到。 姜太一转头看了他一眼,“等你坐上那个位子之后,我会告诉你的。” 闻听此言,赵胜轻笑一声,“我可没兴趣卷入夺嫡的漩涡里去。” 姜太一接下来的一句话顿时让这位四皇子一愣。 “半个月,我让你官居从三品,随后你同我回朝,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手下败将。” 说完这句话之后,姜太一转身就走,丝毫没有给赵胜反驳的机会。 …… 随后第二天,军部下发一道命令,调用倒马关布防军营陷阵营的八百名将士前往左路大军骑兵师各处。 这道命令一下发,整个陷阵营都炸了,所有将士纷纷爆了粗口。 “他娘的,咱们陷阵营在关外杀了那么多马匪,把梅子州东部都给平了,这左将军是脑子进水了吗?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解散我们!” “就是,忍不了,我这就去找咱们将军去,一起杀到军部问个清楚!” “算我一个!” “也算我一个!” 一群人浩浩荡荡用到了游击大帐之外,可还没等他们进去,门帘便被掀起,姜太一从里边走了出来。 “喊什么喊!” 仅仅只是一声不轻不重的训斥,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后退几步,列队站好。 倒马关虽然变成了陷阵营,将士们的也早已改变了自己的初衷,但这群往日的**子们可没那么好对付,要不是姜太一,还真就没谁治得住他们,毕竟不是每个将军都能做到以一人之力败退一营的。 “将……将军,您听说了吗?军部要解散我们!” “是啊将军,这分明就是在欺负人,以前倒马关不被人待见,他们对我们爱搭不理的,连军需都未必能及时下发,现在我们出息了,他们就抢着来我们这挖人,这就好比玉米刚熟,熊瞎子就要来掰棒子,臭不要脸!” “将军,咱们去军部要个说法吧!” “是啊将军,咱们不能这么受欺负!” 嘈杂声不断,姜太一静静的等待所有人把话说完,等周围都安静下来之后,他才开口道,“所有人,营地外集合。” 此话一出,将士们顿时激动万分,立马领命退去。 不过是半刻钟之后,一千两百人全员到齐,列队待命。 姜太一走到大军之前,看着这些个意气风发的将士,这才开口,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为之一振。 “这调令,是我向袁亭厚将军建议的,如果你们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现在就可以站出来与我说!” 第171章 ,我管他高不高兴 第171章,我管他高不高兴 此话一出,一千多号人当场愣住,这怎么可能,自家将军这是要解散自己的军营啊,陷阵营拢共才一千两百余人,调用八百人,也就只剩下四百人了,这哪里还是个营啊,连个队的人数都还没凑齐呢。 “为什么!”高忠第一个站了出来,他实在想不明白姜太一这么做的目的到底何在。 “是啊将军,我倒马关好不容易能够在三军面前出息一把,以我们如今的实力,骑兵师任何一支轻骑营都不是我们的对手,为什么要解散啊?” 一时之间几名偏将和旗总们都有些气愤的开口。 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大家稍安勿躁,并非解散,只是调任而已,而且我与骑兵师的主将也都商量好了,此次调任的多是没有职位的兵卒,只要一调任,就一律担任帐头乃至于旗总的职位,甚至于有机会晋升正儿八经的从七品偏将,这可是个升迁的大好时机啊。” “我不在乎!” 这个时候一名伍长忽然高喊出声,随后无数人都表示自己并不稀罕那什么正经的入流将身。 听到这些话之后,姜太一脸上的笑容逐渐消散,转而渐渐冰冷起来。 随着他脸色的变化,陷阵营的那群将士们抗议的声音也越来越轻,越来越小,到最后已经变成了自己的小声嘀咕。 可见姜太一在这群人的心中还真是宛如恶鬼般的存在,仅仅只是神情的变化也能让他们感到惧怕。 “我告诉你们,这是军令,难道陷阵营还有谁敢违背?”姜太一环顾四周,冷冷开口。 所有人沉默不语,鸦雀无声,姜太一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才好似语重心长的开口道,“这份调令是有目的的,你们也感受到了,现在的自己和两个多月之前的倒马关废柴们早就已经是一个天一个地方的差别。” “你们是英雄,你们平定了梅子州东部的匪乱,你们给那些边城居民带来的了希望,你们是真正的军人!” 说到这里,姜太一顿了一下,随后继续道,“可仅仅是这样就够了吗?”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难道这样不够? “我大梁军队数以百万计,南疆八十万,可其中九成九都是如两个月前的你们一般,废柴,纵使有陷阵之术,有杀敌本领,可却只知一味的捞取军功,将百姓的身家性命抛掷一边,算不上是真正的军人。” 说到这,姜太一指着陷阵营的所有将士们,继续道,“我,就是要让你们去改变他们,就像两个月前我改变了你们一样,一个国家的军队不应该是这样子的,你们有着为国为民的心,可他们没有。” “如今梅子州东部匪寇以平,你们接下来最大的任务就是改变骑兵师,继而改变整个左路大军,这可是一件为百姓谋福祉的壮举。” “俗话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陷阵营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我要你们这些火星子分散各地,把南疆这片枯草地都给老子点燃了,让它烧起来,让整个梁朝军伍都烧起来!” 说完这些话之后,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这是命令!” 一番讲话之后,陷阵营所有将士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直等到姜太一离开,所有人也都没有挪动自己的脚步。 当天晚上,倒马关营地之内,灯火通明,除去那些有轮哨、布防职责在身的将士之外,所有人畅饮南疆烈酒,醉倒了一大片。 第二日清晨,八百人手持调令,没等天亮就暗自离开了营地,也没有人去送,谁都不想搞得伤春悲秋,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要是掉了眼泪,还真丢不起那人! 陷阵营并没有散,八百人调走之后,立马就有新兵入伍,一下子将倒马关陷阵营充斥到了五千人马,这可是营这个级别的人数上限了。 一下子,整个倒马关营地显得拥挤起来,留在倒马关的那四百老兵,原先是普通兵卒的全部提升为伍长,原先是伍长的升帐头,帐头升旗总,旗总升偏将,总之是一股脑的全升了一官半职。 这些个新兵都是各营各部挑选出来的所谓尖子,故此极为刺儿头,只不过陷阵营对付他们的法子倒也直接,就与姜太一当初对他们自己是一样的。 四百人对八百人,人数处在绝对劣势的情况下,新兵队伍被一击即溃,算是被老兵狠狠的扇了一个大嘴巴子,自那以后,所有人都老实了。 再来看看咱们那位年轻司座,军部下发倒马关的调令之中就有一份是给他的,陷阵营如今的游击将军换成了高忠,而姜太一,则被调遣去赵胜手中当了个虎贲旅中郎将。 陷阵营本来就是虎贲旅手底下的一座军营,这回调遣出去的八百人也有不少被虎贲旅自己给挖了去,姜太一就是其中之一。 而中郎将这个官职很有意思,上到从三品,下到从六品,都有这个官职。 只不过品级不同,职能自然也不同,就好比这姜太一如今,就是个从四品的旅中郎将,乃是一旅主将副手,上边还有师中郎将,而下边也有营中郎将。 说白点儿,这个位子就是个副将,有领兵能力,出谋划策,关键时候还要顶替主将指挥作战,或者带兵冲锋,是个主将看好你,你就权利大,主将不喜欢你,你就是个兵的尴尬职位。 不过很显然,姜太一这个虎贲中郎将权力很大,而且在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里,就连赵胜的所作所为,都得一一向他过问。 陷阵营是虎贲旅帐下军营,故此,陷阵营的军功都得算作是他赵胜带兵有方,而且陷阵营的调任乃是为整个骑兵师输送了人才,骑兵师其他旅上到参将,下至旗总,那可都欠他一个人情。 如此一来,若是有升迁的机会,想必没有人会厚着那个脸庞在这个时候和他抢。 不仅仅如此,姜太一还让赵胜将手底下的将士都散出去,在梅子州中部和西部部分地区那些个城镇教导民兵,用以削弱马匪,在边城各处建设烽火台,拉起防御阵线。 在此期间,轻重骑兵全部散出去,三千人一组,游曳在各大边城附近,全力猎杀马匪。 这么做,赵胜就成了主动打破了圈养马匪规则的那个人。 一开始赵胜还有些犹豫,早前他也不是没想过这么做,可要真的去做了,若是引起上头的反感,恐怕升迁无望啊。 不过姜太一仅仅只是一句话就让他释然了。 “现在所有人都有你这种思想,故此没人敢大肆猎杀马匪,这个时候我们出兵,狠捞他一笔军功,到最后即便是上边那些人不高兴又能怎么样,军功还是在我们手里,再加上你这么些年攒下的功劳,升迁从三品,捞个杂号将军的帽子不难,捞完咱们就撤,我管他高不高兴呢。” 第172章 ,夕水街纵马 第172章,夕水街纵马 听了姜太一这话之后,赵胜也算是豁出去了,开始按照姜太一所规划的路线开始运作。 接下来半个多月的时间,不仅仅只是赵胜自己的战区之内,就是附近的几片战区都被他给笼罩在了民兵建设和猎匪的范围之内。 手底下近两万的骑兵驰骋沙场,来去如风,对遇到的匪寇毫无留手的意思,尽数全歼,所到之处,马匪闻风丧胆,落荒而逃,边城子民欢呼呐喊,夹道欢迎,这样的场面在任何一国的边疆都是极少看到的。 虎贲旅的这种行径自然被不少人察觉了,只不过却没有任何一个人站出来,甚至私底下说过半句话。 之所以整个梅子州都这么的安静,其原因还是要归功于咱们那位虎贲中郎将大人。 赵胜在沙场之上带兵杀匪,姜太一也没闲着,四处奔走,处理关系,上到经略使、防御使乃至右路大军主将这些个封疆大吏,下至骑步两师各旅各营都有所走动。 当然了,中路大军就没必要去了,他们虽然重兵在手,可那位定国大将军根本就没有插手匪乱的打算,他的职责是固守国门,眼里只有东越和南楚或者暴怒城这样级别的对手,区区几万流匪,还不至于让一国中军动手。 姜太一每到一处,对方都得给足他面子,毕竟是个二品大元,就算是和那南疆政军二权一把抓的节度使比较起来也丝毫不弱,更何况他还手握着那把和定国大将军一样的带字锦刀。 最重要的还是,谁都知道他不会在南疆待太久,终有一日会回到庙堂,甚至于以后极有可能权倾朝野,为了点儿军功得罪这样一尊怪物,不合算。 就这样,姜太一替赵胜暗地里扫清了一切障碍,让他一个人在南疆梅子州玩的那叫一个嗨,独享军功,无人争夺。 半个月之后,赵胜提着梅子州三万马匪的头颅名正言顺的坐上了骑兵师中郎将的位子,虽然并非主将,可同样是从三品的官帽子,也不算他姜太一食言。 其实说白了,这也是姜太一暗中操作的结果,师中郎将这个位子其实可有可无,带兵打仗有主将,运筹帷幄有军师,冲锋也有先锋,中郎将,这个位子是留给那些被将军一眼相中,有真才实学之辈的,也算是一个接班人的位子。 所以,赵胜坐上这个位子之后,即便是离开南疆也并无大碍。 …… 得了这个位子之后,赵胜迫不及待的就要随姜太一离开南疆,回去京都。 骑兵师三百亲卫护送,一路北上,穿过庐州,到了楚江之边的那一刻,赵胜有些好奇的向姜太一问道,“你去南疆的时候,真的一剑渡楚江了。” 姜太一微微摇了摇头。 见他摇头,这位四皇子才轻笑一声,“我就说嘛,这世上哪有那么完美的人,玩弄权术之余还能在境界实力上位居天下顶尖位置,这可……” 还没等他说完,姜太一淡淡的开口道,“我用的是刀!” 闻听此言,赵胜先是愣了一下,嘴角抽了抽,最终才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厉害!” 所有人上船度过楚江之后,赵胜转头看了一眼江南的方向,仿佛喃喃自语的开口道,“三年多了,我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回来了。” 说着,他转头看向姜太一,“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坐上从三品的位子吗?” 姜太一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可以继续往下说了。 赵胜也不介意,直接开口道,“当年,我夕水街纵马,踩死了一个孩子!” 此话一出,姜太一眉头微微一皱,很快恢复如初。 这位四皇子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鼓足了勇气才说出了下面的话。 “那时候我年少轻狂,又有皇室这座天底下最大的靠山做依仗,故此做了很多的错事儿……” “但是自从那个孩子死在我的马蹄之下,看着血泊里那具娇小的尸体,周围的一切都仿佛没了声音。” “后来那孩子的父母到了,哭的让我心烦,他们看我的眼神之中,那股天大的仇恨混杂着恐惧……” 说到这,赵胜顿了一下,这才继续道,“说出来你或许不相信,那个时候我比他们更加害怕,甚至于我都不知道我在害怕什么!” “之后我被父王禁足了三个月,为了平息民怨,才有了城内禁止纵马这条律法的颁布。” 他话语不停,就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一般,一直在说,“我在自己的宫里待了三个月,每天晚上都睡不好,一闭眼就能看到那孩子和他父母,那对夫妇的眼神,就仿佛一根根箭矢般想我射来,我无从躲避。” 姜太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 “那是我第一次杀人,也是第一次有人因为我而死,我清楚的认识到这和我之前所犯下的那些无足轻重的错误不一样,有个人死在了我的手里了,我从未想过这种事儿!” “三个月的时间,我想了很多,我知道,我得赎罪……” “抱着赎罪和逃避两种情绪,我向父皇请命,去南疆从军,生死听天由命,发誓若不坐上从三品将军的位子绝不回京!” 听到这里,姜太一微微挑了挑眉头,开口问道,“那如今终于达成所愿了,心中有什么感谢啊?” 赵胜沉凝了许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乱的很,我心里甚至有两个声音,一个催着我回京,一个又让我千万不要回去。” 姜太一笑了,“你这种情况,在我们修士的眼里,俗称心魔,若不及早斩除,后患无穷!” 闻听此言,赵胜微微皱了皱眉头,“怎么斩?” “别着急,我会教你的,不过不是现在,因为我有点儿事儿要处理。” …… 渡过了楚江,便是虎阳关,关内就是莲花州的地界了。 三个月前,这莲花州的春雪楼可是闹了一次邪修,他令徐无双领监察司校尉全权处理。 在南疆的这三个月时间里,他也没有空出手来过问这件事情,也不知道那邪修到底解决了没有。 一入莲花州,浩浩荡荡三百士卒簇拥着两人一路向北,进入了狮子崖春雪楼的地界。 第173章 ,他手黑 第173章,他手黑 官道之上,远处有一骑拦路,挡在众人之前,姜太一定睛一看,赫然便是徐无双。 他挥退周围士卒,徐无双策马而来,到了跟前翻身下马,恭敬行礼。 “徐无双见过先生!” 时隔三月,徐无双似乎更加稳重了一些,称呼了一声之后,没有透露任何关于春雪楼的事情。 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转身看向赵胜,介绍道,“这位是当朝四皇子殿下。” 闻听此言,徐无双并未有多少惊讶,仿佛这一切都合情合理,毕竟自家先生要做的事情还从未失败过。 她转头想着赵胜也微微行了一礼,“民女徐无双,见过殿下。” 赵胜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并未开口多说什么。 姜太一直接开口道,“我们先去狮子崖安营扎寨,等我解决了手头的事情,再继续赶路。” 对于姜太一发号施令,赵胜并没有任何意见,点头同意之后,三百骑兵甲士在徐无双的带领之下向着狮子崖进发。 春雪楼内,大小两位楼主携全部长老于山门之外恭候多时。 姜太一一行人赶时间,直接免了一干人等的礼数,大步走入进了正殿。 正殿之中姜太一和赵胜两人坐在客席首位之上,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没有任何人敢坐着。 废话,那可是四皇子,再加一个南疆之行,骇人传闻更胜从前的监察司司座大人,谁敢无礼啊。 姜太一随手翻阅了监察司校尉提交上来的卷宗文书,淡淡的开口问道,“意思就是,这莲花州境内的邪修有三人,如今死了两个,跑了一个,是吧。” 大楼主容半晴咽了口唾沫,有些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司座大人说的不错。” “你们春雪楼平日里不是挺嚣张的嘛,怎么逮个邪修都还能让他跑了,吃干饭的吗?”姜太一合上文书,随手丢在一旁,抬头眯着眼睛开口。 两位楼主外加一众长老都一脸的尴尬,最后还是容半晴开口道,“是,司座大人教训的是,我春雪楼教导无方,出了邪修叛徒,自己又未能做好善后,还要劳烦监察司诸位大人前来驰援,实在是惭愧。” 听到这话,姜太一咧嘴微微一笑,“哦,看来你们已经查清楚了,这死掉的两个邪修是你们春雪楼曾负责打扫藏书楼的杂役弟子吧。” 说到这,他转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的徐无双,随后继续道,“那看来你们之前和徐不愁的那些个恩恩怨怨也都水落石出了!” “是,是我春雪楼的错,我春雪楼日后定然会前往京都,于徐长老碑前焚香祭拜,为其守墓,以此来弥补自己的过错。” “嘭!” 可就在容半晴这话刚一说完的同时,姜太一忽然抬手一巴掌拍碎了身旁的桌几,吓得众人虎躯一震,冷汗直流。 “春雪楼还真是好样的,出了徐不愁,敢盗取皇贡,眼下有多了两个逆行倒施,冒天下之大不韪的邪修……” 说到这里,姜太一冷哼一声,目光冰冷的开口道,“看来你们春雪楼管理的并不是很好啊,老是出这种为祸世间的叛逆弟子,我身为监察司司座,所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总不能就这么任由你们春雪楼胡闹下去,或者说……” 姜太一话语一顿,随后眯了眯眼睛,环顾众人,“或者说梁朝未必还需要一个春雪楼!” 此话一出,春雪楼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全都抬头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姜太一。 “司座大人,您……您三思啊,我们春雪楼绝无反意,这么些年来,需要向朝廷上交的赋税也是分文不少,您可要明鉴啊!” “是啊,司座大人,您不能一棒子直接给我们彻底打死啊,我们日后一定严于律己,对手底下的弟子严加管教,绝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司座大人给个机会吧!” 听到这些话,姜太一轻笑一声,“给个机会?” 说着,年轻司座转头看向赵胜,“殿下,您怎么看啊?”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这是江湖的事情,怎么扯到四皇子身上去了。 就在他们都在疑惑的那一刻,容半晴听出了这姜太一这话里的意思,这是这位年轻司座给自己留的一条隐秘台阶,想下台,得赵胜点头。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姜太一要把一位皇子拉入到这件事情中来,可既然他留了退路,自己也必定要去走,否则,春雪楼覆灭只是时间的问题。 想到这里,容半晴赶忙向着赵胜恭敬行了一礼,开口道,“殿下,还望您给我们春雪楼说个情,劝司座大人法外开恩啊。” 赵胜其实一开始也吓了一跳,他之所以会在这里,还不是因为他得和姜太一一同入京,要不然他才懒得管这等闲事呢。 只不过如今姜太一很显然想要他管,他自然不能退缩,转头看了一眼身旁这位年轻司座,又看了看跟前站着的那群人,轻笑一声,“一个小小的春雪楼,无伤大雅,是灭是留其实对我等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 这句话一说出口,春雪楼众人顿时心中一寒,难不成这位殿下打算袖手旁观? 可就在他们这些想着的时候,赵胜忽然开口道,“当然了,我没那闲情逸致去救一个与自己毫无相关的人或者势力,但是……”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姜太一,这才继续道,“我这个人很护短,想必司座大人也一样。” 此话一出,很多人一时之间没有听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以容半晴的心智,自然听出了个大概。 赵胜这句话很显然就是要让春雪楼以后老老实实窝在监察司屋檐下,别动什么歪脑筋。 果然,赵胜接下来的话就非常直白了,他继续道,“这些年,我都在南疆带兵,对庙堂上的事情了解的不多,但是有个地方我还是很关心,那就是兵部,和我行伍牵扯在一起,一些消息自然是要流通的。” 说到这,他抬头看了一眼春雪楼大小两楼主,继续道,“这些年我听说你们春雪楼和兵部眉来眼去的,有些暧昧啊!” 此话一出,所有人心头一跳,容半晴和容半雨两姐妹刚忙躬了躬腰,“殿下明鉴,我们春雪……” “好了好了,我不管你们江湖里那些个破事儿,我是个粗人,明着跟你说了,春雪楼要想继续存在下去,就少特么与官场上那些个老油条打交道,老老实实待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要不然,覆灭是迟早的事情!” “我说完了,接下来你们要如何,我管不着,不过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表个态,递个投名状,要不然你们这位司座大人可没你们想的那么好糊弄,他手黑着呢!” 第174章 ,大事可成 第174章,大事可成 赵胜这都把话摆到桌面上来说了,顿时让整个大殿瞬息间安静了下来。 姜太一无奈的揉了揉眉心,“我说你怎么说话也不搂着点呢?这让人家堂堂莲花州第一宗门的脸面往哪搁啊?” “你不是问我怎么看嘛,我就这么看的,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你是皇子,你厉害,你爱怎么看怎么看。” 听到这话,赵胜嘟着嘴巴嘀咕几句,“皇子?皇子不还是被你给收拾了,也不要点脸!” 这位四皇子可没刻意压低声音,故此这话谁都真真切切的听在了耳中,徐无双倒是并不觉得惊讶,长安城里的庙堂两党都在自己先生手底下吃了败仗,一个四皇子算什么。 可春雪楼的那些人心里就有些惊讶了,这位爷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啊,皇室宗亲都自认被他收拾了,要是他想收拾春雪楼,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想到这里,春雪楼大楼主容半晴心里清楚,春雪楼那点儿小九九怕是根本瞒不过姜太一这头老龙,故此也就直接摊牌,她开口道,“司座大人请放心,春雪楼日后绝不会有任何沾染庙堂势力的迹象,与兵部的那些个联系我会尽早切断。” “怎么相信你啊?”姜太一淡淡的开口问到。 容半晴思索了片刻,最后一咬牙她开口道,“不满司座大人,其实每年兵部和各处衙门都会从我们春雪楼拿走一大笔资源,今日起,每年,这笔资源我春雪楼只供奉给监察司!” 其实这件事情姜太一一早就知道了,而且那笔资源价值不菲,要不然就算是春雪楼这等一流宗门,恐怕也傍不上庙堂六部之一的兵部。 得了好处的姜太一满意的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既然如此,那你们春雪楼的帐我就先记着,若是日后有个什么出格之举,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不敢,不敢!” …… 在春雪楼大敲了一比竹杠之后,姜太一和赵胜才带着徐无双还有那三百骑兵甲士离开了狮子崖,一路向北而去。 与此同时,京城那边,四皇子要回朝的消息一下子传开,无数自诩文人墨客之辈顿时是口诛笔伐。 南疆战事未定,圣上龙体有恙,这个时候四皇子不顾边疆军务,孤注一掷的回朝,其心所想,路人皆知啊,不就是为了那座龙椅嘛。 当然了,这些话他们自然不敢说出口,只能是私底下议论议论。 可是随后,姜太一与赵胜一同回朝这件事情再一次传开之后,所有人就都闭嘴了。 对于这位新上任便称得上大权在握的监察司司座大人,谁能不怕啊,尤其是那些个最喜欢骂人的读书人,他们可还深切的记得这位司座大人那时候离开长安前往西域之前,在这长安城城门之下,对所谓的读书人那是一番痛斥。 不过虽然挨了骂,可也正是因为这一顿骂,让京城两座书院学子,还有那些自认郁郁不得志而成天泡在青楼解闷的读书人们大部分都清醒了过来,如今青鹿书院的学子数量早已与国子监持平,甚至还有超越的势头。 不仅仅如此,青鹿书院依旧贯彻姜太一当年定下的月考制度,每个月都有学子走出书院大门,为京城百姓劳作,不仅仅为书院赚取了名声,也让学子们对为什么读书这个道理印象更加深刻。 故此,在读书人眼里,对姜太一的态度,是又爱又怕!极为奇妙。 …… 当然了,赵胜和姜太一一同回朝的消息不仅仅只是在市井之中流传,整个庙堂两党也都是忧心忡忡,难不成这个姜太一要站在那毫无胜算的赵胜背后? 这可不是件好消息,原本双方持平的格局,或许会因为一个赵胜的到来而被彻底打破,虽然这位四皇子在庙堂没有什么名声和势力,可他在行伍之中却有威望,最重要的还是姜太一,如果这位司座真的选择了四皇子,那恐怕庙堂就得分三党了。 皇城之内,东宫之中,园里凉亭下坐着两个人,一个自然是这东宫之主的太子赵辛,而有那个资格坐在他面前的人自然不可能是一般人。 那个看上去已经有甲子高龄的老者就是庙堂三朝元老,镇国公,冯缘庆! 而这位镇国公也就是太子背后的神仙,三皇子有江南道李家撑腰,在朝中又有不少大臣依附,若是没有这位老人,恐怕赵辛的太子之位早就易主了。 “冯老,对于老四回朝,您怎么看?” 太子亲自为这位元老级别的功勋老臣倒了一杯茶,后者坦然受之,他端起茶杯,嗓音有些沙哑的开口道,“要论心机城府,玩弄心术这些个道道,仅凭他一个赵胜,摆在庙堂里就好像是往鱼池里丢了一把饵料,瞬息间就会被吃的渣都不剩。” 赵辛点了点头,“我这个四弟的确没有争权夺利的天赋,只不过那个姜太一可是和他一块儿回朝的,这小子……” “监察司司座,孟怀真的门徒,的确是不容小觑。” “当年孟怀真在梁朝庙堂可谓是一家独大,即便是你父皇很多时候都要受制于他,如果这个姜太一是想扶持赵胜上位,然后自己当第二个孟怀真的话,那这梁朝的天下可就要变了。” 赵辛眉头微微一皱,“依我看,姜太一的确有这等心思,明知我和老三不是那种甘愿任人摆布的傀儡,故此才会选择老四这种容易被人蛊惑的皇子扶持。” 镇国公轻笑一声,放下茶杯,“只可惜,这小子太过于目中无人,自认为手握监察司和锦刀两份权柄就能在庙堂之上横行无忌,得罪了不少人啊,真当文武百官都是吃干饭的吗?” 说到这里,冯缘庆叹息一声,继续道,“不过也不能怪他,他才多大年纪,正是年少轻狂的时候,心机城府有那么一点儿,但是老夫可不觉得他能撬动整座庙堂。” 赵辛听到这,眼神微微一亮,“那冯老您是不是已经想到什么对策了?” 镇国公微微一笑,“既然他站在一条死路上,那我们就送他一程!” “赵胜当年是因为什么被发配南疆的想必太子殿下您还记得吧。” 听到这话,赵辛微微眯了眯眼睛,“您的意思是说,打压赵胜,让他失去民心和威望,即便是有军功在手,也再没那个机会染指朝廷纷争了。” “不错,而且他手里的这军功,就是最后杀他的刀啊。” 说完这句话,这位三朝元老一口将茶杯里的茶水饮尽,重掷杯,只说了一句话,“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大事可成也。” 第175章 ,隐晦的杀机 第175章,隐晦的杀机 另一边,对于姜太一和赵胜的回朝,三皇子党却被禁止添乱,这是从长宁宮传出来的命令,即便他赵胆再如何不甘心,可自己母后的命令还是不敢不从的。 几天之后,姜太一一行人终于到了长安城外,赵胜看着那座梁朝第一城,眼中有些迷茫。 姜太一策马到了他身边,低声开口道,“你相信吗?这城里此时早就已经设下了无数的陷阱,等着你跳进去,这可比沙场之上的明刀明枪要凶险的多。” “我知道,太子和三皇子不会让我这么容易就回来的。”赵胜淡淡的开口。 “知道就好,所以还请殿下一定要按照我们之前说好的路子去下这步棋,这步棋很关键。” 赵胜微微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长安城大门打开,三百骑兵甲士在城外候命,姜太一和赵胜两人入城。 进了城之后,迎接他们的队伍极其的宏大,太子、三皇子,还有兵部、礼部、鸿胪寺等一众官员。 “哈哈哈,四弟,你可算是回来了!”太子赵辛一脸笑容的走上前去,拍了拍赵胜的肩膀。 “见过太子殿下。”赵胜不卑不亢,微微行礼。 “回来就好啊。” 三皇子也是微笑着走上前来,“四弟,既然回来了,那咱们先回宫,见过父皇再说。” 闻听此言,赵胜微微摇了摇头,“不急,我还有一件事儿要办。” 听到他这话,太子和三皇子的眉头都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眼神撇过赵胜身边站着的那个一脸微笑的少年,心中忽然都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远处人群之中忽然传来几声仿佛窃窃私语般的低估声。 “这就是四皇子啊,他还好意思回来,当年夕水街纵马踩死了一个孩子,自己却跑到了南疆那地方躲了起来,现在以为风头过了,谁都把这事儿给忘了,就又回来了,真不要脸!” 这嘀咕声并不小,很多人都听在了耳中,太子顿时眉头一皱,呵斥道,“什么人,竟敢议论四皇子殿下,来人啊,给我拿下!” 几名扈从瞬间拔刀,走向那议论声传来的那群行人,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可就在这个时候,赵胜忽然开口道,“住手!” 太子转头开口道,“四弟,这事儿你不用管,哥哥替你出气!” “太子哥哥,算了吧,本来就是我有错在先,遭人非议是报应,我应该受着。” 说着,他转头看向周围的行人,朗声道,“诸位,我,赵胜,梁朝四皇子,当年夕水街纵马,害死了一个无辜孩童,是戴罪之身……” “今日我回到长安,就是来赎罪的!”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走出人群,与姜太一两人向着夕水街走去。 长安城街道纵横无数,夕水位处城西,这条街上的居民并没有什么达官显贵,多是以商铺小贩谋生的斗升小民。 今日,这条街道算是三年来最为热闹的时候了,太子,两位皇子,庙堂众官,监察司司座,这些个大人物全都到了这条并不算宽阔的街道,后边更是涌入了无数看热闹的民众,他们都很好奇,这为四皇子殿下一回长安就要去夕水街,这到底为了什么? 议论声此起彼伏,碍于那么多大人物在场,都小声的很。 “这四皇子殿下是要干嘛呀?难不成是要去找当年那对害他离开长安的夫妇报复?” “怎么可能,这大庭广众的,四皇子殿下又不是傻子,要真如你所说,那恐怕他还得去南疆再受三年苦!” 赵胜想干嘛?这个问题同样出现在了除姜太一在外所有官员的脑海之中。 一路行去,太子走到姜太一身边,一脸微笑的开口道,“姜司座,别来无恙啊?” 姜太一可没那闲工夫跟他打官腔,转头瞥了一眼这位东宫之主,笑道,“太子殿下,方才城门人群之中传来的嘀咕声,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吗?” 他这很显然是明知故问,不过赵辛也不是什么雏儿,咧嘴一笑,极为淡定的摇了摇头,“这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呢,即便是要查,也不是这么点儿时间就能查出来的,流言蜚语层出不穷,就算是朝廷也管不住所有人都嘴。” 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殿下说的有点儿道理,不过太子殿下不会觉得奇怪吗?长安城内,就算是那些权势再大的官宦之后,也不敢在这车水马龙的大街之上非议皇子,那很显然就是在找死啊,要不是有人在背后指使,恐怕就算是个傻子也不敢触这个霉头。” 说到这,姜太一微微顿了一顿,眯着眼睛低声道,“您不能让所有人都闭嘴,但是应该能让一些人张嘴,对吧。” 此话一出,赵辛脸上都笑容淡了几分,他低声道,“你是怀疑,是我找的人在城门下说的那些话?” “我可没这么说,但是如果殿下您自己要想承认,我也不拦着。” 说到这,姜太一放低了声音,以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够听到都语调开口道,“我想让赵胜当皇帝……” 此话一出,赵辛脸色猛地一变,转头一脸不可思议都看着眼前这个胆敢在自己这个储君面前说出这般大逆不道言语的狂徒。 姜太一都脸色并没有多少变化,继续道,“如果今日赵胜回朝,你什么都没做,你我相敬如宾,我还能放你一马,可如今你让我太失望了,故此,日后你的下场会很惨,比那赵胆惨多了!” “姜太一,你敢威胁我!” “不不不!”姜太一微微摇了摇头,依旧是一脸都从容微笑,低声开口道,“这也不算是威胁,我只是在提醒而已,换句话说,我在预言未来,难道殿下没听出来吗?” 说到这,姜太一眼神之中忽然散发出一丝杀机,一瞬间,周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数个档次。 姜太一的杀意顿时吓得赵辛后撤了数步,一脸的恐惧神色。 周围都官员们也被太子殿下都反应给惊动了,纷纷围了上来,一阵都嘘寒问暖。 太子则仅仅是盯着姜太一,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口。 他知道,即便是如今自己把方才姜太一那番大逆不道都言论给捅出来,在这种敏感的时期,恐怕也仅仅只会被不知情的外人当做是自己玩弄权术、铲除异己的伎俩而已,起到的作用不大,相反还会抹黑自己都名声,偷鸡不成蚀把米。 故此,即便心中再如何都气愤与不甘,赵辛也都忍着没有开口透露半句。 姜太一一脸微笑都开口道,“看来太子殿下似乎身体有恙,要不就先回去吧,现如今都到了年末腊月,天气最冷的时候,我们这些粗人倒是没什么关系,可您就不一样了,若因此染上了风寒,我担待不起啊。” 这话听着似乎是在关心赵辛都身体,可两人方才那段私底下的对话早就已经算是撕破了脸,太子很显然听得出来年轻司座这是在讽刺他身子骨弱,扛不住重担子。 想到这,赵辛一咬牙站直了身子,“还无需司座大人关心,这点小风小寒,我还受得住!” 说着,便迈步向着前方一直没有停下脚步的赵胜追了上去。 第176章 ,赎罪 第176章,赎罪 赵胜一步步走在这条熟悉且陌生的街道上,仿佛三年前的画面历历在目。 前方不远处,就是那个孩子死亡的地方,如今虽然已经没有了痕迹,可是对于赵胜来说,那里始终有一团冲洗不掉的血迹,触目惊心。 只不过赵胜的脚步没有丝毫停止,他独自一人走在前边,向着夕水街街道的尽头走去。 夕水,这条街并不繁华,位居城边,街上行人寥寥,街道的最尽头,只有一家烧饼铺子,是这几年才开起来的,客人也不多,都靠着邻里帮衬才能勉强糊口。 众目睽睽之下,这位四皇子走到那间烧饼铺子门前,经营这家店的是个花发男子,看上去少说也有个五十来岁了,可实际上他的年纪也才三十出头而已。 自己门前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个披甲穿袍的达官显贵,铺子老板一下子也紧张起来,他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官老爷呢。 平日里就算是巡视的衙役,他这等平民都没那胆子开罪,虽然他不认识官补子,可看这阵仗,也知道眼前这些人想必就是平日铺子里客人们闲聊之际,口中那些顶天高的大官儿。 想到这里,那汉子赶忙走出门口,也不知道该如何行礼,反正只要是跪就得了。 可就在他双膝一弯,就打算磕头的前一刻,那个最前头,穿着一身华丽甲胄的将军人物忽然一把扶住了他。 “将军,小人见过将军,见过几位大人!”虽然没能跪下去,商铺老板还是赶忙躬着身子一个劲的鞠躬。 周围已经围满了人,都想看看这位时隔三年返京的四皇子到底想要干什么。 赵胜抬头看了一眼这烧饼铺,又看了看眼前这显老的中年男子,开口道,“你还认识我吗?” 此话一出,男子先是一愣,这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自己个儿的老乡?不应该啊,他老家也没听说有谁家汉子有出息,当兵当出了个人样的啊。 想到这里,男子抬头看去,这一抬头,才终于看清楚了赵胜的容貌。 一眼而已,男子眼中的神色变化了数次! “你!是你!” 男子仿佛见了鬼一般的后撤了好几步,眼中先是愤怒,仇恨,到最后变成恐惧,惊悚。 铺子里的动静不小,一个同样有些显老的妇人掀开后厨的门帘走了出来,疑惑的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她这话刚一问完,便一眼看到了当年那个纵马踩死了自家年幼孩子的真凶。 那一瞬间,她吓得缓慢后退了几步,一下子靠在了墙壁上。 丈夫刚忙回头压低了声音喊道,“快回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那妇人的眼中忽然流露出一抹惊讶和不解的声色。 不仅仅是她,包括太子、三皇子和各部官员在内的无数围观之人也都吓了一跳。 汉子回头看去,顿时愣在了原地。 只见那位四皇子赵胜一掀甲胄下摆,双腿一弯,膝盖重重的跪倒在了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却足以震慑人心的声音。 “嘶!” 他这一跪,周围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忍不住倒吸一口寒气。 当朝四皇子,竟然就那么跪在了夕水街末头那间平平无奇的烧饼铺前边。 太子心中猛地一跳,一下子竟然不知所措了起来,另一边三皇子和一干大臣们也都议论纷纷。 “这……这这,这如何使得啊,不成体统啊。” “是啊,这岂不是在辱没了皇室血统,四殿下这……” 还没等他们把话说完,站在一旁的姜太一忽然瞥了他们一眼,“你们这群老迂腐,全都给我闭嘴,若还有谁敢在我面前提血统二字,我敢保证,让尔等吃不了兜着走!” 此话一出,议论声戛然而止,谁都清楚,三个多月前,这位年轻司座从西域归来,便在那朝廷之上舌战百官,推陈出新,重新定义了皇室的血脉价值,虽然这件事情最终都没有得出个什么结论,陛下也没表示支持那一方,可如今在这位司座大人面前再提血统二字,的确是有点儿老虎嘴里拔牙的意思了。 训斥了一番那群官员之后,姜太一又转头瞥了一眼太子,后者同样看了过来,很显然,这位东宫之主已经猜到赵胜此举应该是姜太一给他谋划的一步棋,一步只要落下,便能彻底让任何人无法再利用当年夕水街纵马案来做文章的妙棋。 “好一个姜太一!”太子心中怨气横生,可眼下却也不能就这么挥袖离去,否则还不知道姜太一后边打算怎么给自己扣帽子呢。 另一边,那烧饼铺子前,赵胜双膝跪地,狠狠的磕了三个响头,这才开口道,“我今日是来恕罪的,虽然我知道,我所犯下的罪孽在你们心中根本没有被原谅的资格,但是我不因为这样就忘记了自己的罪!” 说着,他解开战袍,放在一旁,继续道,“三年来,我在南疆从兵卒做起,一步步立功升迁,如今已是南疆左路大军骑兵师中郎将,官居从三品,军账中载有贼头三千八百三十四颗!” “这并非是我为自己打下的军功,而是为了当年那个丧命于我马蹄之下的孩子……” 说到这里,他抬头看向那已经是一脸不知所措的夫妇二人,“天子犯法与署名同罪,这是我应该受到的惩罚,只不过老天有眼,让我活着从边关回来,为的就是要将这一身甲胄和军功交到你们手里。” 此话一出,周围所有看热闹的人都安静了下来,看着那位跪在地上的四皇子殿下,只感觉那背影似乎伟岸了许多。 自古以来,别说是他中原正统的梁朝,就是那些个小国,甚至是西域,都没有哪个王族会向平民下跪认错的,在皇室的眼中,他们这些市井小民的命根本不值一提,杀了就杀了,哪里会发生如今日这般一超皇子褪战袍跪地叩头谢罪的。 这简直超乎了他们的想象,也让他们对赵胜这个名字有了一股特殊的感觉。 “殿……殿下!我们……我们夫妇何德何能……” 那烧饼铺子的老板死死的将自己妻子护在身后,紧张的有些结巴,他开口道,“我……我们这等斗升百姓,哪敢奢望什么军功,殿下您……” 谁都清楚,他们是在害怕,害怕这只是皇室争权夺利的手段而已,像他们这样的小老百姓,在那等巨大的漩涡之中恐怕连一个呼吸的世界都承受不了,若真的被卷进了浪潮之中,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沉尸护城河了。 赵胜显然也看出了这对夫妇的顾虑,他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我三年前的所作所为斩断了你们一家的希望,这个错误我无法改正,当是……” “若是二位不嫌弃,我,赵胜,愿代替那个孩子,抚养二位,认二位为义父义母,赡养终老!” 此话一出,再一次掀起了一阵轰动。 这话可不敢乱说啊,赵胜是什么身份,当朝皇子啊,他爹是一朝帝王,若是这般随意的认他人做义父义母,这岂不是就把这两个平民的身份抬高到了与皇帝一样了吗!这可是大不敬啊。 第177章 。当兵回来当皇帝 第177章。当兵回来当皇帝 “四弟,你疯了吗!”三皇子立即走上前去,就要拉起跪在地上的赵胜。 可他刚想伸手,赵胜忽然转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一个在沙场上冲锋陷阵的将军,其眼神足以杀人,三皇子虽说同为皇室血脉,城府不浅,但面对这般明晃晃的戾气,却还是被吓了一跳,后退几步,不敢再上前。 三皇子吃瘪,一时之间没有人再敢上前阻拦,就连那对烧饼铺的夫妇都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整条夕水街人山人海,但却出奇的安静,可谓落针可闻。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烧饼铺内传来了一阵哭声,婴儿的哭声。 这道哭声打破了街道上的寂静,赵胜虎躯一震,抬头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那对夫妇。 铺子老板转头赶忙向自己媳妇儿开口道,“孩子醒了,你快去抱出来,见过殿下和各位大人!” 妇人才反应过来,刚忙掀起帘子走进了后边的房间之中。 不多时,女子抱着一个襁褓里的婴儿走了出来,孩子似乎是被方才的动静吵了睡眠,哭的惊天动地。 在看到那婴儿的瞬间,赵胜心头一挑,似乎是在心底松了一口气一般。 汉子深吸了一口气,看向门外跪着的赵胜,眼中仇恨神色消散,这才开口道,“殿下,我们这些个市井小民,没那个福气高攀,我们只想过我们的太平日子……” “当年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陛下也给我们补偿,要不然这烧饼铺子也开不起来,如今老天有眼,让我们这把年纪了还能再有一个孩子,我真的不敢再折腾了……您……也别再挂心了。” 听到这话,赵胜不自觉的站起身子,上前了两步,那对夫妇吓得后退了几步。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赵胜赶忙停下,开口问道,“我……我能看看他吗?” 妇人看向自家汉子,男子看了看自己的孩子,似乎是斟酌了许久,到最后才展开眉头,抱起孩子走向赵胜。 这位四皇子看着那襁褓里哭闹的婴儿,在战场上负伤流血都未曾掉泪的汉子这个时候竟然眼眶微红,展颜一笑,“好看,哭声有力,以后必定能平安长大!” 说完这句话,他深吸了一口气,退后半步,将那副骑兵师中郎将的甲胄拿起,摆在了烧饼铺子的柜台上,随后恭敬的一作揖,“放心,我一定会尽力,保天下太平,百姓安康!” 说完,赵胜转身就走,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 姜太一等人也相继跟上,身后传来的是那孩子的哭声,赵胜的脸上却有一种释然的笑容。 …… 四皇子回京之后所做的这件事情轰动了整个京城,一时之间,长安子民对这位当年饱受非议的皇子殿下改观了不少。 当然了仅凭此事就像笼络人心那是天方夜谭,谁都不是傻子,都知道皇室的那些事情多多少少都掺杂着心机二字,谁能知道他赵胜那一跪有几分真情,又有几分假意啊。 虽然对于赵胜这位四皇子依旧是褒贬不一,可很多人也都收敛了一些,遥望着这位四殿下之后的行动,若是有半点不合民心,恐怕就得被那些不畏王权的文人墨客口诛笔伐,一下子推入深渊,再无天日可言。 当然了,相反,如果赵胜想要让子民对他彻底改观,那恐怕要付出的努力就得成倍增长,正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他才刚刚回朝,就算有姜太一出谋划策,没点儿时间也休想将太子和三皇子这两座盘踞京城数年之久的大山彻底铲平。 …… 皇宫大内之中,御书房里,一切外人都不得入内,房间里只有四个人,皇帝赵庆,老太监戴权,四皇子赵胜,还有也就是那位年轻司座姜太一。 赵庆坐在椅子上,脸色有些苍白,可却依旧是笑容满面。 赵胜单膝跪地,“儿臣见过父皇!” “老四,你终于舍得回来了。”赵庆一脸慈祥的开口。 “让父皇当心了。” “回来就好。”说着,赵庆转头看向姜太一,开口道,“姜爱卿,今日夕水街的事情朕已经听说了,一技破万法,你给老四出的这个主意很好。” 姜太一微微一笑,“陛下谬赞了。” 赵庆重新看向自己这第四个儿子,深吸了一口气,脸色认真起来,他开口道,“老四,你想争这个位子吗?” 此话一出,赵胜脸色微微一变,抬头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这间屋子里唯一坐着的那个男子,“父皇,您……” 还没等他开口,赵庆便摆了摆手,“别说那些有的没的,朕知道,朕这个身体撑不住多久,这回让姜爱卿把你从南疆带回来,就是有意要将这个位子传给你!” “什么!”听到这话,赵胜心神俱震,转头看向身旁一脸风轻云淡的姜太一,“这……你们早就算计好了?” “这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算计,别看陛下这话说得好听,若是你没那个手段从太子和三皇子之中脱颖而出,就算是那龙椅上写了你名字,你也未必坐的上去!”姜太一淡然的开口。 这话说的有些出格了,可是这御书房内除了赵胜之外,别说是皇帝,就是边上站着的那位大太监戴权也都是一副司空见惯的表情。 谁不知道啊,这位司座大人深的圣心,乃是陛下有意提拔,就是为了给新君培养一位辅政的肱骨之臣,他说话即便是再肆无忌惮一些,想必圣上也完全不会去在意。 这不进庙堂不知道,回到京都,赵胜才真正了解什么叫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姜太一很显然就是这种人,恐怕如今的梁王朝,除了自己这位父皇,即便是太子和三皇子这样的人物,他都敢指着对方的鼻子骂。 “姜爱卿说的不错,朕的确有意将皇位传给你,但是这些年来,庙堂势力错综复杂,太子和老三拉拢了一大帮人,皇位的传承已经不再是朕一句话就能定下的了,你得争啊!” 说到这里,赵庆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继续道,“不过你也不用当心,你有姜爱卿这样的老师,就如同当年朕有孟国师,扫清障碍并非难事儿,你要好好学!学着怎么做一个能够改变天下的皇帝。” 听到这话,赵胜脑子里一片混乱,这怎么事儿?去边疆当了三年兵,回来就要当皇帝了? 第178章 ,野心 第178章,野心 那一夜,皇城御书房内,赵庆说了很多,就仿佛是在交代遗言一般。 赵胜也终于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知晓了一些从未听闻的关于梁国的隐藏密辛。 出宫之后,已是深夜,两人并肩走在官道之上,四下无人,赵胜开口问道,“这么说来,孟国师与父皇早就拟定好了一切,难道就连我夕水街纵马的事情也都在算计之中吗?” “哪有那么细,夕水街的事情不过是一场意外而已,孟老头和陛下两人就算再如何的丧心病狂,恐怕也已经极力不让无辜者在这计划之中散命了,只不过是你自己的不小心,给这计划推波助澜而已。” 听到这这话,赵胜轻笑一声,“敢说孟国师和父皇丧心病狂的,恐怕这朝野上下,也就只有姜司座了。” 说到这,他又有些好奇的开口道,“不对啊,前往南疆从军是我自己的意思,并非外界传言那般是父皇对我的责罚,他们的计划怎么可能左右我自己的内心呢。” 闻听此言,姜太一轻轻一笑,“这就牵扯到了对人心二字的掌控和引导之力了。” 说着,他转头看了一眼这位四皇子,笑道,“三年前,你被禁足在自己宫殿之内的哪处?” “书房啊。” “书架上都是些什么书?” 听到这话,赵胜微微皱眉回想了一下,随后才开口道,“兵书!” 姜太一继续问道,“陛下是否有派人看守于你。” “有,大内护卫轮番在我书房之外看守,寸步不离。” “闲暇时期他们可有聊天。” 听到这个问题,赵胜又仔细回想了一下,“似乎是有的。” “聊的什么?” “好像说的就是行伍里的事情。” 问到这,姜太一轻笑一声,没有再继续问下去,而是开口道,“当年你年少轻狂,毫无城府,有人丧命于你手,而且还是个孩子,想必对你的打击必定是极大的。” “趁着你心理防线脆弱之际,再加上这些个隐秘的暗示,你的脑海里自然而然就会想到从军,这就是对人心的掌控,当然了,这其中必然还会有其他细节,诸如言语、情景、流言等暗示,我又不在场,无法与你一一列举。” 听完这些话,赵胜有些心惊胆战的开口道,“控制人心的手段,还真是让人不寒而栗,若是有人用这种手段去控制一国帝王的话,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说的不错,古往今来,多少昏庸无道之君就是这么被人蛊惑,把自个儿家的江山拱手让人的。” “可若是明君,又有谁不是帝王心术,沟壑如渊之辈,这种小伎俩蛊惑蛊惑傻子倒还行,对付那些心智坚定的人,还是收收吧。” 闻听此言,赵胜眉头微微一皱,“我怎么听着你好像在骂我。” “是在骂你啊,没听明白吗?那我直说,你是个傻子!” “……” …… 第二天,东宫之内,太子赵辛于凉亭下来回渡步,一脸的阴沉。 镇国公冯缘庆老神在在的坐在亭子里,一边喝着茶,一边开口道,“太子殿下,您要不还是过来坐下吧,这么晃来晃去的想必也想不出个什么好对策来。” 太子无奈的叹息一声,坐下身子他开口道,“冯老,那个姜太一可算是向我下了战书了,摆明了站在老四那边,您说他图什么呢?他就算是去老三麾下,我都不觉得意外,可偏偏为什么是老四呢?为什么呢?” 冯缘庆放下茶杯,轻声开口道,“这个姜太一的确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四殿下入城之后的那一跪,想必就是他的注意,一下子断了所有人拿夕水街纵马案恶心赵胜的念头。” 说着,他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继续道,“至于这小子为什么非要选择一个看似毫无胜算的四殿下扶持,个中缘由老朽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难不成是因为老四有兵权?” “兵权?”冯缘庆顿时轻笑一声,“这年头,不是一军主将,手里就算有兵权又有个屁用,四殿下是骑兵师中郎将,说白了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位子,到底手里能不能握住那点儿可怜的兵权,还得骑兵师杂号将军点头。” “况且,姜太一与夜王殿下交好,他缺兵权吗?” 听到这话,赵辛微微点了点头,“冯老说的有道理,但若是他志不在此,我真的想不到老四有什么比得上我和老三的,一无声望,二无朋党,除非是父皇内定他继承皇位,否则毫无胜算可言……” 说到这,赵辛心头猛地一跳,看向冯缘庆,低声开口道,“冯老,您说,该不会父皇真的内定了老四坐那个位子吧,要不然姜太一为什么这般的毅然决然呢?” 镇国公眉头微微皱了皱,思索了一番,最后才摇了摇头,“应该是不会的,陛下何等精明,又怎么可能会这么武断的内定谁为皇位继承人呢,我想陛下是要看你们争,争出一个帝王来。” “如今中原天下有梁、楚、越三片国土最为鼎盛,楚越两国年年征战,唯有我梁朝还算太平,若是能在夺嫡风波之中磨砺出一个胸怀大志,野心勃勃的新帝出来,那对我梁朝未来的发展有着极大的好处。” 说到这里,这位镇国公的声音微微压低,他继续道,“殿下你可知道,早在数年以前,陛下就曾与老臣说过,他想要的,可是一统天下啊。” “一统天下!”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太子的眼神微微泛光。 “不错,只可惜陛下的身子骨怕是快要扛不住了,可他心里的夙愿依旧没有泯灭,故此一定会挑选一个最有野心的新帝,来代替他完成这件霸业!” 说到这,镇国公看向眼前这位东宫之主,微笑着开口道,“这也是老臣为什么会选择站在太子您身后的原因。” 听到这话,赵辛顿时有些受宠若惊的开口道,“冯老您的意思是说,我日后能够挥军南下,一统中原?” 冯缘庆微微点了点头,“三皇子太过轻浮,而且就算是有那个野心,江南道李家那些个读书人也会成为他日后南征的绊脚石,毕竟读书人可不喜欢打仗!” “别的不敢说,在野心这一点上,你可比三皇子要强出太多,而恰恰就是这野心,往往才是成事与否的关键!” 听到这里,赵辛郑重其事的站起身子,恭恭敬敬的向着冯缘庆行了一礼,“受教了。” 第179章 ,三皇子站队 第179章,三皇子站队 另一边,长宁宮内,三皇子赵胆有些气急败坏的开口道,“母妃,那赵胜可都已经入了京了,而且看样子姜太一早已入了他的麾下,这小子可不简单,若是我们再不出手,恐怕就得又多一个人争那个位子了。” 再看那位仪妃娘娘,早在听闻姜太一和赵胜两人一同入京的消息之后,她就知道,自己这傻儿子怕是无望当皇帝了。 别人不知道,她可是清楚的很,姜太一抓着她的命脉,若是这位年轻司座将她于嫪克明两人的私情戳破,别说是她了,恐怕赵胜连带着江南道李家都得遭殃。 想到这里,这位贵妃娘娘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胆儿,娘对不起你啊。” 闻听此言,赵胆心头一跳,“母妃,您这话什么意思?” 仪妃微微摇了摇头,也没有做什么解释,只是开口继续道,“娘与你明说了吧,如果姜太一站在我们的对立面,你便登基无望!” 此话一出,赵胆仿佛晴天霹雳,一下子愣在当场,随后回过神来他皱着眉头问道,“这话到底什么意思,母妃你可不要吓我!” 仪妃无奈叹息一声,“胆儿,如今我们要做的,就是寻找退路,日后无论是太子还是赵胜继位,我们都得要有一条能够活命的后路才成。” “母妃,您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啊,您告诉儿臣,儿臣还能给你想想办法啊!”赵胆有些急了,他紧张的开口到。 仪妃自嘲的笑了笑,“你想办法?我告诉你,这姜太一手里握着咱们的命脉,他只要稍稍一捏,我们,乃至于整个李家都得付之一炬!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轰!” 赵胆如遭雷击,沉重的后退了数步,“这……这怎么可能呢,我们一直以来所做的事情都天衣无缝,就连太子都抓不住什么把柄,他一个才为官不到一年的黄毛小子,怎么可能呢!” 仪妃满脸的苦涩,她摇摇头,“你还是不要再问了,娘只告诉你,千万不要再想着夺嫡了,现在的我们,该想的是如何活命!” 赵胆虽然心中抑郁不平,可他自己也清楚,自己最大的依仗也就是他这位母妃,毕竟没了仪妃的支持,他便失去了一半的党羽外加江南道李家,没了这些,他根本夺嫡无望! 想到这里,赵胆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的瘫坐在地上,欲哭无泪。 仪妃也很心疼自己这个孩子,只可惜眼下的局面他们再不是稳居庙堂之上的两党之一了,虽然明面上自己手里的权势足以与东宫抗衡,可那姜太一手里握着得却是能够一击将他们彻底打入谷底的利剑。 仪妃叹息一声,继续道,“好了,没时间给你在这抒发情感,眼下我们还得好好讨论讨论接下来该怎么走。” 赵胆自嘲一笑,“还能怎么走,放弃庙堂权争,封王就番呗。” “不!”仪妃摇了摇头,“不能这般草率,即便你此时就番,恐怕日后无论是赵辛还是赵胜谁坐上那个位子,都不会忘了你曾今在庙堂的地位,要仅仅只是防范于你倒还好说,但若是为了巩固自己的政权而起了杀心,那恐怕……” 听到这,赵胆有些气愤的开口,“我都特么不争了,主动退出,他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仪妃无奈的摇了摇头,“胆儿啊,你都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了,难道还看不出来皇家无情吗?” 闻听此言,赵胆凄苦一笑,摊了摊手,“那母妃您觉得我们现在还能干什么?留下不行,走也不让走,等死?” 仪妃思索了一番,这才继续开口道,“既然你夺嫡无望,就只能是选择一人全力支持了,只要选对了,日后还有生路可言。” 听到这,赵胆眉头一皱,“让我站队?” “不错。” “我和太子斗了那么多年,明面上相敬如宾,暗地里谁不是希望对方死于非命,我就算是此时投诚,恐怕日后也会被当做异己铲除。” 说到这,这位三皇子深吸了一口气,“再看赵胜,我这个四弟到是没什么,可那姜太一却不是个省油的灯,我与他关系并不算好,这小子心机城府可不在太子之下,保不齐日后也会做出过河拆桥的事情来!” 仪妃娘娘沉思了片刻,最后无奈叹息一声,“东宫这条路不通,我们唯一的选择也就是姜太一了!” “姜太一?”赵胜眉头微微一皱,“为什么?” “这还用问吗?那小子捏着我们的命门,若是我们大张旗鼓倒向太子那边,他为了赵胜,恐怕会立即让我等彻底消失。” “再加上你方才所说,太子与你势同水火,故此,我们没得选!” 赵胆万念俱灰,“您这是要我去和姜太一低头啊。” “难道你还希望向太子低头不成?”仪妃叹息一声,“好了,出宫之后,你亲自去一趟司座府,递一下投名状吧。” …… 与此同时,司座府邸之中,姜太一端坐在书房之内,看向徐无双开口道,“春雪楼的事情你怎么看?” 徐无双先是沉思了一番,理顺了言语之后才开口回答道,“先生,依我看,春雪楼叛逃的那几个杂役弟子无伤大雅,最重要的还是那个领着他们走入邪修道路的噬命师,此人也就是此次遁逃的唯一一个人,若不除去,后患无穷!” 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还有吗?” 徐无双又想了想,继续道,“有一点我想不通,自古以来,噬命师这等人人唾弃的邪修根本不会这般招摇的出现在江湖宗门和庙堂的眼中,躲着还来不及呢,怎么这次竟然敢这般明目张胆的对春雪楼动手?” 听到这话,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欣慰的笑了笑,“不错,已经学会思考问题了,有进步。” 徐无双顿时受宠若惊的笑了笑,“先生谬赞了。” 年轻司座并没有在继续寒暄下去,脸色微微认真起来,他开口道,“你想不通的这个问题也就是春雪楼此次事件之中最为蹊跷的地方,噬命师,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一经出现多多少少都会引来无数人的围剿,可这次却胆敢触犯春雪楼,这其中必定有什么外人不知的密辛。” 说着,年轻司座深吸了一口气,“你去监察司找张如满,让他把手底下的浮水房谍子撒出去,给我好好的查……” “是!” 领命之后,徐无双正要离开,却忽然又被姜太一开口拦住。 “等一下。” “先生还有什么吩咐?” 年轻司座想了想,眯起眼睛开口道,“我总觉得这件事情非同小可,你顺道去一趟清风摇翠,让余姨通知天下各国的寸芒,给查一查这些年来,这帮子邪修到底都在干什么。” 第180章 ,投名状 第180章,投名状 徐无双领命告退,也就是在她离开的同时,府内管事在门外禀报道,“大人,三皇子殿下前来拜访。” 书房内的姜太一并没有感觉到如何惊讶,只是点了点头,“知道了,让他在偏厅等着。” 说完之后,他丝毫没有要马上去接待的意思,随手翻开书桌上的一卷卷轴。 这卷轴是青鹿书院派人送来的,虽然如今姜太一已然成了监察司司座,可同时也领着青鹿祭酒的位子,甩手掌柜当了大半年,这马上就要年关了,他怎么也得管管这座书院,要不然还真对不起自己这半个读书人的身份。 自从姜太一接管青鹿书院之后,年考被他一句话给废了,改成了月考学分制。 当初说好了,到了年关,所有学分为负者可是要被发配边疆,披甲从军的。 半年多前的姜太一只不过是个四品的小祭酒,或许还真没有人把他这话当回事儿,毕竟谁家里还不认识个二三品大元呢,随便拉拉关系就能把他这个小祭酒给整的死死的。 只不过谁又能想到,仅仅只是不到一年的时间而已,姜太一便已经成了朝中举足轻重的存在,深得圣上青睐,头顶上的官帽子大的吓人,眼下可没谁还敢不拿学分制当回事儿了。 而如今摆在姜太一面前的这卷卷轴,其上所记载的,就是这一年来学分为负数的学子名单。 足足一百零五人,要是放在以前,这上边的官宦子弟怕是得占去九成,而如今,竟然只有不到四成。 别小看这纸张之上的数字变化,这说明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看来姜太一在前往西域之前,于长安城楼之下的那一骂的确骂醒了不少人,要不然,这卷轴只是少说也得有个三五百人的名字,而且以官宦世家居多。 不仅仅如此,姜太一看着这上边一百零五人的名单,其中很多都只是略微低于零分而已,只可惜本月月考已经结束,而且已经是今年最后一次考试,若非如此,姜太一相信,还有不少人有那个能力把自己名字从这份名单上抹去。 对着这份名单,姜太一思索了良久,最后才深吸了一口气,收起卷轴,放在一旁,起身离开了书房。 他可没忘了还有个三皇子殿下在偏厅等着呢。 半个时辰,赵胆在这偏厅之中足足等了小半个时辰,心中怨气横生,自己怎么说也是皇子,屈尊来拜访你姜太一,竟然连正殿都不让进,拿这偏厅就给打发了。 而且这一等就是小半个时辰,茶都换了好几次,那小子竟然还不露面,简直是丝毫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嘛! 只不过即便如此,赵胆还是耐着性子等了下来,谁让他现在没那个资本与姜太一叫板呢,连自己母妃都对着小子都可谓是谈之色变,自己这么个若是没了李家和庙堂党羽支撑便只剩下一个黎王爵位的三皇子还能拿对方怎么样,忍着呗! “黎王殿下日理万机,今日怎么有莅临寒舍啊?” 姜太一的声音传来,赵胆赶忙站起身子,摆出一副笑容向着那位迈步走入偏厅的司座大人微微一抱拳,“司座大人别来无恙啊。” 下人立即奉茶,姜太一走到主位上坐下,看着这位当朝三皇子,笑道,“黎王殿下今日前来,想必应该是仪妃的意思吧。” 此话一出,赵胆心神俱震,这姜太一还真是有未卜先知的手段啊,这都能料到。 虽然心中震惊,可赵胆也越发的相信自己母妃所说的那些话了,姜太一手里想必的确握着一些隐秘且能在瞬间瓦解自己的手段。 想到这里,赵胆是愈发的害怕,不过表面上却隐藏的很好,他一脸微笑的开口道,“司座大人果然是料事如神,的确如此,我母妃的意思是……”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姜太一便抬手打断了他,开口道,“既然是仪妃让你来的,那就好说了,这样吧,别的事情先放一放,你回去拟一份名单给我。” “名单?”赵胜眉头一皱,“什么名单?” 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黎王殿下,您庙堂党羽众多,几乎占据了大半座朝廷,上到二品大元,下至九品芝麻官,都有你的暗棋……” 说到这里,姜太一顿了一下,随后微微眯了眯眼睛,“监察司主官空置十八年,这十八年来,你和太子想必没少费心思往监察司塞人吧……” 听到这话,赵胆顿时明白了姜太一话里的意思。 “您是想要监察司内所有属于我手底下的暗手名单。” 姜太一微微摇了摇头,“不,我想要的,是你知道的所有藏在我监察司内的暗手资料,不仅仅是你的,还有太子的,你和太子交手这么多年了,总应该知道些有用的东西吧。” 此话一出,赵胆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苦笑一声,“司座还真抬举我了,我只能说知道一些,却不敢保证全部,毕竟太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听到这话,姜太一点了点头,“这就足够了,还有,还请黎王殿下一切照旧,莫要走漏了什么风声,你懂我意思吗?” 赵胆就是再蠢,也知道不能打草惊蛇的道理,姜太一带着赵胜回京,其目的显然就是那座龙椅。 自己是没有个资格再去和他争了,可太子却还不一定,姜太一不想打草惊蛇,所谓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太子要是知道了赵胜和赵胆联手对付他,指不定会做出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来。 “姜司座还请放心吧。”说完这句话之后,赵胆也知道自己已经表明了决心,再留下去没有任何意义,便抱拳转身告辞。 直等到这位三皇子离开之后,姜太一才深吸了一口气,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出大门,看了看天色,还未临近黄昏,便想着去青鹿书院走一走吧,毕竟自己这个祭酒都已经大半年没去书院,两位司业见了他想必又得大呼“稀客稀客”了。 当然了,最主要的还是去了解一下这学分制的事情,当年他可是说了的,学分负数者得去南疆从军,他得要说到做到。 只不过眼下书院学风已经树立起来了,所谓打一棒子还得给颗糖呢,这个时候若是处理不好,打压了书院的学习氛围,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第181章 ,教书育人 第181章,教书育人 临近黄昏,书院也要放课了,众多学子正准备反家,可就在这个时候,左司业黄翁竟然临时通知所有人在读书坪集合。 这要是放在以前,怕是没几个人会搭理他,那些个官宦子弟早就已经跑出校门潇洒去了。 可是如今,除了几个报病假的,其余所有学子几乎都到场了。 就在所有人还在疑惑这到底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儿,需要全体学子尽数到齐的时候,忽然人群之中有个声音喊道,“快看,那是祭酒大人!” 此话一出,无数人尽数转头看向正殿外那处石阶的顶端,果然,有三道人影站在那里,而战在最中间主要位子上的,赫然就是那个名噪一时的年轻人。 “祭酒大人回来了!” “我的天呐,我这辈子算是值了。” “话说咱们祭酒已经有差不多大半年没露面了吧。” “不止呢,我怎么感觉好几年过去了。” “放你娘的屁,祭酒大人从北国出来才不过一年左右呢。” 顿时,整个读书坪议论纷纷,石阶顶端,左司业黄翁阴阳怪气的开口道,“看着没,我就说学子的眼睛都是雪亮的,某些人啊,甩手掌柜当惯了,还真以为别人就给忘了。” 另一边的右司业苍从武也附和着开口,“哎,你说的还真没错,我都快忘了我们书院原来还有祭酒这个职位了。” 站在两人中间的姜太一一脸的苦笑,“我说二位,至于吗,我四处奔波还不都是为了梁朝,这么损我,有点儿过了奥。” “嘿哟,这是个人啊,我以为一木桩子杵在这呢。”黄翁故作惊讶的开口。 苍从武点了点头,“这要不说话,我真不知道这还有人。” 两人是一唱一和,跟唱双簧一样,弄得姜太一是一阵无奈。 “好了,二位,今晚你们去找赵乾坤那小子,卧水居水中火痛饮,这下满意了吧。” “这还差不多。” 随后,苍从武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朗声开口,“安静!” 整个读书坪瞬间安静下来。 “今日祭酒大人归来,有些话要与诸位说,不会太久,不必着急!” 说着,他退后一步,示意姜太一开口。 年轻司座笑了笑,环顾了一圈这被挤满了的读书坪,开口道,“半年多前,这大坪之上才寥寥百来人,如今却已经有了近三千众,我很欣慰,这说明求学之人已经可以放下流言蜚语,专心求教自己所希望学到的东西。” “青鹿书院雪藏了十八年,今年重新开放学子入学,我并不想要趁着这个势头把书院的名气弄大,可是又不得不顾及这个名气,若无名气,如何吸引天下学子,又如何能做到有教无类,传教天下。” 说到这里,他深吸了一口气,顿了一下,继续道,“这半年来,诸君的改变我看在眼中,梁朝读书人就应该是你们现在这个样子,求学求真,务实证道,抛除那些所谓的名望二字,才可真正悟透读书精髓。” “好了,说的够多了,我想诸君也并不是特别希望听到从我口中传出的赞赏,那么接下来,我们说一说正事儿!”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有些紧张起来。 姜太一“正事”二字一出口,其实所有人都已经猜到了他想说什么。 如今临近年关,这位祭酒大人亲自颁布的学分制也终于引来了第一个年终考验。 那些明知自己学分为负之人,此时已经是脸色雪白,这些人里多半都是寒苦出身,家中卖田卖粮凑够了路费让他们入京上学,如今却要被派往南疆从军,他们这些捧书的手,哪里扛得动那枪戟啊,若是碰上出兵,必定是第一个就会成为马匪刀下的亡魂。 想到这里,这些人不经暗自落泪,一来恨自己没本事,读书不够上进,而来也在心疼家中双亲为他付出的那些努力。 可接下来,这位祭酒大人所说的话,却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你们不用当心,这学分制是我定的,要前往南疆的那个营地同样也得我定。” 姜太一的声音不大,但是传的却很远,“南疆左路大军骑兵师虎贲旅管辖之下,有个叫倒马关的地方,这里驻扎着一支精锐骑兵,如今的他们正是新兵入营的时候,短期内不会出关杀敌。” “南疆梅子州的匪寇已经平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也都是一些流寇,三五成群,至多也就是二三十人,掀不起什么大浪来,等你们练好了陷阵之术,体魄强健之后,出关杀匪轻而易举。” 说到这,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读书人不应该只读书,谁也没有规定读书人就应该体弱多病,去南疆走一遭,涨了见识,开阔了视野,顺带还能练就一副好身体,这是好事儿。” “等你们回来之后,想必对于之前一些苦思冥想而不得解的书中圣典也会水到渠成一般的解开,甚至还有可能一不小心捞个军功,先一步戴上官帽子,走上升迁之路,这种好事儿别人求还求不来呢。” 他这番话果然让那些个注定前往南疆的学子们放下了心中的许多顾虑,别的先不去说,若是真的凭借此次南疆一行得了军功的话,那对于日后他们考学也是有着极大好处的。 “好了,话我也就说到这里,只希望诸君能够再接再厉,为了你们心中所盼望的那件事情去读书。” “只要继续做下去,未来几年或者十几年后,等你们回过头来,就会发现自己已经走了很远,整个天下或许也已经因为你们而改变了很多!” 说完这句之后,姜太一摆了摆手,“行了,散了吧。” 他这话一说完,读书坪上的学子们并没有急着离开的意思。 姜太一一脸疑惑,良久之后,有一人微微躬身行了一个弟子之礼,朗声道,“弟子受教了!” 随后,读书坪上一片片的鞠躬行礼,所有人口中说出的话汇聚而来,一样是那五个字。 “弟子受教了!” 看着眼前这一幕,左右两位司业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极为欣慰。 姜太一则有些恍惚,如今他才终于明白当初他即将上任祭酒职位的时候,余贝贝曾与他说过的那句话。 “祭酒不是教书的,而是育人的。” 第182章 ,稳操胜券 第182章,稳操胜券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长安城看似风平浪静,可这平静水面之下的暗流涌动又有几个人能够知晓。 而这些暗流,其中大部分都是围绕着一个人在转,这个人不是从军三年反京的赵胜,而是他姜太一。 谁都知道,赵胜若想要争夺那座龙椅,他唯一的依靠就是姜太一,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要是他姜太一有皇室的血脉,恐怕也就轮不到赵胜上场了。 这段时间里,姜太一做了很多事情,从赵胆那里拿到了监察司内奸的名单之后,他并没有第一时间铲除这些人,而是让人秘密监视,有的时候把对手的眼线放在自己身边,比直接将其灭杀起到的作用更大。 不仅仅如此,他还安排好了年关之后,青鹿书院一百零五位学子赴南疆从军的一切事宜,虽然已经离开了南疆,可先不说赵胜还扣着一顶骑兵师中郎将的帽子,就是以他姜太一在陷阵营的名望,这点儿事情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当然了,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情,也就是那个曾出现在莲花州春雪楼的邪修,关于此人的消息,即便是早已脱胎换骨的浮水房也没能找出个具体动向来。 传回来的消息中,只知道此人行踪不定,曾出现在梁朝各州,境界也并不是很清楚,但可以确定应该在超凡七品以上,至于是不是大圆满或者已经踏步武道大宗师,这就有些模糊了。 长安城内那座举世闻名的青楼之中,后院之内,姜太一和余贝贝一如既往的躺在摇椅上,徐无双泡茶,两人聊天。 “余姨,我前几天让您查的那件事情有苗头了吗?” 余贝贝砸吧砸吧嘴,“上尊大人说的是关于邪修噬命师的事情吧。” 听到这个称呼,姜太一嘴角微微一抽,“余姨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快告诉我吧。” 这位梁朝寸芒统领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开口道,“我告诉你奥,这件事情水可深,你要想趟这摊浑水,可要三思而后行。” 听到这句话,姜太一眉头微微一皱,“余姨你这话的意思,难不成查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余贝贝点了点头,“不错,很了不得,说出来都怕吓着你。” 姜太一原本并不怎么相信,可一看余贝贝的表情似乎并不怎么像是在开玩笑,顿时表情微微凝重起来,“说来听听。” 余贝贝坐起身子,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转头一脸认真的开口道,“这回我查到的东西非同凡响,甚至比你之前所经历的一切都要艰难,你真的想要听?” 闻听此言,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反问了一句,“那余姨您觉得您查到的这些东西是否会成为我今后道路上的绊脚石呢?如果会的话,那就说吧。” 听到这话,余贝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无奈的笑了笑,“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 随后她深吸了一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娓娓道来。 “你让我查天下诸国所有邪修的动向,这不简单,可还是有那么点儿线索,把这些线索拼凑起来,我发现了一件惊天大秘密。” “什么秘密?”姜太一微微皱眉,开口问到。 余贝贝眯了眯眼睛,“似乎有人在组织一个属于邪修的门派,它没有山门,无迹可寻,可这片天下已经足足有九成的噬命师已经成了这个门派的一员!” “什么!”姜太一微微一惊。 余贝贝话语不停她继续道,“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我总觉得这群邪修正在酝酿着什么惊天大阴谋,若是让他们得手,恐怕对于整个天下来说,都会是一场灾难。” 姜太一眉头紧锁,“天下九成的噬命师,虽然这等邪修遭人唾弃,可数量却也不少,九成恐怕足有数万人,若是汇聚在了一起,其实力早已超越所有世外宗门,再加上噬命师天生的难缠,恐怕这几万人足以敌得过中原除梁、楚、越三国之外的任何一座国家了。” “说的不错,所以我说这件事情非同小可,最主要的还是要看这群邪修到底有什么目的。”余贝贝淡淡的开口。 姜太一点了点头,“继续查,这帮子邪修若是成势,别说中原那些小国,就是对梁、楚、越三国恐怕都会有不小的影响。” “这件事情我会上心的……” 说着,余贝贝深吸了一口气,话锋一转她开口问道,“你这回是真的打算扶赵胜上位了吗?” “这还不够明显吗?” “是很明显,可以我对你的了解,这种事做的这么明显,总感觉是让别人看的,你心里一定埋藏着什么自己的小心思。”余贝贝笑着开口。 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微微摇了摇头,“没有了,这回就是要告诉他们,我要赵胜当皇帝,谁也拦不住!” 听到这话,余贝贝眉头一挑,“这么心急?为什么?” 姜太一顿了一下,随后叹息一声,“老皇帝命不久矣啊。” 此话一出,余贝贝和徐无双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后也就释然了。 皇帝若是忽然驾崩,太子顺位继承,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就算姜太一不死心,硬把登基的太子拉下台,推赵胜上位的话,史书里的记载也不会那么好看,谋朝篡位的大帽子扣下来,即便是赵胜真的成了皇帝,也会有诸多的麻烦接踵而至。 故此,姜太一很着急,他要在老皇帝撒手人寰之前推翻太子的地位,收复民心,推赵胜称帝。 只不过太子也并非等闲之辈,且身后还有一个镇国公出谋划策。 这个老头子显然是个人精,给太子献策以夕水街纵马案来恶心赵胜不成之后,他就看清了眼下的局面。 虽说赵胆、赵胜这两位皇子背后都有不小的支持,赵胆有庙堂百官外加李家大儒,赵胜也有姜太一这个后起之秀。 可无论如何,他们都缺一样东西,一样可以说是最为关键,甚至决定着是否拥有称帝资格的东西,这东西以两个字就可以概括。 “正统!” 不错,就是正统,无论是赵胆还是赵胜,他们都仅仅只是皇子,而非太子,不得入住东宫,就难以踏入正统。 如今陛下已是弥留之际,太子根本不需要再去争名夺利,只需要撑着,一直撑到老皇帝死,他便可名正言顺的坐上那个位子,谁都阻挡不了。 当然了,皇帝驾崩之前,赵胆和赵胜必定会拼尽全力的去想着如何推翻他,故此,镇国公给出了一计,安如磐石、宠辱不惊,方能稳操胜券! 第183章 ,荆州水溢 第183章,荆州水溢 只可惜啊,这天下似乎并不希望储君之争能够这般安逸,故此,又发生了一件大事儿。 而这件事儿,也使得皇帝给三个儿子设下了一道考验。 那一日早朝,黄门来报,“荆州水溢!摇钱树断了!” 俗话说得好“山珍海味离不了盐,走遍天下离不了钱”,盐作为一门官家垄断的生意,一直被视作天下财库的诸多命脉之一,但凡要说一个人乃是盐商出身,那必然就是巨富。 荆州这个地方就产盐,虽然并未沿海,但却能掘井晒盐,有盐湖,对朝廷来说可不就是一棵摇钱树嘛。 荆州水溢,便是潮水上涨,盐田决堤,作为梁朝产盐枢纽之地,遇上这等无妄之灾,今年的盐税怕是收不上来了。 那一日,庙堂金殿之中,皇帝赵庆一脸愁态,左手首位站着三位皇子,百官无不是愁眉苦脸。 赵庆咳嗽了两声,随手将一份奏折丢在百官面前,“荆州刺史上书,跟朕说,这盐田水溢,乃是有妖龙作祟。” 说着,他环顾满堂文武,开口问道,“哪位卿家能够斩此恶蛟,国朝之中,可有能人能灭此一害啊?” 此话一出,一位大臣上前一步,开口道,“禀陛下,我朝不缺骁勇善战的将军,可是这是妖祟之祸,恐怕非修行者不可解啊。” “不错。”又一名官员走上前来,“世间传闻,蛇百年化妖,八百年化蛟,千年化龙,这妖龙即便是没能真正得道升仙,但也少说已经有近千年的修为,非超凡大圆满不可收服。” “臣附议,此妖龙实力不弱,若是派兵征讨,恐怕要折损不少将士,依臣所见,还是请一位武道大宗师亲自前往,方能万无一失。” 这话一说出口,龙椅上的赵庆顿时冷笑一声,“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武道大宗师,还随随便便就请一位,你们这些顶着官帽子的脑袋里是不是真的以为那些江湖大佬随随便便就能抓出一大把来啊?” 此话一出,百官噤若寒蝉,赵庆冷声开口道,“监察司监管天下宗门,姜太一,你告诉他们,我梁朝有几位武道大宗师,如今有分别都在何方!” 姜太一上前一步,淡淡的开口,“我朝江湖,天意境界修为的武道宗师仅有两位,莲花州狮子崖上的春雪楼太上长老,早年便以闭关,足足十年未曾在人前露面。” “另一位,无念刀宗老宗主,喜欢云游四海,如今身在何处即便是我监察司也无法追踪,或许早已在异国他乡。” 说到这,姜太一转头看了一眼文武百官,“至于我朝廷之内,同样有两位大宗师,一位固守边关,一位坐镇长安,绝不可轻易调动,至于他们的名字,我想诸位大人不需要我来提醒了吧。” 此话一出,整座金殿鸦雀无声,落针可闻,再没有人荒唐的说出要请大宗师灭妖这等蠢话。 赵庆剧烈咳嗽了几声,这才深吸了一口气,摆了摆手,“好了,这件事情总需要人去解决,荆州盐田乃我朝之重,谁愿前往?”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皆寂静,谁都不敢轻易冒这个头。 那可是传闻差一步位居大宗师水平的妖龙啊,若是等它迈出了那一步,不敢说真正的腾蛟化龙,但也足以位列蛟中极品,一飞冲天,恐怕除了大宗师,世上再无人能够降服了。 这样的存在,即便是梁朝最为精锐的甲士,恐怕也得少说死上数万人才能将其斩杀,这还是在对方不逃跑的情况下,若是那妖龙不恋战,拍拍腚沟子溜了,等日后脱胎换骨,成就天意修为,免不了会回来报复,到时候可就真的一发不可收拾了。 就在这个时候,赵胜抬头看了一眼姜太一,后者给他使了个眼色,意思很明了,把这活儿揽下来。 这位四皇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深吸了一口气,迈步上前,“父皇,儿臣愿往。” 他这一站出来,所有人都愣住了,这位四殿下是疯了吧?他才什么境界啊,要斩龙,难不成打算去南疆借兵,靠人命堆死那条恶蛟吗? 别说是文武百官,就是太子和三皇子也都惊了一惊,可他们心里所想的就要复杂的多了,三皇子赵胆倒没什么,毕竟他早就已经失了夺嫡的资格,如今只想着保命。 可是太子却不这么想。 龙所象征的意义非凡,天下诸国的帝王都自命真龙天子,虽然说蛇百年化妖,八百年化蛟,千年化龙,可是真正能够化龙的又有几个呢,自古以来,龙的出现,有史册记载的也不过寥寥三次,每一次都是惊天动地、骇人听闻。 就连妖族的九大妖王之中,也从无龙这一说,至多也就是个蛟,腾蛟化龙,那便是超脱了修行五境,与三百年前的妖帝齐平,可想这龙是何等的威风。 至于眼下这条荆州妖龙,不过是一条大蛟,可它却已经步入了超凡大圆满,半步天意,入了天意,那可就说明这条恶蛟拥有了化龙的资格。 红河两岸的妖族之中,已经有了一条天意蛟龙,谁都不想看到妖族又出一个妖王,而且还是蛟龙这等拥有着化龙血脉妖王! 故此,这条恶蛟的出现,已然触碰到了梁朝真龙天子的逆鳞,必死无疑,只要是谁能够斩杀恶蛟,必定能够收复无数民心,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这杀龙者若是别人倒也罢了,即便是那个姜太一也无所谓,可偏偏是赵胜,这个有着梁朝皇室血脉的皇子,梁朝帝王的儿子,若他斩蛟成功,便预示着真龙杀蛟龙,真龙是谁,毋庸置疑。 “好!不愧是朕的儿子,看来你在南疆这些年没有白待,既然如此……” 还没等皇帝把话说完,太子忽然站了出来,“父皇,还是我去吧,四弟在南疆这些年为我朝戍边辛苦,如今回了家,应该好好休息休息了,我这个当哥哥的这些年也认识了不少能人异士,即便是不出兵,也未必斩不了那条为祸一方的恶蛟!” 太子的冒头让整个太和殿的气氛都微妙了起来,百官都不是傻子,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太子此举何意。 皇帝同样看得明明白白,可却并未表现出任何的异样,依旧是一脸的微笑,“你们俩兄弟都不错,既然如此,那就各显神通吧,谁能先解决了荆州的变故,那朕,便赏他一份天大的造化!” 第184章 ,老地方 第184章,老地方 此话一出,满堂皆寂静,这句话从皇帝嘴里说出口,其意义可就很大了,而且还是在这等关键时期,摆明就是在说,谁要是能斩了那恶蛟,谁就能当皇帝啊。 包括赵胜和赵辛两人在内的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两位皇子立马抱拳行礼。 “儿臣必不负圣望!” 这一日的早朝发生了很多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蛟龙为患,陛下以蛟龙为题考验接班人。 还不仅仅只有这些,最让人感到意外的是,太子和四皇子上赶着去揽下这个活计,可三皇子赵胆,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眼观鼻鼻观心,就仿佛那座金殿之内所发生的事情与他无关一般。 这可不像是这位黎王的性格啊,当年他与太子针锋相对的时候,任何能够捞取功劳的事情他都是据理力争,绝不会让太子占到半点便宜,今日这到底是怎么了? 难道因为赵胜的回朝,让这位黎王殿下转守为攻了? 早朝结束之后,官员们如潮水般退去,太子赵辛回到东宫,找来了那位三朝元老镇国公,将今日太和殿内所发生的一切和盘托出。 说完之后,太子才皱着眉头问道,“冯老,看来我那位父皇是有意要考验我们啊,您怎么看?” 冯缘庆微微喝了一口茶,这才深吸了一口气,笑道,“帝心如渊,陛下自然看得出我们以退为进,只要保住正统便可得天下的小心思……” “陛下想要你们争,就绝不会让你们太平,这荆州水溢,可以算得上是最后的考验了,是胜是负,就看这一次了。” 太子微微点了点头,随后又皱了皱眉,继续道,“可是今日让我觉得意外的是,老三他似乎一点儿也不心动,自己退出了这场考试,这是为何?难不成他看出了什么端倪?” 闻听此言,冯缘庆微微摇了摇头,“就算是真有什么端倪,就以黎王殿下那脑子,恐怕也看不出来。” 说着,他放下茶杯,继续道,“至于是不是仪妃或者江南道李家那边示意,那就不清楚了,不过老夫确定的是,他若真的放弃了这一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考核,便算是彻底放弃了对皇位的追逐,对我们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 “那!……”赵辛眉头紧锁,继续开口道,“那有没有可能他已经倒向了赵胜那边?” 此话一出,镇国公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这样的可能性应该不大,殿下您与黎王斗了这么多年,他可是一点儿服软的势头都没有啊,就算他姜太一再如何的神通广大,要降服黎王,那就必须得先控制仪妃或者江南道的李家,他应该没有这么大手段!” “冯老说的在理,既然如此,我们便不在去理会赵胆,专心把荆州这水溢给他解决了,只要敢在赵胜前头解决这件事儿,那皇位也就算是落在我东宫了!” “不错!”说着,这位镇国公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不过这荆州的恶蛟传闻乃是超凡大圆满境界,又有古龙血脉,虽说这份血脉早已稀薄,但却也没那么容易对付……” 说到这,冯缘庆语气顿了一下,这才继续道,“那个姜太一非同一般,他师父孟怀真又是武道大宗师,或许藏着什么后手能够对付这条恶蛟,所以殿下若想赢,得尽快出发了。” “冯老放心,明日我便出城,去往荆州!” 听到这话,镇国公眉头一皱,“去荆州做什么?” “斩龙啊。”太子一脸理所当然的开口。 冯缘庆顿时笑了,“殿下手底下难不成还真有那能人异士,能斩此妖龙?” 闻听此言,赵辛顿时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天意强者我是找不出来,可超凡大圆满,我这么些年也还认识几个,一同出手,降服一条妖龙,绰绰有余。” 镇国公摇了摇头,“我的殿下呀,你糊涂啊,你以为在那荆州为害一方的仅仅只是蛟龙吗?” “冯老此话何解?”赵辛有些听不懂的开口到。 冯缘庆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娓娓道来,“蛟,妖祟九大王族之一,盘踞红河两岸的五王之中就有他蛟龙一族……” “一条超凡大圆满,仅半步便可天意,这样的存在您真觉得它只是一条毫无根基的野龙吗?” 听完这话,赵辛猛然醒悟,“您的意思是说,荆州这条恶蛟与红河两岸的蛟龙一族有联系?” “自然是有的,妖祟各族之间就仿佛中原各国,各自为主,相互摩擦,若没有掌控绝对力量的妖帝出现,妖族不可能一统。” “这样的情况下,若是有一族出现两尊天意妖王,其实力足以傲视妖界,这样的诱惑,想必蛟龙一族绝不可能放过,故此,红河边上的蛟龙一族绝对知晓荆州这条恶蛟的存在,至于他们之间到底有着什么关系,那就要殿下您亲自去红河问上一问了。” 听他一席话,赵辛仿佛醍醐灌顶一般,立马点了点头,“冯老说的是,我明日就动身前往庐州红河头!” …… 另一边,退朝之后,赵胜找到了姜太一,开口就问。 “我说,你有把握吗?就让我揽下这活,要是斩不了那头恶蛟,让太子得了好处,自己还狠狠的跌了一跤,不合算啊。” 姜太一一脸的轻松写意,根本就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开口道,“你回京也有段时间了,都没怎么招待你,走,今日爷带你逛青楼。” “逛青楼?”赵胜一脸怪异的表情,有些嫌弃的开口道,“我可没那等嗜好,这正事儿还没开始做呢,你怎么就想着享乐了,不像你啊。” “逛青楼不算正事儿吗?”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这可是天底下最正的正事儿了!” “你……” 还没等赵胜继续开口,姜太一连推带拉的开口道,“哎呀别墨迹了,走吧,我带你去领略一下天下第一楼的大好风光!” 两人一路出宫,向着那座清风摇翠而去,进了楼,赵胜依旧是一脸的愁态,他真想不明白,姜太一今日这是怎么了,以前可从未听说他是个好色之徒啊。 姜太一得到来,清风摇翠的立马上前招呼。 “姜爷,您来了……” 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你们掌柜的在吗?” “掌柜的不一直都在老地方等您呢嘛,请随我来吧……” 说着,那伙计便一脸恭敬的于前头带路,姜太一轻车熟路的跟上,倒是把赵胜给惊了。 “老地方?难不成这姜太一在京城里时长逛青楼?这都有老地方了。” 第185章 ,老师 第185章,老师 随着姜太一一路穿过前厅和中院,赵胜终于看到了那座不对外开放的后院。 他有些古怪的挑了挑眉头,“我说姜太一,你嫖就嫖吧,没人拦着你,至于弄得这么隐秘吗?” 姜太一一脸无奈的笑道,“老子可没那心思带你来找那乐趣,今天带你来着,是要领你见个人。” 此话一出,赵胜有些纳闷了,“谁啊?该不会是哪位隐士高人,蜗居在这青楼之中,以恩客的身份做掩饰吧。” 年轻司座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也没回答,直接推开院门,走了进去,赵胜赶忙跟随上去,一同进入院中。 院子里一如既往的摆着两张摇椅,中间一方矮几,上边煮酒一壶,杯两盏。 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女子躺在其中一张摇椅上,披狐裘,戴貂帽,脚边还放着一小方火炉,在这腊月凉风之中,那叫一个潇洒惬意。 姜太一二话不说,走过去就躺在了另一张摇椅上,伸了个懒腰,提起矮几上刚倒好的烧酒,喝了一口,通体舒畅。 可是姜太一这一坐下,便显得赵胜有些尴尬了,院子里就两张椅子,却有三个人,他如何自处啊?站着? 也不知是想缓解尴尬还是真的出于好奇,赵胜看了一眼那位自他们进院之后一直都未曾睁眼看他们一眼的中年女子,开口问道,“姜司座,这位是……” 姜太一放下酒杯,这才回答道,“清风摇翠的老板娘。” “青楼老板娘?”赵胜眉头微微一皱,他对于青楼这种地方的印象一直不是怎么很好,尤其是青楼的老鸨,在他看来,青楼的老鸨都是那种逼良为娼的货色,眼前这中年女子怕也是一样的货色。 一想到这里,赵胜的态度就变了,用脚提了提闭目养神的余贝贝,“哎!我说,院子来客人了,你不会去搬条凳子来啊。” 此话一出,姜太一顿时一脸错愕的看着他,赵胜依旧是后知后觉的歪了歪头,“怎么了?不应该吗,区区一个青楼老鸨,难道还要让我站着?” 姜太一木讷的转头看向已经睁开眼睛的余贝贝,没有说话。 后者也没怎么说话,缓缓起身,似乎很自觉的让了位子。 赵胜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坐在余贝贝先前的摇椅上,给自己倒了杯酒,转头看向姜太一,“我说老姜啊,你到底想带我见什么人啊?人在哪呢?” 可姜太一却丝毫没有搭理他的意思,竟然直接站起身子,一脸谄笑的看向那位青楼老鸨,“余姨,您坐我这,坐我这。” “噗!” 他此话一出,刚坐下,屁股还没来得及焐热的赵胜顿时把嘴里那口酒给喷了出来。 自打他认识姜太一的那一天起,还从未有谁能让这位爷露出如此谄媚讨好表情的人物呢,别说是那太子、高官,就是面对自己那位父皇,这位年轻司座也从未有过这般谦逊的态度。 想到这,赵胜转头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那位依旧是没什么情绪起伏的中年妇人,这女的到底是谁啊? 余贝贝瞥了一眼姜太一,“还算你有点儿良心。” 说着,她坐下身子,赵胜却重新站了起来,凑到了姜太一身边低声问道,“你要领我见得高人不会就是这位吧。” “是啊,余贝贝,清风摇翠老板娘。”姜太一一脸理所当然的开口道,“难道你在这院子里还能看到第四个人?” 闻听此言,赵胜深吸了一口气,上下打量了一番余贝贝,虽然是体态婀娜,风韵犹存,可怎么看也都只是个凡尘女子,是不是修士都还两说,怎么可能是个高人呢。 姜太一没理会他的惊讶,转身一脸微笑的看向余贝贝,“余姨,带个人给你认识一下,这位也就是最近在长安城名噪一时的当朝四皇子,封号武王的赵胜!” 听到这个名字,即便是庙堂上那些个三朝元老,此时也得要起身微微行礼,要不然可谓大不敬,达官显贵尚且如此,就更别提没有官位在身市井百姓了。 可是让赵胜觉得意外的是,在听到自己一尊皇子到来之后,那位清风摇翠的老板娘仅仅只是眼睛睁开了一条细缝,轻轻瞥了一眼自己,点了点头,示意她已经知道了,仅此而已。 赵胜顿时感觉被彻底羞辱了一般,刚想开口说话,姜太一便转头看向了他,开口道,“说话悠着点儿,这是为你好。” 说着,他看了一眼那重新闭目养神的余贝贝,开口道,“这位,可不仅仅只是清风摇翠老板娘这一个身份……” 闻听此言,赵胜愣了一下,“她到底什么人啊?” “孟老头的名号想必你不会不知道吧。”姜太一忽然没头没脑的问了这么一句。 “孟国师?那自然不可能不知道了,难不成这女子与国师大人还有关系?”赵胜先是惊了一下,随后才压低了声音问到。 姜太一咧嘴一笑,“她和我一样,都是孟老头捡回来的孩子,当年孟老头在梁朝呼风唤雨的时候,我这位余姨就是他手底下一员得力干将了!” 此话一出,赵胜顿时吓了一跳,“孟国师的手下,那……那怎么……” “别问那么多,今日带你来见她,也算是我给你交个底,日后我是要辅佐你成为帝王的人,而你也得绝对的信任我,故此我不希望隐瞒你太多,而且……” 说到这里,姜太一微微顿了一下,“关于教导你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帝王,我这位余姨也是老师之一。” 听到和,赵胜才真正知道什么叫做京城之中卧虎藏龙,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没想到这青楼之中竟然还藏着这么一尊活菩萨。 想到这,他赶忙转身向着余贝贝深深行了一礼,“学生赵胜,见过老师。” 余贝贝瞥了他一眼,“你别听这小子胡说八道,我可没有收徒的打算!” 此话一出,赵胜愣了一下,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姜太一就已经先一步凑到了余贝贝跟前,“我说余姨,您就帮帮忙嘛,寸芒实力那般的错综复杂,您这十八年来都将其打理的井井有条,不就是教人当皇帝嘛,多大点儿事儿嘛!” 余贝贝没好气的开口道,“哟,司座大人那点儿小心思我还是看得出来的,反正不管捞到了什么活计,全都丢给别人去做,自己当个甩手掌柜,何其潇洒自在啊,青鹿书院那两位司业蠢,还在那为你任劳任怨,难不成你觉得我也蠢?” 说着,她翻了个白眼,“自己的屁股自己擦,孟老教了你那么多东西,你都藏着生灰吗?” 第186章 ,荆州 第186章,荆州 姜太一顿时一脸尴尬的开口道,“我……我这不是打算去一趟荆州嘛,孩子放家里没人管,那可不放心。” “怎么地,我看这就那么像奶妈呀。” 姜太一瞥了一眼余贝贝胸前的波涛汹涌,点了点头,“像!” 闻听此言,赵胜眉头顿时一皱,“你打算自己一个人去荆州?” 年轻司座一脸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是啊,不然呢?” “我呢,难道我不需要去吗?这活是我揽下来的。” 姜太一无奈的摇了摇头,“你现在已经不是将军了,你要摆正自己的位子,你以后是要成为帝王的人,凡事根本无需亲力亲为,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坐镇京都,多陪陪你那位皇帝老子,双管齐下,才能稳操胜券啊。” 听到这话,赵胜顿时一脸的迷茫,原来这当皇帝和当将军不一样吗? 姜太一指了指那位坐在摇椅上闭目养神的青楼老板娘,低声开口道,“这位,对天下诸国皇室再了解不过了,研通古今,以铜为鉴,可以正衣冠,以人为鉴,可以明得失,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在她这,您能学到古往今来所有帝王身上的长处,也能看到所有君主的短板,可是一件天大的造化啊。” “只要你虚心求教,将来必定能给你的帝王之身增添无数威望!” 听完这话,赵胜眼前微微一亮,坚定的点了点头,“司座大人放心吧,我一定会成为这位余老板的徒弟的。” 说着,他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一般,开口问道,“那你准备打算如何对付那头恶蛟啊,那可是超凡大圆满,天意以下无敌手。” 闻听此言,姜太一眉头微微一皱,“走一步看一步吧,我想陛下此番考验绝不仅仅只是斩杀恶蛟那么简单,毕竟这天底下能人异士都不甚数,能斩恶蛟之人也不在少数,仅仅只是杀一条恶蛟,倒显得太过容易了。” “你的意思是,父皇对我们的考验别有用心?”赵胜眯了眯眼开口到。 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你这位父皇的用心一直以来都从未这般简单过,故此,我想这其中还另有隐情。” “好了,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吧,你老老实实在这学就好,恶蛟我来解决!”说着,姜太一转身向着余贝贝抱了抱拳,笑道,“余姨,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就麻烦您照顾孩子了。” “你特么才是孩子呢!”赵胜没好气的开口。 …… 第二日,有两队人马离开了京城,其中一队一路南下,过虎阳关、渡楚江,直达庐州。 另一队则直接东进,到了荆州境内。 太子依照镇国公冯缘庆的计谋,先一步去往红河两岸,希冀着能在蛟龙一族口中得到一些关于荆州恶蛟的情况。 而姜太一则想着的是荆州盐田看一看情况,毕竟荆州刺史的上书总会有所出入,他得眼见为实。 荆州,以盐闻名天下,除了掘井摊晒,也还有盐矿,只不过掘井晒盐是主流而已,与海盐一并支撑起整个梁国的盐之命脉。 虽说是这样一个赋税重地,但百姓却依旧有很多人食不果腹,原因很简单,盐是官家垄断的生意,任何人若胆敢贩卖私盐,那都是杀头的罪名。 荆州府衙所在,烟城之内,听闻朝廷二品大元的监察司司座要来,上到刺史,下至县令,那都是火急火燎的开始张罗。 谁都看得出来,如今这位姜司座可是圣上面前的红人,自出山之后,创下了无数令人瞠目结舌的壮举。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前段时间听闻他以轮海大圆满的境界,一剑渡楚江,这可与当年凌云山的入世剑不分伯仲了。 都说北梁无剑,这位姜司座的出现,日后必然会打破这道诅咒,故此即便是他扶持的四皇子日后没能坐上那个位子,对于咱们这位司座大人来说,也绝不会有灭顶之灾,毕竟梁朝求剑若渴,新帝就算是再蠢,也不会对姜太一这个剑道苗子动手。 所以退一万步说,这个时候巴结这位司座大人,那绝对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荆州刺史,一个正三品的官帽子,要是摆在别人面前,那简直和皇帝没什么两样,可是在监察司司座眼中,芝麻大小的官儿。 俗话说,外官调任京都,即便是降了一品,那也算是升迁了,故此,一州刺史这个位子要是按照京官的品级来算,能不能够得上四品都还未可知呢。 “快快快,都动起来,把这座府邸打扫干净之后,你们都给我上街去,把那些乞丐都给轰一轰,街道再打扫一遍,可千万别给那位司座大人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荆州刺史杨亥走出那座专门用来接待京官来使的巨大府邸,转头看了一眼门面,似乎感觉有什么不妥,随后又上前几步,将门外两侧的挂联稍稍扶正,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转头看向院里院外忙得不可开交的那些个下人们,“告诉你们啊,手脚都麻利点儿,今儿咱们要接待的这位可是圣上身边的大红人,若是给伺候舒服了,随便在陛下面前说上几句好话,那福泽我们几辈子都吃不完。” “是!” 院里院外异口同声。 就在这个时候,一位副官急匆匆跑来,也顾不上气喘吁吁了,直接开口道,“刺史大人,我看时辰差不多了,咱们还是快去城外候着吧,别耽误了接见司座大人啊。” 听到这话,杨亥立马惊了一下,看了一眼天色,“对对对,你说得有道理,我这就出城,你把这给扫尾咯。” “是。” 烟城城门之外,荆州府衙上上下下主事儿的官员都到齐了,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些个穿着富贵,却并无官身的商贾也一同前来接见。 这些人就是荆州的盐商,虽然都是在为朝廷办事儿,可他们却没有官帽子可以戴,不过即便是这样,盐商能够捞的好处也是极为不菲,这一点看他们那臃肿的身材也就能知道,这是个肥差啊。 站在人群最前头的两个人,一个是荆州刺史杨亥,另一个,则是盐运使司盐运使,宋承安。 腊月之中,寒风凛冽,还不凑巧的就是在今天,烟城飘着鹅毛大雪,一大班子人站在雪地里,即便是披着裘衣,也难以抵御这城外寒风。 第187章 ,刺史杨马屁 第187章,刺史杨马屁 就在这群达官显贵们都快杵成雪人的那一刻,城外官道之上,那让众人望穿秋水、翘首以盼的队伍终于是出现了。 姜太一此次前往荆州,再不是如之前那般只身一人离开长安了,这回排面十足,监察司虎扑房五百校尉,北院指挥使离罗、左仆射秦思远、右仆射张如满护卫左右。 不仅仅如此,还有跟随赵胜入京的那三百南疆骑兵,这回也一同跟随左右,任由姜太一调遣,加上监察司的人,明面上这就已经多达八百多人的雄壮队伍,这还不算浮水房和寸芒这些暗地里的谍子们。 在看到那黑压压一片的同时,荆州刺史和那位盐运司盐运使大人都暗自松了一口气,这么多人,看来这位姜司座是打算一把将那条为祸一方的恶蛟给直接碾死啊。 队伍领头的有四人,荆州刺史一路小跑上前,极为准确的一膝盖跪倒在姜太一的马前,大呼道,“荆州刺史杨亥,拜见司座大人!” 这位杨刺史虽然从未见过姜太一本人,甚至连画像都没见过,可是仅凭一点,就能让他断定自己叩拜的这位绝对就是当朝司座,不会有任何差错。 原因很简单,姜太一的事迹那是传遍了大江南北,可有一点,也就是在他剑渡楚江之后才被世人所熟知。 仅仅只是两个字而已,“年轻”,不错,就是年轻,这位司座大人从北国策马关走出来的那一刻也才刚刚十八岁而已,这才一年的时间过去,连及冠之礼都没到年纪,故此,杨亥才敢如此笃定自己叩拜的这位就是司座大人。 姜太一左右两侧有离罗、秦思远、张如满三人,可他们的年纪一看就在二三十左右,这位杨刺史拍马屁的功夫堪称马匹大宗师,又怎么可能会看不出这点儿门道来。 年轻司座瞥了一眼马前跪着的那位刺史大人,眉头微微一皱,在他看来,即便是一州刺史见了自己,也不必行如此大礼吧,这位杨刺史如今可谓是五体投地,就差把脸都埋进积雪里了。 似乎是看出了姜太一的疑惑,边上的离罗轻笑一声,“这杨亥是出了名的马屁精,别说是您,恐怕就是同品阶的京官儿来了,他也是毕恭毕敬,鞍前马后……” 说着,他瞥了一眼那跪在前头的杨亥,“更让人想不通的是,这位刺史大人被人叫做马屁精,竟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传遍了整个庙堂朝野,甚至是民间都有他的传说。” 他这话根本就没有任何掩饰的意思,跪在队伍前头的杨亥自然也是听得一清二楚,这位刺史大人嘿嘿一笑,抬起头看向姜太一,“司座大人,指挥使大人说的一点儿不错,下官号称杨马屁,况且您是陛下身边的红人儿啊,官居正二品,我给您叩头那是应该的。” 姜太一顿时有些好笑,他摆了摆手,“好了,起来吧,本官不喜欢这些个琐碎礼节。” “得嘞,司座大人咱们先进城。”说着,杨亥转身屁颠儿屁颠儿的在前头跑着带路,后边浩浩荡荡的人马缓缓驶入城中。 一路上,杨亥跑的气喘吁吁,还不忘一个劲儿的给乘马而行的姜太一介绍着烟城的风土人情。 “司座大人,您这段时间在咱们烟尘的居所下官已经给您打点好了,一切都是按照最高规格布置的,您那院子比我刺史府大多了,丫鬟仆役足足九十多人,若是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尽管开口,下官保证给您安排的明明白白。” 姜太一无奈的伸手揉了揉眉心,几次想要开口让这位早已汗流浃背的刺史大人歇息歇息,可看他那般的滔滔不绝,神采奕奕的样子,又不忍心开口打断对付。 “司座大人您就别心疼了,我想杨刺史恐怕还乐在其中呢。”边上的离罗笑着开口到。 “看那样子倒也确实是。” 没多时,一行人便到了姜太一的临时府邸,不得不说,果然是气派得很啊,仅仅只是站在大门之外便能够看出巍峨二字,步入大门,姜太一才知道什么叫豪奢。 整座府邸共有院子十数座,房屋百余间,就算是这荆州房价没有京城那般的恐怖,可要想铸就这么一座大院,若是仅有金银没有手段,恐怕也是妄想。 “怎么样?司座大人,这院子还成吧,或许比不了您的司座府邸,但这也是下官力所能及最好的院子了,您委屈一下。”杨亥一脸讨好的笑容。 姜太一无奈的摇了摇头,也不再去在意这些小事儿,转头看向杨亥,开口问道,“杨刺史,别的都不着急,你还是先带我去看看那恶蛟所在之地吧。” “恶蛟?”杨亥愣了一下,随后才开口道,“司座大人您远道而来,一路风尘仆仆的,总也得先洗漱一番,吃点儿东西,再休息休息,至于恶蛟的事情,明日再去也不迟啊。” 姜太一眉头微微一皱,“不用了,现在带我去!” 杨亥立马察觉到了姜太一的情绪变化,再不敢多言,赶忙点头称“是”,随后让人备车,准备出发。 将随行的所有人员都安置好之后,姜太一带着离罗、秦思远和张如满三人坐上杨亥准备的马车,由那位杨刺史充当马夫,一路向着城外而去。 “司座大人,您或许还不知道,那恶蛟啊,邪着呢,盘踞在我们荆州最重要的盐田枢纽之地,也不动弹,只要不踏入盐田之中,它也没有出来害人的意思,可只要有人进了盐田,那可就没命出来了。” 一边驾驶着马车,杨亥还一边向着姜太一等人解释。 “不出来害人?”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随后又问道,“荆州最大的盐田就在这烟城往北三十里,囊括数个县,足有一郡之大,号称盐祖田。” “这盐祖田承担了荆州贩盐赋税的五成,对荆州这样一个以盐为生的地方来说,算是一条命脉了。” 听到这话,那杨亥赶忙又是一记马屁拍来,“哎哟,司座大人还真是眼界宽广啊,连这您都知道,不错,那条恶蛟就趴在盐祖田里,每日吞云吐雾,雾气笼罩整座盐田,弄得人心惶惶,即便是这畜生不主动伤人,周围的居民和工人们也都不敢在那待了,早跑了。” “恐怕就是等您灭了那妖孽,下官也得花好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盐祖田的运作呢。”杨亥是一脸的委屈和无奈,这天大的霉头怎么就这么好巧不巧落自己脑袋上了,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第188章 ,盐田灵珠 第188章,盐田灵珠 盐祖田距离烟城并不算远,不到半天,一行人便到了那片盐田附近。 下车之后,姜太一抬眼看去,顿时眉头一皱。 雾,很大的雾,放眼望去,尽是白茫茫一片,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 这片大雾不解决只是盐田,连周围不少的村庄和县城都给笼罩在了其中,看来杨亥上呈京城的文书也不都是信口胡诌的,能造就这般景象,那蛟龙至少也得是个超凡大圆满。 “这么大的雾,看来是根硬骨头啊。”离罗眯着眼睛开口,“司座大人,要不要我现在就调派荆州附近驻扎超凡境界衙役,前来围剿这畜生?” 姜太一微微摇了摇头,“先不急,怎么说也是一条蛟龙啊,还是超凡大圆满,绝不会这般不知轻重,平白无故的闯入我大梁重地。” 说着,年轻司座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我们得先知道这条大蛟它到底想干嘛,否则即便是一刀把它斩了,那也是治标不治本!” 说着,他那强到令人发指的魂魄之力疯狂涌现出来,一路向前,笔直探入被迷雾笼罩的盐田之中,足足十数里有余。 四处探查了一番之后,姜太一有些疑惑的皱了皱眉头,“怪了。” 边上的张如满好奇的问道,“司座大人可是发现了什么东西?” 姜太一微微摇了摇头,“没有任何发现。” “那为什么说怪了?” 年轻司座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继续道,“这才是最怪的地方,我的魂魄之力即便是放在以魂魄著称的药修和符修之中那也是独占鳌头的存在,竟然依旧没有在这浓雾之中发现任何关于那蛟龙的痕迹。” 闻听此言,杨亥开口道,“会不会是探查的不够深入啊,这浓雾覆盖之地可广达近百里,那恶蛟未必就在这一带出没啊。” 姜太一歪了歪头,问道,“即便是这样,这附近十数里之内也不应该连个爪印都没有啊。” 离罗开口猜测道,“那会不会,不是蛟龙作祟啊?” “不可能,绝对是一条龙啊,那天我们很多人都是亲眼所见,一条墨色巨龙从九天之上笔直落入这盐祖田之中,从那一刻起,大雾就开始弥漫,没有人再敢进入盐田,我还请过几个超凡境界修士进去探查过,他们再也没有出来。” 闻听此言,姜太一微微眯了眯眼睛,“可是,这大雾里妖气并不浓郁,相反……” 说到这,年轻司座顿了一下,这才继续道,“相反,还有着一股浓烈的草药气息……” “草药?” 此话一出,周围众人都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 蛟龙和草药又有什么牵连? 可还没等他们想明白这个问题呢,姜太一便大袖一挥,转身走上马车,“走吧,先回去,我得翻一翻这盐祖田的过去了。” 一行人面面相觑,既然司座大人都这么说了,他们自然不敢违背,一行人上车,杨亥驾车而回。 回到住所之后,姜太一命杨刺史呈上来这盐祖田的史料记载,随后只留下监察司一位指挥使和两位仆射在书房之中,四人磋商。 姜太一一边翻看着史料,一边开口问道,“你们各自开口说说,自己对此次恶蛟盘田的看法。” 秦思远第一个开口,“司座大人,您刚才说那迷雾里没有蛟龙的痕迹,而且妖气也极为稀薄,依我看,会不会是这荆州刺史小题大做,或者根本就是谎报,这里从来就没有什么蛟龙……” 他这话刚一说完,边上的离罗便摇了摇头,“应该不可能,我对这杨亥虽然并不是特别了解,可他自考取功名之后,一路走来都没有出现什么大的纰漏,而且……” 说到这,离罗轻笑一声,“一个以拍马屁著称的刺史,恐怕也绝不会傻到用龙这种必定会被皇室着重关注的话题来博得眼球,除非他脑袋不想要了。” 此话一出,秦思远等人也都是微微点了点头,姜太一一直都没有说话,一页页翻看着那本关于盐祖田的史记。 张如满思索的最久,最后开口道,“司座大人,你方才在那大雾之变说过,雾气之中有一股浓郁的草药气息……” “可是据我所知,盐祖田附近并没有药圃,也没有传闻说出现过某种灵药……” 说到这,他眉头微微皱了皱,“故此,末将大的猜测,会不会是那条恶蛟他受了伤,从远处裹挟草药来到这盐田之中,起大雾只是为了阻隔外人打扰,而他自己躲在里边疗伤啊。” “不应该吧。”离罗歪了歪头,“盐祖田乃我大梁荆州最重要的盐田,没有之一,他躲在这儿疗伤,必定会引起我朝关注,这不是自寻死路嘛。” 就在他们议论纷纷之时,姜太一忽然将那本史册往众人面前的桌面上一丢,开口道,“我看张如满说的不错!” “什么!” 三人都愣了一下,年轻司座继续道,“你们看,这史料之中,曾有这么一段记载,此处盐田乃是三百年前发现有盐矿,凿出第一口盐井之后才被铺设开来的,三百年间,这盐祖田之中开凿盐井大大小小共有三十九口。” 说着,他伸手将史记往前翻了一页,继续道,“井盐是我梁朝这三百年才琢磨研制出来的,一口盐井的开发需要投入浅则千两,深则万两的雪花白银。” 年轻司座顿了一下,继续道,“也就是说,三百年前,那个还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凿井制盐方法可行的时候,谁会愿意冒险投入那么大的一笔金钱,去凿一口盐井呢?” 闻听此言,三人都是一头雾水,随后年轻司座指了指史记,继续道,“原因就在这。” 听到这,三人低头看向那本被摊开在桌子上的史记。 其上记载有一句话。 “甘露二十一年,武皇帝率军击败妖族,斩妖帝于卞城,其血浸染大地,孕育灵珠。” “甘露三十二年,灵珠传闻响彻江湖,无数能人异士汇聚卞城,挖掘灵珠。” 看到这两段话,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这卞城便是如今的烟城。” 此话一出,三人顿时如醍醐灌顶一般,“司座大人您的意思是说,这盐祖田之中的第一口井,当年并非冲着那盐矿去的,而是这所谓的灵珠。” 第189章 ,只身闯雾海 第189章,只身闯雾海 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不错,这件事情知晓的人并不多,当年凿井漫出卤水,一些商人们顿时嗅到了商机,大肆设卤晒盐,后来朝廷设立盐运司,接管了各地盐田生产和运输,为了断去江湖人寻找灵珠的念头,故此将一切消息全都掩盖了下去。” “即便是在这本史记上,后边也将这盐矿比作了灵珠,转移了无数人的视线。” 听完这话,张如满开口问道,“那司座大人您的意思难道是说这地底下真的有灵珠?故此那条蛟龙才会落在这荆州之内?” 姜太一微微眯了眯眼,“这条传闻当年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有没有灵珠我不敢保证,但是我觉得那条龙想必八成是为了这还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灵珠而来的。” 闻听此言,秦思远笑了,“龙这种东西真是怪啊,喜欢玩儿珠子,这恶蛟怕是想要飞升想疯了吧。” 边上的离罗眉头微微一挑,“你这话可有点儿忤逆犯上的意思啊,等我回京参你一本。” “别,指挥使大人您手下留情。”秦思远赶忙认怂。 “好了!” 姜太一微微摆了摆手,转头看向张如满,开口问道,“太子那边怎么样了?” 张如满一本正经的回答道,“太子带着一般子境界不俗的护卫直奔庐州,想必是要去那红河问一问蛟龙一族,如今应该已经到了,双方若是搭上线,想必咱们眼前这条蛟龙的底细也就该明了了。” 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给我查清楚这条泥鳅的底细,而且在太子到达荆州之前,我要知道。” “是!” …… 到了第二天,姜太一和监察司一干首脑自行到了那大雾盐田之边,没有捎带上那位杨刺史。 看着茫茫大雾,离罗皱了皱眉头,“虽然我们猜测这条恶蛟想必身负重伤,可俗话说得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能够造就这么大一片范围的浓雾,也应该是位超凡大圆满的大妖怪,即便是受了伤,我们要想将其剿灭,也得费一番功夫才行啊。” “说的不错。”边上的秦思远也是皱着眉头,开口道,“此件天下,天意不出,超凡称王,更何况还是一尊武道大宗师之下无敌手的超凡大圆满,若真要打,我们得提前准备了。” 此话一说出口,三人几乎是同时转头看向了姜太一,在这里,只有这位司座大人拥有发号施令的权利,生杀与否,都得他点头。 姜太一微微沉默了一下,最终抬头看向前方的浓雾,开口道,“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想进去看看再说。” “什么!” 此话一出,三人顿时吓了一跳。 “万万不可啊司座大人,此恶蛟凶险异常,又占据天时地利,贸然踏入其中,恐怕凶多吉少啊。” “是啊,大人,您且三思,如今还没有消息传来太子是否得到了这蛟龙的底细,我们还有的是时间,不用这么着急。” 离罗和秦思远两人奋力劝阻,独独只有张如满,在微微惊讶之后便沉默了下来,思索了一番之后才开口道,“司座大人是否需要末将同去?” “嘿,你怎么心这么大呢,别跟着瞎胡闹,赶紧劝劝大人,别以身犯险!”离罗训斥开口。 张如满不为所动,在他看来,一条并非全盛时期的蛟龙,恐怕还奈何不了姜太一,即便是打不过,遁逃也断然不会那么困难。 姜太一微微摆了摆手,“好了,都闭嘴吧,本座可没在与你们商量!都在这等着,本座去去就回。” 说完这句话,年轻司座没给他们阻拦的机会,身形一跃之间遁入那迷雾之中,顷刻间消失不见。 等他离开之后,秦思远才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张如满,“老张,你今儿怎么了,司座大人这般鲁莽你也不拦着点!” 张如满轻笑一声,“拦得住吗?说实话,就是我们三个加起来,都未必是司座大人的对手,他若想去,谁拦得了?” 说着,这位监察司北院殿前右仆射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再者说了,即便是面对超凡大圆满,我想司座大人也有全身而退的法门,你们可千万别小瞧了咱们这位大人,要不然被吓到只会是你们自己。” 闻听此言,秦思远和离罗也都沉默了片刻,的确,这位司座大人自出山以来,做的让人瞠目结舌的事情还少吗? 与此同时,浓雾之内,姜太一凭着强大的魂魄之力探查四周,一路深入十数里,却依旧没有发现任何痕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难不成那蛟龙盘踞一方,这么长时间都没动过?” 就在姜太一这么想着的时候,忽然,一道凌厉锋芒自迷雾之中呼啸而出,笔直向着姜太一脖颈斩杀而去。 “什么!”年轻司座脸色猛地一变,仅凭直觉侧身闪躲,险之又险的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什么人!”避开锋芒之后,姜太一的魂魄之力全力展开,笼罩方圆数里之地,可让他震惊的是,依旧没有发现什么踪迹。 “这怎么可能!” 年轻司座眉头紧锁,他自己很清楚,以他的魂魄浓郁程度,即便是一些个超凡修士也是望尘莫及,就算是超凡大圆满,也绝不可能在他探查之下不漏痕迹。 可刚才那道凌厉锋芒所带来的危机感却依旧回荡在他心头,时刻提醒着他此地的凶险程度。 “难道这雾气有迷惑神魂的作用?”姜太一眉头紧锁,搭在腰间锦刀刀柄上的手缓缓握刀。 “岑!” 只听是一声嘹亮的刀鸣,刹那间,刀芒如风,向着四面八方呼啸而去,浓雾被搅动的翻滚起来,仿佛闹海一般。 片刻之后,锦刀归鞘,姜太一眉头依旧紧皱,方才他所挥出的刀芒没有放过任何一个死角,若是有人出现在他方圆百丈之内,必定会被波及,即便是没有受伤,可躲避时所产生的灵气波动也应该会被他察觉。 只不过,方才除了刀芒撕裂的灵气和雾气之外,没有任何的灵气波动和他人的气息传来,这周围的确是空无一人。 就在姜太一锦刀归鞘之后不久,又是一道凌厉锋芒自浓雾之中激射而来,直至姜太一眉心。 第190章 ,一人一龙 第190章,一人一龙 年轻司座这回不躲不避,抬手伸出两指就是那么一夹。 “嘭!” 气刃在他指尖彻底粉碎。 看着气刃的消散,姜太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气刃的确强大,若是被击中恐怕即便是以姜太一的肉身也不敢说能够全身而退,但是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这等气刃虽说极强,可却也极为脆弱,只要把控好时机,便能轻而易举的将其击溃。 就仿佛江湖之中那些高人,能够做到飞花摘叶皆可伤人,但是花叶本身极为脆弱,若是不注入灵气,仅仅只是一捏一扯都能轻易损坏。 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有点儿手段,竟然能以雾气成刀,杀人于无形。” 说到这里,年轻司座露出了一丝隐晦的笑容,既然对方不敢正面面对自己,反而是以这等藏头露尾的手段搞偷袭,就说明对方绝对没有那个把握赢得了自己。 就算这迷雾之中真的是一条超凡大圆满的蛟龙,恐怕也的确是如张如满所猜测的那般身负重伤,不敢轻易露面。 想到这里,姜太一脚下狠狠一踩,溅起一片卤水,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向着迷雾深处刺去! …… 与此同时,在盐祖田内,雾海最中心,这里一片清晰,雾气隔于百丈开外。 若是有人到了这,必定会被眼前这一幕给彻底震撼到。 这雾海之中唯一清明之地,竟然盘着一条巨龙,或者准确的说,这就是那条外界传言危害一方的恶蛟! 雾海之中有恶蛟,这一点世人皆知,不足以让人震撼,最让人意外的,是除了那条蛟龙之外,还有一个女子。 此女子身形虚幻,宛如烟云,要是在深更半夜走在街上,必定会被当成鬼魅魍魉。 蛟龙盘着身子卧于卤水之中,身上多处伤口,鳞片也早已不再完整,看那样子的的确确是受了致命重伤,如今昏死在了此处。 而那缥缈女子则一直依偎在蛟龙身旁,表情哀伤,就仿佛看着自己挚爱之人受苦一般。 “敖烈,我一定会治好你的,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说着,女子把额头贴近那蛟龙,两行虚无的清泪滴落。 可就在这个时候,女子忽然察觉到了什么一般,她猛地转头看向了迷雾之中的一个方向,眉头紧锁,脸上的温柔顷刻间荡然无存,“又来一个送死的!”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转头看了一眼那巨大的蛟龙,温柔的开口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打扰你的,我这就去杀了他!” 话音落下的同时,女子身形顷刻间化作一团迷雾消散在原地。 …… 另一边,姜太一已经在迷雾之中走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大致也走了有个四五十里地的距离了,周围的妖气越来越浓,草药的气息也越来越重,年轻司座感觉自己距离这谜团真相是越来越近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之间,他魂魄探查范围之内忽然传来一阵波动,可仔细去搜索却又没有发现任何痕迹。 就在姜太一疑惑不解之时,一个女子冰冷的声音自四面八方传来。 “区区一个轮海大圆满,竟然也敢擅闯此地,简直找死!” 话音落下的同时,姜太一周遭顷刻间袭来数道雾刃,彻底把姜太一所有的退路尽数封死。 这雾刃即便是超凡修士也未必能够抵挡得住,若是落实,恐怕这位年轻司座当场就得要身死道消。 可就在这般危急关头,姜太一的心绪却没有任何变化,他轻笑一声,“可算是愿意露面了!” 一语话毕,锦刀电掣出鞘,于周刹那间点出数十刀,每一刀都精准无误的刺在那袭来雾刃的薄弱之处。 长刀归鞘的那一刻,所有雾刃土崩瓦解,消散一空,年轻司座咧嘴一笑。 “阁下,这可是我大梁国土,要说闯,也是你擅闯吧!” 女子脸色一变,她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就算是超凡境界修士也不敢轻易触碰的雾刃,竟然在这个小小的轮海大圆满面前显得这般的脆弱。 在姜太一点碎雾刃的同时,一股不安的情绪就浮现在了女子心头,这个轮海修士显然与之前闯入雾海的那帮人不同,是有真材实料的存在。 想到这里,女子毫不犹豫,转身就跑,向着雾海中心,蛟龙盘踞之地遁逃而去。 “这就想走啊!”姜太一微微眯了眯眼睛,笑道,“怕不是晚了些吧。” 说完这句,姜太一剑指一捏,锦刀被气机牵引出鞘,年轻司座一个转身,一脚踢在刀柄末端,长刀顷刻间撕裂雾气,向着那女子遁逃方向疾驰而去,势如破竹。 踢飞锦刀之后,姜太一也没闲着,贴地狂奔,溅起大片大片的水花,最后一脚狠狠踩在盐田之中,炸出一个大坑,身形借着这股反推之力呼啸而出。 锦刀如离弦之箭,速度之快,不过眨眼睛就追上了那女子,毫不犹豫,直接一刀自后向前贯穿胸膛。 虚幻女子在这一刀之下被彻底撕裂成了两半。 可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件让姜太一颇为惊讶的事情。 那女子被一刀撕裂之后,两片身形尽数涣散,化作浓烟,向前继续遁逃而去,数十丈外重新汇聚,幻化出人形,头也不回的前遁。 一刀贯穿那女子之后,锦刀斜插进了前方盐田之中,姜太一疾驰而来,并未急着追击。 他皱着眉头看向对方逃跑的方向,“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疑惑之中,年轻司座抽出那柄锦刀,仔细打量起刀刃,细微能够寻得一些线索。 果然,锦刀之上满是细小的水珠,不仅仅如此,还有一股浓郁的草药气味。 姜太一用手指沾了沾刀刃上的水珠,喃喃自语道,“想必不是蛟龙,可是这世上也没有记载说什么妖怪能以身化雾,同时还能拥有这么浓烈的药味。” 这么说着,姜太一露出一丝微笑,“有意思,很有意思!” 说完这句话,他身形急速掠出,向着那女子逃跑的方向笔直追去。 另一边,雾气所化的女子速度极快,慌忙跑回那蛟龙盘踞的雾海中心。 看着那条陷入昏迷的巨大蛟龙,女子一咬牙,开口道,“敖烈,看来这里我们也待不下去了,传闻这地底下有妖帝鲜血所化之灵珠,你我便地下走一遭,若得灵珠,便能让你重新好起来,若是不幸找不到……” 说到这,女子微微顿了一下,露出一丝苦笑,“你我能同葬一穴,也算是不负此生了!” 第191章 ,散雾 第191章,散雾 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了姜太一的灵气波动。 女子脸色一变,不再犹豫,体内那股玄之又玄的力量顺着不远处一口深井钻入地底。 这口井,便是三百年前那些江湖势力想要挖掘灵珠而无意挖出的第一口盐井,算得上是整盐祖田最古老的井了。 如今盐田周围的盐井都宽不过碗口大小,如此井壁不容易崩坏,可这口年纪最大的古井当年可不是为了掘井晒盐而造就的,故此井口极大,宛若水缸。 最重要的是,这古井井壁本就不够牢固,再加上三百年岁月侵蚀,只要稍稍加以外力,恐怕就会彻底崩溃。 姜太一的速度不慢,等他冲出迷雾,到达这雾海最中心的那一刻,一下子就被眼前这一幕给吓了一跳。 一条硕大的蛟龙盘踞在几近干涸的卤水之中,方才与他交手的女子依偎在蛟龙身旁,眼神如刀,死死的盯着他。 姜太一微微眯了眯眼眼睛,看着那条满身伤痕的蛟龙,“看来它伤的不轻啊。” 女子冷冷的盯着姜太一,似乎只要这位年轻司座有任何动静,她都会以命相搏。 “你放心,我不是什么杀人如麻的货色,甚至,我还有可能有那个能力治好它!” 听到这句话,女子眼神先是顿了一下,随后重新恢复冰冷,显然是不打算相信姜太一。 见她不相信自己,姜太一本来还想再开口多说几句,可下一瞬间,大地忽然颤抖起来。 紧接着,以那条蛟龙为中心,整个大地龟裂开来,就在姜太一愣神的同时,轰鸣声炸裂。 整个龟裂的大地崩坏,露出了一个仿佛没有尽头的黑洞,那条蛟龙和那个女子就在姜太一面前,跌入了那巨大的深洞之中。 姜太一并未出手阻拦,在他看来,事情远没有自己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而且,即便是姜太一趁他病要他命的斩了这条蛟龙,能够为赵胜称帝积攒的人气也远远不够。 帝王赵庆让两位皇子前来解决荆州的恶蛟,又怎么可能就看上去那么简单呢,区区一条蛟龙而已,放在如今的大梁,即便是没有天意强者出手,以监察司虎扑房的实力都足以将其斩灭,又怎么可能算得上是考验呢。 故此,姜太一想的长远,赵庆乃是一代明君,帝心如渊,拿来考验新帝的试题绝不可能那么简单,所以,若是贸然将这条蛟龙斩灭,恐怕也就只能是个及格分,若想拿高分,就得好好琢磨琢磨了。 想到这里,姜太一看了一眼那盐田之中硕大的深洞,俯身看去,这洞宽数十丈,深不见底,蛟龙和那女子跌入其中便不见了踪影。 这下边想必就是地下河水串流而过所形成的四通八达的孔道。 盐祖田之所以能够掘井晒盐,就是因为这地底下有两样东西,第一,盐矿,这种盐矿若是直接开采出来,提炼的手法极为繁琐,若是直接食用,甚至还很有可能导致腹泻而死。 至于第二种东西,也就是地下河水,地下河浸染盐矿,形成卤水,采集这些卤水晒盐则要轻松太多。 故此,地下河水在这地底下川流不息,再加上卤水的开采,这地底下早已被掏空过半,平日里倒是不会有什么,可若是有极强的外力冲击,整个大地就会塌陷下去,形成如同姜太一眼前这种深坑一般的大洞。 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宁愿躲到地底下去也不愿离开,看来的确是为了那所谓的灵珠而来。” 说着,年轻司座收刀入鞘,眯了眯眼,继续道,“那条蛟龙似乎身负重伤,早已锤死,故此绝不可能形成这般广阔的雾海……” 说到这,姜太一看向深洞之内,“故此,那女子才是打开一切的关键。” 想到这,年轻司座大袖一挥,转身就走。 他也不怕他们逃了,那蛟龙根本走不了,女子很显然也不会丢下蛟龙自己个儿逃命,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在地下待着,等自己搞清楚了他们的来历,在动手不迟。 半刻钟之后,还在雾海之外等候的路罗三人都有些着急,秦思远深吸了一口气,“方才传来的声响,显然是司座大人与那条蛟龙动上手了,也不知道结果如何。” 离罗皱着眉头,看着雾海,“要不,我们进去看看,兴许能够帮得上忙。” “切不可轻举妄动!”张如满摇了摇头,“司座大人从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他与那蛟龙若是真的动手了,这么长时间过去,打得过,蛟龙已死,打不过,司座大人也该逃出来了。” 说着,他微微眯了眯眼睛,“可方才那动静之后,雾海之内一片平静,恐怕是遇到了什么别的事情!” 就在他这话刚一说完,雾海之中忽然一片翻滚,三人立马警觉。 下一刻,姜太一的身影自浓雾之中飞出。 在看到年轻司座安然无恙之后,三人才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张如满开口问道,“司座大人,可有什么发现?” 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有啊,发现了了不得的东西。” 说着,他转头瞥了一眼雾海,“想必这浓雾要不了多久就得散了。” “散?” 此话一出,三人皆是一愣,秦思远有些激动的开口道,“难不成,司座大人你已经斩了那蛟龙?” 张如满和离罗也都是一脸不可思议的看了过来。 年轻司座微微摇了摇头,“自然是没有,好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回去,再做打算!” …… 三人回到那座豪华的临时府邸,书房之中,姜太一看向张如满,开口道,“太子和红河那边有什么线索了吗?” 张如满微微摇了摇头,“还没有,今日传信回来,太子已经到了蛟龙一族的地盘,可很显然,那些个妖祟没那么好对付,就算是梁朝储君,在他们面前也没多大的面子。” 听到这话,姜太一顿时笑了,点了点头,“说的也不错,毕竟三百年前,就是我梁朝牵的头,也是我国天意巨擘斩杀的妖帝,说起来,妖族与我朝乃是世仇啊。” 离罗微微点了点头,“话是这么说,可妖祟各族各为其主,就凭他一个蛟龙族,也断然不敢开罪我朝,太子若是态度强硬一些,恐怕早晚都能从蛟龙一族口中得到这盐田恶蛟的底细。” 姜太一点了点头,看向张如满,“你亲自去一趟红河蛟龙族所在,务必要在太子之前将这盐田蛟龙的底细传回来,要快!” “是!”张如满领命之后,立马转身离开。 第192章 ,我管你是姜太一还是姜太二 第192章,我管你是姜太一还是姜太二 第二日,盐祖田内雾海已经散去大半,这雾气太过浓郁,即便是烈阳暴晒,没个两三天的时间也绝不可能散尽。 虽说没有全散,可这一幕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尤其是那位荆州刺史杨亥,可以说是激动非常,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姜太一。 “司座大人,司座大人,雾散了,盐田里的雾散了!” 这位刺史大人一路小跑到了姜太一书房门前,不敢擅闯,只是在门外激动的喊叫着。 “我知道了。” 房内传来姜太一不温不火的声音,“传令下去,封锁盐田,任何人不得入内。” 听到这,杨刺史不敢有半点儿耽搁,立马领命退下。 等杨亥离开之后,书房内,离罗眯着眼睛开口道,“司座大人,要照您这么说,那片大雾并非蛟龙吐息而成,而是那个连您都不知道来历的女妖施展的手段?” 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不错,那条蛟龙身份重伤,可以说已是锤死之际,哪里还有那能耐吞云吐雾。” 秦思远有些好奇的开口道,“司座大人您说过,那女妖受了您一刀竟然还能安然无恙,以身化雾,全身而退,这……这到底是个什么妖怪啊?” 离罗也是眉头紧皱,“监察司成立之后便搜罗天下书籍,却也并没有哪本书记载有这等特征的妖祟啊。” 年轻司座眉头紧锁,“孟怀真那老头儿在北国那十八年,那都恨不得把自己脑袋割下来安到我肩膀上,若是真有这种独特的妖祟,他必定不会隐瞒与我,看来,这东西,孟老头也没见过。” “而且……”说到这里,年轻司座微微眯了眯眼睛,喃喃自语道,“我总有一种感觉,这里边的事情绝对非比寻常,蛟龙坠盐田恐怕也还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 ……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盐田封锁,没有姜太一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 在确保这条蛟龙和那个女子不会轻易遁逃的前提下,他在等,等红河那边的消息。 可就在姜太一耐心等候的这几天时间里,又发生了一件大事儿。 那夜,被彻底封锁,有监察司校尉巡视的盐田之中,有两黑影一闪而没,出现在了那浓雾散尽之后,露出来的那个漆黑深洞之边。 这两人衣着古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就好似深怕被人看到自己的样貌一般。、 周身灵气诡异,但是却散发着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境界忽高忽低,仿佛没有稳定下来,可即便如此,也能看出其中一人早已轮海大圆满,至于另一个,则早早步入了超凡得门槛,境界不俗啊。 “就是这儿?”其中一人眉头微微一皱,看着眼前的深洞,有些不确定的问到。 “不错,就是这,应该不会错的,前段时间传闻这里起大雾,还有蛟龙坠落的传说,想必就是他们!” 那个境界修为低上一筹的黑衣人言语顿了一下,随后才开口道,“这件事情连梁朝的皇室都惊动了,监察司就在附近,我们真的要动手吗?要是……” “怕什么!”另一人冷笑一声,“监察司又能如何,等我们带回了这小妮子,我阙邪神宗便能真真正正的以天下第一宗门的姿态出现在世人眼中,到那个时候,别说一个小小的监察司,就是整个梁朝,那也未必敢真的敢与我们动手!” 此话一出,先前还有些胆怯的同伴顿时眼神之中爆发出激动的光芒,“阙邪神宗”这四个字就仿佛有魔力一般,将他内心的恐惧一扫而空,眼神坚定起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二位应该是邪修噬命师吧……” 听到这话,两个黑衣人心头猛地一跳,转身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后方。 他们虽说境界并不算太过高超,可由于是噬命师的缘故,多年来练就了一身用于保命的隐秘本领,别说是那些在盐田四周巡视的监察司校尉了,就是超凡五品修士也妄想寻到他们的踪迹。 可就在他们自信满满,大摇大摆到了这深洞之边的那一刻,竟然就这么被人给发现了,难不成对方的境界早就已经凌驾于超凡五品? 就在他们这么想的时候,转头一看,那两颗悬着的心才算是彻底放下,这哪是什么超凡五品啊,对方根本就没打算掩饰自己的境界,灵气微微散出体外,区区一个轮海大圆满而已。 来人是谁呢,不错,就是一脸微笑的姜太一,他一手按在腰间锦刀之上,缓缓迈步而来。 两尊黑衣人看清了来者的面貌后,顿时嗤之以鼻。 看姜太一那容貌,不知道的肯定以为他不过是个才刚刚进入监察司不久,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而已。 以为自己腰间挂上了那把制式的锦刀之后,天下宗门中人就得对他点头哈腰了,对于这样不知死活的傻子,阙邪神宗可是极其乐意见一个杀一个。 想到这里,那同为轮海大圆满的黑衣人冷笑一声,上前一步,看向姜太一,“小子,你今日不走运,怕是要死一死了。” 说着,他指尖一股微弱的吞噬之力开始汇聚。 姜太一面不改色,依旧是那副仿佛亘古不变的笑容,他慢悠悠的走来,开口道,“真是胆大包天,在我监察司耳目之下,也敢如此嚣张,你们应该就是这几年天下邪修汇聚而成的那个势力的其中一员了吧。” “哟,见识挺广啊,想来应该不是什么无名之辈吧,你是谁呀?”那黑衣人微微眯了眯眼,开口问到。 姜太一搭在刀柄上的手改成握刀,一边前行一边淡淡的开口道,“在下姓姜,名太一!” “姜太一!” 这个名字一出,那境界早已超凡的邪修忽然眉头一皱,他虽然不是梁朝人,可对天下各国的奇闻异事都还是了解一些的。 梁朝这一年时间里出了个怪才,这人就叫姜太一,此人传闻那可真所谓是如雷贯耳啊,以轮大圆满的境界败退超凡九品大妖怪,越级斩杀邪修嫪克明,一剑渡楚江,等等等等…… 反正无论怎么说,都在向世人表达着一个意思,千万千万不要轻易去招惹这位梁朝监察司司座大人,他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只可惜啊,他听说过姜太一,那个轮海大圆满的同伴似乎从未有所耳闻,他叫嚣了一句“我管你姜太一还是姜太二呢,受死!”便迈步冲了上去。 第193章 ,不止三个问题了 第193章,不止三个问题了 “不要冲动!” 提醒的稍微晚了一些,那轮海邪修几乎是在自己身形冲出的同时就被一刀封喉,尸首重重坠落在盐田卤水之中,再也没有动弹。 姜太一缓缓收刀入鞘,风轻云淡的走到剩下那名黑衣人面前,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你也想试试?” 此话一出,那名邪修顿时感觉背后一凉,后退数步,赶忙摆手摇头。 “原……原来是司座大人亲自驾到,小的真是有眼无珠,有眼无珠,开罪了大人,还望大人恕罪!”那邪修虽说是个超凡,但至多也就是个一二品左右,即便是噬命师,也休想在眼前这位爷面前抖威风,死在梁朝皇宫里的那嫪克明可是七品超凡,不一样被他砍了头! 姜太一轻轻瞥了一眼剩下的那人,淡淡的开口道,“你知道的,在我梁朝,见噬命师,必杀之……” 此话一出,对方顿时心头一凉,脑海之中一瞬间浮现遁逃的念头。 可是这念头才刚刚出现,就又被他自己给浇灭了,这盐田附近有监察司重兵巡视,再加上一个姜太一,他一个体内气海本就没有一般修士宽广的噬命师又怎么可能逃得掉呢。 打不过,逃也绝无可能,在这等绝境之中,那尊邪修当机立断,做出了一个眼下最正确的选择。 “嘭!” 只见他是双腿一弯,两只膝盖一点儿也不客气的狠狠砸在了盐田之中,他痛苦开口道,“司座大人饶命啊,我是被逼无奈的,我真不是自己愿意成为噬命师的,您老人家行行好,饶了我这条小狗命吧,我给您磕头了,给您磕头了!” 一边说着,他还一边极其卖力的向着姜太一猛磕头。 年轻司座可不吃他这一套,淡漠的开口道,“一个对我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邪修,我没那个理由留你活路……” 听到这话,那黑衣邪修立马心领神会,“招!我全招,只要您问,只要我知道,我全都说,您拦都拦不住……” 头一回见到这般识时务的阶下囚,姜太一眉头挑了挑,随后才笑道,“那自然最好,我的问题也不多,就三个……” “第一个问题,你们到这里来的目的是什么?” 邪修毫不犹豫的指了指边上的那个深洞,“我接到的任务是来这里带走一个身形虚幻,可化雾而行的女子,此女子绝不会离开那条身负重伤的蛟龙,故此她插翅难逃。” 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瞥了一眼那深洞,眯了眯眼。 眼前这邪修方才口中所谓的阙邪神宗,应该就是寸芒查到的那个笼络了全天下九成噬命师的歪门邪道,只不过这所谓的阙邪神宗为何这般在意那个身形虚幻的女子呢? 想到这,他也不拖泥带水,直接开口道,“为什么要找那女子,她到底是什么妖怪,又有何特殊之处?” 此话一出,黑衣人顿时语塞,脸色有些古怪的开口道,“司座大人,别的我不是很清楚,但有一件事儿我还是知道的……她不是妖怪,是人呐。” 闻听此言,姜太一眼神一变,转头居高临下的看着那跪倒在地的噬命师,“是人?” 那黑衣噬命师干脆利落的点了点头,“是的,是个人……” 说着,他又好似想起了什么来一般,摇了摇头,“不不不,也不能算是完整的人了。” “说清楚点儿!”姜太一眉头微微一皱。 那邪修吓得虎躯一震,赶忙开口解释道,“这这这……这女子之前是个人,后来被我们……呸!是被阙邪神宗那个畜生宗主抓去炼药了,投身药炉,肉身尽毁。” “不过,炼药期间有一条蛟龙忽然闯入打搅,丹药虽然是练成了,可也流失了不少药性,而这些药性与那女子的魂魄相融合,也就成了现在的她。” 听完这些话,姜太一顿时的表情顿时有些古怪,这等情况他还真是从未听说过,一个人的魂魄与丹药的药性相结合,这能做到吗? 如此说来,那女子并不能完全算是个人类,也不能说她就是妖怪,甚至不能算是药灵。 毕竟这些东西都是有根有本的,人族十月怀胎,一朝落地,妖族山中百年,一日化形,至于那药灵,也是灵药得道孕育而出。 可眼下这女子,无根浮萍,一道游魂外加一缕药性,就那么杂揉在了一起,没有本源,想必在这世上也留存不住多长时间。 想到这里,姜太一转头问出第三个问题,“你们阙邪宗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到底练的什么药?能惊动蛟龙,还能造出这般三界六道众生之外的玩意儿。” 听到这个问题,那些修顿时一脸讨好的开口问道,“说出来了,能换一条命吗?” “说!”姜太一脸色淡漠的开口。 对方再不敢有任何废话,直接开口道,“阙邪宗宗主极为神秘,即便是门下弟子也未必见过他。” “他炼的这枚丹药似乎是叫什么纳元丹,有何功效我不是很清楚,但是他曾扬言,只要他彻底消化了这枚丹药,就能以超凡大圆满境界逆行伐上,对抗武道大宗师。” 听完这些话,姜太一眉头猛地一皱,“纳元丹!” 这三个字出现的同时,姜太一便知道大事不妙。 在北国,与天意噬命师交过手的孟怀真曾与他说过,噬命师最致命的缺点就是气海稀薄,灵气经不起挥霍。 对于这个缺点,孟怀真也说过解决的方法,那就是“纳元丹”,一枚纳元丹便可让一尊噬命师的实力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甚至于成倍的增长,在加上这等邪修本身的手段就极为诡秘,故此逆行伐上并不稀奇。 纳元丹,说是一种丹药,其实说白了,就是一颗能够代替丹田气海吸纳储存灵气的晶石。 而且这纳元丹所能储存的灵气之广,足以抵得上一尊武道大宗师的全部灵气,甚至于还犹有过之。 试想一下,一个拥有武道大宗师灵气总量的噬命师,那该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 “你们阙邪宗的目的是什么?接下来要干什么?”姜太一又问了一句。 那黑衣邪修跪在地上,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司座大人,这不止三个问题了……” 第194章 ,规劝 第194章,规劝 姜太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静静的等待着他的回答。 那邪修咽了口唾沫,知道自己这句话说出口就是在自找没趣,这才唯唯诺诺的开口回答道,“司座大人您太看得起我了,我不过区区一个超凡二品,在宗门之中地位不高不低,虽然不算是末流,但是也算不得高层,哪里会知晓宗门的目的。” 说着,他眼角余光瞥见姜太一微微皱了皱眉,顿时心中一惊,赶忙继续开口道,“不过我知道一件事情,想必对司座大人绝对有用。” “说!”姜太一淡淡的开口。 “阙邪宗要在两个月之后的群雄演武之中动手脚!” “群雄演武?”听到这个名字,姜太一眉头微微皱了皱,随后喃喃自语道,“就是那个天下世外宗门一较高下,分出前后座次的比武大会吧。” “不错,司座大人您说的一点儿都对,在以往,这演武的确就是这么个目的。”说着,那黑衣邪修低声开口道,“不过这一次的演武似乎意义非凡,并不仅仅只是为了宗门排名那么简单,故此,阙邪宗才会如此在意。” 听完这些话,姜太一顿时笑了,“一群邪修,竟然也想着伸手于天下,真是胆大包天。” 闻听此言,那名跪在他跟前的黑衣邪修连个屁都不敢放,他清楚的知道眼前这位司座大人的实力,别看别人家不过区区轮海大圆满,可真要想杀自己,比宰小鸡恐怕难不了多少。 想到这,他咽了口唾沫,抬头一脸谄媚笑容的开口道,“司座大人,我这也算是弃暗投明了,您能不能大人有大量,放了我这条小命吧。” 姜太一瞥了他一眼,“好啊,我不杀你,但你注定免不了牢狱之灾,不过你放心,监察司的牢房很舒服,况且你告密有功,我不会亏待你的。” 听到这话,那邪修是欲哭无泪,眼下这情况,他恐怕是没有反驳的余地。 …… 第二日,远赴红河两岸的张如满终于算是回来了,他带回来了两个消息。 第一,太子昨日就从庐州出发,恐怕要么今天,要么明日就会到达荆州烟城。 第二个消息,则是关于那条蛟龙和那个女子的。 “司座大人,这蛟龙的来历还真不小,竟然是红河蛟龙一族的小主子,蛟龙王的子嗣。” 闻听此言,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嚯,真不赖,那女子呢?有什么线索吗?” 张如满点了点头,继续道,“这女子就显得有些平平无奇了,仅仅只是一个叫做云烟的人族女子,从未修行,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身份背景,凡人一个而已。” 听到这,姜太一微微眯了眯眼睛,“凡人一个?” “是啊,司座大人,从红河那边套出来的消息来看,这条蛟龙名叫敖烈,是蛟龙王的第七子,体内血脉稀薄,并不被寄予厚望,属于是那种后娘养的感觉。” 张如满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继续道,“也就在几个月前吧,这敖烈化作人形来到梁朝境内游玩,与一个叫做云烟的人族女子一见钟情,双方私定终身,这事儿传到了红河蛟龙族,可把蛟龙王给气坏了,一怒之下就将敖烈逐出了氏族,再不承认他是自己的血脉。” 听到这,姜太一顿时眉头一挑,无奈的摇了摇头,“古往今来,总是逃不脱这等狗血的剧情。” 张如满也没在意姜太一这些个听不懂的话,继续禀报道,“被蛟龙族赶出家门之后,这敖烈也就乐得逍遥了,每日与那云烟你侬我侬,情意绵绵,至于后边的事情,他们就不知道了。” 说到这,他看向姜太一,继续道,“哦对了,这敖烈不过是个超凡三四品而已,根本够不上大圆满的境界,若是太子来了,必定会直接让人在了他,司座大人,要不我们先下手为强?” 听到这话,姜太一微微摇了摇头,“杀一条超凡三四品的小蛟龙能成多大本事,就算是斩了超凡大圆满的恶蛟也远远不够。” 这话听得张如满等人是一愣一愣的,离罗皱眉开口道,“司座大人您到底有什么计划啊?可否直言?” 姜太一左手搭在腰间锦刀之上,手指摩搓着刀柄,眯着眼睛开口道,“我要的,是踏蛟成龙!” 说完这句话,姜太一起身大袖一挥,离开府邸,向着那盐田中的深洞而去。 结合张如满带回来的消息,姜太一大致猜出了事情的经过,这蛟龙与那女子想必也是一对苦命人。 原本双方放下两族偏见,甚至被逐出家门,可即便如此也没有放弃对方,本可以成就一对神仙眷侣。 可没想到阙邪宗横插一脚,以女子肉身入药,直接棒打鸳鸯,使二人阴阳相隔。 那敖烈得知自己心爱女人身死的消息,那自然是悲痛万分,虽不过是超凡四品的境界,却凭着自己强悍的妖祟肉身和同归于尽的必死之心,直接冲破了丹炉,使得即将炼制完成的丹药药性一分为二,一部分融合成了不完整的纳元丹,另一部分,则与云烟未能散尽的魂魄融合在了一起,成了如今的雾妖。 如此看来,一切就都能说得通了,想到这里,姜太一也终于遁飞到了那盐田之内,云烟和敖烈二人的躲藏的深洞之边。 落地之后,姜太一并未急着纵身跃入洞内,只是蹲在边沿,低头看着洞内的漆黑,扬声开口道,“云烟是吧,我是梁朝监察司司座,你和你身边那条蛟龙的底细我查清楚了,对于你的遭遇我也了然于胸……”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这才继续道,“我也不说什么伤春悲秋的话,我只告诉你两件事儿,第一,阙邪宗,也就是将你抓去炼药的那个邪派宗门已经注意到你了。” “昨夜就有两个噬命师出现在了这盐田之中,不过好在我梁朝不允许噬命师的存在,但是很显然如果你还一直待在这坑里作茧自缚,他们必定会有更多人前赴后继而来,毕竟你在他们眼里的价值,不用我说,你自己也清楚。” 年轻司座深吸了一口气,清了清嗓子,继续道,“第二件事儿,梁朝太子如今正带人往这里赶,他受皇命来此地斩杀扰乱盐田的恶蛟,也就是你的爱郎敖烈……” “这位太子殿下自己不是个修行的料,但是手底下的能人异士的确不少,要杀一个境界不过超凡四品,且如今身负重伤的妖怪还是轻而易举的。” 说到这里,姜太一看了一眼那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传出来的深洞,也不着急,神魂缓缓探出,那条蛟龙就在下方的黑暗之中,只要这条蛟龙在,那名为云烟的女子定然不会走远。 第195章 ,云烟 第195章,云烟 确认了那条蛟龙还在,年轻司座才露出一丝微笑,开口继续道,“二位,你们如今可是陷入了死地啊,逃是不可能了,这盐田外有我监察司校尉五百人,其中不乏超凡高手,还有边军精骑三百,各个都是陷阵猛将,在只是明面上的人数而已。” 说着,姜太一微微眯了眯眼,“姑娘,听我一句劝,不吃亏,只要你投诚,我姜太一用我的名字担保,无论是阙邪宗还是太子,没有人能够伤害到你们,而且……” 说到这,他微微顿了一下,缓缓站起身子,居高临下的将目光投入那深洞之中,继续道,“你以为当日我说的话是假的吗?不,是真的,我还真有手段能够就他,眼下,除了我,恐怕也没谁能救他了,姑娘,他时日无多了,你三思啊。” 这句话一说完,姜太一根本没有任何停留的打算,大袖一挥,直接离开了深洞。 远处,早已恭候多时的张如满三人见司座大人回来,立马迎了上去。 还没等他们开口说话,姜太一便直接开口,“秦思远,从现在起,那深洞之边无时无刻都得要有人站在那里等。” “等?等什么?”秦思远一脸疑惑的开口。 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这才淡淡的回答道,“自然是等那女子出来,只要她一出来,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闻听此言,三人都是微微一愣,虽然有些想不明白姜太一怎么就料定那女子一定会出来,可既然司座大人都发话了,他们自然不敢不从。 其实姜太一也不断定那女子就一定会出来,可若她真的不打算出来,那恐怕自己就只能是先太子一步,杀龙了。 虽说杀蛟龙所能得到的好处少之又少,可总好过这好处让太子夺去。 但是,若那女子开了窍,出来了,那咱们这位年轻司座能动的歪脑筋可就多了,而且若真是如此,恐怕即便他太子到了这烟城,这里的事情也就没他什么事儿了,怎么来还得怎么走。 故此,这女子能否放下戒心走出深洞才是最关键的。 时间流逝,转眼便快到黄昏,夕阳西下,姜太一站在盐祖田边的一处高坡上,看着火红的太阳,面无表情的等待。 监察司浮水房的谍子无时无刻不在注意着太子一行人的动向,他们看到了,也就等于是姜太一看到了。 这是那条蛟龙最后的活命机会,若是等太子到了,谁都救不了他。 很显然,对于斩蛟龙一事儿,太子也是极为积极的,毕竟这可是牵扯到皇位的更替,他这个储君自当是最尽心的那一个。 带着手底下豢养多年的一大帮能人异士,浩浩荡荡,连夜奔袭,马上就要到达烟城。 是夜,姜太一带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天穹,身旁浮水房谍子来报,太子一行人已然到达烟城,如今正在朝盐田方向赶来。 听到这,姜太一回头看了一眼盐田深处,看来那雾妖女子依旧不肯相信任何人。 与其便宜了太子,倒不如自己动手。 想到这里,姜太一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就打算踏入盐田之中。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气从盐田深处蔓延开来,一名虎扑房校尉急匆匆来报。 “报!” “说!”姜太一一脸淡漠的开口。 “司座大人,那妖女出现了,如今正在深洞之边,说要见您。” 听到这话,姜太一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传我命令,调派所有人守住盐田,绝对不能放任太子一行人进入其中,明白了吗?” “是!” 那名校尉领命之后退下,随后整个盐田之中驻守的五百虎扑房校尉外加三百边军全都被调去阻挡太子。 他们很清楚,太子乃储君,这里又不是长安城,恐怕面对监察司的阻挠,这位梁朝最大的二世祖绝不可能乖乖听从。 此次太子带来的也都非等闲之辈,再加上太子和在家司座大人并不对眼儿,打起来也并不稀奇。 故此,提前收拢力量,以应对不测,才是上上之策。 姜太一独自一人走入盐田之中,极速前掠,不过只半炷香的功夫,便到了那深洞附近。 那本名云烟的女子此时就站在那,不躲不避,目视着姜太一走上前来。 “舍得出来了?”姜太一走上前,一脸微笑的开口道,“实话跟你说,太子已经到了,我与太子不对付,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只能说这么大一个功劳,我可不会白白让给太子。” 云烟看着眼前这个一脸不羁笑容的年轻人,第一次开口说话了,她嗓音很干净,“我对天下那些所谓的势力并不了解,在我变成如今这幅样貌之前,我甚至不知道什么阙邪宗什么红河……” 这个女子直勾勾的盯着姜太一的眼睛,“但是我知道我是梁朝子民,家中虽不富裕,但是每年该交的赋税从未有半点缺失。” “我是梁朝的子民啊,可是你们这些当官的,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皇亲贵胄,可曾真正拿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当过子民!” “我辈那个什么阙邪宗抓取养足药人的时候,从没见过有朝廷的人来救我,如今我自己逃出来了,要面对的竟然是你们的追杀!” 云烟说的越来越激动,她双手捏拳,仿佛咆哮一般的继续道,“凭什么!我不过是想要活命,我有什么错!” 姜太一没有反驳,他只是静静的听着,等到对方发泄完毕之后,他才深吸了一口气,轻声开口道,“对不起啊,没能保护好你,是我的失职,也是梁国朝堂的失职。” 此话一出,云烟先是愣了一下,她先前那副抱怨其实并非是要姜太一回应什么,她只是在发泄自己的情绪罢了。 她自己清楚,今日无论是落到太子手里还是臣服这位监察司司座,她都必死无疑。 姜太一说过,有能力救活敖烈,前提恐怕就是自己这一身的药性,而且即便不用自己这一身的药性,云烟对自己的情况也清楚的很,无根浮萍一般,又能存在多久呢。 这么长时间她之所以撑着不散去,就是因为敖烈,只要敖烈醒了,恐怕那股支撑她的力量也就会在瞬间散去,到那时候,自己一缕幽魂而已,消散是迟早的事情。 第196章 ,愚忠 第196章,愚忠 可是她这般仿佛任性一般的抱怨,竟然真的让眼前这位监察司司座大人低头认错了,这怎么可能呢。 即便是再不了解官场,对监察司这三个字也绝对不会陌生,那可是天下所有宗门势力的阎罗殿啊。 监察司的司座,在市井百姓眼中,他手里的权力大小和皇帝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可就是这么一位位高权重,随便咳嗽一声,整个江湖都能为之抖三抖的大人物,竟然真的低头认错了。 云烟愣在了原地,一时之间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我……我……” “无需多言,你说的不错,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子民,的确是国家的错,所以我在尽力的弥补。”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害你的人是阙邪宗,身为监察司司座,绝不可能让这样的邪门歪道存在于世,故此我在这里立下一条誓言,两年内,我定要覆灭阙邪宗,斩其宗主头颅,以安国邦,也为你报仇!” 此话一出,云烟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她看得出来,姜太一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任何的表情,可是那眼神之中的坚定神色却极为震撼人心。 盐田之中,良久的安静,云烟终于回过神来,她有些不知所措的开口道,“那……那你说的,能够治好敖烈,这话是真的吗?” 这才是她现在最为关心的事情,相比起对于阙邪宗的仇恨,眼下让敖烈活命显然更加重要。 姜太一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自然是真的,不过……” 听到这个“不过”,云烟摆了摆手,洒脱一笑,“无妨,只要能够救活他,也算是我这个早就已经死掉的人所剩下的唯一价值了。” 闻听此言,姜太一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看得出来,云烟早就已经看淡了生死,既然如此,他也就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 “好,那我就得罪了,我得抽离你体内的药性,这股药性便是你魂魄存在下去的根本,没了它,你就得投身轮回,再不可能留存此世了。” “我知道。”云烟的语气平平淡淡,根本看不出来是个面临生死抉择的人。 姜太一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毕竟太子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他的时间不多了。 想到这里,年轻司座毫不犹豫,抬手向前狠狠一抓,印在了云烟虚幻肉身的额头之上,一股灵气蜂拥而出,将对方体内的药性尽数搜罗而来。 在此期间,姜太一淡淡的开口问道,“有什么话是希望我带给他的吗?” 云烟感受着体内力量的快速流逝,自嘲的笑了笑,洒脱的开口道,“没有。” 若有遗言,留给对方的只能是思念和伤痛,她不忍心,虽然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要开口,到最后也是黯然转身,悄悄的离去。 姜太一点了点头,不再分心,缓缓闭目,快速的吸收着药性。 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等姜太一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早就已经没有了云烟的身影。 就如同年轻司座所说,没有了药性的支撑,云烟便投身轮回,不可能存在于此世了。 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叹了一句“痴儿”之后,这才转头纵身跳入那深洞之中。 洞宽数丈,深则多达近二十丈,也怪不得一片漆黑,连阳光都照射不进去。 敖烈幻化出蛟龙的原形,盘踞在深洞底部,依旧还在昏迷,没有任何转醒的迹象。 姜太一走到大蛟跟前,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说完这句话,他一手按在蛟龙眉心处,体内那股属于云烟的药性顺着手臂快速涌入蛟龙体内。 这股药性虽然是属于纳元丹的,这纳元丹没有医用效果,可奈何品阶太高,即便是没有医用疗效的药性,要治疗敖烈这个境界的伤势也不过是轻而易举。 与此同时,盐田之外,太子等人终于是到了。 只不过姜太一有言在先,任何人没有他的同意,不得进入盐田半步,就算你是储君也得给我老老实实在田外待着。 太子何许人也,又怎么可能甘愿任由姜太一摆布,而且此次他来荆州可是有备而来,身后跟着十名护卫,别看人数不多,但是个顶个都是超凡存在。 赵辛怎么说也是储君,是东宫之主,手底下有些能人异士并不奇怪,这十人可以说是他这些年培养的最精锐的扈从,本来是打算用来应对将来有可能会发生逼宫,可眼下也不得不拿出来了。 十名超凡啊,这是何等的壮哉,虽然说五品只有一人,其余的九人多是一二品修为而已,可眼下这个江湖,天意不出,超凡便是天下无敌的时代,他这队伍也横扫除春雪楼、无念刀宗之外的所有梁朝宗门了。 盐田之外,五百监察司虎扑房校尉,三百边军,整整八百众,将太子一行人的去路死死挡住。 “太子殿下,我看您还是下马先歇息歇息吧,这一路风尘仆仆的,喝杯水的时间总还是有的,您说对吧。”离罗上前一步,恭敬的行了一个臣子之礼,微笑着开口到。 太子赵辛端坐在高头大马之上,微微眯了眯眼睛,环视了一圈挡在跟前的大军,冷冷道,“你们家监察司大人是受我四弟之命来此斩龙,而本殿下乃是直接受皇命,孰轻孰重你们心里应该很清楚……” “很清楚,那自然是不敢不清楚啊。”秦思远上前一步,先是一脸的微笑,说完之后,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只可惜啊,您不是监察司司座,否则的话,您就能过去了。” “哼!”太子眉头一皱,冷哼一声,“愚忠!” “今日就算是你们司座大人亲自来了,也没那资格挡我去路,你们是不是真的以为本殿下不敢杀人!” 张如满最后开口道,“我们自然相信殿下您敢杀人,可是殿下您信吗?只要您这么做了,您自己是皇室子孙,我家司座大人不会对你如何,但是你身边的这些人,怕是没几个能活着离开。” 第197章 ,可惜 第197章,可惜 “放肆!” 闻听此言,赵辛怒斥一声,死死盯着张如满,“区区一个殿前仆射,也敢如此目中无人,来人啊!” “在!”他身后十骑齐齐应答。 “上前!任何人胆敢阻拦,杀无赦!” “是!” 与此同时,离罗也同样高呼出声,“众将士听令。” “在!” “死守盐田之边,若有人胆敢硬闯,杀!” “是!” 剑拔弩张,气氛顿时萧杀起来。 太子身后十骑根本没有任何顾忌的步步向前,那一股股属于超凡境界修士的无上威压散发出来,仿佛天威铺天盖地而来一般。 只不过他面对的是虎扑房和边军的精锐,即便是面对这股压力,也依旧没有人后退半步,死死握着手中的兵刃,坚守阵地。 …… 另一边,盐田之内,深洞之中,药性混合着姜太一的灵气,敖烈肉身上的伤势已经被恢复的七七八八,剩下的那些也只需要好好静养便可。 姜太一都不免感叹一声,这纳元丹不愧是称得上仙丹的药石,仅仅只是一缕药性而已,其功效便如此超凡脱俗,简直不可思议。 伤势好了之后,姜太一随手一挥,灵气化作巴掌拍醒了那还在沉睡之中的敖烈。 蛟龙转醒,还在迷迷糊糊之中,姜太一便直接开口道,“现在你没有时间问问题,外边可有不少人想杀你,若想活命就得听我的……” 敖烈还在迷糊之中,可嘴里却一直念叨着云烟的名字。 姜太一顿时眉头一挑,继续道,“还有,我知道云烟的去向,你要想知道的话,听话。” 此话一出,果然奏效,那巨大的蛟龙头颅立马转了过来,眼眸之中终于有了一丝光芒。 年轻司座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从纳戒之中掏出了一套监察司虎扑房校尉的服饰,丢在了对方面前,开口道,“现在化作人形,换上这一身衣服,出来见我!” 说完这句话,姜太一也不多留,转身飞出深洞。 洞内,蛟龙没有怠慢,巨大的身形缓缓收缩,最终化作了一个黑色长发披肩的俊美男子。 他拾起姜太一留下的衣服穿好,这才跟随着姜太一,飞出了深洞。 深洞之外,姜太一等敖烈穿好衣服出来之后,才开口淡淡道,“想活命的就什么也别说,跟在我身边,收敛妖气,把自己当个扈从。” 说完这句话,姜太一也没问他愿不愿意,转身就向着盐田之外遁飞而去。 敖烈眉头微微皱了皱,昏迷了这么长时间,他自己脑袋还一阵晕乎呢,这个时候他虽然都不知道眼前这个男子到底是什么人,可只要对方知道云烟的下落,他就一定言听计从。 …… 与此同时,盐田之外,太子那帮人早就已经与监察司的守卫们打起来了。 离罗、张如满两人联手牵制住了对方三名超凡二品,边军那三百骑加上秦思远,竭力分担了两名超凡修士,剩下五人全都被监察司虎扑房的校尉们以阵法抗衡。 双方打得那叫一个有来有往,监察司这次前来荆州的也都是虎扑房的精锐,境界皆是不俗,虽然并未踏步超凡,可联手之下,一时之间也能看得住对方的攻势。 只不过即便如此,也依旧是难免有所损伤,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虎扑房已经死伤校尉三十人,那三百边军更是死了五十多人,损伤近百。 再看太子阵营之中,仅仅不过是一名超凡一品修士负了轻伤而已。 看着眼前这喊打喊杀声一片的混乱场面,太子赵辛冷笑着开口道,“一群乌合之众,根本就不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人数的多寡就仿佛一个笑话而已!” 可就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忽然之间,一道黑光猛然自盐田深处激射而来,速度之快直逼那立于战场之外的赵辛而去。 “什么!” 这一幕把所有人都吓到了,其实谁都清楚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可是眼前可用不出这招,贼头就是他赵辛,当朝太子,他就是站在那里让你抓,你也未必有那个胆子伸手! 故此,包括离罗、张如满等这些个超凡修士在内,没有谁想过控制太子,来结束这场闹剧,因为他们知道,若真是错手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那一切就真的没法挽回了,甚至于还会把监察司和姜太一司座推向万丈深渊,得不偿失。 可眼下,那道忽然出现的黑光目标极其明确,就是赵辛,看这凌厉程度,若是命中,以赵辛那细胳膊细腿的身子骨,恐怕即便不是当场死绝,也必定负伤极重,死是肯定的。 到底是谁敢如此大胆,这般明目张胆的对梁朝储君动手。 这个问题其实所有人心中都有答案,除了那位监察司司座大人,还能有谁! “殿下小心!”太子扈从之中,那唯一一个境界踏入了超凡五品的修士大喝一声,迅速赶回,在那黑光命中赵辛的前一刻,死死的挡在了这位东宫之主跟前。 只听是“轰”的一声巨响,那名修士顷刻间斜飞了出去,重重的落在了远处的尘埃之中,抽搐了几下,彻底的没了动静,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晕了。 “嘶!” 见到这一幕,战斗之中的所有人都不免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倒吸了一口寒气。 这一击连超凡五品都被挑落下马,试想一下,若是方才没有人来挡,赵辛怕是必死无疑啊。 难不成这位年轻司座真的起了杀心? “护驾!护驾!”赵辛吓得背后直冒冷汗,拉着马缰绳不断后退,还不忘扯开嗓子高声呼喊。 回过神来之后,剩下九名超凡护卫迅速收拢,将赵辛死死护在中间,眼神如刀,看向那方才那黑光激射而来的方向。 “什么人!竟然胆敢行刺太子殿下,脑袋不想要了吗!”一名超凡护卫朗声开口。 他这话刚一说完,太子的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方才一击掀飞那么超凡五品之后落于一旁的黑光。 这一看之下,他的脸色便愈发阴沉下来。 那道黑管便是由一柄锦刀所化,此时那锦刀就插在距离他不远处的大地上,刀鄂处明晃晃的可这一个字。 “一!” 一字锦刀,这朝野上下除了那个人,还能有谁能够持有。 想到这里,赵辛怒从心头起,大喝出声,“姜太一,你好大的胆子,你即便再如何的位极人臣,也是我梁朝臣子,你竟敢对我这位储君下杀手,你死定了,等我回朝之后定要向父王参你一本,任你是监察司司座,任你锦刀在手,我也要扒了你这一身官服,贬为庶民!” 随着他话音落下,盐田深处走出来两道人影,领头之人赫然便是姜太一姜司座,他一脸微笑,似乎对赵辛的威胁并不怎么在意。 走出盐田之后,这位年轻司座轻轻一招手,那柄插在大地之上的锦刀似乎被气机牵引,飞回到了他手中。 姜太一并未急着收刀入鞘,他抬手横刀,伸出手指轻轻弹了弹刀刃,“可惜!” 第198章 ,毁灭火纯 第198章,毁灭火纯 这两个字一说出口,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可惜?可惜什么?难不成是没能一刀扎死他赵辛所以觉得可惜? 这位司座大人心得是有多大啊,要是真杀了储君,恐怕即便他如今是圣上面前的红人,也保不住自己一条性命啊。 赵辛更是怒气横生,“姜太一,你欺人太甚!” 年轻司座似乎根本就没听到他说什么一般,继续开口道,“就你身边这些个酒囊饭袋,也想要硬闯盐田,简直不知死活!” 姜太一转头看向太子赵辛,微微眯了眯眼睛,“这群人的身份来历恐怕经不起查吧,一无官身,二无任命,也非你太子近侍,说白了就是一群江湖人士。” 说到这里,年轻司座咧嘴微微一笑,“太子殿下,庙堂之上唯一能够插手江湖势力的部门,也就是我们监察司了,难道您要为了这几个江湖草莽而忤逆庙堂权威?” 此话一出,赵辛眉头微微一皱,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的确,为了日后做事能够干净利落,即便是东窗事发也不会牵扯到东宫,故此他身边这群超凡修士也都是秘密豢养,没有什么名分,的确如姜太一所说,只能算是江湖人而已。 自己是储君没错,监察司不敢对自己动手,可面对江湖草莽,那对不起,监察司才是爹! 只可惜,赵辛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立马开口道,“姜太一,你需要顾左右而言他,你方才一剑直逼本殿下而来,显然是动了杀心,这你又作何解释!” “杀心?”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谁看到了?” 闻听此言,赵辛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脸色阴沉下来,“姜太一,难道你还想耍赖?我告诉你,没用的,这些人虽说是江湖人士,可也有作证的权利!” “死人又不能开口说话!”姜太一轻笑一声,开口说出了一句让赵辛一行人心惊胆战的言语。 他这话一说出口,还没等赵辛开口,年轻司座脚下猛地爆发出一股浩瀚巨力,身形刹那间炮射而出,直扑赵辛而去。 “你……你你你……你大胆!”赵辛吓得一个劲的拉拽马缰绳,马匹惊慌失措。 围绕在赵辛身旁的九位超凡修士脸色阴沉,丝毫不退。 虽然他们早前也听说过关于这位年轻司座的传闻,什么以轮海退超凡大圆满的妖族巨擘,什么皇城之内杀七品超凡邪修,每一件都震耳欲聋。 可是那些他们都没有亲眼所见,所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其中虚实有多少谁都把握不住。 虽然方才这位年轻司座一刀败退了超凡五品存在,足以说明此子的实力绝对非同小可,但是即便如此,也不能说明他就能以一敌九,而且还是逆行伐上,以一轮海敌九超凡! 想到这里,九人不退反进,迎着冲来的姜太一就扑杀了上去。 刹那间九道浑厚灵气如九龙纠缠而起,乌云盖顶,封锁了姜太一所有的退路,看那样子似乎是打算一举将这位年轻司座给斩杀当场! 对于他们这些被人所豢养的死侍来说,什么监察司,什么二品大元,都是空架子,他们要做的只是效忠自己的主子,为主子杀人,至于杀的是平民百姓还是皇亲贵胄,都无所谓。 眼看着九人从各个方向包抄而来,姜太一露出一丝冷笑,手中锦刀反握,一个旋转,第一刀斩出! “岑!” 一刀惊天动地,刀芒足有数丈之高,纵斩而出,直逼距离最近的那名太子扈从而去。 “雕虫小技,也敢露脸,给我散!”那名太子扈从冷笑一声,不躲不避,抬手狠狠一抓,意图将这道刀芒捏做齑粉。 但是下一刻所发生的一幕便让所有人动容。 那刀芒迎风便长,短短数丈的距离,便已经从先前的几丈高涨大到了十几丈。 这一下,那正打算伸手去捏碎刀芒的太子扈从顿时有些尴尬了,那刀芒之中隐而待发的危险感迎面扑来,他才终于意识到,这恐怕不是自己双手就能轻易捏碎的存在。 可眼下他身形前冲,早已收不住势头,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是变抓成拳,一拳骇然与刀芒轰击在了一起。 “嘭!” 只听是一声轰鸣,紧接着便传来那扈从的惨叫声。 “啊!我的胳膊,我的胳膊!” 鲜血淋漓,一整条胳膊彻底血肉模糊,令人不忍直视。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从姜太一冲出到双方第一次接触,不过是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而已,这一个呼吸的时间里,一名超凡便已经身负重伤! 其余八人再不敢托大,毕竟这可是姜太一,即便己方占据人数和境界优势,胜负依旧没有那么明了。 “发什么呆啊,受死!” 姜太一可没打算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一刀斩断一人手臂之后,身形原地折转,贴地狂奔,向着另外一人冲杀而去。 “不好,大家一起上,包围他,轰杀他!”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随后八人迅速掉头,齐齐向着姜太一挥出一道道灵气洪流,试图阻挠这位司座大人前冲的速度。 “天真!”年轻司座淡漠的瞥了一眼所有人,随后大手向前一伸,下一刻,熊熊烈火忽然自他手掌燃烧起来。 “什么!” 着火焰出现的瞬间,周遭温度顷刻间被抬高数倍,一些个见识广的人顿时有些心惊胆战的开口道,“那……那是火纯,快跑!” “纯”这个字所代表的的便是一条道路的极致,而近段时间在梁朝,火纯这两个字经常被人提及,原因也正是因为眼前这位司座大人。 火纯代表的便是毁灭,三百年前那位妖族大帝的火纯给整个中原带来了多大的灾难世人皆知,足足数名天意境界的武道大宗师死在火纯手下,足以看出这东西的恐怖威力。 眼下,这位监察司司座大人手中的火焰一看就知道非比寻常,即便是他一个轮海境界无法发挥出火纯的全部威力,他们也不敢冒那个险,毕竟这东西碰上可就如跗骨之蛆一般,根本甩不掉,直到把你烧干净为止啊。 第199章 ,可不敢杀我 第199章,可不敢杀我 众人四散而逃,姜太一顿时露出一丝阴森的笑容,“这就想走,未免太过便宜你们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姜太一手中熊熊烈火化作数条火蛇,顷刻间散开,向着那些转身遁逃的太子扈从追杀而去。 “不好!” 虽说都是超凡修士,可也真是因为如此,就越怕死,一身超凡修为来之不易,若是就这么死在这里,得不偿失。 故此,在面对那追杀而来的火蛇时,大多数人都选择了不与其硬碰硬,能躲就躲,实在躲不过了,才用手中武器与之接触。 火纯的温度何其恐怖,普通兵刃仅仅只是稍稍沾染上片刻便会被融成铁水。 当然了,也有不怕死的,八人之中有两尊超凡三品修士就不信那个邪,区区一个轮海大圆满,难不成还真杀的了十名超凡! 想到这,两人联手,浩瀚灵气蜂拥而出,与扑杀而来的火蛇宛若龙蛟缠绕厮杀! 远处,监察司一行人一脸的激动,那以一人之力,越级搏杀十名超凡修士的可是他们的司座,一个如今还不过二十岁的年轻人。 另一边,太子的脸色极为阴沉,他不敢久留,在姜太一与那些个扈从动手之际,他便已经一扯缰绳,退后了少说两百来丈的距离,深怕殃及池鱼。 战场之中,姜太一气冲斗牛,不过是眨眼的功夫,便有三人沾染了火纯,顷刻间整个身子都熊熊燃烧了起来。 虽然是超凡修士,体内灵气浑厚,短时间内还能抵御,可那也不是长久之计。 剩下的五人之中,两人联手对抗火纯,另外三人则一个劲的想要逃跑。 只可惜,咱们这位年轻司座根本就没打算让这群人活着离开! 手中锦刀被火焰吞噬,姜太一大手一甩,锦刀呼啸而出,直逼逃跑的三人其中之一而去。 “噗!” 血肉被贯穿的声音传来,那还在遁逃之人尸首借着惯性前冲了数丈之后狠狠坠入大地,带起了一大片尘土。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等所有人反应过来的那一刻,姜太一的锦刀早已被气机牵引,调转刀头向着另外一人呼啸而去。 要是在半年多前,姜太一或许还无法这般如臂使指的操纵火纯之力,但是自从在西域霸王城点燃了那盏妖帝留下的古灯之后,所获得的关于火纯的感悟在这半年时间里已经被他融会贯通,如今他仅仅只差境界而已。 火纯加上年轻司座的锦刀,如一枚钢针一般穿梭在这盐田之边,以年轻司座超凡脱俗的手段,逆行伐上简直稀松平常。 况且那些转身遁逃之人早已没有了搏杀反抗之心,被火纯二字吓破了胆,自然挡不住姜太一这凌厉一刀。 连杀三人,等那柄锦刀重新回到司座大人手里的时候,那被火纯包裹的三人也终于看不住了,被活活烧死。 如此一来,除了一开始被姜太一一刀击败的超凡五品护卫和后边被他斩去一臂的那人之外,就只剩下两名超凡三品还在苦苦挣扎。 姜太一也不着急,收刀入鞘,他缓缓走向那苦苦支撑的两人。 远处投来的自然是监察司一干人等震惊的目光,他们知道自家司座大人很厉害,可是没想到这么的厉害,以轮海大圆满的境界独自一人面对十名超凡,其中甚至还有五品存在。 这样的境地,无论换做是谁,恐怕也都是十死无生的绝境,可没想到,放在这位司座大人眼中,倒变成了对方的绝境。 远处的太子早就已经被吓破了胆,谁能想到姜太一杀人如此干脆利落,十名超凡啊,那可是整整十名,他这个太子暗中不知道动用了多少资源才培养起来的后手,今日就这么给这在这里了。 只可惜,现在已经来不及心疼了,姜太一杀心大起,十人很显然都得死在他手里。 怕就怕这位年轻司座杀红了眼,不再去理会自己太子的身份,到时候当头就是一刀,虽然事后姜太一必定会被朝廷问责,可那事后一切就已经晚了。 想到这里,恐惧的情绪从太子赵辛内心深处蔓延而出,这个时候他可不敢再打肿脸充胖子了,毫不犹豫的一拉马缰绳,就要逃离这是非之地。 谁还管什么蛟龙啊,保命要紧,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道理放在哪儿都合适。 可就在这个时候,姜太一轻笑一声,没有去理会那两名艰难抵御火纯的扈从,而是看向太子转身的背影,淡淡的开口道,“殿下何必急着走呢,咱们俩的帐还没算呢!” 话音落下的同时,姜太一一步踏前,脚下忽然有火光乍现,刹那间如滴水入湖的波纹一般快速扩散开来。 火光蔓延百丈开外,将太子笼罩在了其中,随后,监察司众人只看到那盐田之边忽然之间竖起了一道火墙。 火焰将太子和年轻司座等人围在了其中,任何人不得靠近。 这一幕顿时把赵辛给吓得惊呼出声,胯下马匹受惊,直接将他甩下了马背。 这位东宫之主狼狈的坐在地上,看着那不断靠近的姜太一,眼神惊恐的不断向后挪动,“姜太一……啊不,姜司座,你可要想清楚了,我是储君,我是太子,可不敢杀我!” “姜司座,您说……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的,你全拿去,什么都好说!” 赵辛这回是真的怕了,就差尿裤子了,脸色煞白,语无伦次。 他是日后的梁朝帝王啊,要是死在了这,岂不是笑话。 “司座大人,司座大人,您不是一直想要推崇赵胜当皇帝嘛,我不争了,我不争了,这皇位我送给他,我不争了!” 姜太一依旧是面无表情的向着赵辛走去,他淡淡开口道,“不知道殿下可还记得,当年在那宫闱之中,在留仙宫大门之外,我曾与你说过的话!” “说过的话?”赵辛一脸迷茫,一时之间,他根本想不起姜太一曾与他说过什么,毕竟眼下可是生死一线的关键时刻,他哪里还能想起那么久之前的交谈 第200章 ,云烟在哪 第200章,云烟在哪 见他这幅表情,姜太一顿时嗤笑一声,“愚昧之人终究无法理解那句话,我那个时候只不过是对牛弹琴而已。” 赵辛一时之间有些疑惑,虽然没明白姜太一这话到底什么意思,可也没那闲工夫去管这些了,他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的生死。 “姜司座,您现在已经是位极人臣,若是这个时候杀一个储君,恐怕您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将付之一炬,这根本不值得!” “再者说,你若是真杀了我,恐怕也会对赵胜成为皇帝造成巨大的阻碍,父皇绝不希望看到我们兄弟相残,这一点想必您应该是清楚的!” 姜太一一言不发的看着这位早已没有了太子气质的东宫之主,并没有说话。 赵辛是越来越胆寒,只要姜太一没有说话,自己都很有可能命丧于此。 “姜司座,你放我离开,我回去朝廷之后立马宣布让出太子之位,父皇只是想看我们争出一个皇位,故此绝不会阻拦,如此一来,赵胜顺利称帝,你将成就如前朝国师一般的地位,这可是多少人盼都盼不来的,您三思啊!” 一边说着,赵辛一边后退,脑子飞快运转,找寻着一切可以逃命的手段。 可眼下,方圆近百丈被姜太一筑起火墙,别说是他,就算是超凡修士也未必敢以身犯险。 这火墙之内,除了他和姜太一之外,也就只剩下不远处那两名超凡三品的扈从还在死死抵御着火纯之力的侵蚀,根本抽不出手来驰援。 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别好锦刀他淡淡的开口道,“太子殿下,今日再对牛弹琴一次,你记好了!”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天下开太平,这才是我辈后人该做的事情!” 说完这句话,姜太一抬手向着不远处那两位抵御火纯的超凡修士方向狠狠一抓。 “轰!” 只听是一声炸裂轰鸣,火纯所化巨蛇顷刻间将两人吞噬,化作灰烬。 姜太一一脸居高临下的看着那早已背后发凉的太子殿下,冷冷开口道,“如果你做不到这些,交出皇位也算是为天下黎民百姓让出了明君的位子,可以不杀你!” 闻听此言,赵辛刚忙点头开口道,“交!我交,我一定交出储君的位子!” 姜太一也没理会他,转身大袖一挥,周遭火墙顷刻间熄灭,这位年轻司座头也不回的离开。 远处,离罗等人还在看着向着他们走来的姜太一,心中五味杂陈,有些担心。 他们自然不是担心姜太一受伤,毕竟能一击灭杀超凡五品,这样的神仙怎么可能会受伤。 他们所担心的,是姜太一真的杀红了眼,一怒之下斩了太子,那可就真的将自己推入万劫不复之地了! “司座大人,您……”秦思远刚想开口询问些什么。 他身旁的张如满便一把拉住了他,用下巴指了指远处从尘埃之中连滚带爬跑远的那道狼狈身影。 很显然,那位就是方才还不可一世的太子殿下了。 看到他活着离开,所有人也都暗自松了一口气,毕竟若是储君死在了荆州,而且还是死在了姜太一的跟前,那一切就不怎么好解释了。 “撤!” 姜太一仅仅只是下达了这么一个字的命令,所有校尉和边军尽数撤退。 回烟城的路上,队伍的最前方,秦思远策马来到了姜太一身侧,低声开口问道,“司座大人,您方才是不是带回来一个人。” 另一边,离罗也微微侧头看了过来,他也发现了,方才姜太一从那盐田深处出来的时候,身边可跟了一个面容比较陌生的人,虽然穿着一身监察司的服侍,可很显然那只不过是掩人耳目的伎俩。 “不该问的就别问,如果是我们应该知道的事情,我想司座大人不会刻意隐瞒的。”另一边,张如满策马落后姜太一半个身子,一脸淡漠的开口。 闻听此言,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右仆射说的很对啊,不该问的就别问,此处人多眼杂,很多事情等回到了烟城,自会分晓!” 片刻之后,烟城之中,姜太一那座豪华的临时府邸之内,挥退了所有闲杂人等之后,书房之中只剩下五个人。 除了秦思远三人和姜太一之外,还有也就是那化作人形的蛟龙,敖烈。 “认识一下,这三位是梁朝监察司的指挥使和两位仆射……” 姜太一看着敖烈,然后指了指自己,“我,梁朝监察司主官司座,姜太一。” 敖烈微微皱了皱眉头,“你就是那个以轮海大圆满逼退蝠妖一族柯鸿的那个人类!” 此话一出,姜太一还没说话,秦思远眉头却微微一皱,“司座大人,这人到底是谁啊?” 姜太一笑了笑,看向敖烈,“你自己介绍一下吧。” 敖烈微微眯了眯眼睛,许久之后才开口道,“在下敖烈,红河蛟龙一族小主……” 说到这,他似乎想起来什么一般,微微苦笑一声,这才补充道,“当然了,现在我已经不是蛟龙一族的人了,只不过是一条野蛟而已。” “什么!” 此话一出,除了姜太一之外的三人皆是微微一惊,蛟龙!这怎么可能,难不成这就是盐田之中那条身负重伤的恶蛟? “不对啊,怎么没有妖气?”离罗眉头微微一皱。 敖烈看了一眼姜太一,自己也有些疑惑的喃喃自语道,“我也很奇怪,自从我醒来之后便发现自己的境界提升了太多太多,如今早已是超凡七品,足足升了三个阶段……” “不仅仅如此,我对自身妖气的控制愈发的娴熟,如今只要我想,恐怕就算是同境界修为的修士也休想看出我身上的妖气。”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了一眼姜太一,“姜司座是吧,你是不是应该有话要与我说。” 姜太一笑着点了点头,“的确有些话要与你说,而且有些事情想必你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了。” “不错!”敖烈忽然开口低喝道,“快告诉我!云烟在哪?” 第201章 ,灭尽天下噬命师 第201章,灭尽天下噬命师 此话一出,整个房间内一片安静,监察司三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姜太一。 云烟这个名字他们很陌生,想必应该就是那个在盐田之中起大雾的女子。 对于这个女子,别说去处,恐怕就是容貌他们都未必见过,只有司座大人一人清楚。 姜太一也不慌张,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看向张如满三人,开口道,“你们出去等着,无论有什么动静,都不许任何人进来!” 此话一出,张如满三人皆是眉头一皱,很显然看出了这里边必定有着不俗的密辛。 不过即便如此,三人也都不敢有任何违背,恭敬行礼之后,这才转身离开了房间,关上房门,守在了门外! 等他们三人离开之后,姜太一才走到书桌后方坐下。 敖烈很显然没有那个闲工夫跟他在这拖延,再一次开口道,“云烟在哪?” “她死了!” 年轻司座也没有隐瞒的意思,直接了当的开口。 “什么!” 一声轰鸣,敖烈周身浑厚的蛟龙妖气如风压一般席卷而出,他脚下青石板刹那间龟裂开来,整个房间之中所有的摆设都被这股风压吹的七零八落。 房门之外的三人听到门内的动静,下意识都准备转身冲进去,可一回想起姜太一说过的话,一个个面面相觑,也都回到了原位,重新充当门神的位子。 姜太一面无表情的坐在书桌之后,淡淡的开口道,“其实你根本就不需要问我,难道你自己不清楚吗?” 年轻司座话语不停,他继续道,“你是蛟龙一族的小主,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阙邪宗这个邪道宗门,从你传入阙邪宗,打翻炼丹炉的那一刻,应该就已经知道了这条噩耗!” 此话一出,敖烈周遭妖气猛然一顿,身躯颤抖了一下。 其实姜太一说的不错,其实早在知道云烟被邪修带走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知道了结局,噬命师的恶名世人皆知,云烟不过一介凡夫俗子,对于修士来说,等同于随手能够捏死的蚂蚁。 故此,在冲入阙邪宗的时候,敖烈便已经是抱着必死之心而去的了。 只是后来没想到在打翻炼丹炉之后还能看到自己的爱人,故此才拼着最后的力气带着她逃离那是非之地,到了梁朝的境内。 姜太一见他一副落魄的神色,淡淡的开口道,“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云烟姑娘不过肉体凡胎,在投身丹炉的那一刻便注定身死,之所以能够与你一同从阙邪宗逃出来,也不过是那一身药性支撑着罢了。” “药性无根,即便是能够短暂留存,也不过一两月的时间,她注定是要死的。” 说到这里,姜太一从敖烈眼中看出了绝望的神色,很显然,这位蛟龙一族曾经的小主是有以身殉情的打算啊。 姜太一可不希望他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自己可是费了好大劲儿才把他救活的,而且他可是赵胜称帝的关键,怎么能就这么死了呢! 想到这里,姜太一赶忙开口道,“敖烈,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敖烈没有任何反应,就仿佛根本就没听到姜太一这句话一般。 年轻司座也不在意,直接开口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人,很多像云烟姑娘一样的人,被邪修所迫害,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敖烈依旧是面无表情,心如死灰,如今的他,怕是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打动他的心了。 姜太一并没有就这么放弃,继续开口道,“我和云烟姑娘认识的时间不久,但是以我的眼光,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很善良的姑娘。” “我想如果云烟姑娘如今还活着的话,想必也不希望你像现在这般的落魄,敖烈啊,你既然深爱着云烟,难道就不能完成她的遗愿,好好活下去吗?” 听到这,敖烈发出一声凄惨的苦笑,眼角泪水划破脸颊,他嗓音有些沙哑的开口道,“活下去,我能靠着什么活下去啊?如今的我失去了爱人,又沦为了散家之犬,还有什么值得我继续活下去的?” “有啊!” 姜太一忽然开口道,“你有一个目标还没有达成呢!” 听到这,敖烈默不作声,他很清楚,姜太一这是在胡说八道,除了云烟,他没有任何值得留恋的。 年轻司座见他这幅表情,无奈的叹息一声,这才开口道,“不过看你这样子,怕是也做不到了,故此,这云烟姑娘的仇,应该是没人能报了!” 此话一出,敖烈眉头不易察觉的皱了皱。 姜太一话语不停,他继续道,“也罢,也不管我的事儿,就让那个杀害云烟姑娘的阙邪宗继续逍遥法外吧,那座炼丹炉以后还不知道要烧死多少人呢!” “轰!” 这句话一说出口,房间内妖气瞬息间再一次爆发出来,姜太一抬头看向那个长发倒卷,双眸散发出你青芒的盛怒蛟龙。 “哟!很有斗志嘛,那看来替云烟姑娘报仇的事情有人做了!” “我要杀光阙邪宗的弟子,我要灭尽天下噬命师!”敖烈咬牙切齿的开口。 姜太一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当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不错,就凭你这超凡七品的修为,就凭你一个被蛟龙一族逐出家门的小主,我想覆灭天下邪修应该够了。” 敖烈不是傻子,他听得出来姜太一这是在阴阳怪气的讽刺他,不错,超凡七品,要是放在江湖之中,的确已经是大多数江湖儿郎高不可攀的存在。 可要说拿这个境界去覆灭如今冉冉升起的阙邪宗,杀尽天下噬命师的话,那还真是有点儿螳臂挡车的意思。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如今已经不再属于蛟龙一族,体内有着古龙血脉的他必定会招惹来无数势力的目光,就仿佛如今派人前来征剿他的梁朝一般。 帝王容不下他,甚至于那些个世外宗门也是如此,蛟龙一族的骨、血、皮、肉,哪一样不是珍宝啊,以前蛟龙一族抱团,杀一条蛟龙就等于得罪了整个蛟龙族,就算是诸如清凉观、凌云山这些个数一数二的世外宗门也都得掂量掂量。 可如今他敖烈落了单,这些江湖宗门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必定会有无数人冒死前来猎妖! 第202章 ,功高震主 第202章,功高震主 想到这里,敖烈转头看向姜太一,开口道,“你是梁朝的官员,此次也是受命前来斩杀于我……” 说着,敖烈深吸了一口气,“可是在那盐田之中,你却并未对我下杀手,甚至于还因为我与你朝太子彻底撕破了脸,想必你应该早就已经替我想好了一切。” 闻听此言,姜太一顿时笑了,“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我和太子撕破脸可没你什么事儿,那是大势所趋。” 敖烈没有理会他这句话,继续开口道,“早听闻姜司座智勇双全,想必不会做毫无准备的事情,既然你没有出手杀我,那应该就是想好了对策……” 说着,这位妖族少年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之中泛出无边恨意,“我自己很清楚,以我如今的实力要想替云烟报仇,覆灭那阙邪宗简直可以说是天方夜谭……” 敖烈忽然猛地转头看向姜太一,“可若是加上你,加上监察司或者说梁朝的话,这件事情就变得简单太多了!” 闻听此言,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听你这意思,你是想要结盟啊。” 敖烈深吸了一口气,“我想姜司座之所以没有杀我,心里多半也存了这结盟的心思了吧。” “哦?”姜太一顿时笑了,“敖烈啊敖烈,你觉得以你现在的身份,有什么资格与我梁朝谈结盟?” 此话一出,敖烈先是一愣,许久之后才一咬牙,他沉声道,“好,即便是不结盟也罢,我愿为奴为婢,做你姜太一的走狗,要的,就仅仅只是覆灭阙邪宗,杀噬命师!” “哈哈哈哈!” 年轻司座顿时大笑出声,笑罢才开口道,“你还真是看得起你自己,区区一个超凡七品而已,就想要我去对付阙邪宗?难道我监察司已经落魄到连一个超凡七品的修士都拿不出来的地步了吗?” 敖烈轻笑一声,“这也算是把我自己卖给你了,姜司座,你我都是聪明人,你知道,我卖的并不仅仅只是境界而已,还有我这一身传承于古龙的血脉!” 听到这话,姜太一才微微眯了眯眼睛,笑了笑,“敖烈,看来你也不笨啊。” “我什么都没有了,留着这无用血脉又能如何,还不如拿出来,替云烟报仇!” 姜太一点了点头,“也好,我很需要你的血脉,它可以助我成事,当然了,我也不要你的命,只不过日后你怕是不会很自由!” 敖烈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我此生了无牵挂,无用之躯任而指使。” 说着,这位曾经的蛟龙小主直接双膝一弯,“嘭”的一声,跪在了姜太一的面前。 “只求姜司座能覆灭阙邪宗,能杀尽天下噬命师!” 姜太一看着这个跪倒在自己跟前的男子,许久未曾说话,到最后才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敖烈,其实实话跟你说了吧,就算你不求我,我梁朝监察司也必定会将那邪修组成的阙邪宗连根拔起,至于杀尽天下邪修,我不敢说能够做到,但是我会尽力!” “足够!”敖烈重重的吐出两个字,随后一叩到底! …… 与此同时,另一边,太子已经疾驰出了荆州,逃命一般的向着京都的方向跑去。 离开荆州,便代表着那蛟龙的功劳再没有他赵辛的份,可这位东宫之主绝对没有那么容易就肯善罢甘休,在姜太一面前服软那也只是保命之策,等回到了长安城,他依旧是那个王朝储君,想要他主动退出夺嫡之争,简直痴人说梦! 他如此急匆匆想要回去京城,除了被姜太一吓到了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既然荆州斩龙没他什么事儿了,那他就得尽早回来坐镇长安,或者换句话说,在姜太一成功斩龙归来之前把他的名声搞臭,将这次蛟龙之患的意义淡化,否则等姜太一提着蛟龙头颅回来的那一刻,自己就真的败了! 太子当然不希望自己的皇位旁落,故此回朝之后,竟然都没有急着去父皇那里复命,第一时间在卧水居接见镇国公。 卧水居厢房之中,太子给这位三朝元老恭恭敬敬的倒了满满一杯酒。 “冯老,这回您可真的要替我出主意了,那姜太一心狠手辣,这回又手握斩龙之功,他若推老四上位,易如反掌啊。” 镇国公端起酒杯,浅浅的喝了一口,这才扯着有些沙哑的嗓音开口道,“殿下莫慌,如今的您还依旧是正统之身,武王殿下即便是一时之间声名鹊起,也终究无法与你这稳固多年的东宫之主分庭抗礼。” “区区一个姜太一,根本不足为虑。” 此话一出,赵辛眼神微微一亮,他对于眼前这位老人的心机城府还是很了解的,这么多年以来,要不是因为眼前这位老人,恐怕三环自赵胆早就已经压自己一头了。 说得不好听点,太子这个位子还是眼前这位三朝元老给他争来的呢。 “冯老,听您这话的意思,是不是已经想到什么应对之策了。” 赵辛赶忙坐下身子,又替老人满了一杯酒。 冯缘庆微微一笑,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他开口道,“殿下可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冯缘庆一口饮尽杯中酒,这才开口说出四个字。 “功高震主!” 这四个字一说出口,太子赵辛虎躯一震,随后立马意会到了老人的意思。 他激动的开口道,“冯老,您的意思是说,挑拨姜太一和赵胜之间的关系,以此离间他们二人。” 冯缘庆点了点头,“说的不错,此计无解,如今姜太一受命前往荆州斩龙,太子殿下您退了回来,那蛟龙就只能是他这个监察司司座去杀。” “只要他杀了这蛟龙,那就好办了。” 听到这,赵辛接过话头,他开口喃喃自语道,“只要他杀了蛟龙,我便能让人传话出去,说他姜太一才是真正拥有天子资格之人,如此一来,这位司座大人必定会被各方势力所盯上,即便是我父皇和我那个忽然心血来潮开始夺嫡的四弟也必定会对他有所忌惮。” 冯缘庆笑着点了点头,“孺子可教也,殿下,此计一成,姜太一便可以说是一个死人了,即便是陛下不杀他,也必定会碍于市井传言而收走他手中的权利,到时候,他监察司司座的位子不过空架子一个而已。” 第203章 ,捧杀 第203章,捧杀 “不错,冯老高招啊,没有了姜太一,赵胜在我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再加上这段时间赵胆那小子也古怪的很,似乎没有了夺嫡的念头,故此,再没有人能够从我手里夺走帝位!” 赵辛越说越兴奋,他第三次给冯缘庆倒满酒水,笑道,“冯老妙哉,我待会儿回去之后立马就着手去办,绝对要在姜太一回到长安之前就把他的名声给弄臭!” …… 第二日,当朝太子从荆州回来的消息传遍了整个长安,这是赵辛故意为之,他要的就是让所有人都误以为那蛟龙强大,连自己这个太子都折了。 庙堂之上,太子也丝毫没有抖落出姜太一在荆州对自己的不敬,毕竟没有任何证据,那十名超凡扈从也都尽数死在了那位司座手里,难不成他还指望监察司那群人替自己作证吗? 而且这件事情也做不出什么文章来,毕竟那十名超凡修士是他私自豢养的,若是把底细都捅出来,对谁都没好处。 所以,在那座金殿之中,太子一直都在描述的是那荆州恶蛟的强大,自己招揽的一干能人异士尽数死在了那蛟龙手上,诉苦之余,还不忘吹一波姜太一,说这位司座大人是如何如何的英勇,与那蛟龙是如何如何的生死搏杀。 反正说的都比唱的好听,整个庙堂之上的文武百官都被太子这一波操作给弄的一愣一愣的。 怎么事儿?太子怎么忽然开始帮姜太一说起话来了?这不应该啊。 谁都知道,那位司座大人如今可是赵胜这位武王的幕后之臣,武王殿下要争夺那个位子,就必定会与太子打起来,难不成太子殿下到了如今还在想着拉拢姜太一? 别说是这满朝文武了,就是赵胜自己也都一愣一愣的,不过好在他对姜太一很了解,甚至可以说他之所以会夺嫡,就是姜太一逼的,要不然他还真得去怀疑这一次荆州之行,那位司座大人是不是已经开始和太子眉来眼去的了。 一时之间,太子失利,荆州恶蛟的强大成了京城之内大大小小酒楼食客嘴里最为炙手可热的话题。 再加上赵辛的暗中推手,场面一时之间就开始抬高那位司座大人的地位。 只可惜,这样忽然得来的好名声可并非是件好事儿。 既然是要他功高盖主,那就得循序渐进,一步步来。 先在长安城内酝酿姜太一的名声,等到他哪一天终于杀了那蛟龙,再加大力度,一举将他推上真命天子的位子,那就顺其自然很多了。 “听说了吗?太子殿下这回带去荆州的那些个大修行者都死在了那条蛟龙手里啊。” “我知道我知道,这恶蛟极为恐怖,太子算是踢到铁板上去了。” “是啊,不过好在我朝还有一位司座大人,姜大人虽然说年纪轻轻,可境界实力却是超群绝伦,眼下也就只有他带领着监察司在对付那条蛟龙了。” “是啊,司座大人文武双全,自从他于北国出来之后,所行所做之事皆可谓骇人听闻,随便拎出一件来都堪比神迹,我辈这代人能有姜司座,不亏啊。” “说的有道理,有道理啊。” …… 与此同时,远在荆州,姜太一端坐在那座辉煌府邸的院落之中,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茶。 站在他跟前的是四个人,除了张如满他们三位监察司首脑之外,也就是那位早已心死,如今只想向阙邪宗寻仇的蛟龙敖烈。 “司座大人,如今这荆州的事情也都已经解决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秦思远开口问到。 姜太一微微摇了摇头,“解决了吗?” 闻听此言,秦思远微微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站着的敖烈,“难道没有吗?” “在我们看来是解决了,但是在别人眼中可还早着呢。”姜太一放下茶杯,一脸微笑的开口。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司座大人您说话太过深奥了,我们都是粗人,能直白点吗?”离罗开口到。 年轻司座点了点头,看了一眼众人,这才开口道,“我问你们,你们觉得前段时间没有杀太子,他回去之后就会乖乖的交出储君之位了吗?” 此话一出,众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张如满思索了一番,开口回答道,“想来应该会不会的,以太子的心性,人前服软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儿,只要脱离了危险,回到长安,他转脸不认账,咱也拿他办法,总不能提着刀冲进东宫再逼他一次吧。” 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说的不错,太子绝不会认账的,那么他不认账,又再没机会于这荆州夺功,他会干嘛呢?” 闻听此言,离罗等人沉默了一下。 “我想会第一时间回去京都,想方设法的减少这蛟龙之害的影响力,因为只有蛟龙不再有威胁,您斩龙才不会太轰动,毕竟已经注定了这功劳与他无关,要是我,就一定不会让对手好过。”离罗淡淡开口到。 “说的不错。”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随后他又开口道,“只可惜,这只不过是中策而已。” 此话一出,三人都愣了一下,早习惯于姜太一深谋远虑的张如满微微笑了笑,开口道,“那司座大人可否说一说这上策,让我们见识见识啊。” 年轻司座眉头微微一挑,“这上策,便只需要两个字便可。” “什么字?” 姜太一环视了一眼三人,这才开口说出了那两个字。 “捧杀!” “捧杀?”所有人都一头雾水。 “不错!”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眼下这荆州的功劳没有任何悬念的会落入我的口袋里,太子必然眼红,可却无能为力。” 说着,年轻司座微微眯了眯眼睛,继续道,“不过有一件事情想必你们还没有意识到,这斩龙的功劳在我这是没错,但是却还没有到四皇子赵胜手里。” “这个时候,若是能够借着功高震主的名头成功挑拨我与赵胜之间的关系,这解决荆州水患的功劳也就断送在了我手里,对赵胜没有任何好处!” 闻听此言,张如满皱着眉头点了点头,“司座大人您说的固然有些道理,可是谁都看得出来,四皇子殿下之所以有那个资格争夺帝位,就是因为有您的支持,四皇子殿下也不会傻到真的受外人挑拨,亲手断了自己的前程吧。” “那也未必,任何一代帝王都畏惧大权旁落,若司座大人在四皇子殿下登基之前就已经民心所向、权倾朝野的话,这对于帝王来说可不是件什么值得庆幸的事情!”离罗开口淡淡道。 第204章 ,长安城外恶蛟肥 第204章,长安城外恶蛟肥 张如满赞同的点了点头,“也有道理,只不过,以太子的脑袋,真的想得出用功高震主这事儿来恶行司座大人吗?” “这个赵辛的脑子可不在自己身上,那个镇国公冯缘庆才是他真正的脑子,这位三朝元老会帮他想的!” 闻听此言,边上的秦思远有些担忧的开口道,“那要这么说,太子先一步回京对我们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儿啊,司座大人,咱们该怎么办?” 姜太一不慌不忙,根本就没怎么在意,就仿佛这件事儿与他无关一般。 见他这幅表情,张如满无奈的笑了笑,“司座大人都已经把太子的心思都摸得这么透了,又怎么可能没有应对之策呢!” 年轻司座笑了笑,转头看了一眼一直没有说过话的那敖烈,他开口道,“要想破太子的招,那恐怕就得麻烦你了!” 闻听此言,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向了敖烈,后者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点了点头,没有任何提问。 无论姜太一要他做什么,他都会义无反顾的去做,因为如今这个天下,能够帮他复仇的也就只有眼前这个少年人了。 …… 接下来的数日时间之内,长安城内关于姜太一的传言愈发的激烈,甚至于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之下,这位还没有及冠的少年郎已经被吹捧成了梁朝的在世神仙。 其地位仅次于帝王,甚至还要在其他皇室之上! 京城那座青楼之内,后院之中,余贝贝一如既往的躺在摇椅之上,身边泡茶的人从徐无双变成了当朝四皇子赵胜。 “老……老师,近段时间这长安城里的传言您应该听说了吧,这……” 还没等赵胜把话说完,余贝贝便点了点头,“略有耳闻,那个侄子这回出大名了!” 赵胜眉头微微一皱,“老师,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儿啊,很显然这背后有太子党的推手,想必只要把姜太一那小子推至风口浪尖,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呢!” “哟!才学没多久,眼光倒是变得有些精锐了嘛。”余贝贝睁眼瞥了一眼这位武王殿下。 后者受宠若惊的抓了抓脑袋,傻笑道,“还是老师教得好,教得好。” 余贝贝没有理会这一记马屁,重新闭目养神,随手端起一杯茶,淡淡的开口道,“我那个小侄子可没那么容易就着了别人的道,我有一种感觉,他的心机城府早已到了不输孟老的地步,缺的仅仅只是年纪而已。” “年纪?”赵胜顿时轻笑一声,“年轻才更好,难不成到了沙场上,还要那些白胡花发的老将冲在前头送死吗?他们老了,扛不住年轻的刀枪!” 闻听此言,余贝贝微微点了点头,“不错,你这句话很有道理,好了,你还是安心在这待着吧,至于咱们那位姜司座,我觉得他这回怕是要借着太子给他扇的这股东风,扶摇直上九万里咯。” …… 第二日,异变突生,荆州烟城之内,有两道华光冲破天际,一前一后,一追一逃,笔直向着京都的方向而去。 这两道华光自然就是姜太一和蛟龙敖烈。 两人一路遁飞,还不忘时刻交手,发出今天动地的响动,一时之间,所有人都能看到有一人一龙自天穹掠过。 双方一路疾驰一路搏杀,所过之处尘土飞扬,好在他姜太一虽然是个轮海,但是体内灵气总量并不能以境界衡量,否则这一路搏杀而去,恐怕还没到京城,他就得活活累死。 两人虽然在交手,可姜太一逃跑的速度也不慢,或者准确的说,交手仅仅只会制造声势而已,赶路才是最关键的。 荆州到安州并不算远,两人又驰如电掣一般,故此不过是一日一夜的时间而已,便到了京城外三十里之地。 他们的速度比荆州快马上报的速度更快,故此京城守军都给吓了一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长安城外怎么会有龙啊! 随后定睛一看,乖乖,那不是监察司司座大人嘛,近段时间,这位司座大人可谓是声名鹊起,别说是长安城了,整个梁朝都没有人敢说自己没听说过这位年轻司座大名的。 只是这位司座大人数日之前不是被派去荆州处理那盐田水溢的事情了嘛,怎么又出现在了这里。 随后,所有人立马反应过来,那蛟龙怕不是就是在荆州盐田吞云吐雾、祸害一方的恶蛟吧。 这件事情他们可不敢有任何怠慢,火急火燎的上报了上去。 一时之间,整个长安城都震动了,别说是官吏,就是市井小民这个时候也都不怕麻烦的冲出城,远远的看着数十里开外那模糊的打斗身影。 皇城之内,在听到禀报之后,正在御花园赏花的赵庆微微咧嘴一笑,并未惊讶,只是摆了摆手,示意护卫可以退下。 等周围再无外人之时,这位帝王才看向身旁那个常年服侍自己的老太监,笑道,“你看,我就说我没看错人吧,这小子精明的很,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朕的用意,解决荆州水患,怎么可能只是一刀杀那么简单!” 老太监弓着腰,低着头,“陛下圣明,我朝有姜司座,当大兴!” “说得好!”皇帝笑着点了点头,“好了,陪我再走走吧,散散心!” …… 与此同时,东宫之中,太子也收到了消息,顿时眉头一皱,有些不可思议的开口道,“姜太一这是疯了吗?区区一条超凡三品的蛟龙,他一刀杀了不就得了,赶忙费那么大劲儿引到长安来!” 思索良久之后,太子都没能猜出姜太一的用意,索性不想了,随手抓起一件衣服便冲出了东宫,他要去城楼上亲眼看一看。 清风摇翠的后院之内,楼里的伙计将城外的事情在院外说了一遍,随后恭谨退下。 院子里,赵胜一脸的疑惑,“姜太一这是要干嘛?” 余贝贝微微眯了眯眼睛,想了很久她才似乎懂了一点儿,看了一眼赵胜,她淡淡开口道,“他这怕是想要成就你啊。” “什么意思?”赵胜一脸疑惑的开口。 余贝贝没有急着回答,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子开口道,“别的先不管,先出城去瞧一眼,这小子鬼心思多得很,反正我觉得太子这回又得吃瘪了。” 第205章 ,武王参战 第205章,武王参战 长安城外,人山人海,在梁朝这个以武立国,全民尚武的国度,有世外高人生死搏杀,这样的盛况恐怕任谁也不希望错过。 整个长安万人空巷,别说是城外,就连那城楼之上,此时都已经站满了人影。 太子,三皇子,还有那庙堂之上大大小小一众官吏,大部分人都是翘首以盼,希冀着能够瞧上一眼那数十里外的战斗。 长安城外的天边,乌云滚滚,雷鸣阵阵,姜太一与敖烈打的那叫一个难舍难分。 虽然双方都很清楚这只不过是在演一场戏给那些人看而已,可即便是演戏,也得假戏真做,拳拳到肉才成。 姜太一也想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的与一个真正的超凡七品大妖怪放手一搏,希冀着能以此突破自己那早已临近瓶颈的境界。 “轰!” 蛟龙吐息,裹挟着阵阵雷电的黑云如柱般激射而来,姜太一不避不让,手中锦刀挥舞如风,竟是硬生生将这道吐息给斩了个粉碎。 远处城楼之上的人看到这一幕都不免惊呼一声。 这个时候,城外那些个人大部分也都已经知道此时在天边与恶龙交手的便是近段时间声名远播的监察司司座大人,一时之间,无数人开始呐喊欢呼,替这位司座大人加油。 城楼之上,赵胜和余贝贝排开人群,走到了最前头,抬眼向着远天看去。 身边赵辛见这位四皇子到来,顿时嘴角微微一笑,凑上前去,开口道,“四弟果然是慧眼识人啊,这荆州蛟龙连我都拿他没办法,可在姜司座手里,竟然被硬生生逼到了长安城外……” 说着,他转头看了一眼城外人山人海的景象,继续道,“你看,姜司座很受欢迎啊,我看等他这次斩龙之后,在庙堂之上的地位必定会水涨船高,四弟,小心哦,别养虎为患!” 闻听此言,赵胜眉头微微一皱,刚想开口回怼两句,可自己脚下忽然传来一阵疼痛,赫然便是那位青楼老板娘狠狠的踩了他一脚。 余贝贝瞥了一眼赵辛,轻笑一声,“姜司座再如何的位高权重,年纪毕竟还是太过年轻,没有那么深厚的底蕴,不像太子殿下您的幕后之臣,那可是一位三朝元老……” 说着,余贝贝微微眯了眯眼睛,压低了声音开口道,“难道太子殿下就真的不怕那位冯老仗着资历欺主吗?” 此话一出,赵辛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余贝贝,并没有开口说话,许久之后才冷哼了一声,大袖一挥转过身去,不再理会他们。 赵胜全程没有说话,暗地里给余贝贝竖了个大拇指,被后者没好气的拍掉。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天边厮杀的一人一龙忽然急速向着长安城靠近而来。 这一下可把所有人都给吓坏了,深怕殃及池鱼啊。 京城守卫军数千人浩浩荡荡冲出城门,劲弩、床弩快速搭设而起,一些个境界不俗的甲士早已腾飞上了天空,手握长枪,严阵以待。 废话,那可是能与姜司座打得有来有回的大妖怪啊,如何能不紧张。 城楼之上,赵辛等人也被吓了一跳,可他们这群人心里琢磨的自然要比那些平民百姓多得多,故此在那一人一龙向着长安城靠近过来的同时,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了赵胜和赵辛两人。 如今,当朝仅剩的三位皇子都在这城楼之上,谁都看得出来,三皇子赵胆不知道为何已经放弃了争权夺利。 那么那座皇位最终的归属权只会落在两人手里,其一太子,其二武王! 姜太一是武王殿下的肱股之臣,谁都清楚这次他去往荆州就是要与太子争功的。 如今太子惨败而回,一切的功劳妥妥的落在了姜太一的手里,这个时候要是再出点儿什么意外的话,那可就真的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就在姜太一与那蛟龙距离长安城不过三百丈距离的那一刻。 目力极好的余贝贝看清楚了飞冲而来的年轻司座眼神之中的意味。 两人目光接触的那一瞬间,余贝贝终于明白了他的用意,与自己的猜测不谋而合。 故此,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侧身在赵胜耳边低语了几句,随后抬脚就是狠狠一踹,将这位当朝四皇子直挺挺从城楼之上踹了出去。 这一幕刹那间吓坏了所有人,怎么回事儿?造反?谋害皇子?不可能吧,那动手的女人可还是四皇子殿下亲自带来的。 太子也被吓了一跳,余贝贝他还是认识的,虽然并不是特别清楚这个青楼老板娘背后到底是什么身份,可很显然并不简单。 而且,此女与姜太一似乎有着极为浓厚的感情,要说她想对赵胜不利,打死他他都不相信。 既然余贝贝不会对赵胜不利,那这一脚的用意又是什么! 就在所有人疑惑的同时,被一脚踹出城楼的赵胜先是惊慌失措一小会儿,随后立马沉稳下来,怎么说也是在边疆带过兵的将军,这点小场面还是能够应付过来的。 只见他开口大喊一声,“司座莫慌,本王前来助你一臂之力!” “轰!” 重重落地,赵胜双腿微曲,身形刹那间如离弦之箭般冲飞了出去。 “枪来!” 一声低喝,城外一名守将非常识趣的将手中长枪往上一抛,前掠的赵胜一把抓住,冲出城楼,向着那三百丈外的蛟龙呼啸而去。 “什么!武王殿下参战了!” 这一变故让城外众人顷刻间沸腾起来,武王可是皇子啊,还是那种很有可能成为日后帝王的皇子,他竟然在这长安城外提枪上阵了! 别说是城外的那些个民众了,这一下就连城楼之上的太子和一众官吏也都吓了一跳。 太子脸色阴郁,赵胜亲自上场,这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如此一来,若是赵胜斩的龙首,那岂不是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想到这里,赵辛赶忙就要低头向着身边的扈从吩咐几句什么。 可还没等他开口,余贝贝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太子殿下,省省吧,你输了……” 闻听此言,赵辛转头一脸不善的看着这个女子,“言之过早吧。” “不早了,难道你还没看出来吗?他们根本就没想着杀了那条蛟龙!” 此话一出,赵辛顿时愣了一愣,“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第206章 ,妖龙叩真龙 第206章,妖龙叩真龙 余贝贝轻蔑的看了这位东宫之主一眼,随后笑道,“你继续看下去,就能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输的了,反正你这回输的很彻底!” 赵辛脸色阴沉,转头看向长安城外,城楼上下所有人也如他一般,目光死死的盯着那个持枪前冲,毫无畏惧的背影。 另一边,见赵胜冲来,姜太一心中顿时一定,果然,只有余姨能够跟得上自己的思路,即便没有半点儿言语交流,也能在瞬间领会自己的意思。 想到这里,年轻司座身形微微一转,回头看向敖烈所化的大蛟,朗声开口道,“孽畜,这位乃是我梁朝四皇子,身负真龙血脉,乃人皇之子,你区区一条小蛟,尔敢撒野!” 这句话震耳欲聋,威震十里开外,别说是敖烈了,就是那长安城内外的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接下来,赵胜极为配合的一脚踩碎地面,身形冲入天穹之上,手中长枪一挥,大喝一声,“吾乃梁朝武王,孽畜还不速速臣服!” 随后,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敖烈所化的蛟龙似乎真的是被赵胜的帝王之气所震撼,浑身微微颤抖,紧接着巨大的身形开始收缩。 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功夫,方才还占据半座天穹的巨大身躯便已经化作一道人形。 不仅仅如此,敖烈化形之后,立马从天穹之上降落下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单膝跪地,竟然向着赵胜叩拜了下去。 “小妖敖烈,见过真龙武王!” “嘶!” 这一幕让京城上上下下无数人都倒吸了一口寒气。 “怎么回事儿?那恶蛟服软了?” “不会吧,这蛟龙这般强大,和司座大人都打的有来有回,武王殿下境界可没有司座那么高绝,那畜生怎么就服软了呢!” “我知道了,武王殿下乃真龙也,小小恶蛟,见到真龙那自然是要低头的。” 这等言论一经出现,顿时如风一般四散传开,到了最后,竟然都已经传成了他赵胜乃是直接以真龙天威将恶蛟镇压。 长安城城楼之上,太子赵辛一脸的惨白如雪,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如今别说是城楼下的那些子民了,就连他自己,在看到那蛟龙化形下跪的那一刻,都有些怀疑到底谁才是储君正统。 余贝贝在他身边笑了笑,“太子殿下,看到了吗,这就叫民心所向,你没机会了……” 说着,这位青楼老板娘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继续道,“我奉劝你一句,别争了,别说是你,就是你身后的那条老狗,也未必是他姜太一的对手,况且……” 言语至此,余贝贝转头看向城楼之下那欢呼声一片的人潮,继续道,“你觉得你还有赢的希望吗?” 闻听此言,赵胜顿时是心如死灰,那一瞬间他还真生出了一丝退出这场没有血液的战场。 只可惜,这念头才不过是出现了一瞬间而已,随后马上就被这位太子殿下自己给抹去了,他脸色阴沉下来,转头看了一眼余贝贝,阴恻恻的开口道,“你告诉姜太一,我才是太子,我才是梁朝正统,他想扶老四上位,除非从我尸体上踩过去!” 说完这句话之后,赵辛大袖一挥,也不在这是非之地多留,带着一干扈从转身离开了城楼,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等他离开之后,余贝贝才好似无奈的叹息了一声,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要是不从你身上踩过去,似乎都太过于对不起自己了。” 城楼之外,赵胜也有些恍惚,看着跪倒在自己跟前的那个蛟龙所化的年轻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好在是姜太一就在身边,这位年轻司座低声开口道,“你就放心吧,敖烈早就已经归顺,这不过是一场戏而已,演给天下人看的。” “那我现在该干嘛?难不成还真要杀了他?”赵胜有些疑惑的开口。 姜太一微微摇了摇头,“这个时候就得彰显你帝王的潜质了。” “什么?” 还没等赵胜明白过来,姜太一忽然看向敖烈,朗声开口道,“我朝武王心怀仁慈,念你主动纳降,便饶你性命……” “只不过,荆州盐池水患终究是因你而造成的,对我梁朝国库的损失巨大,故此,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今日起,我朝会在皇城之内建造一方龙湖,那便是你日后的居所,也是你的囚笼,等你在那龙湖之中恕清了自己的罪过,才可恢复自由,你听明白了吗?” 敖烈其实一早就知道了计划,故此并没有任何表现,只是低着身子点了点头,“小妖明白!” 一时之间,城内城外都传来一阵欢呼声,所有人都在为赵胜而欢呼。 这一瞬间,太子的计划又一次付之一炬了,所谓功高震主,是要抬高姜太一,让赵胜心存芥蒂,可如今这情况,很显然,赵胜才是明君啊,即便是之前姜太一的名声大噪,如今也不过是个陪衬而已,最起码,在外人眼中是这样的。 …… 随后,敖烈被赵胜亲自戴上镣铐,押入了长安城中。 一入城门,整条街道上都围满了人,但是赵胜前方的道路却宽阔无比。 “武王殿下威武!” “武王殿下万岁!” 所有子民情绪高涨,都在为赵胜欢呼。 梁朝对妖族的情绪一直都是负面的,不久之前甚至还可以说是谈妖色变。、 好在是出了一个姜太一,以轮海大圆满的修为败退了超凡九品,半步天意的大妖怪,这事迹一传出,民心大震,一时之间,国民之间畏妖的情绪顿时消弭了太多太多。 而眼下,当朝四皇子,武王殿下,在长安城外,众目睽睽之下,直接以一句话让蛟龙跪拜。 这可比当年姜太一那峡谷退妖还要来的震慑人心,毕竟姜太一退妖,亲眼看到的人不多,全都是传言而已,而且太过匪夷所思,有人怀疑也实属正常。 可今日这长安城外,蛟龙叩真龙,这可是有好几万双眼睛看着呢,这总不会有假吧。 故此,武王乃真龙天子的传闻一下子在长安城内,甚至于整个天下流传起来,庙堂之上,不少手握重权的官员也都开始动摇,有了与赵胜眉来眼去的意思。 第207章 ,了不得了 第207章,了不得了 当然了,这些个当官的自然不会真的去相信什么蛟龙叩真龙,他们自然看得出来这不过是监察司的那个年轻人设下的计谋而已,一场戏,骗不了所有人,可只要大部分人相信了,剩下的那小部分人也必须被迫相信,因为根本不会有人听你说话! 可即便如此,庙堂局势依旧在变,在向着赵胜这边倾倒,其中原因也很简单。 荆州水患的事情解决了,是谁解决的?很显然,是赵胜他本人啊,虽然谁都知道这里边少不了那个年轻人的推手,可在子民眼里,就是这位武王殿下收服的蛟龙。 正所谓民心所向、天下所归,既然赵胜得了民心,那得天下也不过是迟早的事情而已。 况且最重要的是,皇帝可说过,谁能解决荆州水患的问题,他就给谁一份天大的造化,这造化是什么,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的很。 故此,太子的胜算越来越少,反之,赵胜的势头则越来越强。 关于这一点,武王殿下自己心里也清楚,这一切都是姜太一给他的,或者说得不好听点儿,若是没有这位司座大人,他如今恐怕还窝在南疆那一亩三分地里带兵呢。 清风摇翠后院之中,姜太一和余贝贝两人躺在摇椅上。 老板娘笑问道,“你怎么没去领赏啊,这次荆州水患的事情你可是立了大功的,皇帝少说得给你不少好东西呢。” 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这个时候我怎么能站出来抢风头呢,没了我,所有人的目光都会停留在赵胜身上,这才能体现出这位殿下的与众不同嘛。” 闻听此言,余贝贝顿时笑了,“你还真是鬼头鬼脑的精明,我就很好奇,如果那日在城楼之上,我没能看出你的用心,没有把赵胜推出去,你又该如何啊?” 年轻司座顿时笑了,“还能如何,冲进城呗,我就不信我都这样了您老人家还看不出来。” 余贝贝顿时笑了,“胡闹。” 闲聊了几句之后,姜太一这才深吸了一口气,表情认真起来,他开口道,“余姨,这段时间关于那邪修宗门可查到了什么吗?” 闻听此言,余贝贝也不再调笑,眉头挑了挑,这才点了点头,“的确有了些线索。” “这个宗门自称阙邪神宗,虽然没有固定的山门,可是却活跃在无法地带之中。” 听到这话,姜太一顿时眯了眯眼,“无法地带?暴怒城?” 余贝贝微微点了点头,“不错,这无法地带地处于梁、楚、越三国之间,一开始,那地方不过是三座王朝各自留下的缓冲地带,没有人管理,久而久之,便有各国逃犯逃命到此处,形成了如今的无法地带!” 余贝贝话语不停,她继续道,“这无法地带有两大势力存在,第一,是天下闻名的暴怒城,一座城池,可抵得过除梁楚越三国之外的任何一座中原国度!” “至于这第二方势力,悬空寺,一群成日吃斋念经的秃驴,口诵经文都是以济世为民、普度众生为己任……” 说到这,余贝贝不免发笑,“真想不明白这群凡间圣人怎么就挑了无法地带那么个鬼地方落地生根了呢。” 姜太一轻笑一声,“这恐怕也就是他们经文里说的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意思了吧。” 余贝贝不懂这些,她直接略过这个话题,继续道,“这阙邪宗能在无法之地占据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与暴怒城和悬空寺并存,可见这邪宗的实力并不弱。” 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不错,这回我去荆州,也了解到了一些关于这个阙邪宗的事情……”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余贝贝,眯了眯眼睛,继续道,“最重要的一点,这个阙邪宗的宗主,似乎已经练出了一颗纳元丹!” “什么!” “纳元丹”三个字一说出口,余贝贝差点儿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 这种丹药虽然并不多见,可作为梁朝的寸芒统领,又怎么能没听说过呢。 即便别的功效不了解,但是也能够清楚的知道,这纳元丹对于噬命师的作用可谓是再生了一道气海啊。 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也不用着急,准确的来说,这阙邪宗宗主炼出的这枚纳元丹并不算完整,它少了一部分药性,故此做不到传闻之中那般的那天地入丹。” 闻听此言,余贝贝才算是松了一口气,重新坐下身子,“即便是不完整的纳元丹,对于噬命师来说也是极其珍贵的,若是那阙邪宗有了这东西,恐怕是整个天下的灾难。” “你说的不错!”姜太一点了点头,“我抓到了一个阙邪宗的舌头,从他嘴里撬出了点儿东西,这个阙邪宗似乎打算在不久之后的天下群雄演武之中搞得动静。” “群雄演武?”余贝贝眉头微微皱了皱,“他们想干嘛?难道是要以邪修之身入列天下宗门排行榜?简直是笑话!” 姜太一微微摇了摇头,“非也非也,依我看,这个阙邪宗并不是冲着宗门排名去的,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密辛,还得细查!” 余贝贝点了点头,“这点你放心,对于阙邪宗的事情我一定紧盯不放。” …… 就在两人饮茶聊天的时候,院外忽然传来敲门声,随后便是青楼伙计的声音传来。 “掌柜的,武王殿下来了。” 院内两人对视了一眼,姜太一笑了笑,“看来应该是得了不少好处了,咱们这位四皇子殿下今日可算是意气风发咯。” “这还不是拜你所赐。”余贝贝轻笑一声,吩咐下去,领赵胜入院。 不久之后,赵胜推门而入,满面春风,走路都显得比以前硬气了很多。 “哟哟哟,这是哪位啊,怎么看着眼生啊。”余贝贝坐在摇椅上,瞥了一眼得意忘形的赵胜。 后者立马弯了弯腰,露出一脸谄媚的笑容,“老师您就别损我了,我就是以后真当上皇帝,你也还是我的亲老师。” 边上的姜太一无奈的笑了笑,这才开口问道,“我说武王殿下,陛下给了你什么大造化啊?” 听到这个问题,赵胜又有些得意的挺了挺胸膛,他开口道,“这回可真了不得了我跟你说。” 第208章 ,福祸参半 第208章,福祸参半 “到底什么封赏,赶紧说!”姜太一没好气的开口。 赵胜嘿嘿一笑,“给我了两大权力!” “两大权力?”姜太一和余贝贝对视了一眼。 “哪两大权力。” “第一……”赵胜伸出一根指头,神秘兮兮的笑了笑,这才开口道,“皇城禁军统领腰牌!” 此话一出,姜太一和余贝贝两人都吓了一跳,皇城禁军的统领腰牌,那可就等于是将那座皇宫的安保交到了这位四皇子手里啊。 这权利说大不大,可说小,也绝对不小。 皇城禁军,俗称大内高手,足有一万余众,个个境界不俗,虽不敢说都是超凡,可武道小宗师的轮海那是一抓一大把。 最重要的是,禁军负责皇宫护卫,掌握这等权利之人若是有了反心,只要调动禁军直逼皇位,恐怕就连城外驻扎的折冲府兵都未必来得及调动。 所以说,这份权利,往年那可都是掌握在皇帝绝对信任的人手里的,甚至于很多时候,这腰牌都握在皇帝自己手里。 稍稍惊讶之后,姜太一咧嘴一笑,“禁军统领啊,不错,这说明你如今的地位早就已经能够与太子并立,有了这禁军大权,你夺嫡的力量也就更加雄厚了一分。” 听到这话,赵胜忽然摇了摇头,“不……” “不?”姜太一愣了一下,“难道我说错了吗?” “是的,你说错了。”赵胜微微一笑,“我如今的地位并没有能够与太子并立……” 闻听此言,姜太一有些疑惑,可也没有开口询问,很显然这位武王殿下自己肯定是要说的。 果然,姜太一没有问,赵胜倒有些急了,他直接开口道,“别忘了,父皇可是给了我两大权力,这皇城禁军大权只不过是其中之一而已。” 听到这,姜太一顿时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好了,别卖关子了,说说吧,第二大权力是什么。” “这第二大权力,则是……” 说着,赵胜自己都已经忍不住要笑出声来,“则是要我去司礼监……” “噗!” 躺在摇椅上的两人不约而同的喷出了一口茶水,余贝贝一脸不可思议的开口道,“这皇帝还真是狠心啊,把自己亲生儿子送去净身当太监,他那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呀。” 边上的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附和着开口道,“是啊,我也想不明白,咱们武王殿下要是把那地方给割了去,以后怎么为赵家传宗接代啊。” “呸呸呸!” 赵胜忍不住吐了三口口水,“你们能不能不要那么乌鸦嘴!” 这位武王殿下自然看得出来两人是在埋汰自己,他无奈的揉了揉眉心,这才开口道,“以你们的聪明才智,想必应该知道我去司礼监意味着什么。” 姜太一和余贝贝对视了一眼,笑了笑,他们当然清楚。 司礼监,乃是皇宫大内掌管太监和婢女之地,可是这地方还有一个作用,这个作用甚至于可以左右朝堂,那就是批红。 司礼监有秉笔太监四名,掌印太监一名,这些人可以说是整个皇宫大内太监之中最有权势的存在。 掌印太监便是那位宦官之首,帝王近侍,戴权。 剩下的四名秉笔太监也都是位高权重的存在,大红蟒衣加身,每日替皇帝批阅奏章,这可是无上殊荣啊。 皇帝让赵胜去司礼监,恐怕也就是因为这份权利。 批阅奏章,太子盼了多少年都没盼到手的权利,如今却落在了他赵胜手里。 谁都清楚,如果一个帝王将批阅奏章这种事情交给了自己的某个儿子,那很有可能就是在锻炼他成为自己的接班人,故此,太子对这份差事可是渴望的不行,只可惜,皇帝即便是交给司礼监,也没有给他。 余贝贝深吸了一口气,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如此说来,你父皇基本上已经向世人明说了,太子之位怕是要开始动荡不安了……” 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说的不错,我看这回太子怕是肯定要坐不住了,接下来必定会犹如疯狗一般的反扑。” 赵胜深吸了一口气,“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这位太子哥哥心机歹毒的很,泼脏水这种事情最为得心应手,我怕就怕我们自己没有走错一步棋,他却给我们下了一步……” 年轻司座笑了,“不用着急,接下来太子必定反扑,可这也是我们一举将他彻底拉下台的最佳时机。” “人在愤怒着急的时候总是会做错很多事情的,而如今的太子就是如此,所以我们只需要在关键的时候给他来上那么一下,就能彻底瓦解他的根基,把他从东宫赶出去!” …… 与此同时,皇宫大内,东宫凉亭之中,太子赵辛一脸焦急的来回踱步。 镇国公冯缘庆端坐在凉亭之内,眉宇之间少见的有了一丝愁态。 “冯老,父皇这是摆明了要废了我,立赵胜为太子啊,要是我们再没有什么动作,恐怕一切就真的来不及了!” 闻听此言,冯缘庆稍稍咳嗽了几声,这才开口道,“殿下莫急,容老臣想想……” “这可恶的姜太一,就仿佛我们所有的计策他都了然于胸一般,每一次都能巧妙的避开,且给予我们致命一击。” 太子脸色阴郁,他深呼吸了几口之后,这才转头看向冯缘庆,忽然好似想起了什么一般的开口道,“冯老,我想到了一件事儿!” 冯缘庆歪了歪头,“殿下请说。” 赵辛坐下身子,这才开口道,“咱们是不是把老三给忘了。” “黎王殿下?”冯缘庆先是眉头一挑,随后开口道,“太子殿下您是想要与黎王殿下联手,对付武王和姜太一?” “不错,我正有此意,如今这个姜太一如日中天,若是不加以遏制,恐怕日后无论是我还是我那个四弟当了皇帝,梁朝基业也得落入他姜太一手里,我可不希望皇朝出现第二个孟怀真!” 冯缘庆低头思索了一番,这才点了点头,“殿下说的也未必不可行,可是这段是黎王殿下的行为与之前大相径庭,我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事情我们还不知道!若是贸然向黎王伸手的话,福祸参半啊。” 太子顿时苦笑一声,“冯老,如今我去找赵胆还能有个福祸参半,可若是不去,我屁股底下这储君的位子就得拱手让人了!” 第209章 ,北国有变 第209章,北国有变 闻听此言,冯缘庆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也才无奈的点了点头,“殿下说的也不无道理,既然如此,可以试一试!” “好,那我这就安排下去,只要真的联手,把赵胆手里那些个庙堂权势握在手中,就算他姜太一再如何的位极人臣,赵胜再如何权倾皇城,也休想与我去争那个位子!” …… 第二日,长安城四座府邸之中,姜太一坐在院子里看书,徐无双前来禀报。 “司座大人,夜王世子求见。” 闻听此言,姜太一微微愣了一下,“他来做什么?” 徐无双歪了歪头,“不知道,他没说,不过我看他的表情似乎的确是有什么正事儿。” “正事儿?”姜太一顿时笑出了声,“他能有什么正事儿,让他进来吧。” 徐无双点了点头,退了下去,没过多久,便带着夜王世子赵乾坤进入了院中。 “师傅,我有大事儿要与你说!”赵乾坤在看到姜太一的那一瞬间,立马摆出一副极为认真凝重的表情开口。 姜太一眉头挑了挑,“大事儿?你?” 被这么一问,赵乾坤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摇了摇头,“不不不,我能有什么大事儿啊,我要说的这件事儿是我父王要我跟您说的……” 闻听此言,姜太一才稍稍收起了玩味的表情,自从他进了京城之后,那位夜王殿下可很少与他有联系,今日忽然让世子传话,那必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年轻司座放下手中书籍,坐起身子,这才开口道,“说吧,你父王让你告诉我什么?” 听到这话,赵乾坤先是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站着的徐无双,“我父王说这件事情就只能告诉师傅您一个人……” 年轻司座先是愣了一下,“搞得还挺神秘……” 随后他看了一眼徐无双,“好吧,既然是夜王殿下的意思,你先下去。” “是!”徐无双没有任何犹豫,行礼之后,转身离开。 等院子里就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赵乾坤这才开口低声道,“师傅,我父王让我告诉您,北国那边似乎有动静啊!” “什么?”姜太一眉头微微一皱,“此话何解啊?” “我父王说,梁朝龙尾洲以北的那个冰天雪地,近段时间似乎有妖祟欲破关而入,而且境界应该不低,甚至极有可能是妖王那个级别的存在。” 闻听此言,姜太一眼神微微眯起,“妖王级别的存在……” 赵乾坤继续道,“我父王说您在北国待的时间久,或许对这件事情会知道些秘辛,所以让我来告诉您这件事儿,顺便问问您是否知道些什么。” 姜太一对北国的确极为了解,毕竟他在那生活了十八年。 故此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姜太一心中虽说有些惊讶,可也没有到大惊失色的地步。 妖族九王,分布天下各处,红河两岸有五尊,西域飞狮霸王城一尊,还有一尊游历天下无人见过,剩下的,也就是北国冰川之内的那两尊了。 姜太一在北国的那段时间,与这两位妖王还有着不浅的情分,故此若真是他们出北国的话,姜太一还真没什么好担心的。 只不过,年轻司座很清楚,若是没有什么大事儿要发生的话,北国的妖祟根本就不愿意踏足中原,毕竟对于他们来说,气候温暖的中原并不适合他们生存。 再者说,妖族九王之间也是存在一些不成文规定的,各自有各自的领地,若是妖王这个级别的人物擅自出现在其他人的领地之中,这可是明晃晃的挑衅啊,很容易就会引发两大妖族之间的战争。 想到这里,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这件事情非同小可,你传信给你父王,让他仔细调查清楚……” 说到这里,年轻司座顿了一下,这才继续道,“还有,告诉你父王,若真是妖王出北国的话,也不用太过担心,提我姜太一的名字,或许一切就都能化险为夷。” “切记,不要伤了和气,北国妖族没有南下入侵中原的念头,即便是真的有妖祟出北国,想必也是有别的原因,故此千万不要贸然出兵,否则后果可能很难收拾。” 闻听此言,赵乾坤顿时一脸崇拜的表情,“我的天,师傅您在北国这么大名号的吗?只要提您的名字就连妖王都能摆平,您该不会是诓我的吧。” “爱信信,不信滚!” 随后,姜太一扭头看到了徐无双出现在了院门的地方,并没有急着进来,只是站在那等待着。 姜太一微微抬了抬下颚,示意徐无双可以过来了。 后者这才匆忙走到姜太一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他?他来做什么?”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 徐无双微微摇了摇头,“他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也没说明来意。” 闻听此言,年轻司座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淡淡的开口道,“好吧,反正今日我也有空,带他进来见我吧。” 徐无双微微点了点头,恭敬转身离开。 一头雾水的赵乾坤有些疑惑的开口问道,“师傅,谁来了?” 年轻司座笑了笑,“待会儿人就到了,你自己看不就成了。” 赵乾坤点了点头,也不急着离开,老老实实在一旁做好。 没过多久,徐无双领着一个浑身裹在黑袍之下的人影走进了院子。 赵乾坤第一时间就将目光给投了过去,看那身形应该是个男子,而且对方在看到自己在场的时候,露在外边的眼神明显愣了一下,很显然是认识自己的。 赵乾坤顿时眉头一皱,这到底是谁啊,搞的这么神神秘秘的。 姜太一端坐在椅子上,并没有起身迎接的打算,他淡淡的开口道,“殿下大驾光临寒舍,有何贵干啊?” “殿下?”在听到这个称呼的那一刻,赵乾坤吓了一跳。 这长安城里,能被称作殿下的人可不多,数来数去,就算是加上那位骊珠公主,一共也才五个人。 看身形,此人乃是男子,那便排除掉骊珠公主,再排除自己这个夜王世子,也就只剩下三位皇子了。 四皇子赵胜若要来见姜太一的话根本就不需要打扮的这么神秘,谁都知道年轻司座乃是他的幕后重臣,两人见面何须藏头露尾。 第210章 ,庙堂风云变幻 第210章,庙堂风云变幻 至于当朝太子,如今谁都看得出来太子和赵胜打的那叫一个难舍难分,而这等局面也多是因为有了这么一位年轻司座的存在,要不然就凭他一个赵胜,恐怕还真撼动不了东宫之主。 故此,太子恨透了姜太一,所以他也绝不会出现在这里。 想到这,眼前此人的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 除去这些人之后,就只剩下最后一个能被姜太一称一声殿下的人物。 三皇子,黎王赵胆! 就在赵乾坤猜到这里的同时,那黑袍人也非常识趣的褪下了一身袍衣,露出了赵胆那张还算得上是俊美的脸。 “我敲!”在亲眼看到赵胆脸庞的那一刻,赵乾坤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怎么是你!你小子来这做什么!” 自从那日拜姜太一为师之后,赵乾坤也终于对着庙堂权争有了一丝了解,看清了很多东西。 故此对那个时候想要以下作手段把自己拉入麾下,或者说是把自己父王拉入麾下的三皇子赵胆没有什么好印象。 赵胆没有理会这位夜王世子的一惊一乍,只是看向姜太一,淡淡的开口道,“太子来找我了。” 闻听此言,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狗急跳墙,情理之中。” 赵胆微微皱了皱眉,眼下敢骂太子是狗的,恐怕也就只有他姜太一了。 “那我该怎么办?要不要直接……”赵胆继续问到。 年轻司座不慌不忙,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继续道,“不急,跟他耍耍!” “耍耍?”赵胆皱了皱眉,“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太子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况且他背后还有一个冯缘庆,最好还是速战速决,否则夜长梦多!” 姜太一微微眯了眯眼睛,“现如今他还是东宫之主,你说速战速决,难不成还要我派人潜入皇城,趁着夜色把这位太子殿下的脑袋砍下来?” “太子根基不弱,眼下看似处于下风,可既然陛下没有明言要废除他的位子,就说明他的根还没全部斩断……” 说到这,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或者换句话说,太子无关紧要,我们要对付的是那位三朝元老,冯缘庆!” 两人的对话丝毫没有避嫌的意思,边上的赵乾坤听得那是一愣一愣的,站在那里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总感觉两人聊的天太过于高大上,他根本插不上嘴。 “你先回去,稳住太子,试着看看能不能从太子党手里挖出一些有用的东西,眼下我们只差一个机会而已。” 说到这,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只要能够抓住这个机会,太子下台就近在咫尺了!” 赵胆深吸了一口气,微微点了点头之后,重新将黑袍披好,也不再多停留,直接转身离开了院子。 直等到这位黎王殿下离开之后,赵乾坤才终于从自己的震惊情绪之中回过神来,他木讷的转头看向姜太一,“师傅,您什么时候和这小子联手了?” 姜太一吹了吹茶碗里的绿叶,微微摇了摇头,“我可没和他联手。” “你就别骗我了,这情况,是个傻子都看得出来,您就告诉我呗,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啊!”赵乾坤一脸好奇的开口。 姜太一放下茶杯,拢了拢袖子,这才开口道,“的确没有什么联手不联手的,如今的三皇子早就已经成了赵胜的入幕之宾,连带着他手底下的那些个权势,我全都能够随意调用。” 此话一出,赵乾坤嘴角猛地一抽,“这……这……要这么说,他太子早就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 年轻司座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一开始,我也没给他留机会啊。” “那既然师傅您都已经掌握了庙堂之上大半的权势,为何不直接逼迫太子交出东宫的位子呢?”赵乾坤有些疑惑的开口。 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多看看书吧,别活的跟个傻子一样,眼下的局面我们虽然占据优势,可龙椅上那位还没死呢,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情,如果做得太过了,得不偿失!” 听到这话,赵乾坤才恍然大悟,赶忙缩了缩脖子,不再开口说话。 …… 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里,长安城里看似平静如水,或许对于平民百姓来说也的确没有什么变化,可是在那些当官的人眼里,这半个月的时间可谓是胆战心惊。 就仿佛是在沙场之上与敌军厮杀一般,谁都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什么时候就平白无故的死在了这场漩涡之中。 皇帝的身体越来越差,指不定什么时候这天就变了。 若是放在以前,梁朝变天,太子顺位继承那是名正言顺的事情,没有任何人能以任何理由阻拦。 可眼下就不一样了,赵胜刚刚收服荆州蛟龙,一时之间名声大噪,如今又掌控禁军和批红两大权柄,唯一缺少的恐怕也只有太子这个称呼了。 故此,若是这个时候皇帝驾崩,支持赵胜的声音一定会盖过太子,东宫那边势微,到时候一定会打起来。 可这要真动起手来,以太子手里的那些个隐晦力量,真的能够和大内禁军外加整个监察司掰腕子吗? 很显然,在失去了十名超凡护卫之后,太子的武力这条道上已经是走不通了,他如今唯一的优势也就是那已经岌岌可危的储君身份而已,只要东宫的位子一丢,他便算是坠入万劫不复,再无重见天日之时。 而就在这等关键时刻,太子和三皇子赵胆似乎传闻联手了。 这个消息私下传开,整个庙堂上上下下也都开始惶恐起来。 为什么要惶恐,原因很简单。 按照之前的形式走下去,赵胜称帝,踹开太子那是迟早的事情,文武百官只需要跟着赵胜屁股后头猛拍马屁,日后改朝换代,他们就一定是安全的。 可是如今太子找上了三皇子,这两位昔日的庙堂巨擘联起手来,那最后的结果可就极难猜测了,到底是赵胜后来者居上,还是太子和三皇子的底蕴更加深厚,这很难预料。 谁都有可能当皇帝,这个时候要是拍错了马屁,那可就算是一巴掌拍掉了自己头上这顶乌纱帽。 甚至于很有可能就把自己肩膀上的这颗脑袋外加身后一大家子所有人的脑袋全都给拍掉了。 第211章 ,山人自有妙计 第211章,山人自有妙计 只不过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又是一场酣畅淋漓,势均力敌的激战时,那一日的早朝,金殿之中,胜负就那般突兀的见了分晓。 那天早朝之中,一直依附三皇子的兵部尚书,这个堂堂二品大元竟然亲自站出来弹劾太子。 这样的事情在庙堂之上可是不多见的,能爬上一部尚书这等位子的人哪个不是人精啊,不到万不得已,谁会自己站出来与皇亲国戚结仇啊。 谁都清楚,这兵部尚书的举动,背后一定有人指使。 而这位尚书大人所弹劾太子的罪证,则是倒卖房田! 这罪名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若是盛世之下,倒卖一些房屋田地那能算得了什么事儿啊,况且还是皇亲国戚,就算是这事儿真的被捅出来,恐怕也没谁真会去较真儿。 只可惜,眼下的情况不一样,虽然梁朝没有大规模的战事,可是庙堂争权夺利可从未停止过,尤其是如今这帝王更迭的重要时期,这庄放在平日里不大不小的罪名,就成了压死太子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一变故也可以说在所有人意料之外,前段时间不是还在传闻这位太子殿下已经与三皇子联手了吗?怎么今儿个早朝,三皇子麾下的兵部尚书会这般针对太子呢? 局外人看得一头雾水,而身在局中的那些个掌权者们则猜出了其中的一些端倪。 眼下这情形,说白了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兵部尚书早就已经暗中投诚赵胜,成了个三皇子身边的探子,如今这关键时刻,正是他发挥重要作用的时候,一句倒戈,杀得两位皇子都措手不及。 至于第二种可能,虽然很不现实,但是结合三皇子赵胆前段时间对夺嫡这件事情的态度,也未必没有这种可能! 那就是,赵胆一早便已经暗中与赵胜勾搭到了一起去,甚至于还为此放弃了争夺那个位子,全心全意的支持自己的四弟。 虽然这很让人想不明白为什么,可从兵部尚书站出来弹劾太子之后,那位三皇子殿下一直都没有表现出什么惊讶表情这件事情上可以看出,第二种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倒卖房屋田地,还拿出了实质性的证据,很显然,这是事先早就已经安排好了的,而且这些罪状可全都是真的。 俗话说,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只要你做了,那就不可以将所有证据都抹除。 故此这一击打的太子一个措手不及,在这个关键时刻,他这位储君倒卖仿佛田地的事情东窗事发,必定会在瞬间失去民心的支持,再加前段时间赵胜收服蛟龙的那件事儿,父皇心中的那杠天平会向谁倾斜,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皇帝也不是傻子,他看得出来这是姜太一的手段,为的就是在最后关头把太子拉下台,即便太子没有倒卖这些房屋土地,掌控谍报网的年轻司座也能轻易找出太子这些年的其他弊端。 可以说,在赵胜于众目睽睽之下收复荆州妖龙的那一刻起,胜负就已经见分晓了。 早朝结束之后,那日正午时分,就有一道圣旨传出御书房,驾临东宫。 赵辛败了,太子的帽子没了,那道圣旨就是废太子的诏书! 只不过赵辛虽然丢了太子之位,可很显然皇帝并不希望看到自己这个儿子死在这场风波之中。 他对姜太一很了解,知道这个年轻人做事一般喜欢赶尽杀绝,故此在一道圣旨废除太子之位的同时,立马给了赵辛封地,勒令其即刻封王就藩! 封王就番的事宜处理的极快,正午接的圣旨,下午赵辛就被赶出了皇宫大门,带着数辆马车的家当驶出了那座天下闻名的长安城。 太子,不!现在应该称呼他为敬王,这位敬王殿下赵辛,在走出长安城城门的那一刻,下车转身看了一眼那座城的城楼,脸色雪白,自嘲的笑了笑。 他自以为这么些年,自己在庙堂之上经营的关系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如今自己落魄到如此田地,整个长安城里竟然没有一个人前来相送。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两道熟悉的声音从城楼之中走出,向着他所在的马车径直走来。 在看到这两个人的容貌之后,赵辛的笑容愈发的苦涩。 “没想到,只有你们来送我……” 来人赫然便是这次夺嫡之争的最后赢家,武王赵胜和那位监察司司座大人。 “二哥,一路走好!”赵胜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话适合眼下的场面,只能是开口简单的道了一个别。 赵辛倒也不在意,“四弟,哥走了,你以后好好当皇帝,既然我输了,这天下就没人与你争了,你可千万不要辜负了父皇对你的厚望。” 说着,这位曾经的太子殿下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边上的姜太一,这才继续向着赵胜道,“四弟,能让哥哥我单独和姜司座说上几句话吗?” 闻听此言,赵胜并没有立马回答,而是转头看了一眼姜太一,见后者没有拒绝之后,这才点了点头,“那就劳烦司座大人替我送送二哥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赵胜没有过多停留,转身离开,回去了那座长安城。 就番的车队在远处等待,官道之上,敬王赵辛与监察司司座姜太一两人并肩缓缓而行。 “姜司座果然是让我大开眼界啊,我真的想不明白,你这么一个连及冠都还没到的年轻人,竟然能在这鱼龙混杂的庙堂之上,从老三和我的手里把这个位子硬生生抢了去。” 赵辛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彻底没有了压力,反正那皇位再不会有他的份了,一直以来那根紧绷着的弦也松了下来,一下子倒显得轻松了起来。 “我背后有冯老,又位居正统,而老三也不简单,靠着仪妃和李家的关系,在庙堂之上笼络了一大帮的党羽,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让老三对你言听计从的?这事儿即便是我这个和他抖了数年之久的对手都无法做到!” 姜太一轻笑一声,并没有傻到正面回答,只是云里雾里的说了一句,“山人自有妙计。” 第212章 ,皇帝驾崩 第212章,皇帝驾崩 此话一出,赵辛就知道对方并没有和自己交心的打算,既然如此,再问下去也是自讨没趣。 想到这,敬王殿下伸了个懒腰,这才开口道,“也好,父皇对我不薄,给了我一个扬州,那地方山好水好,很适合我,不再去争权夺利,当一个逍遥王爷也并非不可啊。” 说到这里,赵辛忽然转头看了一眼姜太一,他没来由的问了一句,“司座大人,我可否当一个逍遥王爷啊?” 这句话问的没头没脑,若是寻常人甚至都以为这位曾今的太子殿下受的打击太大,脑子都糊涂了,你封王就番是陛下的意思,想不想,或者说能不能当个逍遥王爷也用不着问他姜太一。 只不过谈话的两人都不是傻子,赵辛很清楚,他这回就是输给了眼前这个少年郎,而且是输得一塌糊涂。 只不过自己怎么说也是皇室宗亲,父皇不希望看到自己丧命,故此才有这般急促的封王就藩。 当时,以后的梁朝,赵胜掌天下,姜太一的权势必定能比得上当年的孟怀真,他赵辛可是曾经与皇帝争夺过帝位的人,这样的王爷古往今来很少又能够善终的。 所以赵辛这句话是在问姜太一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杀了他,让他连个逍遥王爷都当不成。 年轻司座先是笑了笑,自然听的出来这话里的意思,他转头看了一眼赵辛,“殿下,我第三次与您说这句话,你日后若是能够记住,且遵而行之,我想谁都不会为难与你……” 听到这话,赵辛先是愣了一下,还没等姜太一开口,他便自行喃喃出口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姜太一没有说话,停下了脚步。 赵辛的脚步没有停,他知道,送行送到这里已经结束了,接下来的路,得自己去走了。 敬王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回头,直接走上马车,车队缓缓向着远处驶去。 姜太一没有过多停留,赵辛上车之后,他便转身向着长安城走了回去。 城门之内,赵胜在等他归来,看到年轻司座回来之后,这位日后的梁朝帝王嘿嘿一笑,“怎么样,我请你,卧水居喝一顿去?” “好啊,那水中火我可馋了好久了,好几次都没喝成,这回总得过过瘾才行!”姜太一也毫不客气的开口,两人并肩而行,向着城中那座卧水居酒楼而去。 一切都尘埃落定了,等太子被拉下了台,三皇子赵胆也非常识趣的告别自己父皇,紧随着赵辛的就番队伍离开了京城,向着自己的封地江州而去。 如此一来,整个长安城内就只剩下他赵胜一位皇子了。 这一场夺嫡之争的结局可谓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谁都没能想到,太子和三皇子争了这么多年,到头来这位子落在了四皇子赵胜头上。 当然了,谁都清楚,之所以会发生这种事情,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那个年轻人,那个可以说以一己之力惊艳了整座天下的司座大人。 接下来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应该就是赵胜的册封大典,册封其位太子,将这件事情敲定之后,那位皇帝陛下也就算是彻彻底底的放心了。 就在敬王和黎王两人相继就藩之后的那几天时间里,姜太一的府邸大门门槛都快被登门造访的官场同僚踩烂了。 当年谁都不待见这位才出北国,年纪轻轻的祭酒,如今一年的时间过去,姜太一的年纪在他们看来依旧很小,可他手里的权柄,他心中的城府,皆是让人心惊胆战。 这个年轻人可是以一己之力更改梁朝新帝人选的存在,如今赵胜成就帝位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日后等他登基,这位年轻司座大人便是当朝最为炽手可热的大人物。 或者换句话说,他就是当年的孟怀真,甚至于犹有过之。 故此,谁都想趁着这个时候来拍一拍这位司座大人的马屁,毕竟日后恐怕就没那个机会拍了。 只可惜啊,姜太一并不是一个喜欢拉帮结派的人,为了避免麻烦,司座府邸那段时间直接选择了闭门谢客。 这一举动一来能让自己清净清净,二来嘛,最起码在皇帝看来,他姜太一处变不惊,没有因为一件事情的得失而自傲、自负,是个可以托孤的人物。 三日之后,太子册封大典已经准备就绪,礼部早早便送来了礼服,不仅仅是他赵胜,就连姜太一都有。 咱们这位年轻司座大人被任命为此次册封大典的主持,这可是莫大的殊荣的,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竟然让他这个年纪还不到二十的小毛孩子给占了去。 可即便如此,满朝文武也没有谁敢站出来说半个不字,废话,谁都看得出来如今的姜太一权倾朝野,位极人臣,而且他的权势只会越来越大,越来越浑厚,这样的人物,恐怕就是你手里握着不轻的兵权,也未必敢开罪于他。 册封大典本来皇帝是应该要到场的,可是今日太监传话来说陛下龙体有恙,今日册封大典一切事宜由姜司座代为打理。 闻听此言,姜太一伸出一根大拇指,好家伙,这甩手掌柜当的可比自己要有技术含量太多了。 大典从清晨时分开始,一整个上午的时间都是在赞歌之中度过,正午时分,姜太一还会代替皇帝,依照祖训册封赵胜,这还没完,册封完毕之后,还有一系列的东西交接。 比如太子的蟒袍测量,东宫布置,毕竟才在三日之前宣布册立太子,这一件蟒袍就得六十名织女花费小半月的时间去缝制,东宫的布置倒是比较简单,可除此之外,还有无数琐碎杂事儿要一一布置下去。 不过,等时间到了正午,赵胜还未被册封的那一刻,一个消息的传来,顿时打乱了整个大典,或者说,这册封大典也因为这条噩耗而彻底中断。 “皇帝驾崩了!” 简短的五个字,国殇,所有人都被这个噩耗吓了一跳,可虽在意料之外,但却在情理之中。 第213章 ,褚玉台 第213章,褚玉台 谁都看得出来皇帝身体早已是一日不如一日,终有一天要驾鹤西去。 只可惜的是,这原本张灯结彩,披红挂紫的册封大典顷刻间素白一片,举国哀悼,所有人披麻戴孝。 片刻之后,赵胜跪在那方灵柩之前,眼神木讷,他有些恍惚,自己的父皇竟然就这么走了,他还没有来得及准备好呢。 今日册封大典开始之前,他还在想,只要自己得了太子的位子,名正言顺之后,他一定要多陪陪自己父皇,一来尽一尽孝心,二来,也能向这位千古明君讨教一番做皇帝的门道。 只可惜啊,还没等他尽孝,老父亲就已经长眠。 姜太一站在灵堂一旁,同样身着麻衣,表情却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有些惋惜。 他惋惜的是,这世界上理解孟怀真那老头的人本就不多,梁朝皇帝算是一个,只可惜,今日他死了。 想到这里,年轻司座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这才喃喃自语道,“一代明君,就此陨落,只不过请你放心,这火种会一直源源不断的传下去,到最后彻底改变这个天下。” …… 皇帝驾崩,册封大典瞬间变成了登基大典,只不过得要推迟七天了,赵胜要为他父皇守灵七日,这期间他不得离开灵堂,食素,守棺,七日之后,便是他穿上那一身龙袍的日子。 姜太一是臣子,不用守灵,可在赵胜守灵的这段时间里,他却忙的要死。 依照礼法,国君驾崩之后,举国哀悼,半年内不得怀孕产子,一年内不得设宴办喜,违者从重处罚。 这律法姜太一还是第一次听说,而且他极为不屑,故此,在赵胜守灵的这段时间里,他则在做着皇帝该做的事情,变法! 一国律法的更改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这里边的门道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即便只是稍稍更改了律法之中的一小条,也极有可能会引发意想不到的变故。 故此,这七天的时间里,姜太一把自己锁在御书房之中,以他那超凡脱俗的记忆能力将梁朝所有律法尽数背诵,且不断推演和更改法条。 接连废除了诸如国殇期间不得怀孕生子,不得设宴办喜这等荒唐至极的律法。 当然了,年轻司座也知道这律法不能随意更改,故此,他仅仅只是更改了其中一些无伤大雅,却对民众来说有着莫大好处的法条。 不仅仅如此,他还召集了朝中三省六部九寺五监等一众官员前来御书房议事,为的就是这变法! 对于姜太一这等有越俎代庖嫌疑的行为,整个庙堂不敢有任何的反对之声,谁都清楚,如今的朝廷,权力都在这位年轻司座手中,说的不好听点儿,如果这位司座大人这个时候杀皇帝造反,恐怕也费不了多大功夫便能改朝换代。 只不过这位司座大人似乎并没有那个要自己做皇帝的心思,如今依旧是一心扶持赵胜,各种原因,谁都不知道。 只有他姜太一自己清楚,他要做的事情,可要比当皇帝重要太多太多了,为了这件事儿,他得先打造出一座坚不可摧的国家,一个民心所向,一往无前的皇朝! …… 时间过得飞快,七日之后,赵胜守灵结束,登基大典也只不过是草草应付了一下,他便穿着那一身日夜勤工赶造出来的崭新龙袍,坐在了那座龙椅之上。 服侍的太监早已不是大貂寺戴权,这位老太监自荐千万陵墓为先帝守灵,日后想必很少有机会再看到他了。 赵胜称帝之后的第一个早朝,满朝文武皆是忙得不可开交,尤其是那礼部,宣读各种古法礼数都快读了一个时辰,新帝登基,又赶上年关刚过,故此,新的年号也得用起来了。 “太一”,这便是新的年号。 很多人在听到这个年号的时候都被吓了一跳,太一,这不是司座大人的名字吗?难不成这位新帝要以司座大人的名字为年号? 虽然很多人都在疑惑,可没谁敢开口询问,既然皇帝都没说什么,谁还敢有废话。 太一元年,梁朝变法,朝野上下动荡,那位大权在握的司座大人以铁血手腕镇压了不少庙堂之上的腐败官员。 这事儿若是放在几年前恐怕即便是他姜太一也不敢这么做,毕竟即便是腐败又如何,这庙堂还是要靠着这帮官老爷撑起来,否则没有了戏台子,谁还陪着你皇帝唱戏啊。 只不过一年之后的今日,姜太一有了足够的胆量和气魄大肆反腐削官! 原因很简单,如今的梁朝,不缺当官的,青鹿书院那些个读书人这一年的时间里所学到的东西可太多了,虽然还少了一些在官场之上摸爬滚打的经验,可也正是因为如此,姜太一才更加看重他们。 没有官场经验,宛如一张白纸,再加上青鹿书院一直倡导济世为民,这群学子若是当了官,最起码在短时间内,对百姓是好事儿。 …… 就在梁朝新旧皇帝更迭之后,整个天下发生了好几件大事情,这个梁朝的太一元年注定不平凡。 就在赵胜登基的两个月后,天下群雄演武的时间也已经到了。 若是在往年,这场跨国的演武其实并不会太过于引起天下诸国的注意,毕竟这不过是江湖势力争夺名声二字的手段罢了,在庙堂眼中,无伤大雅。 只不过今年这一次的演武却有些与众不同,最起码在姜太一看来,极其的与众不同。 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那个阙邪宗! 这几个月的时间来,寸芒已经查到了关于这阙邪宗的一些消息,这阙邪宗宗主名叫褚玉台,成为邪修之前似乎是楚国一名官宦世家的后人,后来楚国与越国开战,褚家因为很早之前与越国有过往来,故此被楚国皇室灭了满门。 这褚玉台乃是整个褚家唯一的幸存者,只不过在逃亡途中身负数箭,重伤垂死,无意间闯入了一方邪修坐化的墓穴,继承了那邪修的衣钵,成就如今的阙邪宗宗主。 第214章 ,一人挑战天下宗门 第214章,一人挑战天下宗门 余贝贝将手中一封密卷递给了姜太一,开口道,“无法之地虽说没有律法可言,势力错综复杂,可也使得寸芒无法太过深入的调查,只能查到这些了。” 姜太一接过卷轴,打开看了一眼,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阙邪宗还真是有胆色啊!” 密卷之上记载,临近群雄演武,阙邪宗也变得活跃起来,不再隐于幕后,而是堂堂正正站了出来,在无法之地开宗立派。 这个天下,恐怕也就龙蛇混杂,海纳百川的无法之地能容得下他们这帮子邪修了。 向天下宣布开宗立派之后,阙邪宗也声明要参加这次的群雄演武,只不过却遭到了天下众多帮派的反对。 至于天下人为何这般抵制阙邪宗,一来,这宗门之内尽是邪修是一个原因,二来,阙邪宗想要参加天下演武,根本就没那个资格。 这里说的资格不是什么底蕴,什么名望,而是直白的字面意思,他没有资格。 古往今来,所有能够参加群雄演武的门派,那可都是有着其所在国家朝廷承认他宗门身份的。 就好比春雪楼、无念刀宗,这是梁朝承认的宗门势力,有那个资格参加群雄演武。 还有南楚凌云山,方壶山,东越剑炉,当然了,还有天下宗门榜首,东海之滨,昆仑山上的清凉观。 这些个宗门势力,无论势力大小,创建时间先后,都没有任何关系,只要有一点,得到一座国家的承认,即便只是一座小国,一样可以。 至于无法之地,这根本就不算是一个国家,以至于暴怒城和悬空寺这两座原本足以跻身天下宗门排行榜的庞然大物也没有那个资格参加群雄演武,故此,宗门排行榜之中当然也就没有他们的名字。 如今阙邪宗在无法之地宣布开宗立派,说白了,就是自己封自己一个名号,谁都没有承认,自己关起门来玩儿玩儿也就罢了,竟然还想着参加群雄演武,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即便是同为无法地带势力的暴怒城也对这个后起之秀不屑一顾,由此可以看出阙邪宗在这片天下到底是有多不受待见! 只不过,天下宗门联名抵制阙邪宗参加群雄演武之后,忽然发生了一件事儿,也就是因为这件事儿,让所有人都开始警惕起来,不敢再有任何小看阙邪宗这尊后起之秀了! 那一日,南楚方壶山的老祖宗,一尊天意修为的武道大宗师,死了! 这个消息传遍了修行界,要知道,一名武道大宗师的死亡可是极为震撼的事情。 虽然说人固有一死,即便是武道大宗师,也有寿终正寝的那一天。 可若是在平时,天意修为强者陨落的消息一般都会被竭力掩盖下去,对外只会声称他闭关了,或者远游。 如此一来,那些昔日与宗门有仇怨的敌对势力也不敢轻举妄动! 只不过这回让所有人意外的是,方壶山根本就藏不住他们老祖宗陨落的死讯,原因很简单,这位方壶山老祖乃是与人搏杀之时,被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击杀,当场死亡。 这个消息传开之后,所有人都不淡定了,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那个杀了方壶山老祖宗的人就是无法地带后起之秀,那个阙邪宗的宗主,褚玉台! 邪修现世,天下大乱,这是修行界公认的一个道理。 当年有天意境界的噬命师为祸世间,即便是梁朝国师亲自出马也没能将这邪修彻底消灭,后来还是梁朝铁骑配合着数名超凡大圆满的高手,以人命堆死了这尊邪修。 由此可以看出,噬命师一旦到了天意这个境界,那恐怕就是一发不可收拾的存在,如今这阙邪宗宗主有了灭杀武道大宗师的实力,可想而知他现如今的境界,即便是没能迈过那个门槛,恐怕也已经距离巅峰不远了。 最最重要的是,在击杀了方壶山老祖之后,那位阙邪宗宗主还留下了一句话,也正是因为这句话,才让天下宗门为之心生警惕。 “今日起,我阙邪宗正式向天下所有宗门发出挑战,我会挨家挨户上门,如果怕了可以当缩头乌龟,我绝不会逼你们出手。” “但若是有那个胆量与我切磋一二,我希望你们也能保持一点儿名门正派的样子,别到时候死了还要借此找我阙邪宗的麻烦!” “哦对了,如果输了,就老老实实承认阙邪宗名号的存在,只要上一次宗门排行榜中的宗门有一半承认我阙邪宗的存在,那么这群雄演武我看也就没谁有那个资格阻挠我们去参加了吧!” 嚣张,极其的嚣张,这很显然就是想以武力逼迫天下修士就范。 而且这褚玉台的心机也不浅,一开始就将所有人捧上了名门正派的高位上,摆明了就是在说“既然你们是名门正派,那就应该有那个胆量接受我的挑战,即便是不接受,作为名门正派,也不应该做出联手围剿阙邪宗这等下作的勾当”。 看完了手中的密卷,姜太一不免深吸了一口气,“不错,这个褚玉台还真是有点儿魔头的意思了。” 余贝贝轻笑一声,“魔头?这天下间有几个魔头是能活到出名之后的第二年的?这个褚玉台太傻了,真以为自己能够凭着一枚纳元丹为天下噬命师换得一线神迹,怎么可能呢!” 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噬命师冒天下之大不韪,若仅仅只是躲在深山老林里自己去折腾那倒没什么,但是可惜,他们只要是一旦踏入这条不归路,那便必须要在一段时间里吸收他人灵气和生命,否则自己就得一命呜呼,这等强取豪夺的修行之道本就不该存在于世!” 余贝贝微微眯了眯眼睛,“那么这么看来,这个褚玉台会在短时间内上门挑战上次怎么排行榜之中的门派,方壶山已经沦陷,你觉得下一个会是谁呢?” 听到这话,姜太一微微眯了眯眼睛,喃喃自语道,“方壶山在上一次宗门排行之中位居第六,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要是褚玉台,一定会从下往上打,那么接下来应该就是位居第五的……” 说到这,姜太一眼神流转,喃喃开口,“春雪楼!” 第215章 ,无法之地 第215章,无法之地 上一次的天下宗门排行,只有六个门派入榜,意思也就是只要他褚玉台挑战了其中三座门派,且取得了胜利,那按照他自己的意思就是说天下人在没有那个资格对阙邪宗指手画脚。 按照排名来看,天下第一的宗门很显然就是那东海之滨的昆仑山,山上有座清凉观,观里道人天下无敌! 排名第二的,不言而喻,剑道卫冕之王,南楚凌云山,出世入世双剑齐修,乃天下剑道修士心中的圣地。 第三位,东越剑炉,号称剑道魁首之地,在很多人看来,其实这剑炉与凌云山在实力之上难分伯仲,只不过论起剑术造诣,恐怕还真是如世人传言那般,若不是凌云山极少入世,恐怕这剑魁的帽子还轮不到东越剑炉来戴。 这前三位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先不去提清凉观和那凌云山,就是排在第三的东越剑炉就没那么好惹。 这剑炉不仅仅只是高手如云那么简单,东越剑炉可是依附于东越的朝廷手下的,说得不好听点儿,那座所谓的剑道魁首之地,实则是东越庙堂的鹰犬。 故此,要想动剑炉,就等于是摆明了与整个东越朝廷作对,就算他阙邪宗再如何的一发不可收拾,恐怕凭他们如今的实力,还无法做到于东越一整座王庭相抗衡。 故此,这个褚玉台想来应该只会挑选落在后边的三座宗门。 除去那个已经落败的方壶山之外,剩下的两座宗门都在梁朝境内。 排名第五的春雪楼,和第四的无念刀宗。 这两座宗门可都非同小可,皆有武道大宗师坐镇,只不过眼下春雪楼的太上长老正在闭关,恐怕根本不会出面迎战。 至于那无念刀宗的老宗主,恐怕就算是褚玉台想找都未必找得到他。 只不过这个褚玉台有言在先,若迎战便一较高下,若无人出战便算做他赢,不得不说,他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只要杀了方壶山的老祖宗,剩下的两座宗门武道大宗师都未必会出面,如此一来,阙邪宗便算是在这天下正名了。 青楼老板娘眉头微微一皱,“这个阙邪宗已经把主意打到我们梁朝宗门脑袋上了,你身为监察司司座,掌管梁朝天下的江湖势力,若是这个时候不出面的话,恐怕有点儿说不过去。” 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是啊,若是这个时候我坐上观虎斗,那恐怕整个梁朝江湖的民心也就在这一瞬间散了,之后的监察司想要像如今这般管控江湖,怕是要付出的代价会很大!” 闻听此言,余贝贝眉头微微一皱,开口问道,“你打算怎么做?以监察司的力量出兵绞杀这褚玉台吗?” 姜太一顿时笑了,“哪有那么容易,他一个人而已,到底是先去春雪楼还是先去无念刀宗现在我们还不知道,若是监察司人手分作两拨,虽说对付一个能杀武道大宗师的邪修并非没有可能,可是死伤一定会非常的惨重!” 说到这里,姜太一微微眯了眯眼睛,“这对我梁朝并不算有利!” 起来老板娘眉头微微一挑,“那你可想到了什么应对之策?” 年轻司座深吸了一口气,低头思索了片刻,这才开口道,“直捣黄龙,绕后偷家,直接断了他阙邪宗的香火,我看他一个人还怎么玩儿!” 闻听此言,余贝贝脸色微微一变,眉头轻轻皱了皱,“听你这话的意思,你是想去无法地带直接对阙邪宗那座新建设的山门动手啊。” “不错,正所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既然我们现在没办法找到那个褚玉台,那便让他来找我!” 年轻司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这才继续道,“只要我动了他的老巢,我就不信他还能继续淡定的在我梁朝境内乱窜!” “可是……”听到这话,余贝贝脸色有些凝重,她开口道,“这无法地带的人可都不是什么善类,除了那个悬空寺之外,无数势力盘根交错,龙蛇混杂,你若是贸然前往,怕是会栽了跟头。” 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可若是不如此的话,我们就得花费大量的时间去找出那个褚玉台的踪迹,如今的我们缺少的就是时间。” 说到这里,年轻司座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而且如今我朝新帝刚刚登基,就遇上了邪修闹事儿,若是不尽快处理,拖久了恐会失了民心,这可不是我希望看到的。” 说着,年轻司座直接起身,开口道,“余姨,时间紧迫,这几天我就得动身前往无法地带,那里混乱的很,不适合大队人马前往,故此我只会带几个人而已……” 说着,他看向这位风韵犹存的老板娘,咧嘴一笑道,“到了无法地带,我希望那里的寸芒也不要与我联系,否则很容易暴露身形,换来的只有一死,不值得!” “为了你死,很值得!”余贝贝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开口。 姜太一微微愣了一下,随后才苦笑一声,“余姨,您这次就别跟着我去了……” 此话一出,余贝贝显然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释然一笑,看来前两次她暗中跟随姜太一远行西域和南疆的事情早就已经被这位年轻司座看穿了。 姜太一对余贝贝是有情亲二字存在的,毕竟他们都是孟怀真养大的孩子,如今唯一能够相互绝对信任的人。 姜太一是如此,余贝贝同样也是如此,她真把这个小屁孩当自己孩子在看待,子女远行,爹娘如何能不担心。 故此,姜太一去西域的时候,余贝贝就一直暗中跟随,替他在暗地里解决了很多的麻烦。 后来去姜太一领命去南疆,她一样跟着去了,只不过都没有显出身形,不希望被姜太一知道。 只可惜,她还是太过小看了眼前这小子的本事,早在她跟随前往西域的时候,姜太一就已经发现了,只不过一直没有说出口而已。 因为他很清楚,余贝贝的个人实力或许仅仅只是轮海大圆满这个境界,可作为寸芒统领,恐怕即便是遇上超凡七品甚至八品的存在,对方也未必能够伤得了她分毫。 故此在西域和南疆这种地方,余贝贝很安全。 只不过眼下这次不一样了,那可是无法地带,即便是寸芒,所能渗透的也并不算根深蒂固,在那等龙蛇混杂的黑暗之地,本就少见光明,大家都是一身黑,哪里会怕你这些个同样藏在黑暗里的谍子。 第216章 ,一统天下 第216章,一统天下 余贝贝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她知道,孩子长大了,自己怕是管不了了,只能是苦笑着摇了摇头,“好吧好吧,都随你,我不跟着去了,你自己多加小心吧。” 听到这话,姜太一才咧嘴一笑,“余姨放心吧,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开始做呢,舍不得死的!” “呸呸呸,乌鸦嘴!” …… 梁朝的庙堂如今也算是太平了下来,之前所有归属于赵辛和赵胆的那些个实权官员要么被以各种理由和手段扒掉了那一身官袍,要么早就已经向赵胜递了足以表达其忠心的投名状。 就连那位三朝元老的镇国公冯缘庆,在赵辛失势之后,也只能是接受新皇帝赐下的田地,脱掉了那一身官服,回乡种地去了。 庙堂颠簸之后,一切都平静了下来,很多人都有一种好像一下子闲下来了的感觉。 就连新皇帝赵胜,坐在那座御书房内,都感觉桌子上的奏折没有自己当初在司礼监批阅的时候多了。 御书房外,有人前来禀报,“陛下,司座大人求见。” 听到姜太一来了,赵胜立马来了精神,他放下手中用以批红的毛笔,赶忙起身出门迎接。 “嘿,老姜你可算是来了,我待在这御书房里都快待出病来了!”赵胜一看到姜太一,立马是一脸笑容的走上前去,抬手就要如以前一般的搭在对方的肩头上! 只可惜,这一回,他的胳膊没能搭上去。 姜太一面无表情,手中的锦刀微微一提,刀柄将这位年轻皇帝的胳膊挡开。 赵胜愣了一下,“你这是怎么了?” 年轻司座看了一眼赵胜,淡淡的开口道,“陛下,您如今贵为一国之君,应该称呼自己为朕!喊臣子为爱卿……” “还有!”说着,姜太一毫不犹豫的用刀鞘狠狠的拍在了赵胜的手背上,“德行不当,该打!” 这一刀鞘可不轻,赵胜顿时疼的龇牙咧嘴。 远处站着的那个新上位的皇帝近侍小太监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吓得是背后一凉,双腿差点儿就没忍住一软。 公然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责罚皇帝陛下,这得是有多大的权势和地位啊,自古以来,即便是太上皇在世,也没听说过有哪一位太上皇会鞭策当朝皇帝的。 一时之间,这位近侍小太监心中是震惊不已,对那位监察司司座大人也愈发的惧怕,乖乖,这位爷可是连皇帝都敢打的主,这天底下还能有谁敢在他面前放肆! 被姜太一抽了一刀鞘的赵胜也只是缩了缩脖子,一副做错了事的表情,许久之后才在姜太一一瞪眼之下赶忙重新恢复帝王的姿态。 “姜爱卿今日前来御书房找朕,所谓何事啊?”赵胜双手后负,转身一步步向着御书房走去。 姜太一与他并肩而行,淡淡的开口道,“想必阙邪宗的事情陛下也已经听说过了吧……” 赵胜微微点了点头,“我……朕略有耳闻,听说这阙邪宗主褚玉台扬言挑战天下宗门,南楚方壶山那一尊天意境界的老祖宗已经死在他手里了。” “是的,依臣所见,他接下来的目标或许就是我梁朝的春雪楼和无念刀宗。” 年轻司座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这两座宗门虽然都有武道大宗师坐镇,可眼下也绝不会轻易出面迎战……” “而且,我梁朝本就与邪修势不两立,这个褚玉台竟然胆敢公然挑衅我朝,我身为监察司司座,总不能放任不管吧。” 听到这,赵胜点了点头,“说的也有道理,身在其位谋其事,那你打算怎么办?” 姜太一也不拖泥带水,直截了当的开口道,“我打算直接去无法地带端了阙邪宗的老窝,我就不信了,山门被毁,就凭他褚玉台一个人还怎么去参加那群雄演武!” 闻听此言,赵胜眉头微微一挑,转头看了一眼这个一手将自己推至皇帝宝座上的年轻人,开口道,“我听说阙邪宗收纳了天下近九成的噬命师,如今山门之内的弟子少说也得要有个数万人,其中不乏超凡强者,且都是难缠的噬命师……” “而且,阙邪宗山门位处无法地带,我在南疆的时候就对那地方有过一些了解,要么重兵南下,要么少说也得请出两尊武道大宗师,否则恐怕根本就攻不破他们的防线。” 赵胜话语不停,他继续开口道,“朕不建议你去无法地带,那地方太过危险,而且我们并不清楚他们对我梁朝的态度,若是仇视居多的话,你监察司司座的身份一旦暴露,恐怕就会被整个无法地带无数势力联手追杀,九死一生啊。” “为了一个阙邪宗,不值得!” 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很值得!” “陛下,你还记得吗?在梅子州倒马关的城楼上,你问我,我扶持你当皇帝对我自己有什么好处。” 年轻司座淡淡的开口,“当时我说,除了要完成孟老头的心愿之外,我还要做一件颠覆天下的大事儿,这件事情需要梁朝的支持,需要你的支持!” 听到这话,赵胜立马点了点头,他对这句话很有印象,转头有些好奇的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事儿?” 姜太一微微眯了眯眼睛,张嘴说出了四个字,吓得赵胜虎躯一震! “一统天下!” 这四个字,乃是不知道多少历代帝王到死都在期盼的事情,不仅仅只是梁朝,中原乃至于西域诸国,哪个决策者没有过这样的念头啊,只不过自古以来没有任何人做到而已。 要是在半年前,赵胜若听到有人说要一统天下,那简直都能笑掉他的大牙,甚至还会毫不客气的吐一口唾沫,耻笑一声,“竟然还有人在做这等白日梦!” 可是如今,他吐不出这口唾沫了,倒不是因为他摇身一变成了皇帝,需要维持帝王的形象。 而是因为说出这四个字的人是他姜太一,仅此而已。 赵胜认识姜太一以来,这个年轻人可不止一次的颠覆了他的想象,在南疆以一己之力整改了三军之中最为废柴的一个流放军营,且靠着这一营不到两千人的人马硬生生平定了梅子州东部匪乱。 回到京城之后,这位司座大人更是有勇有谋,数次瓦解了太子的阴谋,更是悄无声息的将三皇子的势力收入了麾下。 最后更是将自己这个原本丝毫没有任何夺嫡希望的四皇子给硬生生推上了龙椅。 这些事情如果不是真是发生在自己眼前,他自己感同身受的话,恐怕就算是别人说破嘴皮子他赵胜也不会去相信。 故此,这位年轻皇帝已经有了一种无论姜太一想要做任何看上去绝对不可能实现的事情,他赵胜的内心深处都愿意替这位司座大人留出一份信任,相信他真的能够做得到。 即便这件事情是一统天下。 第217章 ,再临倒马关 第217章,再临倒马关 虽说姜太一的言语太过于惊世骇俗,可赵胜最终还是深吸了一口气,竟然就那么接受了。 “一统天下啊,这可不是个简单的事情……” 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不错,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需要梁朝的全力支持,在此之前,我得保证这天下没有任何个人或势力威胁到梁朝的发展。” 赵胜有些疑惑的开口道,“难道我朝如今还不够强大吗?说得不好听点儿,就算是南楚和东越,恐怕在国力之上也未必能够比肩我朝。” 年轻司座摇了摇头,“不够,太不够了,别说是梁朝,放眼整个天下,所有的国度都宛如学步婴儿,论起发展,才不过走出了那几小步而已,根本无法到达我心中的高度。” 赵胜有些唏嘘,感叹一声,他开口道,“你的脑子里想的东西都太过超前,我们这些个凡人根本就追不上。” “非也非也!”姜太一摇了摇头,“不是你们跟不上我的思路,而是因为你们的眼界限制了自己的思路……” “这天下间还是有很多人能够读懂我心的,比如孟怀真那老头,比如你父皇,又比如余姨……” 赵胜赶忙摆了摆手,“得了得了,我不想在这听你训话,御书房里还有成百上千的奏折等着我去批呢……” “反正如今的梁朝已然是你坚实的后盾,无论做出什么决定,只要不是将我朝疆土,或是子民的性命拱手让人的话,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说着,这位新任皇帝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向着御书房走去。 姜太一没有跟上去,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转头看了一眼天穹之上的太阳,“那么,本座便去无法之地走一遭!” …… 太一元年的那个春天,长安城城楼上,冬日的积雪还化,监察司那位如今早已是真真正正大权在握的司座大人便悄然出城,一路南下,向着南疆而去。 依旧是当年前往南疆时候的道路,这一回,这位司座大人显得就有些低调了,没有做出什么剑渡楚江这样惊世骇俗的壮举,带着徐无双一名剑侍,直入南疆梅子州。 南疆左路大军,骑兵师虎贲旅麾下的那座近年才声名鹊起的关隘之中,驻扎着曾经名动整个南疆的一支骑军。 陷阵营!这座军营组建之时,仅仅不过一千五百余人而已,就是这一千五百人,平定了梅子州东部的匪乱,杀匪数万,营中任何一个人都可谓是军功显赫。 如今,这座当年被人戏称为痞子营的营地之内已经拥有了浩浩荡荡五千有余的人马,军需刀甲配置也都是左路大军之中最为顶尖的存在,可以说是真正的精锐之师。 几天前,有一百多名读书人被送到了这座营地之中,听说是来自于京城那座青鹿书院,是被送来这里吃苦的。 如今的陷阵营游击将军高忠自然清楚这青鹿书院是谁的地盘,很显然就是他们将军姜太一手底下诸多权势的其中之一。 而在这些读书人被送到倒马关之前,他也已经收到了姜太一的亲笔书信,对于这些读书人,不用刻意刁难,也不要看在他的面子上就给予方便,一切按照新兵入伍的规矩来。 虽然姜太一早就已经不在边关为将,但是在倒马关这群老兵眼中,这位年轻将军的命令依旧大过于圣旨。 今日,这倒马关营地之外,远处平原之上有两骑缓缓而来,一男一女,一前一后。 如今的倒马关早就不同于以往了,几乎是在这两骑出现倒马关营地三百丈距离的瞬间,就有数名游曳布防的骑兵策马而来,挡在了两人跟前。 这些骑兵之中显然是伍长的那人一手提着长枪,双腿轻夹马腹,上前几步,一脸不善的打量了那贸然闯入营地附近的两人。 “前方是边军营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两位还是绕路吧。” 这名伍长很显然是后来被调入陷阵营的新人,根本就没认出眼前这个年轻男子的身份。 不过姜太一也不恼,眼前这些骑兵虽说一副警惕的样子,可伍长说话的态度还算是中规中矩,与之前当兵的称大爷比起来,如今的左路大军早就已经改善太多了。 年轻司座一脸微笑的开口道,“能请你们游击将军高忠来见我吗?” 听到这话,那名伍长眉头微微一皱,似乎有些不悦。 如今的陷阵营可算得上是左路骑兵之中最为精锐的一支轻骑兵,执掌陷阵营的游击将军虽然品级不高,但是即便是一些个参将也都是礼让三分的,你想见就见,岂不是笑话! 姜太一看出了这名伍长心中所想,他也不着急,开口继续道,“你去告诉他,我从京城来,如果一个钟之后他不出现在我面前,我今日就要他跑帽儿山跑到死!” 闻听此言,那名伍长顿时愣在了原地,心中先是怒气横生,随后好似猛然想起了什么来一般,他抬头有些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姜太一,“难道您是……” 姜太一也没正面回答,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淡淡的开口道,“一刻钟的时间不算久啊。” 听到这话,那名伍长内心猛地一惊,随后转身向着四名兵卒吩咐道,“你们在这等着,我这就去通报将军!” 说完这句话,伍长策马疾驰而去。 随后,不到半刻钟的时间,两骑从陷阵营营地之中驰骋而出,为首那人赫然便是高忠。 距离不过百丈的时候,高忠终于看清楚了姜太一的面容,立马有些激动,双腿一夹马腹,再次提速冲来。 到了姜太一跟前的时候,这位陷阵营游击将军娴熟的一拉缰绳,随后翻身下马,动作一气呵成。 他单膝跪倒在姜太一跟前,低头叩拜,沉声道,“末将高忠,拜见将军!” 他这一跪,周围那一伍五人的兵卒们也都不敢有任何耽搁,全部跪倒在地,毕恭毕敬。 这一刻,他们已经猜出了姜太一的身份,毕竟即便是左路大军的主将袁亭厚在跟前,也没见他们这位游击将军高忠这般的毕恭毕敬啊。 传闻陷阵营的崛起是因为那位如今称得上位极人臣,甚至于可以说在梁朝一手遮天的监察司司座大人,别的不敢说,要高忠表现出如此卑微恭敬的姿态,恐怕除非那位司座大人亲自到场,否则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免谈。 第218章 ,马上入夜 第218章,马上入夜 姜太一微微一笑,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高忠,这陷阵营被你打理的有模有样的嘛。” 高忠抬头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脑袋,“都是将军以前教得好。” 说着,高忠赶忙起身上前,为姜太一牵马,他开口道,“将军,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咱们入营喝一口去,好多老伙计都想你呢。” 姜太一转头看了一眼远处那座营地,深吸了一口气,微微摇了摇头,“免了,我还有要事要去做,不希望引起轰动,见你一面已经算是极致了,就不去营地叨扰了。” 闻听此言,高忠顿时眉头一皱,有些不乐意的开口道,“将军您说的这是什么话,陷阵营本就是您一手创建的,这里就是您的家,谈何叨扰不叨扰的!太见外了,寒了我的心。” 见他这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姜太一顿时笑了,“你一个大老爷们儿,难道还想在我面前抹两滴眼泪吗?滚蛋!” 高忠顿时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 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继续道,“别闹了,我的确有急事要出关,而且不希望外人知晓我的行踪,你带我出关便可,不要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闻听此言,高忠也不是那种不懂世故的蠢材,自然看得出姜太一并非真的不想去陷阵营,而是的确有要事缠身。 这位游击将军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将军放心,倒马关这地方就是哥几个的地盘,就算左将军来了,也绝不会知道您从这里出关的。” 姜太一满意的点了点头,那一日黄昏,倒马关常年未曾开启的城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两骑出关,一路南下。 …… 无法之地,最开始是各国之间自动留出的一段缓冲地带,故此没有人会费那个心思去管理,也没有哪一国的军队和朝廷会无缘无故踏足此地。 故此,多年过去,这里可谓是凝聚了中原各国的江洋大盗,其中不乏有身价千万的巨枭,甚至于天牢里遁逃而出的死刑犯。 当然了,也不是说只要到了这里,一切就都是安全的了,相反,无法地带的凶险程度可比沙场和官场要凶险的多。 兴许今日你还能风光无限,当街杀人如屠狗,但是第二天,有可能尸体就被吊在了街道边的枯树之上,任由乌鸦叼去眼珠子,没有人会在意你昨日的风光。 当然了,这地方虽然叫做无法地带,可却也不是没有规矩存在的,只是没有律法而已。 无法地带暴怒城之中,任何人都得遵守暴怒城城主的规矩,否则任凭你是超凡大圆满,恐怕也没机会活着离开那座城池。 还有一点就是,因为悬空寺的存在,虽然不能做到以佛法渡恶人,但是定下了一条规矩,衍生整个无法地带,无论在任何地方,都不能破坏这条规矩,负责别说是悬空寺,就连暴怒城都会派出杀手,上穷碧落下黄泉,必要索你性命。 这条规矩很简单,就是任何人不得屠杀九岁以下的孩童,这个孩童甚至包括妇人肚子里还未出生的婴儿。 也正是因为这一条规矩的存在,无法地带才没有真正变成人间炼狱。 暴怒城,无法地带最大的一方势力,盘踞在资源最为富足之地,掌控着整个无法地带的一切。 说的不好听点儿,暴怒城就等于是梁朝的长安,是无法地带的国都。 “城主大人,那个阙邪宗如此高调行事,怕是会给我们无法之地带来不小的灾祸,我们难道就真的坐视不管吗?” 暴怒城之中,城内最高的那座高塔最顶端,两人站在那里,一人带着银色镶金的面具,目光古井无波的看着脚下的那座仿佛无边无际的城池。 另一个人,则稍稍落后了一个身位,微微躬着身子,一脸毕恭毕敬的样子。 带着面具的男子就是这座暴怒城的城主,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也没有人清楚他的境界,只知道三十年前,他一举击杀了上一任城主,坐上了城主的宝座,这一坐就是三十年,没有任何人能够撼动他的地位。 面对身后那人的言语,城主并没有开口说话,身后那位显然也是心腹的属下继续开口道,“那个褚玉台放话出去,要挑战天下宗门,天下前六的门派里,他至少要打上三家!” “如今方壶山已经倒下了,剩下的五座宗门之中,别说是那清凉观和凌云山了,恐怕就是东越剑炉他也没那个胆子去闹事儿,故此……” “他只会对梁国的那两座宗门动手……”说到这,他微微顿了一顿,继续道,“以他褚玉台的实力,动一动春雪楼和无念刀宗倒不算是什么大事儿,可是……” “梁朝有个监察司啊!” 说到这里,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位城主大人的背影,微微皱眉继续道,“城主大人,梁国如今改朝换代,那个担任监察司司座的姜太一可以说是一手遮天,阙邪宗这个时候去招惹他,绝对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当然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毕竟即便是他阙邪宗因此而覆灭,与我暴怒城都没什么太大的关系,我怕就怕……那个姜太一会因此迁怒整个无法地带啊。” 全程,那位暴怒城的城主大人都没有开口说话,等到那人说完之后,他才微微抬起手摆了摆。 在他身后的那人时刻注意着城主大人的一举一动,看到这一摆手,对城主大人还算是了解的他立马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看来暴怒城是不打算趟这滩浑水,而且以暴怒城的实力,就算梁国真的因为一个阙邪宗而与整个无法地带闹僵,恐怕那位新上任的皇帝也得掂量掂量,不敢轻易挥军南下。 “属下明白了,我这就吩咐下去,暴怒人任何人不得插手监察司和阙邪宗的事情,违者杀无赦!” 说完这句话之后,那人身形一个摇晃便瞬间消失在了原地,看这身手,怕少说也是也超凡七八品的存在。 等那人离开之后,一直未曾开口说话的暴怒城城主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马上就要入夜了。” 第219章 ,想要就来拿 第219章,想要就来拿 暴怒城,在整个中原都可谓是恶名昭彰,在其他国度算得上是死罪的行为,在这座城市里随处可见。 当街杀人,血溅五步,根本不会出现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场面,甚至于还会有不少人会呐喊助威,在一方身死道消之后,也不会有谁来可怜你,尸体要么被路边肉铺的那些个贩子们捡去当做白肉贩卖,要么就直接被城中无人豢养的野狗拖进巷子里分而食之。 故此,整座暴怒城里到处都充斥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息,熏得人睁不开眼。 无法地带虽说恶名昭彰,可每日来来往往的人流却是从未减少过。 原因很简单,无法地带的黑市什么东西都有,只要你的出得起价钱,就算是武道大宗师的遗骸,也有人能给你挖出来! 那一日,暴怒城城门处走进来两个人,一男一女,一主一仆。 那女子身姿婀娜,虽说已不再是二八芳龄,可浑身上下却无形之中散发出一股熟透了的诱人气息。 至于那个很显然是主子的年轻男子,穿着名贵,绫罗紫带,手里还像模像样的摇着一把折扇,一看就是那种世家子弟。 这样的人,在暴怒城里这些个恶人眼中,那就是待宰的肥羔羊,不知道财不外漏的道理,在这座城里就只会是死路一条! 果然,就在两人入城不久,便有一帮子地痞流氓悄悄的围了上去。 这些个恶人境界最高者也不过才区区轮海七品,这境界在龙蛇混杂的暴怒城里也算得上是中等之流了,对付一般人手到擒来,要是惹上了得罪不起的人物,跑也有机会逃出生天! 而且今日入城的这一男一女很显然是那些个世家子弟出门游历,想必是听闻无法地带暴怒城的凶险,故此壮着胆子来此见识见识。 地痞头子咧嘴一笑,“这小妮子长的是真好看,你看那屁股蛋儿,滚圆滚圆的,要是能放在我这里揉上那么两下,怕是都得给我的魂儿吸出来!” 一行人跟在那一男一女两人身后不远,也不刻意压低声音说话,这般明目张胆调戏的言语,前头那两人很显然是听在耳中的。 只不过,即便是听到了,那一男一女似乎也没有转身教训他们的意思,看样子是出门在外,万事都想要息事宁人,不想惹麻烦,故此才忍着。 见此情形,那些个地痞流氓可就越兴奋了,他们这般的调侃言语可是有门道的,故意说出来让对方听见,若是听到之后怒目而视,转身就要出手教训他们的那些个人,多半都是得罪不起的存在,毕竟这里可是暴怒城,在这里动手得有点儿实力才成,否则被人杀了可没有人给你哭丧! 至于如眼前这两个,明显已经听到他们调侃言语之后却依旧默不作声的,那便是两种可能,第一,这两人不想惹事儿,装作没听到,第二,他们实力不够,知道自己即便是转身出手恐怕也落不着什么好处,故此也不去做那个注定丢脸的事儿。 无论是哪一种,都说明这两个外乡人不敢在这里动手,既然如此,这些个本地的地痞胆子就更大了,他们吃的就是外乡人这碗饭,那一男一女的穿着看着就贵气,想必肥的很。 而且,那美娇娘的确是勾人心魄,把这两肥羊抢夺一空之后,哥几个再快活一番,岂不快哉。 至于抢劫之后,若是这俩外乡人敢反抗,就地斩杀,尸体低价卖给街道末尾的那家肉铺,还能有一笔收入。 想到这里,一行地痞眼神交流了一番之后,全都怪叫着上前,数人直接将那两个显然不是无法地带居民的外乡人给团团围住。 对于这等场面,周围行人根本就是见怪不怪了,这帮子本地流氓每隔几天就能找到肥羊宰,稀松平常而已。 那一男一女自然就是一路南下而来的姜太一和徐无双,两人出了梅子州之后,并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而且无法地带根本就没有什么边城布防一说,故此两人毫无阻碍的就来到了这天下闻名的暴怒城。 只不过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里的民风竟是如此彪悍,当街杀人都算是客气的,还有的汉子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就将一名柔弱女子玩弄至死,周围不仅没有人出手阻拦,更是有不少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人大声为其呐喊助威,更有甚者忍不住掏出了自己的大宝贝就在那“学习”起来了。 而且,眼下还因为自己这一身装扮和徐无双的身姿,招惹来了这么一群狂蜂浪蝶! 年轻司座一脸的无奈笑容,揉了揉眉心,转头看向徐无双,开口问道,“这暴怒城之中杀人是不是不犯法啊?” 徐无双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四顾,瞥了一眼周围那些个地痞,“先生,要不我……”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那轮海七品境界的地痞头头一脸嚣张的凑到了姜太一的跟前,“我说,这位公子,哥几个近日手头不太宽裕,不知道你有没有银子拿出来孝敬孝敬我们啊?” 听到这话,姜太一顿时笑了,“有啊……” 闻听此言,那地痞顿时眼前一亮,“那还费什么话,赶紧交出来!” 姜太一不急不缓的一翻手,手心里出现了一锭沉甸甸的黄金。 这金子一出戏,别说是那些个地痞了,就是周围的行人也都不免转头看了过来,那眼神极为贪婪,就仿佛是要将这个手持黄金的年轻人给生吞活剥了。 当然了,这些人境界修为都不俗,看中的可不仅仅只是那么一锭黄金那么简单。 轻轻一翻手就能拿出那么大一锭黄金,很显然这小子身怀纳戒啊,那东西可谓是价值连城,比他手里的黄金贵重了不知道多少倍。 那地痞头头在看到姜太一掏出黄金之后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自己今日逮着的肥羊竟然这么肥。 那可是纳戒啊,要是转手往黑市里一卖,甭管其内空间大小,那都是金山银山的收入啊。 想到这里,那地痞看了一眼周围那些个很显然也发现了纳戒的行人们,顿时都想狠狠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怎么就那么忍不住呢,难道就不能把这头肥羊赶进小巷里再动手嘛!这下好了,纳戒一出,恐怕这条街道上又得死很多人了! 姜太一掂了掂手里的黄金,一脸微笑的开口道,“真金白银我有的是,甚至于我身上还有很多比黄金更加值钱的东西……” 说到这里,年轻司座眯了眯眼睛,看了一眼跟前比自己还矮了半个脑袋的地痞头头,喃喃开口道,“可就凭你,怕是没那个实力从我这拿走啊!” 第220章 第220,暴怒城 第220,暴怒城 闻听此言,那些个地痞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全都捧腹大笑起来。 别说是他们,就连周围那些个看热闹的行人都是一脸的不屑一顾。 一个世家子弟,就算是境界修为再高又能高到哪里去?轮海五品都算是努力的了,可是这样的境界在暴怒城虽然不敢说一抓一大把,可也不是那么的凤毛麟角的存在。 那地痞头头不屑的轻笑一声,“我说你小子怕是活腻味了吧,外来人不懂我们暴怒城的规矩,爷爷今天就好好教教你!” 说完这句话之后,那地痞头头周身猛然爆发出一股浩瀚灵气,周围所有人的脸色都是微微一变,一些个本想出手争夺姜太一手中纳戒的行人在感受到那地痞货真价实的轮海七品修为之后,也都悻悻然摇了摇头,放弃了心中的打算。 在暴怒城,不择手段争名夺利者不在少数,可到最终能活下来的那些个人,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量力而行,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打死都不会出手。 这座城池就仿佛一张赌桌,城里的所有人都是赌徒,而且皆是豪赌,输了一场,那恐怕付出的代价就是自己的脑袋,故此谁都不敢轻易下注! 只可惜,轮海七品能够吓退大部分人,可这条街道上被纳戒这块肥肉的香气吸引而来的野狗可不在少数,轮海七品根本就不足挂齿。 “小子,今日爷爷就教教你规矩!”地痞有些迫不及待的向前几步,向着姜太一靠近而去。 年轻司座带着纳戒的那只手掌托着黄金向前伸出,他一脸微笑的开口道,“有本事就试着拿走它。” 那地痞冷笑一声,上前一步,在众目睽睽之下伸手向着姜太一那只带着那就的手臂探了过去。 周围所有人的眼神都在那一刻微微眯起,有人蓄势待发,只要纳戒脱手,便会犹如伺机而动的毒蛇一般刺出,抢了就跑。 可就在这个时候,异变忽然发生了,一下子颠覆了所有人目光。 姜太一依旧抬着手,手里的黄金没有分毫的挪动。 但是那地痞伸出的手臂却被连根斩断,断口处光滑平整,许久之后才有血液渗出。 就连断臂地痞本人一开始都并没有任何的感觉,直等到那条手臂重重落地,掀起片片飞灰之后,他才后知后觉的惨叫出声。 “啊!我的手,我的手!” 这一幕把周围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一时之间再没有人敢说贸然动手抢夺。 因为就在刚才那一瞬间,谁都没能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好像那地痞的手臂是自己断掉的一般。 只不过谁都清楚,手臂自断这种事情根本就没可能,唯一的解释,就是那穿着富贵的少年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出手的时机掌控的绝妙,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一想到这里,所有人都不自觉的感到背后一凉,在场众人之中不乏轮海九品,甚至于大圆满的存在,距离那超凡巨擘不过只差半步而已。 这样的人都没能看清楚他是怎么出的手、何时出的手,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少年的境界实力远远超过轮海大圆满,妥妥的超凡巨擘! 即便是在无法之地的暴怒城,超凡这个境界的修士也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看到的,若是出现了这等巨擘,恐怕第一时间暴怒城城主府就会有人前来招揽。 就在所有人都在怀疑姜太一是不是超凡巨擘的那一刻,站在姜太一身后的徐无双缓缓抬起头,淡淡的开口道,“你的脏手怎能触碰我家先生!” 话音落下的同时,这个身姿婀娜的女子一步踏前,刹那间,脚下大地被踩出一个大坑,裂缝顺着青石板一直延伸出去,周围那些个早就被吓破了胆的地痞流氓们脚下大地开裂,尽数踩空,脚踝直接断裂,全部摔倒在地痛苦的哀嚎着。 “嘶!” 徐无双这一出手,众人才终于明白过来,感情超凡巨擘是这个美娇娘啊! 这一下,所有人对姜太一也就越发的害怕了,要说这少年自己是超凡修士,那最多也是个天赋异禀,或者有了什么滔天造化,才能在武道一途之上走的如此之快。 可若是他的随从是超凡巨擘,那事情可就不简单了,寻常氏族谁能让一个超凡巨擘当随从的,恐怕即便是真的能够遇到超凡修士,那也得是请回家里供奉起来,好吃好喝招待,希冀着人家能够庇护自己一家老小。 可眼前这两人的主仆关系极为明显,少年手持折扇,而那不可貌相的女子则抱着一柄被包裹起来的长剑,很显然是充当着剑侍的位子,一个超凡修为的剑侍,这等大手笔,足以见得这少年背后的氏族之强大,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这样的人物,即便是在暴怒城这等无法之地,也没几个人希望得罪,毕竟暴怒城虽说自由,但却也没有人能够给他们提供庇护,若是人家氏族前来寻仇,恐怕就真的无路可逃了。 姜太一的手依旧保持着前伸的动作,手里的黄金和那枚纳戒都完好无损。 “我说,你到底要不要啊,实在拿不走我可就收起来了!”年轻司座一脸居高临下的表情,看着那个倒在自己跟前痛苦哀嚎的地痞头子。 后者哪里还管得上这些,一条手臂断去,鲜血直流,而且踢上这么一块铁板,他怕是押错了注,这回事一把将自己个赌死了。 徐无双抬头环顾四周,所有人都是一脸心惊胆战的表情后撤数步,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充当出头鸟,那可是超凡修士,人要是不高兴了,大开杀戒,短时间内还没人能够拦得住! 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一脸无奈的收起了黄金,一手后负,一手轻摇折扇,“看来你的确没那个实力从我手里拿走任何东西啊……” 说着,年轻司座环顾四周,依旧是那副仿佛亘古不变的微笑,“诸位,可有人觉得自己有那个实力来试一试的?” 此话问出,周围一片安静,整条街道上落针可闻。 等了许久之后,没有听到任何答复,姜太一轻笑一声,充满鄙夷的开口道,“暴怒城……” 嚣张,简直嚣张到了极致,只可惜眼下没有人是那个女子的对手,他们只能是忍气吞声,不敢有任何言语。 就在这个时候,就在姜太一两人都已经打算转身离开的那一刻,人群忽然自动分出了一条道路。 紧接着,一队身着墨黑色甲胄的人马疾驰而来,在姜太一跟前停下。 领头的将领低头看了一眼那些个倒在地上哀嚎不止的地痞流氓,又看了一眼姜太一和徐无双。 第221章 ,摘星塔 第221章,摘星塔 随后他双手抱拳,向着姜太一微微作了一揖,恭敬开口道,“我们城主最为欣赏的就是如两位这般的英雄豪杰,城主府内早已设宴,不知道可否请两位移驾赴宴?” 这些披甲士卒很显然就是暴怒城城主府的亲兵,每一个的境界都在轮海一二品左右,那领头的将领更是到达了轮海九品,况且训练有素,联手御敌事半功倍。 姜太一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些个黑甲亲兵,笑道,“你们城主大人还真是热情啊。” “少侠说的极是,我们城主大人对待英雄豪杰那可是极为大方的,两位不如先随我去往城主府,保证你们不会后悔!” 闻听此言,姜太一还没开口说话,徐无双忽然眉头微微一皱,上前一步,在姜太一耳边轻声道,“司座大人,还是小心行事为好,这个暴怒城的城主很显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对于这一点姜太一自己心里自然清楚,可他还是微微点了点头,看向那名黑甲将领,笑道,“那就有劳阁下前头带路了!” 听到这话,那位将领顿时露出笑容,转身大袖一挥,身后兵卒瞬间开道,整条街道上所有行人全部被隔开一旁。 “两位,请吧!”那黑甲将领恭敬的侧开身子开口。 姜太一毫不畏惧,迈步第一个向前走去,徐无双紧随其后,脸色有些阴沉,警惕的盯着周围的那些个黑甲兵卒。 她对无法之地的印象可不怎么好,尤其是这暴怒城,当年在春雪楼的时候,身为世外宗门的长老,多多少少都与这无法之地有所接触,对于暴怒城的一些行径简直嗤之以鼻。 姜太一倒是没有显得多么拘谨,一手后负,一手轻摇折扇,跟随着那黑甲将领缓步向前,街道两旁的行人无一不是投来羡慕嫉妒的目光。 谁都清楚,在这暴怒城之中,若是能得到城主大人的青眼相加,那边说明此人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换句话说,只要你有那个本事被请入城主府,日后只要不是脑子缺根弦的犯了死罪,恐怕都没有什么之忧。 黑甲将领在前头带路,徐无双有些当心的凑到姜太一身旁,她低声开口道,“先生,这不妥吧,我们初来乍到,对无法之地还不算是特别了解,而且这里可是人家的地盘,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出现在那位城主眼皮子底下,恐怕……”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姜太一便微微摇了摇头,轻笑一声,以只有他们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开口道,“怕什么,我来这暴怒城的目的就是想看看这位城主大人对那无法之地后起之秀的阙邪宗是个什么看法。” 听到这,徐无双歪了歪头,“可是先生,咱们这一去,很有可能就会暴露自己的身份,无法之地与梁朝的关系并不算融洽,南疆匪患也有这暴怒城修士的影子,若是那位城主不怀好意。” “应该是不会的……”年轻司座轻摇折扇,一脸微笑的开口道,“暴怒城怎么说也是一方势力,没有什么特殊原因,没那个必要真的与坐镇几近半个中原的梁朝撕破脸,要是这位城主真的是这种傻子的话,恐怕暴怒城早就已经在岁月变迁之中因为各方势力的渗透而消散殆尽了。” 徐无双听完这话,微微点了点头,可还是有些当心,她继续道,“可若是这暴怒城早就已经与阙邪宗联手了的话,那恐怕。” 闻听此言,姜太一顿时笑了,随后摇了摇头,“这就更不可能了,若是阙邪宗早就有了暴怒城这般强大的盟友,还用得着去冒险挑战天下宗门还为自己正名吗?” 一行人脚步不停,年轻司座深吸了一口气,微微眯了眯眼睛,“这无法之地不是国度,没有律法可言,就跟不可能有什么紧靠信任两个字而捆绑在一起的盟友一说。” 说到这里,姜太一抬头看了一眼前方,不远处就快到达那座整个暴怒城之中最为高大的建筑,城主府。 “那先生若是知道了这位城主大人对阙邪宗的态度之后,又该要怎么做呢?”徐无双继续问到。 姜太一听到这个问题之后,微微眯了眯眼睛,最后才开口说了一句,“走一步看一步!” 两人在那黑甲将领的带领之下迈步城主府大门。 这座巍峨府邸可以算是暴怒城乃至于整个无法之地最为豪奢的建筑了,比起长安城那座皇宫恐怕除了大小之外,其余所有的一切都毫不逊色。 踏入那座大门之后,脚下是整块整块巨大的青石雕刻而成的地砖,前院更是有一条人工挖掘的河流横穿而过,三座汉白玉的拱桥坐落在河水之上,可谓雕栏玉砌。 三人一路穿过前院,兜兜转转,在这座巨大府邸之中可谓跋山涉水,最后终于到了整个府邸,乃至于整个暴怒城中最高的建筑跟前。 摘星塔,这座塔就仿佛是暴怒城的标志,即便是站在城外,依旧能够依稀看到这座高塔最顶层散发出来的灯光。 而那位威名赫赫的城主大人基本上都待在这座高塔之中,很少离开。 黑甲将领到了塔外,之后,先是恭敬的向着大门一作揖,随后开口道,“大人,这两位英雄豪杰想要拜会城主,还望大人通报一声。” 没过多久,高塔大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隙,从那漆黑的细缝之中露出一只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姜太一和徐无双,最后才丢下一句“等着”,便关上了大门。 黑甲将领转头一脸微笑的开口道,“两位不要介意,这位大人一直都是这个脾气。” 姜太一有些好奇的开口问道,“世人皆知,暴怒城的摘星塔是城主的住所,这人又是谁啊?能与城主同住摘星塔,恐怕在你们这儿地位不低吧。” 黑甲将领笑了笑,开口解释道,“这位大人无名无姓,我等唤他守墓人,常年住在这摘星塔第一层,实力不明,境界不明。” “守墓人?”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这名字可真不吉利,难道你们城主大人就不觉得膈应?” 黑甲将领咧嘴一笑,“这守墓人的名字还是城主大人先叫出口的,按照城主大人的说法,这天下强者无数,只要没有踏破五境,开天门飞升而去,那就终究逃不过老死凡间。” 第222章 ,登楼 第222章,登楼 “城主大人将这座摘星塔当做是他的棺椁,若飞升,便从这塔顶开天门,若此生无望得道,那便以此地为墓穴,故此,这位常年住在第一层的前辈才有了一个守墓人的名字。” 听到这话,姜太一才微微点了点头,“照这么看来,你们城主大人还真是个修炼狂人啊,若真是如此,再加上显然不俗的天赋,恐怕如今早就已经跻身武道大宗师的行列了吧。” 听到这个问题,那黑甲将领这回没有急着回答,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开口。 对于暴怒城城主的境界实力,天下人都有各自的猜测,有人说他早就已经跻身天意修为,有人却猜测他仅仅只是超凡大圆满而已,距离武道大宗师还差了半步。 当然了,很多人都愿意去相信前者,因为若不是武道大宗师,谁能有那等铁血的手腕能够镇压的住脚下这座无法之地首屈一指的暴怒城呢。 就在两人闲聊之际,塔门缓缓打开,一个相貌显得极为丑陋,就仿佛脱了毛的猩猩一般的老人斜着眼睛开口道,“进来吧。” 嗓音如风沙磨石,听着让人极其不舒服。 这位很显然就是那个所谓的守墓人,黑甲将领向他行了一礼之后,这才转身看向姜太一,开口道,“两位,我就只能送到这,城主就在塔顶,两位还请自行登塔。” 姜太一和徐无双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那一抹惊讶。 倒不是因为那守墓人的样貌太过骇人听闻,而是他的速度,简直有些让人不敢相信的快。 这座摘星塔的高度远远超过了姜太一在西域霸王城看到的那座藏火塔,少说也有个五十层高。 方才姜太一和那位黑甲将领闲聊也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这所谓的守墓人便已经悄无声息的从第一层攀至塔顶,询问了城主的意思之后,又回到第一层开门。 这样的速度,恐怕即便是一些个超凡修士也未必能够做到。 可想而知,这位守墓人的境界实力想必非同凡响。 踏入那座摘星塔的大门之后,那位守墓人根本就没有领着他们登塔的意思,仅仅只是指了指角落那条通往上一层的楼梯之后便再不理会他们。 姜太一也不在意,和徐无双两人直接顺着那条楼梯走了上去。 可就在他们到达第二层的那一刻,眼前的一幕顿时让他们脸色微微一变。 这第二层的景象与第一次一般无二,准确的说,这就是第一层,因为方才那位给他们开门的守墓人这个时候正端坐在那阴暗的角落之中冥想打坐呢。 “这……”徐无双眉头猛的一皱,“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姜太一微微眯了眯眼睛,看了一眼先前他们已经走过的那条楼梯,喃喃自语道,“从第一层的楼梯走上去,又回到了第一层的入口。” 徐无双脸色微微发白,缩了缩脖子,有些惊恐的开口道,“先……先是,该不会是鬼打墙吧!” 此话一出,姜太一顿时笑了,“你一个超凡修为的巨擘,竟然还相信这些个鬼神之说。” 徐无双咽了口唾沫,有些惊魂未定的看了一眼那端坐在角落,对他们根本不加以理睬的守墓人,“由不得我不相信啊,您瞧那个守墓人,看着就不像是什么活人!” 姜太一瞥了一眼守墓人所在的方向,并没有太过在意,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座通往上一层的楼梯。 “应该是某种超凡术法,与空间有联系,如果破不了此间设下的空间之力,便一辈子走不上第二层。” 闻听此言,徐无双顿时吓了一跳,“空间之力!” 空间之力,在修行者之中乃是极为稀有的存在,能够掌控这种力量的人,要么被人扼杀在摇篮里,要么日后成为一代枭雄。 如果这暴怒城城主便是那少有的空间之力掌控者,他能够这般一手掌握无法地带暴怒城的一切,也就说得通了。 年轻司座深吸了一口气,再一次迈步向着那楼梯走去,很显然是打算再试一次。 徐无双不敢怠慢,迅速跟上。 一脚踏上楼梯的瞬间,姜太一魂海之中的魂魄之力四散而开,不放过周围一丝一毫的变化。 方才他没有太过在意,故此并没有察觉异样,如今这一步踏出,他早有准备,立马便发现了端倪。 在他一步踏上台阶的那一刻,身后的空间就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悄然斩断,身处这楼梯之上,他便好似置身一方与世隔绝的天地之中,早就已经不在那摘星塔里了。 不仅仅如此,在踏上那楼梯的瞬间,姜太一只感觉冥冥之中有一股空灵之气氤氲在自己周身,脚下的灵气自行汇聚,仿佛每一步踏入都饱含玄机一般。 只不过这种玄机不是他亲手所为,故此摸不着什么门道。 踏入两步之后,姜太一只感觉自己这两步都没踩对,不经眉头微微一皱,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徐无双。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徐无双的虽然依旧跟随在他身后,可身形却已经开始变得虚幻起来。 徐无双跟随姜太一匆忙踏上台阶,故此根本就没有如年轻司座那般抱着探索的心思,依旧如上一次一般,根本毫无防备。 姜太一虽说感觉自己踏出的那两步台阶并没有踩对地方,可好歹也能够感觉出来自己踩错了,徐无双可是连感觉都没有,故此高下立判。 年轻司座甚至都已经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自己隐隐之间摸着了门道,故此下一回走出这段楼梯,想必应该不会还是在第一层,至于是第二层还是第三层,那就要看自己踩对了几节楼梯。 至于徐无双嘛,在没有察觉到这楼梯前后的空间变化之前,无论她走多少次,最终都只会出现在第一层的入口。 姜太一原本想出声提醒,可转念一想,这也未尝不是一种考验,既然有这个机会,就让徐无双自己去摸索,效果一定会比自己提醒她来的更好。 想到这里,年轻司座转身深吸了一口气,没有急着迈出下一步,而是缓缓闭目,感受着周围的一切变化。 等他放空心灵,全身心去感受周围变化的那一刻,才终于看到了一点门道。 这空间周围漂浮着无数看不见摸不着的纤细丝线,他脚下的阶梯便是由这些丝线所组成。 姜太一每走一步,都需要踩在正确的丝线之上,若没能踩对,虽说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可很显然他想要登顶这摘星塔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第223章 ,塔顶的城主 第223章,塔顶的城主 这些个丝线并不是一成不变的,他们随着空间波动变幻形态,故此,即便是姜太一察觉到了它们的存在,可要想踩对,怕是也没有那么容易。 年轻司座在原地杵了许久,若是按照空间之外的时间来算,那少说也得要有个半柱香的时间,不过好在是这空间之内时间流动极为缓慢,年轻司座就算是在原地站个一年半载恐怕也没什么问题。 半柱香之后,姜太一忽然猛地睁开双眸,一脚迅速迈出,重重落在上一阶楼梯之上。 这一步迈出,姜太一额头上的汗顷刻间如暴雨一般落下,可见这一步的沉重,就连姜太一都感觉极为艰难。 迈出这一步之后,年轻司座保持着迈步的姿势顿在原地,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气,显然是累得不轻。 缓过劲儿来之后,他转头看向身后,哪还有徐无双的影子。 年轻司座咧嘴微微一笑,这一步他踩对的,故此他必定会出现在第二层以上的楼层,徐无双还没摸着门道,自然到不了第二层,所以在这楼梯上的空间一分为二,姜太一已经拥有通往高层的资格,而徐无双,依旧在原地踏步。 休息了片刻之后,姜太一这才抬头看向更高的几处台阶,微微眯了眯眼睛,看来要想登顶这摘星塔,着实是不简单啊。 摘星塔外,一天一夜的时间已经过去,那一直端坐在摘星塔第一层的守墓人没有任何的变化,仿佛一尊石像一般。 徐无双已经在这第一层仿佛轮回一般的走了不下上百遍了,这楼道的诡异再加上姜太一的忽然消失,让她愈发觉得自己是遇上鬼打墙了。 即便是超凡巨擘,可作为一个女子,生来对这些东西就有着天生的恐惧感,一时之间,她再不敢轻易去尝试登楼,就那么在第一层与守墓人隔着最远的距离盘膝坐下,开始冥想打坐。 另一边,姜太一一步从楼梯尽头走出,看了一眼周围的装饰,微微点了点头,“看样子是又上了几层。” 如今的姜太一早就已经不知道登上多少层楼了,由于这摘星塔内除了第一层和最顶层之外,其他楼层皆是空无一人,也没有标识注明这是第几层,故此姜太一根本就不知道现在自己到底身处第几层。 只不过有一点,他已经通过了那楼梯不下三十回,每一次得楼层都有所变化,故此可以断定,最少也应该是在三十层往上了。 想到这里,年轻司座不紧不慢的走到那楼梯之前,并不急着迈步踏入其中,而是原地盘膝坐下,开始恢复自己消耗的灵气和魂魄之力。 不得不说,这空间之力的确是诡异莫测,每每成功登楼一次,姜太一体内的灵气就会大量消耗,再加上攀登时每踏出一步都需要消耗大量魂魄之力,故此只要是每一次成功登楼,姜太一都得冥想恢复一段时间,否则根本没有那个精力再踏入那条楼梯之中。 只不过这对于姜太一来说并不是什么坏事儿,相反还是天大的好事儿。 一来,这般快速且大量的消耗和恢复灵气,一落一起之间,自身的灵气会被锻造的越发浑厚,魂魄之力亦是如此。 二来,这可是空间之力啊,天下罕见的力量,他既然遇上了,又怎么可能会就这么浪费掉这次以它山之石攻玉的机会呢。 若是能够摸清楚这空间之力的门道,那对于日后姜太一领悟属于自己超凡术法的帮助可是极大的。 片刻之后,体内灵气恢复的差不多了,姜太一再一次不知疲倦的迈出步子,继续登楼。 每每成功登楼一次之后,姜太一都能明显的感觉到那阶梯的空间之力仿佛成倍增长起来,这便直接导致了姜太一的登楼难度直线上升。 等他成功登楼四十次之后,再一次踏入那楼梯空间之中,姜太一竟然一次都没能踩对正确的位置,很显然,这四十次往后的高度,起登楼难度可不是前边那些能够比拟的,甚至说得不好听点儿,前边四十层不过是在闹着玩儿,到了这,才开始真正动起真格的来了。 感受到空间力量的成倍增长,姜太一不忧反喜,毕竟越发浓郁的空间之力,他能够探索的东西就越多。 就好像一座金矿,如果里边只是一些个细碎的矿石,那自然挖不出什么好东西来,可若是这矿里都是大片大片的宝石,那岂不等于发了财了。 故此,姜太一再一次打坐冥想恢复了体内灵气之后,终于怀着激动的心情再一次踏入了那楼梯之中。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向上走,而是在进入楼梯空间之后直接原地盘膝坐了下来,显然是打算就在原地待着,在这浑厚的空间之力中直接开始参悟。 …… 与此同时,这摘星塔最顶端的那一层之中,一个带着银色镶金面具的男子随意的席地而坐,他的面前,摆着一副棋局,黑白两色棋子在那纵横十九道的棋盘之上激烈厮杀,如两国大军陷阵杀敌,又仿佛天龙地蟒撕咬搏命。 这暴怒城城主对面的位子上空空如也,这局棋就只有他一个人在下,他一手持白,并没有急着落子,一直都在犹豫,就仿佛已经就这般犹豫了好几十年了。 忽然,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一般,歪了歪头,随后轻笑一声,喃喃自语道,“不愧是孟怀真的徒弟,连我的空间之力都想要学,不错不错……” 说着,他将手里的白子重新放回棋篓之中,抬头看向对面那个空无一人的位子,继续道,“看来你将会成为这二十来年里唯一一个登顶摘星塔的外人……” 言语至此,城主那双露在外边的眼眸微微眯了眯,这才继续开口,“也不知道你能不能代替你师父下完这局棋!” …… 再看我们的姜司座,他在那楼道空间之中一坐就是一炷香的功夫,这一炷香的时间里,周遭空间之力宛如浪潮一般汹涌而来,姜太一就仿佛是大海之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可能会被滔天巨浪所吞噬。 只可惜,年轻司座心智坚定的让人害怕,魂魄又超凡脱俗,故此任凭那浪潮再如何的汹涌,他自岿然不动如泰山。 第224章 ,迟了二十年 第224章,迟了二十年 一炷香之后,姜太一猛然睁开双眸,张嘴便是一口鲜血喷出,血雾直接洒在身前的楼梯之上,顷刻间就被彻底蒸发,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一口心血喷出之后,年轻司座体内仿佛瞬间通窍了一般,四肢百骸无数灵气蜂拥而入,向着气海倒灌而去。 “喝!” 一声沉闷的低喝,姜太一在这独立空间之中就那么悬空而起,双眸散发出一股空灵光芒,这一刻就仿佛真的有神明附身一般,一道道玄妙之力自他眉心处缓缓散发而出,将他渐渐包裹起来,就仿佛天蚕吐丝成茧一般玄妙。 这种异象整整持续了一刻钟的时间,姜太一才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悬空的身形落地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身前的阶梯,咧嘴一笑,随后抬脚一步踏出,显得极其随意,并没有任何玄妙之境。 就在他这一步踏出的瞬间,周遭爆发出无数刺眼的光芒。 下一刻,等姜太一现出身形的那一刻,周围的一切就都已经变了。 只不过让人意外的是,这一次姜太一并没有出现在更高的楼层之上,反而回到了第一层。 徐无双见自家先生从入口处走了进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赶忙起身凑了上去,“先生,您没事儿吧,可见到那位城主大人了?” 与徐无双不同的是,那位守墓人在看到姜太一之后,脸色猛的一变,他有些不可思议的站起身子,上下不断的打量着这位年轻司座,就仿佛在欣赏一件至宝一般。 姜太一这次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疲态,似乎极为轻松,也没有因为自己回到了第一层而感到意外,脸上带着一抹微笑,似乎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徐无双稍稍感受了一下姜太一的气息,顿时脸色一变,她有些不敢确定的开口问道,“先生……难道您……” 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徐无双这才尖叫出声,“您真的破境了!” 不错,姜太一终于破境了,借着这摘星楼里空间之力的那股冲击,如今的姜太一真正跻身超凡修士行列之中。 徐无双在确定了姜太一破境之后,那表情,似乎比姜太一本人还要兴奋。 她对姜太一的实力可是清楚的很,原先仅仅不过是个轮海大圆满,他这位先生便能以一己之力杀超凡七品修士,退九品妖祟,别人眼中难如登天的逆行伐上,在自家先生看来不过是家常便饭的事情。 如今他破境了,一步跨越了那道修行者眼中的鸿沟,成了世人眼中超凡脱俗的存在,有了问鼎天下,成就武道大宗师的资格。 超凡境界的姜太一到底能够强到什么程度,这一点谁都不清楚,反正可以肯定的是,除非天意强者亲自出手,否则即便是超凡大圆满来了,要杀他也并不容易。 激动之余,徐无双又有些好奇的问道,“先生,您怎么又回到第一层了?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 闻听此言,姜太一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一脸惊恐神色看着自己的守墓人,咧嘴微微一笑,“这个嘛,其实很简单……” 说着,姜太一指了指那条被徐无双称作鬼打墙的楼梯,开口道,“第一层的楼梯才是通往顶层的入口,倘若你没有到达顶层,那便会出现在其他楼层,而其他楼层的阶梯没有办法到达顶层的,故此,如果想要登顶这摘星塔,就必须在这第一层没有任何纰漏的通过那条楼梯。” 说到这里,姜太一转头瞥了一眼那守墓人,咧嘴一笑,“我想这位守墓人前辈就能够轻易做到,这也就是为什么刚才你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来回于塔顶和第一层之间。” 听到这话,那守墓人先是眉头一皱,随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露出了一张并不怎么好看的笑脸,“不错,年轻人,你日后只要不夭折于摇篮之中,这天下顶尖强者的行列就必定有你一席之地!” 对于这守墓人毫不吝啬的欣赏,姜太一仅仅只是报以微微一笑,随后深吸了一口气,也不再理会别的,直接迈步向着那楼梯走去。 徐无双这次没有跟随上去,经历过上百次的失败之后,她很清楚,这回自己根本就没那个资格跟随先生登楼。 姜太一一步踏入楼梯之上,随后漫步前行,轻松写意,每一步看似并无出奇的地方,但却饱含玄妙之气。 在徐无双的眼里,姜太一第一步踏入那楼梯的同时,他的身形便奇迹般的消失了,没有任何踪迹可寻,徐无双知道,自家先生这次是真去见那位城主大人了。 等姜太一从楼梯尽头走出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瞬间一变。 这一场的空间很小,也不算太过明亮,除了以有一副还没有下完的棋盘摆在最中间的位子之外,空无一物。 棋盘后方,有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席地而坐,抬头看了一眼从楼梯走上来的姜太一,随手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子,“坐吧。” 姜太一也不客气,径直走了过去,坐在了这位城主大人对面的位子上。 年轻司座低头看了一眼手边摆放着的那一篓黑色棋子,笑道,“城主大人还真是有雅兴啊,在这无法地带最接近天宫的地方独自一人下棋,难不成你的对手是仙人?” 闻听此言,那位城主似乎深吸了一口气,“你要这么说其实也没什么错,这一局棋,的确是一位几近仙人的人物在很多年和与我下出来的……” “只可惜还没到收官的时候,他便有事儿走了,在这等了他太长时间了,想必应该是等不到了。” 听到这话,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神仙人物?谁啊?这世界上还真有陆地神仙的存在?” 带着面具的城主大人忽然抬头正视着姜太一的眼睛,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开口道,“你的师傅,孟怀真!” 此话一出,姜太一内心猛然一抽,手中的折扇顷刻间闭合,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一股淡淡的杀气散发出来。 姜太一自认为自己这次离开梁国虽不敢说隐藏的万无一失,可短时间内,眼前这位城主大人应该是不可能猜出自己身份的。 可是从刚才那句话中可以听出,对方非常确定自己就是孟怀真的徒弟,也就是说,在姜太一走入暴怒城的那一刻,恐怕这位城主大人就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坐在他对面的城主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这个年轻人此时的异样,依旧是自顾自的开口道,“你师父二十年前和我在这赌棋,那可都是下了赌注的,到头来还没到收官,他就跑了……” 说到这,这位城主大人似乎笑了,他看向姜太一,“好在是他还有你这个徒弟,虽然迟到了二十年,不过我不介意!” 言语至此,他一伸手,“请吧!” 此话一出,姜太一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他早已准备好了随时出手,以他如今超凡境界的修为,也不是没有一搏之力。 第225章 ,大蟒遇天龙 第225章,大蟒遇天龙 可就在他们这想着的时候,坐在对面的城主大人似乎已经猜到了他心中的想法,不温不火的开口。 “我劝你还是收起你心里那点儿小九九,是关于你说了吧,三十年前我杀上一任城主的时候不过超凡大圆满,如今的我早已武道登顶,就算你身手不凡,逆行伐上的手段,可你那位师傅肯定告诉过你一句话!” 说到这,城主大人微微顿了一下,这才开口继续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的技巧都是徒劳,是一击即溃的笑话!” 此言一出,姜太一体内的灵气顷刻间一顿,眉头紧锁,有些后怕方才自己念头的鲁莽。 先不说眼前这位城主大人的境界实力如何,退一万步说,自己就算能够从这摘星塔里逃出去,这暴怒城也是人家的地盘。 虽说天意强者存在的可能性几乎没有,可是超凡修士却是不胜枚举,而且其中大部分可都已经被眼前这位城主大人收入了麾下,自己这一逃,必定会让整座暴怒城倾巢而出。 到那个时候牵一发而动全身,无法之地必定大乱,那阙邪宗若是收到消息,必定也会加入到这一场围剿自己这个梁朝监察司司座的队伍之中。 到时候,即便是姜太一有那个自信在万军丛中金蝉脱壳,可徐无双怕是就得要身死道消于这无法之地了。 而且姜太一没有忘记自己来这暴怒城的目的,他要的只是试探眼前这位城主大人对阙邪宗的态度。 若仅仅只是因为对方识破了自己的身份就撕破脸的话,恐怕一切就得不偿失了。 想到这里,年轻司座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坐好身子,看了一眼面前的棋盘残局。 琢磨了一下之后,姜太一才开口道,“城主大人您这不是欺负人嘛!” “何出此言啊?”城主淡淡的开口。 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这白龙黑蟒两相斗,龙蟒之争早已有了分出胜负的态势,白龙携天威裹大势,如帝君亲征……” 说着,姜太一又看了一眼那棋盘之中的黑子,继续道,“再看我这黑蟒,早就已经鳞片破败,伤痕累累,哪里还有一战之力……” 说到这里,年轻司座不免轻笑一声,“也怪不得当年孟怀真那老头会跑了,这把明显是输了呀!” “非也非也!” 坐在姜太一对面的城主却忽然摇了摇头,“你如今是以世俗对围棋的理解看待这盘残局的,只不过你或许不知道,这盘棋不能以一般人的目光去看……” 闻听此言,年轻司座顿时笑了笑,“城主大人为了忽悠我接替孟怀真输这一把棋,您还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啊,这局棋恐怕就是各国待诏国手来了,我只能说摇头叹息,回天乏术!” 说着,姜太一摆了摆手,直接来了一句,“我不下!” 对于姜太一这等反应,那位城主大人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微微一笑,“你错了,这局棋并不能只看表面,实话与你说了吧,其实二十年前,我才是那个即将落败的人……” 此话一出,姜太一先是微微一愣,有些狐疑的看了一眼这位城主大人。 后者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继续道,“当年你师父是为了不抹我的面子,这才扯谎逃离的……” “只不过我可不是输不起的人,这局棋我可以等他,但一定要分出个输赢来!” 说着,他从棋篓之中捏起一颗白子,喃喃自语道,“这一步我琢磨了十来年了,可是就是落不下去,今日你来了,我才好似终于看清了这一步的门道!” 话音落下的同时,城主食指与中指捏住那颗白棋,坚定的落入那残局之中。 就在棋子落下的瞬间,整个摘星塔最顶层爆发出一股耀眼的光芒,整个暴怒城清晰可见。 所有看到了这白光的修士皆是被吓了一跳,可也只有极少数暴怒城的老人物才能知晓这道白光究竟代表着什么。 二十年前,在这座摘星塔顶端,连续一个月的时间,断断续续散发出不知道多少次这样的耀眼白光。 而那个时候,谁都知道,只有城主大人和一个不知道姓名身份的老人在摘星塔顶层下棋。 那一局棋的胜负,最后没有人知道,只晓得那个至今没有人知晓身份的老人先一步下楼,就那么直接离开了。 从他走后,城主大人就很少离开那座摘星塔,常年端坐在塔顶,少在世人面前露面。 时隔二十年,那塔顶白光竟然再一次闪烁出来,很多人都在猜想,难道又是哪一位名不见经传的世外高人在那塔顶与城主大人以棋博弈了? 这些人猜的还真不错,的确是有人在那塔顶和城主下棋,只不过这个人不是什么世外高人,甚至于还没有二十岁的年纪,只不过他的名号,也就是在这一年,早就已经传遍了中原。 梁国年号便是以他为名,太一,姜太一! …… 摘星塔顶,随着城主一子落下,周遭的景象瞬息间变化开来,对弈之中的两人早就已经不是身处那座高塔之巅,而是进入了一片虚幻的空间。 在这里,天地昏暗,血腥味浓郁的刺鼻,下方大地之上,两军对垒,天穹之上,一龙一蛇,一白一黑,针锋相对,嘶吼着,咆哮着,仿佛有着宿世恩怨,未有将对方生吞活剥方能解心头之恨。 那位带着银色镶金面具的暴怒城城主此时就站在那条白龙的头顶,而姜太一如今则与他遥遥相望,立在黑蟒的脑门上。 年轻司座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说不出话来,这是什么手段,竟然能够顷刻间将自己拉入这诡异天地之中。 先不说脚下这条黑蟒,就是下方大地之上厮杀的两方兵卒,各个容貌清晰可见,表情各不相同,刀枪搅弄,血水翻飞,这一切看上去都是那般的真实,丝毫不像是捏造出来的虚幻空间。 就在姜太一惊讶不已的同时,白龙头顶站着的城主开口解释道,“这棋盘乃是一件法器,其内蕴藏自己独特的空间,我的空间之力也正是由此感悟而出。” “落子于棋盘之上,双方便会进入这片天地,此间天地的变化随棋局而变化……” 说到这里,城主看了一眼脚下的白龙,继续道,“当年,你师父早已成就屠龙大势,也就是在这关键时候,他竟然自断屠刀,耍赖离开……” “今日你这个做徒弟的来了,我便要你代替你师傅堂堂正正的下完这局棋,至于胜负,看各自的本事吧!” 说完这句话,城主大人大袖一挥,一柄锦刀出现于天穹之上,“这就是当年你师傅自己打断的那柄屠龙刀,如今还给你……” “不过即便是有了这把刀,也并不是真就能扭转局势,究竟谁能笑到最后,咱们走着瞧!” 说完这句话,他轻轻一挥手,那柄漆黑锦刀笔直向着姜太一飞去,被后者一把抓在手中。 年轻司座低头看了一眼刀鄂处,顿时苦笑一声,果然,那里刻这一个大字。 “一!” 第226章 ,胜负以分 第226章,胜负以分 握着这柄一字锦刀的模样的屠龙刀,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这才露出一丝微笑,“原来这棋局之中还另有玄机啊……”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白龙头顶的城主,开口道,“城主大人乃货真价实的武道大宗师,我一个才刚刚迈步超凡的小人物,恐怕即便是手握屠龙刀,也屠不了你这条大龙吧。” 闻听此言,城主微微摇了摇头,“现在的你,境界与我一般无二,在这棋局之中,你也是武道大宗师,来吧,让我看看,你这个武道大宗师到底能强大到什么程度!” 听到这话,姜太一明显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调动了一丝体内的灵气,刹那间在手心炸裂出一团烟火。 感受着灵气炸裂所带来的恐怖冲击,姜太一顿时有些意外,这股力量是不是武道大宗师他不清楚,毕竟他也没到达过那层境界。 可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如今他体内的力量早已超越了之前的自己不知道多少倍,不敢说成千上万,几十上百倍还是有的。 感受着这股浩瀚的力量在体内如大江潮水一般呼啸而过,姜太一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他紧了紧手中的锦刀,随后才开口道,“那你就瞧好了吧,今日我便要你看看,什么才叫做天下第一!” 话音落下的同时,姜太一脚下黑蟒仰天一声嘶吼,随后一人一蛇呼啸着冲向那天穹之上盘踞的白龙。 “一刀杀天龙!” 那一瞬间,这一方天地之间,只能看到一抹雪亮的刀芒自下而上,仿佛这一刀要将天地劈做两半。 白龙头顶的城主面具下的脸色也是猛然一变,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年轻人的实力比起当年的孟怀真只强不弱。 这一刀的威势恐怕就算是自己脚下白龙全力以赴,也难以彻底抵挡下来,这屠龙刀不愧是屠龙刀,当然了,最重要的还是因为那个握刀的人! 想到这里,城主大人不甘示弱,龙挡不住,那就他来挡! 只见他身形飘荡而出,大袖一挥,一座虚幻大钟忽然出现,向着那呼啸而来的刀芒猛冲而去。 “轰!” 剧烈的轰鸣,天穹之上,那大钟的虚影不过是眨眼间便被一刀劈作两半,彻底消失不见。 而那缕刀芒,虽说威势减弱了几分,可却也依旧是势如破竹,似乎这一刀不斩断一条龙的脑袋就誓不罢休一般。 “哼!”城主冷哼一声,他也根本没打算用那一口钟挡下这一刀,只不过虽然挡不住,可却也减弱了对方的势头。 接下来,城主大人一步踏出,周身仿佛天神下凡,周遭空间扭曲起来,那刀芒劈入这片空间的同时,就仿佛箭矢刺入水中一般,一股股无形的波纹呼啸扑面而来,刀芒的劲道被寸寸消弭。 到了最后,那一刀在距离城主身前一丈的位置彻底消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你很不错!”城主双手后负,转头看向那位年轻司座,本打算开口说几句欣赏的话。 可还没等他开口,便吓了一跳,赶忙后撤数十丈距离。 那个少年郎根本就没有与他闲聊的意思,在姜太一看来,打架就是打架,杀人就是杀人,没有什么打着打着就停下手来聊上几句的狗屁道理! 故此,在城主化解了他第一道刀芒的同时,这位年轻司座咄咄逼人,一连挥出三刀,每一刀所蕴藏的力量都不输之前! 这可把城主吓了一大跳,姜太一方才那一刀,他原本以为是这位年轻人的压箱底绝技了,可没想到这不过是人家随手劈出的刀芒,要多少有多少的那种。 这下城主哪里还有脸去表现出欣赏啊,人家随手一刀,自己就得费大劲儿去抵御,这一连挥出三刀,自己能不能挡下都还两说呢。 若是挡不下,姜太一屠龙成功,棋局胜负分明,即便是挡下了,恐怕这也是元气大伤,再没那个力气继续和那条黑蟒掰手腕子了,无论如何,胜负已定。 而且最重要的是,姜太一一连挥出三刀之后,他也没闲着,与那条黑蟒一同扑杀而来。 那一瞬间,城主都有一种错觉,原本自己占据的天威和大势这个时候已经悄无声息的跑到了对方的身后,那凶神格杀的扑来,根本是势不可挡。 “我这……果然还是输了!” 看着那迎面而来的三道刀芒和刀芒之后的持刀杀神,城主与脚下的白龙同时闭上双眼,他们都清楚,败局已定,无力回天了。 …… 片刻之后,摘星塔塔顶之上,闭着眼睛的姜太一收回了那刚刚落下一枚棋子的手。 这一子落下,博弈中的两人同时睁开眼睛,城主大人好似被什么东西冲撞了一般,身形倒飞而出,狠狠的摔在墙壁之上,随后跌落下来。 姜太一吓了一跳,起身开口道,“你……没事儿吧!” 城主赶忙摆了摆手,咳嗽了两声之后,这才抬头好似自嘲一般的开口道,“我等了二十年,终究还是等来了败局!” 年轻司座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谁让你那么倔呢,非要把屠龙刀还给我,若非如此,我想这局棋咱们胜负还未定呢!” 听到这话,城主微微摇了摇头,“若不给你,我心难安,留下心病之后,这境界恐怕一辈子都别想再有个什么突破的可能了!” 说着,他深吸了一口气,“如今虽说是输了,可我输的坦坦荡荡,输的光明正大,解开了二十年的心结,日后便有望在武道之上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闻听此言,姜太一顿时笑了,“敢情你这是在拿我给你自己的武道修行当垫脚石呢。” 城主也不做作,直接点头道,“俗话说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如今天下风起云涌,不久之后恐怕就会迎来一场无人可以幸免的暴风雨,在此之前多提升自己的境界实力总归是没有错的。”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了一眼姜太一,眼神之中颇有深意,“我有一种预感,这场席卷天下的暴风雨,恐怕就是你将来一手促就的。” 闻听此言,姜太一一脸无所谓的笑了笑,“以后的事情谁能笃定呢,就算是算无遗策的孟老头也说过一句话,人定胜天,人的命运并非生来注定,要成为什么样的人,要怎么活,还得看你自己本心。” 闻听此言,城主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微微点了点头,“说的很有道理。” 年轻司座忽然轻笑一声,咧嘴开口道,“城主,我能问一句吗?你和孟老头赌棋,都下了些什么赌注啊?” 第227章 ,绝地天通 第227章,绝地天通 听到这话,城主自嘲的笑了笑,“你小子和孟怀真一样,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年轻司座嘿嘿一笑,“白拿的好处,不拿白不拿啊。” 城主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开口回答道,“二十年前,我和你师父约定,谁若是输了,谁就将自己这一生最重要的秘密说与对方听!” 听到这话,姜太一顿时眉头一皱,“就这?” “就这……”城主微微点了点头。 姜太一立马露出一丝鄙夷的神色,“那要是你这一生最重要的秘密是暗恋某个邻家姑娘,这就算是说出来给我听,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卵用啊。” 城主顿时冷哼一声,有些不悦的开口道,“我与孟怀真这样的人物,你觉得会被儿女情长这等小事儿所牵绊吗?” 听到这话,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微微点了点头,“说的好像也有点儿道理……” 这么说着,年轻司座看向那位暴怒城城主大人,抬了抬下颚,开口道,“那说出来我听听吧,你这辈子最大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城主眼神微微眯了眯,死死盯着姜太一的那张脸,半晌没有开口。 姜太一忽然眉头一皱,心中浮现出一丝不安,他微微后撤了半步,一脸警惕的开口道,“城主大人该不会到了这个时候再来做那出尔反尔的小人吧。” 听到这话,城主缓缓闭目,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摇了摇头,开口道,“当然不是,我只是在可惜……” “可惜什么?”姜太一一头雾水。 这位城主大人继续开口道,“你的天资超脱世俗不知道多少倍,而且在方才那棋盘异境之中,你表现出来的强大能力足以说明日后只要你踏入天意这个境界,便极有可能超越东海之滨昆仑山上的牛鼻子道士,成为真正的天下第一人。” 听到这话,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这难道有什么不好的吗?天下第一啊,多少人可望而不可求的存在,难道成了为天下第一,我还有什么值得可惜的?” 城主再一次摇了摇头,这才开口解释道,“我可惜的是,在听完我的这个秘密之后,恐怕你就没有机会活着成为武道大宗师了。” 此话一出,年轻司座的脸色微微一沉,很显然,这位城主大人是在警告自己,他即将说出口的这个秘密必定是惊世骇俗,甚至于会给自己引来杀身之祸。 “你真的要听吗?” 听到这句问话,姜太一先是沉默了片刻,最后才抬头微微一笑,“城主大人,即便是今日我没能在这里赢了你,我身前那条登顶武道大宗师的道路也并不是一帆风顺的。” “这天下谁敢放言说自己能够轻轻松松成为那在武道之上登高望远的存在,哪一位武道大宗师不是在生死一线之间摸爬滚打了无数次,才终究一朝参悟,走上巅峰的。” “今日听你说秘密,也是我的命数,躲不过的,我能做的就只能是潜移默化的改变自己的命运,他来了,我不躲,但是也别奢望我能低头认命!” 听完年轻司座这番话,那位在这暴怒城之中首屈一指、大权在握的城主大人显然是愣了一下。 许久之后他才好似反应过来,哈哈一笑,拍了拍姜太一的肩膀,“不愧是孟怀真的徒弟,你比你师父更嚣张,对待命运二字的态度,恐怕就是那孟老头也比不了你!” 说着,城主深吸了一口气,直截了当的开口道,“我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一件秘密,你听好了。” “这世间没有仙人,你我皆为武夫而已!” 这句话一说出口,摘星塔最顶层的那一方小阁楼之中安静了片刻,姜太一他表情古怪的开口道,“就这?” 城主深吸了一口气,随意的盘腿,席地而坐,他开口继续道,“你以为这很简单,你以为这是天下人都懂的道理吗?” “难道不是吗?”姜太一反问到。 “当然不是!” 城主忽然提高声音的开口道,“天下人眼中的这句话,指的是修士在飞升之前,都只能算是凡人,而非仙人,仙人便是那些天门之上的存在,即便是武道登顶的大宗师天意,也只能算是半个神仙而已。” 说到这,他看向姜太一,继续道,“可我说这句话的意思却并非如此,而是说,在这片天下,很久很久以前,是有仙人存在于凡间的,那些是货真价实的仙人!” “只不过因为发生了一件事情,使得整个凡间失去了诞生仙人的资格,故此,你我才是武夫,而非仙人!” 听到这,姜太一有些疑惑,“你这话的依据何来?又如何佐证?” 城主不急不缓的继续道,“这当然没有任何依据,仅仅只是我当年深入一处遗迹时从那里边碑文上看到的,后来那处遗迹被人毁坏,自然也就没有任何依据留存时间。” 说着,他看向姜太一,“信与不信都随你,反正这个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秘密,除了你之外,我没有与任何人说过。” 姜太一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表示怀疑,也没有那么快就容易相信,他沉思了片刻,这才开口问道,“那处遗迹里到底有什么玄通?” 听到这话,城主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直接开口回答道,“我只能告诉你,以我当时的感觉,那处遗迹应该是一位上古圣贤的墓穴,而这位圣贤的境界,恐怕还要远远超过当今天下的那些天意修士,这也是我更加确信那碑文之上记载的原因,在很久以前,仙人并非只在天门之上。” 姜太一眯了眯眼,城主继续开口道,“而且在那处遗迹之中我发现了很多的古籍,这些孤本仅仅只是轻轻翻动都会化作一滩飞灰,可即便如此,我还是从这些古籍之中知晓了凡间仙人消失的原因……” “哦?”姜太一顿时有些疑惑的开口问道,“什么原因?” 城主语气微微顿了一下,随后才眯着眼睛开口道,“四个字而已……” “绝地天通!” 第228章 ,难道你输了 第228章,难道你输了 “绝地天通?”姜太一歪了歪头。 城主点头解释道,“不错,简单点儿说,就是在很久以前,天地相通,天门与地界有通道相连,凡人得道飞升的机会有很多。” “只不过后来,天门之上的仙人们似乎是不希望看到修行资源被凡人分享,故此斩断了天地的通道,隔绝了仙凡两界的联系,封锁了仙气的倾卸。” “也正是因为如此,如今的凡人体内只有灵气,而无仙气,即便是境界再高,也只能算是武夫,而非仙人。” “斩断天地连接?”姜太一眉头微微一皱。 城主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这才继续道,“不错,很久以前,天地由一棵巨大的树木连接在一起,天上仙气也是顺着这棵树倒灌而下,进入凡间的。” “绝地天通指的就是仙人斩断了这棵大树,断绝了凡间修士大部分的飞升机会,再加上没有仙气唯有灵气,故此如今的天下,百年千年过去,飞升者也依旧是寥寥无几。” 这么说着,城主看向姜太一,继续道,“这个秘密或许在外人看来是个笑话,甚至于只是神怪话本之中的桥段,不过我很清楚,这八成都是真的。” “现如今,除了我,还有一个你知道这个秘密,我不希望你去探索这件事儿。” “为什么?”姜太一有些不明所以,“难道你就不想找出方法破解这绝地天通,重新连接两界,使得天下凡人都能够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吗?” 听到这话,城主顿时笑了,“你的志向还真是宏大啊,可惜,别说你只是区区一个超凡一品,就算你成了这天下最最登顶的天意大圆满又能如何。” “凡人没有与仙人叫板的实力,除非你飞升,可飞升之后,你便成了仙人,到那个时候,真的还有心思为了一座凡间而冒天下之大不韪吗?” 说着,城主微微眯了眯眼睛,压低了声音继续道,“而且,这么多年我也不是没有试着探索这其中的秘密,也真是随着不断的探索,我发现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儿?”姜太一开口问到。 “这天下间似乎有人在刻意隐瞒绝地天通的真相,在掩埋凡间曾今也有过仙人的这件历史。” 姜太一开口道,“你的意思是说,有人在当仙人的走狗,在替天门之上那些个仙人恶心凡间?” 城主微微点了点头,“虽然不敢确定他们到底什么人,可是他们所做的事情的的确确是要让所有凡人都忘记一些真实存在的往事。” 说着,城主看向年轻司座,继续道,“故此,我才劝你不要去多管闲事儿,若是被这群人发现你知晓了绝地天通的真相,那恐怕会给你招来杀身之祸。” 听到这话,姜太一点了点头,“你放心,我这个人还算是很惜命的,不会做那么蠢的事情。” …… 半柱香的时间之后,姜太一和城主的交谈才算是彻底结束,在聊完绝地天通之后,姜太一也没忘了问暴怒城对那邪修宗门阙邪宗的态度。 城主自然清楚姜太一来着无法地带的目的,可他与姜太一仅仅不过是一面之缘而已,虽然有孟怀真的情分在,可要想他拉着整个暴怒城和姜太一联手,那恐怕这感情还没到这个程度。 只不过即便如此,姜太一也算是得到了让他比较满意的答复,暴怒城不会也不想管这些个琐碎闲事儿,故此就算是阙邪宗和梁朝彻彻底底的开战,他暴怒城也没打算站在哪一方的身后。 在这一点上,暴怒城一直以来的做法都与悬空寺差不多,把自己摘出来,置身事外,不会轻易插手其他势力的事情,不卷入任何一场因果矛盾之中去。 得到这个答复之后,姜太一便离开了那座摘星塔。 早已彻底看破这摘星塔内空间之力的姜太一一步便从塔顶走到了第一层。 等他走出高塔,时间已经是三天之后了,徐无双早已经在塔外恭候多时,与他一同站在那里等待的还有一名身着黑色甲胄,腰佩弯刀的黑甲将领。 此人并非带领姜太一前来摘星塔的那人,看甲胄上的纹路和腰间佩刀的样式,眼前此人的职位显然要比之前那位将领高出太多太多。 姜太一走到两人跟前之后,那位黑甲将领先是一脸微笑的作揖开口道,“在下暴怒城黑甲军统领莫文武,方才城主大人早已传音与我,让我负责公子你在暴怒城的安全。” 听到这话,姜太一先是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摘星塔,轻笑一声,“还真是够看不起人的,难道你们城主真以为除了他,暴怒城里还有别人能够威胁到我?” 此话说的甚是嚣张,那意思就仿佛是在介绍自己,“老子天意以下无敌手,就是这么牛气,不服可以来试试”。 那莫文武微微一笑,“公子有所不知啊,这暴怒城了龙蛇混杂,即便是超凡七八品的修士,若仅仅一人独行,恐怕都难免会中了他人的套子,故此,我若待在公子身边,能够为二位抵挡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听到这话,姜太一才微微点了点头,“说的也有点儿道理,既然如此……” 说着,年轻司座看了一眼那位黑甲军统领,开口道,“那就先给我们安排下住处吧!” “公子放心,早就已经安排好了,二位请随我来!” 说着,莫文武一脸恭敬的在前头带路,领着姜太一两人一路离开了摘星塔附近。 等到两人离开之后,摘星塔顶层之中,那守墓人的声音出现在这阁楼之内,他有些惊讶的开口问道,“这个小子是谁啊?短短不过一日一夜,就能参透塔内的空间之力,当年我可是花费了三年时间才做到的!” 戴着面具的城主抬头瞥了一眼这个算不得好看的守墓人,“怎么?终于认识到自己的资质差了?” 闻听此言,守墓人显然有些尴尬的抽了抽嘴角,可还是忍不住开口再一次问道,“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物啊,还有,你刚才竟然和他下棋了,他竟然还能站着走出塔门,难道是你输了?” 第229章 ,超凡术法 第229章,超凡术法 这位暴怒城城主有些自嘲的笑了笑,“这有什么好惊讶的,这局棋的胜负其实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分晓了,我等了二十年,终于等来了结果而已。” 守墓人听到城主的这番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好似后知后觉的抬起头,一脸惊讶的开口,“难道他就是……” “不错……”城主点了点头,“那位最近声名鹊起的梁朝司座,姜太一。” …… 另一边,姜太一跟随那位黑甲统领到达了给他安排的住所。 在这暴怒城之中,可谓是寸土寸金,房价比之梁朝长安也是只高不低。 城主给姜太一收拾的这间住所占地极广,显然是很欣赏这位年轻后生。 领到住处之后,那位黑甲统领也没有再继续打搅,只是说需要的时候可以随时找他,之后便转身恭谨告辞离开。 年轻司座和徐无双两人步入院中,丫鬟仆役不下数十人,应有尽有。 只可惜,姜太一对这些身外之物并不怎么在意,他直接步入了那间属于他的客房之内,关上房门,盘膝在床榻之上坐好。 他才刚刚破境超凡,自然是要第一时间看一看这超凡巨擘的体内到底是一副什么样的场景了。 年轻司座盘膝坐好之后,缓缓吐息,陷入冥想,神魂内视。 此时的姜太一,体内的气海总量比之轮海大圆满的时候可要多出数倍不止,不仅仅如此,气海之中的灵气浓郁程度也有显著的提升,说的简单点儿,如今的他若是对上之前的自己,不敢说一举手一投足便可杀人,可要赢也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功夫而已。 轮海大圆满的姜太一就已经能够与超凡五品一战,对上七品,加上火纯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如今的姜太一一步踏入超凡行列之中,别的不敢说,超凡七品绝不可能是他的对手,作为这个境界分水岭的八品或许与他在伯仲之间,至于九品嘛,赢面不大,但是要逃,轻而易举! 除了这些,姜太一还有一件值得兴奋的事情,那也就是体内的那个火纯之力。 这股力量极为不稳定,当年在北国曾多次动荡,要不是有孟怀真替他护法,恐怕就算有梁朝半国气数镇压,也未必能够降得住这玩意儿。 后来姜太一迈步轮海大圆满,这才终于有了压制体内火纯的实力。 只不过这压制归压制,若想真正动用这份力量,恐怕即便是有了妖帝的记忆也不是说掌握就能掌握的。 不过好在是年轻司座的境界终于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了,成就超凡境界的姜太一这才终于有了能够真正使用火纯的资格,这也是姜太一自信能够完爆超凡七品,甚至于面对九品也有一战之力的底气。 当然了,这片天下古往今来不知道出了多少天资卓越的英雄人物,这些人逆行伐上,越级杀人不过是家常便饭。 只不过,就算是这些历朝历代最为闪闪发光的星辰,恐怕也无法做到如姜太一这般直接越一境七品杀人的。 这其中最重要的原因,除了因为姜太一手握火纯这等灭世杀器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这个原因就是,每个人的超凡术法都不尽相同。 谁都知道,要想迈步超凡境界,那就必须先一步领悟超凡术法,无论你是领悟了一招还是一百招,只要沟通天地大道,便能成就超凡之躯。 自古以来,那些个能够做到逆行伐上的天才之辈们,他们哪一个的超凡术法不是惊世骇俗的存在啊。 就好比当年那凌云山山主,超凡术法就是一剑,全神贯注、融合了他毕生所学的一剑,这一剑的威力自然是不容小觑,当年这位凌云山山主才刚刚踏步超凡一品,便凭借着这一剑灭杀了五名上凌云山闹事儿的超凡五品修士,名动天下! 由此可以看出,这超凡术法的重要性。 姜太一这么长时间没有破境,也正是因为他想要遍览天下超凡术法,让后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感悟出以记完全属于自己的,堪称完美无缺的术法来。 如今咱们这位年轻司座已经成就超凡境界,也就说明他早已领悟了术法,只不过这超凡术法是否真的完美,恐怕就连咱们这位司座大人自己都不敢拍胸膛保证。 说了这么多,那么姜太一的超凡术法到底是什么呢? 很简单,就是他自己! 房间之中,姜太一猛然睁开双眸,一抹纯白色光芒从他眼眶之中透射出来,那一瞬间,他周身有一股玄妙的力量氤氲围绕。 盘膝而坐的姜太一身形就那么在床榻之上缓缓漂浮了起来,丝丝缕缕的雾气盘踞在其周身,那一瞬间,还真有那么一点儿仙风道骨的意思,若是个凡人看到这一幕,那必定会以为是天神下凡,极为虔诚的叩拜。 “空灵意境!” 这是姜太一这一手超凡术法的名字,说的简单些,就好似一种状态一般,只要开启了这种状态,姜太一的各方面实力都会全面的得到提升。 打个比方,如今的姜太一能够与超凡九品交手,但是想要获胜怕是机会渺茫。 可当他开启这空灵意境的状态之后,即便是面对超凡九品,那胜负也在伯仲之间。 超凡这个境界乃是修行一途最大的分界线,前七品或许还会因为领悟的超凡术法不同,而有强弱不定,甚至逆行伐上的情况存在。 可是只要到了第八品,即便你领悟的超凡术法稀松平常,恐怕也绝不是五品以下修士能够忤逆的存在,到了九品,实力成倍增长,想要越级挑战恐怕已经是难如登天。 至于最后的超凡大圆满,距离武道登顶的大宗师只一线之隔,这等境界的存在,恐怕就是姜太一开启了空灵意境的状态也绝没有任何获胜的可能。 客房之中,姜太一周身那股玄妙之力顷刻间荡然无存,身形重新落回床榻之上。 年轻司座额头微微冒出汗水,大口大口的喘息了几声,这才缓过劲儿来。 苦笑一声,他自嘲道,“这超凡术法所消耗的灵气可真是让人心惊肉跳,这才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竟然就已经消耗了我体内一半的灵气……” “这要是与人搏杀的时候用出来,恐怕还没等击杀对方,自己怕是就得把自己耗干了!” 不过即便是有着这么大的弊端,姜太一也没有觉得这一记超凡术法就形同鸡肋了。 毕竟高手对决,胜负往往就只在一息之间,这术法要是用的巧妙,或许会起到意想不到的绝佳效果。 况且,他如今才不过刚刚迈步超凡而已,日后随着他境界的不断提升,气海内的灵气总量必定会持续增长。 到时候即便是这术法再如何的消耗巨大,他姜太一财大气粗,也耗得起! 第230章 ,暴怒城黑市 第230章,暴怒城黑市 年轻司座在房间之中将自己破境之后一系列的手段实力全都清点了一下。 按照他自己的想法,如今他的实力,面对超凡七品根本不在话下,若是八品,寻常时分加上火纯还能够取胜,至于九品,手段尽出,拼死一搏的话,胜算也不过是四五成的样子。 至于最后的超凡大圆满,那就不用说了,就算是拼了命,恐怕也只能是在对方身上留下一些个伤疤而已,要想赢,根本没希望。 …… 第二日清晨时分,姜太一推开房门,徐无双早就已经在外头恭候多时。 “先生,方才那个黑甲军的统领来过了,还带来了这个!” 说着,徐无双从怀中掏出了一方锦盒,继续道,“他说这是他们城主大人让他送来给您的。” “哦?”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看了一眼那方小小的锦盒,接过来并没有急着打开,而是开口问了句,“可有带什么话来?” 徐无双愣了一下,随后笑道,“先生您真是神算,那黑甲统领的确是有带来一句城主的话……” “说来听听!”姜太一一手托着锦盒,转身向着偏厅的方向走去。 徐无双在后面跟上,开口道,“他原话是这么说的!” “城主大人说,您们家公子若是真打算去探索一些危险的东西,这盒子里的玩意儿或许对他有用!” 闻听此言,姜太一眉头微微一皱,他自然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探索危险的东西,指的恐怕就是绝地天通和凡间神明的事情。 想到这,他看了一眼手里的锦盒,微微眯了眯眼,喃喃自语道,“对我有用,难不成这里边是他从那处秘境之中带出来的什么珍宝?” 这么说着,姜太一也不拖泥带水,直接一挥手,打开了锦盒的盖子。 低头看去,下一刻,姜太一的表情就有些古怪起来了。 “这……” 徐无双有些好奇的凑了过来,同样低头看去,虽有有些疑惑的开口,“两篓棋子?” 不错,这锦盒之中摆放着的就是两篓棋子,看这样式,应该就是昨日他与城主在摘星楼顶下棋的黑白棋子了。 “这玩意儿能有什么用?”姜太一随手捏起一颗黑棋,有些不明所以的开口。 徐无双耸了耸肩,“想必是这位城主大人送您解闷儿的吧,只不过这单送棋子,不送棋盘,这就有些古怪了!” 闻听此言,姜太一脑海之中仿佛有一抹灵光一闪而没,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可转头去回想,就再也没有任何痕迹。 年轻司座看着手中锦盒里黑白分明的两篓棋子,微微眯了眯眼睛,没有多说什么。 …… 收起城主送的这份礼物之后,姜太一也没有太过于纠结于此,毕竟他来暴怒城的目的可不在此。 这位年轻司座来这无法之地宛如国都一般存在的地方,只有两个目的。 第一个,也就是最重要的目的,自然也就是看一看暴怒城这无法之地最为强大的势力对于新近崛起的阙邪宗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 如今姜太一已然从城主口中得到了答案,那么接下来他在无法地带对阙邪宗的一切行动就不需要担心暴怒城会横加干预了。 毕竟这里不是梁国,即便他如今早已经是梁朝一手遮天的存在,到了这无法之地,也得要遵守过江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 至于第二件事儿,很简单,仅仅只是想要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罢了。 对什么的好奇心呢,当然是暴怒城天下闻名的黑市了。 相传这暴怒城的黑市,只要你出得起价格,任何东西都能给你弄来。 其实这句话说了等于白说,打个比方,我想在这里买楚国或者越国皇帝的项上人头,难道你还真能给弄来?那自然是不可能的,就算暴怒城再如何的不可一世,面对梁楚越三座中原霸主般的存在,也只能是低一头而已。 不过这里的黑市很聪明,只要是自己手里没有的东西,那边定一个没人能够出得起的高价,如此一来,就好似在告诉天下人,这可是你出不起价钱,不能怪我不卖啊。 可是,即便是有这些个小伎俩的存在,也无法抹去暴怒城天下第一黑市的名头。 故此,姜太一怀着强烈的好奇心,带着徐无双在暴怒城黑甲军统领莫文武的带领下,终于是来到了这天下闻名的黑市之中。 这黑市里,你可以选择隐秘容貌和身份,也可以真面目示人,没有人会去在意这些,只不过这天底下太多人不希望自己被他人所注意,故此黑市之中大部分人都是带着面具的。 这种面具很奇特,其内刻画着玄妙的符篆,故此即便是魂魄探索也未必能够看清楚隐藏在面具之后的容貌。 姜太一和徐无双两人同样戴了面具,而莫文武便没有做那多此一举的事情。 一行三人步入黑市之中。 暴怒城黑市,说白了,就是这城中西城区而已,西城区乃是整座城里最小的一片城区,可这里却汇聚了整座城最让人闻风丧胆的人物。 之前只要是有超凡修士出现在这暴怒城之中,城主都会让人出面招揽,很多超凡修士都愿意效忠城主,毕竟在这无法地带,有暴怒城做依仗,就等于是背后有了一座武道大宗师坐镇的宗门撑腰啊。 而这些被暴怒城所吸纳的超凡修士如今都在哪呢? 不错,就是在这西市之中,有担任店主的,也有巡逻维护治安的。 这暴怒城西市,也就是所谓的黑市之中,明文规定不可动武,是有人胆敢违背,便等于是挑衅城主威严,等待他的只会是无数超凡修士的出手轰杀,别说那些轮海左右的修士了,就算是超凡七八品的存在,面对西市众多高手的围攻,恐怕也撑不住几个呼吸的时间。 故此,这黑市又有一个别称,叫做无法地带安定区,只要到了这里,那便是安全的,任何人都不可能伤害到你。 只不过安定的代价是巨大的,进入西市需要交纳巨额的金钱,而且每次在里边只能待一个时辰,若是时间过了,你就会轰出来。 当然了,有莫文武这位黑甲军统领的带领,姜太一自然不用交纳金钱,而且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第231章 ,墨玉王座 第231章,墨玉王座 走在暴怒城西市的街道上,姜太一感觉除了那些个行人或者店家会带着面具之外,其他的一切都和寻常集市没有什么两样啊。 他有些好奇的开口问道,“这黑市里的店面都是你们城主大人的吗?” 莫文武咧嘴一笑,“公子说笑了,何止是这些店面,整个暴怒城都是城主大人的。” 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又问道,“那这些店家也都是你们暴怒城的人咯?” 这位黑甲军统领微微摇了摇头,“非也非也,店面大部分是外租的,有些店面是由城主大人招揽来的超凡修士在打理,而有的则是租给了一些想要谋利的商家,租金不便宜,也算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年轻司座微微点了点头,“那店里售卖的东西,难道都是你们暴怒城的?” “当然不可能了!”莫文武顿时笑了,“这西市店铺少说三百家,每一间店铺里的东西那都是少则千金的存在,要都是我们暴怒城的,那恐怕仅仅我们一座暴怒城的价值就要凌驾于你们梁朝国库之上了。” 说着莫文武看了一眼街道两旁的商铺,继续开口解释道,“黑市嘛,有人买,自然也有人来这卖了。” “此地店铺租金昂贵,若仅仅只是为了售卖一件偶然得到的宝贝就在这租下一间铺子那多亏啊,所以,那些人就会将东西交给这里原有商铺来售*********如我得到了一颗灵草,想卖一千两银子,只需要交给这铺子老板便可,至于他是卖多少钱,我不管,他就是卖一万两也是他的事儿,只要这灵草卖出去,我就能拿到我的一千两,多的那些钱也没我的事儿。” 闻听此言,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莫文武继续开口道,“我暴怒城西市之所以这般的闻名天下,这囊括天下珍惜至宝之外,这信用二字也占据了不可或缺位子……”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们这西市方便啊。” “方便?”姜太一闻听此言,眉头微微一挑,“何以见得啊?” 莫文武一脸微笑的从怀里掏出一份帖子,递给姜太一,开口道,“公子您看,这是咱们西市这一旬时日里出现过最珍贵的一百件宝贝,其上也都明码标价,一览无余,这样的帖子我们暴怒城每隔一旬就会给无法地带各大势力都送去一份,他们只要是看上了什么,出个价就成了,这难道还不方便吗?” “而且,若您想要面个什么东西,只要差人到西市任何一家暴怒城所经营的店铺里问上那么一问,我们便给您在整个西市寻找,找到之后依旧是明码标价,要与不要都可。” 听完这些,姜太一有些惊讶的开口道,“您们城主大人还真是个商业鬼才啊,这想法很超前。” “不错,以往的暴怒城可没如今这般的不可一世,也就是我们城主大人上位之后,才让暴怒城成为了无法之地不折不扣的霸主。” 姜太一一边听着莫文武的介绍,一边翻看着手中的帖子。 忽然,年轻司座眼神微微一凝,他似乎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转头看向莫文武,开口问道,“你们这帖子上的东西去哪买?” 莫文武顿时笑了,他开口解释道,“公子,您想多了,这些东西并不是你出价就能买到的,这上边多半都是拍卖品,大家一起出价,价高者得。” 说着,他指了指前方,开口道,“今日我们来得巧,前方就是西市最大的拍卖场,马上就有一场拍卖,这帖子上的东西都会露面,两位是否想去瞧瞧啊?” 姜太一点了点头,“走吧,去看看!” 徐无双有些疑惑,凑近了姜太一,开口低声问道,“先生,您怎么忽然想着去拍卖行凑热闹了?难道您是看中了什么东西吗?” 闻听此言,姜太一咧嘴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不错,我的确看中了一样东西,这样东西绝对会有很多人出手来抢,可是我势在必得!” 两人在莫文武的带领之下穿街过巷,终于是来到了西市最大的那间拍卖场门外。 这间拍卖场乃是暴怒城的产业,故此有莫文武在,姜太一两人的待遇那必定是最高级别的。 三人直接上了二楼,到了天字号的厢房之内。 侍者端来酒水和许多在梁朝境内连见都没见过的吃食。 姜太一端坐在太师椅上,目光透过帘子望向一楼的那座高台。 那高台便是待会儿拍卖开始的时候展示拍品的地方,此时已经有一位主持立于其上,静静等候着拍卖的开始。 徐无双和莫文武两人一左一右站在姜太一身后,那位黑甲军统领开口解释道,“这座拍卖行有六名超凡修士坐镇,而且各个都是五品以上,周围那些个商铺里也有不少城主麾下的能人异士。” “故此,在这里,绝对没有人敢出手闹事儿,除非你是武道大宗师那种级别的存在,否则就算是超凡大圆满,也必定无法活着走出西市大门!” 姜太一只是低头看着桌子上摆放着的拍品清单,没有理会莫文武的言语,他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替我谢谢你们城主。” 此话一出,徐无双先是一愣,没有听明白这到底什么意思,莫文武也先是惊了一下,随后才释然一笑,“记住了,我一定带到。” 也就是因为姜太一的这一句话,让这位统领大人对眼前这个他至今都还不知道名字的年轻人高看了几分。 姜太一这句道谢,指的恐怕也就是这一场拍卖会了。 莫文武方才虽然是说他们今日凑巧碰上了西市的拍卖,可其实不然,这拍卖会是昨夜才安排下去的,而且还是城主大人亲自吩咐的。 城主很显然知晓今日姜太一会来西市,即便他不来,只要莫文武将那份拍品清单递给他,这位年轻司座就一定会参加这次的拍卖。 因为这上边有一件东西,是姜太一眼下最为需要的。 这东西说白了就是一把椅子,或者准确一点来说,是一方王座。 “墨玉王座!” 那是一件法器,全身由特殊的黑玉打造而成,氤氲玄妙气息,传闻只要坐在这王座之上,你便立于不败之地。 当然了,现实自然没有传闻之中的那般不可思议,立于不败之地也并非真的存在这种可能,而是指坐在王座上的人能够控制周围的力量。 这种力量包括但不限于如空间、灵气、魂魄之力等诸多能量。 第232章 ,古朝残剑 第232章,古朝残剑 姜太一自然也听说过这件法器,而且最最重要的是,孟怀真曾告诉他,这方墨玉王座,或许就是那噬命师的克星。 只要姜太一坐在这王座之上,随着他境界高低的不同,可控制周围数十丈、数百丈乃至于千丈距离的一切。 说得不好听点儿,坐在这位子上,他就是主宰,区区噬命师的吞噬之力,在他看来也不过是雕虫小技而已。 姜太一很清楚,这王座出现之后,必定会被各大势力盯上,其中就属那新近崛起的阙邪宗最为眼红。 因为只要这东西不落在他人手里,那噬命师就再无天敌。 故此,阙邪宗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把这件法器给弄到手,或许眼下这拍卖行里,恐怕就有阙邪宗安排进来的耳目。 关于这一点,作为暴怒城的城主,那自然看的一清二楚,故此他才安排了这场拍卖,告诉了姜太一这墨玉王座的消息,之后的一切,他就不管了,价高者得,帮忙也就帮到这为止。 姜太一今日拍卖场之后,先是用魂魄之力扫视了一番整个拍卖行,一楼和二楼都没有放过。 一楼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虽然有不少人都戴着隔绝探查的面具,但是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可以感知到,并没有噬命师的存在。 至于姜太一自己身处的二楼,全是厢房,每间厢房也都隔绝了一切气息的探查,故此,就算是有阙邪宗的噬命师在里边,姜太一也看不出来。 没过多久,拍卖终于是开始了。 这暴怒城的拍**较直接,主持人没有什么笑脸相迎,没有什么勾人心魄的开场白,他直接了当的开口道,“拍卖开始,第一件拍品,虚灵草一株,底价三百两,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两,诸位可以开始竞价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主持便一言不发的站在台上,身边是那株虚灵草,静静等待着众人的叫价。 “虚灵草?”厢房之中的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这东西在炼药师的眼中可是弥足珍贵的,三百两,太便宜了吧。” 闻听此言,他身后的莫文武微微一笑,“我想公子您是误会了,咱们这座拍卖行里,流通的货币一般不使用雪花白银,这三百两,指的是黄金。” 听到这话,姜太一才终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怪不得呢。” 这个时候,徐无双有些担心的低头在姜太一耳边开口道,“先生,这地方物价不低啊,这回我们出门带的盘缠并不多,您要是看中了什么东西,恐怕也未必买得起。” 姜太一笑着摇了摇头,“不至于,你家先生我还是很财大气粗的,这点无需担心。” “财大气粗?” 徐无双一脸的古怪表情,她清楚的很,监察司司座虽说是个正二品的官帽子,一年的俸禄在寻常百姓看来那是一笔巨款,可要是在这等称得上削金窋的地方,还真经不起几下挥霍的。 只不过看姜太一那胸有成竹的表情,徐无双又有些疑惑了,难不成自家先生在城主那讹了一笔巨款?要不然怎么会这般的气定神闲呢。 “五百两!” “八百两!” “九百两!” “一千两!” 价格飞速飙升,不过是姜太一等人闲聊的这段时间里,那株草药的价格就从三百两黄金被硬生生提高到了一千两,整整翻了三倍有余。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们暴怒城宰客,毕竟这是自愿喊价的,没钱你可以不喊。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虚灵草可遇不可求,对于一些个境界高深的药修来说,一株虚灵草的价值远远超过数千两的真金白银。 最后,这第一件拍品以两千三百两黄金成交,虽说这里头有大部分的收入都会交给这虚灵草的卖家,可拍卖行也会从这里边抽取两成的费用。 两成啊,这可不是个小数目,而且这还仅仅只是第一件拍品而已,可见这暴怒城每日的收入是有多么的恐怖。 “接下来是第二件拍品,一柄上古遗迹之中带出来的残剑,经我拍卖行高人探查,其内蕴藏着微弱的先贤剑气,若是能够参透这缕剑气,想必在剑修这条道路上必然会走的更远一些。” 说完这句话之后,主持也不废话,直接开口道,“低价一千两,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两百两,诸位可以竞价了!” “古剑?” 这回,没有谁那么着急的出价,毕竟这古代遗迹之中带出来的东西未必就真的是宝贝。 虽说这西市拍卖行的名声在这群买家心中还是极为有分量的,可这古剑终究是遗迹之物,其内的剑气或许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消散了,花大价钱买来,要是一到手,剑气就没了,那岂不是拿钱打水漂了嘛。 就算他们再怎么有钱,也经不起这么花啊。 故此,所有人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当然了,最重要的还是因为在场剑修并没有那么多,就算是买下了那柄剑,多数人也会选择转手卖掉,这其中还存在风险,他们不愿意去冒险。 可就在所有人都在观望的时候,二楼一间厢房之内忽然传出一道声音,“好了好了,一千两百两我买了,赶紧下一件,我还赶时间呢!” 此话一出,众人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古怪,在这暴怒城西市,有钱人大把大把的存在,对于这些人来说,一千两百的确不算什么,自己的时间才是最宝贵的! 而且也没谁觉得那柄古剑还藏着什么玄机,故此有人愿意当冤大头就让他当呗,顺便还节省了自己的时间,何乐而不为! 也正是因为这种心态的缘故,所以整个拍卖行上上下下没有任何人开口与其竞价。 二楼厢房之内,徐无双有些疑惑的看向姜太一,“先生,您买这东西做什么?那古剑一看就知道其内氤氲的剑气极其微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散了,买回来也未必能够参悟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得不偿失啊!” 姜太一微微摇了摇头,“非也非也,我买的可不仅仅只是那长剑之内的剑气!” 闻听此言,徐无双顿时是一头雾水,可还没等她想明白这话的意思,下方那名主持便已经将第三件拍品搬上了高台。 这第三件拍品一出现,整个拍卖行上下两层几乎所有人都不自觉的站起了身子。 即便是二楼厢房之内的姜太一也是眯了眯眼睛,喃喃自语道,“可算是到了!” 第233章 ,万恶的有钱人 第233章,万恶的有钱人 “第三件拍品!” 主持人一如既往的直截了当,“墨玉王座!功效我就不多提了,诸位手中的清单之上都有记载,底价十万两,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两万两……” 说到这,他稍稍顿了一下,这才继续道,“哦对了,应卖家的要求,也可以物换物,只要你手里的东西够得上这王座的价值,而且卖家也同意的话,便可交换!” 闻听此言,所有人都不免倒吸了一口寒气,十万两,整整十万两赤足黄金啊,就单单是这个价格,就已经算是将这拍卖行里九成的买家都拒之门外了。 二楼厢房之中,徐无双有些无奈的揉了揉眉心,“还真是会赚钱啊,十万两……” 这么说着,她转头看向姜太一,“恐怕也就只有傻子会买了,我要有那么多钱,买点儿灵丹妙药嚼吧嚼吧也比这好。” 闻听此言,姜太一嘴角微微一抽,随后才轻笑一声,“那看来,今日这傻子我还就当定了!” 此话一出,徐无双和莫文武两人都是一愣,随后有些不可思议的同时看向这位年轻司座。 “先生,您疯了吗?那可是十万两黄金!” 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我知道。” “价值不菲啊,恐怕就是把您自己个儿的老底都掏空了,恐怕也凑不出这么多钱来啊。”徐无双一脸焦急的劝阻。 另一边,莫文武也是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公子,虽说您与城主大人关系不错,可就算是这样,若是在这拍卖行叫了价却拿不出钱来,恐怕也不合适吧。” “不过您放心,若是您真想要这墨玉王座,我暴怒城可以借您八万两黄金,至于剩下您要叫价多少,超过了这八万,就得您自己掏腰包了。” 闻听此言,姜太一微微一笑,“不用,我有钱。” 说着,他直接抬手叫价,“二十万两!” “噗!” 那一瞬间,整个拍卖行陷入了死寂之中,唯有“二十万两”这四个字绕梁回荡,久久不止。 整个拍卖行所有人,包括那主持,全都是一脸错愕的抬头看向二楼姜太一所在的厢房。 厢房之内,徐无双和莫文武两人的表情与那些人一般无二,一脸见了鬼似的看着那端坐在太师椅上,一脸风轻云淡的年轻司座。 “这……” 徐无双双手都有些颤抖,她开口低声道,“先生,您……您哪来那么多钱啊,在这地方要是虚报价格的话,恐怕……” 说到这里,她没有继续下去,只是咽了口唾沫,瞥了一眼另一边的莫文武,显然有些害怕。 姜太一“啪”的一声打开手中的折扇,轻轻摇曳,微微风拂面,他开口淡淡的道,“别把你家先生想的那么穷,我实话与你说了吧,现在的我,怕是能够排入天下富豪榜前五的位子。” 此话一出,徐无双顿时一惊,一脸的疑惑,她开口道,“您……您收受贿赂了?不应该啊,就算是如此,恐怕也没有那么多钱揣在兜里吧。” 姜太一没有解释的意思,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 可就在这个时候,二楼又一道声音响起,让整个拍卖行里的所有人心头再次一跳。 “二十二万两!” “嘶!” 所有人几乎都是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脸上的表情惊恐中带着羡慕,羡慕中带着嫉妒,嫉妒中带着自卑,自卑里还有那么点儿小崇拜。 反正不管怎么去表述,都像是街边乞丐看城中第一富豪的那种表情。 厢房之内的姜太一眉头微微一皱,站在他身后的两人也眯起了眼睛。 “这墨玉王座虽说是可立于不败之地的绝品法宝,可使用这王座所需要的灵气那是极为庞大恐怖的,故此这件法宝不是一般人想用就能用的。” 说到这,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恐怕对方应该就是阙邪宗的人了,噬命师体内气海萎靡,要说使用这墨玉王座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闻听此言,身后的莫文武眯着眼睛开口道,“只不过这东西显然是噬命师的克星,对自己有威胁的东西最好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为好,即便是他们用不了,这墨玉王座也不能流失在外,否则终究是一个隐患。” 姜太一轻笑一声,微微摇了摇头,“你错了,你既身为暴怒城黑甲军统领,那想必一定听说了那阙邪宗宗主褚玉台的事情……” 闻听此言,莫文武眉头微微一皱,忽然好似想起了什么来一般,“公子说的可是纳元丹?” 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不错,有了那一枚纳元丹,这阙邪宗宗主就已经与一般噬命师有了本质上的区别,他的气海容量恐怕比之同境界的其他修士还要广阔!” 说到这里,姜太一附身看了一眼一楼高台之上那一尊有黑玉打造而成的巍峨王座,喃喃自语道,“故此,要使用这墨玉王座也并不是没有可能,若是褚玉台得此物相助,那恐怕整个修行界来说,都会是一场不可避免的灾难。” “那……那我们该如何是好!”徐无双有些焦急的开口。 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很简单!” 说着,他手指轻轻敲了敲太师椅的扶手,朗声开口道,“三十万两!” “轰!” 整个拍卖行在座的所有人都被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给震撼了,目光再一次投向了姜太一所在的厢房,皆是震惊不已。 三十万两黄金啊,这等财富恐怕就算是这暴怒城西市也未必有几个人能够这般随意的拿出来,那厢房里坐着的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这个问题一下子浮现在所有人的心头,可还没等他们想明白呢,另一边又有动静了。 “三十五万两!” “五十万两!” “五十二万两!” “六十万两!” 一个个惊世骇俗的价格从二楼面对面的两间厢房之中不断难道传出,就好像仅仅只是一个个数字一样,说了就说了,根本不需要承担后果一般,轻松自如! 拍卖场大厅里,包括那位高台之上的主持在内,所有人都伸着脖子,一会儿看这边,一会儿又看那边,忙得不可开交。 整座拍卖行里,除了那两个声音针锋相对之外,鸦雀无声! “六十五万两!” 听到这个价格之后,厢房之内的姜太一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再一次开口,“七十万两!” 第234章 ,您该不会是抢了国库吧 第234章,您该不会是抢了国库吧 所有人都麻木了,就仿佛这听到的数字就真的仅仅只是数字而已,在姜太一报出这七十万两的天价之后,所有人几乎是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向了对面的厢房,脸上的表情就似乎是在说“嘿哥们,这边七十了奥,别怂,再往上提,更他刚!” 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啊,反正这墨玉王座是没他们的份儿了,而且花的又不是他们的钱,自然是不会心疼的。 只不过这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对面的那间厢房里的人并没有再急着开口叫价。 良久之后,那厢房之内才传出一道和煦的声音,“阁下还真是好大的手笔啊,只不过这墨玉王座我势在必得,还希望阁下高抬贵手,不要再继续下去了,面的到最后两败俱伤!” 闻听此言,众人也都看出来了,这是服软了,开始讲和了。 一方服软之后,那就得看对方的态度了,故此在听到这话之后,所有人又齐齐转头看向了姜太一所在的厢房。 只不过在这万众瞩目之下,坐在厢房之内的姜太一根本就没有答话的意思。 站在他身后的莫文武和徐无双两人都有些疑惑,后者低头开口道,“先生,您……” 姜太一直接摆了摆手,“犯不着搭话,没有任何意义。” 此话一出,两人也都顿时意会了年轻司座的意思。 双方对着墨玉王座都是势在必得,不会有任何退步,故此即便是商量,也商量不出个所以然来,到最后依旧还是要看谁的腰包鼓,谁的底气足。 众人等了许久,没有等到任何的答复,对面厢房里的人微微皱了皱眉头,随后才试探性的开口喊价道,“七十二万两!”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战斗结束了,可没想到的是,就在这个“七十二万两”传出之后,不过是两个呼吸的时间而已。 整个拍卖场里又响起了之前那个年轻的声音,而且这一次,是一个让人心惊胆战到了极点的价格。 “一百万两!” “噗!” 不少人都吓得差点儿一口老血喷出来,不过是短短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而已,这拍品的价格就已经从原先的十万足足翻了十翻,一百万两赤足黄金,不得不说真正的财大气粗啊。 而且,在众人看来,这个出价一百万两的巨富仅仅只是在和对方赌气而已,拿钱砸对方的脸,谁让你一开始和我抢来着,今儿我就是花十倍的价钱,这东西你也别想拿走! 这等任性的豪绅恐怕绝不是什么无名之辈,背后绝对有着通天的关系,要么是一国之中最富的商贾,要么就是那些游走于各国之间且与各国都关系不错的游商。 无论是哪一种,那都不是什么好惹的货色。 也就是在这“一百万两”的价格传出来的同时,对面厢房之中猛然传来一声桌椅炸裂的声音,随后便听到有人摔门而去。 这等动静传出来之后,所有人也都对这一场竞价的胜负心知肚明了。 高台之上的那名主持愣了半晌,这才终于回过神来,少见的露出一丝谦卑的笑容,向着姜太一所在的厢房作了一揖,“这位客人,恭喜您获得拍品墨玉王座,您现在就能交钱将它取走,或者也能等到拍卖结束之后再一并付账。” 姜太一没跟他多罗嗦什么,转身就离开了厢房。 他参加此次的拍卖会,为的就是这墨玉王座,如今王座到手,他也就没有留下去的必要了。 莫文武在前头带路,领着姜太一两人直接到了拍卖行的偏厅,获得拍品的人一般都在这里付账,任何时候来都可以,随付随走! 等姜太一到了这偏厅之内,走入大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墨玉王座。 整座偏厅之内,只有一个人站在那王座之边,手捧着那柄年轻司座之前拍下的残剑,一脸恭敬的等待着姜太一的到来。 姜太一三人走入大门之后,莫文武第一个开口道,“这位是城主大人的贵客,拍卖行不用抽取佣金,费用打个八折。” 说着,他撇了一眼那侍者手里的残剑,眉头微微一挑,“这东西也就当是赠品好了。” 此话一出,那名手捧残剑的侍者并未有任何惊讶的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只不过即便是看在城主的面子上免去了两成的费用,莫文武还是有些担心,担心眼前这位年轻公子付不起那称得上是天价的费用。 毕竟即便是拍卖行不收取佣金,那也是整整八十万两赤足黄金,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别说是莫文武了,就是一直跟随在姜太一身边的徐无双也都是一脸的凝重神色。 据她所知,自家先生之前在西域的时候,区区一百五十万两白银都还得向梁朝皇帝伸手的人,如今眼前这可是八十万两黄金,依照天下统一的金银换算,那就是整整八百万两还要多的雪花白银啊。 恐怕就是这个时候传信回去梁朝,就算是那位皇帝陛下愿意替姜太一买这个单,那恐怕短时间内也很难从国库里抽调出这么多的现钱啊。 可就在两人都以为年轻司座唯一的底气就是梁国或者是暴怒城城主的时候,姜太一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他们直接愣住了。 只见这位年轻司座抬手轻轻一招,整整一叠厚厚的银票出现在他手里,不仅仅如此,他动作不停,紧接着又掏了那么好几回,一下子,那侍者面前便摆满了沉甸甸的银票。 姜太一一脸稀松平常的开口道,“每张一千两,这里应该是八千张银票,整好是八百万里白银,也就是八十万两黄金,你点点!” 这一幕别说是徐无双和莫文武了,就是那侍者都被吓了一跳,他还真是头一次见这般豪横的有钱人,出门在外,竟然在自己身上揣这么多钱,这要是丢了可不得心疼好久啊。 姜太一看了一眼那呆若木鸡的侍者,催促道,“愣着做什么,点钱啊,我赶时间呢!” “啊?哦!”侍者这才回过神来,赶忙开始清点跟前那笔巨款。 这一幕看的徐无双和莫文武两人是一阵的错愕,尤其是徐无双,在他的印象里,自己先生可不是这么有钱的主,这到底是哪里来的巨款啊? 等到那侍者点完了费用,姜太一挥手将那墨玉王座和那柄之前拍下来的上古残剑收入纳戒之中,也没有停留的意思,大袖一挥,直接离开了拍卖行。 回去的路上,徐无双一脸好奇的追着姜太一问道,“先生,您……您哪来那么多钱啊?该不会是把咱们皇帝陛下的国库给抢了吧。” 第235章 ,铸剑宗师 第235章,铸剑宗师 说着,她又赶忙摇了摇头,“不对不对,你要是抢了国库,恐怕陛下绝不会让你离开国疆,难不成你是把满朝文武所有官老爷的家给抄了?” 姜太一无奈的笑了笑,伸手揉了揉眉心,“你家先生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号人物啊……” 闻听此言,徐无双立马嘿嘿一笑,“哪能啊,只不过我实在是想不到先生您这笔巨款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没道理啊。” 姜太一微微一笑,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直截了当的开口道,“我方才已经与你说了,以我如今手中掌握的财富,足以排进天下富豪前五的位子。” 听到这话,徐无双愈发的疑惑了,她又问道,“可是先生您哪来这么多钱的?总不可能做了个梦,从梦里就能生出钱来吧。” 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开口娓娓道来。 “你还记得前段时间春雪楼向我效忠的时候,曾将之前他们准备给庙堂那些官老爷的好处全都给了我。” “这我当然知道啊,我就在场,可是春雪楼的那笔好处就算是再多,恐怕也没可能有八百万里雪花白银的程度吧。” 年轻司座微微一笑,“自然不仅仅如此了……” “还有那凌州被我一手扶持起来的永辉商行,如今的他们背后有了夜王这座大靠山支持,早就已经不满足于凌州那一亩三分地了,商贸不仅蔓延梁国各大州府,而且与西域那边搭上了线,获利颇丰啊。” “这个永辉商行的东家也算是知恩图报,如今做大做强之后,每月都会孝敬我不少黄白之物,比春雪楼那帮小家子气的玩意儿出手可阔绰太多了。” 听到这,徐无双一脸错愕,可还没等她缓过神来,姜太一继续开口。 “当然了,也不仅仅只是凌州永辉商行,西域的植树造林计划这一年时间里有着极大的突破,果树也都有了收成,已经开始大肆租赁给子民,赋税也上来了……” “再加上往来西域的那条商贸绿色通道,收入不少,前段时间,我朝帝位更替,西域盟国派使者前来表忠心,私下也给我带来了一笔不小的递手礼,同样比春雪楼出手阔绰!” 年轻司座话语不停,他继续道,“还有荆州的那位马屁刺史杨亥,如今盐田恢复如初,盐商们又开始捞油水了,这位荆州刺史倒也识趣,包了一封分量十足的红包递到了我府上。” “还有,庙堂之上百官的孝敬,江湖宗门的打点,如今别说是我,监察司都已经是水涨船高,军备费用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富得流油。” 徐无双是震惊之后再震惊,实在是没想到自家这位先生竟然这么的有钱。 当然了,这些事情姜太一原本也并不怎么在意,故此即便是有了这么一大笔钱,他一开始也都不是很清楚,直等到要离开长安,前往如今所在的无法之地,余贝贝才将那一叠叠厚重的银票塞到了他的怀里。 到那个时候,姜太一也是被吓了一跳,这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有钱,不得不感叹一句。 “有权有势是真的好啊。” 不过好在咱们这位年轻司座对这些个东西并没有多少兴趣,做不来那搜刮民脂民膏,只晓得一味收受贿赂、买官卖官的贪官奸臣,要不然,以他如今在朝野上下与国民心目中的地位,恐怕将会成为新帝登基之后最大的一块心病。 收了那墨玉王座之后,姜太一先是回到了城主给他安排的临时住所。 他怎么也得先要搞清楚这墨玉王座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之后才敢走出这暴怒城啊。 在拍卖行与他争夺这王座之人有很大可能就是阙邪宗的存在,他们一定不会就这么轻易善罢甘休,兴许这个时候就已经在召集人手,只等到自己走出这座暴怒城,便出手杀人越货了。 姜太一虽说也不是没有杀过噬命师,而且还是以轮海大圆满的境界越级斩杀超凡七品噬命师。 但是那一次赢在对方大意,若是那个时候对手再稍微谨慎一点儿,恐怕姜太一就真的很难取胜了。 故此,即便是如今他已然步入超凡行列,可若是面对数名乃至于十数名超凡或者轮海大圆满的噬命师的话,也足够他头大一阵子的了。 不过好在是如今墨玉王座落到了他手里,只要能在短时间内弄清楚这件法器的运用方法,想来即便是真有阙邪宗之人前来拦截于他,咱们这位司座大人也丝毫不慌,无非也就是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而已。 姜太一回到自己的院子之中后,将所有闲杂人等全部赶了出去,更是让徐无双守在门外,任何人不得入内。 等到周围再无外人之后,姜太一才在院落之中的石桌旁坐下。 他并没有急着取出那一尊墨玉王座,而是一翻手,取出了那柄之前拍卖而来的古色残剑。 这柄剑虽说已经破旧不堪,剑尖更是断裂早已不知去向,可即便如此,姜太一依旧能够从这残剑之上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这是一股属于剑的独有气息。 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人死在剑这种武器的锋芒之下,可剑却从来没有被当成是纯粹的杀人利器。 王权、傲骨、君子、征战等等等等,都能与剑扯上些关系,在中原,剑这种兵器早就已经不仅仅只有杀人这一种用途了,这也是为何天下修士千千万,剑修的数量能够独占鳌头,居高不下的原因。 而眼前这柄残剑,正如拍卖行里那些人所议论的一般,其内虽然氤氲着一缕古来圣贤所留下的剑气,可这缕剑气太过于稀薄,先不说还能不能撑到有人对他进行参悟,恐怕就算是真的有人开始钻研起这柄剑,也会因为剑气太过稀薄而一无所获。 所以,在所有人看来,买这柄剑那是巨亏,而且是那种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亏。 只不过,咱们这位年轻司座似乎并不这么觉得,他看着那柄摆放在石桌上的残剑,喃喃自语道,“孟老头说过,古往今来,铸剑师之中能够名动天下者少之又少,能成就铸剑大宗师名号者,皆流传下来过不计其数的天下名剑。” 说到这里,年轻司座看了一眼那柄残剑,继续喃喃自语道,“只不过这铸剑大宗师之中有一人极为独特,也就是一千多年前的那位在铸剑一道之上独领风骚的欧阳九。” 第236章 ,蛊惑人心 第236章,蛊惑人心 “此人一生铸剑有六,每一柄的问世都能成就那个朝代最为鼎盛的剑文化!”说到这里,年轻司座微微眯了眯眼,继续道,“这欧阳九活了足足有三百岁,领略了六次朝代的更迭。” “到了最后,这位铸剑大宗师驾鹤西去的前一刻,竟然生生将自己所铸就的六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绝世名剑全都给毁了!” 自言自语到了这里,姜太一微微眯了眯眼睛,“当时听说几乎整个天下的人都在心疼,可那位欧阳大师依旧没有收手,直等亲眼看到自己所铸六剑尽数毁去,这才闭目长眠。” 说着,年轻司座看向石桌上的残剑,“这似乎就是那六剑之中的一柄啊。” 认识眼前这柄剑倒不是说姜太一的眼界就真的宽到能一眼辨识千年前古物根本的境界,而是因为这剑格之上那一枚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出的符号纹路。 孟怀真辨识天下,自然对着欧阳九也有所了解,知晓一些外人不知道的密辛,这欧阳九所铸就的那六柄剑,每一柄,其剑格之上都留下了玄妙的符号纹路。 这纹路的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可孟怀真钻研多年之后才发现,欧阳九还有一个外人不知道的身份,那就是符师。 而那六柄剑剑格之上的纹路,便是一种独特的符纹,也正是因为这些纹路的存在,才使得这六剑成为古往今来无人能够超越的存在! 所以说,姜太一买下这柄剑的最终原因并非那剑身之内可怜的剑气,而是这剑格符纹。 姜太一双手端起那柄残剑,仔细打量着剑格之上那若隐若现的纹路。 年轻司座在北国跟随孟怀真也曾钻研符篆一道,不敢说天下第一,但是要论起符篆的理论知识,他少说也能排进天下前十的位子。 故此,对于眼前这剑格之上的纹路,姜太一并非两眼一抹黑,还算是能够看出那么点儿门道来的! 查看过这些纹路之后,年轻司座才微微眯了眯眼睛,“好家伙,这怕是欧阳九最为得意的那柄铸剑哦。” 欧阳九一生铸剑有六,其中最为得意的那一柄,也在当时号称天下无出其右者,名曰“神来天外”,不折不扣的天下第一名剑。 即便是后来铸剑一道有了突破性的发展,这柄神来天外要是能够留存下来,也依旧能排进如今天下名剑榜的前三之列,可见那欧阳九铸剑造诣之高,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姜太一虽然没有亲眼见过欧阳九的铸剑,或者换句话说,如今的天下,怕是也没有人有那个机会见过,毕竟那位铸剑大师早在一千年前就毁掉了自己的六把剑,与世长辞了,就算是武道大宗师也活不了一千年啊。 只不过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是从古籍之内的一些记载可以看出些门道来,这神来天外一剑的剑格纹路便是眼前这般。 想到这里,姜太一顿时都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这怕是一不小心就买到宝贝了! 别的不去说,如今天下名剑榜上,不说前三,就是前五的那些个存在也都是有价无市,甚至于就连武道大宗师都觊觎非凡。 这柄神来天外虽说已经被岁月所腐蚀,失去了跻身名剑榜单的资格,可是这把剑最珍贵的那一部分却完好的保存了下来,若是姜太一能够将这剑格之上的符纹融会贯通,日后便可重新将这柄千年之前叱咤风云的天下第一名剑重现于世。 想到这里,姜太一不敢有任何的耽搁,火速将这剑格之上的纹路尽数牢记在自己脑海之中,随后盘膝坐好,冥想了片刻,确定记得一丝不差之后,这才一挥手,将那柄残剑收了起来。 收起长剑之后,年轻司座长出一口气,这才喃喃自语道,“这暴怒城的黑市果然是捡漏的好地方,不过也好在是欧阳九千年之前就已经毁去了自己铸剑,世人对他这柄神来天外并不熟悉,否则恐怕也就轮不到我来捡漏了。” 说着,姜太一盘膝冥想了片刻,这才起身走到院中,四下无人,他大袖一挥。 “轰!” 下一刻,只听是一声轰鸣传来,院落之中,一座椅背足有两丈多高的黑玉王座出现在姜太一跟前。 先前在那拍卖行中,姜太一看的并不清楚,如今仔细打量起来,这尊墨玉王座的确是气势不俗啊。 高阔的椅背,其上一头猛虎俯身欲扑,老虎双眸之中渗出让人不寒而栗的森芒,栩栩如生,就仿佛下一刻便要从这椅背顶端扑下,将胆敢忤逆王座之人撕成粉末。 王座扶手上同样趴着两头怪异的凶兽,整尊座椅看起来就仿佛是立在九幽地府之内,属于那冥官的椅子。 不仅仅如此,在这墨玉王座出现之后,整座院子的温度顷刻间下降了好几个档次,一股股莫名且强大的力量从王座之上散发出来。 姜太一并没有急着坐上去,而是围着座椅细细打量和感受起来。 不得不说,这件法器的确是名不虚传,即便没有人控制,姜太一站在附近,也感觉周围的各种力量都开始有些停滞,调动起来艰难了不少。 “不愧为墨玉王座,就是不知道以我这区区超凡一品的修为,到底能不能驾驭的了你!” 说着,年轻司座一挥下摆,转身直接坐在了那王座之上。 一坐上去之后,年轻司座只感觉周围原本停滞如泥的各种力量气息瞬息间川流如水,调动引导起来再无半点阻碍,不仅仅如此,无论是任何力量,只要到了这王座附近十丈范围之内,就必定会被他所控制。 这种感觉,就仿佛一切都被掌握在自己手里,在这一亩三分地之中,他便是一切的王,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凌驾于他之上,不愧“王座”二字! 姜太一只感觉到一阵的身心舒畅,不自觉的伸了一个懒腰,翘起二郎腿,一手扯着下巴,一手扶着扶手,眼神之中微微有红光闪烁而过。 “这种感觉,真是……” 说到这里,姜太一眼眸之中忽然爆发出一股纯白色的光芒,一瞬间踏入空灵意境。 下一刻,意境消失,年轻司座惊恐的从那王座之上站起身来,逃开数丈距离,这才一头汗水的喘着粗气。 平复了一下呼吸之后,姜太一这才抬头一脸凝重的看向那尊王座,“这东西竟然有蛊惑人心的力量!” 第237章 ,吞噬之力 第237章,吞噬之力 不错,方才那一瞬间,即便是如姜太一这等有着超凡魂魄之力的存在都差点儿被那尊王座所控制,要不是他的超凡术法空灵意境能够让他摆脱一切意念控制的话,恐怕如今的姜太一早就已经一步入魔道,成了那只晓得痴迷于权利和力量的傀儡了。 有些后怕的抬手擦了擦额头之上的汗水,年轻司座眉头紧锁,看来这墨玉王座即便是到了自己手里,要想用它对付阙邪宗那些噬命师恐怕依旧做不到。 虽说姜太一有空灵意境的状态在,可以抵御王座的控制,可是他总不能一直开着意境状态坐在这王座之上吧,那意境可是需要消耗巨量灵气的,就方才那一瞬间而已,就耗掉了姜太一如今气海总量的四分之一。 要这么算下来,姜太一能在那王座之上保持清醒的时间也不过是十几息而已,而且这短暂的时间过后,他便气海枯竭,空无一物,再没有任何手段能够保命,只能等死。 只不过这墨玉王座都已经到了自己手里,若是只能看不能用,多多少少心中都会有些膈应。 况且这里可是无法之地,那阙邪宗的大本营,而且姜太一此次前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那阙邪宗,日后无法避免的一定会与噬命师有所接触。 阙邪宗囊括天下九成邪修,其中超凡境界肯定不在少数。 虽说姜太一如今已经破境,成了超凡巨擘,可要对付噬命师这等特殊存在,逆行伐上也终究只能止步于六品,即便是加上空灵意境也只能勉强诛杀七品。 可要是遇上个八品呢,或者说两个七品,乃至于数名六品,他姜太一的胜算就极其渺茫了。 这个时候,墨玉王座就显得极为重要,毕竟这王座虽说蛊惑人心,可只要坐在上边,噬命师的吞噬之力对他来说也就形同虚设,没有了这股难缠的力量之后,噬命师唯一的长处也就荡然无存。 到那个时候,气海和肉身比之一般修士还要微弱的噬命师,别说八品,就是九品,对他姜太一来说,要杀也都不是什么难事儿。 想到这里,年轻司座一咬牙,直接动身再一次前往黑市,购买了大量的爆灵丹! 爆灵丹这种东西,顾名思义,服用之后,体内灵气暴涨,宛若爆炸一般。 这种丹药在与境界实力不分伯仲的对手搏杀之时能够起到的作用很大。 只不过可惜的是,这等丹药服用之后的副作用也同样不容小觑,毕竟是平白无故往自己体内塞了那么多灵气,对周身脉络的压力极大。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爆灵丹的药性挥发的很快,故此一定会有不少药力残留于周身各大穴道之中。 这些药性清理起来极为复杂,一般修士甚至于穷尽一生都未必能够全部排出体外。 只不过眼下姜太一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只能是依靠着这爆灵丹经历的维持空灵意境的时间,以此换得墨玉王座的使用权。 做完这些准备之后,姜太一和徐无双两人便让莫文武替他们向城主告辞一声,毅然决然的离开了暴怒城。 城主也没有阻拦,他清楚的很,既然姜太一已经到了暴怒城,而且问过了自己对于阙邪宗的态度,很显然他要做的事情必定惊天动地,甚至于颠覆整个无法之地。 只不过那又如何,与他暴怒城没有任何关系,甚至,灭掉一个阙邪宗,对无法之地来说也未必不是好事儿。 毕竟虽说无法之地不会拒绝任何人的到来,这么多年来更是囊括了天下诸国的逃犯,可这些人还算是各大国度能够忍受的范围。 但是噬命师就未必了,中原流传着一句话,噬命师犹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这样的存在还在无法地带开宗立派,即便是中原诸国没有理由出兵无法地带,可天下宗门肯定会找个理由齐聚于此。 到时候别说是阙邪宗了,无法地带与他们之间的旧账也得一并清算,到时候就真的是天翻地覆了,与那等场面比起来,城主跟愿意看到的是阙邪宗灭在一个梁朝司座的手里,而不是到了最后,给无法地带引来不可抗衡的危机。 再看姜太一两人,驾驶马车离开暴怒城之后,充当车夫的徐无双有些好奇的开口道,“先生,咱们现在是直接去阙邪宗吗?” 姜太一在车厢之内看着那张从暴怒城城主手里弄来的无法之地舆图,其上明确的记载了无法之地所有势力的所在。 阙邪宗自然也在其上,只不过姜太一并没有急着想要奔他阙邪宗而去。 “不用,人家自己会找上门来的……”年轻司座轻声开口,“况且,即便是我如今破境超凡,你也早已有了迈步超凡五品的势头,可就凭你我二人想要与天下九成的噬命师相抗衡,恐怕还真有点儿自大的意思了。” 闻听此言,徐无双也是微微点了点头,“是啊,全天下九成的噬命师,听说足有万余人,若是就凭我们,单独前去闯山的话,恐怕还没等踏入阙邪宗山门之内呢,就会被那群蚂蟥精吸成人干了。” 蚂蟥精,这是天下修士对噬命师的戏称,不过倒也确实极为形象。 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收起舆图,微微掀起车帘看向外边的风景,喃喃自语道,“看来我们得先打入阙邪宗内部才成了。” 徐无双微微一愣,“先生您是打算假意加入阙邪宗,去打探情报吗?” 说着,她微微摇了摇头,“这恐怕是做不到啊,毕竟要便是是否是噬命师其实是很简单的事情……” “只要看你是否拥有吞噬之力便可……”这么说着,徐无双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车帘,继续道,“先生您虽说修行天资举世无双,可终究没有领悟那代表着噬命师身份的吞噬之力,若就这般鲁莽的一头扎进阙邪宗,恐怕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发现的。” 可就在她这话刚一说完,忽然之间,一股浩瀚的吸扯之力猛然间从身后车厢之内传出。 刹那间,道路两旁的草木开始向着马车弯曲而来,地面上飞沙走石,甚至于就连那些个被惊动的飞鸟腾飞之后也被这股力量吸扯拉拽着倒退而来。 “什么!” 徐无双脸色猛然巨变,身形迅速跃出十来丈距离,数张红色火符出现在手,一脸警惕的看着车厢,喃喃自语,“难道是敌袭?” 说完之后她又立马摇了摇头,“不应该啊,先生的魂魄之力何其强大,若真的有敌人靠近他必然会有所发现……” 就在徐无双拉开距离,不断猜测的时候,那股浩瀚的吞噬之力顷刻间荡然无存,下一刻,在徐无双一脸错愕和不解的目光之中,姜太一掀起车帘,一脸微笑的开口道,“现在我应该可以进阙邪宗了吧。” 第238章 ,有客到 第238章,有客到 “这……” 徐无双一时半会儿还没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虽然在那股吞噬之力出现的瞬间,便足以说明了一些问题,但是徐无双却断然不会相信自己先生会放弃自己大好的修行前程,转而取走噬命师这条羊肠小道。 姜太一在徐无双眼里那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没有之一,这么聪明的人绝不可能做傻事儿。 故此即便是那车厢之内只有姜太一一个人,即便是那吞噬之力的的确确就是从车厢里传出,徐无双也只会觉得是一些噬命师袭击的手段而已。 直等到姜太一说出那句话之后,她才猛然愣在了原地,有些不可思议,甚至于颠覆了自己心中的一切。 “先……先生!”徐无双收起火符,一脸想不明白的表情走回马车,她死死盯着姜太一的眼睛,开口问道,“您……您这是为何?” 谁都清楚,吞噬之力只能存在于噬命师身上,换句话说,只要你参透了这股力量,你便不由自主的步入了邪修的道路。 对于噬命师来说,虽说拥有了强大到几乎无解的吞噬之力,可一同而来的弊端也极为明显。 首先就是肉身和气海的萎靡,当然了,噬命师的弊端也绝不仅限于此,只要成了噬命师,每隔一段时间你就必须要吞噬大量的能量来维持自己体内的生机,否则,那股吞噬之力就会如脱缰野马一般,再不受控制,以至于到了最后将自身吞噬殆尽。 这也就是天下人最讨厌噬命师的原因,因为噬命师的存在就是一种威胁。 姜太一是聪明人,如今的他在梁朝可谓一手遮天,前途一片大好,即便是没有修士这一层身份,恐怕他后半生也必定衣食无忧,何必去走这么一条于天下所有人为敌的极端道路呢。 可就在徐无双这么想着的时候,姜太一终于开口说话了,他咧嘴微微一笑,“我可从未说过我已经是噬命师了。” 此话一出,徐无双顿时又是一愣,半晌没缓过神来,什么意思?都有了吞噬之力,难道还不是噬命师? 年轻司座哈哈一笑,伸手揉了揉徐无双的脑袋,“你之前虽说是春雪楼长老,这一年多时间以来又在我身边增长了些见识,只不过这眼界还是太低了呀。” 闻听此言,徐无双有些不明所以,一脸疑惑的开口问道,“先生,您此话何解啊?” 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才开口解释道,“我的超凡术法名曰空灵之境,这一记术法乃是我融合了无数他人手段参悟出来的,作用极多,除了能够短时间内提升实力之外,还能模仿一切力量!” 此话一出,徐无双顿时倒吸一口寒气,“模仿一切力量!” 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不错,而且模仿的力量依照我自己所感悟的深浅,发挥出来的实力足以接近完美。” 他这话一说出口,徐无双又是被吓了一大跳。 虽说这天底下能够模仿他人手段难道超凡术法也不是没有,可却无法做到如姜太一所说的这般,能够模仿一切,而且可以做到完美。 这等于是姜太一拥有了这空灵之境后,便等同于拥有了天下所有人的超凡之术。 那得是有多恐怖啊,想想都让人心惊胆颤。 年轻司座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魂魄之力四散而开,似乎此时察觉到了什么风吹草动,眼神微微眯起,轻轻一笑,“好了,有客人来了,准备一下,接客了!” “客人?”徐无双一歪头,有些不明所以。 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之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道路之上忽然刮起了一阵飓风。 刹那间,尘土飞扬,一瞬间遮蔽了两人的视线,马车被卷入飓风之中,顷刻间就按消失不见了。 姜太一身边的徐无双顿时冷哼一声,下一刻,大袖一挥,一道浩瀚灵气直冲而出,将眼前飓风顷刻间撕裂成了两半。 大风在她一挥手之下算是彻底安定了下来,只不过这被掀起的尘土依旧弥漫四周,仿佛深陷泥泞之中。 徐无双眉头紧皱,低声开口道,“先生,这到底是什么人?” “还能是谁啊,可不就是拍卖行里和我抢墨玉王座的那个对手吗。”姜太一面无表情的开口。 徐无双顿时一惊,“墨玉王座,您说过,除了您,最想要得到这东西的恐怕就是阙邪宗了,难道他们就是……” 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不错,看这样子就是阙邪宗子弟……” 说到这,年轻司座微微眯了眯眼睛,“而且,似乎人数还不少,并且境界也都不低。” 此话一出,他身旁的徐无双脸色微微凝重起来,境界不低,在自家先生眼中的境界不低,那恐怕少说也得是个超凡五品以上才有可能。 想到这,徐无双手中火符出现,“先发制人!” 姜太一没有阻拦,徐无双大袖一挥,数张火符呼啸而出,刹那间,周遭仿佛在那一瞬间筑起了一道火墙,整个空间都仿佛在燃烧一般。 拒了的温度将周围所有的灰尘尽数焚烧殆尽,大地开裂如龟背,高温延伸出去少说千丈之远。 徐无双的境界如今只差半步便是超凡五品,这一年的时间她跟随在姜太一身边,也时常受到这位年轻司座的指点,故此对火焰一道愈发的熟能生巧! 只可惜,这火墙出现才不到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下一刻,漫天火焰就仿佛被什么东西给吸扯了过去一般。 “什么!” 徐无双脸上巨变,转头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姜太一。 眼前这一幕,与当年在长安城外,坤山之中,她与姜太一的那一战极为相似。 当年的她便是以火符困住了眼前这位年轻司座,可后者仅仅只是一伸手,便将她释放的所有火焰尽数吸收。 只不过姜太一体内有火纯之力存在,火纯,乃万火之祖,区区符火当然奈何不了他。 可纯这种东西,整个天下都未必有那么几份,况且还是代表着毁灭的火纯,如今他们所遇到的对手绝对不可能拥有火纯,那就只有是一种可能,噬命师的吞噬之力。 只不过徐无双方才释放的那火符之力足以登上超凡五品的行列,即便如此,依旧是这般轻而易举的被吸收,恐怕对手这名噬命师的境界绝对超过五品,甚至很有可能是六品存在。 第239章 ,我选第三个 第239章,我选第三个 这倒不是最让人害怕的,最最让徐无双感到无力的是,在火焰被吸收之后,展现出来的那一幕,几乎让她差点儿双腿一软。 火焰消散的同时,姜太一微微眯起了眼睛。 火墙之外,早就已经有十数道身影将他们紧紧包围了起来。 这些个人全都穿着黑色的斗篷,容貌隐藏在兜帽之下,看不真切。 最重要的是,这些人体内散发出来的那股境界气息丝毫没有隐藏的意思,一个个竟然都是超凡巨擘,最高者竟然到达了七品,即便是境界最低的也是个三品修为。 十几个人啊,整整十几名超凡。 虽说姜太一也不是没有以一人之力斩杀十名超凡的实力,前段时间在荆州盐池旁,他还一口气杀了赵辛十名超凡护卫呢。 可是那个时候和眼下的局面不一样,虽说如今姜太一已经破境超凡,实力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可这周围十几名修士全都是最为令人头疼的噬命师啊。 那一手吞噬之力,就算你实力再强,境界再高,又能如何,被联手吸干了气海灵气之后,就是一个废人,任由人家宰割的牛羊而已。 “嚯!”年轻司座并没有太过慌张,反而还轻笑一声,“还真是给面子啊,十三位超凡巨擘,这般大手笔,在下还真是受宠若惊啊。” 领头的那位超凡七品噬命师发出一阵阴恻恻的笑声,“你说你要在那拍卖行里识趣一些,即便是费了我们一些银两,我也断然不会再费劲来阻拦于你,现在想想是不是有些后悔当时那么冲动啊?” “冲动吗?”年轻司座眉头微微一挑,随后笑着开口道,“我怎么感觉我还不够嚣张啊,当时在拍卖行的时候,我就应该一开始就把价格提到一百万,这样一来,想必你们这些个穷鬼也就没那个胆量再往上喊了吧。” 此话一出,周围那十几名噬命师顿时散发出一股浓郁的杀气。 姜太一身边的徐无双脸色凝重,手中火符数十张,只要对方一有动作,她必定会第一个冲出去,挡在姜太一跟前。 年轻司座话语不停他开口道,“你们应该就是阙邪宗的人了吧,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吗?” 闻听此言,那邪修头子冷笑一声,“在这无法地带搬身后靠山的,你或许还真是头一个,我告诉你,今天你就算是暴怒城城主的亲儿子,那墨玉王座我也势在必得,区别仅仅只是你自己交出了可以活,或者我杀了你之后自己拿,两个选择,选一个吧。” 听到这话,年轻司座低头想了想,看那表情似乎还真是在思考这个问题一般。 半晌之后,他才抬头,一脸微笑的伸出三根手指,“我选第三个!把你们都杀光!” 此话一出,别说是那些个噬命师了,就是姜太一身边一直视自家先生为神明的徐无双那一刻都觉得姜太一疯了。 那可是十三尊超凡噬命师啊,恐怕就算是超凡八品乃至于九品的修士在面对这等情形的时候,也必然是一阵头大,断然不敢放出这等将对方全灭的狠话来。 故此,在听到姜太一这话之后,那些个噬命师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哄堂大笑起来。 他们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愣头青,谁都清楚噬命师的难缠,而且还是一次性面对十三名境界全在自己之上的存在,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说不出那样的话来。 可就在他们发出嘲笑声的同时,姜太一毫不客气的大袖一挥,那一尊墨玉王座“嘭”的一声出现在自己身后,如今只要他一屁股往上那么一坐,就算是噬命师的吞噬之力也奈何不了他。 这一幕顿时让周围所有的嘲笑声戛然而止,十三名噬命师在看到墨玉王座的那一瞬间皆是不自觉的后撤了半步。 或许是感觉撤了这半步太过丢人,那邪修头子猛然踏前几步,冷笑道,“你以为有了这墨玉王座就能与我等分庭抗礼?未免太过天真了吧!” 姜太一并没有回答他这些话,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抬手轻轻扶在那黑玉打造而成的扶手之上,似乎下一刻就要坐上去一般。 那邪修头子微微眯了眯眼,继续开口道,“或许你还不知道吧,这墨玉王座虽说能够控制周围一切力量,但是同样能够控制坐在这个位子上的人!” 闻听此言,姜太一这才转头看了他一眼,笑道,“你眼界不错啊,不错,这王座的确有这等弊端,昨日我已经试过了。” 此话一出,那邪修头子顿时眉头一皱,随后又冷笑一声,“眼下可不是你吹牛的时候,你要是真能坐在那椅子上,而且还保持着清醒的话,我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闻听此言,姜太一微微摇了摇头。 那邪修头子顿时嘲笑出声,“怎么?不敢了?” 年轻司座深吸了一口气,这才一翻手,将两枚黄豆大小的爆灵丹塞入了嘴中,瞥了一眼周围的邪修,咧嘴阴森一笑,“走?你们怕是走不了了!” 说完这句话,他竟然真的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一屁股坐在了那墨玉王座之上。 刹那间,周围一切的力量尽握手中,姜太一翘起二郎腿,双手搭在扶手之上,眼神之中一抹红光缓缓浮现而出。 可就在这股王座之力即将吞噬姜太一的神志之时,刹那间,异变突生,一抹纯白光芒自他眼眶之中宣泄而出,空灵之气承托着姜太一宛如天神下凡一般。 再搭配起他坐下的那尊墨玉王座,一瞬间,无边的压力四散开来,这一刻,别说是他们这群噬命师了,恐怕就是超凡九品存在也必定不敢轻举妄动,深怕自己一出手,漏出破绽,就会被那王座之上的神明一击必杀!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吓了一跳,徐无双愣在当场,她一直以为自家先生已经很强大了,可到如今她才终于明白过来,自己还是太过小看了这位梁朝第一权臣。 那些个噬命师脸色巨变,领头的那个七品邪修,额头之上的汗水都快冒出来了。 此时的姜太一散发出来的那股威压,足足抵得上一名超凡九品巨擘,这样的存在虽说以他们十三人的数量并非没有一战之力,可如今对方端坐在那墨玉王座之上,噬命师应以为傲的吞噬之力便形同虚设,对他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这个时候,双方的位置顷刻间对调,他们才是那砧板上的鱼肉。 “不好!”那邪修头子大喝一声,第一个转身遁逃,“快跑!” 第240章 ,灯下黑 第240章,灯下黑 谁都没能想到,区区一个超凡一品的新人,在那墨玉王座的加持之下,实力竟然能够有这般几乎可以说登天一般的巨大变化! 当然了,他们根本就不会知道,姜太一之所以会一转身散发出这般恐怖气息的原因,并非仅仅只是因为那尊墨玉王座,还有他的超凡术法,空灵意境。 只可惜,现在跑似乎已经晚了,姜太一知道,自己所能持续的时间很有限,即便是加上那些个爆灵丹,也不过是短短一盏茶的时间而已。 在这段时间里,他要全灭对手,否则,即便是留下一人,那也是极大的隐患。 墨玉王座顷刻间消失在了原地,等他再一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到了那转身遁逃的邪修头子跟前。 王座之上的姜太一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这个早就被他吓破了胆的噬命师,咧嘴微微一笑,“来都来了,不留下一条命就想走,似乎不合适啊!” 说完这句话,年轻司座抬起左手,一指点出。 那一瞬间,指头就仿佛陨星一般刺破空间,带起一连串的火花,直逼那噬命师的眉心而去。 “不!不!” 身为七品噬命师,那人自然会选择挣扎,只可惜,一切的挣扎都是徒劳无功。 没有了吞噬之力这张最大的底牌,以噬命师那等脆弱的肉身,怎么可能逃得过墨玉王座的控制,眼睁睁看着姜太一的指头在自己眉心捅了一个对穿。 那邪修死不瞑目,尸体直挺挺的往后一倒,年轻司座眼尖的一挥手,收起了那邪修手中带着的那枚纳戒,随后才控制着王尊消失在了原地。 墨玉王座的速度简直快到令人发指,姜太一如闪现一般,一连击杀了七人,仅仅不过花费了大半盏茶的功夫。 杀人过半之后,姜太一毫不犹豫的再一次掏出两枚爆灵丹,丢入口中,嚼豆子一般的咀嚼了两下,吞入腹中。 刹那间,原本已经接近干涸的气海瞬息间爆发出大量灵气,姜太一不敢有丝毫耽搁,趁着这点儿时间,控制着王座再一次闪现追杀那群邪修而去。 不到两盏茶的功夫,十三人尽数死绝,尸体被姜太一以火纯之力焚烧殆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杀完所有噬命师之后,姜太一迅速起身,大袖一挥将那墨玉王座收入了纳戒之中。 “噗!” 一切结束之后,年轻司座猛然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身形一个颠簸,差点栽倒。 被姜太一杀人的那一幕给深深震撼住了的徐无双这才终于回过神来,赶忙上前一把将自家先生扶住。 “先生,您没事儿吧!” 姜太一顿时苦笑一声,“四枚爆灵丹,超负荷的空灵意境,再加上那墨玉王座的蛊惑之力干扰,没事儿才有鬼呢!” 说着,姜太一在徐无双的搀扶之下,直接在原地盘膝坐好,开始冥想打坐恢复。 吞服爆灵丹所残留在各大穴道之内的那些个药力倒还好,这东西对于一般人来说是这辈子都未必能够摆脱的隐疾,但是对于拥有火纯的姜太一来说,只是需要花费些事件,就能将这些个残余药力尽数焚烧殆尽。 眼下姜太一最重的伤还是肉身超负荷的开启空灵意境的反噬,还有魂海之中,来自于墨玉王座的精神蛊惑力量残余。 原本有空灵意境阻隔,这王座的蛊惑之力根本无法影响到姜太一,可奈何咱们这位年轻司座超复刻的开启意境,以至于那蛊惑之力乘虚而入。 先前倒还没有什么大问题,如今一切尘埃落定,这道蛊惑之力便留存在了姜太一的魂海之中,极难抹去。 年轻司座这一次冥想整整持续了三个时辰,好在是这段时间里这条道路上并没有什么人来往,否则在这无法之地,路上遇见个显然身负重伤的肥羊,即便是还有个徐无双护法,那恐怕任谁都会按耐不住出手杀人越货吧。 三个时辰之后,年轻司座终于从冥想之中醒来,徐无双赶忙将其扶了起来,一脸担心的开口询问道,“先生,你怎么样?要是实在不行的话,我们现在折返回去暴怒城先歇一歇吧。” 姜太一脸色有些微微发白,摆了摆手,这才开口道,“算了,我体内残留的药性无伤大雅,肉身的损伤也只需要静养一段时间便可恢复,倒是魂海之中的那道蛊惑之力,要想驱除,怕是要花费很大的功夫啊。” “那咱们现在……” 年轻司座深吸了一口气,微微一笑,这才开口道,“这墨玉王座对于阙邪宗来说想必是极为重要的,今日死在这的十三尊超凡修士想必少说也是阙邪宗半数超凡力量了。” “失去了这帮人,阙邪宗不敢说元气大伤,但肯定够肉疼一段时间。”姜太一眯了眯眼睛,“接下来一段时间里,阙邪宗必定会在无法地带大肆搜查墨玉王座的下落!” 说到这,姜太一咧嘴一笑,“这个时候,宗门之内失去了十三位超凡,宗主又不在山门,故此宗门内的管理必然松懈,是我混进去的最好时机……” “而且,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必定想不到,我带着他们心心念念的墨玉王座就藏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任凭他们把整个无法之地翻个面,恐怕也找不出我这个灯下黑!” 闻听此言,徐无双有些担心的开口道,“先生,您都这样了,还打算去阙邪宗啊?” 姜太一眉头微微一皱,“难道我受了伤,那阙邪宗宗主褚玉台就会慢一步去挑战天下宗门?就会放弃将矛头对准天下群雄演武?” 年轻司座话语不停他继续道,“天下宗门的生死我不关心,群雄演武是不是正常进行我更没兴趣,但是邪修在未来终究会成为我前进道路之上的一块沉重绊脚石,能够撑着他还没有成长起来之前把它移除的话,何乐而不为呢!” 闻听此言,徐无双一阵无奈,“那好吧,既然您都已经这么说了,我扶您去阙邪宗。” “不!”姜太一抬手拦住了她,开口道,“现在的你应该回到暴怒城了,城主再怎么说与我也有半盘棋的情分,而且对于阙邪宗,其实这位无法之地霸主也未必就希望看到他们成长起来。” “那您……” “你待在暴怒城,一来有城主庇护,不会有什么危险,二来,也可里应外合,对付阙邪宗事半功倍!” “可是!” 徐无双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年轻司座微微皱了皱眉,冷冷的开口道,“我可没有在与你商量。” 姜太一一再坚持,徐无双根本没有办法忤逆,最终只能是点头领命。 自此两人分道扬镳,一人回去暴怒城,一人拖着负伤之躯,继续向着舆图之上阙邪宗的所在而去。 第241章 ,蠢女人 第241章,蠢女人 数日之后,无法地带,一个名叫从原的地方,到了这,就基本上已经踏入了阙邪宗的地盘,从原高山不多,但也不是没有,属于是那种介于峰峦与平原之间的一片地方。 姜太一这些天都在恢复着自己的肉身损伤,魂海之中的那道蛊惑之力也在逐渐的被他驱逐出去,虽然速度很慢,但是长此以往下去,想必要不了十几天的时间就能彻底清除干净了。 解决了这些大头的问题之后,姜太一才终于回过神来要去准备焚烧自己周身穴道之内的那些个残余的爆灵丹药力了。 这些药力残留在穴道之内虽然短时间内不会给姜太一造成什么困扰,可是时间久了,必定会堵塞穴道和经络,甚至于还会腐蚀肉身骨血,后患无穷! 要想以火纯之力将这些药力尽数焚烧,那姜太一就得先找一片池水,将自己浸泡在里边,毕竟是要控制火焰在自己体内长久的寻找药力所在,即便是身怀火纯,但太热了的话,谁也不会舒服的。 年轻司座到了一处山腰之处,这里有一片悬崖,一线瀑布自十来丈高的悬崖顶端宣泄而下,常年的水流冲击,在这瀑布之下冲刷出啊了一个巨大的湖泊。 姜太一没有太过犹豫,投身湖泊之中,在那瀑布之下盘膝坐好,这才屏气凝神,陷入冥想之中。 与此同时,姜太一体内的火纯之力被他缓缓调动起来,化作丝丝缕缕,顺着周身脉络开始游走起来。 若是这个时候有人在附近的话,就能看到姜太一的皮肤之下仿佛有一条条细微的火蛇在不断窜动。 随着火纯的调动,高温自姜太一体内缓缓散发而出,冲下的瀑布水花与姜太一皮肤接触之后,高温瞬间将水分蒸发。 久而久之,这瀑布之下开始散发出阵阵浓郁的雾气,不仅仅如此,就连那湖泊之中的水也开始渐渐变得温暖起来。 不过是一炷香的功夫而已,整个湖泊附近都被蒸汽所覆盖,仿佛浓雾一般,显得极为出尘,如洞天福地。 姜太一端坐在瀑布之下,全神贯注的清理着自己体内残余的爆灵丹药力,根本就没有发现,有一道身影正在缓缓靠近湖泊。 “咦!” 来人是个女子,走到雾气弥漫的湖泊之边,似乎是有些惊讶,她开口道,“这里竟然有温泉?” 说着,她伸了个懒腰,喃喃自语道,“我也累了,既然凑巧碰上了,我便在这洗洗,去去一身的劳累。” 说着,女子放下手中长剑,没有任何警惕之心的就开始宽衣解带。 不过是片刻之后,雾气之中,女子玉足踩入湖泊之内,那婀娜身姿比起长安城里最棒的花魁都要高出一筹。 只可惜,雾气太浓,只能隐约看到那勾人的身姿,看不清她的容貌,可也真是因为如此,那女子入浴的朦胧画面就越发的让人欲罢不能,这画面要是那些男子看到了,恐怕早就已经安耐不住,脱掉裤子就跳下去了。 不过好在是没有人在附近,否则倒霉的恐怕还真不是这女子,而是那些个急不可耐的男人。 说他们倒霉,倒也不是因为这女子的境界实力是有多高,而是因为她的身份,此女子的身份非比寻常,身后甚至还有武道大宗师做靠山,你想想,这样的存在,谁敢轻易得罪啊! “哎呀!” 似乎是这“温泉”里的水的确是太舒服了,解了她这一路奔波的疲倦,女子竟然就那么靠着湖中一块露出水面的巨石小小的眯了那么一会儿。 时间过得很快,又是半柱香的时间,瀑布之下的姜太一终于将自己周身穴道之内的所有残余药力尽数焚烧殆尽,这才缓缓睁开了双眸。 药力被烧干净之后,年轻司座只感觉一身轻松,不自觉的伸了个懒腰,发出了一声呻吟。 “哎呀!舒服!” “谁!” “什么人在那里!” 两个人的声音先后响起,姜太一和那个被他惊醒了的女子都是脸色一变。 姜太一自然是后怕,这湖水里都来了人了,他竟然都没有发现,这里可是从原,阙邪宗的地盘,看来还是不够警惕。 而那女子就比较简单了,她自然是深怕是哪个登徒子,趁着自己泡澡而偷窥于她。 姜太一神魂一扫,下一刻又是一愣,以他的魂魄之力,即便是周围浓雾弥漫,也能将这湖泊内外看的一清二楚。 果真是一清二楚啊,看的姜太一老脸一红,那两滚波涛浮于水面,他不自觉的伸手虚空抓了抓,“这可真是,比起余姨也不遑多让了。” “谁啊!你到底是谁!”女子越发的惊恐。 这湖泊不小,她褪去衣物之后,也就顺手将长剑也放在了岸边,这个时候雾气渐浓,她早就失去了方向,不敢轻举妄动! 姜太一立马回过神来,差点儿就甩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暗骂一声“登徒子”之后,他赶忙开口道,“姑娘你别当心,误会,这都是误会,我什么都没看到,真的,我这就走,你慢慢洗!” 说着,年轻司座起身就打算跃出湖泊,反正只要他离开了,过不了多久这雾气被阳光一照也就散了,对方又没看到自己的脸,总不会让他负责吧。 可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那女子忽然恼怒出声,“登徒子,哪里走!” 说着,她一巴掌拍在水面之上,刹那间,湖面顷刻间结冰,坚冰蔓延的速度极快,不过是眨眼的功夫,整个湖面都被冻成了三尺之厚。 不仅仅如此,寒气还顺着那瀑布一直向上延伸,整条瀑布都被彻底冻结。 可是这瀑布被冻结之后,水流却还是依旧止不住的往下落,寒气未散,便开始在那湖泊上空冻结出一大块坚冰。 察觉到这一幕的时候,姜太一顿时大叫一声,“不好,你个蠢女人!” 湖泊之上的巨大冰块越积越大,到了最后,支撑的冰块终于撑不住断裂,那么一大块几乎可以笼罩整个湖泊的冰块轰然砸落了下来。 那散发出寒气的女子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依旧还在警惕着四周,只要发现那登徒子的踪影,就必定会瞬间出手。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黑影刹那间一闪而过,女子只感觉自己被一条壮硕的胳膊搂住,下一刻两人直接跃到了湖泊之边的岸上。 姜太一救起那女子之后,迅速从纳戒之中取出一套衣物披在她身上,随后赶忙开口道,“姑娘,实在是对不住,我真不是故意的,你看,我救你一命,这事儿就算是扯平了吧。” 第242章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第242章,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女子呆立当场,她这辈子还从没有被哪个男子这般赤身拥抱过呢,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脑子里一团浆糊,早就忘了要惩罚那个胆敢偷看她洗澡的登徒子了。 “姑娘不说话也就是默认了,那你我就此告辞,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姜太一见她没有说话,也不敢久留,一抱拳之后,转身一跃而出,消失在了远处的丛林之中。 等到姜太一离开之后,那巨大的冰块才终于落入湖面。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一瞬间将女子从呆滞之中惊醒,她看着那因为巨大冰块砸落而散去的雾气,又低头看了看披在自己身上的那件显然属于男子的衣服,顿时是又羞又气。 “啊!” 下一刻,尖叫声传遍了整座森林,早已经跑出去数里开外的姜太一不免暗自庆幸自己跑得快,要不然恐怕就走不了了。 姜太一离开那座湖泊之后,一身的伤势其实也都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剩下魂海之中还有一些蛊惑之力没有清除,还需要一点儿时间。 眼下,姜太一要的是扮做邪修,混入那阙邪宗山门之内,将这个最近才崛起,便已经成为无法地带前三势力的邪修门派摸个通透。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人家天下没有任何人知晓阙邪宗真正的实力,故此也只有他亲自以身犯险了。 不过在进入阙邪宗山门的那一刻,姜太一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他掏出了一枚原先从阙邪宗七品邪修尸体上捞来的纳戒,仔细打量了一下。 这枚纳戒的品质虽然不高,与自己手上戴着的这枚比起起来那简直是有着云泥之别。 这戒指里的空间想必应该不会超过一车的容量。 想到这里,姜太一魂魄之力探索而出,融入那纳戒之中。 下一刻,年轻司座猛然睁开双眼,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 能让姜太一这般惊讶的当然不是这枚纳戒的空间容量,而是因为一件东西,这件东西甚至可以说是阙邪宗立宗之根本! 姜太一一翻手,将一卷卷轴从纳戒之中取出,这卷轴之上只有三个字。 “纳元丹!” 不错,就是纳元丹,这卷轴很显然便是失传已久的纳元丹炼制方法。 在看到这卷轴的那一瞬间,姜太一脑子里充满了不解,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东西会在一个超凡七品境界修士的手里? 虽说超凡七品在江湖之中已经算是顶了天的强者高手了,可阙邪宗囊括了整个天下九成还要多的邪修,不说七品,就是八品,乃至于九品修士也未必没有。 而且这纳元丹之珍贵,可是足以改变噬命师命运的东西,阙邪宗那位宗主大人,要是没有那一枚纳元丹,恐怕与方壶山老祖宗那一战就是另一个结局了。 由此可见,这纳元丹对于噬命师的重要性,故此,这丹药的炼制方法必定是要被宗门束之高阁才对,怎么会落入一个仅仅七品超凡的手里呢。 怀着强烈的好奇心,姜太一还是忍不住打开了那卷卷轴。 这一看之下,他才彻底释然。 他手里这份卷轴虽说的确是纳元丹的炼制方法不假,但却并非是完整的炼制方法,甚至都不能算是残卷,只能说是其中的一小段而已。 以姜太一的心机城府,仅仅只是从这一小段的丹药残篇之中,他就看出了一些个端倪来。 阙邪宗的褚玉台都已经能够炼制完整的纳元丹,这就说明他手里一定握着完整的丹药炼制方法。 但是作为阙邪宗宗主,他无法做到让全宗上下皆信服与他,故此,只能够将这纳元丹的炼制方法拆开数份,各自分发给手底下那些个超凡境界中脱颖而出之辈,以此来收买人心。 当然了,姜太一相信褚玉台必定已经将整篇炼制方法之中最为重要的那一部分压在了自己手里,要不然他如何能够让那些个原本便是无根浮萍的噬命师们为他效命啊。 从这简简单单的一篇残页之中,姜太一就看出了这阙邪宗乃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一盘散沙而已,根本做不到如寻常宗门那般的凝聚,只能依靠着这等小伎俩来获取人心。 不过这也不怪褚玉台,毕竟噬命师这种存在本就是独来独往之辈,即便是同为噬命师,也都无时无刻不在提防着对方,要想将这些个人凝聚起来,要付出的东西必然不简单。 纳元丹就是那个可以吸引所有噬命师的东西,只要这种丹药的炼制方法握在手里,那天下噬命师都会俯首称臣。 想到这里,姜太一也才终于明白了一些那褚玉台为何一定要挑战天下宗门了。 他这么做可不仅仅只是在向天下宗门立威,更多的,其实是在向阙邪宗山门之内的那群人证明一件事情。 这件事情就是,他褚玉台的的确确能够炼制出真正的纳元丹,而且有了这份丹药也的的确确能够让噬命师的实力有质的飞跃。 故此,褚玉台要挑战那些个武道大宗师,只有赢了,阙邪宗的那些人才会彻底放心的跟随他继续走下去,才会继续向往他手里的纳元丹。 想到这里,年轻司座微微眯了眯眼睛,“原来如此啊,要这么说的话,阙邪宗山门之内恐怕早已经是朋党林立,各方势力划清界限,彼此勾心斗角,为的就是对方手里的纳元丹残篇。” 这么说着,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这对我来说倒算是一件好事儿了,毕竟这般混乱的宗门,恐怕也没谁真的会去在意一个新进弟子的真正身份了吧。” 想到这里,年轻司座对顺利潜入阙邪宗愈发的有信心。 …… 阙邪宗,坐落于从原大地之上,一个叫做无悔崖的地方,这座山崖可以算得上是无法地带最深的地方。 传闻若是有人寻短见,从这山崖跳下,在落地之前,他甚至都有时间回忆自己的一生,只不过这一跳便再也回不了头,反不了悔了,故此被称作无悔崖! 无悔崖上,阙邪宗山门临崖而建,延绵十数里,这般规模即便是放在天下宗门之中也算是广阔的存在了。 当然了,阙邪宗弟子众多,能够居住在山门之内的不过五成而已,剩下的那五成要么是境界不够,要么就是天资太低,故此只能够居住在无悔崖边,山门之外的地方。 由于宗门才建立不久,故此若是有人前来拜山,那基本上都是来者不拒,只要你是噬命师,就都能成为阙邪宗的一员,只不过入宗之后是住在山门里边还是山门外边,那就得看你的资质和境界了。 第243章 ,一拳之威 第243章,一拳之威 那一日,阙邪宗外,姜太一独自一人穿过足足数里之地的外门,终于是到了那座邪宗山门之外。 门外摆着一张桌子,一名弟子正躺在那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睡大觉。 毕竟如今的阙邪宗早就已经将天下九成九的噬命师纳入了山门之内,那些个没有被收纳进来的要么是因为不喜欢成群结队,要么就是自诩强大,不屑于跻身宗门。 故此,这位坐在山门外接待拜山人员的弟子都已经在这睡了小半个月了。 姜太一走上前去,先是打量了一眼那座还算是巍峨的山门,这才轻轻敲了敲桌子,顿时将那打瞌睡的弟子吓了一跳。 “谁啊!”那阙邪宗弟子顿时怒喝出声,“没看见你爷爷我正睡觉呢嘛,吵什么吵!” 姜太一只是轻轻瞥了他一眼,“我是来拜山的。” 闻听此言,那名弟子也没有起身,上下打量了一眼姜太一,见他年纪并不大,便松了口气,两腿往桌子上一搁,爱答不理的开口道,“扰了爷爷我的清梦,还想进我阙邪宗的大门,你是不是太过于异想天开了……” 听到这话,姜太一顿时笑了,“怎么,你还想如何?” 那邪修弟子顿时露出一丝奸诈的笑容,他伸出三根手指搓了搓,“想进去可以啊,你师兄我在这每天风吹日晒的,就是为了接待你们这帮新进弟子,难道你就不应该孝敬孝敬我吗?” “孝敬?”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那我要是不呢?” 此话一出,那邪修弟子脸色顿时一冷,随后一脸没好气的摆了摆手,“不识趣,今儿爷没空,明儿再来吧!” “哦?” 姜太一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了起来,他缓缓抬起一只手。 那么看门弟子顿时以为眼前这愣头青终于是开窍了,这应该是打算要掏银子贿赂自己,不禁暗笑一声,果然还是要吓一吓才对,要不然这群人就不知道什么叫做阎王好过,小鬼难缠! 可就在他正准备伸手去接姜太一要给的好处时。 “轰!” 下一瞬间,一道宛若雷霆般的巨响顷刻间震动了半座无悔崖,所有人都被这动静给吓了一跳。 阙邪宗山门之内,数名超凡境界修士都在那一瞬间迅速向着山门的方向疾驰而来。 他们私底下该怎么闹就怎么闹,但是如今的噬命师捏成一股绳,对外的态度那都是一致的,说白了,我们自己人打架可以,但是外人要想欺负咱,不成! 山门处,那负责接待拜山之人邪修弟子此刻早已经被吓的瘫软在地,尿了一裤子,臊臭的不行。 他一脸惊恐的看着那个方才一巴掌将整座山门连带着门内百级台阶尽数拍碎了的年轻人,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回竟然开罪了这么一尊大佬。 山门之外的那些所谓的外门弟子也都被这突然发生的一幕给吓得四散而逃。 他们是邪修,在中原诸国那都是人人喊打的存在,即便是如今有了山门,心中也依旧保持着常年以来的警惕,一有风吹草动立马就打算撒丫子跑路。 “谁人胆敢在我阙邪宗山门之外放肆!” 也就是在姜太一一巴掌闹出这么大动静之后的半盏茶功夫里,数道身影迅速从阙邪宗山门各处飞跃而来,先后落在姜太一周围,将他死死包围了起来,显然是不打算就这么放走这个在自家门口闹事儿的外人。 姜太一也不着急,四下一顾,将他围绕起来的有整整十二人,皆是超凡境界。 而且这些人的境界可与上一次拦路抢夺墨玉王座的那些人不同,此时围绕在姜太一周围的这些人之中,竟然大部分都是六品超凡,甚至还有三名七品和一尊八品。 这样的规模,恐怕即便是梁朝春雪楼加上无念刀宗两大宗门也未必能够与之一较高下啊。 只不过即便如此,年轻司座也没有任何的慌张,只是淡淡的开口道,“本以为阙邪宗也算是个正经的门派了,可没想到今日一看,乌合之众而已,亏我还千里迢迢赶来拜山,简直是浪费我的时间!” 说完这句话后,年轻司座大袖一挥,显得极为气愤,转身就要走。 可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忽然开口低喝一声,“放肆,毁了我们阙邪宗的山门,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也未免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说着,那个境界在六品左右的噬命师身形猛然向着姜太一爆射而来,曲指成爪,一股浩瀚的吞噬之力就向着姜太一头顶怒拍而去,很显然这是要打算一巴掌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给拍死当场啊。 只可惜,这群人太过小看了咱们这位年轻司座,他没有隐藏自己的气息,故此所有人都仅仅将他当做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超凡一品而已。 要说在江湖上,超凡这个境界,即便只是一品,也能让各方势力豪绅争相抢夺,不惜花费大价钱供养起来。 可是在这阙邪宗山门废墟周围,除了那个如今还腿软瘫在地上爬不起来的守门弟子之外,哪一个不是超凡六品修为的。 在这群人眼中,区区一个超凡一品,不足挂齿,杀了也就杀了。 “哼!” 可就在那邪修扑杀而来的瞬间,姜太一眼神微微一冷,转身一拳狠狠砸了出去,那一瞬间,空灵意境模仿出来的吞噬之力氤氲在他拳头之上,再加上他比噬命师强出不知道多少倍的肉身力量,仅仅只是一拳。 “轰!” 下一刻,众目睽睽之下,那先前还咄咄逼人,率先出手偷袭的六品噬命师转眼之间便倒飞而回,一连飞出去十几丈远,最终摔落在山门废墟之中,溅起大片大片的灰尘。 “什么!” 这一幕将在场所有人都给吓了一跳。 “这怎么可能!” “此人,真的仅仅是超凡一品吗?还是说……他隐藏了气息?” 听到这话,那名境界最高的八品存在微微眯了眯眼睛,摇了摇头,“不会的,除非他的境界能够在我之上,否则我绝不会看错,他就是个一品而已。” 他这一开口,周围的那些个噬命师就更加惊讶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第244章 ,道友请留步 第244章,道友请留步 方才姜太一展现出吞噬之力,那便说明他同样是肉身虚弱的噬命师,既然如此,一品又怎么可能逆行伐上,跨越六个品级,凭借肉身之力一拳将那位长老捶的生死不知呢! 姜太一一拳轰飞了那名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噬命师,这才冷笑一声,“果然,一群不知道如何锻造肉身的噬命师,早应该被这个时代所淘汰!” 说完这句话,姜太一转身头也不回的就要离开。 可就在这个时候,把他那句话听得真真切切的那些阙邪宗长老们可就坐不住了。 什么叫不知道如何端在自己肉身的噬命师?难道这小子已经找到了能够改变噬命师天生短板的方法? 他们本就是人人喊打的邪修,对于噬命师无可逆转的短板他们比谁都清楚,这其中之一就是容量少到可怜的气海,这也就是他们待在这阙邪宗的原因,为了完整的纳元丹炼制方法。 只要有了纳元丹,气海容量太小的弊端也就能够被彻底解决,他们也就不用再过着每隔一段时间就必须外出寻找修士吞噬修为的艰险日子了。 至于这第二大弊端,赫然便是姜太一口中的肉身之力脆弱。 关于这一点,或许很多人都以为并没有太大关系,可身为噬命师,他们心里清楚,肉身的强弱与气海总量大小比起来,不分伯仲。 之所以这么说,那是因为古往今来,噬命师已经存在了不短的岁月,此道前辈们用生命给他们证明了一件事情,只要成为噬命师,体内吞噬之力便会不断弱化自己肉身。 可其实,这弱化的不仅仅只是肉身,更多的是自己的生命。 不错,就是生命,说的简单点,身体才是气数之根本,若是自己的肉身力量被体内吞噬之力夺走大半,也就等于自己的气数少了大半,寿命甚至比不过一般的凡人。 在噬命师这一条道路上,能活过一甲子的人都不多,比起那些个修天道、药道的修士随随便便就能活过一两百岁,甚至于三四百岁,噬命师的寿命就显得太可怜了一些。 故此,肉身之力与气海容量比起来,并不是无关紧要的存在,甚至在很多噬命师眼里,肉身之力更加重要,毕竟活着才是硬道理。 所以在听到姜太一那句话的瞬间,所有人都是心头一跳,包括那名八品存在,同样眼神之中华光一闪。 “道友,还请留步!” 闻听此言,姜太一嘴角微微勾起,随后马上摆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转头瞥了一眼众人,“我今儿不打算拜山了,还有什么事儿吗?” 那八品修士一脸微笑的开口道,“道友,来都来了,不如先进去坐坐,喝杯茶再走也不迟啊。” 听到这话,年轻司座眉头微微一挑,瞥了一眼他们身后被他一巴掌化为废墟的山门。 那人很显然看出了姜太一心中所想,立马笑着开口道,“无妨无妨,区区一座山门而已,再者说了,也是我们无理在先,这样,道友随我入山,我命人设宴款待,以表歉意如何?” 对于那人态度的转变,周围所有人也都并没有表现出多么的惊讶。 如果是在几年前,要有谁在他们面前说噬命师的肉身之力可以改变,那恐怕还没等他把话说完,自己就得动手把那个胡说八道的狗杂碎吸成人干。 可是如今不同了,就好比同样是在几年前,有人说噬命师的气海总量可以扩大,他们也不会相信,但是如今呢,褚玉台用一枚纳元丹证明给他们看,这是可行的。 故此,他们的眼界一瞬间被打开了,既然气海总量都能改变,那肉身寿命的延长也未必不可行啊。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姜太一的话若是假的,他们不过是毁去了一座山门和一桌饭菜而已,可若是真的呢。 如果是真的,那肉身得到强化,且同时拥有了纳元丹充当气海的噬命师可就真的天下无敌了。 故此,他们愿意去尝试,也愿意去相信,而姜太一也算准了这群人的想法,故此一切都在按照他所安排的路线发展下去。 …… 片刻之后,阙邪宗山门之内,正殿之中,宗主大人不在,那八品修为的大长老便是说一不二的存在,以宗门最高规格的待遇接待了姜太一。 正殿之内,一张长桌之上摆满了美酒佳肴,整个宗门所有手握权势之人也都全数到场。 那位阙邪宗大长老一脸微笑的端起酒杯,看向姜太一,笑着开口道,“还不知道阁下的名讳,不知道是否方便告知啊?” 姜太一自然不会真的将自己的身份暴露出来,只是淡淡的开口道,“江河。” “江河?好名字。” 大长老大笑了几声,这才继续开口道,“江河道友,今日我家宗主大人并不在山门之中,想必道友也应该听说过咱们宗主大人是要去干什么,故此,我就代表宗主敬道友一杯,还望道友不要嫌弃。” 姜太一微微一笑,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端起酒杯轻轻喝了一口。 那位大长老一口喝干了杯中酒水,这才笑道,“今日到场的有十二位超凡存在……” “只不过道友你可能有所不知啊,其实我们阙邪宗超凡境界修为的存在共计有二十五人,只不过有十三人外出去办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故此不在宗门之内,等到他们办事儿归来,我再带你认识。” 姜太一面不改色的点了点头,只是在座之人,除了他自己之外,恐怕没谁知道那十三个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来了。 酒过三巡,阙邪宗的大长老这才终于把话语转入正题之中。 他亲自给姜太一倒了一杯酒,一脸微笑的开口问道,“江河老弟,我有个问题很疑惑,不知道可否为我解惑啊?” 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请说。” 大长老也不拖泥带水,直截了当的开口问道,“江河老弟你应该是超凡一品没错,可是为何今日在咱们阙邪宗山门之外,却能一拳将咱们六品修为的七长老给轰飞出去呢?” 说着,这位大长老放下酒壶,一脸微笑的凑近了姜太一,“老弟你是不是有什么修炼体术,抵御体内吞噬之力侵蚀的秘法啊,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教教我。” 第245章 ,冤家路窄 第245章,冤家路窄 此话一出,整个大殿之内瞬息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不自觉的往姜太一那边挪了挪,一脸的期待表情,很显然,他们都对这秘法极为感兴趣。 年轻司座自然清楚这群邪修心中所想,不过他又怎么可能那么轻易让他们得逞呢。 “这个……”年轻司座故作为难的沉凝了一下。 那位大长老立马开口道,“江老弟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白教的,我怎么说也是这阙邪宗大长老,只要老弟你开口,我能办到的事情,一定是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此话一出,周围所有人都是一阵的点头附和。 “对对对,只要江兄你开口,你想要啥,咱们都一定全力以赴给你弄来。” “是啊,只要江兄开口,便是我的恩人,日后遇到了什么难事儿,只要您知会一声,千山万水我也赶过去!” “俺也一样!” 等所有人都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之后,姜太一依旧还是有些为难的摇了摇头。 那位大长老顿时皱了皱眉头,可也不敢逼的太过了,只能是无奈的笑了笑,“看来江老弟还是没有把我们当自己人啊,没关系,本来嘛,今日第一次见面,闹了些不愉快……” “不过我相信,只要江老弟在我们阙邪宗待的时间久了,一定能够看清楚我们的为人,到时候再说也不迟。” 说着,大长老举起酒杯就要与众人一同敬姜太一一杯。 年轻司座依旧是无奈的笑了笑,“诸位也不要误会,这法子我是知道,可不能轻易外传啊,要不然,我那位师傅怕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扒了我皮!” 此话一出,在座所有人眼神都是微微一亮,姜太一这么一说,可不就是从侧边证明了能够改变邪修短命这个弊端的方法的确存在于世嘛,只要这法子存在,他们都愿意去求,去找。 大长老也是微微眯了眯眼睛,心中百转千回,他想的可要比所有人都多。 这个江河刚才所说,这法子的确有,但是碍于他师父的存在,不敢轻易外传。 这江河不过区区超凡一品,修炼了这神秘的法子之后,竟然能够轻而易举的碾压六品修为存在。 他还有师父,这师傅肯定是世外高人,要不然也悟不出这等通玄逆天的术法。 这么看来,这个江河的师父必定是个超凡七八品乃至于大圆满,甚至很有可能是天意境界的存在。 这个江河都能轻易逆行伐上,跨越六个品级碾压对手,那他师父呢,是不是早就已经天下无敌了! 想到这里,这位阙邪宗大长老心中微微一凉,这样的人物他可不敢得罪,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和这个江河搞好关系,即便是对方不会轻易透露那秘法,可稳住对方终究是没有坏处的。 谁都自己的小九九,大长老想着的是与姜太一混熟了,私底下让他教导自己,只要自己不传出去,谁都不知道自己学会了这法子,姜太一那本来就莫须有的师傅自然也就不会来找麻烦了。 可就在这满堂之人皆各怀鬼胎的时候,大门之外忽然闯进来一个身影。 “气死我了!” 一声娇喝,整个大厅之内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乖乖,这位姑奶奶怎么回来了!” 这个问题一下子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脑海之中,那些个平日里不可一世的超凡境界修为长老,在这女子出现的那一刻差点儿没把手里的酒杯给捏碎了。 即便是那八品超凡的大长老也不免皱了皱眉头,似乎也有些意外。 当然了,整个大厅之内,最最意外的还是两个人,这两个人赫然便是那刚刚踏入大门女子,和坐在客位之上端着酒杯的姜太一。 两人对视了一眼之后,同时脸色一变。 下一刻,那女子“岑”的一声拔出腰间长剑,怒气横生的指着客位之上的姜太一,“淫贼,我要你的命!” “淫贼?” 这个称呼出现的那一刻,周围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向了姜太一的方向。 年轻司座嘴角猛的抽了抽,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这里还能上演一出冤家路窄的戏码。 不错,这刚刚进门就杀气腾腾的女子赫然便是之前在那山腰湖泊之中与姜太一有过误会的那个泡澡的姑娘。 当时姜太一为了救她,容貌可是已经给人家瞅见了,虽然姜太一一再强调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但是那女子也不是傻子,虽然那时候雾很大,可是你要真的什么都看不见,怎么可能还能那么精准的搂住自己,显然是在撒谎嘛! “姑娘,我真没偷看你洗澡,真没有啊!” 姜太一有些坐不住了,都忘了放下酒杯,直接起身与那位扛着长剑的姑娘围着长桌打起了圈圈。 一个追一个跑,姜太一倒也不是治不了他,但终究不想在这班人面前暴露太多,故此怂一些也就罢了。 再者说了,虽然口口声声说什么都没看到,可其实该看的看了,不该看的也看了,而且看的还更仔细,故此,可以说自己心里觉得理亏,忍让一些也是应该的,只希望对方气消的快一些,别耽搁了自己的计划。 “你放屁,你……你你你,你摸都摸了,还说不是淫贼!我今天必杀你!”女子扛着那柄长剑拼了命的追,看那样子是不打算善罢甘休的。 大厅之内,所有人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那一男一女围着整座大厅打转,一脸的错愕。 从两人的对话之中倒是模糊可以听出个所以然来,似乎是这两人之前就遇到过,而且还发生了一些个不愉快,听他们口中所言,应该是这位江河兄弟犯了一些个大部分男人都把持不住的错误。 所有人都不敢随意出手阻拦,也不敢帮着追杀。 一来他们不想得罪姜太一,毕竟人家手里还攥着能够延长他们寿命的术法呢。 二来嘛,那忽然出现的女子身份地位不一般,就算他们是阙邪宗长老,也没那个胆子去拦她的剑。 故此,这大厅之内就出现了很怪异的一幕,十几二十个人杵在那里,像一根根木桩一样,还有一男一女,一前一后,一追一逃,一个扛着宝剑,一个手提酒杯,穿梭在众人之间,极为喜感。 第246章 ,梦里啥都有 第246章,梦里啥都有 “孙叔叔,您还愣在那做什么,快帮我抓住这个淫贼啊!”女子追了半天也没能追上姜太一,立马气急败坏的大声喊到。 本名孙群的阙邪宗大长老一脸无奈的揉了揉眉心,“我说大小姐,您歇会儿吧,这才刚一回来就闹得鸡飞狗跳的,还对咱们的贵客这般无礼,等你哥哥回来了,我可要好好与他说道说道!” 此话一出,那女子顿时更加气愤了,小脸憋得通红,看那样子都快急哭了。 到最后她一把将手中长剑摔在地上,气急败坏的跺了跺脚,转身跑了出去。 姜太一得救之后,赶忙向着那位孙群大长老抱了抱拳,“多谢,多谢解围。” 孙群也是一脸无奈的笑了笑,“让江老弟见笑了,这孩子顽皮的很,还请不要见怪啊。” 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看了一眼那女子离开的方向,开口好奇的问道,“这姑娘谁啊,怎么就连您都治不了她吗?” 孙群苦笑一声,“她叫褚云,姓褚……” 听到这个名字,姜太一顿时眉头一挑,再结合方才孙权与这个褚云的对话,年轻司座这才好似搞清楚了对方的身份,“原来是褚宗主的妹妹啊。” 这么说着,姜太一自己心中却有些疑惑,按照寸芒调查的情况来看,这个褚玉台乃是南楚官宦子弟,家族被人陷害,满门死绝,只留下了他一个人才对啊,这怎么有多出来一个妹妹呢。 就在姜太一这么想着的时候,孙群也知道今儿这宴会的气氛都给那位大小姐破坏的一干二净了,只能是抱以歉意的一笑,开口道,“那江老弟,我就先安排你住下吧,只要入了我阙邪宗,那日后就是一家人,你和大小姐的误会,我一定会帮你摆平的。” 求之不得啊,当然了,指的不是姜太一,而是他孙群,他巴不得出现个机会让他好拉近自己与姜太一的关系呢,这不,机会就来了。 宴会之后,姜太一在一名邪宗弟子的带领之下到了一间早已就已经收拾好了的院子之中。 原本,即便是超凡修士前来拜山,没有个五品以上的境界根本就不可能有这般的待遇,可奈何姜太一手中握着能与纳元丹相媲美的东西,故此整个阙邪宗都得供着他。 到了院子之中,姜太一挥退了所有人,随手布下了一道隔绝阵法,这才盘膝端坐于床榻之上,开始吐息冥想。 噬命师由于气海匮乏,吐息冥想所带来的的收益并不大,故此很少有噬命师会冥想修炼的。 但是姜太一不同,他的吞噬之力只是空灵意境模仿出来的罢了,本就不是噬命师,而且魂海之中还有墨玉王座留下的蛊惑之力没有根除,他自然不可能放弃冥想。 …… 是夜,月黑风高,姜太一所处的那座院子外,有一道声音贴墙而走,腰间别着一柄短刀,黑衣蒙面。 这黑衣人趁着夜色翻身进了院子,动作一气呵斥,显然不是一次两次了,而且此人对周围环境似乎极为熟悉,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就确定了姜太一所居住的房间。 年轻司座进入院子之后就撤掉了所有的丫鬟仆役,故此进了院子之后,那黑衣人就不再害怕被人发现了。 从墙角阴影之中走出,微弱的月光之下,能够看到那黑人身姿婀娜,即便是套着这一身夜行衣也是凹凸有致,极为养眼。 都不用去猜,这黑衣人的身份就自己浮出水面了,整个阙邪宗,除了那位今日一回来就要拔剑杀人的姑奶奶之外,还有谁敢这么做啊,而且整个阙邪宗都在想着如何巴结姜太一,恐怕也就只有她和咱们这位司座大人有仇了。 本名褚云的女刺客怎么也没能想到,本以为足够隐秘的身形其实早在她翻身进入院子的那一刻就暴露无遗了。 姜太一仅仅是魂魄一扫,就洞悉了这位大小姐的行踪,也没有直接出面逮住她,仅仅只是翻身上了房顶,居高临下,就仿佛逗蛆一般的看着在院子里窜来窜去寻找自己身影的可怜姑娘。 年轻司座微微眯了眯眼睛,寸芒的情报之中,对于这个名叫褚云的姑娘没有任何记载,可是姜太一很清楚寸芒的强大,他们说褚家早已满门尽灭,只留褚玉台一人,那就必定是满门尽灭,绝不会有第二个人还活着。 可眼前这个姑娘又是哪来的呢?姜太一有一种感觉,这个姑娘或许会成为自己覆灭阙邪宗的关键,或者说,眼前此人有可能就是那个褚玉台的软肋。 想到这里,姜太一决定好好的调查一番这个褚云,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发现。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得先把这条蛆给她弄安分了,要不然照眼下这个势头,即便是自己隐藏的再好,恐怕这倔强的姑娘也未必不会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这么想着,年轻司座眯了眯眼睛,随意的坐在屋顶之上,看着下方院子里呆在原地一个劲儿挠头的姑娘,开口道,“你找我啊?” 褚云差点儿没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给吓破了胆,当下捂着胸口大喘气几声,这才一脸愤恨的看向屋顶之上的姜太一,手里的短刀抖了一个漂亮的刀花,“淫贼,你要是个男人咱们真刀真枪的打一架,别像个缩头乌龟一样就知道躲躲藏藏的!” 姜太一顿时笑了,一手撑着下巴,他开口道,“我说褚大小姐,您能别这么倔吗?我看你境界不过也才轮海七品,放在外边的确是个不小的高手了,可要想逆行伐上,挑战超凡修为……” 说到这里,年轻司座轻笑一声,“我看您还是赶紧回去洗洗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你……你瞧不起人!”褚云一把扯掉自己的蒙面黑巾,指着姜太一咬牙切齿的开口道,“淫贼,你听好了,明日无悔崖边,生死坪上决生死,你要是没有那个胆子来,就给我老老实实滚出阙邪宗,否则我一定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这句话之后,褚云怒气冲冲的收起短刀,转身一脚踹开院门,扬长而去。 走出那院子之后许久,褚云都不敢回头,脸上的表情是后悔不已。 正如姜太一所说,她自己也清楚,以她的境界实力,要想杀那淫贼简直是天方夜谭,可方才那一瞬间因为被对方看扁了,气愤之下便约了生死一战。 话说出口的同时,她其实就已经后悔了,心里怕得要死,可奈何面子上还得撑下去,故此踹开院门的那一下即便是崴到了脚,也硬撑着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直到走出院子好一段距离,拐弯之后她才一下子靠着墙壁瘫坐下去,抱着那只崴了的脚,也不敢喊,疼的都快要哭出来了。 第247章 ,怎么还不来 第247章,怎么还不来 另一边,年轻司座自然不会真的拿这位小姑奶奶的话当回事儿,只是无奈的笑了笑,转身就打算回屋。 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之间,有一股莫名的危机感从他心头浮现而出,刹那间,姜太一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转身,神魂之力迅速四散开来。 “什么人!” 下一刻,那股危机感迅速消失,姜太一只看到远处黑暗之中有一道人影一闪而没。 “想走!”年轻司座眉头微微一皱,身形急掠而出,就向着那人紧追而去。 这个忽然出现在姜太一居所附近的神秘人显然境界不低,眨眼的功夫便直接掠出去近千丈的距离,若非姜太一如今早已成为超凡巨擘,恐怕还真跟不上他的速度。 “哪里走!”年轻司座低喝一声,随后前掠的同时一拳轰在地面上,碎石翻飞。 姜太一身形飞旋而起,灵气在周身炸裂,无数碎石刹那间如箭雨一般泼洒而出,向着前方那遁逃的身影覆盖而去。 “哼!” 那黑衣人面对这等情景,仅仅只是冷哼了一声,连头都没回,一挥手而已,浩瀚的灵气卷起飓风,将年轻司座挥洒而来的石块尽数搅碎,化为飞灰。 姜太一脸色微微一变,身形一顿停在了原地,没有再继续追下去。 前方那黑影也在十几丈开外停下了身形,黑暗之中,他缓缓转身瞥了一眼姜太一,后者背后猛的一凉。 还没等咱们这位年轻司座反应过来,那神秘人的身影便已经消失在了黑暗之中,再无踪迹可言。 姜太一愣在原地,半晌之后才终于回过神来,额头上的汗水不自觉的冒了出来。 方才那一瞬间,他有一种感觉,就仿佛自己在鬼门关前溜达了一圈,若是自己还执意要追下去的话,恐怕等待自己的只有四个字。 “身死道消!” 这种感觉极为真实,直等到对方离开之后,姜太一还有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年轻司座抬手微微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眯起了眼睛。 能够给他带来这等恐怖压力的人,其境界少说也得是个超凡大圆满,甚至于是已经一步踏入天意门槛的武道大宗师。 方才那黑衣人的境界他看不透,不过仅仅只是从那一眼便能让他感觉到莫大危机的压力中可以看出,此人很有可能就是后者。 想到这里,年轻司座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喃喃自语道,“这无法之地还真是卧虎藏龙啊,又是一个武道大宗师……” 说着,他转头看向了身后无悔崖边那延绵十几里的阙邪宗山门,“看这样子,似乎不仅仅只有我盯上了阙邪宗,还有其他势力也想插上一脚啊。” 看来姜太一日后还是得要低调行事,否则很容易就会让别人真的把自己误认为成邪修,就好比今日那忽然出现的神秘人,若是人家直接下杀手,拿自己岂不是死的太冤了。 …… 第二日,辰时,无悔崖边那座生死坪上,一晚上没能闭眼,纠结了一夜的阙邪宗大小姐褚云还是提着剑站在了这里等候。 她在等谁,除了她自己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当然了,也没有谁敢上前去问。 褚云一手提剑,仿佛一尊木桩般杵在生死坪正中央的位置,看上去面无表情,一副高人的模样,其实心里虚得很。 握剑的那只手,手心里全是汗,心里发憷,强压着没让自己一屁股坐下去。 她在不断的告诉自己,不能怕,千万不能怕,正义终究是能够战胜邪恶的,那个淫贼绝对不是自己这个女侠的对手,只要他来…… 一想到这里,褚云心里就更加没底了,眼眶都有些微微发红,就差直接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责怪自己昨晚怎么就那么嘴贱呢。 可即便心里怕得要死,她也没有半点儿要离开的意思,在这位所谓女侠的心里,行走江湖,那就得言而有信,自己怎么说也是个侠女,既然定下了生死之战,哪有不战而逃的道理。 想到这里,褚云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换成左手拿剑,擦了擦原先右手手心的汗水,随后又换了回来。 时间慢慢过去,如今还在腊月之末,天气寒冷的可怕,这生死坪位于无悔崖边,常年有大风吹过,再加上咱们这位褚大小姐先前一直在自己吓自己,都吓出了一身汗,这个时候凉风一吹,直接就抖起来了。 “那淫贼怎么还不来啊,冻死了我了都!”褚云跺了跺脚,搓了搓胳膊,转身四下一看,还是没有看到姜太一的身影。 当然看不到了,如今的姜太一哪里有空去理会褚大小姐啊,他现在正被大长老孙群拉着在一处风吹不着的凉亭之中下棋呢。 亭内还设有火炉,木炭烧至灰红,温度适中。 棋盘之上,姜太一执白先行,阙邪宗大长老孙群毫不示弱,杀得那叫一个有来有回。 棋盘上博弈之余,两人心中也都有自己的小九九,孙群自然是不用多说了,就是冲着姜太一口中那所谓能够改变噬命师肉身之力的秘法去的。 至于咱们这位隐藏身份潜入阙邪宗的年轻司座,他想的可就要多得多了。 其实姜太一很清楚孙群要的是什么,或者说整个阙邪宗那些噬命师们想要什么。 故此,他才在一开始就丢出了这么一个诱饵。 褚玉台能够利用纳元丹将这群噬命师凝聚在一起,组成如今这最起码表面上还算过得去的一座世外宗门,那么姜太一也能效仿此法,以莫须有的肉身锻造秘法彻底让牵扯着这块本就不怎么牢固的石头彻底碎成一盘散沙。 年轻司座很清楚,他如今虽然已经踏步超凡境界,可要是没有那墨玉王座,别的不去说,就单单是眼前这一个孙群就足够让自己喝一壶的了。 可他能够使用墨玉王座的时间无法持久,而且用过一次之后,需要极长的时间来恢复王座带来的弊端,故此,以他如今的境界实力,想要依靠着墨玉王座覆灭阙邪宗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第248章 ,我家老头贼厉害 第248章,我家老头贼厉害 所以,姜太一才有了另外的计划。 阙邪宗的这些人因为有褚玉台的纳元丹珠玉在前,故此对于自己口中那所谓改变邪修肉身的秘法深信不疑。 褚玉台将纳元丹炼制方法分成数份,散给阙邪宗的中流砥柱,以此来换来人心和宗门的凝聚力。 姜太一便要丢出一颗石头,来打破这水面的平静,来将这阙邪宗本就暗流涌动的局面摆到桌面上,以此来分裂宗门。 只要宗门各大势力彻底撕破脸,他才有机会逐个击破,最终将整个阙邪宗瓦解。 只要阙邪宗覆灭,就是他褚玉台就是再如何的神通广大,没有了数以万计的邪修做支撑,也绝对挡不住天下各大宗门的围追堵截,最后的下场其实很明了。 轻轻落下一枚棋子之后,大长老孙群这才抬头看向姜太一,微微一笑,“还没来得及问,江老弟你是何方人士啊?” 闻听此言,姜太一也不隐瞒,直接开口道,“梁国……” “梁国?”听到这个名字,孙群眉头微微一挑,“中原诸国之中,唯有梁国最为痛恨我等噬命师……” “即便是在南楚和东越,噬命师虽说不受欢迎,可终究还没有到一出现就会被各方势力联手讨伐的地步。” 说到这,孙群深吸了一口气,“至于这梁国,因为有那个什么监察司的存在,监察天下宗门,可以说梁国境内所有的江湖势力一举一动都在朝廷的眼皮子底下,被看得一清二楚……” “故此梁国的那些江湖宗门都很怕当官的,所以也只有梁国的各大宗门能够被监察司统一调动起来围攻我等噬命师。” “说的简单点儿,我们阙邪宗在梁国最大的敌人不是什么春雪楼也不是那无念刀宗,而是这个隶属于梁国朝廷的监察司。” 听到这里,姜太一的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捏着一枚棋子,目光落在棋盘之上,似乎是在认真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 而对面的孙群则一直都在注意着姜太一的神情变化。 孙群不是傻子,他清楚的很,自己如今之所以还拥有这般的地位,就是因为阙邪宗的存在,所以在没有得到那纳元丹炼制方法之前,他还不希望阙邪宗出什么意外。 故此,这位大长老虽然觊觎姜太一手中那肉身秘法,可却也没有忘记作为一个宗门长老的职责,他得确保姜太一进入阙邪宗并不是抱着什么非同寻常的目的而来的。 毕竟若是阙邪宗出了什么意外,他虽说是超凡八品存在,可却也没有什么别的宗门愿意收留他了,他又得回到当年那种躲躲藏藏,不被人待见的生活中去。 年轻司座自然清楚他的心思,其实说白了,姜太一本来就没打算在进入宗门之后的这半个月的时间里施展手脚,为的就是不让这些人起疑心。 当然了,也只有半个月而已,原因很简单,因为时间不够,他在离开梁朝的时候,曾吩咐下去,监察司和梁朝境内的一切势力会竭尽全力拖住那褚玉台两个月的时间。 只有两个月而已啊,如今已经有将近一旬的时日过去了,再磨蹭半个月之后,他能够利用的时间也就只有一个月多一点儿,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他要覆灭一座规模宏大的宗门,没有那么简单。 坐在年轻司座对面的孙群从姜太一脸上没有看到任何的蛛丝马迹,微微眯了眯眼睛,继续道,“江老弟在梁朝的那段日子恐怕不好过吧……” 姜太一似乎思索了许久,终于想到了一步妙棋,他胸有成竹的将棋子落于棋盘之上,这才好似没所谓的开口道,“也不算不好过吧,我和我师父一直隐秘在一处偏远之地,方圆百里别说宗门了,就是个修士都未必找得出来,过着闲云野鹤的日子……” “只不过梁朝今年忽然变了天,那个监察司又换了主,我师父察觉到或许会有大风浪要来,这才让我火速离开梁朝,来你们这看看。” 说着,姜太一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要不是这样,我还真不想外出走动,窝在那一亩三分地里其实挺好的,真搞不懂我师父那老头子到底在想什么!” 听到这话,孙群微微眯了眯眼睛,随后笑道,“想必尊师应该有他的考虑,江老弟你就既来之则安之吧。” 姜太一也是一脸随意的点了点头,“也只能是如此了,难道我现在还能回去不成,恐怕还没等我踏入梁朝地界之内,就会被我师父发觉,千里之外一道落雷就能要了我的小命啊!” 此话一出,孙群的眼神微微一亮,千里之外唤落雷,这是什么手段,恐怕就是一般的武道大宗师也根本连想都不敢想吧。 “江老弟,听你这意思,尊师的境界实力恐怕不弱啊……” 孙群凑上前去,一脸好奇的开口道,“我能问一句吗?你师父……他到底是什么人物啊?” 姜太一听到这个问题,立马表现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孙长老,您这不是难为嘛,我离开梁朝之前,家师就特意嘱咐过,千万不能泄露他的身份,要不然恐怕整个无法地带就得乱!” “所以啊,你这问题我根本不能回答你……” 闻听此言,孙群愈发的觉得眼前这个少年背后的那尊大神不简单,绝对的不简单啊。 “当然了!”还没等孙群开口说话,姜太一便已经抢先一步继续道,“我只能告诉你,我师父那曾经也是在梁朝呼风唤雨的人物,至于境界嘛,十几二十年前,他就已经在武道一途之上登高望远了。” 此话一出,孙群立马点了点头,这他自然相信,要是没有成为武道大宗师,又如何能够教出眼前此人这般的徒弟来呢,而且还自创出了能够改变噬命师命运的秘法,这等成就,足以被载入史册啊。 姜太一说完这句话之后,故作一脸骄傲的挺了挺胸膛,“反正我家那老头贼厉害了,名气最旺的时候,恐怕整个梁朝就算是三岁的小孩都知道他。” 第249章 ,邪修魁首 第249章,邪修魁首 孙群顿时愣了一愣,有些不明所以的开口道,“我们噬命师也能这般名动天下?” 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谁说不能……” 这么说着,年轻司座四下一张望,这才压低了声音,好似吐露密辛一般的开口道,“我虽然不敢将我师父的名讳身份道出,但若是你自己猜到了,那就不关我的事儿了。” 说着,他的声音又低了几分,迫使孙群不得不站起身子,身躯前探,这才勉强听得见他的言语。 “你自己好好回想回想,往上倒上那么三十年,天下有几位噬命师能名动天下的!” 此话一出,孙群先是皱了皱眉,低头思索了好一阵子,依旧是有些不明觉厉。 “江老弟,这我就真的想不到了,要说近五十年来名动天下的噬命师或许有那么两位,但是他们也都因为名声在外,被各大势力强者围攻剿灭了呀,难道你师父他老人家是这两人之中的一人复活了?” 姜太一微微摇了摇头,“非也非也,你想想,你仔细想想,我再给你一点儿提醒……” “我师父,和梁朝曾经的国师有那么点儿……你懂的。”同样挑了挑眉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可即便是没有把话说明了,孙群也差点儿被吓得站起身子,他有些不敢相信的开口道,“江老弟,可不敢开玩笑啊,难道你师父是那传说中与梁朝国师孟怀真一战不退的噬仙,秋陵前辈?” 听到这个名字,姜太一缓缓靠在椅背上,只是微笑,也不说话。 见到他这幅表情,孙群顿时眉头一皱,“秋陵前辈可以算作是我们噬命师这条道路上近百年来最为天纵奇才的一位大佬了,可是……” 说到这,他微微眯了眯眼睛,瞥向姜太一,“他死了呀,一个死人如何能够收徒啊?” 秋陵,也就是当年曾与孟怀真一战的那位天意境界噬命师,当年就连正值修为巅峰的孟怀真都没能将其斩于马下,后来还是梁朝大军联合无数超凡大圆满修士用命给他堆死的。 也正是他与孟怀真的那一战,彻底打响了这个秋陵的名号,名动天下这四个字他当之无愧。 当然了,这个秋陵到最后也的确是死了,就死在孟怀真的面前,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甚至于就连他的尸首都被梁朝秘密处理,无任何人知晓。 而姜太一之所以要在这里把孙群的猜测往这个秋陵身上引,也就是借着死无对证这四个字来大做文章。 而且秋陵当年可是一度被天下邪修奉若神明的存在,借着他的东风,姜太一在这阙邪宗内的行事自然也要轻松很多。 至于那孙群的怀疑,姜太一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一套说辞来应付。 只见咱们这位年轻司座微微摆了摆手,“我可没说我师父就是秋陵前辈啊,这可是你自己猜的,我没说啊,要是被我师父知道了,这可不关我的事儿。”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看似否定,却无形之中再一次肯定了他与秋陵的师徒身份。 说完这句话之后,姜太一才微微一笑,继续道,“你也不想想,孟怀真都杀不了秋陵,区区梁朝铁骑外加几个超凡大圆满,怎么可能杀得掉他呢……” “那可是天意强者啊,还是噬命师,就算真的不是对手,难道逃还逃不掉吗?” 此话一出,孙群顿时一愣,低头思索了一番,觉得似乎还真有那么点儿道理。 随后他又立马开口问道,“那尊师……不对,那秋陵前辈到底是……” “我只是猜啊,我猜他应该是隐遁了……” 姜太一手持一枚白棋侃侃而谈,“你想啊,名声那么大,就算是击退了一波前来围剿他的所谓名门正派,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下一波前赴后继而来。” “要想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个问题,唯有一死……” 说到这,姜太一抬手落子于棋盘之上,继续道,“你说,我猜的有没有道理啊。” 闻听此言,孙群只感觉是醍醐灌顶,一时之间豁然开朗。 当年他还只是个才入噬命师一道不久的小小修士而已,听到自己心目之中神明一般的存在陨落于梁朝境内,那对他的打击简直丝毫不亚于天崩地裂啊。 这么多年以来,他内心深处其实都不怎么愿意去相信那在他眼里天下无敌的秋陵会就这么死了。 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所有人都是那么传的,久而久之,他也就只能妥协的选择相信。 直到今天,他内心深处那一抹对秋陵的崇拜迫使着他竟然强烈的去选择相信姜太一的话,秋陵还没死,甚至于活到了现在,这个消息简直太过于振奋人心了。 姜太一自然看出了孙群心中那股激动,原因很简单,他想掩盖都掩盖不住。 说的不好听点儿,秋陵就是这个时代大部分噬命师心目中的灯塔,是他的一战成名让天下无数没有修行根基的凡人义无反顾的踏上了这条不归路。 孙群赫然就是这些人的其中之一,故此秋陵在他们心目之中的地位极其的高大。 姜太一微微眯了眯眼睛,看来自己假借秋陵的名头还真是借对了,如此一来,恐怕孙群对自己的怀疑定会减弱大半,他的计划也不用在等那么长时间之后才能开始了。 想到这里,姜太一再一次抬手将白子落入了棋盘之中。 “啪!” 落子声清脆悦耳,一下子将孙群从激动的情绪之中扯了回来,他低头看了看棋盘,又抬头看了看姜太一,“我说……你是不是多下了两步?” “没有啊……”姜太一一脸无辜的开口。 …… 一上午的时间,姜太一都和孙群在那亭中烤火下棋,直等到真午时分,亭子里才来了第三个人。 她不是别人,赫然就是那在生死坪傻傻等了一上午,被腊月末的崖边寒风冻成狗的褚云。 她走入亭子之后,哆哆嗦嗦的,一脸霜气,挪着身子先是凑近了那火炉暖了暖已经有些僵硬的双手,半晌之后才终于能够松开一直握在手里的长剑。 第250章 ,地位 第250章,地位 恢复了一些体温之后,这位小姑奶奶才终于有了力气,转头瞪了一眼自她走进亭子之后就一脸不可思议表情看着她的那两个大老爷们。 孙群率先开口道,“我说……小姑奶奶,您这是掉进崖下那冰窟窿里边儿去了吧,怎么这幅模样啊。” 另一边的姜太一也是一脸的不明所以,“你这也太不小心了……” “你放屁!”褚云咬牙切齿的低喝了一声,伸出还有些颤抖的手指指着姜太一的鼻子,“生……生死之战,你……你竟然临阵脱逃,简直不是个男人!” 此话一出,孙群立马转头看向姜太一,一脸的不可思议,“江老弟,你又不是男人了?” 姜太一一脸无奈的揉了揉眉心,这才开口将昨晚褚云跑到他院子里下战帖的事情给抖落了出来。 听他说完之后,孙群才一脸好笑的开口道,“我说小姑奶奶,你这不是自己找不自在嘛。” “江老弟怎么说也是超凡境界修为,再看看你,轮海七品,要不是你哥哥没日没夜拿那些个珍贵草药给你喂着,怕是轮海七品你还未必能够达到呢。” 说着,孙群看向姜太一,继续道,“江老弟你不要见怪,莫要与她一般见识。” “你瞧不起人,孙叔你和他一起看不起我!”褚云顿时气的原地直跺脚。 孙群也是一阵头大,揉了揉眉心这才开口道,“人家江老弟能一拳把七长老直接打的不省人事,你和七长老比起来谁厉害啊?” 此话一出,褚云顿时愣在原地,随后立马反应过来,她一挥手,“不可能,七长老的境界比他高多了,他才超凡一品,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况且江老弟是我们阙邪宗的贵客,日后很有可能会成为我宗有一位中流砥柱的长老,你要是再这么胡闹下去,等你哥回来了,我可不会护着你!” 闻听此言,那褚云小脸气的通红,带着哭腔的吼道,“你们欺负人,你们合伙气人!”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便提着那柄长剑,转身抹着眼泪跑远了。 等到这位小姑奶奶离开之后,孙群才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看向姜太一,摆出一副笑容开口道,“让江老弟你见笑了,这妮子一直以来都是这个倔脾气,不过宗门里大部分人都看在她哥哥,也就是宗主的面子上不会计较。” 这么说着,这位大长老瘪了瘪嘴,“日后江老弟要是成了我们宗门的长老,恐怕和这位大小姐又得是一对冤家咯。” 姜太一也没有答话,同样是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他好似想起什么来一般,故作随意的开口问道,“我听说褚玉台宗主的性格极为冷静,要不然也杀不了那方壶山的老祖宗……” “可是这位姑奶奶怎么看都和冷静这两个字扯不上关系,真不像是宗主的亲妹妹啊。” 此话一出,孙群笑了笑,“江老弟的眼光还真是毒辣,你猜的不错,这位姑奶奶还真不是宗主的亲妹妹……” “哦?” 听到这话,姜太一顿时来了兴趣,“这里边似乎有故事啊,不知道我能不能知道啊。” 孙群大方的笑了笑,“嗨,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咱们这几个长老也都知道一些,说与你听也无妨。” “这褚云啊,其实一早并非修士,甚至于和咱们宗主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小人物而已。” 孙群和姜太一重新于亭子里坐下,娓娓道来,“江老弟你有所不知,咱们宗主,其实一早是南楚境内有名的官宦子弟,后来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家道中落,最后被满门抄斩,未有宗主一人逃了出来。” “家境殷实的时候,咱们宗主可是有名的纨绔子弟,直等到家道中落,没有一技之长的他漂流在外,乞讨为生……”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遇见了同样是个乞儿的褚云,也巧了,两人都姓褚,褚云还用一碗地瓜粥救了咱们宗主一命,从那之后,他们便以兄妹相称,一直到了如今。” 说着,孙群看了一眼褚云离开的方向,继续道,“好在是后来宗主在一处秘境之内获得了咱们噬命师一道先贤的手札,从此走上世人眼中的邪修一途。” “也不得不夸赞一句,咱们宗主的天赋是真的高,仅仅不过是几年的时间而已,便已经从一个从未涉猎修行一道的废柴,变成了如今号令天下噬命师的魁首人物。” 听完这些,姜太一才微微点了点头,又开口问道,“那这位褚云姑娘也已经修行吞噬之力了?” 孙群立马摇了摇头,“没有,我们宗主已经放话出来了,任何人不得教导她噬命师的修行方法。” “很显然宗主是知道这条路不好走啊,故此不想让她一个弱女子受苦。”孙群说着也不免叹了一口气,“真是用心良苦啊。” 听到这,年轻司座微微点了点头,眼神之中流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华,没有再多说什么。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三天便已经过去,这三天的时间里,姜太一都在做一件事情,尽力的寻找那个之前那个曾经出现在自己住所周围的神秘强者,只可惜,几天的时间过去,依旧是一无所获。 不过这几天的时间他倒也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得到,最起码,孙群等一众阙邪宗长老对他的戒心已经彻底的放下。 而且最重要的是,如今的姜太一已经正式加入了阙邪宗,虽然以他超凡一品的修为不可能一来就担任长老一职,可却也有个内门执事的位子撑场面。 只不过他这内门执事自然是与其他人不同的,手里的权力虽然并没有太大出入,可即便是大长老这些个宗门正儿八经的二把手都与他称兄道弟,这样的关系,谁敢随意开罪啊。 而且那些个长老和执事们早就已经在私底下听说了,这位新来的江执事似乎掌握着一种能够改善噬命师肉身强度,延长噬命师寿命的玄奥秘法,也真是因为如此,众多长老才会对他这么个新来的执事如此客气礼让。 当这个消息传遍了整个阙邪宗之后,姜太一在这座山门之内的地位恐怕已经是丝毫不亚于大长老孙群了,仅仅只是比那位如今不在山门之内的宗主大人低上那么半筹而已。 第251章 。货真价实的武道大宗师 第251章。货真价实的武道大宗师 不过是半旬的时日而已,姜太一可以说就能在这阙邪宗山门之内以一个执事的身份横着走了,毕竟谁都想和他搞好关系,好套出他嘴里那锻造肉身的秘法,故此,一般事情上,几乎所有人都会给他大开方便之门。 当然了,只是几乎所有人而已,还有人就看他不顺眼。 不错,就是那位阙邪宗小姑奶奶,宗主大人的妹妹,褚云。 褚云和姜太一在第一次见面之后就可谓是结下了不解之仇,两人的恩怨也在这位小姑奶奶大张旗鼓的各种复仇手段之下被所有人知道的一清二楚。 故此很多人都在怀疑,这位新上任的执事到底能在阙邪宗待多久,毕竟是开罪了宗主大人最为心疼的妹妹,虽然手握天下噬命师无不渴望的秘法,但也指不定那位宗主大人会不会就拿他开刀。 毕竟他们那位宗主大人可算得上是无牵无挂,无欲无求了,这位新任执事手中的秘法未必就能让他提起兴趣来。 …… 姜太一进入阙邪宗半个多月的时间之后,一天夜里,姜太一原本正打算再一次冥想打坐一番。 每一次冥想吐纳,姜太一都会警惕的封锁自己的院落,甚至还会将魂魄之力散出去,以防不测。 这一夜,姜太一魂魄之力才刚刚散出,忽然就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出现在自己院落周围。 “什么!” 姜太一脸色猛地一变,眉头紧皱,那个半个月前曾出现过的疑似天意修为的神秘人再一次出现了。 知道他再一次出现在自己院落附近之后,姜太一才终于确定,这个人并非是冲着阙邪宗来到,看他这样子,似乎更加像是冲着自己来的。 想到这里,姜太一也不龟缩在房内不出去,打开房门,身形一掠而出,与那尊站在院外树荫之下的黑衣神秘人遥遥相望。 “前辈,来都来了,不如进来喝一杯,交个朋友如何?”年轻司座展颜微微一笑,侧身开口到。 这一回,那黑衣人身形暴露之后没有第一时间选择遁逃,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与姜太一隔着近三十丈距离对视着。 许久之后没有得到对方的答复,年轻司座并没有气愤,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变,他继续道,“前辈两次前来拜访,不知意欲何为啊?” “要是前辈有什么用得到我的地方,大可说出来,只要我办得到的,绝不推辞,如何?” 对方依旧是没有任何的言语,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似乎姜太一根本就不是在和他说话,而且那树荫之下也根本没有人一般。 姜太一并不着急,他也不怕对方这个时候出手发难,以他如今的实力,即便对方是天意修士又能如何,自己不顾一切,手段尽出,虽然打不过,但要逃也并不是什么难事儿。 良久之后,那树荫之下的神秘人终于第一次开口说话了。 他声音听上去并不算太过苍老,只问了一个问题,也就是这个问题,让姜太一心中顿时一跳。 “你师父,真的是秋陵?” 此话一出,姜太一微微眯了眯眼睛,有些不明觉厉,他谎称秋陵是他师傅的事情其实阙邪宗之中不少人已经知道了,故此眼前这人问出这个问题来也不算是什么新奇的事情。 但是最重要的是,他问出这个问题的目的,这才是最重要的。 自己是不是秋陵的徒弟,对方为什么需要知道,而且还不惜以他疑似天意境界的修为亲自前来拜访询问,可见姜太一是不是秋陵的徒弟似乎对他极为重要。 想到这里,年轻司座微微眯了眯眼睛,“前辈,我来到无法之地前,家师就已经叮嘱过了,不能泄露他的身份,前辈这么问,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啊。” 此话一出,那黑衣人果断开口道,“若不是秋陵,你就说不是,也不算是泄露了你师父的身份,但若是……” 说到这里,姜太一忽然感觉到一股超乎寻常的杀气迎面扑来,就仿佛他下一句话要是说错了,恐怕要面临的就是对方全力以赴的手段轰杀而来。 感受到这股不俗杀气之后,年轻司座额头上的汗水不自觉的就冒了出来,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贸然开口,眼神死死盯着那神秘人的身影轮廓,半晌都没有开口回答。 似乎是等的有些不耐烦了,那黑衣人微微抬了抬下颚,“说,你到底是不是秋陵的徒弟!” 姜太一心中百转千回,不断的思考着各种可能。 其中占据最大可能的情况就是,眼前这个显然境界实力不俗的强者与秋陵有着难以抹去的仇恨,故此才来找自己这个所谓的秋陵传人寻仇的。 但是这种情况又有诸多疑点,第一,秋陵数十年前就已经死了,几十年的十年过去,恐怕就算是真的有血海深仇,也未必还有那个心思来找自己寻仇了。 第二点,如今阙邪宗早已成为无法之地中首屈一指的三大势力之一,更是有着褚玉台这等拥有纳元丹这等不俗之物的天意噬命师坐镇,对方就算是来寻仇,也不应该会直接这般贸然的进入阙邪宗山门之内啊,要是被困住,恐怕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为了一个几十年前的仇人,为了一个还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仇人徒弟的人,就算是天意强者,这般冒险也属实是有些耐人寻味了。 发现了这个疑点之后,姜太一心思转动,终于还是开口道,“这个问题,晚辈怕是没办法回答前辈,我要是点了头,家师怕是就不认我这个徒弟了!” 这句话虽然没有明确表示自己就是秋陵的徒弟,但很显然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以对方的意思来说,只要姜太一的师傅不是秋陵,便直接说不是便可,这也不算是违背就姜太一口中那所谓的与师傅的约定。 但若是秋陵的话,要说实话,又不能违背与他师父的约定,那边不能说是。 故此,在那神秘人看来,只要姜太一没有说不是,那他就一定是秋陵的徒弟。 在得到这个回答之后,那神秘人忽然一脚踏出,周遭浩瀚的灵气仿佛潮水一般向着姜太一滚滚而来,那股巨大的压力,绝对是货真价实的武道大宗师。 第252章 ,阙邪宗宗主 第252章,阙邪宗宗主 姜太一一步不退,死死的顶着这股压力,一手前伸,一手后撤,三颗爆灵丹出现在手里,随时可以投入口中,拼死一搏。 在看到姜太一手中出现爆灵丹的那一瞬间,对方显然愣了一下。 可下一瞬间,那树荫之下仿佛一阵微风吹过,什么人的身形刹那间消失,没等到他再次出现的时候便已经到了姜太一跟前。 年轻司座脸色顿时一变,立马就要后撤,同时一抬手就要就要将那三枚爆灵丹吞入腹中。 可就在这个时候,对方忽然抬头,露出了一双黑白颠倒的瞳孔。 紧接着发生的一幕让姜太一心神俱震,一脸的不可思议。 那一双黑白颠倒的瞳孔露出的同时,一股超凡脱俗,甚至可以说是姜太一平生仅见的巨大吞噬之力忽然从对方身上传来,就仿佛站在那里的不是个人,而是一道宇宙黑洞,吞噬一切的黑洞。 姜太一后撤的身形在这股力量之下顿在了原地,手中三枚爆灵丹瞬间就被对方吸了过去。 年轻司座心中一股从未有过的危机感浮现而出,可就在他准备唤出墨玉王座脱离这等仿佛无可忤逆的吞噬之力时,那黑衣神秘人却忽然开口说话了。 “好了!我没有恶意!” 这句话一说出口,姜太一顿时愣在了原地,周遭那股恐怖的吞噬之力刹那间消散一空。 那神秘人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淡淡的开口道,“爆灵丹这种东西几乎可以说是噬命师最后的保命手段,看来你的确与我一样,同道中人啊。” 和他一样,回过神来的姜太一一下子清醒,抬头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眼前这个高大的男子。 “你是褚玉台!” 褚玉台,阙邪宗宗主,那个一人挑战天下宗门的狂妄之徒,那个以一人之力凝聚天下九成噬命师的邪道天才。 这个人如今不应该被梁朝各方势力限制在梁朝境内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似乎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情,即便是那个褚云和阙邪宗大长老孙群也都被蒙在鼓里。 至于姜太一为什么这么肯定眼前这个人就是褚玉台,其实很简单,如今的天下,噬命师可以算是最为落魄的时候,不比几十年前,还有个秋陵给他们争了一口气。 眼下的中原,噬命师之中唯有一个褚玉台有资格迈步武道大宗师,这是第一点。 第二点,眼前这个人一身灵气浑厚的让人胆寒,要不是最后展现出的那一手吞噬之力,姜太一绝对不可能将他的身份往噬命师这上边想。 古往今来,身为噬命师且同时能够拥有这么浑厚灵气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前段时间炼制出纳元丹的褚玉台,只有他一个人而已,故此,这神秘人的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 黑衣人抬起头,露出了一张在月光之下略显苍白的脸庞,他咧嘴微微一笑,“不错,还算你有点眼光。” 姜太一看着他那一双黑白颠倒的瞳孔,微微眯了眯眼睛。 还没等他说话,褚玉台忽然轻笑一声,与他对视着开口道,“我这双眼睛,想必你应该不陌生吧。” 年轻司座脸色凝重,在看到这双眼睛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原因很简单,孟怀真曾经告诉过他,当年与他有过生死一战的那个噬命师秋陵,他就有着一双黑白颠倒的瞳孔。 而且,这双瞳孔便是秋陵的最大底牌,是他吞噬之力的载体,仅仅只是一眼,就能吞噬敌手力量的无上邪术。 “饕餮!” 姜太一声音低沉的道出了这双眼睛的名字,褚玉台听了之后似乎有些意外,他轻笑一声,“不错,看来在出来骗人之前还算是做了点儿功课!连秋陵前辈的饕餮双眼都知道。” 说到这里,褚玉台猛然转身一掌狠狠推出,拍在姜太一胸膛之上,巨大的力道瞬息间灌入年轻司座的体内,将他一巴掌拍飞出去数十丈开外,直接轰塌了院落的围墙,重重砸在院子之中。 这一幕发生的突然,姜太一根本来不及反应,结结实实的吃了这一掌,落地之后,他迅速起身后撤,一脸警惕的看着从那院墙窟窿走进来的褚玉台。 这位阙邪宗宗主一脸微笑的走进院子,“果然如传闻中所说,你的肉身之力在咱们噬命师这条道路上已经算是出奇的强大了……” 闻听此言,姜太一眉头微微一皱,并没有急着掏出墨玉王座准备逃命。 在他看来,褚玉台既然能够说出这等话来,那边说明在他眼中自己的的确确就是个噬命师,故此自己梁朝监察司司座的身份并没有被识破,既然如此,他便不用急着自揭身份。 “褚宗主,你这是什么意思,如果说阙邪宗不欢迎在下,我大可离开,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故作一脸愤恨的开口。 闻听此言,褚玉台顿时笑了,“你叫江河是吧,都已经看到我这双眼睛了,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听到这里,姜太一自然清楚对方心中所想,但他却并没有半分怯场,仅仅是微微眯了眯眼,这才开口道,“不错,我的确是有些好奇,你到底是怎么学会我师傅的饕餮的!” “哼!”听到这话,褚玉台顿时冷哼一声,“死到临头还在那胡说八道,你说秋陵是你师傅,那你作为他的弟子,怎么就没学会这饕餮秘术,反倒是我这个外人学到手了?” 听这话,似乎是这褚玉台在向姜太一证明,其实他才是那位号称噬仙的秋陵真正的弟子。 只不过姜太一自己心里清楚的很,秋陵的确是已经死了,孟怀真没必要欺骗自己。 故此他冷笑一声,“哼,褚宗主,难道你是想说你才是秋陵的弟子?” “就算我不是秋陵前辈的弟子,那你这个连他成名之技饕餮都没能学会的来历不明者又是哪里来的胆子,敢打着秋陵前辈的旗号招摇撞骗的!” 听完这话,年轻司座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笑罢他才开口道,“褚玉台,你以为你学会了饕餮就敢在我面前指手划脚了……” “好,今日我就告诉你,饕餮其实并非完美的吞噬之力运用术法,这套术法虽然堪称能够将吞噬之力的威能发挥至最大,可其弊端也就是体内吞噬之力愈发疯狂……” 第253章 ,这不可能 第253章,这不可能 说到这里,姜太一抬头一脸隐晦笑容的看向褚玉台,冷笑着开口道,“作为修行了饕餮的你应该最有感觉,即便是拥有了纳元丹,恐怕你体内的吞噬之力也在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你!” “掌握了饕餮,的确可以将自己一身吞噬之力运用到极致,可带来的反噬也是寻常噬命师的数倍!这一点还用得着我来跟你说嘛!” 姜太一话语不同,他继续道,“我家师傅早就已经看透了这一点,故此几十年前他就已经放弃了饕餮的修行,遁世之后,转而开始钻研起其他道路来!” 说到这里,姜太一一手握拳狠狠的一拳砸在大地之上,恐怖的力道,灌入地底,刹那间炸出数道深邃沟壑。 姜太一抬头看向褚玉台,冷笑开口道,“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不修行饕餮的原因!” 听到他这一番话的褚玉台立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看着姜太一脚下的那数道恐怖的裂缝,微微眯了眯眼睛,心中所想,外人不知。 年轻司座收回拳头,缓缓站起身子,“褚玉台,你还在走几十年前的老路子,若是不寻求改变,即便是步入武道大宗师又能如何,难道就能改变围绕噬命师的短命诅咒了吗?” 褚玉台依旧没有说话,他静静的看着姜太一的脸,似乎心里在斟酌着什么。 姜太一也在看着褚玉台,心中其实根本就没有底。 对于褚玉台的出现,他没有半点儿准备,或者说根本就是意料之外,故此,眼下的局面他也没有想过如何应对。 不过走一步看一步,眼下还是最好先稳住这位当今天下噬命师的魁首人物为妙。 如何稳呢,姜太一想到了一个突破口,那就是这位褚宗主的那个妹妹,褚云。 想到这里,他淡淡的开口道,“褚宗主,如今的噬命师还在走几十年前的老路子,包括修行了饕餮的你也一样,目光短浅,还在那洋洋自得!” 闻听此言,褚玉台微微皱了皱眉头,姜太一立马开口道,“你还别不高兴,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说着,他走到那还算是比较完整的一条石凳旁坐下,继续道,“噬命师之所以被天下修士所唾弃,即便是同为旁门左道,其他人也都对噬命师这三个字敬而远之!这最重要的原因也就是因为噬命师的吞噬之力!” “当然了,害怕吞噬之力的强大这也算是很大的一个原因,但是最重要的还是因为只要踏入噬命师这条道,那每隔一段时间就必须得吞噬其他修士的力量才可维持自己的生命,这才是噬命师被定义为邪修的最终原因!” 说到这里,姜太一看了看褚玉台,“就好比你,就算如今有了纳元丹又如何,成了武道大宗师又如何!” “这天下又有几个人是看得起你的,别的不去说,就你的那个妹妹褚云,你若是死了,你觉得那些个自诩名门正派的侠义之士会放过她吗?” 闻听此言,褚玉台眉头猛的一皱,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姜太一就先他一步开口道,“别奢望什么你死之后还有阙邪宗做她的依仗……” “难道你这个宗主自己不清楚这东拼西凑的阙邪宗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吗?要是没有你这个天意修士镇压,要是没有那纳元丹残篇的稳固人心,恐怕阙邪宗早就乱了。” “等你体内的吞噬之力因为饕餮而彻底反噬,一命呜呼之后,阙邪宗必然大乱,到时候褚云一个甚至算不上是噬命师的羔羊,又如何在这么多头饿极了的豺狼虎豹面前存活下来呢。” 年轻司座一边说着,他的眼神也从未离开过褚玉台的脸庞,等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明显可以看到褚玉台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慌乱,虽然极为微弱,而且很快就被他给掩盖下去,可即便如此,也逃不过姜太一那双毒辣的眼睛。 在看到这一丝慌乱情绪的瞬间,姜太一就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了大半,之后接下来中规中矩,不出现什么纰漏的话,这位阙邪宗宗主大人必定就会被自己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继续道,“我如今才终于知道我为什么要离开梁朝来这里,显然是我们家那老头子要我来告诉你们,噬命师应该变化了,要不然即便是所有人联起手来,又如何挡得住天下修士的利剑和军伍铁蹄呢。” 听到这里,褚云终于开口说话了,他仿佛自嘲般的笑了笑,“说的轻巧,改变,如何改变!天下人对噬命师三个字的看法早就已经根深蒂固。” “而且我噬命师一途依靠的就是吞噬之力,这种力量一旦沾染便会如跗骨之蛆一般缠绕终身,就算是你想放弃都不可能,必定要在短时间内吞噬他人力量来活命,就如你说的,我们是邪修!这一点改变不了!” 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开口说出了一句让褚玉台心神俱震的一句话。 “我就不需要吞噬他人力量来活命。” 此话一出,褚玉台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猛地抬头看向那个坐在破损石凳上的年轻人,“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你想想,梁朝对我等噬命师乃是最为反感,也是打击力度最大的一个国度,若是我需要以吞噬他人力量来活命的话,那恐怕早就已经传出有噬命师作怪,被那些所谓的正义之士围杀致死了,哪里还有机会坐在这里。” 听到这话,褚玉台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似乎觉得有那么点儿道理。 中原各国的噬命师之所以居无定所,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需要吞噬他人的力量来活命,故此在一个地方待久了,杀的人多了,自然就会被察觉,到最后必定会硬气诸多实力的围剿,所以他们只能漂泊不定。 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真如姜太一所说秋陵没有死,那他一个武道大宗师级别的噬命师,若是需要靠吞噬来活命的话,那他每一次吞噬都必定会引起不小的轰动。 就仿佛他褚玉台这次之所以要去方壶山挑战方壶老祖,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他需要吞噬大量灵气来维持自己继续活下去,而一个天意修为的存在,他一身的灵气可要比成百上千的寻常修士还要来的浓郁。 第254章 ,忽悠 第254章,忽悠 作为噬命师,古往今来就没有谁能够做到不依靠吞噬活命的例子,即便是那个一度成为天下噬命师心中神明一般存在的秋陵也是如此。 只不过眼前这个江河似乎的确有那么些与众不同,他拥有吞噬之力,噬命师的身份毋庸置疑,可他的肉身之力却又是超乎寻常的强大,甚至于比起一般修士来说都要强悍数倍。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个江河到达阙邪宗已经有半个多月的时间了,这段时间里,褚玉台一直都在暗中观察他,也的确从未见过他外出吞噬什么人的力量,故此,也算是能够证明他的确不需要吞噬他人力量维持生机。 这是褚玉台最为震惊的地方,也是他这次忽然露面的原因。 身为噬命师,谁不想改变啊,在阙邪宗出现之前,因为噬命师的身份,每个人都获得谨小慎微,深怕哪一天就被人围杀。 甚至于他们其中很多人都不是自愿走入这条道路的,仅仅只是有人以吞噬之力引导他们成为了噬命师而已。 即便是如今阙邪宗在这无法之地建立了宗门,也不能够保证每个人都能够活下去。 无法之地的人员数量比中原诸国之中的大部分国家都要少,天下九成,足足万余名噬命师都齐聚于此,他们没隔一段时间都得吞噬他人力量维持自身,无法之地的这些个人哪里够他们吃的。 而且能在无法之地活下来的人又有谁是省油的灯啊,吞噬他们就得做好被杀的准备。 故此,阙邪宗早就已经开始出现内耗了,也就是噬命师之间的相互吞噬,就仿佛中原那些个豢养药虫的能人异士的一种手段一般,养蛊。 对于这一点,其实褚玉台自己心里也清楚,作为噬命师,其实很难真正凝聚起来,或者说,噬命师天生就该是独行之人,若是凝聚成了宗门,那必将掀起一场灾难,毕竟他们所要吞噬的东西就已经是个天文数字了。 想到这里,褚玉台眯了眯眼睛,看向姜太一,“不用吞噬来维持自己的生机,这恐怕不可能吧。” 闻听此言,姜太一顿时笑了,他指了指褚玉台又指了指自己,“你的那股浩瀚灵气,我的这副强劲肉身,这两样东西在噬命师这条道路上都是不可能存在的!” 听到这话,褚玉台顿时沉默了一下,的确,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真正一成不变的,即便是噬命师,也能以纳元丹开拓自己的气海,以秘术锻造肉身,既然如此,改变自己身上吞噬诅咒也未必不可能啊。 想到这,褚玉台看向姜太一,继续道,“你说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 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很简单,我不希望一辈子躲躲藏藏的,我要光明正大的站在这天地之间……仅此而已!” 说着,他看了一眼褚玉台,继续道,“只可惜,我虽然拥有着不败肉身,有着克制体内吞噬之力的办法,但是噬命师这个名头依旧在天下修士眼中是个抹不去的伤疤,就算我用不着去吞噬他人力量来活命,恐怕只要依旧是噬命师,就绝不可能真正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天下人面前。” “这都是因为你们!”姜太一指了指褚玉台,继续道,“所以,我想改变天下人对噬命师的看法,而你所创建的这个阙邪宗则是我最好的阶梯,也省的我满天下去找那些个同道中人了。” “听你这意思,似乎是打算将毕生所学无私的贡献出来,从根本上解决噬命师的各种弊端,是吗?”褚玉台微微眯了眯眼睛,开口问到。 “无私?”姜太一顿时笑了,“褚宗主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怎么可能无私呢,我可不是什么圣贤之人,做不出那种为国为民为天下的大好事儿!” 说到这里,姜太一转头看向褚玉台,他咧嘴一笑,“我手里有两张牌,第一,锻造肉身,延长噬命师的寿命,第二,克制体内吞噬之力,不用再以吞噬他人之力来维持自己性命。” “这两张牌随便拿出一张都能与你的纳元丹相媲美,甚至在很多人看来,比纳元丹更加的贵重!” 说到这,姜太一微微眯了眯眼,露出一丝属于商人独有的笑容,“怎么样?要不要谈个买卖啊?” “你要与我做买卖?”褚玉台顿时眉头一挑,随后笑了,“好啊,怎么做?” “我要你体内的纳元丹,作为交换,我可以将肉身锻造秘法和压制吞噬之力的方法都告诉你!” 闻听此言,褚玉台先是眉头一皱,开口问道,“我体内的纳元丹?为什么不是我手里的丹药炼制方法?” “你当我傻吗?”姜太一顿时笑了,“就算是有了炼制方法,我还得寻找药材,这纳元丹绝非凡物,炼制所需要的药材必定也是有价无市,甚至有些东西根本就找不到,故此就算是拿到了这炼制方法,没有药材也等于是一张废纸,还不如直接拿你体内那颗现成的呢!” 听到这,褚玉台顿时拍了拍手,“好谋略,可是我为什么要跟你换?你不能保证你拿到这纳元丹的炼制方法之后是否能够真的炼出丹药,我同样不能保证在得到你手里那两种秘术之后能够将其完全掌握啊。” 年轻司座笑了,“褚宗主,一枚纳元丹,换了两种秘法呢,其中哪怕只要掌握了一种,你也不亏啊,而且若是两种都能融会贯通,那你可以说是大赚啊,之后你要是有那个能力再炼制一枚纳元丹的话,这天下还有人是你的敌手吗?” 姜太一露出一丝猫一般狡猾的笑容,他继续道,“褚宗主,天下无敌啊,到那个时候,就没人能够与你抗衡了,你想保护的东西或者想保护的人绝对不会出现任何闪失,毕竟谁也不想去得罪一个武道冠绝天下的存在,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此话一出,褚玉台眼神微动。 其实他早就已经动心了,只是强压着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要冲动罢了。 褚玉台才成为噬命师不久,就能够在极短的时间里在这条道路上走的这么远,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他的那一双眼睛。 饕餮,乃是褚玉台在秋陵成名之前的闭关之地找到的秘法,一经修炼,修行速度成倍增长,别说是寻常修士了,就是同为噬命师,也绝没有能出其右者。 第255章 ,褚云 第255章,褚云 只不过在拥有境界飞速提升的同时,反噬也一场恐怖,体内的吞噬之力不断的侵蚀着褚玉台的肉身,这种侵蚀的速度,即便是他吞噬了方壶山老祖宗之后,依旧还是在不断的破坏着自己肉身内脏。 虽说噬命师体内的吞噬之力都会有这等反噬,可修行饕餮之后,这种反噬的力度成倍增长,说的简单点儿,一般噬命师的因为吞噬诅咒,寿命往往突破不了一甲子的岁月,甚至更短,五十,乃至于四十就得撒手人寰。 而褚玉台,因为饕餮的存在,吞噬诅咒在他体内愈发嚣张,故此,他铁定是活不过四十岁的,甚至于三十都够呛。 而如今的褚玉台已经接近三十岁了,他很清楚自己的时间恐怕是不多了。 但是他还有很多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去做,比如向南楚复仇,又比如,安顿好自己那个傻妹妹。 只可惜,时间不允许了,故此,褚玉台是极其的渴望生命,所以姜太一的话对他来说诱惑力是很大的,大的出奇。 许久之后,这位阙邪宗的宗主大人终于是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开口淡淡道,“你先在这阙邪宗待着吧,我得想想,等我想明白了,我会来找你的!” 说完这句话后,褚玉台大袖一挥,身形如游蛇一般窜入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褚玉台离开之后,姜太一并没有放松警惕,魂魄之力四散而出,极为谨慎的观察着周围的哪怕一丝丝的风吹草动。 足足一刻钟的时间过去,在确认了褚玉台的确是离开了之后,姜太一才终于彻底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 这一放松,他猛然张嘴就是一口血雾喷了出来。 方才褚玉台推他的那一掌可着实不轻啊,即便是以他的肉身之力,如今也感觉体内是一阵的翻江倒海,可想而知若是这一巴掌拍在一个噬命师胸膛上,恐怕那人得当场炸裂,死的不能再死了。 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年轻司座眼神微动,喃喃自语道,“没想到这褚玉台竟然藏在自己山门之中,还真是让人有些意外!” 褚玉台的出现彻底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原本姜太一是想逐一分裂整个阙邪宗各大势力,随后进行逐个击破。 可是这褚玉台在这里,姜太一就算是本事再大,也分裂不了阙邪宗,因为无论他付出多少的努力,只要褚玉台一出现,以他武道大宗师的境界镇压下来,恐怕也就没谁会做那个出头鸟了。 所以,在知道了褚玉台身份的那一刻起,姜太一就一直在脑海里思索着新的应对方法,他要做的不仅仅只是稳住褚玉台,还要为接下来覆灭阙邪宗打下基础。 只不过,外人不知,但是他自己却清楚的很,他方才与褚玉台说的那两张底牌全都虚无的,他根本就不是噬命师,即便是孟怀真研究了噬命师不断的时间,他也依旧无法做到改变吞噬诅咒和噬命师肉身羸弱的缺点。 所以,姜太一的动作就必须要快起来了,眼下那褚玉台之所以还没有发觉其中的破绽,那是因为他已经被自己心中的那份渴望冲昏了头脑,即便是知晓这其中有些端倪,也会自然而然的选择忽视。 可一旦时间久了,那就不一样了,冷静下来之后,这位称得上是天才邪修的阙邪宗宗主必定会心生怀疑,到时候他一定会着重注意姜太一的一言一行,到那个时候,年轻司座要想再做点儿什么,那可就不简单了。 所以,也就是当天晚上,姜太一迅速做出反应,先是修书一封,飞鸽传去暴怒城,将褚玉台就在阙邪宗的消息传了出去。 这个消息可是极为重要的,先前梁朝不出兵无法地带,一来是因为不知道暴怒城对阙邪宗的态度,二来,也是猜测那褚玉台并不在阙邪宗内,若是贸然出兵,即便是灭了阙邪宗,也杀不了那个褚玉台,还会被这么一尊天意噬命师记上仇,得不偿失。 可是如今不同了,姜太一早已了解到了,暴怒城对阙邪宗没有任何的态度,说白了,这座新起宗门的覆灭与否与他暴怒城毫无关系,甚至于在资源分配这一点上来说,暴怒城自然不希望看到有人和他分无法地带这块大饼了。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姜太一已经见过了褚玉台,褚玉台就在无悔崖阙邪宗山门之内,这个时候若是梁朝发兵南下,直捣无悔崖,灭了阙邪宗的同时也能让他褚玉台吃点儿苦头。 当然了,要想以大军灭杀一个来去如风的天意强者,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不过可别忘了,姜太一还有一个监察司呢,超凡修为强者不在少数。 最重要的是,以姜太一的身份,梁朝境内的春雪楼和无念刀宗一定会响应他的号召,派遣各大高手前来助阵,说得不好听点儿,只要梁朝要灭阙邪宗,那别说这山门之内有万余噬命师,就算是数量再多上一倍,那也依旧是一个死字。 当然了,这封信传出去之后,姜太一也没有就坐等梁军南下的念头,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褚玉台,不要让他察觉出任何异样,否则若是他跑了,那梁朝此次的出兵虽然灭了天下九成左右的噬命师,可没有斩掉褚玉台的头颅,就都算是战败。 想到这里,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飞速旋转。 到最后才终于眼神一亮,眯了眯眼睛,最后说出两个字。 “褚云!” 不错,还是这个褚云,从先前褚玉台的两次情绪隐约波动就能看出,这位阙邪宗宗主对自己那个妹妹可是极为看重。 姜太一敢笃定,只要褚云在这里,褚玉台就不可能自己一个人逃命。 所以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就很简单了,留住褚云就好。 …… 第二日清晨,那大长老孙群依旧是乐此不疲的来找姜太一下棋。 在看到那院子墙壁上那个大洞的时候,这位大长老脸色顿时一变,迅速冲入院子里,四下一顾,“江老弟,江老弟你没事儿吧!” 还没等他推开房门进去查看,姜太一就走出了房间,伸了个懒腰,“孙长老这么早来找我,所为何事啊?” 第256章 ,漏洞百出的护山大阵 第256章,漏洞百出的护山大阵 在看到姜太一一脸轻松写意,似乎并不像是遭到什么袭击的样子,孙群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可吓死我了!我看到你院子上那么大一个窟窿,院子里又是一阵破败,还以为是有人潜入宗门对你不利了呢!” 姜太一顿时笑了,他虽然知道这个孙群并非是在担心自己,而是在担心自己死了的话,就没有人能够教他锻体秘法了。 “孙长老想多了,我们都处在山门之内,哪有你说的那么危险。” 闻听此言,孙群立马摇了摇头,“江老弟你有所不知啊,即便是在山门之内,你我也不都是绝对安全的。” “哦?”姜太一顿时眉头一挑,“此话何解啊?” 孙群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毕竟都是噬命师,总会引来不必要的仇恨,自我们阙邪宗山门建立起来之后,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有人潜入宗门暗杀长老级别人物的事情存在。” “我们这山门才刚刚建立不久,护山阵法也并不完善,很多地方都可以悄无声息的出入,所以即便是在山门之内,也未必就是安全的!” 闻听此言,姜太一心头一动,他一脸微笑的开口道,“原来是这样,我除了身为噬命师之外,还是一位符师,要是方便的话,孙长老倒是可以带我去看看那些个护山阵法的漏洞之处,我兴许能够修补修补!” “真的吗!”孙群顿时一脸惊讶的看向姜太一。 噬命师和符师倒是并不冲突,即便是噬命师也未必就不能画符,也未必不能用剑,只不过因为体内吞噬之力的存在,即便是在其他道路上再如何的名动天下,也依旧还是个人人唾弃的噬命师而已。 姜太一点了点头,“当然是真的,不过要是孙长老觉得不方便,也没关系……” “方便,那有什么不方便的,江老弟都已经是咱们阙邪宗的自己人了,虽然如今不过是个执事,可日后坐上长老之位不过是时间问题,以后你还得要打理宗门,这么点儿小事儿哪里可能不方便呢。” 说着,孙群就拉着姜太一直接离开了院子,向着山门之中存在着阵法漏洞的那些个地方走去。 阙邪宗建设在无悔崖边,由于建造的时间比较短,故此建筑都已经算是完善了,可是护山大阵这样的东西还是存在着太多的不足。 护山大阵这种东西可以算得上是符师手段之最了,一般的世外宗门基本上都是几代人甚至于几十代人不断的努力和完善,才能将一座护山大阵打磨完美。 如阙邪宗这般才不过刚刚建设起来的山门,而且门内弟子皆是噬命师,修炼符篆一道的人又屈指可数,能够把这护山大阵弄起来也就已经算是非常不错了,哪里敢去奢望能够面面俱到。 当然了,他们也完全可以去暴怒城花点儿钱找十几二十个符篆大师来打磨这座大阵,可一来暴怒城物价不菲,阙邪宗可没有被人当肥羊宰的想法。 二来嘛,若真的去请别人来打造自己的宗门阵法,那其中一些个关键枢纽之地要是被做了什么手脚,关键时刻,或许就会给宗门带来灭顶之灾。 故此,在听到姜太一还是个符师的时候,孙群顿时有些激动了,虽说姜太一的境界不过超凡一品,可在孙群看来,人家怎么说也都是噬仙前辈的徒弟,虽然不奢望他能够将阵法的所有漏洞补齐,但是能补几个是几个,总归是亏不了的。 一路走去,孙群开口向姜太一一一介绍起来。 “咱们阙邪宗这座大阵乃是之前十几名超凡修士外加宗主大人一起联手布下的,如今有些个修炼符篆的超凡长老并不在宗门之内,故此我也不是特别清楚这阵法是如何运作的。” “江老弟你既然是符师,那想必眼界必定要比我高上不少,我带你去那些个存在漏洞的地方看看,想必应该会有办法的。” 两人顺着无悔崖边一路走去,到了一处崖边缺口处,孙群指着那不断有风压涌上来的崖口,开口道,“这就是那第一个漏洞,我听他们说这里风太大,周遭根本无法布置符篆纹路,靠近崖边,地势险要,也无法改变地貌,故此根本没办法修补……” 说着,他转头看向姜太一,“江老弟你瞅一眼,要是堵不上这个缺口也没关系。” 听到这话,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上前俯身自那崖边缺口处向下看去。 “呼!” 果然,这位置有巨大的风压上涌,崖下是一片雾海,根本看不到底,无法判断周遭地貌。 姜太一微微眯了眯眼睛,心中有着自己的盘算。 他之所以提出要去看看这阙邪宗的护山大阵,那自然不可能真的是要替他们完善,仅仅只是为了覆灭阙邪宗做准备而已。 护山大阵这种东西,其覆盖之地,几乎很难有人能够凭借一己之力通过,除非你是超凡大圆满或者更高一层的武道大宗师。 姜太一只要了解了这阙邪宗护山阵法的缺口都在什么地方,到时候梁朝大军南下,只要顺着这些个缺口就能轻而易举的攻入山门之中,所以,刺探军情才是姜太一要做的事情。 想到这里,年轻司座魂海之中的魂魄之力猛然散发而出,沿着一条线笔直向着那悬崖之下探索而去。 一看之下他便知晓了此处这股邪风的由来。 这崖口之地,下方地貌就仿佛一个漏斗一般向外延伸而去,山林微风汇聚而来,从那漏斗之中灌入此地,这才形成了这股邪风。 若是地势宽广,这风倒不算什么,可这崖口就处于那漏斗的泻口处,山风汇聚于此,形成的风压自然不容小觑,恐怕就是一般的轮海修士在这里站久了,体内都会有强风入侵,不费点儿手段都未必能够清除。 看清楚崖底之下的地势之后,姜太一心中了然,转头却摆出一副为难的表情,自嘲一声,“这地方我还真是无能为力。” “在我们符师眼里,若是要布一座大阵,必然绕不开两个字……” “哪两个字?”孙群一脸疑惑的开口。 说着,姜太一伸出两根手指,“风水。” “风水?” “不错,风水的好坏直接影响到这阵法的强弱,甚至于布阵的成功与否……” 说到这里,姜太一指了指那风压上涌的崖口,继续道,“此处无水,却有邪风,乃是布阵之大忌!” 第257章 ,强扭的瓜不甜,但是解渴 第257章,强扭的瓜不甜,但是解渴 闻听此言,孙群顿时有些了然,“我好像也听他们说过,什么这地方风水不好,阵法纹路无法落脚之类的言语。” 随后他又开口问道,“那依江老弟你看,这风水是不是可以改变啊?” 听到这话,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或许对于凡人来说,改变风水便是宛如移山填海一般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但是对于我们修士来说,改变地貌风水其实并不算太难!” 听到他这么说,孙群眼神立马一亮,“那此处……” 姜太一又摇了摇头,“此处怕是改不了啊!” “为何?” “这里是悬崖,难道要把这崖壁给他凿开吗?” 年轻司座双手一摊,他继续道,“若真的那么做了,兴许能够改变此地风水格局,可是未必不会动了崖壁的根基,要是一个不小心或许还会引发悬崖坍塌,到时候恐怕半座阙邪宗都得被一并埋入这无悔崖之下了。” 听到这话,孙群顿时被吓了一跳,赶忙摆了摆手,“那还是算了,还是算了。” 姜太一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这里地方的格局很难布阵,当然了,也兴许是我的眼界太低,要是换个符篆一途的武道大宗师来,恐怕挥挥手就给填上这个窟窿了。” 孙群在听到这话之后顿时笑了,“江老弟说笑了,要是能请得动武道大宗师,咱们这座护山大阵还用得着这般破旧不堪吗。” 年轻司座也是点了点头,随后才开口道,“这地方我是没办法了,孙长老还是带我去别处看看吧,兴许别的地方我能有点儿办法。” …… 接下来的半天时间里,孙群就带着姜太一在整个阙邪宗山门之内晃荡。 转了一圈之后,姜太一不得不感叹一声,这阙邪宗的护山大阵是真的漏洞百出啊,足足有一十三道缺口,这就相当于一座房子开了一十三座门庭,而且还未必有人看守,要是被梁上君子给盯上,那还不得偷得倾家荡产啊。 姜太一当然也没有全都不管不顾,其中有那么一两个无关紧要的缺口他还是答应试一试看看能不能给填补上。 …… 那日夜里,回到自己那座早就已经被人修缮完毕的院子之中,姜太一第一件事情就是将阙邪宗护山大阵的所有缺口所在记录了下来,飞鸽传书去了暴怒城,有了这阵法绘图,想必梁朝大军攻陷阙邪宗的速度会快上数倍,甚至于只需要几个时辰的时间就够了。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姜太一按照约定先是修复了护山大阵之中那几处无伤大雅的阵法漏洞,在此期间,那位褚云大小姐还不断的来找他的麻烦。 姜太一表面上当做无所谓,可心里却巴不得对方这么做,因为只要这位大小姐还在,就代表着梁朝大军南下的事情他褚玉台并不知道。 为了稳住褚玉台,姜太一时不时还会与那位褚云大小姐定下个什么生死一战的约定,吓得对方小脸铁青,当然了,姜太一也不过是说说而已,一次都没去应战过,把那位褚云大小姐逗的是又气又怕。 半旬的时日之后,那日黄昏,夕阳西下,姜太一才刚刚回到自己的院子之中,刹那间便感受到一股超群绝伦的力量波动。 不过姜太一却并未表现出有多么慌张,他一脸平淡的关上院门,转身微笑的看向那尊坐在院子里石桌前等他归来的阙邪宗宗主,褚玉台。 “褚宗主,许久不见,近来可好啊?” 坐在石桌前的褚玉台转头看了一眼这位比他还要年轻的后生,眼神在姜太一身上不断的上下打量,脸上的笑容还显得极为古怪。 看到这一幕,年轻司座内心忽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这褚玉台看自己的目光就好像丈母娘看女婿,给他一种极为别扭的感觉。 “我说……”年轻司座忍不住开口道,“褚宗主,您这是……” “江河是吧。”褚玉台终于是开口说话了,他一脸微笑的说道,“你之前所说的那件事情,我答应了,我体内这枚纳元丹可以跟你交换……” 听到这,姜太一顿时眉头一皱,他也不是傻子,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开口道,“以褚宗主的心机城府,我不相信你回去想了这么几天就彻底看开了,说吧,有什么条件。” 闻听此言,褚玉台看他的表情愈发欣赏起来,他笑着开口道,“你果然是个聪明人,跟你说话不费劲儿!” “宗主谬赞了,我还是希望能够先听听条件,但是我不保证能够答应。” 褚玉台哈哈一笑,开口道,“我这条件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否则我就杀了你,即便是因此得罪那位号称噬仙的前辈,我一个将死之人也在所不惜!” 此话一出,姜太一心中微微一凉,若是这褚玉台真的不顾一切的话,自己恐怕就真的没有手段可以遏制他了。 就在姜太一这么想着的时候,褚玉台忽然开口,说出了一个让姜太一差点儿没被自己一口口水呛死的条件。 “你娶了我那妹妹,我就以纳元丹与你交换,你没有选择的余地,要么接受,要么死!自己挑一个吧!” “什么!”姜太一顿时愣在原地,他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位阙邪宗宗主,“你疯了吗?我和你妹妹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怎么忽然就要谈婚论嫁了,就这么把你妹妹往火坑里推,你还真是个好哥哥呀。” 褚玉台轻笑一声,瞥了一眼姜太一,“八竿子打不着?我看你们这些天可是腻歪的很啊。” 闻听此言,姜太一嘴角微微一抽,看来这位阙邪宗宗主怕是误会了什么,自己只不过是想要稳住褚云,难道被对方当成是打情骂俏了? “还有,是不是火坑难道我自己看不出来吗?” 褚玉台继续开口道,“你既然是秋陵前辈的徒弟,又身怀各种绝学秘术,况且马上就能得到我的纳元丹,日后的成就只会在武道大宗师往上,这样的一个夫婿难道还算是火坑?” 姜太一顿时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褚宗主啊,没您这么乱点鸳鸯谱的,我和令妹没有半点儿情愫,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啊。” 褚玉台见姜太一这般抵触,眉头轻轻一皱,“强扭的瓜虽然不甜,但是它解渴啊!” 第258章 ,我娶了 第258章,我娶了 “我命不久矣,即便是侥幸能够以纳元丹换取继续活下去的机会,那恐怕也不会超过十几二十年……” “况且我如今也算是名动天下,开罪了不少人,其中更是不乏如方壶山、南楚官场这般实力滔天的对手,指不定什么时候我就会死于非命,所以我得先安排好身后事。”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姜太一,“今日我要你娶我妹妹,为的就是在我死后还能有个人照顾她,这一点想必你也应该能理解我这个当哥哥的心情。” 闻听此言,姜太一微微挑了挑眉头,笑了笑,“褚宗主,难道你就真的那么笃定在你死后我会善待你妹妹?” “不敢笃定,但是我也没有别的选择了,这个世界上,除了我那个傻妹妹,没有任何人值得我相信,你也一样!” 褚玉台眯着眼睛继续道,“只不过我早已是弥留之际,没有那个功夫去想这些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之前杀方壶山老祖宗的时候,也没有外界传闻的那般轻松写意,虽然最后吞噬了他的力量,可也留下了一身伤患难以恢复。” “最重要的还是我体内的那股吞噬之力,似乎有着趁我病要我命的意思,已经开始全面反噬,我这条命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得没,所以只能是尽快交代后事了。” 听到这,姜太一微微眯了眯眼,“褚宗主告诉我这些,就不怕……” “没什么好怕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以我现在的身体情况,撑个一年半载没问题,你要是敢有什么歪脑筋,杀了就是。” 此话一出,姜太一有些无奈的揉了揉眉心,看来今天这位褚宗主是不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自己了。 褚玉台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继续道,“你也不是傻子,应该看得出来其实阙邪宗存在不了多久……” 姜太一默不作声,褚玉台继续开口道,“由于噬命师的特殊体质,出现内耗是必然的事情,一开始或许没什么太大的关系,可长此以往下去,都不需要那些个打着惩奸除恶旗号的名门正派动手,宗门里边就得滋生太多的仇恨,终究是要分崩离析的。” 年轻司座微微点了点头,他有些好奇的问道,“既然褚宗主都知道,那当年为什么还要执意创建这座显然存在不了多久的宗门呢?” 褚玉台笑了,“还能是为了什么,复仇呗!” “想必你也听说过我的身世,南楚那群个王八蛋,我绝不会让他们好过的,临死之前我一定会去一趟楚国国都,大闹他一场,把尸体往那一丢,也就算是死而无憾了!” 姜太一愈发的疑惑了,“褚宗主如今有阙邪宗万余弟子在手,难道现在不是你复仇的最好时机吗?为什么要等到临死之前。” 此话一出,褚玉台先是先是沉默了一下,最后才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当年太过年轻,总以为凝聚了天下邪修之后就有那个实力与南楚叫板了。” “可谁承想,等到宗门创建起来之后,一切都仿佛脱缰野马,阙邪宗又与寻常宗门大相径庭,故此失态的发展早就已经无法由一人掌控。” 说到这里,褚玉台无奈的叹息一声,“如今我只能是撒手不管,任由阙邪宗自生自灭了。” 闻听此言,姜太一微微眯了眯眼睛,看来这褚玉台也已经不再对阙邪宗抱有什么希望,那等到梁国大军南下无法之地的时候,他必定会放弃这座宗门,带着褚云远遁。 想到这里,姜太一一咬牙一跺脚,他终于是点了点头,“好吧,我娶了。” “不过……”姜太一继续道,“这还得问问令妹的意见,毕竟褚宗主你也知道,我和她也算是冤家路窄,即便是我同意了,她也未必愿意。” 此话一出,褚玉台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无妨!只要你同意了就好,我妹妹那边我早就问过了,她没什么意见!” “什么!” 姜太一又是一愣,怎么可能呢,褚云和自己还有很多误会没有解开呢,按照那位大小姐记仇的脾气,怎么可能会答应嫁给自己这个一个淫贼的。 褚玉台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微笑着开口道,“我妹妹说了,身子都被你看了,她想必是嫁不出去了,你看着也不错,就从了你了!” 此话一出,姜太一脑子里“嗡”的一声。 或许在心怀叵测的姜太一看来,这段时间他与褚云的相处都是带着其他目的的,故此在他眼里很难产生感情。 可是褚云不一样啊,她本就天真的像一张干净纯白的纸,这些年除了阙邪宗里的那些人之外,她可很少与外人接触。 阙邪宗上到宗主,下到弟子,都对她毕恭毕敬,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得罪了他这位宗主的妹子。 忽然出现一个根本不在乎她身份,甚至于敢戏弄于她的姜太一,那自然是新鲜的很了,所谓日久生情啊,她于姜太一大闹的这段时间里早就已经感觉出这个年轻人并不是真的如自己所想象的那般是个淫贼,相反,很多时候都破有一股正人君子的风范。 说的简单点儿,就是姜太一太迷人,迷得那小妮子欲罢不能。 “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这就去安排,等你们大婚之日,我定不会食言,将那纳元丹交给你。” 褚玉台站起身子,拍了拍姜太一的肩膀之后这才大笑着走出院门。 等到他离开之后,姜太一无奈的苦笑一声,抬手揉了揉眉心,喃喃自语道,“我这么做是不是有些太不是人了。” 虽然这么说着,咱们这位年轻司座却并未后悔。 因为他清楚自己的目的,覆灭阙邪宗,斩杀褚玉台,这一点谁都没法改变他。 别看褚玉台和阙邪宗表面上人畜无害,可从寸芒递交给他的那些个情报之中就能看出,实际上并不是这样的。 褚玉台,三年前成为邪修之后,在南楚北疆一带小有名气,渐渐的成为了那一带有名的地头蛇。 这褚玉台之所以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境界提升如此之快,并不是没有原因的,死在他手底下的无辜之人多不胜数,即便是不去算那无法顾及的修士人数,仅仅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在寸芒搜寻到的情报之中就有五百之多。 五百人啊,足以算得上是一个小镇了,若是再加上数量成倍的修士,恐怕就抵得上一座城了。 第259章 ,有人闯山 第259章,有人闯山 这些人里大部分都是无辜的,他们难道就该死吗? 姜太一心底清楚的很,褚玉台所犯下的罪孽,仅仅只是一刀把他剁了那都算是便宜他了。 当然了,阙邪宗里所有的人手里都有无辜之人的命债,只要成了噬命师,就绝对没有可能是善良的,这一点毋庸置疑,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改变不了。 他们对姜太一之所以还算得上客气,那是因为姜太一手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若是换做他人,恐怕早就被这群豺狼虎豹吃干抹净了。 整个阙邪宗唯一算得上是无辜的就只有她褚云一个人了,只不过即便她是无辜的,姜太一对她也不会抱有半分的愧疚。 咱们这位年轻司座早前就已经说了,他不是圣贤,他要做的事情是改变整个天下的格局,所以无论是谁挡在自己的道路之前,他都会毫不犹豫的挥刀,别说对方是无辜的,在他们挡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就已经不是无辜之人了。 当然了,姜太一还是会给褚云留下一条生路,至于最后她愿不愿意去走,那就是她自己的事情了。 …… 第二日,一条轰动整个阙邪宗的消息传了出来。 宗主大人回来了。 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位宗主大人一回来就要把自己的妹妹许配给那个才入宗不过一月左右的新任执事,江河。 这可就让所有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怎么事儿?前段时间那位小姑奶奶不是还要和江执事不死不休吗?怎么这一转眼就要白头偕老了。 别说是那些个弟子,就是包括孙群在内的一众长老都是一脸的懵逼。 另一边,褚云的厢房之中,褚玉台看着坐在铜镜前显得有些娇羞的妹妹,无奈的笑了笑,“你就真的那么看中他?” 此话一出,褚云顿时小脸一红,转身瞪了一眼褚玉台,“谁看中他了!哥哥你可别胡说!” 听到这话,褚玉台顿时顿时笑了,“好啊,既然没看中,我这就去找那小子把这婚事退了。” 闻听此言,褚云立马有些焦急的开口道,“哥,别……” “哈哈哈哈!”褚玉台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还说没有看中那小子,你看看你刚才那表情,多着急啊。” “哼!”成语嘟了嘟嘴巴。 褚玉台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开口淡淡道,“这小子说他是秋陵的徒弟,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他的确是能够锻造肉身,能够压制体内的吞噬之力,故此你跟着他我也就放心了。” 褚云沉默不语,褚玉台继续道,“等日后哥哥我去了南楚国都,恐怕就是一去不回了,到那个时候你就得学会照顾自己了,这个江河是块大才,你切不可太过于约束于他,要不然只能是断送了他的前尘……” 听到这,褚云眉头微微一皱,“哥,我不想听你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褚玉台顿时笑了,“哥也是没办法呀,你也知道,哥哥修炼的是饕餮,时日无多了。” “呸呸呸,不要胡说八道,你不是说了吗,那个江河有能够压制体内吞噬之力的办法,只要他教你,你就不用死了!”褚云眼眶有些发红,她焦急的开口到。 褚玉台无奈的笑了笑,“只能说希望有,但是不大,有些秘法未必并不适合所有人,况且我们还是各不相同的噬命师,他江河能够修炼成功,我褚玉台却未必。” “哥哥你闭嘴,你一定能够修炼成功的!” 就在褚玉台还想继续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门外传来了禀报声。 “宗主大人,方才大长老巡山的时候抓获了一群暗中潜入山门之内的不轨之徒,如今就在正殿之外,还请宗主大人发落!” “哦?”褚玉台微微眯了眯眼睛,回头微笑着看向褚云,“你先休息,我去去就来。” 说完这句话后,褚玉台大袖一挥,转身走出厢房大门,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就不再是是谁的哥哥了,而是心狠手辣的阙邪宗宗主,不折不扣的绝世大魔头! 阙邪宗正殿之外,几名长老已经到了,姜太一也在其中。 暗中潜入阙邪宗被抓的一共有一十三人,被封印了体内经络穴道,五花大绑的丢在了大门口的地方。 这些人境界大部分都在轮海八九品左右,最高的也不过是超凡一品而已,在周围这群境界无不比他们高上一阶的邪修面前,他们赫然就是那砧板上的鱼肉。 “看这装束,应该是南楚的人。”一名阙邪宗长老淡淡的开口,随后转头看向大长老孙群。 后者微微点头,“不错,想必又是南楚庙堂的走狗,自我们山门建设起来之后,意图潜入宗门的人不少,就属这南楚的狗腿子最多!” “那当然了,也不想想我们宗主是谁,如今宗主大人成了武道大宗师,最头疼必然就是南楚官场上的那群顶着官帽子的官老爷们了。” “说得有理,既然是南楚的人,那就听从宗主大人发落吧。” 说完这句话之后,孙群转头看向姜太一,微微一笑,“江老弟,还没来得及恭喜你一句啊,之前我还担心你与那位小姑奶奶结仇,会不会引来宗主大人的不悦,没想到你行啊,这么快就拿下了,佩服佩服!” 此话一出,周围所有长老也都是赶忙向着姜太一表示祝贺。 年轻司座一脸的无奈,轻笑着开口道,“他们闹一闹也就罢了,你们也闹,这让我如何收场啊。” “哈哈哈!” 正殿之外顿时传来一阵笑声。 可这笑声持续了没多久便顷刻间戛然而止,原因很简单,褚玉台来了。 这位阙邪宗宗主大人一到,除了姜太一之外的所有人,包括大长老孙群都不自觉的后撤了半步,显得有些惧怕。 褚玉台站定身子之后,这才瞥了一眼那些个被五花大绑的入侵者,随手一挥,解开了那名超凡一品修士的封口,开口问道,“你们家大人是南楚那位二品大元啊?兵部尚书?还是首辅?或者是那位节度使?” 此话一出,那名沦落为阶下囚的超凡修士眉头紧蹙,冷冷的开口道,“尔等邪修匪类,终有一天会被我朝修士覆灭,你们等着吧,我……啊啊啊啊!”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一股浩瀚的吞噬之力覆盖而出,顷刻间将他的双腿吸成了如干尸一般的惨状。 第260章 ,后天成婚 第260章,后天成婚 这一幕发生的太过突然,别说是那些入侵者,就是周围的阙邪宗长老们都被吓了一跳,又是不自觉的后撤了半步。 姜太一微微眯了眯眼睛,并没有开口多说什么。 褚玉台继续开口道,“说出来,或许能换一条命也说不定。” 那超凡修士咬紧牙关,很显然是打算什么都不说了。 看到他这种眼神,褚玉台微微点了点头,笑道,“很好,眼神很不错,不过希望你待会儿还能这般的坚定。” 说着,他侧头开口道,“去查一查这人底细,把和他有关的所有人都杀了,当然了,别太果断,要让他们全都尝尽苦头再死。” 褚玉台转头看向那脸色已经开始变得惊恐起来的超凡修士,继续开口道,“若有娃娃那就飞风筝,女子上木马,男子做成人彘,总之不能让他们好死!” 这话一说出口,那原先还意志坚定的修士眼神早已经是恐惧到了极致。 褚玉台口中所说的这些东西哪一样不是南楚极刑啊,飞风筝,就是指将小孩开膛破肚,从城楼之上丢下,俗称飞风筝,至于那风筝线是什么,想必也就不用多说了。 还有对于女子来说最为恐怖的刑具,木马,这恐怕也无需解释,至于最后的人彘,这算得上是最残忍血腥的行刑手法之一了。 人彘,将人手脚乃至于全身上下所有凸起的地方全部割去,然后塞进盛满粪水的大缸之中,差专人照料,不会让他轻易死去,受尽折磨。 这几种都是中原诸国最为惨无人道的行刑手段,一般都用在那些个十恶不赦、罪大恶极的人身上。 褚玉台之前可算得上是南楚官宦子弟,对于这些个残忍手段那自然不陌生。 不仅不陌生,而且还极为的熟悉,他这么说可不只是吓吓那个超凡修士,而是真的打算这么做的,毕竟这种事情他已经做了不是一次两次了,无论是谁,只要是挡在他身前的人,都会被他以最为残忍的手段灭杀,美其名曰杀鸡儆猴! 这么说起来,他倒是与姜太一有些相似,但是咱们这位年轻司座与这邪宗宗主最大的区别就是,无论是谁,他都愿意给对方留下一条退路,就比如那赵辛和赵胆两人,不会真的一棒子打死。 可褚玉台就不一样了,除了褚云,任何人在他眼里都是蝼蚁,杀了就杀了,没有任何价值可言。 “不!不要!” 那位南楚修士显然是被这位褚宗主给吓了一跳,虽然废掉了双腿,可他只认为自己一条小命并不算什么,但家中妻儿却不能被连累进来。 说的明了些,他之所以会这般冒险替南楚那些个官老爷来阙邪宗刺探情报,为的就是背后一家老小的安稳平和。 褚玉台的手段极为超群,要想找出眼前这些人的身世背景并不算难,毕竟如今沦为阙邪宗阶下囚的这些修士对于南楚官场上的那些个大人们来说已经没有了任何的价值,他们才不会花费心思去保护这群弃子的家人呢。 “说吧,谁让你们来的!”褚玉台居高临下,淡淡的开口问到。 那被废去双腿的修士一脸的挣扎的表情,最后还是开口一股脑全给交代了。 “是兵部,我们是受了兵部指使才来这阙邪宗打探情报的!” “兵部啊!”褚玉台微微眯了眯眼睛,随后抬手就是一掌直接轰碎了那人脑袋,血液夹杂着脑浆四溅开来,撒了一地。 这一巴掌别说那些阶下囚了,就是阙邪宗那群长老也都吓了一跳。 褚玉台漫不经心的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上沾染的血迹,最后将手帕一丢,淡漠的开口道,“都杀了吧!” 孙群立马点了点头,还没等他上前动手,褚玉台继续道,“找出和这群人有关系的所有人,按照我之前说的,不得好死!” 不温不火的一句话,却让那被五花大绑的剩下十二人眼神彻底绝望,若不是被封口,怕是早就已经破口大骂这褚玉台的无耻和残忍。 褚玉台根本就没理会他们,转身看了一眼姜太一,微微一笑,“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残忍?” 姜太一也没隐藏,微微点了点头,“有那么点儿。” 此话一出,周围那些个阙邪宗长老都被吓了一跳,当着宗主的面,可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说出自己心中所想啊。 褚玉台满意的笑了笑,“你很诚实啊……” “不过我若是不残忍点儿,下次还会有人接踵而至,我就是要让那群人看看,胆敢替南楚那群王八蛋卖命,下次就是如此,别说他自己,就是任何与他有关的人都得死,而且还是不得好死!” “别跟我说什么无辜,我是邪修,我是噬命师,无辜这两个字在我面前显得特别可笑!” 说完这句话之后,褚玉台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这才露出一丝微笑,继续道,“不说这些了,你和我那傻妹妹的日子我已经定下来了,越快越好,就后天吧。” 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这么着急?” “不算着急了吧,再者说了,等你们拜堂的那一刻,我就会给你纳元丹,难道你不想早点拿到这东西吗?”褚玉台淡淡的开口。 姜太一无奈的笑了笑,“好吧,既然如此,一切就听你安排好了。” 闻听此言,褚玉台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今日我就会让人上门给量身定做礼服,你最好不要东跑西跑的,在院子里等着,时间紧迫,耽误不得。” 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我们婚礼的当天,都有谁会来?” 听到这话,褚玉台微微挑了挑眉头,“我早已经让人拟好了请柬,远送去了暴怒城和悬空寺,至于来不来,就看他们自己了,反正我们阙邪宗山门之内的这些个长老们都会到场,排面小不了的,你就放心吧。” …… 离开正殿之后,姜太一第一时间回到了自己的院落之中,快速书信一封,秘密送出,将大婚的日子和自己的计划全都传了出去。 姜太一和褚云大婚的那日,不管暴怒城和悬空寺的人来不来,这阙邪宗的防范都会变得松懈,那个时候,梁朝大军夜袭五十里,足以一举撬开这座山门,一句拿下阙邪宗。 年轻司座将信件送出之后,便再没有离开院落半步,等着褚玉台派人上门给他测量礼服大小。 第261章 ,无念刀宗 第261章,无念刀宗 第二日,阙邪宗所有人都已经听说了姜太一和褚云的婚事日期,一时之间,无数人蜂拥至姜太一院落门前祝贺。 姜太一如今可是宗主大人的妹夫,先不说他自己本身就是个超凡巨擘,即便是个凡人,现在也已经有了一个武道大宗师做靠山,这样的关系,谁不想上来拍几下马屁啊。 指不定这位江执事一高兴,自己在这阙邪宗里的地位就水涨船高了。 对于这些人的祝贺和送礼,姜太一几乎可以说是来者不拒,所有礼品全数收下,也算是狠狠的赚了他一笔。 这些人出手也算是极为阔绰的,一些个珍稀草药、天材地宝,即便是在暴怒城西市之中也未必有货,在这里却直接被当成礼物给送到了姜太一手里,真可谓是财大气粗啊。 入夜,姜太一独自一人在这阙邪宗无悔崖边转悠,心中所想是准备再一次熟悉一番那些个护山大阵缺口的位置和特点,为梁朝大军的突入做准备。 可谁承想,他这一出门,就遇到了如今他最不想遇到的那个人。 生死坪,就设在无悔崖边,只要沿着崖壁一直走,就终究会路过这里。 那大坪之上,月色之下,一个婀娜女子就站在那里,面向无悔崖外的云海,静静伫立。 姜太一眉头微微一皱,思索了一番,最后还是走了上去。 “干什么呢?” “哎哟!” 褚云被吓了一跳,转身看清楚来人的面貌之后这才赶忙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吓死我了!” 姜太一眉头一挑,“大半夜的在这无悔崖边吹冷风,你这嗜好有问题啊。” “你才有这嗜好呢!” 褚云瞪了他一眼,随后才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继续看向那崖外被月光照亮的雾海。 “我只是想一个人待一会儿,总感觉这一切都仿佛一场梦,昨天我还在沿街乞讨,对修行一窍不通,今日我就站在了这里……” 说着,她瞥了一眼姜太一,脸颊有些微红,她声音低了下去,继续道,“明日就要成婚了,这真是梦幻的不行。” 姜太一狠狠的吸了一口这山间的凉风,这才开口道,“说的不错,我也有这种感觉,我感觉我这一生都像是一个梦,昨日还在另外一个世界,吃着火锅唱着歌,今天忽然就到了这里,一晃就是十九年。” 年轻司座开口说话之后,褚云就转头看着他的侧脸,显得有些痴迷。 “我时常在想,我到底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不科学,不符合逻辑,但是后来,我就不想去琢磨这些了,既然有了这条性命,那就好好活一次,不用去在意太多。” 说着,姜太一转头看向褚云,继续道,“兴许以后你的生活会有巨大的变动,到时候我希望你的选择对得起你自己。” 褚云听得是云里雾里的,一时之间根本理解不了姜太一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年轻司座也没有点破,只是轻笑了一声,“以后你就知道了,好了,夜凉,你还是快回去吧。” 说着,他转身摆了摆手,向着下一个阵法漏洞走去。 褚云在原地看着姜太一的背影渐行渐远,那一刻她内心忽然生出一股极度的不安,就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将崩塌,所有东西都会不复存在。 这种感觉让她不安,再不敢继续在这无悔崖边上待着了,转身逃也一般的向着自己的厢房跑去。 …… 姜太一沿着整座山门边缘逛了一个来回,不得不感叹这阙邪宗的护山大阵的确是太过于嫩雏,属于那种最为普通的,最没有技术含量的阵法,唯一能够起到的效果就是阻隔人员进出,仅此而起。 这样的如同龟壳一般的阵法,在梁朝境内即便是一些个二流宗门都不屑于使用。 也正是因为这道龟壳大阵,给了姜太一真正将阙邪宗斩草除根的机会。 原因很简单,有这套阵法在,这阙邪宗无悔崖就仿佛是一座铁锅,阵法如锅盖,盖子盖上之后,任何人不得进出。 梁朝大军涌入阙邪宗山门之后,只要堵住那几个缺口,除了那位武道大宗师的褚玉台之外,没有任何人能够轻易离开。 …… 就在姜太一巡视这护山大阵的那一刻,忽然之间发现了一处阵法缺口附近,竟然有一道身影就那么明目张胆的站在那里,仿佛就是在等着自己去发现他一般。 姜太一眉头微微一皱,魂魄之力散发而出,没有从对方身上察觉到任何一丝的灵气。 感受到这一点之后,年轻司座心中微微一沉,没有灵气波动,那就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眼前此人是个不折不扣的凡人,没有踏入修行一途,体内气海枯竭,无法沟通天地灵气,自然也就不会散发出灵气波动。 这不过,这是什么地方,阙邪宗啊,而且那可是阙邪宗大阵缺口之地,要想到达这里,就得先途经山门之外那数以千计的外门弟子。 那些个外门弟子的境界虽然不高,但要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故此,眼前这人虽然没有散发出灵气波动,但很显然绝不可能是凡人那么简单。 想到这里,姜太一提高了警惕,缓缓上前。 走近之后才终于看清楚那人的容貌,此人一身装束干净利落,腰间配着一柄看似朴实无华的长刀,仅仅只是长在那里就无形之中带给姜太一一种压迫感。 那人看上去年纪已经超过了一甲子,两鬓霜白,花发后束,虽然没有灵气波动,但是浑身上下却散发着一股凌厉非凡的气息,就仿佛他腰间那柄刀一般,虽藏于鞘中,锋芒内敛,但只要一出鞘,必将所向披靡,势如破竹,一股天下间无物可挡的锐利。 在看到姜太一走上前来之后,那腰杆子挺得笔直的老人并没有任何的慌张,一脸微笑的看着咱们这位年轻司座,似乎他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等他的。 姜太一微微眯了眯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眼那老者,随后才笑道,“阁下应该是无念刀宗的人吧。” “司座大人好眼光。” 此话一出,姜太一心中顿时一跳,在这无法地带之中,恐怕除了那暴怒城里少数几人之外,绝对不会有其他人还能知道他的身份。 第262章 ,定国大将军 第262章,定国大将军 眼前此人境界实力绝对不俗,再加上他腰间那柄佩刀来表明身份,他的来历并没有那么难猜。 在这片天下,就单论兵器而言,剑之一字早就成了最为主流的东西,几乎被所有人追捧,毕竟谁小时候没有做过轻剑快马、笑傲江湖的美梦啊。 再加上东越剑炉和南楚凌云山这两座天下挤进来天下宗门排行榜前三的存在,一时之间,习剑之风席卷整个中原。 那些个出门游历的世家子弟都痴迷于配上一柄气质不俗的长剑,似乎若是少了这么个物件儿,就无法体现出他们那与众不同的气质来了一般。 排在这长剑之后,天下人最为热衷的兵器恐怕就是长枪,兵中霸王,不可一世。 长枪之后才是刀,故此姜太一很少见到那位修士佩刀出行,尤其是如眼前此人这等一瞧就知道非比寻常的存在。 想到这里,姜太一微微一笑,缓缓抱了抱拳,“晚辈姜太一,见过道无极前辈。” 道无极,无念刀宗上一任宗主,货真价实的武道大宗师,神龙见首不见尾这句话就是对他最好的形容。 这位大佬自从交接了无念刀宗宗主之位后,那真可谓是彻底的放飞自我了,几乎是没有一天是待在宗门里的,游历世间,满天下的晃荡,除非是他自己来找你,否则要想和这位刀术大宗师见上一面,难度堪比登天。 道无极虽说已经不再年轻,可看上去却并没有那般的老态龙钟,头发也仅仅是花白,皮肤还算紧致,说他是六七十岁还算合适,可谁能想到,这位大宗师其实早就已经是鲐背之龄,再过几年就是人生大限,近百了。 “都说姜司座年轻有为,眼界奇广,今日一见果然如此……”道无极笑罢,这才继续道,“司座大人才不过区区超凡一品,就敢身先士卒,亲自深入无法地带,打入阙邪宗腹地探查情报,老夫佩服!” 姜太一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并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他们现在身处阙邪宗山门之内,时间紧迫,可不是闲聊的时候。 年轻司座直截了当的开口道,“前辈忽然到此,想必应该是收到了我监察司的请帖,来访这场盛宴的吧。” 道无极微微点了点头,“我辈身为梁国子弟,理应为朝廷分忧,监察司有所号令,我等莫敢不从。” “况且,自古正邪不两立,阙邪宗的出现本就是有违天道,冒天下之大不韪,我辈修士虽然遁出世外,但总归不能坐视不管。” 说到这里,他一脸笑意的继续道,“当然了,最重要的还是因为有你们监察司牵头,我们这些个老家伙才有活动活动筋骨的打算,要不然阙邪宗势大,单单我一个无念刀宗恐怕连迟缓它崛起的势头都未必做得到。” 两人也都不是傻子,姜太一自然清楚这位刀术大宗师心里的那点儿小九九。 阙邪宗宗主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能以一己之力灭杀方壶山老祖宗的人物,他道无极也不敢说能够有绝对把握取胜。 褚玉台早已经扬言要挑战宗门榜单之上六座宗门的其中三座,以此来为阙邪宗正名。 虽然他并没有道出自己究竟是要挑战哪三座宗门,可从他第一个出手的就是排名最末的方壶山就能看出,他还是没有绝对的信心去做那个天下第一人,要不然第一场就不是在方壶山了,而是那东海之滨的昆仑。 故此,明眼人也都看得出来,褚玉台接下来要挑战的两座宗门无非也就是春雪楼和无念刀宗。 噬命师难缠,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道无极没有绝对的把握战胜褚玉台,故此监察司能够插手,是他最希望看到的结果。 毕竟以姜太一如今在梁朝的身份地位,说的不好听点儿,他要想对付阙邪宗,那就等于是整个梁朝意图要覆灭这座邪修门派。 “有前辈出手相助,看来我们这次对阙邪宗的围剿必定万无一失了。” 道无极也是微微一笑,“这还要多亏姜司座冒着这么大危险探查到的情报啊。” 姜太一也没打算继续寒暄,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开口道,“好了,闲话少叙,道前辈深夜造访阙邪宗,冒着危险来会见在下,想必不是为了跟我说这些的吧……” 道无极微微点了点头,“姜司座说的不错,真不愧……”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姜太一便继续开口道,“好了好了,马屁拍多了容易招人烦,说吧,是不是梁朝大军已经进入无法之地了,你来见我,应该就是领军大将已经定下了进攻的路线,让你来通知我的吧。” 闻听此言,那道无极一副惊为天人的表情,看来眼前这位监察司司座还真如传闻之中那般的神通广大啊,仅仅只是从他出现在阙邪宗这一点上就能推算出这么多东西,属实是一个可怕的年轻人。 姜太一从他的表情上就确定了自己的猜测,随后又眯了眯眼睛,继续道,“这次领兵南下的,想必应该是梁朝那位中军大将,定国将军钟鸿志了吧。” 钟鸿志,也算是如今梁国的四朝元老了,而且还是唯一一个扶持了三代皇帝以上的功勋老臣。 当然了,要不是那位镇国公冯缘庆因为夺嫡风波的关系,被一向手段铁血的司座大人暗中剔除了的话,这梁朝庙堂之上就得有两位四朝元老了。 钟鸿志与姜太一一样,手握带字锦刀,权力深重,可以说即便是皇帝要对付他也绝没有那么简单。 这位老将军听说早已经有了一甲子的年纪,可其陷阵英姿却依旧比南疆大部分年轻将领还要来的所向睥睨。 这位老将于南疆担任中路大将军,手握四十多万大军,远眺楚越两国交战,早就已经手痒的不行,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期盼着挥军南下,一统中原。 故此,这回马踏无法之地的机会他是绝对不会让给任何人的。 所以姜太一能够断定,这回南下无法之地的必定就是南疆中路大军。 虽然道无极依旧没有做任何回答,但姜太一还是再一次从他的表情之中得到了答案,随后,这位年轻司座终于问出了一个他不知道的问题。 “钟鸿志算得上是我朝兵权最重之人,没有之一,手握四十五万南疆骑兵,比河西道那位当朝最为得意的藩王殿下还要多上近一倍。” 说到这,他问了一句,“这次他挥军南下带来了多少人啊?” 此话一出,道无极才缓缓松了一口气,终于有一件事情是这位司座大人不知道的了,要是连这对方都了然于胸的话,他这次冒险前来会面的举动岂不是显得极为可笑。 第263章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第263章,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这位无念刀宗老宗主才终于开口回答道,“钟老将军对于司座大人的情报还是极为看重的,这次对付阙邪宗,他可是直接调动了南疆中路大军的一半兵力,足足二十多万人呢。” 听到这话,姜太一顿时眉头一皱,道无极见他这幅表情,顿时有些疑惑道,“司座大人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妥吗?” 姜太一立马舒展眉头,轻笑了一声,这才摇了摇头,“没什么不妥。” 说着,这位年轻司座一翻手,从纳戒之中取出那柄意义非凡的黑色锦刀,递给了道无极。 “还请前辈将这把刀交给暴怒城里的徐无双,告诉她,我要她一直待在暴怒城内,任何时候都不得离开,直到阙邪宗覆灭,我回去为止。” 道无极从姜太一手里接过那柄锦刀,眼睛都看直了。 他自然清楚这柄刀所代表的是什么,那是无上的权力,是几乎可以号令梁朝境内一切的力量,甚至与皇帝别无二致。 可是道无极也清楚,这把刀只有握在姜太一手里才能发挥其代表的权柄,故此,让他如此心动的并非是这一字锦刀的名头,而仅仅只是这把刀本身。 道无极是什么人,无念刀宗上一任宗主,名副其实的刀痴,他腰间的那柄佩刀霸秀便是天下名刀之中排的上前三位子的无上至宝。 可即便是有霸秀伴身,他依旧难以掩饰对手中那柄锦刀的喜爱。 或许在寻常人眼中,这柄锦刀除了代表的意义非凡之外,也就只有做工精细一些,仅此而已。 可在道无极这等刀术大宗师眼里,这柄刀可就绝不简单了。 道无极倒也不是没有见过其他的锦刀,即便是大将军手里的四字刀,内阁首辅家的三字刀,甚至于就连那柄如今早已供奉在监察司内殿之中的二字刀他都有幸见识过。 可即便同为带字锦刀,后三字刀与眼前他手里这柄一字刀比起来,那简直有着云泥之别。 后三把刀虽然一样代表着梁朝庙堂之上深重的权力,做工也的确精细的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可是这一字刀就不一样了,说的简单点儿,这把刀,若是想要在天下名刀排行榜上捞个名次的话,恐怕还要在他腰间那柄霸秀之前。 姜太一自然看出了道无极眼中的那抹光芒,他轻笑一声,“前辈看起来很喜欢我这把刀啊……” “是是是……”道无极拿着那柄锦刀,几乎可以说是爱不释手,还没回过神来,几乎是本能的开口道,“这把刀非比寻常,刀意内敛,若是我在一个刀术大家手中,必定能够发挥出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我很喜欢。” “你看,这不巧了……” 姜太一一脸微笑,淡淡的开口道,“我也很喜欢!” 这句话一说出口,道无极顷刻间就仿佛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这位无念刀宗老宗主赶忙笑着开口道,“司座大人还请放心,老夫虽然爱刀如命,可也分得清孰轻孰重,这把刀可不仅仅只是名刀那么简单,要不是司座大人你,恐怕也没谁有那个气数镇得住它。” 听到这话,姜太一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前辈就快带着这把锦刀回去吧,事态紧急,耽误不得。” 道无极微微点了点头,这才一翻手将锦刀收起。 可就在这个时候,两人忽然都是微微一皱眉,道无极的眼神缓缓变得冰冷起来,抬手按在了腰间刀柄之上。 可还没等他有什么动作,年轻司座便抬手压了压,有些无奈的开口道,“前辈还是快走吧,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 听到这话,道无极微微皱了皱眉,最后还是放开了刀柄,微微抱了抱拳,“那好吧,既然如此,老夫就先行一步……” 说着,他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一处阴影,低声继续道,“老夫建议还是斩草除根为妙,否则消息一泄露,恐怕一切都将付之一炬。” “本座有自己的考量。”姜太一淡漠的回答。 道无极微微一愣,随后才点了点头,不再多留,转身一跃而出,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直等到那位无念刀宗老宗主离开之后,姜太一在原地站了许久,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开口道,“还藏什么呀,出来吧。” 春初的夜晚很宁静,年轻司座的声音传出去也不算近,可即便如此,半晌之后还是没有人回应他。 姜太一无奈的抬手揉了揉眉心,继续道,“我说小姑奶奶,就你那等拙劣的藏身术,没必要丢人现眼了吧。” 说完这句话之后,姜太一转身将目光投向一处崖边巨石的阴影之中。 许久之后,才有一个人影从那处巨石之后磨磨蹭蹭的走了出来,不是别人,正是明日就要与姜太一结为连理的新娘子,褚云。 褚云所藏身的地方距离姜太一并不算近,而且她一出现姜太一和道无极便有所察觉,故此,姜太一能够断定,她绝对没有听到什么不可外泄的密辛,这也是他阻止了道无极出刀杀人的其中一个原因。 当然了,要是真把这位小姑奶奶给杀了,那恐怕整个阙邪宗都得乱,到时候彻查之下,姜太一必然逃不了干系,那可就真的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的确如姜太一所料,褚云才刚来不久,根本就没听清楚姜太一和道无极的谈话,甚至于在黑夜之下,她都没看清楚道无极到底是谁。 这位小姑奶奶自从方才在生死坪与姜太一分别,心中顿生无边恐惧,回去之后辗转反侧睡不着觉,最终还是选择出来走一走。 谁能想到在这里还能碰上姜太一,作为一个待嫁女子,她自然羞涩的很,不想让姜太一认为她是想要见面才出现在这里的,故此才立马藏起了身子。 走出岩石之后,褚云磨磨蹭蹭的走到姜太一面前,低着脑袋开口道,“我……我还是睡不着,所以出来走走。” 姜太一顿时笑了,“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我以为只有我睡不着,没想到褚姑娘你也睡不着啊……” 虽然与褚云接触的时间不久,但是姜太一还是清楚这位大小姐的性子的。 以她那莽撞的性格,要是真的发现了自己与道无极密谋的事情,那恐怕第一时间就得从巨石后头跳出来,抽出那柄大宝剑就要杀人了,哪里还能摆出如今这幅小鸟依人的样子。 第264章 ,婚礼前夕 第264章,婚礼前夕 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既然都睡不着,那就一起走走吧……” 褚云一脸羞涩,不敢抬头去看姜太一的脸,盯着自己的脚尖,动作轻微的点了点头。 两人于夜色之中缓缓向着宗门内部走去,一路无话,谁都没有率先开口打破这份宁静。 直到最后都快走到宗门正殿之外了,姜太一才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明天还有的忙呢,我还是送你回去尽快休息吧。” 褚云依旧是乖巧的点了点头,似乎在定下这门婚事之后,她这个自诩一辈子惩奸除恶的女侠就摇身一变成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了,一言一行,一举手一投足都在彰显两个字。 “温柔!” 这一路与姜太一闲逛而来,她心中的那股莫名的不安感也已经渐渐淡去,也意识到即将成婚的两人要是前一天在一起待了一夜的话,传出去名声不好听,故此巴不得现在赶紧回去休息。 将这位大小姐送回厢房之后,姜太一也就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之中。 进了房门,布下阵法,年轻司座盘膝端坐于床榻之上,开始冥想打坐。 他方才之所以将手中锦刀交给道无极让他带去暴怒城,其中的原因就是要压制那南下的二十万大军。 姜太一虽然与那位同握带字锦刀的定国大将军没什么交集,可也算是在南疆军伍之中待过一阵子的人,他清楚的很,南疆大军之中,没有一个将领是不想南下踏平无法地带的。 想必这中军大将钟鸿志也有着这样的心思,故此,他这回南下恐怕不仅仅只是要对付阙邪宗。 毕竟阙邪宗虽然囊括天下九成的邪修,可终究也只有一万余人,姜太一此次还动用了监察司和梁朝诸多宗门的力量,甚至就连无念刀宗老宗主这样的人物都投入了其中,南疆其实根本就不需要出兵二十万,甚至于十万都不用。 可为什么这位钟鸿志大将军还要执意带着二十多万人南下呢? 他的想法并不难猜,想必就是想借着这次剿灭邪宗的机会,一举将那座暴怒城也给吞下,直接打一场平定无法地带的大战,为日后南下一统中原奠定基础。 以姜太一的心机城府,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的心思,甚至就连暴怒城那位宗主大人,想必也已经想到了这个结果。 所以姜太一必须要把那把锦刀留在暴怒城,也算是给城主吃了一颗定心丸,告诉他只要这把锦刀在,那梁朝大军就绝不会踏入暴怒城半步。 要不这么做的话,城主得知了钟鸿志的心思,狗急跳墙也说不定。 暴怒城怎么说也是无法地带的卫冕之王,再加上梁朝大军这等大难临头,在城主的号召之下,恐怕整个无法地带大大小小的所有势力都会联合起来,甚至于还会与阙邪宗联手。 到时候,南疆的二十万大军即便是真的能够踏平无法地带,那所剩下的兵力又能有几何?况且无法之地这种地方,要覆灭几座势力太简单了,但是要赶尽杀绝可不容易。 钟鸿志如果真的对无法地带那些个势力动手的话,必定会引来无数仇恨,对日后梁国的发展并不是什么好事儿。 故此,姜太一得阻止这位钟老将军,那柄一字锦刀就是他的警告,只希望那位老将军能够理解他的用心。 当然了,无论这位老将军会不会对碍于姜太一的一字锦刀而对暴怒城手下留情,那明日这阙邪宗都必将会在南疆铁骑的马蹄之下化作一片残垣断壁。 明日,无悔崖必将引来一场惊天动地的厮杀,在这座山门内外,会死很多人,很多很多人。 虽然有道无极这样的老牌天意修士参加,可姜太一还是有一些不放心,别的都还好说,只是那褚玉台,一个武道大宗师级别的噬命师,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而且这褚玉台还有纳元丹,根本就不用去担心噬命师灵气不够的情况,所以即便是有梁国铁骑外加道无极也未必真的能够将他镇压。 姜太一端坐在床榻之上,心绪从未有过的开始发生波动,他总有一种感觉,明日的围剿似乎并不会那么一帆风顺,甚至于还会发生一些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 …… 一夜无话,那一夜的时间里,很多人都无法入睡。 第二日清晨,整个阙邪宗紧锣密鼓的开始张罗起来,张灯结彩的悬挂大红灯笼,彩联,猪头三牲,那是应有尽有。 所有人脸上的都是一副喜气洋洋的表情,当然了,这笑容之下有多少的虚情假意,那就不得而知了。 其实说白了,阙邪宗所有人都不是那么希望姜太一和褚云成婚的,毕竟只要他们一结婚,姜太一就和褚玉台彻彻底底的绑在了一起。 那么姜太一手里握着的那能够改善噬命师肉身之力的秘法也必定会落入褚玉台手里。 到那个时候,手握秘法与纳元丹的褚玉台必将无可撼动,再也没有谁能够动摇他的无上地位。 要是在以前,褚玉台虽然拥有纳元丹,可修行饕餮心法,故此谁都清楚他的寿命并不长久,所有人,包括那个大长老孙群,所有人都在盼着他死。 只要他一死,纳元丹变成了无主之物,谁能得到,就能号令整个阙邪宗。 虽说褚玉台若是死了,阙邪宗就有面临被天下宗门围剿的风险,可是那又如何,如今有褚玉台在脑袋上压着一头,阙邪宗这些人其实过得比之前好不到哪里去,要不是有纳元丹的诱惑在,恐怕这宗门多半已经是散沙一盘了。 所以,他们不希望姜太一成为褚玉台的台柱,不希望褚玉台垄断体修秘法和纳元丹两大秘典。 只可惜,他们心里虽然这么想,可表面上却不敢哪怕有一丝的表现出来,毕竟褚玉台杀人如麻这件事情天下皆知,恐怕这个时候就算是阙邪宗大长老孙群站出来说个不字,都得被这位宗主大人一巴掌拍成肉泥。 所以,整个阙邪宗上上下下所有人都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气氛极好。 褚云所在的厢房之中,一名老妈妈替这位小姑奶奶收拾打扮着,床榻之上摆着一件大红凤袍,样式与南楚皇后新婚之时的穿戴别无二致,可谓是极其的奢华。 第265章 ,安排后事 第265章,安排后事 凤冠霞帔加身,那可是死罪,但是以褚玉台的身份,即便是他不给自己妹妹穿凤冠霞帔,在南楚那些个人的眼里也是罪大恶极,足以五马分尸、千刀万剐的存在,他根本就不在乎这些。 另一边,姜太一的别院之中,褚玉台端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那个早已经披上红袍的新郎官,一脸满意笑容的点了点头。 姜太一有些好笑的开口道,“我说,褚宗主,你不去你妹妹那守着,跑我这院子里欣赏起我这一身大红袍,这算个什么事儿啊?” 褚玉台深吸了一口气,“只要你不出什么意外,我妹妹那边自然没什么问题,就怕你忽然跑了。” 闻听此言,姜太一顿时乐了,“褚宗主这话说的有点儿伤人了,要跑我早跑了,何必等到如今……” 阙邪宗宗主轻轻点了点头,也觉得有些道理,随后忽然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开口道,“我知道,你之所以答应与我妹妹成婚,多半是因为我体内这枚纳元丹……” 听到这话,姜太一没有反驳,也没有做出什么解释。 褚玉台继续道,“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待她,我平生杀人如麻,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情……” 说到这里,这位邪宗宗主先是顿了一下,随后自嘲一笑,他继续道,“我这说的都是些什么废话,身为噬命师,哪个不是杀人如麻,伤天害理的存在……” 话说到这,褚玉台忽然抬头看向姜太一,继续开口道,“可是我妹妹,她可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危害他人性命的事情,甚至平日里连杀个鸡都会觉得不忍心……” 闻听此言,年轻司座微微眯了眯眼睛,心中似乎有些不好的预感。 接下来,那位邪宗宗主的话顿时让他一阵的后怕。 褚玉台有些激动,他深吸了好几口气,这才终于平复下来,这才继续道,“所以……我希望待会儿发生的事情不要连累到她!” 此话一出,姜太一心头猛地一跳,体内灵气瞬息间开始汇聚,抬头一脸警惕的看着眼前这位邪宗宗主。 褚玉台见姜太一这幅表情,顿时微微一笑,他淡淡的开口道,“姜司座……” 这个名号一说出口的那瞬间,姜太一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一挥手,墨玉王座凭空出现在这院落之中,年轻司座刹那间步入空灵意境,落座于那墨玉王座之上,宛如天神下凡。 面对姜太一这些个动作,褚玉台根本就没有出手阻止的念头,他看着那坐在王座之上的年轻人,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他继续道,“其实在你来我阙邪宗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了你的身份!” “或者换句话说,我之前所做的那一切,都只是为了让你来我阙邪宗,我等你好久了。” 此话一出,姜太一眉头紧锁,一时之间根本没明白他这话里的意思。 可就在姜太一还在琢磨这褚玉台到底想要干什么的时候,这位邪宗宗主忽然抬头,一双黑白颠倒的眼瞳刹那间散发出无可匹敌的巨大吞噬之力。 这股吞噬之力出现的那一瞬间,姜太一就意识到了一件事情,他错了,错的很离谱。 在武道大宗师的吞噬之力面前,自己区区一个超凡一品,即便是坐在这墨玉王座之上,也依旧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不过是一个眨眼的功夫而已,姜太一周身灵气便已经被褚玉台吞噬大半,若是这个时候他还坐在王座之上,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褚玉台忽然收手,那股空前强大的吞噬之力刹那间消失,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在这股力量消散的同时,姜太一也来不及想那么多,第一时间收起墨玉王座,立马退出了空灵意境。 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对方还没有动真章呢,咱们这位年轻司座就已经落得如此田地,体内灵气消耗掉了近七成,一身力量凋零殆尽。 落地之后的姜太一一个颠簸,差点儿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就在这个时候,褚玉台忽然上前一步,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帮他稳住了身形。 这一举动一时之间就让姜太一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他一把甩开褚玉台的胳膊,退开数丈的距离,眯了眯眼睛,开口道,“褚宗主,不必如此吧,既然你都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还玩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过分了吧。” 褚玉台微微一笑,随后又仿佛有些无奈的开口道,“姜司座,其实我也没有恶意,之所以这么做,也不过是逼不得已罢了。” 闻听此言,姜太一眉头微微一皱,一边暗中调息恢复着自己体内的灵气,一边继续开口道,“逼不得已?还真是新鲜了,褚宗主如今也已经是天下少有的武道大宗师,还有谁能逼你不成?” “有啊……” “谁?” 褚玉台叹息了一声,“时间二字。” 姜太一似乎有所理解,“褚宗主的意思是说你害怕自己的时间不够,要不了多久就撒手人寰,想给你那个妹妹找个靠山是吧。” 褚玉台微微点了点头,姜太一继续道,“这我知道啊,而且这天下间何处去不得,即便是如今要她褚云隐姓埋名,随便寻一座山村过完下半辈子,那也并非难事儿,这和你找我又有什么关系?” 这位邪宗宗主微微一笑,“司座大人把这天下的人心都想的太好了,她有我这么一个曾经名动天下的哥哥,你觉得下半辈子还有可能安稳的度过吗?” 说着,褚玉台转头看了一眼这座建设在无悔崖边的山门,继续道,“这宗门上上下下多少人盼着我死,盼着能从我尸体上挖出那部秋陵的独家术法饕餮来啊。” 说到这里,褚玉台苦笑一声,“只可惜,饕餮根本就不是一套术法,他是记忆,我根本就没有典籍能够留下……” “我清楚的很,即便是把真话跟他们说了,想必也没几个人会去相信,等我一死,还是有人会不择手段的想要得到饕餮秘法……” 言语至此,褚玉台的眼神微微变得冰冷起来,“这群人丧心病狂,在我尸体上翻找无果之后,必定会将目光投向我那个傻妹妹,即便我把她藏得再好也终究无济于事。” 说到这里,褚玉台这才抬头看姜太一,继续道,“所以我才需要安排好后事。” 第266章 ,处心积虑 第266章,处心积虑 “褚宗主你这话就说的有些云里雾里了,天下间能人异士多不胜数,我才不过区区一个超凡一品,何至于让你这般兴师动众把我骗来阙邪宗啊,再者说了,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会来这里?” 邪宗宗主轻笑一声,“司座大人,我先回答你第一个问题,之所以是你,而不是别人,这是有原因的……” “你也知道,在南楚,除了那座凌云山之外,几乎所有势力都和我势不两立,我自然不会将褚云交给任何一个南楚人……” “东越,那就更别提了,当年我家中还在楚国庙堂立足的时候,与东越皇室的关系算不上有多好,这两座国家,如今都想方设法的要把我这个褚家漏网之鱼斩草除根。” 说到这,褚玉台看向姜太一,继续道,“有楚越两国盯着,中原诸国之中,也只有你们梁朝才是最后的选择了。” 听到这话,姜太一顿时笑了,“褚宗主还真是好打算啊,只不过我很好奇,为什么独独就是我呢?我看以褚云的资质,改名换姓,到梁朝任何一座世外宗门都能混个内门弟子当当。” 闻听此言,褚玉台无奈一笑,“姜司座,你要这么想,就太过看不起楚越梁国这些个狗杂碎的能耐了,即便是梁朝境内屈指可数的一流宗门,春雪楼、无念刀宗,恐怕也挡不住他们想要饕餮秘典的心。” 说到这,他语气微微顿了一下,这才笑道,“况且,你们梁朝还有你监察司呢,褚云是我的妹妹,恐怕在她进入梁朝国疆的那一刻就会被你手底下浮水房的谍子给盯上,与其如此,还不如直接交到司座大人你手上,也免得勾心斗角。” “嚯!”姜太一轻笑一声,“想到很美啊。” 褚玉台没等姜太一开口拒绝,他直接开口继续道,“姜司座,就当是一场交易好了,只要你能保证褚云日后能够平安无事,我愿意交出我的全部……” 说到这,他深吸了一口气,“纳元丹只算是其中之一,还有名动天下这四个字!” 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后,姜太一就已经意会到了他话里的意思。 直到如今,他才终于看清楚眼前这个所谓的谢宗宗主,果真是沟壑如渊,心机深沉啊。 如今看来,这褚玉台恐怕早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在他得到秋陵饕餮秘法,成为了噬命师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看清楚了一切。 即便是能够将这饕餮秘法修炼成功,即便是他成了天下所有人都望而却步的武道大宗师,恐怕要想向南楚庙堂复仇依旧还是做不到。 就算是天意修为又如何,顶多也就是多杀几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而已,那些个当年害得他褚家满门抄斩的始作俑者们绝对没有那么好杀,就算是他冲入南楚京城,至多也就是掀起一些恐慌,仅此而已。 所以,他改变了自己的想法,他把自己对家族所有的感情都灌输到了褚云的身上,故此,他可以死,而且也不得不死,但是褚云得活下来,不用背负褚家仇恨,不用被自己这个哥哥邪修身份牵连的活下来。 为了做到这一点,褚玉台展开了他伟大的计划。 首先,他以纳元丹药谱作为诱饵,吸纳天下噬命师组成了如今的阙邪宗,随后他又远赴南楚,杀方壶山老祖宗立威。 同时,他向天下人宣布了自己要挑战宗门榜上的宗门,因为他先是杀了方壶山老祖宗,故此给人一种错觉,他会按照排名的从低到高一步步往上打。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么接下来就应该是春雪楼和无念刀宗了。 谁都知道,如今的梁朝监察司已经换了新主子,就是那个扶持新帝登基,手握无上大权的姜太一。 监察司检查梁朝天下宗门势力,对于褚玉台挑战春雪楼和无念刀宗的事情监察司自然是不能坐视不管的。 故此褚玉台笃定,只要这么做了,梁朝皇室就一定会有所注意。 其实他一开始并没有想到来的会是姜太一,他甚至觉得有可能会是当时还是梁朝太子的赵辛,或者三皇子赵胆的某个心腹。 可谁能想到,梁朝忽然就变了天,如今的天是当年那个名不见经传的五皇子赵胜的,当然了,也是姜太一的。 而褚玉台组建这阙邪宗的目的,就是为了纳投名状,向姜太一纳投名状! 一座阙邪宗,囊括天下几乎全部的噬命师,若是这么一座魔窟葬送在姜太一手里,那这位梁朝司座的名声可就真的是震天响了,再加上一枚纳元丹,用这两样东西换姜太一庇护褚云后半辈子平安无事,在褚玉台看来一点儿也不亏。 当然了,在姜太一眼里也同样没有什么亏损,覆灭阙邪宗而产生的名望会对他日后的道路带来极大的便捷,如今的他虽然也可以说是名动天下,但那些名号或许在梁朝境内还算轰动,可出了梁朝,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况且还有一枚纳元丹,只要有了这枚纳元丹,姜太一的空灵意境便能持续更长的时间,那个时候他的实力将会成倍增长。 想到这里,姜太一在褚玉台期待的眼神之中微微点了点头,“好吧,褚宗主很会做生意,这笔买卖我接了。” 在听到他肯定的话语之后,褚玉台也算是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随后这位邪宗宗主微微一翻手,将一枚赤金色的珠子递给了姜太一,“姜司座,这就是纳元丹,希望你能够遵守自己的诺言。” 姜太一有些不可思议的伸手接过褚玉台递来的那枚金色药丸,感受着其内所蕴含的巨大灵气,一时之间不禁感叹一声,“的确是磅礴的可怕啊……” 交出那枚纳元丹之后,褚玉台这才缓缓起身,向着姜太一微微一作揖,脸色没有任何变化的开口道,“今日等梁朝大军攻入阙邪宗山门的那一刻,我会与司座大人单独一战,有了这枚纳元丹,司座大人的实力想必会有质的飞跃。” “到时候我不会手下留情的,司座大人可要做好准备,你一定会伤的很重,而我,也一定会死!” 姜太一顿时笑了笑,“褚宗主为了你那个妹妹,还真是什么都豁出去了,如今竟然连命都不要了。” “我这条命还能活多久,与其苟延残喘,不如尽情燃烧。” 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开口道,“怕就怕我成了杀害你的元凶,你那个傻妹妹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跟我走啊。” 第267章 ,打一架吧 第267章,打一架吧 听到这话,褚玉台洒脱的笑了笑,“这件事情就得看司座大人你如何操作了,反正已经交给你了,我死之后,一切都要看你的意思来了。” 说完这句话后,褚玉台转身摆了摆手,潇洒的离开了别院,大有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意思。 直等到这位邪宗宗主离开之后,姜太一才微微眯了眯眼睛,看来这褚玉台也不是个被仇恨冲昏头脑的人啊。 这么想着,年轻司座看了一眼手中那枚纳元丹,眼神之中泛出微微光芒。 如此看来,今日阙邪宗的覆灭以及那些邪修的陨落都是必然的事情了,毕竟可是连他们的宗主大人都已经暗地里反水了,结果也就不言而喻了。 大战即将到来,姜太一现在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以便应对待会儿要发生的事情。 而现在,能够在短时间内提升他实力的东西恐怕也就在还有手里这枚纳元丹了。 故此,在褚玉台离开之后,姜太一第一时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大门,布下阵法,盘膝端坐在床榻之上,开始融合那枚金灿灿的药丸。 …… 时间丝丝缕缕过去,阙邪宗山门之内,看上去一派祥和,但是背地里也都是各怀鬼胎。 为了在有了姜太一做妹夫之后,权力更胜从前的宗主面前表现一番,一帮子长老都在积极的布置着婚礼的大小适宜。 褚云端坐在厢房之内,看着镜子里那张显得有些陌生的脸,她从未想过自己也能如今日这般的美艳动人。 姜太一端坐在院落之中吸收着那枚褚玉台给他的纳元丹。 至于那位谢宗宗主,在这外人眼中的大喜日子里,一个人站在生死崖边,举目远眺崖外的雾海,表情和心情一样平静。 他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拿天下邪修的性命和一颗纳元丹做赌注,把妹妹赌在那个年轻司座手里或许是他如今所能做出的最好的选择,要不然,他不仅报不了仇不说,恐怕连褚云都会被连累,过上生不如死的日子。 按照南楚的规矩,婚礼当天,男方与女方要在午后拜堂,之后便是女方在洞房之中安静的等待,男方则出来招待亲朋,一直喝酒喝到深夜,新婚夫妻才能真正的入洞房。 只不过今日这场大婚或许会有一些外人不知道的流程,姜太一和褚云或许都走不到拜堂的那一步。 午时一过,整个阙邪宗就开始活跃了起来,所有人都哄闹着把着装完毕的姜太一推着向正殿的方向而去。 原本男方是要在上午出门,带着八抬大轿去迎接自己的新娘的,但是奈何这里是阙邪宗,是无法之地,故此,也就省去了很多没有必要的礼节。 等姜太一被众星拱月一般的送到正殿之外的那一刻,大殿的另一边,头戴大红盖头的新娘子也在众多女婢的簇拥之下到达了这拜堂之地。 两拨人马一碰面,顿时响起一阵起哄的声音。 姜太一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是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直到他看到那盖头遮面的褚云,眼神之中才流露出一丝的无奈。 周围这些人都会死,甚至于他们现在脚底下踩着的这片土地,不久之后便会化为废墟,这一切的一切都仅仅只是为了让眼前这位新娘子活命,仅此而已。 姜太一不得不感叹一声褚玉台真是个好哥哥。 …… 年轻司座和褚云两人各自扯着牵红的一头,并肩走入了大殿之中。 正殿之中,高堂之上只坐着一个人,自然也就是那位邪宗宗主褚玉台了,他此时的表情倒是与姜太一有着那么几分相像,不温不火的笑容,满怀深意。 两位新人走入殿中之后,充当傧相的大长老孙群高声开口道,“新郎新娘拜天地咯!” 话语一出,周围又是一阵欢呼。 姜太一扯着牵红,目光与高堂位子上的褚玉台一个接触,后者顿时有些苦涩。 或许在外人看来,姜太一不过是入赘到了褚家,或者换句话说,是投奔到了他褚玉台的麾下罢了。 可是,恐怕除了褚玉台和姜太一两人之外,没有任何人清楚,实则是褚玉台有求于姜太一,故此这一拜他可受不起啊。 “一拜天地!”傧相扯着嗓门高声开口。 所有人都迎合着欢呼出声,整个喜堂显得其乐融融。 只不过接下来所发生的一件事情,顿时让所有人都缓缓沉默了下来。 在傧相喊出那一句“一拜天地之后”,褚云缓缓转身,面向大殿之外,可是……姜太一却没有动。 这一幕顿时让所有人都微微愣了一下,孙群也有些错愕,半晌之后才回过神来,他一脸微笑的开口道,“看来咱们的新郎官有些太过激动了,你们看,都傻了!” 此话一出,尴尬的气氛顷刻间被打消,孙群再一次开口高声道,“一拜天地!” 然而,姜太一依旧没有什么动作,站在那里,就仿佛一座木桩。 这一下,所有人都有些想不明白了,褚云微微侧头,心中有些担忧,难不成他并不想娶自己为妻? 孙群有些紧张了,他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之上同样一言不发的褚玉台,随后赶忙凑到姜太一身旁拉了拉这位新郎官的袖子,“江老弟,你犯什么浑呢,今儿可是你大婚的日子,清醒点好不好!” 说着,他又看了一眼褚玉台,这才咬着牙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宗主大人可看着呢,你要是现在闹什么幺蛾子的话,我告诉你,你背后是谁都不管用。” 闻听此言,姜太一的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他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褚玉台,似乎是聊家常一般的开口道,“褚玉台,咱们俩打一架吧!” 此话一出,在座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四周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怎么事儿?大婚当日要和自己大舅子打一架,这什么套路? 别的都先不去说,你一个超凡一品,竟然胆子大到敢开口挑战武道大宗师,这只能说是勇气可嘉,仅此而已。 第268章 ,自报身份 第268章,自报身份 虽然阙邪宗大部分人都知道这位江执事的实力绝对不仅仅只有超凡一品那么简单,要是真拼起命来,恐怕怎么说也能与七品超凡打个不分伯仲。 可就算是这样又如何,那坐在主位之上的可是褚玉台,当今世上最为天纵奇才的噬命师,是与超凡这个境界有着云泥之别的武道大宗师,即便是那个同为武道大宗师的方壶山老祖宗都死在了这位宗主大人手里,你一个超凡一品。这不是找死吗! 褚云也被吓了一跳,一把扯掉了自己的红盖头,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个与自己牵着同一条牵红的新郎官,“江河,你想干什么呀?” 到了这个时候,姜太一没有再隐瞒下去的必要了,他微微一笑,转头环视了一眼大殿内的所有人,开口道,“很抱歉诸位,我要做的事情或许对你们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说到这里,年轻司座大袖一挥,一尊黑玉所打造的王座凭空出现在这大殿之中。 这尊黑玉王座出现的同时,周围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尤其是那几名长老。 孙群微微眯了眯眼睛,随后一脸震惊和不解的看向姜太一,“墨玉王座!这……这不是!” “你到底是什么人!” “前段时间我们阙邪宗去暴怒城夺取墨玉王座的那十几名长老不见了踪影,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暴怒城那边动了手脚,没想到……” “说!是不是你杀了那些长老!” 一时之间,整个大殿之中早已没有了大婚的氛围,所有人都好似意识到了什么一般,纷纷对姜太一口诛笔伐! 站在姜太一身边的褚云一脸的迷茫,她看着那个年轻的背影,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年轻司座放开了手里的牵红,走到那墨玉王座一旁,伸手搭在了王座扶手之上,笑着开口道,“江河不过是我的化名而已,我的本名想必在座诸位应该多多少少都有所耳闻……” 他这话刚一说完,坐在主位之上的褚玉台配合着开口道,“想必是梁朝监察司那位新任司座,姜太一姜大人吧,前段时间不知道大人身份,有所失礼,还望大人不要见怪!” 此话一出,周遭顿时传出一阵阵倒吸寒气的声音,监察司司座,姜太一。 这个名字到底却是如雷贯耳,传闻之中这个姜太一虽然才不过是十八九岁的样子,成名的时间也才不过短短一年有余而已。 可即便如此,关于他的传闻却比比皆是,而且随便拎出来一条都足以让人瞠目结舌。 所以在姜太一的身份暴露出来之后,再加上墨玉王座对噬命师体内吞噬之力的天生克制,以至于让所有人都不自觉的后退了好几步,本能的与大殿最中心的那个年轻人拉开了距离。 姜太一也没有去理会那些人,转头看向了主位之上的褚玉台,“褚宗主,想必你也知道我梁朝对噬命师的态度,你扬言要与天下宗门为敌,那就必然绕不开我监察司……” “我既身为监察司司座,自然要亲自前来讨教一番褚宗主的高招了!” 听完这话,褚玉台缓缓站起身子,淡淡的开口道,“若执意如此的话,司座大人你或许会死……” 说着,他抬头说出了一句只有姜太一知道其中意思的警告。 “司座大人可要小心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褚玉台眼神微微一动,饕餮双眼猛然散发出一股无边吞噬之力,如猛虎一般向着姜太一呼啸而去。 年轻司座也不敢托大,纯白光芒溢出眼眶,刹那间进入空灵意境,不仅仅如此,在那股吞噬之力到来之前,他果断转身坐在了那墨玉王座之上。 下一刻,王座上的司座大人大袖一挥,比之他以前还要浓郁数倍有余的浑厚灵气灌入王座之中,那一瞬间,周遭数十丈的方位内,他就是真正的王! 墨玉王座猛然腾飞而起,带着姜太一冲破了正殿的屋顶向着天穹之上飞去。 “褚宗主,地方太小,施展不开,你我上天一战!” 褚玉台满怀深意的看了一眼还处在震惊状态之中的褚云,随后身形遁飞而起,紧追姜太一而去。 这一幕发生的太过突然,所有人在短时间内都没弄清楚这到底是什么状况。 那个江河,不对,应该是姜太一,他之前进入阙邪宗的时候百般隐藏自己,怎么这个时候忽然翻脸,自报身份了呢? 难道真的仅仅只是不想迎娶褚玉台的那个妹妹? 大长老孙群的眉头微微皱了一皱,一时之间都有些后怕,自己这么长时间竟然都是在和那个小怪物下棋。 而且别人或许不知道,可是他却清楚的很,姜太一这个时候忽然自报身份,那肯定是另有隐情的,毕竟一个监察司司座费尽心思,亲自打入阙邪宗内部,那肯定是有着天大的事情要做的,怎么可能仅仅因为这一场婚礼而放弃呢。 最重要的是,或许方才众人太过于惊讶,没有听清楚姜太一的话,可是他却听得很清楚。 这位梁朝司座可是说了,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对于在座所有人来说都不是件好事儿。 想到这,孙群的脸色有些凝重,心中猛然浮现出一股极度的不安。 他不相信是那种凭着一腔热血就敢越境挑战武道大宗师的人,这位年轻司座本就是以心机城府神鬼莫测出名的,所以他怎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越想越害怕的孙群赶忙吩咐手底下的所有人,时刻保持警惕,至于具体要警惕什么东西,他一时之间也琢磨不出个具体答案来,反正就是要警惕。 再看冲出正殿的那两位大佬,一个邪宗宗主,一个监察司司座,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两人直冲九霄之上,姜太一坐在王座之上,翘着二郎腿。 如果说把灵气比作干粮,一个人体内最多也就储备那些个干粮,再多就转不下去了。 可是有了纳元丹之后,姜太一就相当于拖着一辆辎重车,只要他平日里将辎重车里的干粮都装满了,那么等到他想要取出来用的时候自然比别人多得多。 纳元丹就是一件容器,用来储备灵气的容器,褚玉台交给他的时候,纳元丹内的灵气是十分饱满的,足够姜太一尽情的挥霍。 第269章 ,吞海 第269章,吞海 所以说,咱们这位司座大人如今根本就不需要担心自己的灵气会被空灵意境消耗一空,以他现在的灵气总量,半柱香的时间还是能够轻松撑下来的,再加上那些个爆灵丹的补充,他这等全盛姿态足足能够保持一炷香的时间。 当然了,即便是姜太一有了纳元丹,外加墨玉王座和空灵意境的支撑,他也绝对不敢小看了眼前这位邪宗宗主。 不错,褚玉台是没有了纳元丹,他现在体内的灵气总量根本没办法和姜太一相提并论,但是别忘了,这是个噬命师,而且还是武道大宗师级别的噬命师,继承了噬仙秋陵饕餮双眼的天纵奇才。 “姜司座,你果然配得上这枚纳元丹,不过是这么短的时间,你几乎就能与它完美的融合,很不错。”褚玉台一脸微笑的开口。 姜太一轻笑一声,“褚宗主谬赞了……” “司座大人似乎有些心急啊,梁朝大军还没有挥军进犯,你怎么就自报身份了,这可是很危险的。”褚玉台淡淡的开口。 闻听此言,姜太一咧嘴微微一笑,他解释道,“其实,一开始我是打算把你交给无念刀宗的那个道无极对付的,毕竟你拥有纳元丹,我就算是手段尽出,也绝不可能打得过你。” 这么说着,年轻司座看向褚玉台,继续道,“可谁承想,褚宗主你一心求死,既然如此,我又怎么可能将这种捞名声的大好机会双手递给道无极呢……” “况且如今纳元丹在我这里,我也算是有了那么一丝与褚宗主搏命的资格,不说单独将你击杀,只要拖到梁朝大军进攻,我就能成为这次斩邪一战获益最大的人。” 褚玉台听完这些话才微微点了点头,“原来如此,连无念刀宗的道无极都来了,那姜司座还真得提前动手,否则面对那位刀痴,没有了纳元丹的我根本没有多大的胜算。” 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微微勾了勾,“好了,废话少说,咱们开始吧。” 褚玉台也不拖泥带水,点了点头之后率先出手,浩瀚的吞噬之力化作无形的猛兽,如潮水一般向着那王座上的姜太一呼啸而去。 有了浑厚灵气打底子得年轻司座这回不避不让,操纵着王座不退反进,莽撞的就那么向着褚玉台横冲直撞过去。 面对这一幕,褚玉台眉头微微一皱,他怎么说也都是噬命师,肉身之力太过脆弱,即便是天意修为,也绝不想与如今全盛时期的姜太一硬碰硬。 故此,在看到姜太一不顾那漫天吞噬之力,迎面冲来的那一刻,褚玉台不敢有任何托大,身形急速后撤。 姜太一与那股浩瀚的吞噬之力对冲而过,不过由于褚玉台早已后撤,对那股吞噬之力的控制减弱,再加上墨玉王座的特殊力量,故此,那些吞噬之力其实根本就没有对姜太一造成任何的伤害。 对冲而过之后,姜太一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大袖一挥,一股浓郁黑雾四散而开,仿佛迎风便长,不过是几个眨眼的功夫就将周围近百丈的范围都给彻底笼罩。 褚玉台心中虽然知道这黑雾之中一定有什么玄机,可是由于姜太一控制着墨玉王座不断的闪现追击,他根本就没那个机会逃离这片黑雾区域。 “雷来!” 下一刻,褚玉台只听到姜太一一声高呼,刹那间,一道粗如水缸的紫色雷电自他周遭黑雾之中呼啸而出,没有任何的征兆,狠狠的向着褚玉台前胸猛冲而来。 “不好!” 邪宗宗主脸色猛地一变,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雷霆狠狠的砸在他胸膛之上,刹那间胸前衣物瞬间粉碎,巨大的力量直接灌入肉身之中。 “噗!” 一口血雾直接喷了出来,若是你仔细去看,那血雾之中都散发着淡淡的紫色电光,可见这一道雷霆的威力之大。 肉身本就脆弱的褚玉台受了这么一记重击之后强忍着体内那股酥麻的感觉,身形急速后掠,希冀着能够冲破黑雾,离开姜太一设下的这片领域。 “褚宗主,别挣扎了,这片黑雾是跟随着你移动的,无论你跑到天涯海角,都甩不开!” 姜太一的声音从黑雾之中传来,褚玉台听到这话之后,顿住身形,抬手擦掉了嘴角的血迹,这才一脸微笑的开口道,“姜司座这一记神通看着似乎有点儿眼熟啊,应该是红河两岸蝠妖一族那个叫做柯鸿的大妖怪所拥有的超凡手段吧。” “褚宗主的眼光果然不错,是的,这就是我从柯鸿那偷师而来。” 姜太一藏身于黑雾之中,没有显出身形,就连声音都是从四面八方传来,无法追踪其方位。 褚玉台极为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有些好奇的开口问道,“这天下超凡修士所领悟的术法多有不同,而且那柯鸿与司座大人一妖一人,恐怕还没有到那种足以分享自己保命底牌的地步吧。” “所以说是偷师啊。” 听到这话,这位谢宗宗主才无奈的笑了笑,“说的也是,好吧,那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褚玉台双眸之中华光一闪而逝,下一刻,只见他展开双臂,大喝一声,“吞海!” 刹那间,一股浩瀚的吞噬之力以他为中心,开始向着四面八方急速蔓延出去。 “什么!” 黑雾之中,姜太一微微一惊,不敢托大,身形急速后撤。 这一招“吞海”同样是当年那位噬仙秋陵的成名绝技。 多年前,梁朝诸多高手围剿这位噬仙的时候,秋陵以知自己再无退路,便施展了这一招吞海,也就是因为这一招,几乎让那一次参战的所有精兵和修士全军覆没,虽然最后还是成功诛杀了秋陵,可那一战梁朝也是付出了极为沉重的代价的。 孟怀真在回忆起那一战的时候,也对这一招吞海的赞誉颇高,称若不是因为其根基为吞噬之力,那这一招吞海足以纳入国库孤本珍藏之中。 所以,姜太一不敢小觑了这一招即便是孟怀真都点评上佳的超凡术法,即便是他这一退,周遭所有的黑雾都会被褚玉台吞噬一空,他也在所不惜。 第270章 ,斩破阙邪宗 第270章,斩破阙邪宗 褚玉台的吞海自然比不过当年秋陵那殊死一搏,在吞噬了所有黑雾之后,这位邪宗宗主伸了个懒腰,发出一声极为舒服的呻吟。 “姜司座,那么接下来,我就不留手了,毕竟若是你一个超凡修士杀我一个武道大宗师连伤都不负,就真的解释不过去了!” 这句话刚一说完,褚玉台身形刹那间消失在原地,等他出现的时候早已经到了姜太一面前,居高临下,屈指成爪,一爪子向着年轻司座天灵盖抓去。 姜太一不敢托大,褚玉台终于动真格的了,这一爪子蕴含着无边的吞噬之力,即便是不能一把抓碎他的脑袋,恐怕也必定会搅乱他的魂海,毕竟吞噬之力这种东西任何东西都能吞,魂魄也不例外。 想到这里,年轻司座也不含糊,他虽然境界没有对方高,可要论起肉身之力,怕是两个褚玉台都比不过他。 故此,面对邪宗宗主抓下来的那一抓,姜太一毫不示弱,一边控制着墨玉王座凝固周遭一切能量的流动,一边握拳狠狠向着褚玉台的手爪怒砸而去。 “轰!” 天穹之上只传来一声轰鸣,两人一触即分,各自倒退数十丈的距离。 年轻司座一脸惊讶的看着自己那条明显干枯下去的手臂,不得不感叹这噬命师的确是极为难缠,仅仅只是那一瞬间的接触,甚至还有墨玉王座的加持,他的手臂也被吞噬成了这幅德行。 不过好在姜太一现在不缺灵气,调动体内灵气充盈一番,手臂眨眼之间就恢复如初。 另一边,褚玉台也是有些意外的看向姜太一,他实在没想到,姜太一竟然对自己的力量控制的这般巧妙,一心二用甚至于一心多用,这等手段恐怕就算是一些个境界远超于他的修士都未必能够做到。 方才那一瞬间,他不仅仅感受到了周遭能量的凝聚,甚至于还有魂魄之力对自己魂海的冲击,不仅仅如此,姜太一那一拳之中所蕴含的力道也极为特殊,要不是自己以境界压制,恐怕这一拳就足以把他这脆弱肉身给轰碎了。 …… 就在两人于天穹之上打的如火如荼时,梁朝的军队终于到了无悔崖。 阙邪宗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梁国的大军就好似神兵天降一般,极为突兀的就出现在了自己山门之内,而且这一来就是成千上万,根本就数不清到底有多少人。 方正等阙邪宗弟子发现这些个甲士的时候,外门已经全部沦陷了。 一名虎将马蹄阙邪宗山门,身后黑压压的兵卒蜂拥而入。 当然了,不仅仅只是山门处,姜太一递交出去的情报之中,那护山大阵缺口的所有地方都有兵卒的身影,重骑兵开道,轻骑追杀,弩箭纷飞,如蝗虫过境,所过之处是见人就杀,没有任何人能够幸免于难。 随着这些个兵卒的出现,还有不少春雪楼和无念刀宗的弟子,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花发佩刀的老者,一刀直接给那护山大阵开了一个口子,自己从那口子里飞了进来。 这一刀可算是把所有阙邪宗子弟的反抗之心都给斩灭了,阙邪宗的护山大阵虽说并不算完整,但怎么说也还算是牢固,一般修士,即便是超凡大圆满也休想撼动其分毫。 能够这么轻描淡写在大阵之上斩开一个口子,那想必此人必然是个武道大宗师啊。 那可是与宗主大人并驾齐驱的存在,如今宗主大人又被那个监察司司座给拖住了,阙邪宗上上下下根本找不出一个能够与这位持刀老人抗衡的存在。 只不过这位无念刀宗的老宗主似乎并没有要屠杀阙邪宗子弟的心思,进入山门之后,仅仅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天穹之上交战的两人,一脸的惊讶神色。 “这位姜司座果然是非常人也,以超凡一品的修为与武道大宗师分庭抗礼,虽然借有外力,可的确也算得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说到这里,他缓缓抽刀,朗声开口道,“姜司座,老夫助你一臂之力!” 话音落下的同时,那柄霸秀一刀斩出,没有任何的华丽刀芒,没有什么天崩地裂,甚至于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就仿佛仅仅只是挥了一下,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可是,即便只是一挥刀,或许在别人手里算不得什么,可到了这位刀术老祖的身上,就算是简简单单的一挥刀,也能让天地变色。 天穹之上交战的两人自然也察觉到了下方阙邪宗的变故,道无极的那一刀挥出之后,姜太一和褚玉台正好分开。 可就在这时候,忽然之间,褚玉台的右臂毫无征兆的断开,断臂向着下方坠落而去,断口处平滑如镜面,甚至连血液都没有溢出。 “什么!”褚玉台脸色猛地一变,他转头看了一眼距离他数百丈外的那个无念刀宗老宗主,微微眯了眯眼睛,“道无极,果然不愧是刀中祖师!” 这一刀看似平平无奇,可实际上却直接斩掉了数百丈的距离,一刀重伤褚玉台。 姜太一无奈的叹息了一声,“褚宗主,我想应该够了!” 听到这话,褚玉台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好似明白过来一般,苦笑一声,“姜司座说的是,既然如此,那以后一切就要拜托司座大人了!” 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随后五指并做刀,一刀横切而过。 这一回褚玉台没有闪躲,不避不让,张开双手,抬起头,缓缓的闭上眼睛,等着那一刀来结束自己本就没剩下多少的生命。 “岑!” 刀芒一错而过,一颗头颅和一具无头尸身同时从九天之上坠落下来。 那一刻,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情,阙邪宗真的要被灭门了! 谁都想不到,阙邪宗会灭的这么快,从那个叫做姜太一的小子与宗主离开正殿,到最后整个阙邪宗化为一片残垣断壁,这期间仅仅只过了一个时辰的时间而已。 一个时辰啊,就让一座门徒万余人的无法之地前三势力彻底的付之一炬了,不得不说,那位整件事情的始作俑者,那位梁朝监察司司座大人是有多么的恐怖,就仿佛只要给他盯上,无论你是何方神圣,到头来都只有两个字。 “覆灭!” 如今即便是说姜太一能灭了那东海之滨,昆仑山上的清凉观,恐怕也有不少人会选择相信。 第271章 ,暴怒城不是阙邪宗 第271章,暴怒城不是阙邪宗 褚玉台的死和阙邪宗的覆灭一时之间轰动了整个天下,不过阙邪宗上上下下也不是所有人都被梁朝铁骑一刀杀了,就比如褚云。 这位邪宗宗主的妹妹,按理说阙邪宗覆灭之后她必定会是第一批死在天下修士反扑之中的存在。 可因为姜太一的一句话,让这位褚大小姐幸免于难,不仅如此,还成为了这次覆灭阙邪宗行动之中功劳能与姜太一比肩的存在。 当然了,姜太一的这句话,也让褚云对他的恨更加的变本加厉。 在阙邪宗覆灭之后,那位一手促就这件事情的年轻司座向天下人传达了一个消息。 梁朝大军之所以能够如此轻而易举的突入阙邪宗山门之内,就是因为这位褚云大小姐暗中提供的情报,说的简单些,也就是这位邪宗宗主的妹妹,亲手导致了阙邪宗的覆灭。 当然了,这些自然都是假的,姜太一只是为了履行自己的承诺,保褚云一条性命而已。 那座倒塌的山门之前,姜太一白衣胜雪,嘴角略带一丝血迹的走了出来。 山门之外,一个身披金甲的白发老人站在那里等候多时了,他仅仅只是往那一站,就给人一种此处建立了一座碉堡一般的感觉。 虽然已经是白发苍苍,可这位金甲老将的腰杆子却是笔挺,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肃杀之气,比起一很多风头正盛的年轻将领也是不遑多让。 姜太一瞥了一眼那老将军腰间佩着的那柄纯黑色的长刀,这把刀的样式他可太熟悉了,锦刀。 锦刀一直以来都是监察司制式佩刀,寻常人等不得私藏。 眼前这位老将军很显然不是监察司的校尉,故此,再加上他手里的那把锦刀,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 当朝定国大将军,四朝元老,南疆中军主将,钟鸿志! 这位老将军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年轻司座也已经猜到了对方的目的,不过他却并没有半分怯意的走上前去,一脸微笑的开口道,“想必是钟老将军吧,在下监察司姜太一,你我虽同朝为官,但这么长时间一来,这或许还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呢。” 钟鸿志微微眯了眯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眼姜太一,声音粗壮有力,完全不像是一个一甲子岁数的老人,他开口道,“早听闻我朝出了一个大名鼎鼎的监察司司座,年纪不过及冠,为官不过一年有余,便已经是声名赫赫……” “今日一见,果然是名副其实!” 此话一出,或许外人看来,这位老将军是在夸赞姜太一,可是以年轻司座的心思又怎么听不出来,这是这个老人家在看轻自己呢。 名副其实,什么意思,可不就是说姜太一年纪小嘛,对方在梁朝庙堂之上摸爬滚打了一辈子,带兵打仗,四十五岁之前哪一次不是身先士卒,即便是如今,他也绝不会躲在幕后。 眼前这个么一个年纪还未及冠,有了那么点儿小名气的监察司司座,哪里入得了他的法眼。 年轻司座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微微一笑,“老将军谬赞了,都是为了朝廷做事,为的是梁朝的百姓,至于名声什么的,都是身外物而已。” 说着,他抬头看了一眼这位手握重兵的老将军,微微眯了眯眼睛,开口道,“眼下这阙邪宗也已经彻底覆灭,天下噬命师九成死绝于此地……” 说到这,他盯着钟鸿志的眼睛,继续道,“此间事了,不知道老将军准备何时班师回朝啊?” 此话一出,钟鸿志眉头猛地一皱,冷哼了一声,也不再打什么哑谜了,直截了当的开口道,“姜太一,咱们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把你柄一字锦刀留在暴怒城,目的难道就只是阻止我大军顺带着踏平那座无法之地的城池?” 姜太一也不做作,很果断的点了点头,“不错,就是如此。” “姜太一!” 钟鸿志怒喝出声,“老子出兵一次,难道就仅仅只是为了一个阙邪宗?你身为我朝监察司,眼界想必也不低,难道看不出来那暴怒城比这什么狗屁阙邪宗要有威胁的多吗!” “暴怒城如今早已有了一统无法之地的态势,若是任由他们继续发展下去,恐怕要不了几年的时间,那个什么城主就得不安于现状的跳起来闹事儿了。” 老将军死死盯着姜太一的眼睛,他继续道,“如果暴怒城在这无法之地建国,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以如今暴怒城的实力,只要建国,将会成为中原诸国之中少说排在前四位子的存在,到时候中原格局大变,这个责任又该谁负!” 说着,这位老将军一把将腰间的锦刀取下,并未出鞘,一把插在自己跟前的大地上,双手按在刀柄末端,继续开口,“其实我也知道你之所以不让我动暴怒城的原因……” “不就是害怕暴怒城会联合阙邪宗和无法之地其他势力,联手与我们为敌嘛!” 说到这,他指了指姜太一身后的那一片残垣断壁,“你看看你身后,现在阙邪宗已经覆灭,宗门上上下下也只活了一个褚云,暴怒城就算是现在想要与阙邪宗联手也做不到了,你还在怕什么!” 年轻司座一言不发,等着那位四朝元老发泄自己的情绪。 直等到对方说的口干舌燥,气喘吁吁的时候才终于开口。 “老将军,你真的以为我在害怕暴怒城和阙邪宗联手吗?” 钟鸿志冷哼一声,“难道不是吗?无法之地虽然势力众多,可除了暴怒城、悬空寺和你身后如今早已覆灭的阙邪宗之外,其他的那些都是臭鱼烂虾,根本不值一提,就算是他们全都联合起来,我只要五万骑兵就能将其一冲而散。” 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微微点了点头,“我知道,我知道,老将军神勇盖世,天下无敌,手下的兵卒也是精锐之中的精锐,要对付无法之地的那些个散兵游勇简直轻而易举……” 说到这,年轻司座话锋一转,“可是……老将军你有没有想过,你出兵无法之地,能够做到如今日这般将暴怒城全员一举歼灭吗?” 此话一出,钟鸿志眉头微微一皱,“你有话就快说,老夫没空在这里和你打哑谜。” 年轻司座微微一笑,这才开口道,“老将军啊,暴怒城可不是阙邪宗,阙邪宗远远比不过暴怒城啊……” 第272章 ,敲竹杠 第272章,敲竹杠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钟鸿志大袖一挥,“哼!说白了都是无法之地的一帮散兵游勇,就算是他暴怒城实力凌驾于阙邪宗之上又如何?我梁朝铁骑南下,同样能把那座城踩成废墟。” 年轻司座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还是没听明白我的话……” 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暴怒城所在方向的天穹,继续开口道,“你可有想过,这暴怒城为什么会存在?” 钟鸿志冷笑一声,“不就是各大国度逃亡的丧家之犬而已,联起手来就真的以为能与一国相抗衡了?简直就是个笑话!” “非也非也啊!”年轻司座再一次摇头,“暴怒城的存在或许并不合理,也不是中原诸国愿意看到的,但是……” 说到这,年轻司座抬头看向眼前这位老将军,一字一顿的开口道,“他必须存在,也一定要存在下去,即便是今日老将军你带兵踏破了暴怒城的城门,日后还会有第二座,第三座诸如暴怒城一般的势力崛起,你根本无法阻止。” “暴怒城说白了,就是一个随着天下大势而生成的罪恶集结地,他的作用就是用来储存那些罪大恶极之人的。” 年轻司座话语不停,他继续道,“这些个恶贯满盈之人,唯有待在暴怒城,对其他国度来说才是安全的,如果你今日挥军踏破暴怒城,他们何去何从?会不会因此就涌入我梁朝境内?我朝可有应对这些人的方案?是抓还是杀?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是倾巢而出赶尽杀绝?这些老将军你都想过吗?” 钟鸿志听到这里,眉头微微一皱,没有说话,年轻司座继续开口道,“如果老将军还是没听明白的话,我这么跟你说吧……” “年关之际,那些个顽童喜欢点爆竹迎新年,来将军你现在就是那个拿着爆竹的人……” “而那座囊括天下众多恶人的暴怒城就是一座粪坑,若是你点了爆竹把这粪坑炸了,那粪水还不得溅的到处都是啊。” 说到这,年轻司座深吸了一口气,“我梁朝,还有那楚越两国,都是距离这座粪坑最近的几个人,你这一炸,谁都无法幸免于难……” 言语至此,姜太一转头看向那位老将军,开口继续道,“钟将军你这是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啊,南楚和东越这两座被泼了一身粪水的大国定然对我朝心怀芥蒂。” “再者说了,你若踏平了暴怒城,这无法之地的归属又该算谁的?若是不收回疆土,第二座暴怒城很快就会重新屹立在这片土地之上,可要收的话,本就心里不算的南楚和东越会不会横插一手呢?” 姜太一的深吸了一口气,根本就没有住口的打算,他继续说下去,“或许,老将军对你手底下的精兵强将极有信心,可南楚和东越这么多年在那沙场之上以生死练兵,他们的军队就真的会比老将军的弱了嘛?” “退一万步说,我朝新帝才刚刚登基不久,如今正是熟悉江山社稷的时候,治国安天下才是眼下他需要做的事情,而不是被老将军你这一战逼得不得不与两大强国同时开战!” 说完这些之后,姜太一无奈的叹息了一声,与钟鸿志擦肩而过,他声音平淡的留下一句话,“老将军三思而后行啊,你的任何一条军令都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我知道老将军心中那股挥军南下一统中原的抱负,可是,用我朝百姓的生死来给你这一腔热血买账,你要有那个老脸你就这么做!” 一语话毕,年轻司座迈大步离开,一路前行,四周不断有监察司校尉跟随而上,渐渐的,足足数千人的监察司队伍离开了这座已经再翻不起什么大浪来的阙邪宗山门。 张如满走到姜太一身边,低声问道,“司座大人,那个褚云咱们要如何处置啊?” 年轻司座眉头微微一挑,“先带回暴怒城,严加看守,保护好她的安危,不得与任何人接触!等我们回到长安之后,我再做打算。” 另一边,秦思远又开口问道,“那咱们监察司的人手是直接回朝还是……” 姜太一一边前行,一边回答道,“所有监察司校尉全部调去暴怒城布防,时刻注意钟鸿志的动向,等到他带着大军回到南疆,我们再班师回朝。” 张如满又问道,“这个阙邪宗虽然创建的时间不久,但是底蕴还是有的,宗门宝库里好东西也有不少,这些资源该如何处置?” 听到这话,姜太一微微眯了眯眼睛,“可不能便宜了那个钟鸿志,你带两千校尉,去给我分七成过来,要是他钟鸿志敢拦着……” 说到这,年轻司座微微沉凝了片刻,随后才淡淡的开口道,“那就告诉他,若是日后梁朝真的打算南下,我也绝对不会让他打头阵的!” “末将领命!”张如满抱了抱拳,转身带着身后两千人折返而回。 …… 三日之后,暴怒城城楼之上,那柄一字锦刀被姜太一双手撑着刀柄末端,竖在跟前,这位年轻司座的目光一直投向城门之外。 在他身边站着两个人,一个徐无双,另一个就是那位枯坐摘星楼十数年的暴怒城城主大人。 “让姜司座费心了……”城主淡漠的开口。 年轻司座微微一笑,“别说这么肉麻的话,你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的,暴怒城有存在下去的理由,要不然我可懒得站在这里吹冷风。” 城主哈哈一笑,“无论如何,我还是得谢谢你,怎么说要是没有你在这站着,你们梁朝那位老将军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把攻城车推到我们这座小城池的跟前来了呢。” “暴怒城虽说是一座城,可实际上与世外宗门没有什么区别,黑甲军虽然个个都是境界不低的修士,可从数量上说,自然是不能与你们梁朝边军相提并论的。” 姜太一轻笑一声,“要是城主大人真有那个道谢的心,就别老是整这些虚的……” 此话一出,城主顿时一阵错愕,他知道,这位司座大人又要开始敲竹杠了。 谁都知道,暴怒城的黑市能够买到天底下任何东西,作为暴怒城一家独大的城主,他手里的好东西还会少? 第273章 ,班师回朝 第273章,班师回朝 只不过纵使有金山银山,也扛不住这位司座大人狮子大开口啊,故此,还没等姜太一开口要什么,那位城主大人就率先开口了。 “司座大人说的是,监察司的诸位如此劳神护卫我暴怒城的安危,怎么说我这个做城主的都得意思意思。” 说着,他一翻手,从纳戒之中取出一件东西递给了姜太一,“司座大人,这个东西想必你应该很感兴趣。” 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低头看了一眼城主手中的物件儿,随后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是……” “不错!”城主微微一笑,“这是一枚养魂丹,品质上佳,实乃滋养壮大魂魄之力的不二之选。” 说着,城主看向姜太一笑着继续道,“姜司座在我们暴怒城西市砸下重金买了那尊墨玉王座,这件事情可谓是轰动一时啊……” “我很清楚,墨玉王座虽说是一件极为难得的法宝,可是其所存在的弊端也是极为明显的,那股蛊惑之力恐怕就算是武道大宗师也未必能够抵御。” 城主一边说着,一边递出手里的丹药,“虽然我不知道司座大人是如何压制住王座那股莫名的蛊惑之力的,但是很显然即便是以你的方法也根本压制不了太长的时间。” “有了这枚丹药,司座大人原本就超凡脱俗的魂魄必定能够得到再一次的提升,对你抵御那股蛊惑之力有着绝对的好处!” 听完这些话,年轻司座也没有丝毫客气的意思,大手一抓,“拿来吧你!” 打量了一番手中那枚养魂丹,姜太一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有了这枚丹药,我的魂魄之力必将凝实数倍,日后随着境界的不断提升,我未必就不能单纯的依靠魂魄之力抵御那道蛊惑之力。” 就在两人闲聊之际,暴怒城外,十数里的地方,忽然之间出现一片黑压压的人影。 在看到那片自大地之上缓缓推进而来的人影之时,城主和姜太一的眼神同时一凝。 很显然他们都看出来了,那就是这次跟随钟鸿志南下剿灭邪宗的二十万梁朝南疆大军。 大军一路向着暴怒城笔直推进而来,站在姜太一身边的城主心情顿时沉重了下来,难不成即便是姜太一站在这座城楼之上,那钟鸿志依旧要孤注一掷的扫平暴怒城? 姜太一眼神微微眯起,他不确定钟鸿志到底想要干什么,他自认为已经将一切的利弊都与这位老将军说清楚了,要是即便如此,他还要执意开战的话,恐怕姜太一就只能是出城一战了。 这倒不是因为他有多么的看重暴怒城,而是因为他的态度,他只要站在暴怒城这边,就等于是向天下人说明了一件事情,南疆的那二十万大军之所以进攻暴怒城那全都是钟鸿志一个人的意思,与梁朝庙堂没有任何关系。 这个粪坑要是炸了,梁朝同样会被溅上一身的粪水,到时候因为姜太一所代表的的朝廷态度,或许还能让中原对梁朝的态度有所缓和。 想到这里,年轻司座深吸了一口气,一把将那柄锦刀别在腰间,单手按刀他开口道,“传令下去,让监察司所有校尉准备作战。” 此话一出,别说是城主了就是一旁的徐无双都吓了一跳,低声开口道,“先生,咱们真的要与钟老将军动武吗?那……那可是二十多万大军啊。” 年轻司座头也不回,冷冷的开口道,“是我说的不够清楚吗?” 闻听此言,徐无双顿时浑身一震,赶忙后撤半步,随后坚定的点了点头,“是,我这就去传令!” 徐无双走后,城主看着城外缓缓靠近的梁朝大军,发出一声苦笑,“将司座,你难道真打算为了我们暴怒城而与你们梁国那位手握重兵的四朝元老撕破脸吗?这对于你日后的官场升迁很不利啊。” “升迁?”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城主怕是对我朝庙堂官职并不了解啊,我朝若是按照品阶来算,二品便是最大的官儿了。” “至于那些个一品,多是如国公,上柱国之类的勋位,或者是临时设立的官职,比如天下兵马大元帅,又比如天策上将。” “常年存在的官职,二品已经算是极致了,当然了,二品之中,也有上下之分,比如那六部尚书,便上二品下,而城外那位定国大将军、我朝中那个内阁大学士,以及我这个监察司司座,则是位极人臣的二品上。” 说到这里,他看向城主,笑着开口道,“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我要是再升,难不成是要当皇帝吗?” 闻听此言,城主轻笑一声,“可是得罪这么一位手握重兵的老臣,怎么看都不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啊。” “得罪?”姜太一笑了,“当年我才出北国,整个庙堂之上的文武百官哪一个不盼着我快点儿死于非命,再看看现在,一个个趴在我那监察司府邸外边,恨不得给自己栓一条狗绳才显得足够卑微。” “得罪这两个字要看怎么用,难道城主不觉得这一战要真打起来了,不是我得罪了定国大将军,而是他钟鸿志得罪了我这个监察司司座吗?” 此话一出,城主先是一愣,随后自嘲一笑,“你不愧是孟怀真的徒弟,这份豪气,我还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姜太一没有与他多说废话,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如刀,站在那座城楼之上静静的等待着那二十万大军的靠近。 黑压压一片的甲士,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暴怒城城楼之下,监察司的校尉们已经和暴怒城黑甲军一同登上城楼,剑拔弩张。 城外三百丈,那位身披金甲的定国大将军钟鸿志策马走出人群,一手按刀缓缓走上前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城楼之上的那个年轻人,微微眯了眯眼睛,许久之后才终于开口道,“别紧张,老夫今日前来,只是来通知姜司座一声,我这就要班师回朝了,接下来要怎么做,司座大人就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也不去理会姜太一有没有回话,直接一拉缰绳,调转马头,带着那二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的向着北方开拔。 城楼之上的所有人都不免暗自松了一口气,站在最前方的姜太一顿时苦笑一声,“这位老将军还真是喜欢吓唬人,既然是传话,这般兴师动众的,看来是很不满当日我在阙邪宗山门之外不给他面子啊。” 第274章 ,给我泡壶茶 第274章,给我泡壶茶 听到这话,城主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这是我这二十年里最为心惊胆战的一次经历了,好在是有惊无险,要是真打起来,那二十万大军死伤七成是必定的,但相对的,我暴怒城怕是也必将步阙邪宗的后尘。” “好了,城主大人,既然事情都已经结束了,那我就没有再继续待下去的必要了,明日一早我便会回去梁国,多谢你的养魂丹了。” 说着,年轻司座摆了摆手,城楼之上所有的监察司校尉动作整齐划一的收弩撤退,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干脆利落的可怕,看的那群黑甲军背后微微发凉。 这就是梁朝监察司吗?果然不愧是独立于梁朝三省六部等衙门编制之外,检查天下江湖势力的谍报组织。 …… 入夜,姜太一端坐在暴怒城给他安排的别院之中,独自一人饮茶。 春初时分,晚风依旧有些微凉,那一壶热茶早就已经没有了多少温度,可咱们这位司座大人却依旧坐在那里,时不时倒上一杯,有一口每一口的喝着,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夜色渐浓,万里无云的天穹之上挂起了一轮新月,月光洒在大地之上,显得极为冰冷。 “来都来了,干嘛还躲躲藏藏的,出来吧。”姜太一忽然放下茶杯,淡淡的开口到。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个身影从那本就没有关闭的院门走了进来,月光映照之下,一眼就能看到对方的样貌。 来人赫然便是那个阙邪宗曾经的小姑奶奶,褚玉台的妹妹,褚云。 如今的褚云早就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活泼,或者说在褚玉台被姜太一斩断脑袋,阙邪宗在梁朝骑兵的铁蹄之下化为废墟的那一刻,她的心也跟着一同死去了。 此时的她看上去就仿佛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她的表情冰冷,眼神无光,缓缓的走到了姜太一的身前,几乎好似是本能一般的抽出那柄长剑向着姜太一心口就那么直挺挺的刺了过去。 只可惜,别说她如今早已成了这幅样子,就是全盛时期,也不过是区区一个轮海修士,如何能够伤得了如今实力突飞猛进的姜太一呢。 剑刃被年轻司座伸出的两指轻松夹住,随后手腕微微一扭,直接将其缴械。 “哐啷!” 长剑被姜太一随手丢在了一旁的青石地面上,他端起一杯早就已经凉透了的茶水喝了一口,“这么想杀我啊,为了什么呀?” 佩剑脱手,褚云那一双黯淡无光的眼神之中顿时流露出一丝绝望,其实她自己也清楚,以她这轮海七品的境界,恐怕就连靠近姜太一都是奢望,就跟别提为自己哥哥报仇了。 故此,在听到年轻司座那一句问话之后,她眼眶泛红,两行清泪划过脸庞。 “姜太一,你不得好死!”眼下,开口咒骂或许已经成了褚云唯一可以攻击姜太一的方法。 只可惜,这种方式似乎对年轻司座起不到什么作用,他脸色不变,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其实有些事情并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当然了,我也不打算和你解释太多,你只要老老实实给我活下去就成了,之前的事情你就当是做一场梦,现在梦醒了,你还是得回到现实的。” “为什么?”褚云一下子瘫坐在地,她眼泪止不住的流。 “为什么单单要我活下来?为什么?”她忽然咆哮出声,似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来质问眼前这个将自己一切都毁灭了的真凶。 年轻司座也没打算隐瞒什么,直截了当的开口道,“因为这是你哥哥褚玉台希望看到的,仅此而已。” 此话一出,褚云显然愣了一下,她猛然抬头看向姜太一,“你这话什么意思?” 姜太一摊了摊手,“就是说出来,你也未必会相信,我都多余解释,你就当是你哥临死之前最后的愿望,我大发慈悲的替他实现而已。” 倒是姜太一这么一说,褚云愈发的想要知道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总觉的一切都非常的古怪,从一开始就是如此。 “不可能,你一定藏着什么阴谋,否则为什么要告诉天下人,是我出卖了阙邪宗,为什么!” 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这都看不出来吗?你是褚玉台的妹妹啊,褚玉台是谁,邪宗宗主,他既然都死了,你这个做妹妹的要是没有替这次覆灭阙邪宗的计划出一份力的话,恐怕也活不到现在了吧。” “可是我根本就没打算苟活,你当时为什么不一刀杀了我,斩草除根难道不是你们这些所谓名门正派的作风吗!”褚云怒斥开口。 姜太一眯了眯眼睛,随后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我不是什么名门正派,我是梁朝二品官员,虽然监察天下江湖势力,可终究算不得是江湖中人。” 说着,他伸出第二根手指,继续道,“第二,名门正派的作风也未必是斩草除根,你对这个天下的了解太少了……” “至于你刚才说的你不想苟活……”说到这里,年轻司座一把抽出那柄摆放在桌子上的那柄一字锦刀,将长刀一掷,插在了褚云跟前的地面上。 他淡淡的开口道,“你要实在是不想活,现在死也来得及,说不定黄泉路上你还能追上你哥呢!” 姜太一这一掷刀,吓得褚云身形不自觉的后撤了半分,当她看着把柄插在自己跟前,刀身还微微有些颤抖的纯黑色名刀,这位曾今的阙邪宗小姑奶奶眼神坚毅起来,起身一把抓住锦刀刀柄。 一拔,没能拔动,褚云再一次发力,可就在这个时候,姜太一放下茶杯,一边给自己倒着冷茶,一边淡淡的开口道,“就是可惜了啊,可惜你哥哥为你做的这一切,现在看来全都是个笑话!” 此话一出,褚云动作微微一顿,她扭头死死盯着姜太一,“你有屁就放!” 年轻司座轻笑一声,“我只是在替褚玉台褚宗主感到不值而已,与你无关,你继续。” 褚云皱了皱眉头,她根本就没有察觉自己早就已经被姜太一牵着鼻子走了,开口问道,“你和我哥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说!” “说真的,你哥瞒着你的事情太多了,而且很不凑巧,我全都知道……” 年轻司座咧嘴一笑,“注意,这都是他自己亲口告诉我的,你要是想知道的话……” 说到这,姜太一指了指石桌上那尊茶壶,“去给我泡一壶热茶,我兴许一高兴,能告诉你一两件。” 第275章 ,你哥蹦出了棺材 第275章,你哥蹦出了棺材 “姜太一,你不要欺人太甚!”褚云顿时怒喝出声。 年轻司座眉头挑了挑,“也是,你都已经不想活了,告诉你这些密辛又有什么用呢……” 说着,姜太一耸了耸肩,抬手催促道,“别管我了,你该动手动手。” 褚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恶狠狠的盯着姜太一,“告诉我!” “告诉你了又能如何?你不都打算自己个儿抹脖子了吗!动手啊,愣着做什么呢。”年轻司座根本就没打算给她什么面子。 褚大小姐气的浑身都在发抖,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就抽出了那柄插在地面上的锦刀,刀锋遥指石桌旁坐着的年轻司座,“姜太一,我今天就是死,也要拉你垫背!” 话语落下的同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的褚云手握那柄大梁一字锦刀,笔直向着姜太一面门狠狠斩落下来。 这一刀极为迅猛,虽然知道自己或许杀不了眼前这个男人,可褚云也想着借对方之手结果了自己这条性命。 可是让她没想到的是,锦刀刀锋眨眼之间就到了姜太一跟前,而那位梁朝司座一如既往的低着头喝茶,似乎根本就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靠近一般。 褚云心中微微一惊,手中的长刀似乎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砍下去。 只不过她这一刀满怀怒意,仿佛喷涌而出的泉水一般,如今就是她想收也未必收的住。 可就在褚云还在犹豫的那一瞬间,低头喝茶的姜司座忽然抬头轻轻瞥了她一眼。 “轰!” 下一刻,褚云身形一斜,手里的锦刀就仿佛有了自主意识一般的直接绕开了姜太一,向着一旁的地面斩落而去,直接将她都给带飞了出去。 一刀无果,褚云自己个儿还被长刀带偏身形,在地面上滚出去老远,抬头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个年轻人的背影,“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年轻司座微微转头看了她一眼,咧嘴笑道,“别玩了,你手里那把刀,是我的!” 他这话刚一说完,褚云只感觉手中那柄赤黑色长刀猛然颤抖起来,下一刻竟然刀锋一转,向着自己的脖颈砍了过来。 一时之间,这别院之中就发生了古怪的一幕,姜太一端坐在那石桌喝着冷茶。 院子里还有一个女子,好似发了失心疯一般,一手握着刀往自己脖子上砍去,另一只手又死死握住刀柄,将长刀推开,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得了什么癔症呢。 年轻司座一边喝着茶,一边感叹一声,“这无念刀宗的驱刀术果然有点儿意思。” 不错,褚云手里的锦刀之所以会有这等古怪的仿佛自主意识一般的行为,就是因为前段时间,那无念刀宗老宗主教了姜太一一篇术法,号称“驱刀术。” 这驱刀术乃是无念刀宗不传之秘,可奈何姜太一如今可算得上是梁朝世外宗门的阎王爷,道无极可不敢轻易得罪他,要不然这位司座大人一个不高兴,转头给他无念刀宗穿小鞋,他还没地方喊冤去。 驱刀术的关键在于用刀者的魂魄强弱,正好姜太一这段时间吞服了那枚城主送他的养魂丹,魂魄之力可谓是有了一个质的飞跃,虽然不敢说能直接坐上那墨玉王座而不受干扰,可要掌握这驱刀术还是绰绰有余的。 “姜太一,你……你到底干了什么!”褚云一手抵着锦刀刀鄂处,额头上都开始冒出汗水,艰难的不行。 年轻司座轻笑一声,“褚大小姐不是要自刎嘛,我看你半天不动手,就说出手帮你一把,别怕,头掉了不过碗大个疤,十八年后你又是一条好汉!” “你欺人太甚,姜太一,我跟你势不两立!” “没有势不两立了,日后你我人鬼殊途,阴阳两隔,恐怕唯一的交集,也就是我清明时分到你坟头给你烧个香敬个酒那么简单。” 褚云气的牙痒痒,可即便如此也根本无济于事,唯一的办法就是放开手里那柄刀,可若真的这么做了,恐怕一不小心,这柄黑刀就会一下子贯穿自己的胸膛。 褚云方才虽说叫嚣着要与姜太一同归于尽,要和阙邪宗共赴黄泉,可其实打心底里还是非常惧怕死亡的。 她从小无依无靠,见过的东西自然也就多一些,饥荒、天灾之时,也曾见过路边冻死、饿死的尸体,从那时候起,她就一直非常惧怕死亡。 不仅仅如此,她还很怕痛,这么大一把刀要是插进自己胸膛,那恐怕会很痛吧。 半晌之后,姜太一见她实在是有些撑不下去了,可依旧是倔着性子没有开口向自己求饶。 年轻司座深吸了一口气,放下茶杯,这才心念一动,牵引锦刀的气机散去。 长刀一瞬间失去了动力,褚云用力过猛,一下子将那把差点儿要了她小命的黑刀脱手甩出去老远。 “哐啷!” 年轻司座微微一招手,那柄锦刀飞旋而起,随着他指尖微动而缓缓收入石桌上的刀鞘之中。 做完这些之后,姜太一转头看向那已经瘫坐在地上满头大汗的褚云,淡淡的开口道,“褚玉台有很多话本来应该是要跟你说的,只可惜,没有那个机会而已,你要是想听的话……” 说到这里,姜太一用下巴指了指桌子上的空茶壶,“去给我泡壶茶!” 这句话一说出口,整个院落之中顿时陷入了一片安静,姜太一也没有开口催促的意思,只是静静的等待着。 半晌之后,那瘫坐在地的褚云才好似回过了神,缓缓起身,走到石桌前,看着姜太一,开口问道,“我哥是不是自愿死在你手里的?” 年轻司座没有回答,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一般。 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褚云眉头微微一皱,随后才有些不甘心的重重拿起桌子上的茶壶,转身离开。 …… 那一夜,院落之中,姜太一喝了好几壶茶,褚云也终于知道了一切。 等到东方天穹泛起鱼肚白,姜太一才淡淡的开口道,“你哥深谋远虑,从他成为噬命师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想好了后边的一切计划,用一枚纳元丹外加覆灭天下九成噬命师的功劳来换你一条小命。” 说到这里,姜太一瞥了一眼已经木讷站在那里的褚云,轻笑一声,“你自己算算,你这条小命到底有多贵重。” “动不动就要自刎,要与你哥共赴黄泉,说的倒轻松,你哥要是知道了恐怕得气的掀开棺材板蹦起来!” 第276章 ,您可真神了 第276章,您可真神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年轻司座这才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起身摆了摆手,“好了,该说的我也都说完了,现在摆在你面前的依旧是那两条路……” “要么,你拿刀给自己脖子上抹一道口子,一了百了,轻轻松松,你自刎,也就不算是我违背了与你哥的约定。” “要么,你跟我回梁国,到了长安城之后,我会给你准备一条万无一失的生路。” “该怎么选,你自己抉择,现在你可以滚了!” 说完这句话后,年轻司座收起石桌上的锦刀,转身向着卧房走去,嘴里还嘀咕着,“整整六壶茶,这给我撑的!” 再看那位褚云大小姐,在姜太一院落之中愣愣出神了又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最后才好似终于想通了一般,她自嘲的苦笑了一声,转身离开了院子。 …… 正午时分,暴怒城城门大开,城主携十数名手握实权的超凡修士亲自送行。 姜太一和城主两人并肩走出大门之后,年轻司座转头看向城主,开口笑道,“城主大人,多谢你的养魂丹,日后或许我还有需要暴怒城的地方,到时候城主大人可一定要恋这份旧情啊。” 城主哈哈一笑,“司座大人说笑了,梁朝监察司于我暴怒城有大恩,区区一枚养魂丹根本不足挂齿,这个恩情我必定铭记于心,司座大人日后要是有什么吩咐,上刀山下火海的大话我不敢说,但只要是我暴怒城力所能及,就一定不会让司座大人失望。” 听到这,姜太一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就足够了,好了,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城主大人,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这句话,姜太一翻身上马,他身后五千监察司校尉动作干净利落,如出一辙,尽数上马。 “告辞!” 相互一抱拳之后,姜太一一拉缰绳,调转马头向着北方疾驰而去,身后浩浩荡荡五千人紧随其后。 这次班师回朝乃是急行军,不过短短七日的时间,五千人马便已经回到了长安城外。 这个时候,姜太一覆灭阙邪宗的消息已经是传的人尽皆知,在得知监察司人马已经凯旋归来的那一刻,长安城子民们已经自发的涌上街道,举着各色彩带欢迎着姜太一一行人。 年轻司座并不喜欢这种场面,故此,在进城之前他就已经悄然离开了队伍,独自一人入城,到了那座清风摇翠之中。 清风摇翠的名头这段时间也可谓是与姜太一一样的名动天下了,原因很简单,世人都在传,那位如今风头正盛的监察司司座大人就是在这座青楼里一脚迈入的官场。 而且在为官之后,也几乎很少住在自己的府邸,这清风摇翠倒是经常来。 很多人都在猜测,这座青楼里到底是有着怎样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女子啊,怎得就把咱们这位号称以谋略动天下的司座大人迷得这般神魂颠倒。 所以,在这次姜太一覆灭阙邪宗的名头彻底打响之后,很多人都是慕名而来,想要亲眼瞧一瞧这座清风摇翠。 更加让人感到意外和古怪的是,不少大家闺秀,名门小姐都从天下各地赶来,斥巨资在这清风摇翠里住了下来,希冀着能够瞧上一眼那位传闻之中有着人凤相貌的司座大人。 女子逛青楼这就已经是很稀奇的事情了,更何况还是直接明目张胆的住在青楼里,最主要的是住下的女子还不少,随便拎出一个来,身家背景都雄厚的吓人,要么是富可敌国的商贾玉珠,要么是学文世家的千金小姐,反正都不简单。 好在是青楼的伙计们都是八面光的人物,在姜太一步入青楼的那一刻没人敢呼喊他的名讳,一名伙计四下一张望,这才小心翼翼的凑到姜太一身边,低声将如今的情况都给解释了一番,这才带着这位年轻司座走侧门向着后院而去。 一路躲躲藏藏,弯弯绕绕,姜太一终于是到了最后面那间院子。 推门进院之后,年轻司座赶忙转身关闭院门,这才终于是松了一口气一般抬手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 “哟!这不是司座大人吗?今儿这是什么风啊,把您老都给吹来了!” 还没等姜太一松一口气,院子里就传来余贝贝故意提高嗓门的招呼声。 年轻司座赶忙上前几步,一把扶住余贝贝的胳膊,做了个“收声”的手势,“嘘!余姨,您能不能不要拿我开玩笑了,我可是有正经事儿找你!” “你都有正经事儿了?我听说你这次去无法地带还拐回来一姑娘,你这怕不是满天下摘果子去了吧,西域一位公主……啊不,是一位女王还在惦记着你呢,这一转眼,邪宗的宗主妹妹有落你手里了,真残忍哦。” 闻听此言,姜太一顿时是嘴角一抽,赶忙解释道,“哎呀,余姨,你想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吗?” “难道不是?”余贝贝反问了一句。 年轻司座无奈的摇了摇头,抬手揉了揉眉心,“余姨您爱咋想咋想吧,我是没脾气了。” 余贝贝看他这幅吃瘪的样子,顿时笑的花枝乱颤,笑罢她才开口道,“好了,跟你开玩笑呢,说吧,有什么正经事儿啊。” 一边说着,余贝贝转身坐在了那摇椅之上,姜太一也不客气,跟着坐在另一张摇椅上,这才开口道,“余姨,我得了宝贝。” 听到这话,余贝贝并没有感觉多么的意外,“墨玉王座吧。” “这您都知道!”姜太一惊了一下。 “多新鲜啊,你以为暴怒城就没有寸芒的谍子存在了?” 闻听此言,姜太一才一脸“原来如此”表情的点了点头,随后他笑着继续开口道,“这墨玉王座也算是一件宝贝吧,不过我要说的可不是这东西……” “不是?”这回轮到余贝贝疑惑了。 姜太一神秘一笑,“余姨,你再猜猜,我看您能不能猜到。” 闻听此言,余贝贝先是沉凝了一下,这才挑了挑眉,“阙邪宗的宝库里应该没什么好东西,暴怒城的城主虽说与孟老有旧,但是这份旧情还没到他心甘情愿大出血,送出一件连你都觉得是宝贝的东西的程度。” “照这么看来,你口中这件宝贝,恐怕也就只有是在那暴怒城西市之中与墨玉王座一同拍下的那把古剑了……” 听到这里,姜太一一脸的不可思议,“余姨,您可真神了!” 第277章 ,临摹剑纹 第277章,临摹剑纹 余贝贝一脸无所谓的笑了笑,“你手里这把一字锦刀想必你也知道非比寻常,排的上天下兵器前五的位置,这把刀都在你手里了,你还能看上那柄断剑……” 说到这里,青楼老板娘深吸了一口气,“说说吧,那把剑什么来历啊,难不成还是当年那位名动天下的铸剑大师欧阳九的得意之作?” 此话一出,刚准备开口介绍那柄断剑的姜太一顿时语塞,他缓缓转头,一脸惊恐的看着余贝贝。 后者见他这幅表情,顿时愣了一愣,随后好似意识到了什么一般的开口道,“不会吧,真的是欧阳九的手笔!” 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余贝贝又立马否认道,“不可能,欧阳九虽说算得上是一朝名匠了,一生铸剑有六,随便抽出一把来都可以算得上是天下少有的名剑,可在他驾鹤西去的那一年,这六把剑可都被他亲手给融了。” 说着,她转头看向姜太一,“你该不会是看错了吧,欧阳九的剑可不是什么凡物,要是真的能够留存至今,即便只是一柄残剑,那也是天大的造化啊。” 姜太一满怀微笑的一翻手,从纳戒之中将那柄断剑取出,“余姨,我虽然对这个欧阳九并不了解,可这六名曾经名动天下的名剑,孟怀真那老头早些年可是罚着我不吃饭也得要牢记的。” 看到姜太一手中的那柄断剑,余贝贝眼神微微一亮,立马伸手接了过来,忍不住的上下打量。 半晌之后,这位一直以处变不惊著称的青楼老板娘少有的显得有些激动,她一个劲的点着头,“不错,的确是那位欧阳大师的手笔,看这纹路和样式,与古籍之上所记载的那六把剑之中的一柄叫作神来天外的名剑极为相似。” “神来天外,欧阳九所铸六剑之首,乃是最为锋利与坚韧的存在。” 说到这里,余贝贝抬头看向姜太一,“这把剑要真的是神来天外的话,你小子可的确是真的捡到宝贝了!” 姜太一笑容满面,开口道,“想必余姨您也知道,这欧阳靖所铸就的六柄剑之所以每一柄都名动天下,那是因为这位欧阳大师独创的一种铸剑术,俗称剑纹。” “诞生于欧阳九之手的每一柄剑都刻有着其独特且神秘的剑纹,也正是因为这剑纹,将长剑本身的力量提升了数倍有余。” 这么说着,他低头看向余贝贝手里的残剑,继续道,“余姨你说,这把剑要是神来天外的话,我们能不能将这剑格之上的剑纹拓印下来,琢磨出个所以然之后,刻画到其他武器之上。” 此话一出,余贝贝眼神微微一亮,她自然清楚这剑纹的价值,若是真的能够在这把残剑之上复原当年欧阳九的独门绝技,那对日后的铸剑一途来说可是一笔天大的福祉啊。 “先不管他能不能成,咱们试试再说!”这么说着,余贝贝说干就干,起身一把将那柄残剑摆在石桌之上,随后大袖一挥,石桌上又出现了一大批的物件儿。 “黄纸、朱砂、黑墨、毛笔……”姜太一看着这桌子上的物件儿,“余姨您这是打算就地拓印吗?这难度可不小啊,您……”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余贝贝可懒得跟他废话,抓起毛笔沾染黑墨,就开始在黄纸上依照自己看见的那剑格纹路临摹起来。 姜太一顿时有些错愕,他早些年跟随孟怀真也学了不少符师的手段,故此对于拓印一道也并不陌生。 符师拓印,恐怕就算是在此道浸淫数十年的符道大家也未必敢说自己能够凭借肉眼所见就拓印出一份自古流传下来的符篆。 余贝贝如今这等做法要是被那些个修行符篆一道的老顽固看到了,必定会嗤之以鼻,大呼一声“自不量力。” 不过也不能怪他们,毕竟这符篆一道极为精妙,一张完整的符篆所拥有的笔画线条无数,其中哪怕仅仅之上一条纹路有所出入,就能改变这符篆功效的大小甚至于成败。 就算是宫廷之内那些个被皇室豢养的符道大家要想拓印一份符篆,恐怕也得数人围绕在一张桌子上,不惜大量消耗魂魄之力,探索那符篆的一笔一划,不放过哪怕头发丝儿一般的变化,而且就算是这样,也得要个三五天甚至于一旬的时日才能将符篆完整的拓印下来。 再加上后期的改善和制造,少说也得要一个月的时间,这符篆才能真正被重现于当世。 要是这么看来,余贝贝如今仅凭肉眼观看就开始临摹拓印的举动确实是有点儿血还行的意思。 一开始,姜太一也是这么想的,可等他低头看向余贝贝所临摹出的那张黄纸的时候,脸色立马就变了。 “这……” 年轻司座有些不可思议的开口道,“这怎么可能,余姨您未免也太过于神通广大了吧,仅凭肉眼就能临摹拓印欧阳九的剑纹,这……这要不是我亲眼所见,打死我都不相信!” 他这话刚一说完,余贝贝手中毛笔出了一丝丝的差错,原本已经临摹了三分之一的剑纹刹那间毁于一旦。 怒火中烧的余贝贝转身就是一巴掌拍在姜太一脑袋上,“你小子给我安静的在边上待着,要是再敢打扰我,我打断你三条腿!” 姜太一立马缩了缩脖子,后退了好几步,站在院子角落,不敢再出声打搅。 只不过即便是没有姜太一打扰,这剑纹显然也没有那么好临摹,一个下午的时间,余贝贝都趴在那张石桌上,而院子的各个角落也都已经布满了被她捏成球的纸团,这些全都是失败的拓印。 姜太一没有等下去,而是悄悄离开了院子,留给了余贝贝一片安静的空间。 …… 第二日,姜太一端坐在监察司衙门之内,在他还是祭酒的时候,他就打算上位之后好好整顿整顿监察司,可没想到真正坐上这个位子之后,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都没能抽出空来打理一下这座衙门。 如今他已经治理了西域,平定了南疆,扶新帝上位,灭邪宗凯旋,可以说梁朝局势大定,他终于也有时间来好好治理一下自己手底下这座监察司了。 第278章 ,剑纹刻绘 第278章,剑纹刻绘 按照姜太一的意思,监察司那必定是要大改的,之前的两院一部和八房没有多大改动,但是之前对付江湖势力的那一套法子得改改了。 之前应对江湖之中的变故,要么是浮水房出动探查或者暗杀,要么就是虎扑房大军压境,直接碾压过去。 这种方法虽然没有太大的弊端,但是消耗的人力物力却不是个小数目,有些大材小用的意思了。 俗话说月满则亏、水满则溢,这种应对江湖变故的方法动用的资源太多,调动的人员也太多,梁朝虽说家大业大,可钱财人力这种东西就应该用在合适的地方,要不然金山银山也得给他们这群败家玩意儿给挥霍一空了。 为了改变这种应对方法,姜太一推出了一套方案,名曰“斩首计划!” 很简单,也就是找出变故的源头,将这个源头解决,自然一切就都能够恢复往日的平静,斩首指的就是斩灭源头。 而且,姜太一还设立了危机等级,举个例子,就比如有一个宗门意图造反,那么监察司就得先探查这座宗门造反属什么等级的危机,等级有高到低依次分为甲、乙、丙、丁四个等级。 不仅仅只是危机有等级,监察司内的校尉们也按照其自身综合实力分为同样的甲、乙、丙、丁四个等级。 若是那宗门造反被定为是乙级危机,那么北院就会让一位甲级的校尉领头,从浮水、虎扑两房挑选三十名乙级校尉,组成一个斩首小组,自行拟定计划,斩灭那宗门造反的源头。 只要这源头一灭,后续再让虎扑房介入,威逼利诱之下,便可平定危机。 如此一来,监察司便可以省下大量的人力物力,这些个资源便能在其他地方发挥出他们的重要作用。 这个“斩首计划”一经推出,顿时惊艳了监察司所有掌权之人,皆是感叹这位年轻司座的脑瓜子的确不是他们能够比拟的。 不仅仅只是这斩首计划,姜太一一连推出了数道制度,震惊四座,其中自然有一些他们现如今还无法接受的制度,可如今的姜太一早就已经不是那个才刚刚走出北国的毛头小子了。 虽然年纪也才比那时长了一岁多而已,但如今的梁朝,恐怕就是那位皇帝陛下见了他都得以礼相待,地位早就与当年的国师孟怀真不相上下了。 这样一位庙堂大佬,这么一位实权人物,就算他们理解不了他说的话,恐怕也不敢当面说出,毕竟时间已经证明了,姜太一之前的一切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决定,现在看来都是正确的。 眼下这些制度,虽然听上去极难真正推行下去,可监察司府衙之内的这些人都愿意去相信这位年轻司座有那个办法披荆斩棘,开拓出一条他们从未见过的道路来。 时间很快就已经接近黄昏,姜太一挥手让所有人退下,自己则开始批阅起案桌之上那些个衙门内的折子,可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忽然有衙役来报。 “报!司座大人,清风摇翠的伙计前来拜见,说是他们老板娘有要事要见您,您看……” 还没等那名衙役把话说完,姜太一立马将手中批阅的毛笔一丢,匆忙跑出了大殿,一路出了府衙,跟随着那位清风摇翠的伙计匆匆离去。 青楼后院之中,姜太一一把推开院落大门,急匆匆的就开口问道,“成功了吗?成功了吗?” 院子里,余贝贝站在那张石桌之前,周围全都是被她捏成团的废纸。 等到姜太一进院之后,余贝贝这才缓缓转身,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是眼神之中却透着一股精光。 她缓缓抬手,将一道黄纸递给了姜太一,“不负所望啊,这的确是神来天外,而且这剑纹极为完整,若是真的能够将其刻画到其他兵器之上,恐怕就真的能够将欧阳九独家剑纹手法重现世界了!” 此话一出,姜太一是一脸的震惊,他倒不是惊讶于这剑纹的完整性,而是在惊讶余贝贝竟然只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就凭借着那双肉眼将这欧阳九穷尽一生而参悟出来的剑纹给临摹了下来。 要知道,剑纹这种东西和符篆是一样的,不是你看一眼就能模仿出来的,很多的符师不仅仅只会画符,而且多半都会给自己的符篆设立一些扰人耳目的虚像,这剑纹也同样如此。 要破解这些虚像才能够看清符篆剑纹的真正纹路,而且破虚仅仅只是开始,还有之后的临摹拓印,都是不能有一丝一毫偏差的精细活儿。 就这道剑纹,姜太一敢说,要是放在皇宫大内那些个符师手里,没个十天半个月是探索不出来什么东西的,而且要想真正完整的将其拓印下来,恐怕花费的时间还会更久。 与其比起来,余贝贝这一天一夜的时间就将剑纹完整拓印下来的壮举,可以说足以让天下所有符师动容了。 “余姨,您真是……” “哎呀废话就不要再多说了。”还没等姜太一开口,余贝贝就打断了他后边的马屁,直接了当的开口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找一个手艺足以入微的匠人,试着将这剑纹刻画到其他兵器上试一试。” 姜太一立马举手开口道,“这个没问题,交给我吧,监察司军备部的那三座制造房里,手艺精湛的匠人不在少数,我这就拿去让他们试一试。” 拿了那剑纹,姜太一火速赶回监察司,召集了军备部的弓弩、甲胄和兵刃三房之中最为出类拔萃的匠人,让他们大展身手,将这剑纹刻画在数中不同的兵器之上。 比如长枪、刀、剑、斧等等等等,甚至于就连箭矢和弩之上也可以尝试着刻画。 毕竟这也算是一场实验,虽然这剑纹已经完整拓印下来,可究竟能否作用于除了那把神来天外的其他兵器之上,这还是个未知数。 刻画一道剑纹倒并不算是多么困难的事情,而且仅仅只是试验,不需要用到那么名贵的兵器,故此刻画的极为顺利。 可是,在剑纹刻画完成的那一刻,一股浩然剑气猛然自纹路之中汹涌而出,诸如甲胄、弩箭之内的物件儿根本就承受不了这股剑气,刹那间被这剑气撕了个粉碎。 姜太一并没有太过于惊讶,毕竟和剑纹怎么说也是欧阳九的手笔,这位欧阳大师穷尽一生浸淫铸剑一道,他的东西又怎么可能会与剑以外的武器相契合呢。 再看另一边,这剑纹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这等兵器之上显得倒还算是老实,只不过究竟是否能发挥出这剑纹的功效,能发挥出几成,这都还是个未知数。 第279章,我没空 第279章,我没空 姜太一从那些早已刻绘好剑纹的兵刃之中随意抓起一杆长枪,体内灵气顺着手臂直接灌入长枪之内,冲击那处剑纹。 周围所有人都有些激动的看着姜太一,这些人都是匠人,欧阳九在他们心目之中就与凌云山山主在天下剑修心里的地位是一样的。 所以,其实说白了,他们心里比姜太一更愿意看到这欧阳九的不传之秘重现世间,这对于锻造一途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造化。 只不过就在他们怀着激动的心情期盼着这剑纹能够大显神威的那一刻,姜太一却忽然眉头一皱。 察觉到这位司座大人的异样,一名监造赶忙开口询问道,“司座大人,可是有什么地方不对?” 姜太一眯了眯眼睛,淡淡的开口道,“这剑纹在这长枪之上似乎不存在任何作用……” “这……” 还没等周围那些人失落,姜太一便放下长枪,摆了摆手,“不用着急,待我再试试别的。” 说着,他又拿起一柄斧子,全神贯注,再一次以体内灵气冲击刻绘在斧身之上的那道剑纹。 众人再一次屏住呼吸,伸着脖子看去。 可半晌之后,姜太一依旧是皱了皱眉头,放下了手里的斧子,淡淡的开口道,“似乎在斧钺之上也形同虚设。” “啊这……” 年轻司座没有放弃,这回他直接走到了那柄刻绘剑纹的长剑之前,一把拿起长剑,体内灵气第三次运转开来。 这回,终于是出了点儿动静了。 只见姜太一手中长剑刹那间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剑鸣声,下一刻,姜太一只感觉手中长剑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锋芒。 这柄剑虽然仅仅只是最为普通的铁剑,可在这一刻,剑身之内竟然仿佛孕育出了势如破竹的剑意一般。 一时兴起,姜太一转身一剑劈下,院中那方石桌好似都豆腐一般被他轻易的劈作两半,不仅仅如此,剑锋更是直接在青石铺就的地面之上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沟壑。 别说是那些个匠师了,就是姜太一自己都被吓了一跳,方才那一剑别人不清楚,他可是清楚的很,根本就没有动用任何灵气,说白点儿,能够那般轻松的斩开石桌和地面,完全依靠长剑本身的锋利。 若仅仅只是一把寻常铁剑,那自然是不可能达到这般恐怖的威力的,由此可见,那的存在是多么的与众不同了。 只不过就在所有人还沉浸在这剑纹的威力之时,姜太一手中长剑快速颤抖起来,剑鸣声不断传出,就仿佛剑身之内有一头凶兽即将破茧而出! 姜太一眉头微微一皱,赶忙就要以体内灵气镇压手中长剑。 “轰!” 只可惜,还是慢了一步,院落之中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姜太一手中的铁剑瞬息间崩裂开来,其内蜂拥而出的剑气在院落之中刮起一阵飓风,片刻之后才消散一空。 姜太一挥手驱散那被飓风卷起的尘土,这才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仅剩下一道剑柄的残剑,无奈的苦笑一声,“看来这剑纹也不是一般兵器能够承载得了的,寻常铁剑恐怕就是能够发挥出这剑纹的功效,恐怕也仅仅只有一次的威能,用过之后,剑身便会被剑纹摧毁,无法二次利用了。” 周围那些个匠师们挥着袖子掸去灰尘之后,也都迅速围了上来,在看到姜太一手中那柄早就已经不复存在的长剑之后,各自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激动神色。 虽然姜太一手里的铁剑已经彻底毁了,可方才那一剑的威能他们也都是清清楚楚的看在了眼里,说明这剑纹的确是能够运用在长剑之上的,而且威力极其恐怖。 姜太一丢掉手中的剑柄,并没有急着下结论,依旧是将其他所有兵器全都试验了一遍。 到最终得出的答案是,这剑纹可以作用在单手的刀、剑、匕首之上,而且威力都让人感到惊世骇俗。 只不过用作于试验的这些个刀剑材质都不是最好的,故此要不是无法发挥剑纹的力量,就是能够激发剑纹之力,但却无法承受这股力量,到最终兵刃彻底奔溃,化作废铁。 年轻司座丢掉手中的刀柄,这才深吸了一口气,淡淡的开口道,“好了,现在已经证明这剑纹可以作用在部分武器之上,只不过剑纹所蕴含的力量巨大,一般材质的兵器根本无法承受……”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那些个匠师,继续道,“诸位可以试着用一些比较好的材料打造一批刀、剑、匕首,打造之余就可以将这剑纹融入其中,我想知道到底什么样的材料强度才可以完全承受这剑纹的力量。” 军备部各房监造立马领命,这才相继退下。 等到他们离开之后,姜太一才深吸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这剑纹若是能够彻底开发出来,日后用于我监察司或者军伍配备的话,那么我梁朝的军备可就真的能够成为这天下顶尖的存在了。” 想到这里,年轻司座又微微摇了摇头,苦笑一声,“不过这也不太可能,按照这剑纹所需要的承载,一般的兵器根本无法刻绘剑纹,推行到军伍之中怕是不切实际了,不过……用特殊材料打造一批刀剑先用于监察司配备的话,想来还是能够做到的。” ……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时间里,监察司军备部都在研究这剑纹的事情,而在此之余,有一封信件自梁朝以东,那个天下第一世外宗门而来。 在这封信件传入皇宫之后不久,姜太一便被一道旨意召入了皇城之内。 御书房中,姜太一坐在御赐的太师椅上,看完了手里的信件,抬头有些疑惑的开口道,“我去?” “自然是你去,除了你还能有谁?” 赵胜两手一摊,“这可是天下群雄演武,极露脸的场面,多少人挤破脑袋想要去见见世面呢,难不成你还不乐意啊。” 闻听此言,年轻司座眉头微微一挑,“我……还用得着见世面?” 这话一出,赵胜嘴角微微一抽,也是,坐在那太师椅上的司座大人虽然看上去年纪轻轻,可或许即便是这朝中年纪最大的那一拨老臣也未必有他的眼界。 姜太一随手将信件递还给站在赵胜身边的那名新提携上来的皇帝近侍太监,淡淡的开口道,“我没空去。” 第280章,家徒四壁的监察司司座 第280章,家徒四壁的监察司司座 那位近侍太监接过姜太一手里的信件,听到他这句话之后是浑身微微一颤,不过马上也就恢复了平静,谁敢忤逆皇命啊,那可是杀头的罪过。 不过,眼前这位司座大人要是这么做的话,那恐怕退让的或许还得是皇帝陛下。 赵胜眉头微微一皱,“老姜,你跟我开玩笑呢,你不去,我找谁去啊?” “你身为监察司司座,想必应该知道这群雄演武代表着什么,这天下世外宗门排行榜那可是必须要中原诸国的承认的,也就是说着演武期间,我们每个国家都得派个德高望重的人物去镇场子。” “要是在以前,镇国公冯缘庆或者是那位定国大将军都可以,可冯缘庆早就没了,钟鸿志又得把守南疆……” 这么说着,赵胜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要说起来其实那个内阁大学士一样有资格去,可是朕如今刚刚上位,太多的事情需要向他请教了……” “而且……”赵胜顿了一下,最后才看向姜太一,继续道,“……而且,其实比起内阁首辅,我更希望是你去。” “一来,现如今你名声大噪,覆灭阙邪宗之后更是天下皆知,派你去,几乎可以说一开始就直接踩着其他国家的使节一头了。” “二来嘛,我希望你多去接触一些这些个世外宗门,比如那凌云山,还有那清凉观,他们手里的资源、术法甚至于禁术典籍可是数不胜数啊,而且极为难得,即便是他们的国家的皇室也休想染指,若是你能套出来那么一两招,我们也就算是挣大发了。” “你想得到美!” 姜太一直截了当的开口,“你真当人家都是傻子啊,那些个秘术典籍被他们束之高阁这么多年,多少心存侥幸之辈妄图窥探啊,到最后成功的又有几个?” “清凉观、凌云山,天下第一第二的存在,你真当是春雪楼、无念刀宗呢,那差的可不是一两个档次!” 年轻司座直接摇头摆手,“不干不干,我还有事儿呢,可没想着去凑这热闹。” “你能有什么事儿,不就是你们监察司那破剑纹嘛,不就是要好铁拿来铸剑嘛,只要你能在群雄演武之中给咱们梁朝把这个面子给挣来,我告诉你,我就打开国库,把我朝雪藏多年的那块天外陨铁送给你,怎么样?” 此话一出,姜太一顿时眼神一亮,“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 “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 “成交!” 姜太一果断的答应了下来,直到年轻司座一口答应下来之后,坐在那书桌之后的赵胜才好似猛然惊醒一般,他看向姜太一开口问道,“你该不会就是在等着我说这句话呢吧。” “是啊!” 姜太一根本就没打算隐瞒,直截了当的点了点头,“我其实本来就已经打算去看看那场所谓名动天下的群雄演武,只不过要是这么空着手就去了,总感觉没什么赚头。” “你……” “陛下家大业大的,何必跟我这个家徒四壁的监察司司座计较那么多呢,不就是区区一块陨铁嘛,没有多拿你的。” 这话一说出口,赵胜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在身前的案桌之上。 什么叫区区一块陨铁,那东西可珍贵着呢,在梁朝庙堂之上,材质能够超越那块陨铁的兵器恐怕也就只有那四把带字锦刀了,就算是皇城禁军统领的佩刀材质也只能说是与陨铁持平而已。 而且最重要的是,那块陨铁体积可不小,要是全都打造成兵刃,足以配备千人队伍,可见其价值不菲啊。 不过既然话都说出去了,赵胜也没有那个收回来的打算,这块陨铁他本来就是准备交给姜太一的,毕竟若是能够将欧阳九的剑纹重现的话,那价值对于梁朝来说,可要远远大过于一块陨铁。 …… 时间很快就到了第二日,不得不说,咱们这位年轻司座就是雷厉风行,既然已经准备前往那群雄演武,那就根本没有什么拖泥带水的意思,这就已经准备要出发了。 不过这一回既然是要代表梁朝光明正大的去镇场子的,那牌面就一定要摆足了才行。 直接在监察司内挑选了十名超凡六品左右的校尉一同跟随而去,排面可谓是宏大的让人不敢相信。 就这十个人,再加上一个真实实力和境界远远不相符合的年轻司座,除了现如今天下前五的宗门势力之外,恐怕任何江湖势力见了都得绕道走。 正午时分,长安城城门之下,十一骑驰出城门,一路向着东方而去。 …… 这天下群雄演武,囊括了整个中原所有被诸国所承认的世外宗门,这场逐鹿之中,最后胜出的六大宗门会被排入宗门天榜之中。 至于六大宗门之后的那些个江湖势力,既然已参加了演武,那么天下诸国也必然会给他们一个名分,排在第七位一直到一百位的宗门会被列入宗门地榜之中。 宗门地榜之中的这些个世外宗门或许没有六大宗门那般的天下皆知,可其实力也能算得上是六大宗门之下最为顶尖的存在了。 江湖中人,几乎很少有人会去奢望跻身天榜宗门的,因为那太过于不切实际,除非你是天纵奇才,否则六大宗门的门槛可没那么好跨过去。 天榜难求,故此地榜便成了江湖中人热衷的宗门,即便是一个在地榜之中排名靠后的世外宗门,每年也都有无数人削尖了脑袋想要往里钻。 故此,即便是知道自己无法跻身天榜,天下宗门也都乐于参加这一次群雄演武,希冀着能够跻身地榜,这样一来,前来拜山的弟子数量定会大增,宗门的实力也将会有质的飞跃。 至于这群雄演武的场地设在什么地方,一般来说都是设在往年魁首宗门所在之地,可是这么多年以来,天榜魁首的位子就从来没有谁能够撼动,一直都是那座昆仑山。 故此,天下人都达成了一种默契,只要是到了群雄演武的时候,整个中原,就会有无数江湖中人远赴东海之滨的那座天下第一山而去。 清凉观已经当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东道主了,今年发给梁朝的信件请柬也是出自于清凉观,足以见得这座道观的实力之强大,简直令人匪夷所思,即便是号称见到无冕之王的凌云山都无法动摇其分毫。 去往昆仑山,那就一定会穿过无法之地,甚至于还要途经几处小国,最后更是要穿越整个东越大地,最终才能到达东海之滨。 第281章,东越大地 第281章,东越大地 姜太一一行人根本就没有要隐瞒身份的打算,一路高歌,似乎是深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梁朝使团一般。 梁朝,乃是中原诸国之中最大的三座王朝其中之一,与东越、南楚并肩三分天下。 而且梁朝这几十年以来都没有主动与哪一国发生过战争,再加上实力实在是太过浑厚,故此姜太一这一路走去,沿途小国州郡不敢有任何怠慢,递交了关凭路引之后,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就开城让路。 姜太一甚至都怀疑那路引上边写着的是“你不让让他过去,那我就过去!” 十一人的队伍,历时半个多月左右,终于穿过了无法地带与一众小国,最终踏入了东越国土之中。 越国很懂礼数,毕竟梁朝也是能与他们并肩而立的大国,故此姜太一一行人才刚刚到达东越境内,便有一队人马前来迎接。 一打听才知道,这队人马乃是越国京城禁军,早就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为的就是替姜太一等一行人领路。 毕竟这里是东越,不是那些个小国,而且又是与南楚开战的重要时节,故此,若是没有他们的领路,那些个城邦未必就会那么轻松的给姜太一等人放行。 这队迎接的人马也不过是二十来人而已,一个照面下来,差点儿给姜太一这帮人的排场给吓死。 好家伙,十一名超凡修为的存在,而且其中有十人都是六品存在,当然了,最让人感到震惊的还是那个一品超凡。 “您……您就是那传说中以一人之力覆灭阙邪宗,将那邪宗宗主褚玉台一刀斩灭的姜太一姜司座吗?” 迎接他们的禁军将领脸上带着一丝丝的激动,策马到了姜太一身边,一脸谦卑的开口问到。 年轻司座眉头微微一挑,“在下正是姜太一,不知道这位将军有何指教啊?” 在听到姜太一承认了身份之后,他先是激动的搓了搓手,随后赶忙开口道,“不敢不敢!我哪敢指教于您啊,您的事迹那简直就跟神话一样,即便是在我大越国疆之内,都有不少人奉您为在世神明啊。” 此话一出,姜太一无奈的笑了笑,“哪有那么多神明,肉体凡胎而已。” “不不不!姜司座您可真是神明啊,别的不去说,仅仅只是那一剑渡楚江,那潇洒的姿态,被说书人传至我国,您都不知道,迷倒了不晓得多少情窦初开的妙龄女子啊。” 那将领嘿嘿一笑,继续道,“您也知道,我大越与那南楚现如今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凌云山又是南楚的宗门,所以无论是谁能压凌云山一头,我们都乐见其成……” “况且您这是真正凭借自己实力超越的凌云山,别说是那些个怀春的少女了,就是咱们这些个糙老爷们儿,对您那也是爱慕的很啊。” 姜太一顿时打了个冷颤,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拉了拉马缰绳,与那位将领拉开了一段距离。 可没成想,姜太一撤开一段之后,那位将领竟然如狗皮膏药一般的直接黏了上来,一脸谄笑的继续滔滔不绝,“司座大人,这回的群雄演武可谓是人才辈出啊,不知道大人您对哪一家宗门青眼相加啊?” 年轻司座瞥了那位将领一眼,“这位将军,你的话有点多了!” 他这话刚一说完,一直以姜太一为中心围成一个圈向前行进的那些个超凡修士们皆是转头不善的看向那名将领。 一时之间,无形的压力差点儿没将那人直接压落下马。 一瞬间清醒过来的将领自然知晓自己方才有些失态了,不敢再有任何的纠缠,赔笑了两声之后赶忙策马离开姜太一身边,到前头老老实实带路去了。 直到他离开之后,姜太一这才微微眯了眯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其实方才那位将领最后一句话说的也不错,这一届的群雄演武可谓是人才辈出。 天下宗门之中大部分也都已经宣布了这次自己山门之内会参加这次演武的弟子名号。 由于宗门太多了,成百上千,故此,无论是哪一座宗门,无论你是天榜还是地榜,每座山门只能有一名弟子参加。 当然了,你带多少人来都没关系,但是只能有一人参加演武,其余人等只能观战。 每一年的演武都会有那么些个话题让大家争论,今年也是一样,这还没到昆仑呢,一路上姜太一就已经听到好多百姓都在议论这次的天榜宗门排名了。 当然了,第一的清凉观和第二的凌云山自然是雷打不动的,那么接下来也就是第四的无念刀宗和第三的东越剑炉了。 虽然在以往的很多届,无念刀宗都未能将剑炉第三的位子抢过来,可今年却依旧还是有不少人依旧在猜测着第三这个位置的归属。 原因很简单,前几届的演武,无念刀宗的表现都非常的出彩儿,而且是越来越出彩儿,故此这一届的演武只要无念刀宗一直保持着之前的态势,要与剑炉争一争第三的位置也未必没有可能! 除此之外,还有关于如今天下,东越与南楚正在边境之上打得火热,虽说这江湖事与庙堂并没有多少牵扯,可东越剑炉早就已经与大越庙堂捆绑在了一起,故此谁也不敢保证他们会不会因为边境上的冲突就与坐落于南楚在南楚的凌云山入世剑杠上。 当然了,除了天地两榜的排名之外,一些个宗门之中出类拔萃的新人弟子也是所有看客们关注的事情之一。 就好比今年,凌云山的新一任入世剑下山了,不用多想,必然又是一位剑道奇才,只是不知道他与东越剑炉大弟子严寒到底孰强孰弱。 炙手可热的话题不仅仅只有那位入世剑,还有今年以及往年无数届的东道主,昆仑清凉观。 传闻这次主持群雄演武的道长是清凉观五位真人中的一位,号纯阳真人的温言道长。 这位道长实力可谓深不可测,境界同样无法捉摸,只知道他是五位真人之中排名最末尾,年纪最轻,也是脾气最好的小师弟,与清凉观观主同辈,昆仑小师叔祖。 反正无论怎么说,这一届的演武看上去终归要比前几届精彩太多,再加上梁朝变天,姜太一覆灭阙邪宗。 这位年轻司座赶赴昆仑担任梁朝使节这么大的噱头,恐怕更是会给这届本就热闹非凡的演武增添不少的热度。 第282章,清凉观道士 第282章,清凉观道士 数日之后,一路畅通无阻的姜太一一行人终于是到了东海之滨的那座传闻之中的昆仑山山下。 到了这里,领路的禁军也都告辞退去,姜太一带着十名超凡扈从策马走向那条并不算宽阔的登山小径。 近段时间的昆仑山显得格外热闹,登山祈福焚香的信士络绎不绝,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寻常时分并不常见的佩刀佩剑者,很显然是那些个宗门子弟。 谁都知道,群雄演武将近,昆仑山作为东道主,自然是要广开山门,宴请八方来客。 这天下宗门何止千余,即便是每个宗门只能有一名弟子参加演武,那也是少说一千多人,再加上宗门长辈和一些备受青睐的弟子前来观摩,那人数就得成倍增长,保守估计,到时候这山上少说也得有个五千多的宗门人士。 这还仅仅只是来参加演武的江湖门派,要是再加上各国的来使,观战的看客和焚香的信徒,可想而知,到时候那昆仑山上得是一番怎样的场面。 山脚有停马的马厩,这马厩虽然是临时搭建,可却也是极为宽大,停放千匹骏马还是绰绰有余的。 而且并不是所有人都会乘马而来,毕竟有太多江湖宗门都是家中长辈带着晚辈前来参加演武,飞遁才能显现出他们与众不同的气质。 故此,马厩虽大,可其内马匹寥寥,加上姜太一这十一匹也才不过五十之数。 下马之后,有一年轻道人站在那登山小径一旁,一脸微笑的看着姜太一等人,似乎就是站在这等他们一般。 直等到姜太一走上那条小径,年轻道人才微微一作揖,笑着开口道,“清凉乾道温言,见过姜司座。” “温言?” 听到这个名字的那一瞬间,姜太一心头猛的一跳,转头有些不可思议的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貌不惊人的年轻道士。 “温道长?” 年轻司座半晌之后才回过神来,摆出一副温和的笑容,淡淡的开口道,“您这么大一位真人,亲自到这山脚之下迎接,着实是让我有些受宠若惊啊。” 不错,眼前这位年轻道人就是昆仑山清凉观五大真人之一,也是此次群雄演武的主持,号纯阳真人的温言。 这位清凉观的小师叔祖微微一笑,“姜司座如今声名在外,又是梁朝一手遮天的大人物,这般的地位和声望,竟然还屈尊亲自前来我清凉观,受宠若惊的该是我们才对。” 听了这一记不轻不重的马屁,姜太一轻笑一声,“都说方外之人不问红尘、不理俗世,怎么我看温道长你这曲意逢迎、趋炎附势的本事也不弱啊。” 闻听此言,温言也不恼,微微笑了笑,似乎一直以来都是这般的好脾气,他开口道,“生于人世,哪有真正的不问红尘、不理俗世,再者说了,小道说的可都是真话,司座大人要是不相信的话,那我也真就没办法了。” 年轻司座哈哈一笑,拍了拍这位纯阳真人的肩膀,“本座很是受用,还请道长日后多拍拍这种马屁,不知道为什么,别人拍我马屁我总觉着别扭,但是道长的马屁拍的却极为通畅,舒服,想来这里边儿也是有大文章的啊。” 温言微微一笑,“既然司座大人都已经这么说了,那小道一定铭记于心。” 两人相视一笑之后,这位清凉观的小师叔祖才转身于前头带路,领着姜太一一行人沿着山道一直向着迎客峰走去。 这昆仑山占据的面积极为宽广,整个清凉观拢共囊括了包括主峰莲花峰在内大大小小一共五十余座山峰。 每座山峰之上都设有院落和道观,其中除了莲花峰之外,还有五座偏峰,赫然就是清凉观五位真人的修行之所。 五座偏峰之下又分出有不少用途不同的山峰,比如他们现如今要去的迎客峰,便是少有的一座大峰,毕竟要没有那么大的地皮,也装不下那么多客人啊。 一路登山,姜太一缓缓挥了挥手,身后十名超凡修士微微点头领命之后便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山道之上。 面对姜太一的这一系列部署,那温言温道长也并没有多说什么,一直在前边走着,就仿佛根本没有察觉一般。 姜太一看着这位年轻道士的背影,微微一笑,开口问道,“温道长,我听说你乃童子金身,固若金汤,天下无物可破,这是不是真的啊?” 闻听此言,那位温道长微微一笑,一边走一边回答道,“这天下可没有绝对的事情,什么固若金汤,不过是修身养性的法门而已,小道可不太会打架。” 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不会打架? 你那位大师兄,那个号称天下第一人的李道长当年可是把天底下所有数的上号的强者全都揍了一遍,这才成就了如今清凉观不可撼动的第一宗门位子,有这么厉害的大师兄,你跟我说你不会打架,忽悠鬼呢。” 温言一边登山,一边无奈的笑了笑,“我家那位大师兄啊,脾气暴躁,一直以来都是如此,无从劝解,早年游历天下也是闯了不少祸端,让司座大人见笑了。” 听到这等几乎毫无意义的答话,姜太一无奈的摇了摇头,“你们道士真会打马虎眼,好了好了,我不问你们清凉观的事情了,反正又不在我梁朝的地头上……” 说着,这位年轻司座话锋一转他继续道,“那道长是不是能够告诉我,现如今已经到你们清凉观的宗门都有哪些了吧。” 听到这句问话,温言似乎地头沉思了一下,最后才开口一一列举道,“宝象国的白象门到了,蝎子谷也来了,还有飞鹰门、靠山宗……” 姜太一一脸懵逼的听着这位年轻道士一口气念出了不下二十座他根本就没听说过的宗门名字。 那一瞬间年轻司座还真有一种想法,要是如今他不打断对方的话,这一根筋的年轻道士是不是能把天下一千多座宗门的名号全都给背出来。 “得得得得得!” 最终,姜太一还是忍不住开口制止了眼前这位道长,开口无奈道,“只需要告诉我天榜之中的宗门是否到场便可。” 听到这话,温言才仿佛松了一口气一般,他转头微微一笑,“原来司座大人是这个意思啊,我还以为是所有宗门呢,小道愚笨,还未记全,心想着这回怕是要在司座大人面前丢脸了。” 第283章,监察司版护犊子 第283章,监察司版护犊子 歪了歪头之后,这位小师叔祖才开口继续道,“天榜之中的宗门,如今就剩下凌云山的入世剑,还有因为老祖命陨,没有了天意强者,无缘跻身天榜的方壶山没有来,除了他们之外,贵国的春雪楼、无念刀宗,还有剑炉都到齐了,如今正在迎客峰之上歇息。” “那咱们这群雄演武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啊?” 姜太一继续问到。 温言回答,“总得要等所有人到齐了之后才能开始,应该也就这几天了,司座大人莫要着急。” 两人一路闲聊,终于是到了迎客峰山腰处。 这里被人开拓出一圈平地,围绕着整座山峰,就仿佛给这座山穿了一条裤衩一般。 舒客宮内,院落繁多,其中已经有不少院子住满了人,全都是前来参加演武的世外宗门,由于人数实在太多,故此清凉观特意将这座迎客峰独立划分出来,专门招待他们。 姜太一也被安排在了这里住下,等待着演武的开始。 温言将年轻司座的住处安排好了之后便转身告辞离去,他走之后没多久,春雪楼和无念刀宗的人就匆忙上门拜见来了。 梁朝的世外宗门与别处的不同,你要说在南楚,世外宗门完全可以有那个傲骨不染官场,不屈淫威。 在东越,要不是剑炉自己投身庙堂怀抱,同样可以独居世外,江湖和庙堂一刀两断,井水不犯河水! 可是在梁朝,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有监察司存在,别说是他们春雪楼和无念刀宗了,就是凌云山甚至于清凉观,他们如果要是坐落于梁朝境内的话,那也得老老实实的乖乖的匍匐在监察司脚下。 梁朝,庙堂和江湖有着监察司这根粗壮的麻绳捆着,根本无法分开,故此,少有别国那些个宗门聚势造反的事情发生。 故此,监察司司座这个可谓掌握着整个梁朝江湖宗门命脉的官老爷到了,即便是如春雪楼、无念刀宗这样一流的存在也必定要上门趋炎附势一番才行,要不然,被监察司给盯上,那可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春雪楼这次为首的乃是大楼主容半晴,参加演武的弟子则是楼内近些年崛起的精英柳含烟。 至于无念刀宗,这回来的是现任宗主叶昼宣,参加演武的弟子则是年轻一辈的段修远。 说起这个段修远,那就不得不提上几届的演武了,前几次的群雄演武之中,这个段修远的表现都是极为出彩的,以至于很多人都在讨论今年这个段修远会不会一举爆发,将东越剑炉第三的位子给夺了去。 两位各自宗门的精英弟子也都不是什么傻子,虽然看得出来那个坐在主位上的年轻人与他们年纪似乎差不多,甚至于还要小上那么几岁。 可是他们心里清楚的很,这个年轻人可不仅仅只是身份地位超凡脱俗,就连自身真实实力那也未必是他们能够比拟的。 虽然不过是超凡一品,可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一品超凡,前不久还在无法之地阙邪宗上空活生生斩杀了武道大宗师级别的噬命师天才褚玉台。 逆行伐上,越级斩杀,这可是整整一个大境界啊,还是超凡到天意这个天底下最大的差距,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当然了,虽然世间传闻众说纷纭,很多人对此都持有怀疑态度,可是地位到了一流宗门弟子这样的高度,得知的密辛也都和真实情况没有太大出入了。 所以,即便姜太一看上去那么的年轻,两人也都非常识时务的没敢做出任何不敬之举,深怕给自家宗门招惹来无尽祸端。 年轻司座也没有摆什么架子,鼓励了一番两个年轻人之后,这才转头看向叶昼宣和容半晴,淡淡的开口道,“两位,今日特意前来拜访,想必不只是让我见见自家晚辈,混个脸熟那么简单吧。” 闻听此言,叶昼宣和容半晴对视了一眼,随后微微一笑,这才开口道,“司座大人果真非常人,这都瞒不过您……” 叶昼宣起身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继续开口道,“司座大人有所不知,每一届的群雄演武开始前夕,各大宗门都会一同参加一次宴会,说的好听点儿,就是在清凉观的见证之下,大家友好竞争,一起吃个饭融洽一下关系。” “可是,经过这么多年的演变,这餐饭的性质已经发生了改变,在宴会之上,各国来使和所有宗门都会参加,矛盾当然不可避免的就会出现。” “就好比东越剑炉和他们一直看不对眼的凌云山,几乎每年都会在宴会之上针锋相对,我无念刀宗近几年又想要去争夺那个第三的位子,这也使得剑炉对我们也有些龇牙咧嘴的……” 说到这里,叶昼宣无奈的叹息了一声,“这宴会这几天就要开始了,我们并不想闹事儿,可那剑炉仗着有东越帝王在背后撑腰,故此一直都有些仗势欺人的意思,毕竟这可是东越的地盘。” 听到这话,姜太一顿时意会,“你的意思是说,要我代表梁朝,做你们的靠山,让你有那个底气去和剑奴硬掐?” 闻听此言,叶昼宣微微一颤,他没想到这位年轻司座竟然就这么直白的将他的想法给阐述出来了。 一时之间有些尴尬的叶昼宣抓了抓脑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应答,毕竟他不过是区区一个宗门而已,哪敢要求姜太一去做什么,这一切都不过是他的请求而已,毕竟一直被那剑炉以地头蛇的身份埋汰,太过于憋屈了。 “司座大人,这……您要是……” 叶昼宣磨磨蹭蹭的,深怕这位年轻司座拒绝,想着要不然还是算了,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那位年轻司座接下来的一番话就让他有些受宠若惊了。 “整!” 姜太一大喝一声,“没问题,我给你撑腰,弄他东越剑炉。” “哈?” 此话一出,别说是叶昼宣了,就是其他人也都愣了一下,谁也没想到这位年轻司座竟然答应的这么痛快。 姜太一见他们一副惊讶的表情,顿时眉头一皱,“怎么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你们乃是我梁朝的宗门,平日里受我监察司监管,自然也要受我司庇护……” “如今出了国了,我们难道不应该拧成一股绳,一致对外吗?” 年轻司座话语不停,他继续道,“一个东越剑炉而已,东越皇庭的一条走狗,也敢对我等龇牙咧嘴、狺狺狂吠,狗牙给他打断!” 第284章,羞辱 第284章,羞辱 此话一出,叶昼宣顿时有些激动,他赶忙向着姜太一作了一揖,“多谢司座大人成全,既然有司座大人撑腰,那我们就真可谓是义无反顾了,东越剑炉,天下剑魁,哼!听上去好听,今年我就要天下人看看,长刀断剑是怎样一副恢弘场面!”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两天的时间就过去了,方壶山的人也终于是到了,还有那位凌云山这一个十年的入世剑也姗姗来迟。 天下宗门聚集于此,盛世将开,明日便是演武开始之际。 在演武开始前的那一夜,按照清凉观的惯例,得宴请所有来宾,于莲花峰顶设宴款待。 入夜,清凉观莲花峰顶灯火通明,不下五千多人围绕在这山巅之上,那画面不可谓不宏大。 整个莲花峰设有无数桌宴席,从峰顶大殿内外,一直到山腰大坪,全都摆的满满当当。 按照清凉观的意思,任何宗门没有高低贵贱之别,想坐哪就坐哪。 虽然这天下第一宗门已经这么说了,可是那些个地榜宗门以及那些个没能入榜的存在,谁都有那个自知之明,没有去往那莲花峰大殿之内走。 谁都清楚,莲花峰正殿里边的位子是留给天榜宗门的,虽然清凉观并未制止外人进入,可要是真没脸没皮的走进去,别的不说,恐怕那东越剑炉就得第一个不给你好脸色,不仅仅如此,甚至于演武结束之后,你身后的宗门还会被天榜里的那些存在所针对,谁也不想找这个麻烦。 姜太一与无念刀宗和春雪楼一行人一同走入那莲花正殿之后,周围顿时投来无数目光。 这些人要么是天榜宗门子弟,要么就是楚越两大皇朝的来使,反正在这座大殿之内的人,没有一个是等闲之辈。 宴会并没有拘泥于礼数,这倒是让姜太一很是看好,自从登上这座昆仑山之后,清凉观总给姜太一一种感觉,这里没有什么太多的规矩,只要不犯原则性的错误,做任何事情都是被允许的。 这么说起来倒似乎与无法之地有些相似,可要真论起来,与无法之地的区别还是挺大的,无法之地暴怒城尊重的是契约精神,没有法律,只要你有钱有权,你甚至可以花钱让一个人自杀。 但是这昆仑山就不一样,虽然同样没有什么太多的约束,可是律法二字还是存在的,一些个事情不能做那就是不能做。 别看这些个道士一脸笑容,和蔼可亲的样子,要是真那么平易近人,又怎么可能在这帮凶神恶煞、势如虎狼的宗门之中拔得头筹呢,要是你真把这些个道士们看的太谦逊了,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情,那道士可就要化作道爷了,到了那个时候,连绕求饶的机会都未必有。 故此,即便是这么多宗门齐聚一堂,最多也就是嘴上恶心埋汰一番别人,真敢动手的还从未出现,就算是强势如东越剑炉,在这里也不敢随意放肆。 大殿之内摆设有六七桌席面,三座皇朝来使加上天榜宗门也不过五十来人,并不算拥挤。 可即便如此,宴会才刚刚开始,就已经有矛盾发生了。 “哟,这不是方壶山的人嘛,你们老祖宗都撒手人寰了,没了天意修为强者,也敢随意踏步这莲花正殿,脸挺大啊。” 此话一出,在座众人之中大部分人都不用去猜,立马就能知道这开口的必定就是剑炉子弟,因为这天下宗门之中,只有这依附于东越皇庭的剑炉最为热衷于挑衅其他宗门。 姜太一微微抬头,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果然,一名身着东越剑炉装束的年轻人端着酒杯围绕着几个方壶山子弟,一脸讥讽的嘲笑着。 按照中原江湖不成文的规定,宗门之中没有天意强者存在,那便无缘跻身天榜,就算你门内弟子表现的再如何的出彩儿,也只能是拿个地榜魁首,仅此而已。 那几名方壶山子弟脸色阴沉,坐在席位之上,一言不发。 领首那名方壶山长老冷哼一声,“哼!东越剑炉还真是好家教啊,区区一个轮海九品的小喽罗,也养的如此不知尊卑,傲慢无礼,简直败化伤风!” 此话一出,立马就有一名东越剑炉的长老站了起来,“怎么,方壶山不服啊!自知无缘跻身天榜,那就老老实实到外面坐着去,自讨没趣走进这间屋子,没皮没脸的还不允许别人说了!” 一时之间,整个大殿之内的气氛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那方壶山的长老脸色顿时铁青,一行人坐在那里心中憋着一股怒气,可终究无从发泄。 如今的方壶山早已不比从前,老祖宗命陨邪修之手的那一刻,他们的江湖地位便开始一落千丈,跌出了天榜六大宗门的行列,如今只能算是二流存在。 以他们如今的实力,再加上东越与南楚如今的战事,和风头一时无两的东越剑炉硬碰硬,显然是不明智的选择。 只不过即便如此,他们要是这个时候站起身来走出这座大殿,那恐怕方壶山这三个字的分量将会再一次跌落谷底,彻底丢了最后一点儿面子了。 “还愣着做什么呀? 走吧!” 一名东越剑炉的女弟子起身催促的开口。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没有说话,毕竟东越剑炉也算得上是天下第三的存在,凌云山入世剑不问世事,只求剑术通达,自然不会去管这些个江湖恩怨,眼下唯一有那个资格开口劝阻的就只有清凉观的道士了。 可就在那位清凉观小师叔祖刚想起身打个圆场的时候,忽然之间,众人都听到了一个年轻的声音。 “东越剑炉还真把自己当东道主啦!”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纷纷转头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提着酒杯,腰挎长刀的年轻人缓缓站起身子,他继续开口道,“有那个本事等你们把清凉观从第一的位子上挤下去再来这发号施令吧,人家东道主都没多说什么呢,哪轮到的你们这帮跳梁小丑在这狺狺狂吠!” “放肆!” 东越剑炉此次前来一共五人,尽数站起身子一脸怒气横生的盯着那名挎刀少年。 这开口的年轻人自然也就是咱们的司座大人姜太一了,他可是出了名的天不怕地不怕,东越剑炉这几个人还真吓不倒他。 第285章,痛打看门狗 第285章,痛打看门狗 姜太一轻笑一声,走出席位,向着大殿正中央走去,一边走一边开口继续道,“也是,你们似乎没那个机会成为天下第一了,毕竟你们跟清凉观之前还隔着一条你们至今都无法跨越的鸿沟,凌云山嘛。” 此话一出,周围所有人都不免倒吸一口寒气,凌云山可算得上是东越剑炉这辈子最大的一条伤疤了,剑炉空有天下剑魁的名号,却始终无法超越凌云山这个剑道宗门。 这也使得东越剑炉一直以来都被天下人所嘲笑,说他们那剑魁的封号徒有虚名,是自己个儿给自己个儿封的剑魁,人家凌云山都不带他们玩儿。 所以姜太一方才那一句话可谓是狠狠的揭开了东越剑炉的伤疤,捎带手还撒了把盐。 一时之间,剑炉那几个人的脸色可想而知,气的那叫一个铁青。 年轻司座根本就没给对方反应的机会,刀子那是一把接一把的往那本人心窝窝里插呀。 “我听说你们前几届的表现都一般般,今年或许还未必保得住第三的位子,要真是如此,恐怕你们这辈子也未必赶得上人家凌云山了,剑魁这个名号,带着玩儿几年也就算了,赶紧摘了吧,丢人都。”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那个佩刀的年轻人,这小子还真是胆大包天啊,人家剑炉如今怎么说也还都是天下第三,你到底什么身份啊,敢这般不遗余力的去得罪这尊庞然大物! 全场也唯有三方保持着平静的心态,除了早已经司空见惯,对自己司座大人脾气有所耳闻的春雪楼和无念刀宗之外,也就只有那主位之上坐着的纯阳真人温言一脸的无奈神色了。 在座众人要是知道了这位年轻人的身份,那恐怕也就不会这般的惊讶了,东越剑炉? 在这位年轻人面前屁都不是一个。 先不去说姜太一自身的那些个超乎寻常,让人不敢想象的事迹,仅仅只是他的身份,都不是一个剑炉能够相提并论的,别说剑炉了,就算是他们清凉观也都稍逊不少。 这座大殿之内,恐怕也就只有楚国与越国使节或许还有那个资格与这位年轻人比上一比,可那也仅仅只是身份而已,再加上这位年轻司座的名号,说得不好听点儿,这莲花峰上,没人敢在他面前大声说话。 想到这里,这位温道长有些怜悯的转头看了一眼剑炉的那些人,随后才微微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也该好好治治这帮人的脾气了,俗话说恶人自有恶人磨,俗话说的真对。” “你找死!” 那名先前开口催促方壶山离开的剑炉女弟子猛地上前一步,“你是什么人,竟然胆敢对我剑炉如此无礼!” 还没等姜太一开口自报身份,那剑炉女弟子便将目光落在了姜太一腰间的佩刀上,随后冷笑一声,走上前来,围着姜太一上下打量的了一番,“我当是什么人呢,方才我就看到你和无念刀宗一同进入了大殿,想来应该是无念刀宗的弟子吧。”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不免转头看向了无念刀宗宗主,后者赶忙低头喝酒,满脸的无奈,这小妮子真不怕死,自己找死也就算了,被别把他给捎带上。 闻听此言,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没有点破,那女子愈发的嚣张起来,“常年排在我剑炉后头吃灰的宗门也敢如此嚣张跋扈,别以为近几年我剑炉发挥失常你们就有可乘之机了,我告诉你,你还差得远!” 年轻司座微微眯了眯眼睛,“小姑娘,你跟别人说话都是这态度吗?” 女子顿时冷笑一声,“怎么? 不服气啊,我就这态度,你能怎么着?” “有没有人打过你啊?” 姜太一再一次开口问到。 这话一出,温言脸色微微一变,难不成这位司座大人真打算动手? 虽然这么想着,可是这位纯阳真人还是犹豫了一下,他总感觉就算姜太一再如何的嚣张跋扈,想必也不会真的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动手吧。 只可惜,他把姜太一想的太斯文了。 “哟哟哟!听这意思你还打算动手打人啊,你也不看看自己几斤……” “啪!” 话音还未落下,一道响亮的耳光声便响彻了整座大殿,那女子被姜太一一个大嘴巴子狠狠的甩落在地。 “嘶!” 一时之间,整个正殿之内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不少人站了起来,一脸的匪夷所思。 竟然真的有人敢在这莲花正殿之内动手打人了!这一巴掌哪里是打在那女弟子脸上啊,分明是结结实实甩在了东越剑炉的脸皮上。 “竖子放肆!” 那剑炉长老周身超凡八品的气息猛然爆发出来,似乎下一刻就要动手将那目中无人的小子就地轰杀。 可就在这个时候,被姜太一这一巴掌吓了一跳的温言也终于回过神来,虽然姜太一动手了,可他却不能再让这件事情恶化下去,立马身形一晃,出现在了那位剑炉长老跟前,一脸微笑的开口道,“邱长老,息怒息怒,这件事情我看还是算了,算了!” “算了!” 被称为邱长老的剑炉长老邱冰河怒喝出声,“温道长你未免也太不把我剑炉放在眼里了吧,我手下弟子被人当面甩了一个巴掌,这件事情我要是就这么息事宁人了,我剑炉威望何在!” “你剑炉有威望吗?” 姜太一不合时宜的问出了这么一句,显然他也不想就这么息事宁人。 “你放肆!” 姜太一没有理会那叫嚣声不断,却被温言给拦下的剑炉长老,只是居高临下的瞥了一眼那个被他一巴掌打蒙了的剑炉女弟子,冷冷的开口道,“以后记住,说话积点德,这个天下不是所有人都会因为你是个女子而心慈手软的,最起码我不是,下次要是再这么嘴欠,我把你舌头割了下酒!” 此话一出,那名剑炉女弟子吓得浑身一颤,冷汗直流,她清楚的感觉到那股从姜太一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她丝毫不怀疑,如果这个时候自己还敢口无遮拦,恐怕对方抱起杀人的可能都有。 训完了那名女弟子,年轻司座这才抬头看向剑炉长老邱冰河,继续道,“东越剑炉不过是东越皇庭的囊中物,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你是东越的,东越可不是你的,你看看,坐在那边的东越使节都老老实实的,主人都没发话,你一条看门狗,叫唤个什么劲儿啊!” 第286章,清凉观主李和风 第286章,清凉观主李和风 “你找死!” 邱冰河怒气横生,可奈何温言一直挡在自己跟前,他根本发作不了,只能退而求其次,转头怒视着远处一直未曾说话的无念刀宗宗主叶昼宣,大喝出声,“姓叶的,你好胆色,纵容手下弟子如此辱没我剑炉,今儿这梁子,你无念刀宗和我剑炉算是彻底结下了!”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不免转头看向叶昼宣,都好奇这位刀宗宗主会如何应对,可让人没想到的是,叶昼宣站起身子只说了一句话,就让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姓邱的,你少他娘在那放屁,我无念刀宗与你剑炉本来就没什么交情,况且,这位大人我可使唤不动,你自己踢到了铁板,可别把原由都往我头上扣!” 此话一出,在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这年轻人难道不是无念刀宗的弟子? 可既然不是无念刀宗的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何会佩刀呢? 可就在这个问题出现在众人脑海之中的同时,答案也就一同浮出水面了。 那位剑炉的邱冰河长老几乎是与所有人一样,好似猜到了什么一般,转头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姜太一。 年轻司座微微一笑,“不错,我就是姜太一,你有本事再给我大声吵吵一句我看看。”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惊,整个正殿之中一片鸦雀无声,几乎落针可闻。 姜太一这三个字近段时间可以说是传遍了天下,谁都知道,就是这位梁朝的司座大人带头覆灭了阙邪宗,还是他亲手斩下了那邪宗宗主褚玉台的脑袋,这份功绩,放眼天下也无人能出其右啊。 虽然这位司座大人传闻之中年纪还未及冠,境界也不过区区超凡一品,可如今的天下,恐怕即便是一些个超凡七八品的修行巨擘也不敢拍着胸脯保证能在这位年轻司座手里占据上风。 一时之间,那位方才还叫嚣着要把姜太一如何如何的剑炉长老顿时熄火了,先不说姜太一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在座的别说是他了,恐怕就是南楚和东越的使节都未必敢和这位司座大人硬碰硬。 单单就是自身实力来说,邱冰河虽然是个八品修为,可要真打起来,他也没有那个完全的把握能够胜出。 眼下这位剑炉长老顿时是进退两难,真可谓是不长眼得罪了真正的大佬,骑虎难下了。 姜太一不依不饶,刚想开口再次发难,那位清凉观小师叔祖终于是开口了,他转头一脸微笑的看向姜太一,“司座大人,我看到这就算了吧,剑炉毕竟也是天榜宗门,您德高望重,不要再计较了。” 又是一记轻轻柔柔的马屁,拍的姜太一眉头一挑,这才微微点了点头,“好,看在温道长这一记马屁的份上,我今儿也就不多说什么了,不过剑炉的这帮人都给我听好了,别有事儿没事儿就跳出来闹腾那么两下,真以为这里是东越我就不敢动你吗!” 说完这句话,姜太一才在众目睽睽之下提着酒杯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一时之间,整个大殿的气氛极为尴尬,没有人说话,只不过谁都清楚,今年这场演武,恐怕就国家使节这一层面上来说,梁朝可是长了大脸了。 把姜太一这样的人物都给放出来了,就这几年来说,恐怕放眼中原天下,也未必能够找得出一个能在名望之上与其较量一番的人了。 “诸位,不要在意这些个不愉快,咱们继续,宴会继续,明日就是群雄演武了,在这里,小道先预祝各位少年英雄都能取得自己满意的成绩,小道这就先干为敬了。” 温言道长开口打着圆场,一口将杯中酒水饮尽,众人这才各自举杯寒暄,气氛立马恢复了方才的融洽。 只不过这显然是表面上的融洽,无数人在举杯的同时都不自觉的瞥了一眼姜太一所在的方向,可见这位年轻司座的出现给他们带来了怎么样的心理压力。 宴会持续了很久,期间那方壶山的长老还亲自前来敬酒于姜太一,不断的道谢。 这不仅仅只是因为今日姜太一挺身而出替他们解围,更多的是在感谢姜太一斩落邪修褚玉台的头颅,替他们方壶山报了血海深仇。 在敬了这一杯酒之后,方壶山一行人也就黯然退场了,他们深知自己今年无缘跻身天榜,之所以硬着头皮进主殿其实一开始是为了见一见梁朝的使节,表达一下谢意,可没想到竟然直接遇到了姜太一本人,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宴会到了半夜才结束,所有人相继退场,回到了迎客峰休息。 夜半三更,明月当空,姜太一睡不着,独自一人在这号称天下第一洞天福地的山门之中游荡,毕竟是昆仑啊,峰峦叠嶂,深山幽谷,说不准自己会不会就在这山林之间感悟突破呢。 姜太一的境界在突破了超凡之后,没多久就又有了再一次破境二品的迹象,或许是因为纳元丹的缘故,体内灵气暴增,若是再不破境,对自身的压力可是很大的。 所以这一次他来这清凉观的目的可不仅仅只是观摩那群雄演武的,还想着能否在这天下第一宗门之中找到一些个巩固自身实力的方法,为自己日后的境界提升再助力一把。 只是没想到的是,这昆仑山实在是太大了,而且似乎到处都充斥着一股看不见摸不着的神秘力量,以至于就连姜太一都能在这山林之中迷了路,到最后走到了什么地方他自己都不知道了。 再次登上一座高峰,临近山巅的地方建设有一座院落,似乎与其他山峰的道观院落比起来,这处院子并不算多么出色的存在,甚至于还有那么点儿寒酸的味道。 可是当姜太一靠近那座院子的时候,眉头却不自觉的微微皱了起来。 原因很简单,在姜太一靠近那院子的时候,一股莫名强大的气息自院落之中缓缓散发而出,而这股气息存在的时间不过是短短一瞬而已,似乎是在察觉到姜太一靠近之后就瞬间消散一空,再没有任何踪迹。 虽然仅仅只是短短难道一瞬间而已,但姜太一却依旧能够确定眼前这座院子的名字和其中所居住的人倒是是何方神圣了。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惊邪宮啊,惊邪真人,晚辈姜太一,有礼了。” 姜太一并未急着上前,而是在距离那座院子大门数丈开外止步,缓缓一作揖。 惊邪真人,这个名号或许并不怎么如雷贯耳,可他的另外一个名字却可以说是名动天下,清凉观观主,李和风! 第287章,促膝长谈 第287章,促膝长谈 不错,就是那个清凉观五位真人之首,号称天下第一的李和风李道长。 传闻之中这位天下第一的道爷可是有不少岁数了,两百多年前他就已经是名动天下,甚至还有传言说这位惊邪真人当年可是参加过围剿妖帝那绝世一战的,更有甚者还有人说那妖帝就是死在了这位李和风道长手里。 当然了,关于这些事情,众说纷纭,也没人能给出一个定论,这位李道长也懒得出面解释,故此这些个传言也就一直流传至今。 半晌之后,那座院子里才传出一道声音。 “你就是孟小子的那个徒弟了吧,看上去不错啊,天资也算是少有,魂魄之力和我那个小师弟都有的一拼……” 说到这,院子里那位真人似乎愣了一下,随后才有些惊讶的开口道,“孟小子还真是大手笔啊,火纯这种东西就这么塞在你身体里了,还用半国气运予以镇压,看来他是真看重你啊。” 闻听此言,姜太一嘴角微微一抽,这天下间敢这般直言不讳称呼孟怀真为小子的人,恐怕也就只有这位真人了。 年轻司座微微一笑,“真人谬赞了,看来真人与我家那老头也算是旧识咯。” “旧识?” 李和风似乎笑了笑,“我看着那小子光屁股长大的!” “噗!” 姜太一顿时差点没被自己一口口水呛死,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孟怀真从小就和这位真人认识了? 就在姜太一还在疑惑的同时,那惊雷宮院门缓缓打开。 “小娃娃,进来吧,老道士和你喝杯酒。” 姜太一有些受宠若惊,立马迈步走入了那座院子之中。 一步踏入院落之内,姜太一只感觉仿佛从一个世界直接踏入了另一番天地之中,周遭灵气浓郁程度成倍增长,空气中都仿佛有着粘稠之感。 若是在这等洞天福地之中冥想修炼,境界提升的速度必定会比别处快上数倍,这位真人还真是会挑地方啊,在这里修建院落,的确是个不错的注意。 这么想着,姜太一缓步走入正殿之中,那位李道长就坐在殿内独自饮酒,只不过当姜太一看到他的那一刻,才终于知道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那位李道长虽说传闻之中已经有好几百岁的高龄了,可是当姜太一真正见到他那张脸的时候,才发现这位道长看上去竟然才不过中年之姿,浮尘就那么随意的丢在桌子上。 鞋子随意踢在一旁,一脚踩着凳子,一脚盘在屁股下,手里拿着一个酒葫芦,不修边幅的样子,毫无高人风范,要是不知道他身份的人绝对想不到这位就是那位天下第一的清凉观观主。 当然了,这都不是姜太一惊讶的事情,毕竟在姜太一看来,高人嘛,有自己的小癖好也实属正常。 真正让姜太一感到不可思议的,还是因为周遭的那股灵气。 原本姜太一以为这位李道长是看中了此间灵气浓郁才定居于此,可是现在看,他错了,错得太离谱。 并不是因为这里灵气充沛李和风才在这里建设院落的,而是因为有李和风在这里,这片天地才显得这般灵气四溢。 姜太一感觉到的那股如水般浓稠的灵气,其源头竟然就是坐在那里喝酒的李和风。 这位清凉观观主瞥了一眼走入殿中的姜太一,“小娃娃,别太拘谨,过来陪老道士喝一口。” 姜太一愣了一下,随后也飒然一笑,根本没有因为眼前此人“天下第一”的名号就显得自己多卑微,毫无顾忌的走上前去,在李和风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接过那位李道长手里的葫芦抬头狠狠灌了一口。 老道士一脸惊讶的看着自己眼前这个年纪还未及冠的年轻人,“你和你师父倒是挺像的,天下人见了我这个老头子,要么就是毕恭毕敬,深怕性差踏错惹来不满,要么唯唯诺诺,心中有鬼不敢抬头……” “如此一来,也就显得你们俩师徒这等寻常态度很是与众不同了。” 年轻司座轻笑一声,递回酒葫芦,“心存邪念,任尔烧香无点益,持身正大,见我不拜又何妨,这可是李道长你当年自己说过的话。” 闻听此言,李和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起来,“你小子果然有意思。” 说着,这位李道长又抬头灌了一口酒,随后才好似随口道,“你小子自从从那北国出来之后,所行所做之事真可谓让天下为之动容……” 说到这里,老道长转头看了一眼姜太一,继续道,“你们梁国真是个神奇的地方,连着好几代皇帝都是接近圣人的存在,再加上一心为国为民的辅政之臣,想必若干年后,这中原终究要被梁朝一统。” 闻听此言,姜太一嘴角微微一抽,“李道长,你们清凉观好歹坐落在昆仑山,是东越国疆,这般口无遮拦会不会……” “能怎滴!他大越皇帝还能挥军昆仑不成,再说了,他也没听到啊!” 老道长无所顾忌的开口。 说着,李观主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姜太一,这才继续道,“孟怀真用了两朝的时间为你铺路,才得以让你一出山便闻名天下!” 听到这话,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他自己也非常清楚,从他出山以来,能够这般顺利,一切都几乎可以说水到渠成。 除了他自己应变得当之外,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恐怕也就是孟怀真那老头真的是不惜下血本给他铺的路了。 说的简单点儿,要不是有监察司,他根本不可能这般快速的位极人臣,要不是他体内的那半国气运,恐怕他连跻身官场都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经历。 不仅仅只有这些,这一路走来,多少人多少事儿是因为孟怀真这层关系才得以大开方便之门,先不说梁国皇室,单单就是前不久的暴怒城,要不是有孟怀真留下的那一局二十年的围棋残局,恐怕他姜太一要想覆灭阙邪宗还得花点儿时间呢。 李和风话语不停他继续开口道,“我知道孟怀真的抱负,他想要真正做到天下一统,这一点从当年寸芒洒遍天下就能看出来了……” “只不过孟怀真当年表现出来的态度,很显然是打算以武力扩张疆域的……” 说到这里,这位清凉观观主有些好奇的看向姜太一,“可是自从你出了北国以来,除了阙邪宗的事情之外,从未表现出有挥军扩疆的态度。” 第288章,中原兽林 第288章,中原兽林 “不仅仅如此,你所作所为都表现的极为和善,给人一种看不明白的感觉,所以老道士就很好奇啊,小娃娃,你脑子里到底都在琢磨些什么呀?” 闻听此言,姜太一故作疑惑的开口道,“我做的事情难道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道长指出,我为你解惑。” 李和风也不拖泥带水,直截了当的开口问道,“老道士有点儿想不明白,从一开始,你去西域,那般大好的形势之下,你要将西域大月、川凉和楼兰三国的王权一并握在手里都不是什么难事儿,为什么要推行植树造林,发展别国呢?” “还有,西域霸王城的那头老狮子有求于你,你大可狠狠的敲他一笔,为什么要放弃一尊天意修为强者的人情,转头要换一个西域两族相融?” “这对你来说,或者换句话说,对梁朝没有任何好处,甚至于将西域养肥了,到时候以蟒吞龙,得不偿失啊。” “不仅仅如此,还有无法地带的那个时候,你梁朝大军南下,既然都已经到了暴怒城城楼之下了,为什么不顺手平了无法地带,给你们梁朝扩疆呢?” 说着,这位李道长转头好奇的看向年轻司座,“老道士很不明白,作为一个梁朝肱股之臣,你手里的权力大的惊人,早已超越了当年的孟怀真,甚至就连你到了越国境内,那些个俗称地头蛇的越国使节都不敢你与发生冲突。” “这样的你,不是应该一心想着如何振兴梁国的吗? 怎么好像……”说到这,老道长皱着眉头摇了摇头,“好像一心想着的是别国的兴衰,怎么看着都不像是梁国大权在握的臣子。” 听到这话,姜太一微微一笑,“老道长,这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我是梁国人不错,但是谁规定了不同国家的人就不能帮助别国发展了?” 年轻司座一脸理所当然的开口道,“我和孟老很像,但是也也不像,有些事情我与他大相径庭。” 姜太一毫不客气的从李和风手里把酒葫芦抓了过来,满满的喝了一口,这才继续道,“就好比在对天下格局的看法之上,我和孟老头一样希望天下一统……” “但是对于一统天下的手段上,我和孟老头的手法就很不一样了。” “他倾尽全力,草蛇灰线伏脉千里,为的就是梁朝大军能够驰骋于中原大地的任何一个角落,为此甚至不惜花费大价钱打造出寸芒这种冠绝天下的情报网。” 说到这里,年轻司座深吸了一口气,放下酒葫芦,继续道,“可是在我看来,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若是一味以武力统治天下,那到时候即便是再如何的亲民治理国家,揭竿起义者恐怕也不在少数。” 听到这,李道长夺过了桌子上的酒葫芦,似乎有些心疼的晃了晃,这才开口问道,“你是怕到时候梁朝一统天下,会有无数后来者意图颠覆皇权,引得家国动荡,国民无法安居乐业是吗?” 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所以,我想到了另外一个能够令天下一统的方法。” “哦?” 李和风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头,“说来听听。” 年轻司座微微一笑,“道长其实早就已经猜到了,何必多此一举的问呢。” 李和风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小娃娃果然聪明,不错,从你在西域做的那些事情就能看出来你想要做什么,可是你真的觉得各国结盟这种事情适合中原吗?” 观主深吸了一口气,“西域之所以能够在你的引导之下组成盟国,那是因为有梁朝这个宗主国在上头压着,但凡哪一天梁朝不在有能力镇压西域了,你觉得西域的盟国还有可能存在吗?” 姜太一微微沉默了一下,“道长说的也不无道理,西域之所以能够成就盟国,我梁朝的存在是一个很大的原因,但是……” “只要再过几年,让西域各国相互磨合,让他们尝到了结盟之后的甜头,到时候恐怕就是我梁朝开口让盟国解散,他们也未必愿意!” 说着,姜太一正打算伸手去拿老道长手里的葫芦,却被后者一把拍掉了手掌。 年轻司座尴尬的笑了笑,随后继续道,“至于道长所说的,关于中原诸国结盟的可能性,不可否认,的确很小,但是也不是不存在。” 老道士收起葫芦,一脸好奇的问,“中原诸国就仿佛这山林之中的诸多猛兽,虎豹熊罴,多不甚数,你可见过山林之中的猛兽们哪一天和睦相处,携手共存的吗? 他们互为食物,见面便是厮杀,你不觉得你的想法是在做梦吗?” 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不得不说,道长的比喻很形象,但是,中原诸国与野兽还是有区别的,野兽需要相互厮杀,以对方肉身为食而存活,可是国家不一样,甚至相反,没有战争会让各国安稳发展,国泰明安。” “这一点其实很多人都清楚,只是碍于心里的贪念,才会发动那些劳民伤财的战争。” 说着,年轻司座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所以,中原盟国其实是可行的,只不过在此之前得先解决那些贪婪的人。” 李和风哈哈一笑,“人心隔肚皮,帝心如渊,你如何改变啊? 一刀杀?” “就算你真的有那个能耐冲进各国帝都,以一人之力杀得了那些贪婪的帝王,可那又如何?” “一个国家不可能没有决策者,你今天杀了一个,明日就会有人上来顶替他,难道你还要把天底下的所有人都杀光吗?” 姜太一眉头轻轻一皱,“这天底下不是所有事情都能靠一刀杀解决的,虽说中原没有谁能够站出来以一己之力镇压所有国度,强迫他们联合共生,但是……” 说到这,年轻司座微微眯了眯眼睛,“若各国之间有那个可以相互制衡的力量的话,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想必也不会有人傻到去发动战争,如此一来,结盟也就有可能了。” 言语至此,姜太一加了一句,“甚至不需要全部国家都能够拥有这种力量,在中原格局之中,只需要梁楚越三国能够相互制衡,就够了,毕竟这三座国家若是能够站在一条线上,那么就算是中原其他诸国联手,恐怕也只能是仰起鼻息。” 第289章,演武开始 第289章,演武开始 听到这,李和风眉头微微一挑,点了点头,“你果然如传闻之中的精明,或者说,城府颇深,眼下只要解决一个问题,你在中原建设盟国的事情就算是有了眉目了。” 说着,这位清凉观观主微微眯了眯眼,“只不过这个问题也是最难解决的,因为即便是梁楚越三座皇朝,也拿不出什么东西来遏制对方,要不然楚越两国边境也不会打这么久的战了。”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不会有!” 姜太一缓缓起身,继续道,“好了,既然李道长舍不得那点儿酒,那我就该回去了,明日演武就要开始,我可不想错过这等盛世。” 说完这句话之后,年轻司座微微一作揖,这才转身向着大殿之外走去。 那位清凉观观主看着那个年轻人的背影,内心似乎斟酌不定,到最后才好似一咬牙,他终于开口道,“等一下!” 姜太一一脸疑惑的回头,老道士缓缓从怀中掏出了一本书,丢给了这位年轻司座,开口道,“这可是好东西,你拿着吧,能看多少都算是你的造化……” 年轻司座一把接过那本书籍,低头看了一眼,有些疑惑,“这书怎么没有名字啊?” 李和风微微一笑,“这就叫无字天书,小娃娃,劝你一句,这本书可在你手里的事情可千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否则,大灾将至,就算是整个梁朝也救不了你。” 此话一出,姜太一微微一惊,再次看向那本无字天书的眼神变得有些凝重,很显然这东西乃无价之宝,李和风出手阔绰啊。 想到这,年轻司座又是微微一作揖,“那就多谢李道长了,晚辈告辞!” 收好书籍,姜太一这才转身离开,等到他走远之后,李和风才深吸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也不知道挑没挑对人,不管了,只要不落入那群人手里,都是好的。” …… 离开惊雷宮之后,姜太一直接腾空而起,这才找到了回去的路。 一夜过后,第二日清晨时分,迎客峰上所有参加演武的宗门之人全都齐齐向着莲花峰顶而去。 有人遁飞而行,有人徒步山林,数千人仿佛迁途一般,那画面不可谓不震慑人心。 莲花峰顶,这座清凉观的主峰,容纳面积不小,如今峰顶之上加上一些看客,那少说也有个八千到一万人,甚至于还有不少人因为拥有而无法登顶,只能是在山腰或者山道之上凑凑热闹。 姜太一等一行人自然有他们专属的位置,莲花峰顶的那座饮风坪正后方,早早便已经搭建起一座高台,台子不小,足以容纳所有国家的使节。 另一边划出来更大的一片区域则是各个宗门的休息区,因为清凉观一直有着天下众生皆平等的理念,故此,无论你是凌云山的入世剑还是东越剑炉的天纵奇才,都得与其他那些宗门一样,没有任何人拥有特权。 姜太一坐在高台之上最靠前那个位子之中,直到如今,他才终于看到了所有参加演武的人员。 那休息区之中独自一人盘膝端坐在角落,身旁空无一物,仅膝前摆着一柄长剑的年轻人,姜太一一眼就看出来这位应该就是凌云山这一代的入世剑了。 虽然年纪轻轻,但却已经是超凡二品修为,难能可贵,他膝前的那柄长剑也大有来头,乃是名剑过河卒。 另一边,东越剑炉出战的弟子乃是一个名叫严寒的年轻人,境界同样到了超凡二品,佩剑避风,一样是名剑。 再后边的就是无念刀宗的段修远、春雪楼柳含烟,都是超凡修为,虽然仅为一品,但是到了这个境界,其实差距并不算太大。 至于那失去了天榜资格的方壶山,似乎真的是一蹶不振了,这次参赛的弟子竟然是个轮海巅峰而已。 除此之外,那些地榜宗门之中也有不少超凡脱俗的存在。 当然了,这群人里边最让姜太一感到好奇的还是清凉观,那是一个小道童,穿着朴素的很,即便是都快到了演武开始的时候,他还在一个劲的为周围并不算了解演武规则的新人们解释着演武的规则。 这个小道童名叫七斤,小小年纪便已经有了个无垢道人的名号,传闻脾气极好,但是实力却深不可测,倒是与他师父纯阳真人温言有些相似。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快到了正午时分,所有该到场的也都已经准备完毕了,那位负责主持这次演武的温言道长才终于走入了宽阔的饮风坪之中。 “诸位诸位,还请安静……” 随着这位年轻道长双手下压,开口发声,一股莫名的力量促使着周围所有人不自觉的安静下来。 年轻道士一脸微笑的开口道,“首先感谢诸位百忙之中抽出空来参加这一次的群雄演武,诸位登门,令我清凉观蓬荜生辉,小道……” 坐在高台之上的姜太一听着下方温言的开场白,眉头微微一挑,“这位纯阳真人的嘴上功夫的还真是无可挑剔,日后要是不想当道士了,下上入朝为官,我想要不了多久就能混上一个从四品的官帽子。” 此话一出,坐在他周围的那些个各国来使都差点儿没一口唾沫把自己给呛死。 这位年轻司座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啊,在这天下第一宗门的清凉观内都这般的口无遮拦,这天底下恐怕能如他这般潇洒的人不多了。 就在他们这么想着的时候,下方大坪之内,温言的开场白已经说完了,接下来便是各自抽签决定自己的对手。 这群雄演武,说白了就是各大宗门挑选一个门内年轻一辈上台打一架,厉害的留下,输的走,最后剩下的那些个人再来排个名,这就算是结束了,着实是有些无聊。 毕竟能坐在这里的人哪一个不是眼界高绝之辈,要想看打架还不是轻而易举,犯得着这么大老远跑着来嘛。 不过好在是这些个宗门子弟境界修为高绝者也不在少数,更是有不少人会有亮眼的表现,恐怕这也是这演武最大的看头了。 当然了,最让人期待的还是那天榜之上现如今只剩下的五座宗门之间的比试,尤其是无念刀宗和东越剑炉,或者剑炉与凌云山。 这三座宗门在演武之中也算是世仇了,互不相容,无念刀宗想着超越剑炉,剑炉则希冀着能够战胜凌云山,将自己剑魁的名号真正落实。 只可惜啊,这两家这么多年了,都没能实现自己的抱负,不过这一届很多人都猜测眼下格局会被打破,至于到底是谁打破格局,那就要等到演武开始之后了。 第290章,挑战姜太一 第290章,挑战姜太一 随着众人抽签完毕,确定了自己的对手之后,万众瞩目的群雄演武终于是开始了。 那位纯阳真人站在饮风坪上,手中浮尘微微一挥,刹那间,整个大坪被划分出十个区域,由于饮风坪本就宽阔无比,所以即便是一分为十,每一个区域的面积也足够两人在其中比试。 下一刻,就是所有参加演武的宗门弟子按照手中抽取的竹签依次上台比试。 宗门足有千余座,便有千余人登台,即便是有十座擂台,这场演武也势必要持续数日的时间。 当然了,对于那些个眼界高的看客,比如各国使节或者江湖高手,在他们看来,只有天榜五座宗门之间的角逐才入得了法眼,故此并不是每一场他们都会到场。 只不过这一届的演武很让人意外,以往天榜之上的那些个弟子基本上都会在第二天或者第三天才会上场,可没想到,这次第一场就迎来了天榜弟子的比试。 而且这天榜弟子还是近段时间声名鹊起的凌云山入世剑,曹纯钧。 当然了,他的对手不过是地榜之中排名还算是比较靠前的弟子,可也不过是个轮海六品,如何能与这位超凡二品的入世剑相提并论。 故此,其实所有人心中对这一场的胜负早就已经有了个结论,只不过能够看到当代入世剑出手,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虽然那饮风坪之上被分出有十座擂台,可很显然,因为曹纯钧的登场,光芒瞬息间掩盖了一切,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个从凌云山而来的世外剑修所吸引了过去。 观战高台之上,南楚的那位使臣顿时微微挺了挺胸脯,一副极为骄傲的样子,虽说这凌云山不理朝政,与庙堂没有半点儿关系,可终究是南楚的宗门,没有楚国朝廷的承认,凌云山恐怕连参加演武的资格都没有。 故此,凌云山入世剑这般备受瞩目,他南楚自然也脸上有光,最起码在东越人的面前,他可以抬着脑袋说一句,“你们剑炉给凌云山提鞋都不配!” 众目睽睽之下,那位入世剑提着名剑过河卒,面无表情的走上擂台,而他的对手就没有这般的从容淡定了。 谁都知道,凌云山是天下剑道的无冕之王,乃所有剑修心中之圣地,山中剑术超脱世间不知多少个层次。 即便是撇去这些不谈,他一个轮海六品的地榜宗门弟子,哪来的机会战胜天榜榜眼存在啊。 不过虽然获胜无望,这次演武他们也因此恐怕连地榜排名都拿不到手了,不过那位轮海弟子还是鼓起了勇气走上了擂台。 废话,能与入世剑交手,这样的机会恐怕不是谁都能够拥有的,若是能够拼尽全力与对方交手那么一两个回合,那恐怕即便是宗门排名没能入榜,也能借着这个噱头吸引来无数势力青睐。 毕竟是教导出了一个能与凌云山入世剑交手一二的弟子,其所在宗门的知名地必定会直线飞升,恐怕就连他们所在的国度朝廷也会因此为他们大开方便之门,可以说是因祸得福啊。 只不过可惜的是,这一切都仅仅只是那个轮海弟子的幻想而已,交手? 不存在的。 几乎是在温言宣布比试开始的瞬间,那位轮海修为的地榜宗门弟子身形就轰然倒飞出去,他甚至都没看清楚对方是怎么击败他的,只知道眼前一晃,等他回过神来,就已经到了擂台范围之外,彻彻底底的输了。 这一幕顿时让所有看客皆是倒吸了一口寒气,很多人其实和那位落败的弟子一样,根本就没看明白曹纯钧到底是何时动手的,就仿佛再开始的那一瞬间,对手就自行倒飞出去一般,诡异非常。 、 在取得了第一场的胜利之后,曹纯钧似乎并没有多么欣喜。 不过也是,在他眼里,所有参加演武的各大宗门弟子之中,能够与他一较高下的人屈指可数,而且也都还是天榜内的存在,区区地榜宗门,别说年轻一辈了,恐怕就是山门之中境界最高者亲自前来,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温言也并不以意外,若是入世剑对付一个轮海修士还要拔剑的话,那就真的有些太过小看了凌云山的高傲了。 只不过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没能想到,也让包括观战高台上的使臣和那位身为主持的纯阳真人都吓了一跳。 只见那位凌云山入世剑获胜之后并没有急着离去,反而是转身看向了观战高台的方向,竟然微微一作揖。 这一幕看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高台之上,那位南楚使臣顿时有些激动的深吸了一口气,误以为这一拜是冲着他来的。 凌云山何等高傲,即便是帝王世家也未必能够得到那群剑痴的礼待,在那群人眼里,只有剑术强者才值得被尊重,三六九等以实力划分,故此这一拜的确是让那位使臣有些受宠若惊了。 只不过还没等他高兴多久,曹纯钧的接下来所说的话就狠狠的打了他的脸,连带着震惊了所有人。 “在下凌云山曹纯钧,下山只求战败天下剑修……” “早听闻梁朝监察司司座剑术超绝,曾凭着轮海修为,一剑横渡楚江,今日正好你我都有空,不如切磋一番?” 此话一出,莫说旁人,就是姜太一自己都愣了一下,还没等他开口,坐在他边上的东越使臣顿时眉头一皱,冷哼出声,“哼!凌云山是不是太过于看得起自己了,姜司座乃是梁国来使,其实你可随便挑战的存在!” 东越使节此番开口,倒不是多么维护姜太一,仅仅只是因为仇视南楚而已,凌云山乃是南楚宗门,虽然不涉朝政,但恶其余胥,再加上剑炉的关系,故此在东越使臣眼里,那擂台赛的入世剑可不是个什么好玩意儿。 温言也终于反应过来,赶忙走上擂台,一脸微笑的看向曹纯钧道,“曹少侠,今日是群雄演武,姜司座又是他国来使,此时此地你向他发出挑战,是不是有些……” “真人想必应该也清楚,我之所以来参加群雄演武并不是稀罕那宗门排名,仅仅只是想要领略天下能人异士的手段而已,这是我作为凌云山入世剑的使命!” 曹纯钧毫不畏惧,直视着温言的双眼,他继续道,“如今对手就在面前,道长有何理由要在下等呢?” 第291章,神仙打架 第291章,神仙打架 “这……” 就在温言还没来得及说话的那一刻,高台之上的姜太一也终于是站起了身子,他一手按刀,上前一步,走到了高台边缘,居高临下的看着那擂台之中的曹纯钧。 “你要和我打架啊。” 入世剑转头看向年轻司座,微微点了点头,“司座大人若要这般理解也不是不可以。” 姜太一似乎懂了,他看向温言,“温道长,若是不耽误的话,我也想见识见识传闻之中的凌云山剑术。”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不免倒吸了一口寒气,就连此时还在进行之中的几场比试双方都不自觉的停下了手脚,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针锋相对的那两个年轻人。 这到底什么情况,凌云山入世剑要挑战梁朝监察司司座,而且后者还应战了。 两者身份可谓是毫无牵连,不敢说有高低之别,但是庙堂江湖相隔甚远,又是两座皇朝,两人这一战恐怕将会是梁国庙堂与南楚江湖有史以来为数不多的一次碰撞。 想着马上就能见证这一切,所有看客的心情都开始激动起来。 好家伙,这届演武够劲,一开场就直接爆炸,双方都是超凡存在,而且一个是从未让人失望过的凌云山入世剑,另一个更了不得,名动天下的姜太一,仅仅只是这个名字,就不输凌云山自古以来的所有入世剑了。 温言听到姜太一这话之后,也只能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随后苦笑一声,“既然姜司座都已经这么说了,小道自然不敢不从……” 说着,这位纯阳真人继续开口道,“不过,演武为重,时间有限,我只能给两位一刻钟的时间,还希望两位抓紧!” 说完之后,温真人脚尖一点,身形向后飞掠出去十数丈,退出了擂台范围。 与此同时,高台之上,姜太一一踩地板,身形虎跳而出,“既然时间有限,你我也就不要拖泥带水了,开始吧!” 话音落下的同时,年轻司座于半空之中一把抽出腰间长刀,笔直怒斩而下,刀光仿佛撕裂空间一般,带出一道黑色的尾焰。 下方曹纯钧在看到姜太一这一刀出鞘的瞬间,眼神微微一亮,不敢有丝毫怠慢,腰间长剑刹那间出鞘,发出一声嘹亮的剑鸣。 “吟!” 刀剑触碰的那一瞬间,一道仿佛即将刺破耳膜的尖锐之声划过全场,即便是距离较远的那些个看客也都不免痛苦的捂住了耳朵。 交锋之后,双方各自后撤数丈距离,遥遥对立。 曹纯钧感受着那股迫使他手中长剑至今不断颤鸣的恐怖力道,眼神之中少有的流露出一股兴奋的神色,这个姜太一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想到这里,这位凌云山入世剑抬手将长剑横于胸前,开口淡淡道,“此剑名过河卒,由我凌云山前辈以山腹寒铁锻造而成,长三尺九寸,重三斤二两!” 听到这话,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随后才回想起这好像是凌云山剑士对对手的最大尊敬来着。 这么想着,年轻司座深吸了一口气,随意的摆了摆手里的锦刀,“大梁一字锦刀,多的也不用我再介绍了吧。” “足够!” 一语话毕,曹纯钧先发制人,一脚踩碎青石板,长剑笔挺刺出,那一瞬间,他仿佛化身于剑,风压四散而开,气势如虹,势如破竹,直逼姜太一而去。 “不愧是凌云山的弟子!” 姜太一眼前微微一亮,这一剑所蕴含的威能的确是有些超乎想象,根本就不像是一个超凡二品修为能够发挥出来的实力一般。 年轻司座这么说着,手上功夫却不含糊,抖了一个漂亮的刀花,不退不让,与曹纯钧正面对冲而去。 一刀一剑,针锋相对。 世人都说,梁朝无剑,姜太一也并没有打算主动去颠覆他们的观念,无剑就无剑呗,我梁朝以刀胜剑,以锦刀力压你剑道圣地凌云山。 多年之后。 世人口中将再不会提及什么梁朝无剑,只会说,除梁朝之外,天下无刀。 而从今日起,剑术风靡的势头将会被年轻司座一刀斩断,天下芸芸众生从今往后都将以佩刀为荣,游历天下的世家子弟再不会痴迷仗剑走江湖,而是各个配上一并长刀,潇洒风尘,断恩怨! 饮风坪内,除了姜太一和曹纯钧这一方擂台之外的其他所有人都被迫退出了大坪,毕竟两位超凡巨擘之间的争斗可不是开玩笑的,而且这两人虽说境界并没有太过高绝,但是各自手段却无不是惊世骇俗。 若是再不识相点儿退出那是非之地,恐怕会沦落到一个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的下场。 面对这两位的切磋,清凉观也做出了合适的应对,数名道士分散于饮风坪四周,手掐指诀,架起一道屏障,将整个饮风坪与外界隔绝起来。 若非如此,就大坪里那两位爷的手段,恐怕就算不是刻意为之,掀起的风压也足以引起巨大的骚乱了。 “刀光剑影”这四个字用来形容如今饮风坪内的场面那是再适合不过了,两人都是眼下中原年轻一辈之中出类拔萃、鹤立鸡群般的存在,甚至于说的难听点儿,除去极个别,就算是老一辈的修士也未必是这两人的对手。 两人的交手快如闪电,在外行人看来,那饮风坪内就是两道电光在不断交错冲撞,光芒四溅,煞是耀眼。 可要是放在那些个境界不俗,见识宽广之人眼里,饮风坪内的战斗可丝毫不像是两个超凡一二品修为的存在所能够展现出来的场面。 这何止一二品,甚至就算是一般六品修为的超凡巨擘也不敢说能与那两个年轻人殊死一战,原因很简单,那两人任何一次挥刀,任何一次的挺剑,其所蕴含的威能都足以让超凡六品为止胆寒。 下一瞬间,一声金铁交鸣传出大坪,回荡于昆仑莲花峰周围。 所有人皆是不免定睛看去,大坪内的两人相隔三十丈遥遥对立。 年轻司座衣摆下方多了一道长寸余的断口,至于那位凌云山入世剑,左侧脸颊则是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曹纯钧并没有因此而恼羞成怒,甚至于眼神之中还流露出了一道欣喜的神色,他略带惊讶的开口道,“没想到传闻都是真的,姜司座的实力的确超乎想象,若是等你一步踏入超凡二品,境界与我持平,那恐怕我就真的不是你对手了。” 第292章,惊世骇俗的一刀 第292章,惊世骇俗的一刀 闻听此言,姜太一顿时眉头一挑,“什么叫我到了超凡二品你就不是我对手了,这话怎么听着好像在说你现在就能胜过我一般。” 听到这话,曹纯钧微微一笑,“司座大人莫要恼怒,方才与你一战,在下基本已经摸清了司座大人的实力,略高于一般六品,未到七品之列。” 这么说着,这位入世剑深吸了一口气,手中长剑过河卒微微颤鸣起来,他继续道,“接下来,我便不再手下留情,姜司座,这才是真正的凌云山剑术!” 一语话毕,整个饮风坪之内顿时掀起一阵飓风,而那曹纯钧便是风眼,他衣摆飘飘,手握过河卒漫步向着姜太一走去。 那一瞬间,从这位入世剑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来自于剑的威压简直恐怖到了让人胆寒的地步,若仅仅只是一般的超凡一品修为,恐怕别说是与之一战了,面对着股剑道威压,恐怕就已经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在没有反抗的勇气了。 在感受到这股剑道威压的那一瞬间,大坪之外休息区内,一众世外宗门皆是胆战心惊。 这其中又要数东越剑炉一行人最为心情沉重,显然这曹纯钧的强大已经超乎了他们的想象,这股剑道威压在外人看来不过是手段而已,可在他们这些个钻研剑术的宗门子弟眼中,这是一种境界,与术法可是有着天壤之别的。 一些个剑术大家即便是浸淫此道大半辈子也未必能够到达曹纯钧这般的剑术境界,可见这位入世剑的天资之高,剑术之强,算是狠狠一拳捶在了剑炉那群人的心窝子里。 只不过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幕却让所有人大惊失色。 面对那剑意所化的飓风,饮风坪内的姜太一并未流露出任何慌张的神色,他深吸了一口气,屈指一弹手中长刀的刀锋,淡淡的开口道,“你有底牌,就不许我也有吗?” 话音落下的同时,这位年轻司座的气质瞬间一变,一抹纯白色光芒代替了他的瞳孔,刹那间仿佛仙人下凡,持刀屠魔! 就在姜太一一步踏入空灵意境的那一刻,全场只有一人察觉到了他的不平凡,那就是清凉观那位纯阳真人,温言。 这位温真人脸色微微一变,看向姜太一的目光之中流露出一丝惊骇神色,喃喃自语道,“这……以身证道!” 就在这位真人还在惊讶的同时,饮风坪内,一抹寒光一闪而没,如一片巨大的柳叶横穿了整片剑意飓风。 处在风眼处的曹纯钧心头猛的一跳,一股生死危机迎面扑来,可他能做到的仅仅只是侧开身子闪躲,仅此而已。 也正是这一侧身,他这条小命才算是险而又险的捡了回来了。 接下来众人只看到一连串令他们瞠目结舌的事情。 首先是剑意飓风顷刻间崩溃、散去,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紧接着是那饮风坪外数位清凉观道长联手架构的屏障轰然破碎、化为灰烬。 最后,曹纯钧背后的方向,饮风坪外,莲花峰顶,一座巨大的高楼建筑轰然倒塌,就仿佛一柄无形大刀斜斩而过,将这座高楼一刀两断! 那一刻,整个莲花峰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大着眼睛,就连大声呼吸都不敢,莫名的从内心深处泛出一股巨大的恐惧感。 尤其是那此刻就站在姜太一身前不过数丈距离的曹纯钧,他看着那个缓缓收刀入鞘的年轻人,眼神之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他倒不是在惊讶于周围所发生的一切,而是在惊讶自己已经彻底拿出了真正实力,却连对方一刀都未能挡下,方才那一刀若是他没有凭借本能的侧身闪躲,恐怕如今他的下场会与身后那座高楼一般无二。 “凌云山的剑术果然非同凡响!” 年轻司座缓缓收刀入鞘之后,这才露出一丝微笑,淡淡的开口。 这句话如今说出来,在外人眼中可以说是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凌云山的剑术连你一刀都挡不住,你还夸人家非同凡响,这显然是在反讽,杀人还要诛心,好可怕啊。 只不过在年轻司座和那位凌云山入世剑这两个局内人看来,姜太一这句话其实并不是在讽刺什么,而是真真正正的夸赞。 说的简单点儿,如今的曹纯钧虽然是超凡二品,但却拥有着七品实力,但是方才姜太一挥出的那一刀显然远远超越七品所能承受的范围,直逼八品。 若是换做一般人,恐怕这一刀绝对不会落空,就算是正儿八经的超凡七品修士站在那风眼之中,下场也必定是个死字。 可眼下曹纯钧区区一个超凡二品,竟然能够凭借本能躲开姜太一的一刀,这就足以说明问题了,凌云山不愧是凌云山。 听到姜太一这句话之后,曹纯钧也才终于是回过了神来,他苦笑一声,“司座大人谬赞了,原本我以为你我处在同一个阶段,若是能够切磋一番,相互取石攻玉,对你我都会有不小的成长。” “不过眼下来看,是我错了,姜司座早就已经走在了我的前边……” 说到这里,曹纯钧收剑入鞘,随后缓缓向着姜太一作了一揖,“我输了!” “其实你的剑术并不差……”年轻司座微微一笑,“或许是在山上待久了,眼界有所局限,这个天下太过于缤纷多彩,等你看透了一些事情之后,你手里的剑便会踏入一个新的境界,年轻人,好好努力吧。” 说完这句话之后,年轻司座转身一手按刀,缓缓走出饮风坪。 直到这位司座大人重新走回观战高台,重新坐回自己的位子,整个演武场内的所有人都还没能回过神来。 半晌之后,温言才无奈的抬手揉了揉眉心,今日有曹纯钧和姜太一两人的比试,恐怕对后边所有登台切磋的宗门弟子来说都会留下不小的心理阴影。 不仅仅是他们,对于那些看客来说,有两人珠玉在前,后边的比试想必也就很难再提起他们的兴趣来。 只不过演武还得继续,作为主持,眼下也只有温言最适合开口打破这个平静了。 第293章,你才是最老的 第293章,你才是最老的 “姜司座果然不愧是孟国师的弟子,年少有为,实属难得,曹少侠的剑术同样不容小觑,小道佩服。” “好了,既然两位已经分出了胜负,那么咱们的演武就继续吧,接下来登台者依次为……” 随着温言报出一个个名字,又是二十个人走上擂台,只不过很显然,这二十个人眼里都没有了多少光芒。 试问谁在看到姜太一和曹纯钧两人那般酣畅淋漓的对决之后还能提得起战斗之心呢。 …… 与此同时,远在昆仑山外三十里,有三道人影正于天穹之上向着清凉观的方向遁飞而去。 这三人身披黑色斗篷,无法确认容貌,可是从他们身上隐隐之间散发出来的恐怖气息可以确定的是,这三人绝对不是一般的存在,随便一人散发出来的力量波动都足以碾压超凡大圆满。 这只能说明一点,此三人皆是武道大宗师! 可是这天下间武道大宗师存在屈指可数,而且分散于诸国的各方势力之中,一般不可能出现这般三人同行的场面。 而且看他们穿着打扮,似乎是来自于同一势力,这就更加让人想不通了,毕竟即便是天下第一宗门的清凉观也仅仅只有惊邪真人李和风这一尊天意强者,其他四位真人虽然都各有所长,但却没能迈步武道大宗师。 这天下间似乎还没有消息传出有哪一方势力能够同时拥有三尊武道大宗师的,要真有,恐怕清凉观这天下第一宗门的位子就岌岌可危了。 那三尊黑袍人遁飞之余,领头的那人阴恻恻的开口道,“真没想到那李和风竟然会拿出那种东西作为这次演武的魁首奖品,这显然是在引诱我等上钩啊。” 另一人冷笑一声,“我想李和风就是存着引我们上钩的心思,毕竟他清凉观历届以来都是演武魁首,就算是我们不出面,那东西还是会落日他自己手里,没人能抢得走!” “既然明知道这是个圈套,我们干嘛还这么义无反顾的往里跳啊?” “哼!” 领首的黑衣人冷笑一声,“这次演武虽说规模宏大,可那昆仑山上清凉观中,却只有他李和风一个武道大宗师,恐怕这位惊邪真人也没想到我们这回会这般重视,三尊天意修为存在,只要那东西一露面,我们就动手,绝对能够打他清凉观一个措手不及。” 另一人微微皱了皱眉,“还是不要小看了这个李和风,我们和清凉观斗了这么久,可没几次是占据上风的,究其原因就是因为这个李和风,所以我觉得我们这回还是小心些为妙。” “休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今日,我们势在必得!” …… 另一边,昆仑山那座并不怎么富丽堂皇的惊邪宮内,姓李的老道士缓缓走出院门,看向山外的天边,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还真是给老道士面子啊,一下子来了三个,少说也是你们这班人一大半的战力了吧。” 说着,李和风一翻手,取出一盏做工极为精细的青铜古灯,喃喃自语道,“这么明显的陷阱都能如此不遗余力的跳进来,看来这黄道天灯对你们的诱惑的确是大的可怕。” 言语至此,老道士收起那盏青铜灯,随后深吸了一口气,“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能借此机会杀你三个天意强者,也相当于是断了你们天庭的一条胳膊。” 说完这句话,这位实力冠绝天下的惊邪真人大袖一挥,转身向着清凉观另一位真人的住所腾飞而去。 那座持莲宮外,清凉观五位真人之一的持莲真人墨文封早就已经在这里恭候多时了。 在看到李和风远遁而来的那一刻,墨文封这位清凉观符道第一人咧嘴微微一笑,“大师兄,天庭的人上钩了?” 李和风点了点头,“上钩了,这回我们不仅要杀他天庭的人,还要将这个藏于幕后数千年之久的仙界走狗彻底的拉上台面,暴露在天下人的眼中。” 闻听此言,墨文封有些担忧的皱了皱眉头,“大师兄,这会不会有些太过于冒险了,毕竟这世间依旧存在不少渴望得道飞升仙界的修士,若是这个时候将天庭的存在公之于众,那群人会不会因为盲从而倒想天庭一方……” “若是真的发生这一幕的话,那对于我们来说可不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啊。” 李和风听完这话,微微沉默了一下,随后才开口道,“当年绝地天通,仙界便已经彻底抛弃了凡间,这件事情被天庭隐瞒了无数载,现在也是时候让世人知道了。” 说着,这位惊邪真人喃喃自语道,“当年的通天之路,那棵建木虽然被仙人一刀斩断,但是这棵神树连接天地不知道多少岁月,早就已经滋生出了灵智,断去一节之后并未死去,而是化形遁逃保住了一条小命。” “这么多年来,我人间前辈们都在寻找这棵建木,只要找到它,就有机会重新连接天地,引仙界灵气倒灌而下,滋润大地。” 听到这话,墨文封无奈的摇了摇头,“谈何容易,那半株建木传闻之中早已修成了妖身,如今天下九大妖王之中唯一没有族群,也最为神秘的那一位就是建木。” “妖族找了多少年,都没能探查到这位妖王的踪迹,我们想要找到它,难如登天啊!” 李和风大袖一挥,“自然不简单,要不然天庭早就已经找到了,这建木也不是傻子,若是让心怀不轨之人找到它,就算是神树,恐怕也难保不会被世人的贪恋之心瓜分一空,为了自保,躲起来是应该的。” 墨文风眉头紧锁,“可是若我们如今将天庭的存在公之于众的话,那想必建木的身份也就隐瞒不了多久了,到时候这方天地必将掀起一阵血雨腥风,虽说大师兄你实力高超,冠绝天下,可也难保事态的发展不会脱离控制啊。” 李和风没有半点犹豫,直截了当的开口道,“按照如今天下灵气的稀薄程度来看,凡间存在不了多久了,千年之后,此间天地将再无灵气飘荡,自然也就没有了修士一说……” “如果不趁着现如今还有那个力量拼死一搏的时候好好的干他一场的话,等到千年之后,即便是世人得知了这一切的秘密,恐怕也没有那个力量去颠覆这一切了!” 说到这里,李和风转头看向自己那个师弟,指着他的鼻子继续道,“要说魄力,你们这些老家伙甚至比不了那个梁国来的小娃娃!” 此话一出,墨文封嘴角微微一抽,“大师兄,你才是最老的那一个。” 第294章,宿命之战 第294章,宿命之战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第一日的演武便已经结束,除了曹纯钧之外,没有任何一个天榜宗门弟子上场。 直等到第二日,才终于再一次迎来了让人心潮澎湃的超凡修为对决,切磋的双方还是今年最为炙手可热的两位年轻一辈的枭雄人物。 其中一人是梁朝无念刀宗的段修远,佩刀无用,超凡一品。 至于另外一个人,便是被世人看作是在这群雄演武之中与无念刀宗势如水火的东越剑炉弟子,严寒,佩剑避风。 两人的兵器可都不是什么寻常货色,皆是出自名家之手,可见双方身后的宗门对这次演武看的是有多重。 其实要是在往届,或许各大宗门还不会这般煞有其事的样子,可今年那位天下第一人可是拿出了一件足以称得上是至宝的法器作为榜首的奖励的。 黄道天灯,这东西别看仅仅只是一盏小灯,但传闻这盏灯拥有着足以灭杀武道大宗师的巨大潜力,仅仅只是这一点,就足以让天下人为此争夺的头破血流了。 虽说即便是如凌云山或者东越剑炉这样的存在都没有真的想过能在这一届演武之上超越清凉观,可怎么也得努力一把,万一呢。 而且在无念刀宗和剑炉眼中,他们之所以这般重视,无疑不是想着在天榜之中更进一步,超越前者,取而代之。 而排在无念刀宗的前面的赫然便是剑炉,所以当温言这位主持人宣布段修远和严寒为对手的那一刻,整个饮风坪四周几乎爆发出了一道仿佛能够震塌山岳的欢呼。 其实早在演武开始之前,那些看客们心中便已经在心里有了一个看点排名,排列出了这一届演武之中最值得一看的一场比试,很显然,段修远和严寒两人的比试在这份排名之中极为靠前。 当然了,先前姜太一与曹纯钧两人的战斗算是意外之喜,若是那也能排入这看点排名之中的话,想必应该是个保二争一的位子了。 两个同样被寄予厚望的年轻后辈走上了那座擂台,一时之间,周围所有看客都不自觉的安静了下来,就仿佛这一战最为紧张的并不是那两个局内人,反而是他们。 段修远和严寒可以说并没有什么交集,比试开始之前也没有交流,两人都没有那种事前放狠话的习惯。 直等到温言一声令下,比试开始的那一瞬间,饮风坪上十座擂台之中,就他们两人最为果断,几乎是毫不留情,不留余力的喷发出自己最为强悍的手段,希冀着能够一击将对方彻底打入尘埃。 两人都不是无名之辈,同样是一刀一剑,虽然赏心悦目的程度远远比不上昨日姜太一与曹纯钧两人的比试,可一样都是险象环生,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就此分出胜负。 观战高台之上,作为东道主的越国使节看着擂台之上那最为瞩目的两个年轻人之间的战斗,随后又瞥了一眼坐在他身边的姜太一,忽然笑着开口道,“姜司座,你觉得这两个年轻人谁会赢啊?” 闻听此言,姜太一微微挑了挑眉头,瞥了一眼下方擂台之上的战斗,“你说哪两个? 这下边可是有二十个人在打架呢。” 东越使节愣了一下,这不是明知故问嘛,除了段修远和严寒之外,其余那些个阿猫阿狗哪里入得了他的法眼。 “当然是贵国无念刀宗的那个孩子,还有我们东越剑炉的严寒了,不知道姜司座看好谁啊?” 此话一出,年轻司座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说出了一个让周围人都有些不敢相信的名字。 “严寒!” “什……什么?” 那越国使节显然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严寒会赢,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姜太一继续开口。 这下轮到那位越国使节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姜司座,您是梁朝司座,难道不应该……” “本座虽说护短,但是并不盲目,无念刀宗的段修远虽说已经足够优秀了,刀术也十分了得,但是很显然,你们东越剑炉的严寒剑术更胜一筹,隐隐已经有了成就剑意剑势的苗头……” “这般看来,这个严寒的实力已经直追曹纯钧了,段修远与他比起来或许并不差,可终究还是在境界上差了一个品级,一个超凡二品,一个超凡一品,虽然这个阶段的区别不能说很大,但是也足够拉开距离了。” 听到这话,那位越国使节又有些好奇的开口问道,“那若是两人同一境界呢?” 闻听此言,年轻司座微微眯了眯眼睛,半天都没有回话。 等了半晌,没有从姜太一这里得到想要的答案,那位越国使节也不敢刨根问底下去,只能是缩了缩脑袋,重新坐好,转头继续观看起饮风坪内的战斗。 大坪之内,擂台之上,严寒与段修远两人几乎是毫不留手,不过是几个呼吸的短暂时间里,他们便已经火速交手不下百余回合。 刀剑碰撞声不绝于耳,脚下擂台被刀芒剑意撕裂出一道道不浅的沟壑。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两人再一次交锋,随后相继退开,这一回,势均力敌的局面开始有了些许变化,段修远手臂之上被肆虐的剑气划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槽,一时之间鲜血直流。 休息区内的无念刀宗宗主叶昼宣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一下子紧张的站起了身子,双手死死捏拳,看那样子要不是碍于演武规则,他都想上去打一场了。 高台之上的姜太一微微眯了眯眼睛,看着擂台上那提手提刀,呼吸从先前的急促慢慢变缓的段修远,这位年轻司座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看了一眼身旁坐着的越国使节,笑道,“你刚才不是问我如果那两人境界相仿的话,结果会如何吗。” 那位越国使节愣了一下,木讷的点了点头,“是啊,难道司座大人已经推算出来了?” “我可没有那个闲情逸致为了这么点儿小事儿去推算……” 这么说着,姜太一满怀深意的笑了笑,转头看向擂台的方向,继续道,“不过你很快就能亲眼看到了。” “亲眼看到?” 那越国使节一脸的疑惑。 可就在他还没想明白姜太一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的时候,那饮风坪内忽然席卷而出一道极强的风压,紧接着漫天灵气倒卷而来,仿佛百川入海一般,着实有些让人惊叹。 第295章,倒下 第295章,倒下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吓了一跳,紧接着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你们看!那个段修远好像是在破境!” 此话一出,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了擂台上那个手提长刀的年轻身影。 “嘶!” 在确定了这个年轻人真的是在破境之后,周围顿时传来一阵阵倒吸寒气的声音。 这未免也太过疯狂了一些,破境这种事情可不是能够草草了事儿的,在临敌搏杀之际破境,若是对方趁着你境界过渡,本身并没有适应的前提下爆发攻击的话,恐怕费不了多大劲儿就能将你斩于马下。 即便是对方没能杀得了你,可只要他一出手,你便必定要有所应对,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一动,或许就会给自己的境界带来无法逆转的损伤,留下伴随终生的隐疾。 这对于一个修士来说那可是致命的伤害,毕竟这样的隐疾或许在日后会给你的破境带来极大的阻碍,甚至于使得境界从此停滞不前。 反正无论怎么说,临敌破境都是修行界的一大禁忌,稍有不慎就会因此悔恨终生。 就比如眼下,若是东越剑炉的那个严寒趁此机会悍然出手,即便是没能击败段修远,也必定有很大几率断送他的前程。 而且最重要的是,如今还在擂台之上,战斗并未结束,任何人都阻止不了比试的继续,故此即便是严寒出手了,也没有人能够找到任何理由去指责他,毕竟破境是段修远自己的选择。 休息区内的叶昼宣气的差点儿就直接冲上去抽那小兔崽子的大嘴巴子了,这样的大忌都敢犯,难道真是活腻味了嘛!眼下要是对手不讲武德,恐怕等一切结束之后,他都找不到理由与讨说法。 可就在所有人都为段修远捏一把汗的同时,他的对手,那个东越剑炉这一带年轻一辈之中最为出类拔萃的弟子并没有选择趁他病要他命,反而一手提剑,站在原地静静的等待着,根本没有着急的样子。 看到这一幕,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东越剑炉的弟子还算是有点儿风骨。” 足足一盏茶的时间过去,饮风坪之中其他擂台之上的战斗基本都已经结束了,段修远的境界才终于稳定下来。 当他睁开双眼的那一刻,一股浓郁的灵气自他周身散发出来,赫然已经是个正儿八经的超凡二品修士了。 段修远深吸了一口气,感受了一番自己体内不断涌现出来的那股力量,随后才抬头看向对面一直站在那里等他的严寒。 、 等他抬头看来,严寒才终于深吸了一口气,淡淡的开口道,“不用说那些个肉麻道谢的言语,我听不习惯!” “我东越剑炉在世人眼中都是一副嚣张跋扈的姿态,我只是想要向世人证明,我们有嚣张的资格,即便你步入二品,一样会败在我的剑下!” 闻听此言,段修远眉头微微一挑,也不再废话,手中长刀微微一提,两人几乎是同时对冲而出,整个饮风坪内风压肆意,那场面,还真有了那么点儿姜太一和曹纯钧对决时候的样子。 随着两人交锋的次数增多,双方身上都开始出现了伤口,段修远破境之后的实力直线增长,与彻底放开手脚的严寒可谓不分伯仲,眼下这种情况,只要双方都不出现什么太大的纰漏,那就是单纯的比拼体内灵气的浑厚程度了。 所有人都激动的站了起来,尤其是无念刀宗宗主叶昼宣和东越剑炉的长老邱冰河,还有就是姜太一身边原本坐着的那位越国使节,这个时候也都有些焦急的站起身子,上前几步,深怕自己错过了这场对决的结果。 姜太一倒是没有太过激动,其实对于这一场战斗的胜负他心里也没有太大的定论,不过他并不在乎。 说白点儿,若段修远赢了,无念刀宗跻身天榜前三,那自然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但即便是输了,也一样没什么亏损,第四依旧还是第四,仅此而已。 “轰!” 不久之后,只听那擂台之上是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尘土飞扬,所有人都不免抬手遮了遮。 半晌之后,山风吹拂而过,烟尘散去,众人才终于依稀看清楚了擂台之上的情景。 一人躺着,一人站着,这一幕在意料之中,躺着的是段修远,如今早已经陷入了昏迷,而站着的严寒看那样子也不好受,浑身上下多处刀伤,狼狈不堪,握剑的那只手鲜血淋漓。 他抬手指着那躺在自己跟前的段修远,似乎想说点儿什么,可到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原因很简单,他也躺下了,轰然坠地,双双晕死过去。 这一幕着实是让所有人都看傻了,这怎么算输赢啊,都晕过去了。 到最后还是温言差人将两人硬生生抬下了擂台,随后安抚双方宗门,说清凉观五大真人之一的紫光真人赵丹成乃是药修大家,一夜的时间就能让两人的伤势恢复个七七八八,故此不用太过担心。 至于这输赢嘛,因为严寒比段修远晚一步晕倒,故此这一场的赢家是东越剑炉。 听到这个结果的同时,休息区内的叶昼宣并没有感觉到可惜,自家那个小兔崽子能在这等情况下与对方打到这个程度,已经算是极为出色的了,对于宗门排名,即便是再当一年老四又如何,按照这个趋势,明年,明年他们无念刀宗必定能够跻身前三,不差这一年的。 同样是在听到这个结果的同时,那位剑炉长老和姜太一身边那位越国使节几乎是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岁而后心中便涌现出一股劫后余生的感觉。 方才要是先倒下去的是严寒的话,那今年他们别说是去与凌云山争第二了,恐怕前三的位子都得拱手让人,要真是如此,那恐怕剑炉宗主必定会大发雷霆,到时候谁都没好日子过。 今日这一场精彩的对决之后,基本上就已经宣布了第二日的演武结束了,后边即便是春雪楼的柳含烟和清凉观七斤小道士上场,对手也都是不堪一击之辈,而且复赛依旧按照先前他们抽的签来匹配对手,故此今日怕是没有天榜超凡弟子交手的比赛可以看了。 第296章,三尊武道大宗师 第296章,三尊武道大宗师 第二日的演武结束之后,一行人回到了迎客峰休息。 姜太一独自一人把自己关在房间之中,这两天的时间以来,只要是一有时间,他就把自己锁在屋子里琢磨李和风交给他的那本无字天书。 虽然他并不知道这本书的用处到底是什么,可直觉告诉他,他只要能够参透这本书里的秘密,那对于他的境界实力来说都会是一个质的飞跃。 只可惜,自从拿到这本书之后,无论姜太一如何的去折腾,这书本之上就是显现不出任何字迹,真就是无字天书,一个字都没有,以至于让这位年轻司座一度认为这是那位惊邪真人怕不是在逗他玩儿呢。 不过回想起李和风与他交代这本书的事情时的表情,看上去还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院落之中,房间之内,姜太一端坐于床榻之上,魂魄之力缓缓收回,有些无奈的吐出一口浊气,这才低头看向手里捧着的那本至今没能有任何头绪的无字天书。 “算了,等日后有机会再去问一问那位大真人吧。” 就在这个时候,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姜太一收起天书,起身开门。 站在门外的赫然便是那位纯阳真人温言,他微微一笑,开口道,“姜司座,明日的演武或许会有所变故,今日前来提醒一句,还玩司座大人到时候不要慌张,我清凉观一定会确保你们的安全的。” 听到这话,姜太一顿时笑了,“变故? 道长说笑了吧,这天下间还有谁敢在清凉观闹事儿的吗?” 温言无奈的笑了笑,“司座大人,等到明日你就知道了。” 闻听此言,姜太一微微皱了皱眉,他轻声开口道,“是不是与你们这次承诺的送出那什么黄道天灯有关啊?” 姜太一虽然对这黄道天灯并不是多么的了解,可却也听说过这东西的大名,传闻之中拥有能够灭杀武道大宗师的威力,这样的法宝恐怕任谁也做不到视若无睹吧。 年轻司座问出那句话之后,还没等温言回答,他又自顾自的开口道,“也不应该啊,为了一盏灯而得罪天下世外宗门之首的清凉观,乃至于得罪了所有参加群雄演武的宗门,这怎么看都不划算,傻子才会这么干呢。” 温言轻笑一声,“只可惜啊,这世上的傻子还不少,姜司座,早些休息吧。” 说完这句话之后,这位纯阳真人提着灯笼转身,向着迎客峰其他人的住所走去,显然是打算在今夜将消息传遍所有前来参加演武的宗门。 姜太一看着那个在黑暗之中走远的背影,没有微微皱起。 看这样子,很显然这清凉观是在下一盘大棋啊,直觉告诉他,明日要发生的那件事情想必会超乎所有人的想象,甚至颠覆天下人原本的思想。 想到这里,年轻司座沉凝了半晌,到最后才缓缓叹息一声,这才关上院门。 …… 一夜无话,转眼便到了第二日的清晨,这是此届群雄演武的最后一天了,只不过所有参加演武的宗门弟子似乎对最后的结果并不怎么上心了。 无论是宗门领队还是上台切磋的弟子,皆是脸色凝重,很少说话,似乎在等着什么一般,很显然,这是昨夜温言提醒过一番之后的结果。 当然了,也有人不以为意,就好比那位凌云山的入世剑,在他看来,什么天下动荡,什么势力纠纷,与他都没有半点儿关系,他要的,仅仅只是寻找对手,甚至可以说参加这次群雄演武也是因为这个目的。 故此,曹纯钧是唯一一个看上去轻松惬意的宗门弟子,至于观战高台之上,恐怕也就只有姜太一与他一样,一脸的无所谓神色。 这倒不是因为他真的看得开,或者如曹纯钧那般有着一股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而是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 这个实力可不单单指他个人的境界实力,还有隐藏在他背后,世人皆知的巨大力量。 演武照常进行,饮风坪依旧那么热闹,毕竟知道今日会有变故发生的也只有宗门和国家使节而已,占据大半人数的看客们可都不怎么知情,故此情绪高涨,毕竟这最后一天,竞争也是最激烈的一天,甚至于能够看到天榜超凡存在不遗余力的去争夺那天榜榜眼的位子。 至于为什么不是榜首,废话,这都多少年过去了,谁能争得过清凉观。 只不过,即便那饮风坪内的战斗再如何的激烈,知晓一些内情的人都已经不怎么去关心了,相反,他们已经着重将目光投向了饮风坪后方那座石桌之上。 原因很简单,在今日这演武开始的前一刻,温言亲手将一盏青铜古灯摆放在了那里。 即便他仅仅只是放在那里,没有开口介绍半句,所有人的心思也都是被这盏灯给牵扯了过去。 这就是传闻之中的黄道天灯吗? 如今摆出来,看来是想激励各大宗门的年轻一辈们做最后的冲刺啊。 只不过一些个明眼人或许已经察觉出了一点儿不同寻常。 这盏古灯放在那里,怎么看都像是一枚诱饵,要是寻常时分或许他们还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可是结合起昨夜温言对他们的提醒,在加上近日这盏古灯的突兀出现,这想法一下子就合理起来了。 难不成清凉观这是要引蛇出洞? 那么这条蛇到底是何方神圣呢? 他如今又身处何处? 是在这莲花峰顶之上,还是在千里之外? 这些个问题恐怕没有人能想明白,当然也不会有人傻到这个时候开口前去询问,他们能做的就只能是等,等着温言口中的变故发生。 演武还在持续之中,就在即将接近尾声的那一刻,所有人心头猛地一跳,不约而同的浮现出两个字。 “来了!” 之所以会让他们有这样的想法,原因很简单,天穹之上没有任何征兆的乌云密布。 当然了,不仅仅如此,还有三道人影自清凉观莲花峰上分如漩涡般的乌云之中坠落而下,速度之快,宛若惊鸿,目标极为明确,一出现就直扑那青铜古灯而去。 “什么人!” 东越剑炉邱冰河眉头猛地一皱,就要起身前去阻挠。 可马上的,他就怂了,缩了缩脖子退了回来,原因很简单,在他走出那一步的瞬间,忽然惊恐的发现,那三道从天而降的身影竟然都散发着恐怖的天意气息。 第297章,天庭问世 第297章,天庭问世 与此同时,几乎所有人也都发现了这一点,一时之间,包括各国使节、宗门子弟和无辜看客在内的所有人,都蔓延出一股无边的恐惧。 三尊武道大宗师啊,那是什么概念,即便是强如天下第一宗门的清凉观,也仅仅不过只有一尊天意强者坐镇,这三尊天意,在一般人看来,恐怕足以横扫天下所有宗门了。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毕竟黄道天灯丢了无妨,自己的性命要是没了,那可就亏大发了。 观战高台之上,姜太一站起身子,微微眯了眯眼睛,一样的心神俱震,他怎么也没能想到,昨晚温言口中的变故竟然是三尊突兀出现的天意强者。 也就是在这三人出现的同时,一大堆问题出现在姜太一的脑海之中。 这三人是谁? 来自哪一方势力? 这天下还有什么人能够一次性指使三尊天意为其卖命的吗? 若真有这种人存在,那恐怕就是梁楚越这样的中原大国也都能感受到一股被颠覆的危机。 不仅仅如此,这三人出现显然是为了那一盏黄道天灯的,只不过他们皆已步入武道大宗师境界,还要这天灯作甚? 这黄道天灯或许在超凡大圆满以下境界之人的手里那是无上至宝,可在天意强者面前,这东西的价值恐怕还轮不到需要三名武道大宗师出面抢夺的程度。 想到这里,姜太一立马意识到了一件事情,那一盏黄道天灯背后一定还藏着更深的秘密,绝不仅仅只有世间传言的那么简单。 …… 就在姜太一这么想着的时候,那三道人影早就已经出现在了古灯附近,其中一人已经大手一伸,就要将古灯收入囊中。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一道残影闪烁而过,原本还摆放在石桌上的古灯刹那间不见了身影。 那三名不速之客显然也是惊了一下,转头向着方才那残影掠过的方向看去。 “我说三位,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这么明抢,似乎有些不合适吧。” 温言手托铜灯,站在距离三人数十丈远的地方,一脸微笑的开口。 “原来是纯阳真人啊,不愧是清凉观五大真人之一,传闻以肉身强度、速度和魂魄之力闻名天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领头的黑衣人一边说着,一边向着温言缓缓走去,另外两人也不敢耽搁,三人以包抄之势向着那位纯阳真人围了过去。 只不过面对这一幕,温言似乎并不着急,依旧没有挪动步子,他笑着开口道,“三位看来对我手里的这盏灯很感兴趣啊,只可惜,这盏灯不是我的,是我大师兄的,你们要真那么想要的话,就和我大师兄聊聊吧!”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道华光忽然自远天遁飞而来,落于温言身侧,光华散去,显现出的赫然便是那位惊邪真人李和风的身影。 在这位清凉观观主出现的那一瞬间,三名黑衣人前进的脚步显然一顿,随后不自觉的开始后退。 “这种小伎俩都能钓上来三条大鱼,你们天庭的人是越来越蠢了!” 李和风毫不避讳的开口讽刺三人。 李和风并没有刻意的压低嗓音,相反,他还故意提高了嗓门,将“天庭”这两个字咬的极重,显然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很显然,这这番话自然也不出意外的引起了一片喧嚷大波。 “天庭? 什么天庭? 仙界吗?” “应该不会吧,难道是某个最近崛起的江湖宗门?” “那更不可能了,你见过哪座宗门才刚刚建立就有三尊武道大宗师坐镇的,前段时间声名鹊起的阙邪宗也没这么大能耐啊。” 别说是那些个门外汉的看客了,就是一众宗门弟子和长老甚至是宗主一层的决策者,在听到天庭这两个字的时候也是一头雾水。 与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江湖人比起来,他们这些个宗门上层其实可以说对天下格局已经有了一定的认识,可即便如此,却依旧从未听说过有天庭这么一号势力啊。 别说是他们了,就连那各国使节同样听得云里雾里,就连姜太一也都有些疑惑,在北国的那十八年间,孟怀真也从未与他提起过什么天庭。 不过即便是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但是姜太一很清楚的知道,这个天庭绝对没有那么简单,别的不去说,能够一次性出动三尊武道大宗师,这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饮风坪外,那三尊黑袍人与从温言手里接过黄道天灯的李和风遥遥相对,不敢轻举妄动。 虽说同为天意修为,可是即便是武道大宗师,那也是得分个三六九等的,就比如春雪楼的那位太上长老,若是与凌云山那尊拥有剑纯的山主比较起来,根本没有任何的胜算。 眼前这三人虽然都是天意修为,人数也有一定的优势,可说得不好听点儿,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人数的多寡根本起不到什么决定性的作用。 李和风是什么样的人物想必根本就不需要多介绍了,当今天下,即便是凌云山那位山主,恐怕也没有那个胆子敢放言自己能够稳胜这位老道士。 故此,面对李和风,就算对面是三尊天意,也必须小心翼翼,否则恐怕别说是胜,恐怕逃都未必有机会。 “李道长,你手里灯本来就不属于你,何必死抓着不放呢,物归原主才是正道……” 那黑衣人话刚说完,李和风忽然笑了,他环顾了一眼饮风坪四周,朗声开口道,“诸位,今日借着天下群雄演武,我来为大家介绍介绍眼前这几位,他们来自于一个隐藏于天下间不下数千年的庞大势力,天庭。” 此话一出,那三尊黑衣人显然眉头一皱,“李和风,你疯了吗?” 所有看客也都惊了一下,隐藏于世间数千年,又怎么可能不被人所发现呢! 李和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般,他顿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不对,不应该说他们隐藏了数千年,应该说这个天庭啊,乃是此间天地传承最为久远的势力,它的前身甚至能够追溯到上古天地相连的那个时期。” “什么!” 此话一出,顿时掀起喧嚷大波,所有人都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了那三尊身披黑袍的身影。 观战高台之上,姜太一猛然一把抓紧了扶手,眼神死死盯着那三尊黑袍人。 第298章,借个火 第298章,借个火 或许在外人看来,上古天地相连的那个时期不过是一个传闻,或者说一个传说罢了,是不是真的存在根本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即便是从李和风嘴里说出来这话,惊讶归惊讶,但也未必有几个人会去相信。 只不过姜太一不同,他一早就已经从暴怒城城主那里了解过了这个关于天地相连的时代,虽然并不能算是非常明了,但能够确定的是,这个时代有很大几率是真实存在的。 故此,眼下在听闻李和风的言语之后,他便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绝非那么简单。 要是这位惊邪真人没有撒谎的话,一个从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势力,一个拥有着这么多天意强者的势力,至今竟然都没有被世人所发现,甚至于就连梁楚越这三座中原国力最为浑厚的皇朝都没有半点儿线索,可见这座天庭隐藏的到底有多深了。 一般来说,隐藏的这么深,那就一定有着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就在姜太一还在琢磨的时候,李和风的言语不停他继续道,“咱们再说的简单点儿,这天庭,说白了就是仙界留在凡间的走狗,替仙界监视凡间的一举一动,掩盖上古时期绝地天通的真相,铲除那些步入武道大宗师级别,飞升之后会威胁仙界的存在。” 他这话一说出口,众人又是倒吸一口寒气,当然了,听明白这话的人其实屈指可数,但是有句话说的好,“我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姜太一是那少数几个听得懂这话的人之一,他瞳孔猛然一缩,原来这天庭就是暴怒城城主口中那个掩埋真相的神秘势力啊。 “李和风,你会后悔的!” 为首的那尊黑衣人脸色苍白如雪,他死死的盯着那位惊邪真人,一字一顿的开口。 只不过李道长显然对他这种威胁并不在意,只是轻笑一声,“今日你们若是不来,我还真没办法向天下人证明你们的存在……” “现在也证明的差不多了,那么你们的存在也就没有什么价值了!” 说到这里,这位李和风观主忽然转头看向了观战高台的方向,咧嘴一笑,“小娃娃,到我身边来!” 这小娃娃喊得是谁,别人不知道,但是姜太一很清楚,这就是在喊自己呢,只不过他想不明白,眼下这样的情况,这位李观主叫自己过去所谓何事啊? 虽然满头雾水,姜太一还是脚尖一点,身形急掠而下,来到了李和风的身边。 李观主看着姜太一,提了提手中的枯灯,轻声开口道,“小娃娃,借个火!” 与李和风针锋相对的那三名黑袍人顿时眉头一皱,有些想不明白这个老道士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借火? 难不成这个年轻人有什么特殊之处? 就在他们这么想着的时候,接下来的一幕立马让三人脸色大变,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转身撒丫子就要逃命。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那位年轻司座轻轻打了个响指,一抹火苗顿时出现在他指尖之上。 仅仅只是这么小小的一缕而已,整个莲花峰顶的饮风坪周围,温度刹那间拔高数个档次,一些人甚至已经开始冒汗。 不少眼界不低的人都有些惊叹的开口道,“早听说这位姜司座身怀妖帝火纯,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这就是传说中的火纯吗? 的确是有一股毁灭一切的恐怖气息,即便是距离这么远,我都有些扛不住了!” 在看到火纯的那一瞬间,三尊黑袍人便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那黄道天灯落在李和风的手里本就已经是无解的法宝了,若是再加上一个火纯,恐怕今日他们三人想要逃都难如登天。 故此,在姜太一释放出火纯的那一瞬间,三名黑袍人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要遁飞。 李和风却忽然笑了笑,“来都来了,何必急着走呢!” 话音落下的同时,整个昆仑山,大大小小共计五十多余座山峰峰顶之上齐齐射出一道光华,相互交织散开,编制成了一道巨大的渔网将整个昆仑山包裹在了其中。 持莲宮外,持莲真人墨文封一脸满意笑容的捋了捋自己的小胡子,“贫道花费五年时间以这山川大地为基,以漫天灵气为墨,画就的这张大符,别说你们三头小耗子了,就是再来三头,一时半会儿也休想离开!” 察觉到此间天地被符篆之力所封印,再没有遁逃的余地之后,那三尊天庭的黑衣人彻底的狗急跳墙,转头就向着那提灯的李和风扑杀而去。 废话,转头迎战或许会死,可若是这么继续耗下去,等火纯点燃黄道天灯,那他们就必死无疑。 只可惜,即便是在第一时间掉头反杀而回,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姜太一手指轻轻一弹,那一缕小火苗顺势跃入李和风手中的黄道天灯之内,将这盏熄灭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古灯彻底点燃。 也就在这天灯点燃的瞬间,周围的景象刹那间一变。 什么莲花峰、什么饮风坪,全都消失不见了,姜太一和李和风两人就仿佛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拖拽着来到了一片蛮荒之地。 天地一片玄黄色,风沙、火焰、雷霆肆虐于这方天地之中,就仿佛灾祸降临,毫无生机可言的一处世界。 不过让人感到有些意外的是,即便是这般天崩地裂的场面,提着青铜古灯的李和风和站在他身边的姜太一两人却根本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周围的一切都无法伤害到他们,就仿佛他们两人便是此地神明,一切的力量都得臣服在其脚下。 而与他们一同到达了这片天地的自然还有那三尊黑衣人,只不过与姜太一两人不同的是,他们可没有受到任何的眷顾,那雷霆、烈风加身,恐怕即便是武道大宗师,在这等宛如天劫一般的环境下也终究撑不了多久。 耳边传来那三人的惨叫声,李和风一脸温纯笑容的开口道,“这就是黄道天地,是上古仙人所创,封印于这黄道天灯之中的一方小世界,在这里,只要你手握提灯,便是一切的主宰!” “而且随着你点燃枯灯所用的火焰强弱,你所能动用的此间天地之力也会有所变化。” 说着,他微微提了提手里的黄道天灯,“这回点燃天灯的是你体内的火纯,是天地间最强的火,故此,现在的我们,在这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第299章,瞬杀 第299章,瞬杀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那三尊黑袍人的惨叫声猛然一顿,下一刻,三具肉身轰然崩溃,化作飞回消散于天地之间,再也没有踪迹。 看着眼前这一幕,姜太一顿时背后一凉,这灯还真有瞬息间灭杀武道大宗师的威能啊,而且还是一次性杀三人。 直等到那三尊黑衣人彻底生死道消之后,李和风才缓缓收回递出的提灯。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那黄道天灯之内的微弱火苗悄然熄灭。 天灯熄灭的同时,姜太一只感觉周遭景象再一次天旋地转,不过眨眼的功夫,他们又回到了清凉观莲花峰顶。 周遭数千人瞪着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们,在他们的眼中,方才姜太一将那一缕火纯投入黄道天灯之内的瞬间,他和李和风,连带着那所谓天庭的三位不速之客一同消失在了原地。 不过是一个眨眼的功夫而已,李和风和姜太一就重新现出身形,而那三名不速之客则迟迟没有现身,看这样子想必是凶多吉少了。 姜太一同样是心神俱震,方才所发生的一切对于他来说都是极为新鲜的。 谁能想到这一盏黄道天灯的用处竟然是这样的,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说要按照点灯时火焰的强度来区分天灯的威力,那这盏灯最适合的主人恐怕非自己莫属了。 边上的李和风似乎看出了他心中你所想,微微一笑,“小娃娃,别贪得无厌了,这盏灯不是什么人都能用的……” “而且……”说到这里,这位清凉观观主微微眯了眯眼睛,压低了声音开口道,“老道士不是已经给你更好的了嘛,何必将目光局限于这么一盏破灯呢。” 破灯!好家伙,从方才轻而易举灭杀三尊天意强者就能看出,这黄道天灯可不是一般的法器啊,怎到了这位老道士嘴里就成了破灯了。 想到这里,姜太一忽然愣了一下,好似回想起了什么一般,他低声开口道,“李观主,你给我那东西,我怎么……”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李和风微微一笑,回答道,“若想洞察其真谛,便要先触摸道法轨迹,你一肉眼凡胎,自然看不出个所以然了……” “触摸道法轨迹?” 姜太一顿时一头雾水,“我并非方外之人,对这些云里雾里的东西可琢磨不来。” 李和风顿时哈哈一笑,“小娃娃,你不是有个以身证道的手段嘛,何不用来试试。” “以身证道?” 姜太一更加疑惑了。 李和风开口解释道,“前段时间你和那凌云山的小娃娃于这饮风坪上一战,最后那一刀便是借着以身证道的道法之力。” “这种状态名字有很多,在我道家,叫做以身证道,在凌云山这等剑道宗门之中,又叫天人合一,换做佛门,便又是无我无妄了。” 听到这,姜太一顿时了然,原来这老道长指的是自己的超凡术法,空灵意境啊。 姜太一顿时好似醍醐灌顶一般,他点了点头,向着李和风微微作了一揖,“多谢观主提点。” 说着,他又好似想起了什么来一般,开口询问道,“对了,观主,这天庭到底是……”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李和风便抬手打断了他,淡淡的开口道,“这个就不要多问了,等天下群雄演武结束之后,我清凉观会将一切书写于信封之上,发往天下诸国皇城与天地两榜宗门之中,到时候一切都将真相大白,天庭究竟是什么,你自然也就清楚了。” 听到这话,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也没有刨根问底,转身回到了观战高台之上,重新坐下身子,就仿佛之前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平静的让人觉得这位年轻司座实在是太过可怕。 除了姜太一之外,在场几乎没有人能够保持淡定,废话,方才可是又三尊武道大宗师闯入清凉观啊,而且眼下看来,这三尊天意强者如今怕是已经彻底身死道消了,足以见得这清凉观观主到底是一位什么样的存在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关于方才观主口中的天庭一说,虽然一开始很多人都没怎么听明白,可回过头再来细想,简直寒入骨髓。 只要清凉观没有说谎,那无论怎么说,天庭的存在对于天下诸国和各大世外宗门来说那都是一个威胁,至于最后是拉拢这个威胁,还是联手抵制,恐怕还需要多方商议才能有个结果。 事到如今,所有人也都已经看出来了,李和风就是借着这次天下群雄演武的机会,以黄道天灯为诱饵,钓出天庭,然后公之于众,意图借天下人之手,共同抵御天庭的势头。 毕竟即便是对天庭并不如何了解的人也能看出,一个能够一次性出动三尊天意强者的存在,绝对不容小觑,恐怕即便是清凉观也未必能够与之正面对抗。 只不过今日这场变故也让天下人对清凉观那位观主的实力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 以往,在世人眼中,清凉观的惊邪真人不过也是如同凌云山山主,东越剑炉老家主一般,只能算是境界高深一些的老牌天意修士而已,就算是实力上有所出入,那相差也并不会太多。 只不过今日之后,天下人对李和风的认识想必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天庭进犯,三尊天意强者一齐出手,这等灾祸,即便是凌云山或者是东越剑炉这样的存在恐怕也必定是抓耳挠腮,如临大敌,要是摆在春雪楼或者无念刀宗面前,恐怕就算是他们山门之内境界最高者出手,宗门覆灭也是时间问题。 再看看清凉观,也只是那三尊天意出现的时候掀起了一些个小波澜,仅此而已,之后便在那位李道长一挥手下,三尊武道大宗师灰飞烟灭了,更可怕的是,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都没人知道。 如此看来,高下立判,天下第一不愧是天下第一。 当然了,事情的真相只有姜太一和李和风两人知晓,毕竟那黄道天灯的世界只有他们两个活着进出过。 第300章,天地大道 第300章,天地大道 经过这么一闹,这原本可以说是万众瞩目的天下演武一下子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当然了,在解决了天庭那三位不速之客之后,李和风还是宣布了演武继续,只不过很多人的心思已经不在这上边了。 最后的结果其实与往年并没有多大的出入,地榜的变动或许很大,但是在天榜之中,该排在哪还是排在哪,剑炉依旧没能胜过凌云山的入世剑,曹纯钧也没能赢得了那位年纪轻轻就有了无垢道人名号的七斤小道士。 演武结束之后,按照惯例,清凉观会在主峰之上再一次宴请所有人,直到第二天众人才会相继离去。 只不过今日天庭的事情被他们所知晓之后,自然就没有那个闲情逸致还留下吃饭了,都想着第一时间回到自己所在国度,将这件事情上报上去,以便上峰做出决策。 各大宗门也同样如此,毕竟这天庭怎么算都是个江湖势力,于庙堂来说或许存在威胁,可就算如此,那天庭与皇朝为敌的概率可不高,但是江湖和庙堂不同,宗门恩怨可不用理会国疆阻碍,故此,天庭现世之后,对江湖的冲击才是最大的。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如今天庭虽然已经暴露在了天下人眼前,可他到底属于哪一方势力,这一点没有人知道,早一点儿调查,早一点儿知道,这或许在以后都会是一个极为超前的优势。 所以除了姜太一以外,几乎所有人都急匆匆的在演武之后的当天就离开了昆仑。 至于姜太一为什么这么淡定,原因很简单,他可是带了十名超凡扈从来了的,这个消息完全可以挑选几名扈从火速传回长安城。 年轻司座之所以要留在这清凉观,原因很简单,他得先把那无字天书琢磨入门之后才肯离开,要不然还没弄清楚这东西的功效,若是有了个什么疑惑无法解答的,他总不能从梁朝千里奔赴到这昆仑山来请教吧。 是夜,迎客峰上,人去楼空,只有姜太一所居住的院子还亮着灯。 年轻司座端坐在床榻之上,手中捧着那本翻开的无字天书,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眼神之中爆发出一股纯白色光芒,一瞬间踏入那道门众人口中的以身证道境界。 进入空灵之境后,姜太一第一时间低头看向手中那本无字天书,只不过让他有些意外的是,手里的书依旧空空如也,根本就没有任何字迹浮现出来。 “难道李和风在骗我?” 想到这里,年轻司座立马又微微摇了摇头,“不应该,我如今就身在昆仑山,若是他骗我的话,隔天我就能揭穿他……” 说到这里,姜太一微微皱了皱眉头,有些想不明白这其中缘由。 可就在他还在琢磨这件事的时候,下一刻眼前发生的那一幕立马让他心中微微一惊,随后一股喜色涌上。 他手中的无字天书忽然散发出一道微弱的金光,紧接着竟然开始自行翻动起来,一直翻到了第一页,随后一缕缕赤金色光芒自那没有自己的空白书页之中遁飞而出,如蝴蝶飞舞一般,缓缓腾空,最终隐入姜太一眉心之中。 就在这金色光芒灌入姜太一眉心的那一瞬间,年轻司座只感觉脑袋之中一阵胀痛,随后便好似凭空多出来了一些奇怪的记忆。 这些记忆姜太一根本就不知道是什么,或者换句话说,他根本无法理解这些东西。 可即便姜太一无法理解,那无字天书之中的金光却依旧是一缕接着一缕的飞出,相继融入姜太一魂海之中。 足足有半柱香的时间,那金色光芒才终于缓缓消散,而这仅仅不过是那无字天书前三页的内容而已。 这整本书不说多,那怎么也得有个百八十页吧,这才仅仅只是前三页的内容,姜太一就已经感觉自己脑海都被撑大了数倍有余,要不是他魂魄之力强大,恐怕仅仅只是这三页的内容就足以让他脑海爆裂而亡了。 金光消失之后,姜太一才终于从冥想之中醒来,吐出一口浊气之后,这才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喃喃自语道,“这才不过三页而已,差点儿要了我的小命。” 说到这里,年轻司座这才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手中自行翻阅到了第三页的无字天书,微微眯了眯眼睛,将自己脑海之中多出来的那些个记忆逐一筛查之后,这才轻声道,“这似乎是一些个关于所谓天地大道的知识见解,清凉观观主果然是大手笔啊,随手送人的东西都是这等窥视天地大道的至宝。” 虽然姜太一暂时还无法理解这天书之内哪怕仅仅只是前三页的内容,可是他很清楚,任何东西,一旦与天地大道有所瓜葛,那必将拥有无尽的能量。 轻则境界大增、延年益寿,重则毁天灭地,活死人肉白骨。 想到这里,姜太一眯了眯眼睛,“我现在越来越好奇了,这清凉观到底是什么地方啊,你李和风又究竟是什么人,世人眼中你是天下第一的武道大宗师,清凉观是天下第一的世外宗门……” “可是今日所发生的这一切都在说明你绝非世人看上去那么简单,先不说你是如何得知天庭的存在的,就单单是黄道天灯和我现在手里这本无字天书就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这样的至宝,天下间恐怕都没几件。” 这么说着,年轻司座翻手收起那本天书,继续道,“现在就等着你把一切公之于众了。” 接下来一夜的时间,姜太一都在琢磨自己脑海之中的那些个记忆,希冀着能够从中领悟出一些个什么东西,能够帮着自己快速提升境界实力。 毕竟眼下天庭都已经要出现在世人眼中了,他这个志向宏大的少年人日后要走的路必定会与这座所谓天庭有所冲突,到时候自己要面对的恐怕就不仅仅只是三尊武道大宗师那么简单了。 只可惜啊,一夜的时间很快过去,即便是以姜太一这等心智,也无法从那些记忆之中琢磨出个所以然来。 故此,在第二天天明的那一刻,姜太一便推门而出,向着李和风所居住的惊邪宮走去。 …… 第301章,跟我说说天庭的事儿吧 第301章,跟我说说天庭的事儿吧 惊邪宮外,持莲真人墨文封手持玉笔一挥,身前地面上铺就的数十张黄纸上立马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小字,随着他灵气牵引,这些个黄纸自行折叠起来,最终化作一只只精巧的千纸鹤。 “去吧!” 一声令下,漫天千纸鹤振翅而飞,遁入云层之上,由昆仑山清凉观向着整个中原四散飞去。 “大师兄,现在我们也算是彻底与天庭撕破脸了,接下来你有何打算啊?” “打算?” 站在墨文封身边的李和风眉头微微一挑,“这个我倒还真没想过。” 此话一出,墨文封嘴角微微一抽,随后无奈的叹息一声,“也对,就你这脾气,我都多余问你这么一句。” 李和风顿时哈哈一笑,随后拍了拍自己这位师弟的肩膀,“你就放心吧,你师兄我还没老糊涂呢,走一步看一步,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沉嘛。” 听到这话,墨文封愈发的无奈了,他振臂甩开了李和风的胳膊,这才喃喃开口道,“天庭的出现会让整个天下的江湖势力彻底一分为二,要么站在仙界脚下,做哪些所谓仙人的走狗,等凡间气数殆尽的前一刻被他们的主子拉入仙界,继续苟延残喘下去。” “要么,就是义薄云天的站在仙界的对立面,一边抵御这天庭的围杀,一边为凡间寻找最后的出路。” 说到这里,墨文封又有些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只不过这出路又哪是那么好找的,师兄你都找了几百年了,到头来还不是一无所获,天下间如你这般的人又有几个,想靠着他们寻找凡间生机,简直难如登天。” 听到这话,李和风有些不敢苟同的摇了摇头,“非也非也,世间如我这般的人的确没有几个,可你想过没有,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就仿佛二十年前声名鹊起的孟怀真,推演、炼丹、画符、剑术、布阵、治国……他什么都懂一点儿,这样的人抛去修行天赋和机遇而言,其实与我并没有太大区别了……” “再说眼下的中原,凌云山那个领悟了剑纯的山主、一直拼了命修炼,期盼着能够超越凌云山的剑炉老家主,以及那些个天资卓绝之辈,这些人其实也并不差。” 说到这里,老道士似乎想起了什么来一般,他继续开口道,“甚至于年轻一辈之中都有不少让我这个老头子都眼前一亮的存在,就好比梁朝那个小娃娃,这么丁点儿大的年纪就能以身证道,虽说仅仅只能保持极短的时间,可这也已经是极为难得的了。” 听到这里,墨文封才好似回想起来什么一般,他有些懊恼的开口道,“你要不提他我还没想起来,我听说师兄你把那无字天书都给了姜太一那小子了?” “是啊,给了!” 李和风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脑袋,“看到根骨好的,就忍不住想要推一把,一本破书而已,你总不会为此就跟我大吵一架吧!” “我要是能打得过你,我甚至都想把你按在地上摩擦!” 墨文封咆哮出声。 “破书!” 墨文封气的胡子都在颤抖,“也是,在你眼里,能有什么好东西啊,那黄道天灯,破灯一盏,无字天书,破书一本,说送人就送人,好大的气魄,你要不是清凉观观主,我指定联合师兄弟几个把你给埋了!” 说完这句话,这位持莲真人大袖一挥,再不打算与这个败家老爷们多说什么废话,转身就要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姜太一刚好走到惊邪宮外,与那位持莲真人擦肩而过,年轻司座本着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侧身让路,还礼貌的点了点头。 只不过那位负气而走的真人似乎认出了他的身份,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年轻人,随后冷哼一声,再一挥袖,大步离开,根本没打算给什么好脸色。 这倒是给姜太一弄得一头雾水,看了看墨文封离开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看李和风,用眼神询问后者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李和风无奈的笑了笑,“小老头闹脾气呢,别理他,进来吧。”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惊邪宮内,坐下身子,还没等姜太一开口问,李和风便笑着说道,“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想必是那天书之中的东西你无法理解吧。” 姜太一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点了点头,“不错,这天书果然神奇,这些个东西直接化作记忆映入了脑海之中,只不过即便如此,我也无法理解这些记忆就是代表着什么。” “就好像我看了一本书,书上的每一个字符我都能记住,甚至于默写下来,可我却不认识这些字符,不知道他们在诉说着什么。” 李和风微笑着点了点头,“那是自然,这天书之中所记载的文字与当下文明大相径庭,乃是我清凉观先贤自古流传而下,密不外传,你不认识也是正常的。” 闻听此言,姜太一一脸古怪的开口道,“密不外传你还拿给我,再者说了,我看不懂这些字就算是记住了天书里的内容又有何用,你这不是拿我消遣嘛。” 姜太一有些无奈的揉了揉眉心,可还没等他继续说下去,那位清凉观观主便已经笑着开口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眼下天下格局即将大变,我等方外之人也应临机应变,若一直守着那陈旧古板的老规矩不放,恐怕就得被时代所淘汰了。” 这么说着,李和风继续道,“至于你看不懂这件事情,好办,我清凉观有座书楼,里边有关于这天书文字的记载,你去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彻底悟透这中文字,以后看那天书便也就再无阻碍了。” 此话一出,姜太一愣了一下,“这……这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清凉观的书楼从来都没有限制谁进入这一说,只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天下人总觉得我们那不设防备的书楼里存放的应该都不会是什么术法秘典,故此没几个人愿意进去而已。” 闻听此言,姜太一才无奈一笑,点了点头,随后又好似想起了什么来一般,他开口问道,“这文字颇为深奥,要想彻底悟透恐怕需要一段时间……” “在此之前,李道长还是先跟我说说天庭的事情吧。” 第302章,天庭的诸多名字 第302章,天庭的诸多名字 此话一出,李和风顿时眉头挑了挑,随后轻笑了一声,“也好,反正从今日起,这也都是天下皆知的事情了。” 说着,老道士深吸了一口气,一翻手掏出酒葫芦先是狠狠的灌了一口,随后好似深怕姜太一给他抢了去一般,直接给收了起来,这才开口道,“要说到这天庭啊,那就不得不从上古时代说起了。” 还没等他思绪飞回到万余年前,姜太一便忽然开口打断了他,“这我知道,曾经天地相连,没有仙界凡间之分,凡间之人只要努力修行,终有一天能够得到飞仙,成就无上妙法……” 此话一出,轮到那位老道士惊讶了,他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这个小娃娃,“你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孟怀真已经探查到了这些个秘密?” 姜太一微微摇了摇头,“非也,我也并不是特别了解,况且这也不是孟老头告诉我的。” “那你都知道些什么?” 年轻司座淡淡的开口道,“仅此而已了,只知道多年前天上仙人斩断了连接天地的通道,从此天地分离,才有了如今的仙界和凡间一说。” 李和风微微点了点头,“不容易啊,这些事情被天庭那帮人隐瞒了这么久,我以为这天下间除了我们清凉观之外没有人知道了,没想到还有你这么一条漏网之鱼。” “道长还是说说这天庭吧,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有多大的实力? 似乎流传久远,却为何没有被世人所发现?” 姜太一一连丢出了好几个问题,李和风并没有急着全部回答,而是深吸了一口气,琢磨了一下,这才开口道,“先说说这个天庭是什么存在,其实我之前也说过了,仙界走狗而已。” “仙界的走狗? 不应该吧。” 年轻司座眉头微微一皱,继续问道,“凡间与仙界没有了通道之后,飞升都成了绝大部分人的奢望,这个天庭若是如你所说,乃是仙界走狗,那他们如何与仙界联系呢?” 李和风并不着急,他淡淡的开口道,“这个天庭的前身可以延续到上古仙凡两界还未分离的时候,那个时候天上的那帮所谓仙人便已经开始布局了,所以留下了一种秘术,用以控制天庭那群人,以此来杜绝凡间反弹。” 听到这话,姜太一这才微微点了点头,随后继续问道,“那这天庭到底拥有着怎样的势力,昨日一次性就出现三尊天意强者,很显然还并非是倾巢而出,难不成这天庭一家就拥有数量足以抵得过天榜中所有宗门的武道大宗师?” 老道长微微点了点头,姜太一顿时吓了一跳,还真是,那说明这天庭少说也有个五六位天意坐镇,这样的势力,不说横扫天下吧,横扫天榜所有宗门那肯定是绰绰有余的了。 不过还没等姜太一惊讶多久,李和风便开口解释道,“你也不用太过担心,这天庭之中的那些个所谓武道大宗师都不过是一群纸老虎罢了,他们的境界可不是一步一个脚印修炼得来的……” “哦?” 听到这话,年轻司座显然愣了一下,“道长此话何解啊?” 李和风笑道,方才不是说了吗,这天庭之中流传着一种能够与仙界联通的秘法,这种秘法不仅能够让他们与仙界搭上话,还能助他们从仙界调度力量下凡,灌入肉体凡胎之中,即便是一个才刚刚步入修行一道的新人,有仙界力量加持,即便是不用修行,境界也少说能够踏足超凡。 如此一来,便省去了大量的修行时间,若是被灌输力量的信徒天资还算超群的话,努力修炼之下,没几年也就能够成就武道大宗师的修为了。 听到这话,姜太一一脸的不可思议,“要这么说,他们天庭岂不是可以量产武道大宗师,无敌于天下了。” “无敌?” 听到这个词,李和风眉头微微一挑,随后有些不屑的扯了扯嘴角,开口道,“这天下,还没谁敢在贫道面前说自己无敌的。” 姜太一无奈的揉了揉眉心,这位观主还真是莫名的有一种气质,这种自信的气质还真不是什么人都能模仿得来的,这必须的的确确有无敌于天下的实力,才能够培养出这种独特的气质。 “天庭的那种秘法不是什么人都能够修炼的,能与仙界沟通,能借仙界力量,相同的,也带有无尽的危险,一个不留神,恐怕还没等自己修炼完成,就得被这秘法活生生害死。” “故此,这么多年过去了,据我所知,天庭手里头拥有的武道大宗师也不过区区七人而已,昨日被我杀了三个,也算是动了他们的根基,我想要不了多久,他们就得开始找我们清凉观的麻烦了。” 听到这,姜太一眉头微微一皱,“虽说是借用仙界之力强行提升的境界,可终究是武道大宗师,就算清凉观有道长坐镇,可要是他们真要弄出点儿动静来,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所以啊,我才下定决心将天庭的存在公之于众,希冀着能够联合天下各界的力量,一同抵御仙界的制衡。” 年轻司座沉默了片刻,问出了最后那个问题,“李道长,听你这意思,这天庭存在的时间已经不短了,可为什么除了你们清凉观之外,至今没有任何势力能够发现他们呢?” 李和风眉头一挑,“谁说没有发现?” “啊?” 姜太一一头雾水。 这位惊邪真人双手一摊他继续道,“说的简单点儿,天庭是他们真实的名字,这个名字除了他们自己之外,恐怕也就只有我们清凉观知道了,但是除了天庭之外,他们还有很多其他的身份和名字……” 说到这里,老道长顿了一下,这才继续道,“古往今来,这个天庭的存在可以说贯穿了绝地天通之后的所有历史,在每个时代,他们的名字都不经相同,一千年前,它叫做无双谷……” “无双谷!” 姜太一吓了一跳,那可是千年前名冠天下的一流宗门。 “三千年前,它又叫云顶之国!” “什么!” 姜太一再一次心神俱震,云顶之国,三千年前差点儿一统天下的强大皇朝。 “五千年,它叫鬼冢山!” 年轻司座早已经麻木了,鬼冢山,五千年前天下正道公敌,以一座宗门之力抗衡江湖与庙堂两座天地,乃是那个朝代名噪一时,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势力。 nbsp; “无双谷!” 姜太一吓了一跳,那可是千年前名冠天下的一流宗门。 “三千年前,它又叫云顶之国!” “什么!” 姜太一再一次心神俱震,云顶之国,三千年前差点儿一统天下的强大皇朝。 “五千年,它叫鬼冢山!” 年轻司座早已经麻木了,鬼冢山,五千年前天下正道公敌,以一座宗门之力抗衡江湖与庙堂两座天地,乃是那个朝代名噪一时,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势力。 第303章,回朝 第303章,回朝 李和风一连说出了好几个名字,任何一个单拎出来都是能够吊打那个年代任何一方势力的无敌存在。 “在之前的各个朝代之中,这天庭都披着各种伪装,以一座世外宗门或者一方皇朝,甚至于一座邪宗的容貌出现在世人眼前。” “可无论他们怎么去改头换面,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暗地里始终都是仙界的走狗,替仙界做着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李和风说到这里,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喃喃自语道,“绝地天通之后,凡间的灵气开始逐渐稀薄,数千年前还有人能够突破无尽,开天门飞升而去……” “可是你看看如今这一千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突破修行五境,原因其实很简单,如今的天下,灵气浓郁程度已经不足以孕育出一尊超脱五境的存在了。” 听到这话,姜太一眉头微微一皱,“道长是不是忘了三百多年前那位与人族一战的妖帝了……” 可就在他这话刚说出口,李和风顿时笑了,“我就知道你要提那位妖帝……” “世人都说那位妖帝身怀火纯,境界乃千年来唯一一个超脱五境的存在。” 说到这里,李和风转头看向姜太一,反问道,“那我问你,一个妖族,破五境之后竟然第一时间选择的不是飞升,而是拉着整个族群与人族打一场胜负无法预计的战争,你觉得合理吗?” 姜太一顿时无言以对,李和风继续道,“那尊妖帝的确是十分的强大,可你要说他是破五境的存在,那未免也太看得起他了,要是真的做到了超脱五境,又身怀火纯,那么如今的天下就应该是妖族问鼎中原。” 闻听此言,年轻司座微微皱了皱眉,“道长的意思是,那尊妖帝其实并没有踏破五境?” 李和风微微点了点头,“不过是个厉害点儿的天意大圆满而已,都是被后世之人吹捧起来的罢了。” “我说过,凡间没有足够的灵气再孕育出一尊五境之上的存在了,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灵气还会越来越稀薄,直至彻底感受不到,到那个时候,凡间将会是一副什么样的场景,我想都不敢想。” 闻听此言,姜太一眉头却微微一挑,“若真到了那个时候,或许后来者会放弃修行,转而去开辟出一条不一样的道路吧。” 李和风微微点了点头,“或许吧,不过眼下我可不希望这件事情发生,故此,寻找出路是我们现在的重中之重。” “而凡间要想找到这一线生机,前提就是先将那天庭连根拔起,否则,有他们监视凡间的一举一动,我们做什么都将束手束脚,连上个茅房我都觉得有人盯着我看。” 姜太一顿时笑了,他开口问道,“那道长可知道眼下这天庭隐藏在何方了吗?” 李和风微微摇了摇头,“还没有什么头绪,不过天庭规模不小,即便是隐藏,恐怕一般的小宗门小国家或许还真装不下它,故此,他必定会是天榜之上的一员,或者中原梁楚越三大皇朝之一。” 听到这话,姜太一的表情有些古怪起来,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位清凉观观主,“古往今来,那天庭都会伪装成几乎可以问鼎天下的势力……” “如今的中原,梁楚越三国鼎立,国力之上相互制衡,无人能够做到傲视群雄,不过……” 说到这,年轻司座抬头看向李和风,继续开口道,“庙堂之中无第一,可江湖之中有啊,你清凉观不是已经做到了稳居榜首,无人能够撼动了嘛,你说……” “小娃娃,这玩笑好笑吗?” 李和风白了他一眼,“若我清凉观便是披着伪装的天庭,那我只要等凡间灵气彻底散去便好,何必整这么一出给自己找麻烦呢。” 此话一出,姜太一轻笑一声,“晚辈一句戏言而已,道长何必介怀。” 李和风白了他一眼,“眼下,那天庭到底藏于哪一方势力背后都还未可知,故此谁都有可能是威胁,包括你们梁国。” 姜太一顿时笑了,“想必不应该吧,别人不去说,就单单一个孟老头在道长您这应该还是有些信任的,世人都说我是他的徒弟,如今梁朝新帝又与我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故此,若我们真是天庭,那恐怕当年道长您早就发现了吧。” 闻听此言,李和风眉头微微一挑,“你这个小娃娃真的很有趣,什么东西都能想的很远,眼界颇高,在年轻一辈之中很是少见,日后只要不出什么意外的话,你必将会是这片天地下一代之中的领军人之一。” 听到这话,姜太一摆了摆手,“道长谬赞了。” “好了好了!” 李和风笑着开口道,“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我能说的也都已经说与你听了,之后该如何,那是你这个梁朝监察司司座的事情,眼下你快滚去书楼看书,看完滚蛋。” 姜太一顿时嘴角一抽,无奈的起身作了一揖,“好吧,那晚辈就先告辞了。” 李和风点了点头,随后提醒道,“即便是认得那些个字,你也未必懂其中的意思,这一点我也没办法帮你,只能说只有等你愈发的靠近天地大道,才能真正理解这天书之中的内容。” 年轻司座愣了一下,随后才微微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这座惊邪宮。 …… 片刻之后,清凉观书楼之内,这地方的确如李和风所说,不设任何禁制,谁都能随意进出。 姜太一按照李和风给他的提示,很快就在高层的几处书架上找到了那本已经开始泛黄的古籍。 年轻司座随便找了个地方席地而坐,借着楼内灯光开始翻阅起这本足足有百余年没有被人翻开过的古书。 这一看,就是一天一夜。 …… 直等到第二天正午,姜太一才从那书楼之中走出,当然了,他可不仅仅只是看了那一本书而已,借着自己那走马观碑的超凡记忆,整个书楼之内有价值的书籍他基本上都有所翻阅。 出了书楼之后,年轻司座也没有与清凉观其他人等打招呼,直接离开了昆仑山。 走出昆仑山的那一刻,还游曳在清凉观附近的六名超凡扈从悄然出现在他身后,与这位司座大人一同策马向着梁越边境驰骋而去。 只不过这个时候的姜太一还不知道,梁朝局势大变,一堆烂摊子在等着他回去收拾呢。 …… 第304章,皇帝成婚 第304章,皇帝成婚 从东越一路穿过各大要隘,等姜太一踏足梁朝境内的那一刻,已经是一旬时日之后了。 也就是在踏足国疆之内的那一日,一些个传言便已经落入了这位司座大人的耳中。 “听说了吗? 圣上要迎娶皇后了。” “不错,我也听说了,我有个亲戚在京城那边为商,前段时间回来探亲,说起这件事情,还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呢。” “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这不是好事儿吗? 怎么还整个义愤填膺了?” 姜太一等一行人千里迢迢,风尘仆仆,本想着找个酒楼洗漱休息一番再继续上路。 可没想到刚走入一间酒楼之中,耳边就听到了一些个流言蜚语。 姜太一身边的那些个护卫眉头猛地一皱,竟然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议论皇族家事,这要搁在京城,那可是杀头的罪过。 只不过即便这群扈从再如何的不悦,但那位年轻司座还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态度,他们自然不敢多嘴。 姜太一似乎是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那声音传来的方向,随意的走到了那一桌附近的位子上,淡淡的开口道,“都坐下,别站着显得碍眼!” 几名扈从与姜太一一同,占据了两张桌子,店小二立马上前招呼。 年轻司座随意的点了几个小菜和几壶酒之后,便倒了杯茶,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 不远处那一桌上的食客们继续闲聊。 “嗨,你是有所不知啊,这本该是举国大庆的喜事儿,可奈何这皇后的身份……” 说着,那人举杯叹息一声,“一言难尽啊。” “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你倒是一次性说完,没特么卖关子了!” “行行行,且听我娓娓道来!” 那人狠狠的灌了一口酒,这才继续开口道,“想必诸位也都知道江南道李家你们都听说过吧。” 众人皆是点头,“那自然听说过了,儒世李家,在江南道那一片地方,可以说威望甚至凌驾于皇室之上,此上两朝君主都曾纳李家女子为妃,为的就是将这个根本没办法压制的江南道大族拉拢到自己身边。” “不错,这回啊,那李家人可不再满足于妃这个称呼了,他们竟然胆敢逼着陛下娶李家儒士李负真的孙女为正妻,也就是皇后啊!” “什么!” 众人都吓了一跳,“他们不想要脑袋了吗!” “是啊,逼迫圣上,那可是死罪,他们怎么敢的呀。” 此话一出,最先抖落出这个消息的那人先是做了一个收声的手势,四下张望了一下,似乎这样一来就真的能够杜绝旁人偷听一般。 做完这些个滑稽动作之后,那人才压低了声音,继续开口道,“你们是不知道,我听说啊,我也是听说的,那江南道李家之人的背后似乎有大人物撑腰。” “什么大人物啊,竟然能够制衡皇室,难道是那位司座大人?” “你傻吗? 咱们司座大人前段时间刚去东越昆仑山参加群雄演武,这时候恐怕还没能回朝呢……” “再者说了,以咱们司座大人的心性,恐怕还真懒得去理会陛下的婚事呢。” “现在只希望司座大人赶紧回来,好好治一治这江南道的李家,他们仗着祖辈之上的文治武功招摇于江南道尚且不说,眼下根式那处自己族内两位贵妃的势头来与当今圣上掰腕子,简直不知死活。” “就是,甭管他们背后有多大的人物,只要司座大人一回来,全给丫平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们谁都没有发现,距离自己并不算远的那两桌食客的表情都有些古怪。 “大人物!” 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我还真想看看这江南大儒背后能有什么大人物。” 半旬时日之后,长安城内,皇宫御殿之中,皇帝赵胜坐在书房案桌之后,无奈的揉着自己的眉心。 内监总管戴权自从去了皇陵替太上皇守墓之后,虽然依旧身兼总管之位,可却再也不行走于大内。 新的帝王近侍是个年轻太监,被赵胜赐名神曲,伺候起人来极为细心,很是受赵胜的青睐。 就比如这个时候,赵胜已经可以说是愁的焦头烂额了,神曲便赶忙端来一杯茶水,低声开口道,“陛下且宽心,那天下演武已经结束有一段时间了,姜司座想必要不了多久就能回朝,若陛下有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到时候可以询问一下司座大人的意见。” 这话听着似乎有一种姜太一无所不能的意思,要是换一个人来听,恐怕必定会觉得这小太监胆子太大了,这不是明着再说赵胜这个皇帝比不了姜太一那一个司座嘛。 只不过神曲心中却非常清楚,陛下与司座大人的关系极为莫逆,绝对不会在意这些个闲言碎语。 而且最重要的是,眼下赵胜的确是半点儿法子都没有了,他这个时候搬出姜太一来安慰一下赵胜的心境才是最合适的,毕竟那么多烦心事儿积攒在肚子里,总得找个口子宣泄出去才是。 只要姜太一回朝,想必很多事情都能在那位司座大人的一言半语之中迎刃而解。 世人都说姜太一如今的权势早已比得上当年的孟怀真,可谁又在意到了一件事情,姜太一如今能给这个皇朝带来的价值或许已经远远超过了当年的孟国师了。 果然,神曲算是摸透了这位帝王的心思,在听到姜太一这三个字之后,赵胜显然松了一口气,他端起那杯茶水轻轻喝了一口。 放下茶杯之后,他才开口道,“这件事情非比寻常,恐怕就算是老姜回来了,也未必能够那么快就解决啊。” 神曲非常识趣的没有开口说话,他始终牢记当年开国皇帝定下的规矩,宦官不得干政。 故此,这御书房内,只有他赵胜一个人独自喃喃自语,“这个李家真是让人头疼,要说仅仅只是祖上的功绩和出了两任贵妃这么点儿小事儿,朕大可不必理会他们。” 说到这里,赵胜又一次无奈的揉了揉眉心,“奈何这李家身后有朕的皇叔撑腰啊。” 听到这话,神曲的瞳孔微微一阵收缩,显然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情。 外界传闻那李家身后有大人物撑腰,只不过这大人物到底是谁却无从得知。 神曲怎么也没想到,这区区一个大儒李家,竟然还能牵扯到藩王势力,看来又是一个被人当做棋子的可怜家族。 第305章,好自为之 第305章,好自为之 赵胜依旧是自言自语的开口,“燕王赵敦、魏王赵曹,这两位可是当年与父皇一同驰骋沙场的藩王,是朕的亲叔叔……” “而且这回还是举着为朕着想,为江山社稷着想的大旗,硬逼着我娶妻……” 说到这,赵胜无奈的叹息了一声,“一个国家不能没有皇后,故此即便是老姜回来了,这件事情至多也只是延期,始终都是要进行下去的。” “但若是我真的娶了那李家的女子,朕的后宫之中就可以说是光明正大的渗透进了朕那两位皇叔的势力眼线,这可不是朕愿意看到的。” 说完这句话,这位梁朝帝君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摆了摆手,“好了好了,朕累了,要休息了,移驾寝宫。” 神曲立马示意御书房外的守卫摆驾,扶起赵胜向着寝宫而去。 …… 第二日,天还未亮,文武百官便早早到了皇城之外,等待着大门开启,上朝面圣。 而在这皇城城门之外,今日还站着李家前段时间曾经拜访过京城的那位大儒士,李负真。 如今传的沸沸扬扬的那位李家势要嫁入皇族的女子,就是这位李负真的孙女。 满朝文武与这位曾经的天下文人领袖般的人物皆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将这位千里迢迢而来的大儒士孤立在外。 其实谁都看得出来,这李家之所以这个时候跳出来闹这么一出,也不过是为了自保而已。 说白点儿,不仅仅只是李家,就连那两位站在李家身后的藩王同样都是为了自保。 姜太一的崛起让很多人开始慌张起来了,这个年轻人如今早已是权倾天下,独揽了梁朝众多权力。 一块饼就那么大,他姜太一多吃了几口,那就注定要有人饿肚子。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姜太一还年轻,他太年轻了,才不过十九岁,又是个修行天才,在这庙堂之上呼风唤雨一甲子的时间那是戳戳有余的。 人可以饿几天,但是不能饿太久,姜太一的出现已经威胁到了很多人,若是不加以制衡,任由他继续这般权柄滔天下去,恐怕日后的梁朝就真的只能听到他一个人的声音了。 江南道李家就是第一个跳出来敢于与这个如今风头正劲的年轻司座针尖对麦芒的人。 当然了,这么说也其实并不算准确,他们若真有那个胆子正面与姜太一叫板的话,恐怕就不至于要等到这位年轻司座离开梁朝的这段时间才携手以大义逼迫那位新帝就范了。 李负真站在那座皇城正门之外,双手插袖,抬头看着那座巍峨城楼,一言不发,花白的头发随风而动,倒的确是有着一股浓浓的读书人气质。 这个时候,一个看上去已然不再年轻的官员走上前去,一脸微笑的看向那位李家大儒士,笑道,“李先生今日还是打算坚持己见吗?” 李负真撇了一眼这个老官,看了一眼他胸前官补子上绣着的那只代表着二品大元身份的锦鸡图案,这才微笑着回应道,“陛下一日不决定下来,那老夫就必定一日不退,国不可一日无君,同样不可一日无国母……” “陛下已经登基有一段时日了,在他登基之前,还能有各种理由推脱,眼下他既然挑起了梁国这条担子,有些事情就必须要去做。” 那位官员眉头微微一挑,“只不过李老这般咄咄逼人,恐怕日后会为江南道李家带来无妄之灾啊。” 听到这话,李负真顿时冷笑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那官员腰间配着的那把长刀。 按理说,一个胸前绣着锦鸡,乃是一届文官,文官佩刀这就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里可是皇城之外啊,马上他们可就要进宫面圣了,带刀上殿,这莫大的权势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拥有的。 “要么,你刘寄奴抽出那柄三字刀把老夫斩首在这皇城之外,要么,老老实实滚一边去,少在老夫面前摆臭架子,别忘了,当年的你,也不过是一个被李家敢出学堂,不学无术的顽童而已!” 李负真冷眼看着面前这位大梁文官之首,他继续道,“你还真以为你做了个内阁大学生,被人尊称一声首辅,就有那个资格来教训我来了?” “刘寄奴啊刘寄奴,你这一生都无法抹去你曾经是我李家弃徒的身份,就是日后再如何的权倾朝野,依旧如此!” 李负真说这话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半点儿要压低声音的意思,很显然,他就是要这位内阁大学士,这位手握先皇御赐三字锦刀的文官之首在这文武百官面前丢尽颜面。 果然,他这一番高声语之后,周围人顿时都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 只不过让李负真有些意外的是,那刘寄奴刘大首辅似乎一点儿也没有要生气的意思,仅仅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李先生教训的是,老夫绝对不会忘记的,这也当做是给老夫自己的一个警醒,警告自己日后可千万不要再如之前那般……” “哼!知道就好,别以为如今京城那座青鹿书院侥幸扬名,你们这些个京官儿就能在我李家人面前直起腰杆子了,我告诉你……” 可还没等这位李家大儒把话说完,那位内阁首辅却忽然故意的站直了身子,挺了挺胸,这才开口毫不留情的继续道,“警告自己日后可千万不要再如之前那般的误入歧途了。” 此话一出,包括李负真在内,这城门之外几乎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 “上一回年少不懂事,不小心进了李家书院,好在是有位先生深明大义,明面上是赶我出院,实则是在助我脱离苦海,这些年细细想来,实在是欠那位先生太多,今生怕是都无以为报了!” 此话一出,周围众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皇城城门之外,顿时爆发出一阵阵哄堂大笑。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人都在笑,那个李负真就气的胡子都在发抖。 谁都听得出来这是刘寄奴这位当朝首辅借着那位李儒对自己的挖苦,巧妙的回击了一下,直接将整个李家都牵扯了进来,显然是真的彻底撕破脸了。 李负真刚想开口极具风雅且极有文采的骂这个大学士几句时,那皇城侧门缓缓打开。 众人这才立马收敛笑意,相继躬身站在原地。 刘寄奴看了一眼那个憋着没能骂出来的李负真,微微一笑,他开口道,“看到我身后那扇门没有,每天早上,我都能第一个从那扇门走进去,没有人会来跟我抢……” “这是天子家的门,比你李家要气派吧……”说到这里,这位首辅大人深吸了一口气,“李家,还是好自为之吧!” 说完这句话之后,这位当朝唯一一个佩刀的文官转身迈步走入了那座皇城之中,等他走进去之后,城外的百官们才相继按照品级职位的高低开始入宫。 第306章,你是谁家的小辈 第306章,你是谁家的小辈 刘寄奴气的胡子都在打颤,可他知道,眼下的自己还需要隐忍,在这件事情落地生根之前,他都不能在这京城闹出太大的动静来,要给世人留下一个儒士该有的风范,否则别说是这一代李家女子晋升为皇后了,恐怕就是入朝为妃都未必可行了。 文武百官入朝面圣之后,皇帝赵胜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那老头还站在宫门之外?” 在得到确定的回答之后,赵胜一扶额头,实在是有些无可奈何了。 作为皇帝,他自然不可能惧怕区区一个江南道氏族,可站在这李家背后,为他鼎力相助的两尊藩王他却不得不忌惮。 这件事情他自然也曾去清风摇翠询问过老板娘余贝贝,只不过后者给他的结论差点儿没给他吓死。 余贝贝的原话就是,“区区两个藩王而已,出兵伐了,这天下就太平了。” 听到这话,赵胜心里一阵的无奈,说得轻巧,那可是自己的亲叔叔,而且这次他们举着大义的旗帜,若是这个时候问罪于他们的话,恐怕天下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微词。 要是换个思路去想,既然梁朝需要一尊国母,那他赵胜迎娶李家女子为后也未尝不可,毕竟他至今还没有个心仪的女子,娶谁都是一样的。 可实际上很多事情都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如今他赵胜初登大宝,帝王根基并不稳固,唯一且最大的优势也就是姜太一这个手握实权的司座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说的简单点儿,姜太一手里的权利,也就是赵胜如今的权利,这个时候李家和那两位藩王叔叔这般急迫的逼自己成婚,显然是想借着皇后的身份制衡姜太一。 这摆明就是说他李家要与皇帝争权,这赵胜怎么可能答应呢。 一国之母何其重要,往小了说,赵胜怎么也得找一个看得过眼的人结为夫妻,要不然夫妻之间都需要尔虞我诈的,那还活个什么劲儿啊。 往大了说,怎么说也是后宫之主,地位深重,皇帝的后花园,这样一个位置上坐着的,那必定要是个自己人,否则难以心安。 只不过这些天那李负真一直都站在皇城之外,数次想要上朝面圣,都没有得到允许。 怎么说也是江南道声名远播的大儒士,皇帝如此对他,恐怕会寒了天下读书人的心。 这件事情反正都是要解决的,想到这里,赵胜无奈的深吸了一口气,“传李负真上朝。” “宣!李负真入朝面圣!” “宣!李负真入朝面圣!” 近侍神曲朗声开口,门外的太监相继高声宣读,随后快速向着宮门之外跑去传唤李负真。 与此同时,皇城大门之外,李负真依旧闭着眼睛,静静的站在那里,大有一股不面圣便誓不罢休的架势。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少年人走到了他身边,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位老人,忽然开口问道,“你是江南道的李负真吧。” 这位老儒生微微抬眼看了一眼身旁这个虽然长得俊俏,但却并未着官服,也无随从的少年郎。 “你是哪家的小辈,既然知道老夫的身份为何不见礼?” 李负真微微皱了皱眉头。 那少年郎顿时笑了,“你可知道我是谁?” 李负真微微抬了抬下颚,极为自负的开口道,“就算是内阁大学士刘寄奴,在老夫面前也得点头哈腰,上次老夫拜访京城,先皇更是特地设宴为老夫接风……” 这么说着,李负真瞥了一眼姜太一,“你一个小辈,即便家中殷实,有长辈在朝为官,难道就有那个资格让老夫另眼相看了?” 那少年眉头一挑,“老先生,按年纪来判断一个人是否值得被尊重,这本就是错的,就好比梁朝如今出了个监察司司座,难道连他,你李负真也不放在眼里?” 此话一出,李负真显然愣了一下,随后转头正眼看向这个少年,心中有些拿捏不定,难道眼前这人是那个最近声名鹊起的姜太一? 可这个想法一出现,他立马又摇了摇头,暗自琢磨道,“不应该啊,听说他受到了李和风道长的点拨,沉迷于清凉观的书楼。” “清凉观书楼收藏古籍秘典不计其数,即便只是翻阅一番恐怕也得要花费一旬左右的时日,他绝不可能这么快回朝!” 想到这里,李负真冷笑一声,“就算是那姜小儿又如何,监察司司座也就罢了,若非是孟国师的弟子,老夫也绝不会承认他青鹿祭酒的身份!” 听到这话,那少年人顿时笑了,“看孟国师的面子才承认的祭酒身份,你李家人不是一直自诩是超脱物外的读书人吗? 怎么也开始有这般曲意逢迎的行为了?” “放肆!你究竟是哪家的小辈,今日老夫……” 李负真怒目而视,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皇宫侧门忽然打开,一个小太监急匆匆走了出来,“圣上有旨,宣李负真进殿面圣。” 宣完旨意之后,那小太监才注意到李负真身旁站着的那个少年人,立马吓了一跳,刚想作揖行礼,后者暗中打了个不要声张的手势,那小太监立马意会,不再出声。 废话,眼前这个少年可不是一般人,就算是梁朝帝王对其都是敬重有加,虽并非皇族,可身份地位绝对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整个梁皇朝配得上一人之下这个词的恐怕也就只有那位监察司上任不过一年有余的年轻司座了。 只可惜,李负真不认识姜太一,要不然恐怕他也说不出方才那番大言不惭的话语来了。 这位李家大儒听到这宣旨之后,顿时稍稍挺了挺胸膛,似乎有些得意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姜太一。 那位小太监宣旨之后,立马转身大声开口道,“还愣着做什么,没看着谁来了吗!开正门!” 守城的将领自然认识姜太一,故此也不敢有任何耽搁,皇城正门缓缓开启。 按理说,若不是遇上特别重要的事情,皇城正门一般是不会轻易开启的,可这条规矩摆在姜太一跟前那简直就等于是放屁。 这位年轻司座的地位足以与帝王持平,赵胜早就已经说过了,皇朝上下无论何时何地,都要以最高礼仪对待这位司座大人,不得有半点马虎,对于这一点梁朝子民没有任何异议,甚至还觉得理所应当。 故此,开皇城正门迎接司座大人回朝也就显得天经地义了。 第307章,热闹的太和殿 第307章,热闹的太和殿 只不过那个李负真他可不这么觉得,他根本就不认识姜太一,故此也就以为这皇城正门大开,是为了迎接自己的。 想到这,这位老儒生自负一笑,“果然,即便是皇帝,在大义之前也必须妥协,这是天道……” “天道,呵!老迂腐……”姜太一轻笑一声,也不再理会这个莫名其妙的老头子,迈步向正门走去。 “简直放肆!” 李负真气的胡子直打颤,随后见那少年先自己一步走向皇城正门,顿时一愣,随后怒不可遏的开口道,“嘿!这小子怎么如此不要脸,还有人管没人管了,这皇城正门是谁都能随便走的吗?” 李负真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小太监,后者非常识趣的撇过头去,似乎什么都没看到。 “哎,真没人管吗? 这梁朝皇宫现在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吗?” 李负真两手一摊,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守城的一名将领于城楼之上瞥了一眼下方的李负真,冷冷开口道,“要进就进,别磨磨蹭蹭的,不进我关门了!” “你你你!” 李负真气的直抖,“若这梁朝庙堂上下皆是尔等这般不知礼节之辈,那恐怕这座天下……” 只不过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姜太一便已经通过了皇城正门,故此那守城将领可没那闲工夫在这听那老头子胡言乱语,直接下令关闭城门。 见这情形,李负真顿时慌了,也不再多言,赶忙小跑上前,从那即将关闭的大门门缝之中钻了过去。 御道之上,李负真一路小跑,终于是追上了姜太一,他有些气喘吁吁的开口道,“你……你们庙堂之人皆是这般不知礼数的吗? 简直……” “省省吧老同志,留着你那两口气到太和殿再去喘,我可没兴趣听你废话!” 姜太一一手后负,根本就没打算理会身旁这个老头。 李负真一个上了年纪的读书人,跑这两步也的确是跑得有些累了,当下也不再与姜太一多言,一边喘着粗气,一边与姜太一一同向着那座太和殿走去。 太和金殿之外,姜太一缓缓止步,抬头看了一眼其上的匾额。 身旁的李负真看着眼前这个小子,心中笃定这是个第一次入宫的年轻后生,要不然也不会在皇城之外就那般莽撞的先他一步走入正门,恐怕这小子都不知道这皇城开正门到底意味着什么。 如今见姜太一停步不前,李负真轻蔑一笑,看来这小子是被太和殿的威严所震慑,不敢抬步走入其中了。 想来也对,这里边如今可是有着文武百官和那位梁朝皇帝,恐怕任谁第一次进宫就面对这等场面都会有些急促不安吧。 想到这里,李负真深吸了一口气,整了整自己的衣裳,不再理会那个少年,先一步走入那座太和殿之中。 只不过在走入那座金殿之前,李负真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大殿之外那些个大内护卫的表情。 这些个护卫皆是一脸惊讶的表情看着他,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们还从未见过有谁敢先司座大人一步上朝的呢,即便是那位内阁大学士,同样手握带字锦刀的正二品大元,若是与姜太一同日上朝,也必定会礼貌性的落后半步。 这李家老儒胆敢如此无视眼前这位权倾朝野的司座大人,那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这位李家大儒的的确确是真的不畏权势,为民请命的儒家圣人。 要么,他就是个傻子,否则根本无法解释他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大胆子敢无视姜太一。 踏入那座金殿之中,李负真老神在在的走到正殿之中,微微向着那龙椅上的年轻皇帝作揖行礼。 “江南道李家,李负真,见过陛下!” 边上一名老臣眉头猛地一皱,冷哼一声,“哼!区区一介草民,无官位在身,面见圣上竟然不跪,简直放肆!” “不错!李负真你好大的胆子!仗着自己李家的背景,难道是想要藐视皇权不成!” 那李负真才走入这座金殿不过十个呼吸的时间,整个庙堂之上的讨伐之声便已经此起彼伏,仿佛丈许高的潮水狠狠的向着这位老儒生怒拍而去。 龙椅上的那位年轻皇帝并没有急着开口说话,一直揉着眉心,任由事态继续发展下去。 李负真也不愧为李家大儒之一,最起码表面看上去的确是有点儿不畏强权的意思,他转头环顾四周的文武百官,朗声道,“诸君还真是爱多管闲事啊,老夫即便是面见先皇,也有口谕可免跪拜之礼,陛下都还未开口,尔等臣子倒是着急得很!” “放肆!” 一时之间,整个庙堂轰然炸裂开来,无数朝廷命官暴跳如雷,声声指责不绝于耳。 “好了,诸位大人,我今日前来可不是和你吵架的,想必老夫的目的大家也都清楚。” 李负真根本就没有在意朝野之上对自己的谩骂声,而是转头看向了龙椅之上的年轻帝王,“这件事情非同小可,一国之母的位子不能有半日空缺,还希望陛下三思!” 此话一出,站在左手第一位的内阁大学士刘寄奴缓缓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百官,吵闹声也因此陆续安静下去。 龙椅之上的赵胜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转头看向那站在殿中的李负真,他这一看,顿时眼前一亮,脸上露出了一丝欣喜。 当然了,这喜色可不是因为李负真,而是因为有一个少年人这个时候正迈步跨过了太和殿的门槛! “好热闹啊,这庙堂之上,自我被任命为祭酒那次之后,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那个年轻人的声音传来的那一瞬间,整座庙堂刹那间一静,不少人在意识到了这个声音属于谁之后,都不自觉的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冒出的汗水,暗自咽了一口唾沫。 殿中站着的李负真显然愣了一下,有些疑惑的回头,他还真好奇到底是谁这般的威武,仅仅只是寻常的一句话,便能让整个朝廷刹那间安静下来。 当他看到姜太一的那张脸之后,顿时愣了一下,这不是先前还被太和殿巍峨之气震慑住的那个小子吗,面对这满朝文武与龙椅上的圣驾,他难道忽然之间就不怕了。 只可惜,李负真无法理解,该怕的不是他眼里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年轻后生,而是这满朝文武。 紧接着,赵胜从龙椅上站起身子,直接向着姜太一迎了过来,“姜爱卿,你可算是回来了!” 第308章,枭首示众 第308章,枭首示众 “姜爱卿?” 赵胜这个称呼顿时让李负真愣在了原地,好似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一般的他转头看向姜太一。 “这……这怎么可能,他不是应该还在清凉观吗?” 姜太一的归来让赵胜的心彻底安定下来,满朝文武是有喜有悲,喜的是这段时间仗着有两位藩王撑腰的李家怕是要迎来最后的结算了。 谁都清楚,这位司座大人看上去虽然年轻,可是手段之铁血,这天下间也没几个人比得上。 李家这一闹,要是真闹出一个李氏皇后,有了这张保命符,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只可惜,直到这位司座大人回来,李家也没能彻底成势,那么接下来江南道李家就得倒霉了。 姜太一好似根本就没有打算去理会那李负真,仅仅只是向着赵胜作揖行礼之后,这才开口道,“臣这一路回朝,兜兜转转去了数州之地,杀了几个人……” 此话说的风轻云淡,可站在朝廷之上的那些个官老爷们可都听得直冒汗。 好家伙,这位爷还真是一点儿也不避讳,出去兜一圈都得要杀人,可见官场众人私下冠以这位司座大人“血手人屠”的绰号那是实至名归了。 接下来,姜太一一连报出了数人的名字,每一个都掷地有声,每一个名字报出来,都让在场所有人,包括赵胜都捏了一把汗。 “平洲骑兵参将程树,查实倒卖军械,中饱私囊,证据确凿,铁证如山,现已枭首示众。” “平洲别驾钱友魁,依靠职位之便,倒买倒卖房屋田地,曾私下打死打伤百姓不下三十余人,罪大恶极,现已枭首示众。” “南疆燕州右路大军步兵师中郎将周田虎,查实与境外马匪暗通款曲,倒卖军中战马给境外匪寇,从中谋利,死罪一条,现已枭首示众。” “……” 这里每一个名字的含义都大的惊人的,这些人或许的确如姜太一所说的那般罪大恶极。 可是眼下在这座朝廷之内的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很,这些人之所以会被姜太一枭首示众,其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是魏王和燕王这两位藩王的亲信。 魏王赵曹的封地就在平洲,平洲骑兵参将和平洲别驾可以说是魏王的左膀右臂,姜太一这一刀杀,杀得可不仅仅只是人,还有这位藩王的气焰。 至于南疆燕州,那则是燕王赵敦的地盘,虽说南疆有定国大将军钟鸿志和南疆节度使两人主持大局,燕王手里基本上没有多少兵权。 可那步兵师中郎将却是这位燕王一手推上这个位子的,对于燕王赵敦来说意义非凡,姜太一这一刀下去,可以说是彻底斩断了他赵敦伸向南疆兵权的那条手臂。 不仅仅如此,姜太一一口气念出了少说有十来人的名字,每一个的身份地位都是不输于前三者的存在,这些人一死,可以说将两位早已经开始有些蠢蠢欲动的藩王彻底打残了。 少了这些个心腹存在,恐怕就是给那两位藩王两人各自十万的兵权,他们也没有那个胆子再继续向着朝廷叫嚣了。 可以说姜太一这一手简直绝了,他根本就没打算去对付李家。 巨人与巨人之间的较量,根本就看不到地上的蝼蚁,他要对付的是藩王,区区一个李家,还真入不了他的眼。 直等到姜太一将一连串人名都带着“现已枭首示众”这六个字为尾声一口气全说完之后,整座太和殿内一片安静。 仅仅只是他一个人而已,竟然就完成了这等削藩大业,眼下整个梁朝,所有的藩王都与这位年轻司座有着或多或少的关系了。 而除了唯一一个一开始就与这位年轻司座示好的夜王赵迅之外,其余所有藩王,都没什么好下场,如今的处境那真可谓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这也是那位夜王世子赵乾坤最为庆幸且最崇拜自己父王的原因之一,这眼光,未免太过于毒辣了,好在是自己一早便拜了姜太一为师,要不然以他那玩世不恭的德行,要是放在如今,早就被这位权倾朝野的司座大人给抽经扒皮了。 太和殿内,鸦雀无声,包括皇帝赵胜都不免感觉到脊梁骨是一阵发凉,一时之间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作为与姜太一自始至终都站在一条线上的赵胜都被吓得不轻,那些个在姜太一还未做到如今这般位极人臣之前与这位司座大人多多少少都有些不愉快的朝廷大臣们就更是心惊胆战了。 乖乖,这位爷还真是到哪儿都能闹出点儿动静来,仅仅只是去参加一场江湖势力组织的演武而已,回来的路上就杀了不下数名三品大元。 这些死在他手里的倒霉蛋儿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实权人物,手里的权利就算是如今站在这太和殿里的这些人也绝不敢小觑。 谁能想到,这些个差半步就能配得上“封疆大吏”四个字的人物,竟然大把大把的死在了同一个人的手里。 年轻司座转头环顾了一番在场的文武百官,众人皆是低下头去,不敢与这位杀伐果断,手段铁血的司座大人正面对视。 姜太一看了一眼百官之后,他最后才看向如今早已经是一副生无可恋表情的李家大儒李负真,轻笑一声,“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我也就不卖关子了……” “李负真你给我听好了,我今儿不杀你,回去之后告诉你背后的主子,让他们都给我收敛着点,我杀这些个人仅仅只是稍作惩戒,若日后还敢这般不知节制,忤逆圣上……” 说到这里,姜太一微微顿了一下,这才继续道,“到那个时候,我杀的可不就是这些个可有可无的小人物了!” 此话一出,李负真吓得一抽抽,他怎么也没能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倒霉,好不容易入了皇宫,竟然还碰上这尊杀神回朝。 要是慢一天,哪怕仅仅只是一天,只要皇后的事情定下,皇帝拟圣旨昭告天下,那就算是这位司座大人回来了,恐怕也已经是无力回天了,只可惜,这都仅仅只是幻想而已。 第309章,朕没吹牛 第309章,朕没吹牛 李负真面无血色的站在那里,姜太一轻笑一声,转头看向赵胜,“陛下,看来这位李家儒士似乎并不适应今日的朝廷氛围啊,臣建议还是请他先下去休息吧。” 闻听此言,赵胜立马回过神来,顿时笑着点了点头,瞥了一眼那位早已万念俱灰的李负真,可算是找着人治你了。 “来人啊,李先生身体抱恙,扶他出宫休息。” 门外两名身披金甲的大内禁军动作干净利落的将那位李家大儒直接给架了出去。 直等到李负真被架出太和殿之后,赵胜才转头一脸欣喜的看向姜太一,“老姜,真有你的!这老头子可是烦了朕好久了,要不是你这次回来,恐怕朕的后宫就真的要乱了。” 年轻司座冷哼一声,“帝王家事,竟然还能被外戚所左右,到最后更是还要我一个臣子来给你擦屁股,有这么多人围着你打转,你这个皇帝当的还真是轻松自得啊!” 闻听此言,太和殿内站在左右两旁的百官顿时一阵汗颜,这位司座大人还真是无敌于天下啊,连圣上都能被他当着百官的面训斥,丝毫不怕什么触怒龙颜的鬼话,这梁朝境内,恐怕也就只有他一人敢如此了。 当然了,对于这等有着忤逆嫌疑的表现,也不是没有人敢出面指证。 就好比如今,那站在左手第一位的文官之首,同为辅国大臣的内阁大学士刘寄奴就淡淡的开口道,“姜司座,圣上怎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正所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你我身为大梁臣子,为圣上分忧那是本分,还望司座大人莫要有什么僭越之举啊。” 闻听此言,姜太一微微眯了眯眼睛,转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在庙堂之上几乎攀爬到了巅峰位置的内阁首辅大人,声音不冷不淡的开口道,“那方才怎么没见首辅大人长出来跟你那位昔日的先生掰扯掰扯啊?” 此话一出,整座庙堂之上无形之中散发出一股肃杀之气,就仿佛沙场之上,剑拔弩张,厮杀不过是刹那间的事情而已。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甚至就连额头上的汗水滴到了眼睛里都不敢伸手去擦。 所有人内心都浮现出一个疑问。 “难不成这位自出山以来便所向无敌,势如破竹的司座大人这回要对内阁首辅动手了?” 两人同为先皇钦点的辅国大臣,又一样手握带字锦刀,姜太一虽然权倾朝野,手握监察司这等皇朝枢纽之地,可他刘寄奴也不差。 内阁,在上两任皇帝手上发扬起来,从最早无法参与决策,只有顾问国事权力的阁部,发展成了如今这等能够力压六部,政权在握的梁朝行政中枢。 内阁辅臣多达近十人,首辅刘寄奴更是做到了文官第一的位子,在姜太一还未接手监察司之前,他才是真真正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就连远在南疆领兵的那位定国大将军的地位,在梁朝百姓的眼中依旧要比他刘寄奴要矮上半个脑袋。 虽说姜太一后来者居上,如今成了炙手可热的大人物,可俗话说得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位首辅大人一样不容小觑。 若是这两位辅国大臣较起劲儿来,那恐怕整个朝野那都不能说是动荡了,那得是崩塌,天崩地裂一般的崩塌。 太和殿内一片寂静,文武百官甚至都能够听到身旁同僚的呼吸声。 良久之后,就在那位首辅大人转过头来,与姜太一对视的那一瞬间,这座金殿之中唯一一个有资格也有胆色说话的人终于开口了。 “两位爱卿这是干什么,尔等都是我梁朝肱股之臣,在大殿之上这般针锋相对,要朕如何自处啊?” 赵胜眉头微微一皱,缓缓走上高台,重新坐回龙椅,摆出一副帝王的威严架势,继续道,“好了,姜爱卿远赴越国归来,且替朕解决了江南道李家之忧,本该是大功一件……” 说到这里,这位年轻皇帝微微顿了一顿,暗自瞥了一眼那位内阁大学生,这才继续道,“不过姜太一作为监察司司座,官居正二品,理应是百官之典范……” “今日却在这金殿之上出言不逊,有失雅量,当罚!” 说到这,赵胜深吸了一口气,“不过看在其替朕分忧有功,便赏罚相抵……” 言语至此,年轻皇帝环视了一眼庙堂百官,开口问道,“诸位爱卿觉得朕这般如此,可还算公允啊?” 能站在这座金殿之内的人哪一个不是人中之精啊,自然看得出来这不过是皇帝是想做一次和事老,将这两位辅国重臣之间的那股针锋相对的势头给掩盖了下去罢了。 当然了,这台子赵胜算是搭起来了,但是台阶得他们这些个臣子来砌。 故此,在赵胜问出那句话的时候,除了姜太一和刘寄奴两人之外,庙堂群臣尽数跪倒在地,山呼“陛下英明”! 在皇帝和臣子双方都摆了一道阶梯之后,姜太一和刘寄奴也只能是顺着下台了,毕竟两人之间一直都可谓是井水不犯河水,本来就没有多大的仇怨,不必为了这么点儿小事儿彻底的撕破脸。 早朝结束之后,姜太一被赵胜拖着到了御书房。 “可太解气了,老姜,你是不知道啊,要不是魏王和燕王是朕的亲叔叔,恐怕朕早就已经对那个李家动手了,不仅仅是李家,平州和燕州也必定要动荡一番,否则难解我心头之恨!” 御书房之内,除了姜太一和赵胜之外,也就只有一个形影不离的神曲,这小太监虽然才成为帝王近侍不久,可极为懂事儿,继承了他义父戴权的优良传统,不该听的不听,不该说的也决不会乱说,故此,深的赵胜青睐。 姜太一一脸平静的看着赵胜,一言不发,可被他这么一直盯着看,时间久了,就算是赵胜也觉得有些背后发凉。 他咽了口唾沫,极为没有底气的开口道,“朕没有吹牛……” “臣可没兴趣管陛下你是不是在吹牛,眼下还有很多事情要解决呢。” 半晌之后,姜太一才深吸了一口气,随意的拖过来一张椅子坐下。 闻听此言,赵胜显然愣了一下,同样坐下身子,问道,“很多事情? 还有什么事儿啊?” 说到这,他立马好似回想起什么来一般开口道,“哦,朕想起来了,前段时间忽然有一只纸鸢自东方飞来,其上记载太过令人匪夷所思……” 第310章,洗牌天下 第310章,洗牌天下 说到这里,年轻皇帝看向姜太一,继续道,“那纸鸢就是从昆仑山清凉观飞来的,你刚从那回来,是不是知道点儿什么?” 闻听此言,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深吸了一口气,“陛下说的是天庭的事情吧。” “对!” 赵胜立马点了点头,“看来你还真知道啊,快跟朕说说,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儿啊,若是那天庭真的存在,这么多年过去,又怎么可能不被世人所发现呢。” “这会不会是昆仑山,或者说是东越皇室的什么计谋啊,弄得天下人心惶惶,他们好从中得利。” 听到这话,姜太一微微摇了摇头,“先不说昆仑山超脱世外,有李和风这个天下第一坐镇,根本就不需要如剑炉那般去迎合东越皇室来换取生存。” “而且,群雄演武当天,臣也是亲眼所见那三尊武道大宗师被李和风一人灭杀,若仅仅只是为了演一场戏就牺牲三尊天意强者,这显然不是一桩划得来的买卖。” “演戏嘛,你怎么就能肯定你口中所说的那三人就真死了呢。” 姜太一摇了摇头,“别的我不敢说,这三人的死,我还是敢肯定的……” “毕竟,李和风乃是借了我的火纯之力杀人的。” 此话一出,赵胜显然愣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对于火纯他不了解,但是他知道,姜太一必定极其了解,就算是武道大宗师,在火纯这方面来说,也绝不可能在这位年轻司座面前作假。 “照你这意思,难道这天宫真的存在? 如那纸鸢信件之上所写,藏于此间天下一方超绝势力的背后,伺机而动?” 说着,还没等姜太一回答,赵胜又立马摇了摇头,“不应该啊,这天下间武道大宗师屈指可数,即便是梁楚越这三座中原顶尖皇朝之中也各自不过区区数人而已。” “群雄演武期间,那李和风李道长一下子就杀了三个,可各国天意强者却并未减少,这又作何解释?” 听到赵胜这等疑惑,姜太一才将天庭能够借用秘法调度仙界力量的事情说了出来。 赵胜也不是傻子,听完这些之后,表情顿时凝重了起来。 “若李和风说的是真的,那恐怕这天下怕是要乱啊!” 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说的不错,能够借用秘法直接将境界提升到超凡阶段,这样的事情简直可以说是天方夜谭。” “寻常的修行道路即便是付出千百倍的努力,也少有人能够摸到超凡的门槛,天庭有此秘法,想必会无数人着了魔一般的簇拥而去,成为他们的信徒。” “不错,到时候天下修士尽数成为天庭走狗,即便是我等中原强国联合天榜宗门,也未必能够与天庭抗衡了。” 说到这里,赵胜脸色愈发凝重,他继续道,“况且,人无完人,谁也不敢保证那些个傲视中原的势力会不会也投奔至天庭门下。” “真不知道那个李和风到底是怎么想的,将这个消息公之于众,对谁都没好处。” 听到这话,姜太一好似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一般,他眉头微微一挑,喃喃自语道,“恐怕即便是李和风把这个秘密给说了出来,那天庭也不敢真正出现在世人面前啊。” “为何?” 闻听此言,赵胜顿时一脸疑惑的开口。 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眯了眯眼睛,这才继续道,“因为绝地天通!” “绝地天通?” 赵胜歪了歪脑袋。 虽然现如今有清凉观纸鸢传遍天下,绝地天通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可是赵胜还是不理解为什么天庭会惧怕出现在世人面前,而这和绝地天通之间又有什么关联。 姜太一沉凝了一番,思索良久,这才终于开口娓娓道来。 “其实这也不难猜,你想啊,当年仙界为何要斩断建木,彻底的隔绝天地啊。” 赵胜眉头微微一挑,“那清凉观的信上不是都写了嘛,那群道貌岸然的所谓仙人根本就不想与凡间修士共享仙界资源,故此斩断建木,断了凡人的飞升之路。” “不错,斩断建木,天地隔绝,凡间灵气在岁月变迁之中开始稀薄下来,可即便是凡间已经沦落到了这般田地,仙界依旧还要依靠着天庭的存在来监视凡间,你觉得这是为何?” 闻听此言,赵胜愣了一下,“难不成是害怕我们反扑? 不应该吧,如今的天下飞升者都已经多久没有出现过了,即便是有那么一两个,恐怕也无法与仙界那么多神仙抗衡,他们根本就用不着这么紧张啊。” 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可是他们表现出来的态度,那可是没有丝毫的松懈啊。” “谁都看得出来,凡间再也没有了打通天地的机会了,可仙界却依旧如此谨慎,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仙界的资源同样稀缺,他们不希望多出哪怕一个人与他们分摊……” 说着,姜太一打了个比方,“这就好像一条护食的狗,即便你无意去他口中夺食,他也会对你极为警惕,死盯着不放,甚至乱吠出声。” 此话一出,赵胜顿时被逗乐了,笑罢才开口问道,“可是你说的这些与天庭不敢出现在世人眼前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 姜太一淡淡的开口。 “天庭既然有秘术能够快速提升境界之超凡,那为何没有直接造就成千上万的超凡巨擘,于大地之上横推而过,一统天下呢?” 说到这,姜太一伸出一根手指,笑着开口道,“原因我想其实很简单,结合方才我们说的,仙界资源也不多,故此,自然没有多余的资源用来提升咱么凡人的境界,即便这个凡人是他们的走狗。” “主人家自己都未必吃得饱了,哪里还管得了你一条狗啊。” “在天上那帮人眼里,我们凡间最好的归宿就是自生自灭,他们只需要投入少量的资源监视着不让我们逆天就好,随着灵气进一步稀薄,终有一天凡间将再无敢拔剑向天者。” 说到这里,姜太一看向赵胜,继续开口道,“可是,你想想,若是天庭的存在被公之于众,被天下修士所知晓,如你方法所言,必定会有无数人疯狂的簇拥而去,争相成为天庭的信徒。” 如果天庭接受了他们,那秘术便再不可能是秘密,修行之人也必然成倍增长,向仙界调度而来的资源就会更多,这恐怕不是天上那群仙人愿意看到的。 第311章,天下共逐鹿 第311章,天下共逐鹿 听到这话,赵胜似乎模模糊糊的懂了一些什么,他继续开口道,“要是这么说的话,那天庭不收这些信徒不就好了,用不着调度仙界力量,就当是一个世外宗门而存在,这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你太天真了!” 姜太一毫不客气的开口。 “天庭和世外宗门还是有本质区别的,俗话说得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虽说如今的天庭中人尚且还是凡人,可心却早就已经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而且最重要的第一点,也就是最终决定这天庭不可能仅仅只以一个室外宗门的形象存在下去的原因就是,清凉观!” “清凉观?” 赵胜眯了眯眼睛,“你是说这昆仑山一直都在与天庭明争暗斗,故此绝不会放任天庭的存在,只要他们一现出原形,就必定会出手讨伐是吗?” 姜太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对也不对。” “此话何解?” 年轻司座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其实说白了,当天庭的存在不再是秘密之后,那么天下只会有两种人。” “一种是阿谀奉承,希冀着能够抱着天庭这条大腿在修行一道之上走最大捷径的人……” “至于另一种,则是义薄云天,站在清凉观那一边,势要与天庭分出个胜负,甚至于到最后还要与天斗的那群人。” “当然了,除了这两种人之外,还有少部分事不关己者,这些人根本就不用去在意。” 说着,姜太一眯了眯眼睛,“若是天庭在显出真身之后敢不接受天下修士的蜂拥而至的话,那原先本来可以成为天庭信徒的修士们兴许心中藏怨,一转头就投入到他清凉观的怀抱里。” “此消彼长之下,清凉观必定能够借此优势一举彻底剿灭天庭,挖掉这只仙界的眼睛。” 言语至此,赵胜才猛然惊醒一般,他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姜太一,“按照你的意思,岂不是就是说,这天庭只要一出现,就必定要接收那些想破境想疯了的痴人为弟子。” “但收了那么多弟子之后,连接天庭的秘术就免不了要多传授下去一些,这是仙界绝不想看到的,故此,天庭即便是真的出现在世人面前,那也一定是闭门谢客,绝对不会接收任何信徒。” 赵胜言语不停,他继续道,“可他们若是将所有人拒之门外的话,其中一些人势必就会被清凉观拉拢过去,久而久之,发现无法一步登天之后,天下修士便会尽数站在天庭的对立面。” “这个时候,李和风只要说一句,谁要是能第一个攻破天庭山门,那秘术宝典就归那人所有,那到时候恐怕天下各大势力都将会前赴后继而来,为了秘典杀仙人或许他们没那胆子,但是杀仙界走狗的胆子还是有的,而且很大!” “就是这个意思!” 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所以说,天庭只要一出现,事态就会变得不可控,如今他们唯一的办法也就只能是继续藏着,只要没有人能够找到他们,时间一久,恐怕即便是李和风天下第一的名头再大,也一定会有人开始怀疑这天庭是否真的存在,长此以往下去,对清凉观没有任何好处。” “照你这么说,这天庭只要一直藏着,只要藏着就能赢。” 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不错,可话虽如此,你觉得清凉观会真就任由事态如此发展下去吗?” 此话一出,赵胜微微眯了眯眼,“你的意思是说,昆仑山马上就要有新动作了?” “不错!” 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怎么说也是天下第一宗门,牵一发而动全身,动起真格来,恐怕是极为恐怖的。” 赵胜点了点头,“不过凭借清凉观一家之力恐怕还无法根除那个所谓的天庭,我们梁朝乃是中原三座最大皇朝之一,这个时候理应表态,力挺正道……” 说着,赵胜看向姜太一,继续道,“要不要朕现在就拟旨,与清凉观一同抗击天庭?” 闻听此言,年轻司座稍稍思索了一番之后,这才微微摇了摇头,“不,不用先急着去表态,现在我们要做的仅仅只是观望。” “观望?” 赵胜愣了一下,“这是何道理? 难道还要等到清凉观和天庭彻底分出一个胜负之后我们才去锦上添花吗?” 年轻司座微微眯了眯眼睛,“那倒不至于,但至少要先等到这件事情彻底发酵,天下各方势力都难以幸免的投身到这乱世之中……” 说到这里,姜太一顿了一顿,随后才继续道,“到了那个时候,混沌乱世一片,可以说乾坤不定。” “既然乾坤未定,谁都有机会逆转乾坤!日月颠覆,江海共映光辉,胜负未分,众生皆有可能!” “到了那个时候,或许就没有什么站队一说,你我与天下群雄共逐鹿而已!” 此话一出,赵胜顿时好似想起了什么来一般,他开口道,“你以前曾说过,你要天下一统……” “难不成你是想要借着这次天庭之乱,重新洗牌中原?” 年轻司座没有回答,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我朝数代人的谋划,虽然期间波折不断,计划多有改变,可最终的目的都是一样的,没有道理到了你我这辈就断了。” 听到这话,先是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你放心,只要朕还坐在这龙椅上一天,梁朝便是你最大的后盾。” 闻听此言,姜太一并未表现出如何的感激涕零,他与赵胜相视一笑,两人之间的默契根本就不需要再去多言语些什么。 年轻司座缓缓起身,向着这位皇帝微微一作揖,“此次回京便急匆匆上朝,还没来得及去找余姨报个平安,微臣这就先告退了。” 赵胜微微点了点头,“好吧,见了老师替朕问好。” 年轻司座应下之后,这才转身离开了御膳房。 直等到这位司座大人离开之后,御书房之内,赵胜这才重新坐下身子,沉默良久,这才转头看向一直站在边上没有说话,就仿佛一件装饰品的神曲。 赵胜才刚刚登基不久,早年又在南疆带兵,故此根本就不是个闲得住的人,这回成了皇帝,身居皇城之内,平日里基本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故此,神曲的作用就显得非常大了,平日里不仅要负责服侍他这个皇帝的饮食起居,还要随时准备听他碎碎念。 就比如这回,姜太一一走,没有了说话的对象,神曲立马就知道,圣上怕是又要跟自己聊些个外人听不见的密辛了。 第312章,皇帝的碎碎念 第312章,皇帝的碎碎念 “你今天看到了吧……”赵胜仿佛喃喃自语一般的开口道,“这座庙堂之上也不是所有人在面对姜太一的时候都诚惶诚恐的……” “当然了,今日与姜太一拌嘴,朕也不觉得他刘寄奴就如何的想要与这位司座为敌。” “这位大学士虽说话说的不好听,但是朕还是知道他的忠心的,他自为官以来,从一个小小的黄门郎开始,做到如今这内阁大学士兼吏部尚书的位子,期间所行所做的每一件事儿都是为了梁朝的百姓。” “在朕眼里,毫不吝啬的说,他是我朝最为忠心耿耿,最为利国利民的清官!好官!” 说到这里,这位年轻皇帝微微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继续开口道,“只可惜,就是眼界太短!” 在听到这句话之前,神曲心中对圣上的话都是没有任何异议的,可这一句“眼界太短”说出口之后,这位帝王近侍顿时愣了一下,有些疑惑的看向那位皇帝。 眼界太短,这个词用来形容当朝首辅兼吏部尚书,恐怕的确是有些名不副实了吧。 要知道,他刘寄奴自打从先皇手中接过那柄三字锦刀的时候开始,整个梁朝的民政便开始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 这位首辅大人手中权力大涨之后,终于开始实行他心中的抱负,二十年左右的时间,他曾先后推行道路纵深改善,设十里一驿,更改赋税收缴标准等等一系列重大举措。 这些决定在当时来说,都可以算是他自己孤注一掷的决定,并没有多少人支持他,甚至于很多人都只以为这位首辅大人不过是想要借着这些个工程的建造,从中捞取不菲的油水而已。 如今十几二十年的时间过去,天下人才终于看明白了当年他这位首辅大人的深远用意。 道路加阔加宽,衍生至村镇这等微末之地,使得商贸更加便捷,十几年来为朝廷赋税增加了数倍有余。 设十里一驿,则让那千里传信跑死壮马的事情再不可能发生,有了驿站能够更换快马,各州各道与京城中枢的联络速度有了质的飞跃,绝不会有半点儿的耽搁。 至于最后的赋税更改,一来施恩于天下,使得梁朝民心愈发的凝聚,二来,养精蓄锐,休养生息十来年的时间,这才有了如今梁朝那座殷实的国库。 简单点儿来说,这位首辅大人为朝廷做出的贡献虽不能与姜太一那等轰轰烈烈相比较,可是这般经年累月的滴水穿石,愈发让他的地位无法撼动。 当朝首辅,辅国大臣,这样的存在,与姜太一相比较起来,恐怕就不解决只是在年纪上有优势那么简单了。 故此,在神曲看来,那位年轻司座虽说近段时间声名鹊起,在外人看来权倾朝野,一发不可收拾。 可要是在这个时候与定国大将军或者那位内阁大学生其中任何一个彻底撕破脸的话,那都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如果态真的发展到了那一步,所引发的朝野震动恐怕丝毫不会弱于当年赵辛与赵胆争夺皇位时候的庙堂两党。 若是这个时候初登大宝的年轻皇帝这般贸然的就站在了姜太一身边,指着对面刘寄奴的鼻子骂他目光短浅的话,那恐怕会遭受无数的非议啊。 就在太监神曲心中百转千回,胡思乱想的时候,赵胜话语不停,他继续开口道,“这位大学士虽说有真才实学,于我大梁有大益,只不过他对姜太一还是太不了解了。” 年轻皇帝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瞥了一眼一言不发的神曲,轻笑一声,“你是不是觉得朕说他刘寄奴目光短浅是在信口开河啊?” 此话一出,神曲刚忙躬下身子,“奴才不敢,陛下所言便是圣旨,那自然一切都是对的。” 闻听此言,赵胜眉头微微一皱,随后才苦笑着摇了摇头,“这就是为什么满朝文武,朕独独欣赏姜太一的原因,除了他,任何人见到朕都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说着冠冕堂皇的话,谦卑的都不像个样子。” 神曲自然是不敢开口反驳的,只是腰身又往下压了压,低着脑袋看着自己的脚尖沉默。 年轻皇帝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继续道,“之所以说他刘寄奴目光短浅,或许也有些不太准确,毕竟与天下人比起来,他的眼界的确是高的吓人,甚至于就连朕有时候也是自叹不如。” “只不过,要是和姜太一比较起来……” 说到这里,赵胜顿时笑了笑,“鼠目寸光这四个字恐怕就是对他刘寄奴最好的形容。” 神曲低着脑袋,他一脸的疑惑,一时之间没能听明白圣上的言语。 什么意思? 难道是说那位已经有天命之年的当朝首辅论起眼光来说,还比不上一个连及冠礼都还没举行的少年郎? 就算天下人都知道他姜太一是孟怀真的弟子,要真论起来,刘寄奴或许的确无法与孟国师相提并论,可要比一比姜太一还是绰绰有余的,这鼠目寸光四个字,怕是安错脑袋了吧。 不过好在是没让神曲疑惑太久,赵胜便已经开口道出了个中原因,在听完皇帝的那些话之后,神曲瞬间便明白了为什么在陛下眼里,姜太一的眼界能够胜过刘寄奴,或者换句话说,也然他这个内监小太监对那位司座大人愈发的敬重有加。 “原因很简单啊,刘寄奴作为一朝首辅的眼界已经足够宽广了,甚至已经超出了他这个位子上应该拥有的眼界……” “但是,他仅仅只是我梁朝的首辅而已,所作所为也仅仅只是为了梁朝的百姓,故此,一开始他便已经败了!” 听到这话,弯着腰的神曲心头有些疑惑,这难道不应该吗? 一国首辅为国为民,这难道不是应该一开始便已经赢了吗? 怎么会败呢? “相比起刘寄奴,姜太一从来就没想着止步于监察司司座这个位子,一个区区梁国的正二品官职恐怕还真拽不住他!” 闻听此言,神曲顿时吓了一跳,梁朝庙堂传统官职最高的品阶也就是正二品上了,那些个所谓正一品的存在,皆是临时册封的存在。 就好比讨伐疆外,可设立正一品镖旗将军或是天下兵马大元帅、天策上将等,等到战事结束之后,这个官帽子也就顺势摘去了。 除了官位,一品也就只剩下上诸国、三公、王爵这等勋位了。 第313章,三种锦刀 第313章,三种锦刀 那姜太一如今早已经是个正二品上的位子,日后册封一品勋位也并不是没有可能,若是这都无法满足这位年轻司座,那他还想要什么? 难不成…… 还没等神曲继续胡思乱想下去,赵胜便继续开口道,“姜太一的目光放在整个中原,或者说整座天下……” “他想要做的事情,是天下大一统,如今他位居监察司司座这个位子上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日后的天下一统而做准备的!” 此话一出,那位帝王近侍顿时吓得全身一颤,差点儿膝盖一软就要跪倒下去。 统一天下啊,这等野心,还真是符合那位司座大人的性格。 赵胜瞥了一眼依旧弯着腰的小太监,轻笑一声,“怎么,被吓到啦……” “放心,朕不会取笑你的……” 说到这里,赵胜深吸了一口气,这才仿佛喃喃自语一般的继续道,“毕竟朕当时在听到他这个想法的时候,还未必有你如今这般的镇定呢。” …… 另一边,年轻司座走出那座皇宫之后,一路向着清风摇翠而去,没有携带任何的随从。 一来是因为姜太一实在是不喜欢那种群星拱月,被争相簇拥的感觉。 二来嘛,也是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毕竟如今他姜太一的名声也已经可以说是传遍了天下,再加上那一张天下少见的俊俏脸庞,被说书人走南闯北的那么一宣扬。 如今整个梁朝境内,别说是那些个正直怀春年纪的小女子了,就是一些个粗矿的汉子都对他这位司座大人痴迷不已。 为了不引起什么骚动,姜太一不仅独自一人前往,甚至还有意无意的抬起袖子遮挡在自己的脸颊一侧。 有惊无险的到了清风摇翠最后那一座院子之中,年轻司座这才松了一口气,抬头看去。 余贝贝就仿佛永远都会在这座院子里等他回来一样,这回依旧如此。 还是两张摇椅,一张矮几,一壶酒,两盏杯。 “余姨,我回来了。” 姜太一长出了一口气,就仿佛只有到了这里,他那根无时无刻不绷紧的心弦才能稍稍放松下来。 这回余贝贝竟然少见的没有和他打趣,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便一脸认真神色的开口道,“这个天庭的消息可靠吗?” 与余贝贝聊天可和赵胜大不相同,那可简单太多了,很多东西根本就不需要自己去过多的解释,对方就能够轻而易举的心领神会。 年轻司座微微眯了眯眼,“十成的把握我自然是没有的,毕竟谁也不敢保证这是不是什么人的阴谋诡计。” 此话一出,若是换做赵胜,那必定要开始怀疑这是不是清凉观那牛鼻子老道布的局了。 可是当余贝贝听到这句话之后,她眉头仅仅只是轻轻一挑,“看来消息还算是可靠的……” “不过这都不重要……”余贝贝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重要的是,接下来我们得如何利用这次天庭的消息而从中谋利,至于这座天庭是不是真的存在,无关紧要!” 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余姨说的不错,天庭是不是真的存在其实无伤大雅,即便是真的存在,恐怕也无法做到与整个天下为敌……” 说到这里,年轻司座微微顿了一下,“从中得利才是我们要做的事情……” 闻听此言,青楼老板娘开口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已经想好了你要从这件事情之中得到什么了?” 姜太一微笑着点了点头,“自然已经想好了。” 听到这话,余贝贝眉头一挑,随后咧嘴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那就去做吧,管他是天庭还是清凉观,只要你乐意,就大胆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其他的,自会有人帮你解决。” 年轻司座也没有说话,他深知一将功成万骨枯的道理,别看余贝贝说的轻描淡写,可实际上这句话背后要死多少人,那都是个未知数。 …… 在清凉观将消息传遍天下之后,果然,如姜太一所料,几乎所有人都选择了静观其变。 毕竟能在中原这片群雄割据的大地之上占据一席之地,那些个决策者们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眼下这等情况,无论是表现出什么态度,都是一只十足的出头鸟,选择支持清凉观的话,兴许会引起那尊号称天庭的势力报复,若是亲近天庭,恐怕清凉观就不干了,眼下只能是等着别人长出来,形成和个合流之势,到时候他们在随波逐流,也就万无一失了。 中原天下的安静倒是给了姜太一时间,让他能够好好武装自己的力量。 从南楚归来之后,姜太一毫不客气的拿走了梁朝国库的那块巨大陨铁,交由监察司军备部打造新一代的锦刀。 锦刀这种东西,自从被监察司拿来作制式兵器之后,时隔有二十余年都没有做出任何的改善。 毕竟这锦刀的打造工艺和设计都是经由数名国匠之手,说是登峰造极也不为过,后来者想要改造,心绪一不小心就会弄巧成拙。 只不过姜太一可不担心这些,这锦刀虽说设计极为巧妙,但是也仅仅只是多用于江湖捉对厮杀而已,要是大面积的冲锋陷阵起来,这锦刀的用途显然不比边关的那些个军刀。 故此,姜太一便设计了三种刀式,第一种,在原有锦刀的模板上加入了陨铁作为刀刃和刀鄂,对刀身样式没有任何改变,却无形之中提升了这把锦刀的锋利程度,再加上他从那柄欧阳九神来天外之上得来的剑纹,这把锦刀可谓是有了质的飞跃。 至于第二种锦刀,被年轻司座取名为锦战刀,模仿了南疆大军的制式军刀,且加以改进,锻造方法则多加了一道折叠锻造工艺,使得这锦战刀的坚韧程度大大提升,试运于日后的陷阵战场。 第三种锦刀,被称作锦短刀,长不过一尺,可藏于袖口,便于携带,用于暗杀。 三把刀之中,就数最后的锦短刀姜太一是最为用心,不仅仅考虑到了各方面的用途,最重要的是,打造的手法也是最为精妙的,剑纹、锻造手法,那是能加的都给加上了。 至于姜太一为什么对这锦短刀如此的上心,个中原因,想必只有那位年轻司座自己清楚了。 第314章,顶撞 第314章,顶撞 一旬的时日之中,姜太一几乎无时无刻不在监察司衙门之内,不仅仅只是盯着新式锦刀的锻造,更多的还是在做另外一件事情。 “司座大人,之前您让我从整个监察司南北两院抽调精锐的事情末将已经办妥了,各房精锐如今早已在外边等候,司座您看……”南院指挥使高术芝恭谨的开口。 年轻司座这才从书桌之后站起身子,放下了手中关于兵刃锻造的古籍,开口淡淡道,“既然如此,那就去看看吧……” 出了大门,姜太一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院中的那些个各房精锐。 他这座院子并不算小,可即便如此也还是被挤了个满满当当,少说也有个两三百人了。 年轻司座眉头微微一皱,他这一皱眉,边上的高术芝心头顿时一跳,赶忙开口道,“司座大人,这些人境界最低者也都是轮海九品,甚至不乏大圆满存在。” “按照您的吩咐,除去超凡境界,这群人就是我们监察司南北两院境界最高者了。” 闻听此言,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境界高就是精锐吗?” 此话一出,高术芝刚想点头,可忽然又好似想起了什么,他眼前这位司座大人可不过是个超凡一品啊,可就是这样的境界,越境斩杀,逆行伐上杀个六七品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故此在咱们这位司座大人眼里,境界和实力还真不能画等号。 想到这,高术芝立马低头,“末将失职,这就让他们下去,然后制定严格的考核筛选制度,绝对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闻听此言,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好吧,待会儿我会亲自拟定一份标准,按照那上边的标准,即便是境界有所不足,也可以先纳入其中,毕竟境界这个东西随着时间和自身的努力,都是可以提升的。” “是,末将谨记。” 高术芝低头行礼。 可就在姜太一正准备转身回去书房的那一刻,那拥挤的人群之中却忽然传来一道不服气的声音。 “司座大人凭什么觉得我们不是精锐!” 此话一出,高术芝心头猛地一跳,迅速转身“嘭”的一下跪倒在姜太一跟前,焦急的开口道,“末将治下无方,还望司座大人恕罪!” 不仅仅是他,就在那道声音传出的瞬间,整个院子里所有人都不自觉的背后冒出了一丝冷汗。 姜太一的名头可不是一般的大啊,而且作为监察司的校尉,对于自家司座的传闻事迹自然是要比外界知道的多的。 对于这样一位当代传奇人物,别说是他们这群校尉了,就是南北两院的实权人物也都只能是毕恭毕敬,行下臣之事,不敢僭越半点。 如今这不过区区一个校尉,就敢当众质疑司座大人,这可真是反了天了。 只不过就在所有人都在心惊胆战的时候,姜太一却并没有表现出有多愤怒,也没有去理会那个跪在自己跟前颤颤巍巍的南院指挥使,只是抬眼看向了方才那道声音传来的方向。 “你觉得你是我监察司精锐?” 年轻司座开口问到。 “不错!” 一个精壮汉子排开人群,走到了最前方,他一脸不甘心的直视姜太一的眼睛,继续道,“属下奔龙虎,原北院虎扑房百夫长,在职期间,总共击杀江湖忤逆之辈轮海九品修士十余人,超凡修士两人,九死一生。” 说到这里,那个叫做奔龙虎的校尉极为自负的挺了挺胸膛,“属下如今轮海大圆满,有足够的信心冲击瓶颈,跻身超凡之列。” “这样难道都不算是精英!” 听完这些话,年轻司座顿时笑了,“这就叫精英了?” 跪在地上的高术芝额头冷汗直冒,可又不敢回身去训斥那个胆大包天的百夫长。 高术芝不是张如满、秦思远或者离罗这些人,虽说同为下属,但是与司座共事的机会并不多,故此对姜太一的为人并不了解,只知道司座大人手段铁血。 前段时间,自家这位司座大人才刚刚将不少三品大员枭首示众,而且最重要的是,每一个都有着十足的铁证来判一个死罪,故此朝廷根本没话说。 他们虽说是监察司校尉,是姜太一的属下,可也难保这位司座不会内外皆紧啊。 至于那个走出人群的奔龙虎,此人的确是个骁勇善战之辈,战术战法皆是上乘之选,自身实力也可以说是出类拔萃。 只可惜,一根筋,不会做人,由于太过实诚,以至于在监察司内得罪了不少人,要不然以他的才能,这么多年来,又怎么可能还仅仅停留在一个百夫长的位置不得攀升呢。 “司座大人天赋异禀,又有孟国师十八年的教导,我等凡人自然不能与你相提并论,可是这天下间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做到如你们这等天才一般逆行伐上的!” 奔龙虎微微仰颚,“整个天下多得是如我们这般的普通人,难道我们一步一个脚印、努力修行得来的境界,在司座大人眼里就真的那么一文不值吗?”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不自觉的转头看向姜太一。 奔龙虎这话其实说的没毛病,毕竟天下间不是什么人可以称之为天才的,整个中原,年轻一辈之中能被称得上是天才的人又有几个。 上一次清凉观的群雄演武,上台之人都未必敢说自己天赋异禀,满打满算,天纵奇才之辈屈指可数。 姜太一用他们这些天才的标准来衡量一个普通人,的确是有违天理,毕竟资质摆在那里,你就是再怎么努力,恐怕也弥补不了起点的缺陷。 奔龙虎死死盯着那位年轻司座,眼神之中的不甘心展露无疑,其实换句话说,他今日这句话不仅仅只是说给姜太一听得,而是在宣泄这么多年以来,那些个因为资质平平而受到不公平待遇的愤懑。 他就是要在姜太一这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面前狠狠的撕掉那些个道貌岸然,所谓天才的嘴脸。 一边说着努力修行便是出路,转过头去便又将他们这些个努力修行却资质平平的人拒之门外,恶心! 只可惜,就在奔龙虎、甚至于在场所有校尉心中都觉得这番话没有任何毛病的下一刻,姜太一开口说话了。 第315章,什么是天才 第315章,什么是天才 “你刚才说,天才!” 年轻司座微微挑了挑眉头,“我承认,这天底下的确有所谓的天才,而且还不在少数……” “诸如凌云山的每一代入世剑,无念刀宗这回在群雄演武之中大放异彩的段修远,天下第一世外宗门,那座昆仑山上清凉观内的小道士,无垢道人七斤……” 说到这,年轻司座环视了一眼四周,继续道,“还有站在你们面前的我,都是天下人眼中公认的所谓天才,这一点想必毋庸置疑吧。” 所有人都没有发出声音,姜太一这句话没有人会有所怀疑,毕竟这些人每一个都如雷贯耳,尤其是如今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位司座大人,更是天下修士年轻一辈之中名副其实的执牛耳者。 “你们总以为,那些所谓的天才就仅仅只是因为有了天赋而已,只要有了这两个字,就算是每天游手好闲、睡觉做梦都能提升境界。” “逆行伐上的实力更是与生俱来,根本不需要任何的努力吗?” 姜太一耻笑一声,忽然怒喝出声,“井底之蛙!” 年轻司座怒目而视,“天资,只不过是在境界提升上比你们这些所谓的平常人有了那么一丁点儿的优势,仅此而已!” “境界和实力从来就不应该被画等号,我的天资在你们之上,那么同样修行五年,你们是轮海三品,我可能就是轮海大圆满,可是,那又如何?” “即便是资质平平,只要真正付出努力,实力也能超脱境界的约束,轮海三品的境界不假,但是实力却同样可以超越同境界甚至越境杀敌。” 此话一出,那个奔龙虎眉头微微一皱,天不怕地不怕的开口道,“哼!说得轻巧,司座大人真以为我们不够努力吗? 可就算是再如何努力,终究不可能是天才的对手!” “努力? 你们真的努力了吗?” 年轻司座一脸不屑的环顾在场所有人,继续道,“当年我在北国,六岁开始,每日负重石奔袭十数里,挥刀万余次。” “九岁开始,以无漏境界深入北国妖族领地,身负重伤,杀出重围!” “十二岁无漏九品,独自一人挑战三尊轮海一品妖怪,命悬一线而归!” “十五岁成就轮海大圆满,可独自一人面对三尊超凡三品大妖怪而立于不败之地!” 说完这些话之后,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简简单单几句话而已,可这些个事迹却不是什么都能够做到的。 换句话说,眼前这位年轻司座每一个阶段都是拿命在拼,如此看来,他能成为当今天下年轻一辈之中首屈一指的存在,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姜太一话语不停,他看向奔龙虎,冷笑着开口道,“你以为我们之所以能够逆行伐上是天赋使然吗?” “错了,那全都是我在生死一线之间练就的一身本领。” “你们能够越境挑战的机会很少,故此才会觉得越境斩杀是极为困难的事情。” “而我,从我六岁开始,所面对的敌人没有一个境界是在我之下的,逆行伐上这件事情对我来说就好像吃饭喝水那么的稀松平常。” “这么多年以来,我若是败了一次,便是死,我不想死,所以即便对手境界在我之上,我能做的也就只有竭尽所能的杀了他!” 这番话说完之后,姜太一眯着眼睛,微微仰起下颚,瞥了一眼早就已经目瞪口呆的奔龙虎和他身后众人,淡淡的继续道,“你们才经历过多少次生死,也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简直不知道天高地厚!” “天才!你们看中的天才只不过是人前风光而已,可又有谁知道那些所谓天才的背后付出的努力是寻常人的多少倍啊!” 年轻司座大袖一挥,怒斥出声,“你们在我看来,就是一群废物,一群好吃懒做、不求上进,还在那里怨天尤人的废物!” 说完这句话之后,姜太一猛的抬脚一脚将跪在自己身前的南院指挥使高术芝踹翻在地,“你就是拿这些个东西来敷衍本座的吗!若是觉得南院指挥使的位子不好坐了,那就尽早卷铺盖滚蛋!” 院子里一片寂静,年轻司座挥袖离开,许久之后,那趴在地上的高术芝才敢爬起身子,转头看了一眼那些个他眼中的所谓精锐。 最后这位指挥使大人的目光停留在了奔龙虎的身上,不温不火,也不懊恼,只是淡淡的开口道,“奔龙虎,你再别人面前耍你那自傲的脾气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日后,你要刚在司座大人跟前有什么出格之举,我要你的命!” 随着言语一同而出的是高术芝那股来自内心深处最为真实的杀意,那一刻,谁都看得出来,这位南院指挥使大人是真正动了杀心的。 要不是眼下还在司座大人院中,恐怕一向以脾气温和著称的指挥使大人早就已经暴起杀人了。 奔龙虎也早就已经被吓得一身冷汗了,今日姜太一的那番言论可谓是彻底颠覆了他对于那些天资卓越者的看法。 曾作为北院虎扑房校尉,战功彪炳不敢说,但脾气耿直还能够一路爬到百夫长的位子上,他奔龙虎所经历的厮杀与生死一线也自然不在少数。 这位百夫长自认为自己已经算是见识宽广了,甚至于在他看来,那些个所谓天才不过是徒有其表,若是除去天赋二字,恐怕还未必能够比得上自己。 要不是今日姜太一的一番痛骂,他或许还会坚持这种看法。 看着那座已经关上房门的书房,奔龙虎在众目睽睽之下“嘭”的一下子跪倒在地,一言不发。 见他这幅作态,高术芝心中的怒火和闷气也就当场消散了大半,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之后,这才摆了摆手,“其余人等都退下吧,让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东西跪着!谁也不许扶!” 所有人不敢有任何违背,相继退出了这座院子。 一时之间,院子里只剩下了两个人,一个是坐在书房内看书的姜太一,另一个就是书房外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的奔龙虎。 整整一天的时间,等到夜色降临,年轻司座才终于推开房门,手握着一卷图纸向着走了出来。 看了一眼跪在院子里的奔龙虎,淡淡的开口道,“滚蛋!” 第316章,泉台府 第316章,泉台府 “属下知错,顶撞司座大人,不求恕罪,只求原谅!” 奔龙虎猛然一叩首,额头狠狠的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年轻司座冷笑一声,“什么负荆请罪这一套在我这不好使,我就这么跟你说吧,我数到三,你就打断你的腿,然后让人把你抬出去!” “一!” 姜太一开始数数! “二!” 奔龙虎依旧不为所动,还是跪在那里没有起身离开的打算。 见到这一幕,姜太一眉头微微一皱,随后大袖一挥,浩瀚的灵气蜂拥而出,刹那间冲击在奔龙虎胸口。 这位虎扑房的百夫长顷刻间倒飞出去,轰然砸在了院墙之上,狠狠的喷出了一口血雾。 只不过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是一道劲气呼啸而至,狠狠砸在他双腿之上。 “啊!” 骨头折断的和痛苦的惨叫声几乎是同时发出的,那位百夫长趴在墙角处,表情痛苦的缩着身子,汗如雨下。 院外把守的校尉立马冲入院中,将那位断了双腿的百夫长架了起来。 年轻司座看着奔龙虎,继续开口道,“断你双腿仅仅只是对你不听命行事的惩罚,本座说到做到。” 说着,他摆了摆手,“把他拖下去休养,养好了伤,重归其位!” 等奔龙虎被架着离开院子之后,姜太一才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这也是逼不得已的,他要的是监察司每个人令行禁止,任何时候,都必须服从命令。 今日姜太一断去奔龙虎双腿,与他方才顶撞自己没有任何关系,原因仅仅只是他让对方退下,而那位百夫长却依旧固执的跪着不动。 这也可以说是杀鸡儆猴了,他要让整个监察司知道,如今自己空闲下来了,要开始整治整座监察司了,识相的都给我乖乖消停下来,否则下场必定惨不忍睹!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整个中原都仿佛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当然了,仅仅只是表面上而已。 在天庭这个消息传遍天下之后,看似风平浪静之下,不知道有多少势力已经撒网出去各处探查消息,想要证实这条消息的真实性。 甚至于就连楚越梁国的战事也因为清凉观放出的这个消息而有所缓解。 所有人都想得知这天庭的动向,当然了,梁国也不例外。 余贝贝早就已经将手底下所有寸芒谍子全都撒了出去,希冀着能够第一时间查出那个所谓天庭的底细。 只不过让人感到不安的是,这都已经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天底下没有任何人查到了关于天庭的任何线索,甚至于已经开始有人怀疑清凉观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姜太一都在监察司之内,着手布置着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他是这个世界上除了李和风之外最为相信天庭存在的人,再加上从暴怒城城主口中得来的那个消息,更加证明了这个天庭会成为他日后道路之上的一块巨大绊脚石。 若是能够借着这个机会把这块绊脚石提前清除的话,姜太一倒是很乐意见到。 只不过他也不着急,无论这天庭是否真的存在,是否又会与天下为敌,他都要做这件事情。 这件事情就是,训练一支暗杀队伍,专门负责暗杀。 有人就有些疑惑了,这位年轻司座手里握着天底下排在第一位的谍报网,又有梁朝监察司浮水房这等摆在明面上的暗谍供他驱使,何故还要培养一支暗杀队伍。 其实这谍报与暗杀还是有着很大区别的,谍报包括了暗杀、情报搜集、策反和侦查等诸多事务。 而姜太一眼下要组建的这支暗杀队伍,单纯的仅仅只是暗杀而已,要做到精益求精,锋利无比,要像一支暗箭一般,准确无误,杀敌无形。 这支暗杀组织的作用,就是要在战前暗杀敌军或者说敌国的中枢人物,俗称“斩首行动”。 或许这些事情交给寸芒或者浮水房的谍子来做也并无不可,但是和一支专门钻研和执行暗杀事宜的队伍比起来,即便是谍报甲天下的寸芒,恐怕也存在这不少的距离。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这支由姜太一亲手组建起来的暗杀组织将会配备监察司最为新式的武器装备,袖弩、锦短刀,这都是最为平常不过的配备而已。 而且为了日后行动的方便,这支暗杀组织里的所有人都要学会符篆、炼药、锻造等等手段,可以说务必做到全能,或者换句话说,简化版的姜太一。 而这支暗杀队伍的名字,年轻司座则称其为“泉台府”! 泉台府,设有都护一人,副都护两人,参军数人,之后偏将等职位。 可以说姜太一一手打造出了一个地位不亚于六部的官僚之地。 至于一个杀手组织是否需要隐藏,姜太一既然都已经设立都护这等职位,那摆明了就是在告诉天下人泉台府的存在。 或者,换句话说,这泉台府最大的作用便是震慑他国,以起到一种剑藏于鞘中,却锋芒毕露的效果。 而担任都护一职的,便是这段时间以来努力修炼,境界实力都有了显著提升的徐无双。 如今的徐无双早已经步入超凡五品巅峰,只差半步成就六品境界。 不仅仅如此,由于跟随姜太一时间最久,所以她很清楚那些所谓的天才在背后付出的努力是有多么的恐怖,故此她也这般的严于律己。 上次前往无法地带之后,徐无双就没有跟随姜太一一同回朝,而是留在了那里,一个多月的时间,她都独自一人行走在无法地带各地。 在那等黑色地区,超凡修士也不在少数,即便是徐无双这等超凡巨擘,也经历了数次生死一线的危机。 当然了,危险恰恰都伴随着大机遇而来,一个月的时间里,徐无双虽然数次游曳于生死线上,可所获得的经验积累和实力拔升却是她这辈子最大的收获。 若是寻常修炼,恐怕三四年都未必能够比得上她这一个月的成效,故此,别看她如今实力不过是超凡五品,但是即便对上一般七品存在,也能立于不败之地。 第317章,泉台都护大人 第317章,泉台都护大人 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去,这泉台府成立,满编仅仅不过三百人而已,这甚至比不上监察司南院的一个纠察房。 可是这三百人之中的每一个都是姜太一亲自挑选,境界高低先不去说,但的的确确都是有真才实学之辈,同境界中,除非是那些天榜宗门倾尽全力培养的内门弟子,否则能胜过他们的人可谓是少之又少。 不仅仅如此,这泉台府成立之后,三百余人还在接受着姜太一的魔鬼训练,人数在骤减,不是死于乾坤两山的大妖怪手里,就是被姜太一亲自淘汰。 这种训练一直持续了三个月有余,最后这泉台府剩下的人数也不过区区一百八十人而已。 只不过,如今的这一百八十人无论是境界还是实力,都远超三个月前的泉台府,或者换句话说,仅仅只是这一百八十人,就足以灭杀一整只共计数万人次的骑军。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最最令人胆寒的是,这泉台府负责的并非正面冲杀,而是暗杀,被这一百八十个人盯上,那恐怕身旁没个武道大宗师把守,都没法安心入眠。 三个月的时间里,整个天下的格局已经开始发生了改变,楚越梁国宣布停战,两军同时后撤八十里,遥遥对望。 他们这一停战,中原诸国心中就开始琢磨了起来。 说的直白一些,中原大地之上虽然有不下近百座国家,可这些国度即便是联起手来,也未必能与梁楚越三座皇朝相抗衡。 这也就形成了一种古怪的现象,梁楚越这三座皇朝只要稍微那么点儿动向,中原诸国就会人心惶惶,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狮子哼哼一句,狗要叫一个半月吧。” 故此,楚越两国忽然停战,这就让所有人都不得不往清凉观发出来的那条消息上去想了,难不成这楚越两国已经探查到了天庭的消息,准备一致对外了? 只可惜,对于为何停战,楚越两国没有对外有任何的宣称,也正是因为这样,中原诸国的猜测就一发不可收拾,无形之中更加肯定了清凉观消息的真实性。 …… 数月之后,徐无双被姜太一一纸书信从无法地带召回。 也就是这位日后的泉台府都护大人的回京,让姜太一得知了一个兴许算得上是如今天下最大的秘密。 司座府邸之中,姜太一坐在椅子上,看着殿内站着的那个女子,微笑着开口道,“不错,境界已经稳步提升到了超凡六品,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肃杀之气,想来你在无法地带的经历一定很精彩。” 早就有一种今时不同往日感觉的徐无双露出一丝微笑,向着姜太一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还是多亏司座大人栽培。” “少拍马屁了,今日让你回京,想必你也知道是要做什么。” 徐无双微微点了点头,“知道,担任泉台府都护。” “不错。” 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虽说我如今算得上是权倾朝野,可这梁朝庙堂之上门阀林立,还是有不少迂腐的硬骨头存在的……” 说到这里,姜太一看向徐无双,继续道,“我朝自古以来,从未有过女子入朝为官的事情发生,今日我开这先河,那庙堂之上一些个老迂腐必定会有所微词。” 闻听此言,徐无双再一次点了点头,“末将清楚。” “可不是你清楚就够了,我要的是这泉台府在你的手底下以最快的速度拿出点儿成绩来……” 说到这,年轻司座微微眯了眯眼睛,“就好比,找到天庭所在,诛杀天庭掌权者。” 此话一出,徐无双先是微微一愣,随后并没有表现出有任何的为难,仅仅只是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她在无法之地的经历告诉自己,任何事情都不是绝对的,世间之人无法找到天庭,不代表她也就找不到,世人不敢杀天人走狗,不代表她也不敢! 姜太一见她这般冷静的回应,顿时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不错,你成长了。” 听到这话,徐无双眼神之中顿时流露出一丝受宠若惊的表情。 或许在她看来,有姜太一这么一句话,她在无法之地吃的那些苦头也就都值得了。 随后,姜太一将那尊代表着泉台府主官的虎符交到了徐无双手中,这一刻开始,梁朝除了后宫之外,在朝野之上也有了女官的存在。 接过虎符和任命文书之后,徐无双好似回想起了什么来一般,她看向姜太一,开口道,“先生,我在无法之地这段时间走南闯北,发现了一些个极为隐晦的东西,您看……” 听到这话,姜太一微微一抬手,“不着急,你先去泉台府衙上任,今晚在清风摇翠见面,有什么想说的,到时候再说。” 徐无双微微点了点头,恭敬的抱拳退下。 …… 夜半时分,清风摇翠后院之中,余贝贝端着一杯茶,笑着开口道,“没想到啊,这个徐无双倒是让你给培养起来了。” 另一张摇椅上坐着的姜太一放下茶杯,笑道,“余姨您就别绷着了,您真当我不知道吗? 她在无法之地这段时间,好几次九死一生的脱险,都是寸芒的谍子的暗中相助,要不是您的示意,这些个谍子恐怕没那个兴趣出手救人,即便这个人是我的剑侍。” 闻听此言,余贝贝眉头微微挑了挑,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喝了咪了一口茶。 没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东家,徐无双徐小姐求见。” “进来吧。” 余贝贝放下茶杯,不温不火的开口到。 随后,院门打开,徐无双缓步走入院中。 在看到余贝贝的那一刻,徐无双立马躬身抱拳,深深一拜,这一拜可没有掺杂任何的非分之想,仅仅只是为了表达自己由衷的感谢。 徐无双早就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徐无双了,在无法之地多次险象环生,到最后依旧能够全身而退,这里边的原由她其实早就已经猜到了一些。 只不过,对于这位泉台都护的礼数,余贝贝连眼睛都没睁一下,躺在摇椅上,也不说话。 对于这位青楼老板娘的脾气,徐无双心里清楚的很,那句“刀子嘴豆腐心”真真切切就是在形容她的,这天下间,除了自家先生,在没有谁能让这位老板娘多上心半分的了。 故此,对于余贝贝的态度徐无双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甚至觉得这位老板娘这幅作态才是应该的,若是她表现出有半点儿的其他情绪,那才奇怪呢。 第318章,棋子的价值 第318章,棋子的价值 另一边的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这才开口道,“徐无双说她在无法地带查出了点儿有意思的东西,余姨,您受累陪我听一听?” 闻听此言,余贝贝微微点了点头,也没开口。 见她点头,姜太一才转头看向徐无双,示意她可以说了。 后者站直了身子,这才娓娓道来。 “我在无法之地这段时间走过了很多地方,暴怒城、阙邪宗遗址从原,还有……” 说到这里,徐无双语气微微顿了一顿,这一顿,姜太一和余贝贝都察觉出了一丝一样,看来接下来她要说的那个地方才是重点。 “还有,悬空寺所在,封魔峡谷。” 此话一出,姜太一微微眯了眯眼睛,“悬空寺? 就是那个无法地带暴怒城之后的第二大势力……” “不错!” 徐无双微微点了点头。 姜太一顿时顿时笑了,“这帮秃驴秉承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态度,毅然决然的跑到了无法地带最为凶险的地方之一,也就是那封魔峡谷山空建造寺庙,希冀着以佛法镇压魔气。” 说到这,年轻司座看向徐无双,开口问道,“这悬空寺又有什么古怪吗?” 徐无双微微眯了眯眼睛,思索了片刻,最后才微微点了点头,“不错,有古怪。” “哦!” 姜太一和余贝贝对视了一眼,“说来听听。” “司座大人,这个悬空寺前段时间似乎发生了一些个骚动,原因似乎是寺内有僧人无端死去,原因不明……” 说到这里,徐无双有些无奈的开口道,“原本我是想潜入寺内查探究竟,可后来发现这悬空寺被一股玄奥的力量所笼罩,根本无法潜入其中,而且寺内也到处都是禁制,即便是假扮成香客进寺烧香,也无法随意走动,根本无从探查。” 闻听此言,年轻司座眉头微微一挑,“有意思了,佛门清净之地,设那么多禁制做什么,与其比起来,昆仑山的清凉观同样是方外之地,昼夜各处都不限行走,即便是书楼都能够随意进出。” 徐无双微微点了点头,“先生说的不错,这就是最让我怀疑的地方,我总觉得这悬空寺里似乎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听到“秘密”这两个字,姜太一和余贝贝同时看向对方,都看出了对方眼神之中的那一抹精光。 随后两人几乎是不约而同的开口说出了一个名字。 “天庭!” 这个名字一说出口,整座院子刹那间陷入了安静之中。 徐无双也早就已经得知了天庭的消息,只不过她可从未想过那佛门清净之地会是天上仙人的走狗藏身之处。 或者说,天下人都未必会这么去想,毕竟悬空寺这么多年以来,偏居一隅,从不插手天下纠纷,吃斋念佛,潜心经文,更是牺牲小我、成就大我的以一寺之力镇压封魔峡谷内自古以来便有着向外扩张势头的魔气。 这样一座为天下苍生着想的寺庙,又怎么可能是那些仙人留下监视凡间的走狗呢。 半晌之后,余贝贝率先开口打破沉寂,“俗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再者说了,隐藏在这么一尊被天下人恭敬对待的佛家圣地,对天庭来说才是最有利的。” 说着,她转头看向姜太一,“你觉得呢,该怎么应对啊?” 年轻司座微微眯了眯眼睛,沉默了片刻,最后才开口道,“我想再去一次无法之地。” “你!” 余贝贝顿时眉头一皱,“我不同意!” “上回仅仅不过是一个阙邪宗而已,你去也就去了,即便是发生点儿什么意外,终究都还有回旋的余地,以你的实力,面对一尊武道大宗师,打不过,逃应该还不是难事儿。” 说着,这位地位超然的青楼老板娘看向姜太一,继续道,“可是这次不同,那可是天庭,从清凉观态度来看,就连他们也未必真正能够与之抗衡,要不然也用不着将天庭的存在公之于众,以此来借用天下众生的力量抗衡这条仙界的走狗了。” “想想吧,任何与仙界扯上关系的都不可能是什么等闲之辈,即便是一条狗,也不是寻常的狗……” 闻听此言,姜太一顿时笑了,“我知道,这的确不是一条普通的狗,他们急了可不仅仅只是跳墙那么简单……” “你知道就好,你若是去了无法之地,要去揭开天庭的伪装,就等于是去扒他们的底裤啊,这谁忍得了。” 年轻司座眉头微微一挑,“现在还不能确定这个悬空寺就是天庭,我悄然前往,不引起外界的注意,想必应该不会逼得他们狗急跳墙吧。” 听到这话,余贝贝沉默了一下,半晌之后还是摇了摇头,“还是很危险,若是你露出了一丁点儿马脚,被他们给察觉了,那就危险了。” 年轻司座顿时笑了,双手一摊,“那简单啊,如果暴露了,我就学一次清凉观,把我此行的目的公之于众,倒是有一定会引起很多人的关注……” 余贝贝和徐无双都愣了一愣,可还没等她们反应过来,姜太一继续道,“到时候虽然我们失去了先机,可天下各方势力齐聚无法之地,那可就热闹了,就算悬空寺真的是天庭,这个时候也不敢乱来了吧,否则就得面临群起而攻之的局面,极有可能就此覆灭。” 年轻司座深吸了一口气,“他们冒不起这个险,正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眼下的我们就是那个光着脚的,而他们自以为是穿鞋的,所以谁才是那个不敢孤注一掷的人,其实已经一目了然了。” 闻听此言,青楼老板娘和泉台府都护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那抹惊讶神色。 没想到姜太一的态度这般坚定,看来这回要阻止这位年轻司座亲自前往无法之地恐怕是不可能的了。 想到这里,余贝贝无奈的叹息了一声,“一如既往啊,根本劝不动你。” 姜太一谄笑一声,“余姨,我知道您都是为了我着想,只不过很早之前我就已经说过了,有些事情我必须自己去做,我若不去身先士卒,那这条改变天下的大道又有谁会去踏出第一步呢!” 这么说着,姜太一起身看向徐无双,开口道,“还有你,我创立泉台府可不是让你们吃干饭的,这次泉台府倾巢而出,与我同赴无法之地……” “徐无双,我很早之前就跟你说过了,你就是我手中的一枚棋子,现在,是时候展现你作为棋子的价值了。” 闻听此言,徐无双的脸色顿时一凝,随后向着姜太一单膝跪地,“属下一定不辱使命!” 第319章,故人接驾 第319章,故人接驾 余贝贝看着院子里那一站一跪两个人,眉头轻轻一挑,仿佛喃喃自语一般的开口道,“孟老真没挑错人,十九年前还不过是一个小娃娃而已,今日,竟然就已经能够搅动天下风云了,简直不可思议。” …… 时间很快就到了第二天,姜太一提交了一封文书到御书房,之后便暗中离开了长安城。 由于这段时间以来姜太一一直都埋头于监察司的治理和泉台府的创立,甚至连朝会都没去几次,故此他的离开并没有引起任何的人注意。 这回姜太一南下的路线有些奇特,庆州之后并未直线南下,而是打算前往凌州,再由凌州过江州,渡江南下扬州、燕州等地,最终踏足无法之地。 这条路线有些奇特,路过的四州之地都是藩王属地。 梁朝眼下的藩王也才五人而已,除了位于平洲的魏王之外,姜太一这一回要面见其他所有藩王,除了夜王是叙旧之外,见其他三位藩王都有不同的目的,至于这目的是什么,那就是后话了。 年轻司座独自一人策马向西而去,别看他仅仅一骑出城,可监察司、寸芒还有后起之秀的泉台府皆如影随形。 说的不好听点儿,姜太一即便是不用自己出手,那些个隐于暗中的护卫们都足以替他扫清一切障碍了,即便是一尊武道大宗师,恐怕也威胁不到这位年轻司座的生命安全。 离开京城所在的庆州之后,才刚刚踏足凌州地界,便有夜王府使者前来迎接。 姜太一外出的消息是封锁的,夜王之所以知道,那也是因为监察司的密信。 、 而这次出现在这里迎接姜太一的夜王使者倒是让姜太一有些意外,这还是个故人。 “司座大人,别来无恙啊?” 年轻司座策马走入了凌州东面的第一座城池,才刚刚进入城门,迎面便走上来一个女子,一脸恭敬的向着姜太一行了一礼,抬头笑到。 在看到这女子容貌的那一刻,姜太一顿时笑了,“原来是你啊,冯掌柜,别来无恙。” 不错,眼前这个女子便是当年姜太一入西域之前,在凌州敦煌城有过一番交集的永辉商行少东家,冯晓晓。 姜太一还曾引荐冯晓晓去夜王府,正是因为有姜太一的这层关系,使得本已经是摇摇欲坠的永辉商行得到了夜王殿下这尊大靠山的撑腰,一夜之间彻底崛起,力扫六合,成就了如今这凌州,乃至于河西道三州之内最大的一座商行。 冯晓晓也是后来才得知姜太一的真实身份,实话说,当时确实是吓了一大跳,她怎么也没能想到,自家商行能走这么大一次狗屎运,结交朝中一人之下的大人物。 当年她去夜王府外的那一刻,心中也是忐忑不安的,本以为姜太一仅仅只是个攀附夜王殿下的朝中官宦而已,可没想到夜王在听到那两句绝不可能外传的古怪诗句之后,竟然以贵客之礼待她。 也是那个时候,她才知道那个跟随自己一路走到了西域孔雀王城的少年郎,竟然就是当朝司座。 即便是已经过了一年多,冯晓晓再回想起那个时候的事情,还是有一些仿佛活在梦里的感觉。 虽然梦幻,但是冯晓晓清楚的知道,这位年轻司座大人对他们冯家,对整个永辉商行的恩情,她此生根本无以为报。 “大人一路舟车劳顿,不如先随草民去酒楼休息片刻。” 冯晓晓恭敬的开口。 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这才翻身下马,牵马入城。 冯家如今的财力可以说冠绝整个河西道商行,轻轻松松就包下了这座城里最大的一间酒楼,供姜太一一人休息。 装潢极为豪华的客房之中,冯晓晓毕恭毕敬的站在已经洗漱完毕,换了一套华贵服饰的姜太一面前,自始至终都低着头,不敢有任何的不敬之举。 这要是让凌州各大商行的那些个掌柜的看到了,还不得惊掉下巴啊。 别看这位冯掌柜是个女儿身,可在商行经营之上的造诣堪称武道大宗师,若非有她一人挑起永辉这条重担,恐怕即便是夜王殿下有心扶持冯家,永辉也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冠绝河西道。 说得不好听点儿,河西道除了少数一些个背景的确坚固的商号之外,其余所有商行如今都得仰永辉鼻息而生存。 这位冯掌柜一句话的事儿,就能让那些个商行从河西道这片版图上彻底抹去,不留任何痕迹。 这样一尊可谓手眼通天的人物,除了夜王殿下之外,还真想不出她能对谁如此毕恭毕敬。 “夜王殿下应该不在凌州吧。” 姜太一坐下身子。 冯晓晓赶忙替他斟茶,一边回答道,“回司座大人,夜王殿下的确不在凌州,他让草民带了一些话给大人您……” “哦?” 年轻司座眉头微微一挑,“说来听听。” 冯晓晓嘴角微微抽了抽,最后才无奈的笑道,“那草民就原话告知了……” 说着,她清了清嗓子,这才开口继续道,“姜老弟,别来无恙,你来凌州,本王这个东道主本应该亲自前来迎接,可你也知道,前段时间北国有了一点儿动静,本王受命领兵前往龙尾洲布防……” 听到这,姜太一微微眯了眯眼睛,可还没等他开口,冯晓晓又继续道,“姜老弟你放心,你的话本王没忘,对于北国,只要他们不动手,本王就绝不会先杀人,可若是那些个妖祟不识趣,那也别怪本王不讲情面,还希望你理解!” 闻听此言,年轻司座无奈的笑了笑,“还真是他的脾气。” 冯晓晓继续开口道,“对了,还有本王那个儿子,这段时间听说已经安分了很多,在这里先谢过了,若是没个人管教他,照他那个脾气秉性,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给我这个当爹的折腾出点儿乱子来。” 说到这里,这位永辉商行的女东家顿了一下,最后才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司座大人,夜王殿下就说了这么多……” “只不过……” 年轻司座瞥了一眼冯晓晓,“看你这样子,应该是有事儿相求吧……” 此话一出,冯晓晓的脸色愈发的不好意思了,她微微点了点头,“司座大人料事如神,什么都瞒不过您。” 听到这话,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你还真是个做生意的好材料,想必这回充当夜王使者,应该也是你毛遂自荐,为的就是见我。” “好吧,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说出来听听,至于帮不帮,待定。” 第320章,建木断枝 第320章,建木断枝 闻听此言,冯晓晓顿时有些受宠若惊,不敢有任何耽搁的直接开口道,“事情是这样的……” “前段时间我们永辉商行手底下的一座小镖局接到了一趟镖。” “这趟镖送的是仅仅只是一块木头而已,可要途径之地却艰难险阻不断,目的地更是设在无法之地暴怒城。” 闻听此言,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暴怒城的货物,那看来的确价值不菲,到底是块什么木头。” 冯晓晓顿了一下,这才开口回答道,“听说是一块坚如金铁的木头,而且即便是有所损坏,只要注入灵气,便能自行生长,恢复如初!” “这么神奇!” 姜太一顿时来了兴趣,“雇主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若是换做旁人,即便是同为二品的朝中大员,冯晓晓也断然不会透露半点,毕竟这可是涉及到了商行的名誉。 可问这个问题的是姜太一,那就另说了,冯展柜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开口道,“雇主是妖族,似乎并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看着不像是红河或者西域那边的存在。” 此话一出,姜太一顿时眉头一皱,“难不成是北国的?” “也不像,他身上虽说有淡淡的妖气弥漫,可却没有丝毫寒气,也不像是北国妖祟。” 年轻司座眯着眼睛思索了许久,到最后才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些都不重要,既然你们已经接了镖,那送就好了,找我做什么?” 冯晓晓有些无奈的苦笑了一声,“雇主似乎赶时间,要我们尽快送达,可从凌州到无法之地最快的路线,便是一路途径江、扬、燕三州之地,这三州可都是藩王的封地啊。” “我们永辉商行与夜王殿下彻底绑在了一起,这一点天下皆知,故此在这河西道内何为畅通无阻,可出了河西道,其他藩王或许不敢与夜王殿下为难,可对于我们底下那些个小镖局可是盘查的极为严苛,甚至于有意刁难,为我等送镖徒增困扰。” 冯晓晓叹息了一声,继续开口道,“这么点儿小事儿,我们又不敢与夜王殿下提及,若是让外人抓住了话头,说我们永辉调拨皇室宗亲之间的关系,那恐怕就是夜王殿下有心要保我们,永辉怕是也留不住了。” 年轻司座顿时笑了,“你们还真是为上头着想啊,听你这意思,难道是想让我护镖?” “不敢!” 冯晓晓吓得娇躯一震,立马开口道,“司座大人您身居高位,身份尊贵,我们一座小小的商行又怎敢劳驾您充当马前卒呢。” “少特么废话,有什么小九九赶紧说。” 姜太一没好气的开口。 冯晓晓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司座大人,您瞧,这不巧了嘛,我们这趟镖与您南下的路线重合了,只要您路上稍稍照应一些,想必这一路便能畅通无阻,您看……” 说到这里,这位永辉新上任不到一年时间便将整个商行经营的风生水起的女掌柜,一脸谄笑的看向姜太一。 年轻司座眉头微微一挑,“原来你是这个意思啊,冯掌柜应该知道,我这个人,不见兔子不撒鹰,我替你护镖,有什么好处啊?” 闻听此言,冯晓晓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微微思索了一番,这才转头左右看了看,那样子极为小心。 在确保了接下来的话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听到之后,她才压低了声音开口道,“司座大人,前段时间昆仑山清凉观放出的消息将仙凡两界多年前的历史都给解释一番……” 说到这里,冯晓晓的声音愈发低沉下去,她凑近了姜太一的耳朵,继续道,“都说绝地天通之后,被仙人斩断的那棵通天神树并没有死绝,而是遁逃化妖,一直存活到了现在。” “建木!” 姜太一心中立马浮现出了这么一个名字。 冯晓晓继续道,“我听说,这回我们送的东西,就是那神树之上的一块掉落而下的木头!” 此话一出,姜太一眼神猛然一亮,“此事当真?” 冯晓晓立马摇了摇头,“这个草民可不敢说有十成的把握,只不过这块木头不仅坚硬无比,更是蕴藏着无尽的生命之力,这一点倒是与那尊能从上古时期活到现在的神树扯上关系。” “有道理。” 年轻司座微微点了点头,“这种东西想必天下人都在觊觎,你不怕我现在就动手抢吗?” 冯晓晓顿时笑了,“司座大人可不是那样的人,世间传闻您对朝廷官员那是心狠手辣,可对子民却称得上是爱民如子,我等梁朝子弟,对司座大人您还是极为信任的,否则这种密辛,打死我我都不可能透露给任何人。” 年轻司座喝了一口茶,笑着开口道,“冯掌柜一开口就把我架在爱民如子的位子上下不来了,现在我要是动手抢,还真有点儿不合适,说吧,我的好处!” 直截了当,没有什么拖泥带水的其他言语,冯晓晓也立马点了点头,低声道,“无法之地暴怒城可不在梁朝境内,咱们手里的镖一交出去,那这东西失窃被抢与否,可就与商行没有任何关系了。” 听到这话,年轻司座顿时笑了,“你这小妮子是煽动着我去抢暴怒城的东西啊,胆子不小啊!” 此话一出,冯晓晓立马吓得跪倒在地,“草民不敢,只不过这东西显然非等闲之物,草民不想它流落国外,若真是神树断枝,那放在我梁朝手中才是最为安全的。” “只可惜,草民碍于商行镖局的规矩,不能监守自盗,故此便想到了司座大人您。” 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起来吧,我懂你的意思,只不过让我去暴怒城抢东西,这不现实……” 冯晓晓缓缓起身站好,听到后半句话之后,表情有些无奈,难道这神木断枝真的要流入暴怒城黑市吗? 可就在她这么想着的时候,姜太一忽然开口继续道,“不过,即便是不抢,我也有办法让暴怒城城主亲自将这东西交到我手上来。” 此话一出,那位冯掌柜先是愣了一下,半晌之后才终于反应过来,一脸惊喜的开口道,“司座大人您答应了!” 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这回我南下,明面上不过只是一个人而已,正好,为了掩人耳目,你就把我当做是一个商行护卫,派去协助送镖好了。” “这!” 冯晓晓顿时吓了一跳,“这怎么可以,您身份……” “少废话!” 姜太一冷冷的瞥了她一眼,“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第321章,护镖南下 第321章,护镖南下 三天之后,清晨时分,凌州威武镖局有一辆马车缓缓驶出城楼,一路向南而去。 虽然仅仅只有一辆马车而已,可这威武镖局已经算是倾巢而出了,可见这马车上的东西之珍贵,恐怕说是价值连城也不为过啊。 只不过即便知道这马车上的东西价值不菲,可一般那些个山强土匪也不敢有丝毫的觊觎,原因很简单,这马车里的东西虽然价值连城,可你也得有那个命拿啊。 这威武镖局乃是凌州永辉商行手底下众多镖局之一,豢养有数名境界实力皆已步入超凡境界的资深镖师。 而且此次南下护镖,他们总镖头更是亲自出马,那可是超凡七品的修行巨擘,再加上数名同样境界不俗的客卿联手,恐怕别说是什么江湖草莽了,就是一些个二流宗门都得掂量掂量。 商队共计有二十来人,除去那辆装载货物的马车之外,另外还有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前行。 队伍最前头的马车车厢之内,一个面容冰冷的女子一手握住那柄横于膝盖之上的长刀刀柄,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总镖头,她开口道,“爹,以我们自己的实力足以将这趟镖安全送达,冯掌柜还执意要派人前来协助,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监视我们吗?” 威武镖局总镖头一脸微笑的摇了摇头,“冷儿,何故如此琢磨,兴许冯掌柜有她自己打算呢……” “再者说了,怎么都是个超凡境界,也算是不顾不俗的助力,对我们走镖都是有好处的。” “助力!” 听到这话,那被称作冷儿的女子冷笑一声,“区区一个超凡一品而已,爹爹你早已步入超凡七品,此次随行的三名客卿也都是我们镖局供奉了许久的存在,境界最低者也是三品,高者甚至到了五品。” “这样的实力,多一个一品或少一个一品又有什么区别。” “怎么能没有区别呢,一品修士啊,冷儿,你和与那人年纪相仿,你不过也才轮海九品而已,何不借着这个机会去请教请教啊。” 威武镖局总镖头叶正威笑着开口到。 女子眉头微微一皱,“爹,女儿可没与你开玩笑,我看就是那个冯晓晓不信任我们威武镖局。” “您想啊,以咱们的实力,那些个江湖草莽别说动手了,恐怕远远看一眼就得开溜,至于那些有实力劫镖的宗门势力……” “有夜王殿下这座大靠山在,想必不会有谁敢触这个霉头,拦我们的去路。” 女子微微眯了眯眼睛,“这趟镖看似极为贵重,可其实也就仅此而已,路上基本上不会有什么意外,冯晓晓派一个超凡一品来护镖,想必是怕我们监守自盗吧。” 叶正威苦笑着摇了摇头,“冷儿,你怎么老是有这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想法呢,冯掌柜的虽然是个女儿身,可起经商的头脑绝不逊色于任何一名男子,这样的商业奇才,又怎么可能会不明白用人不疑的道理呢。” 说到这,这位总镖头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继续道,“虽然我不知道冯掌柜一定要那少年随队而行的目的,可我总有一种感觉,他会是我们此次能否顺利到达暴怒城的关键。” “关键?” 女主顿时露出一副不理解的表情,“爹你怕是走火入魔了,就凭他一个超凡一品,如果不是用作监视我们的,那就应该是凌州府衙哪个官员家的小辈,这种人我见多了,用药石堆出一个纸糊的境界,在打着闯荡天下的旗号到处留情,简直不知廉耻。” 闻听此言,叶正威看了一眼自己这个独女,“冷儿啊,为父真不理解,你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多疑,这个天下不是什么人做什么事都别有用心的,你若是一直以这种态度对待他人,日后我该如何放心将镖局交到你手里啊。” “防人之心不可无,若女儿猜错了,那不过只是一个误会而已,但若是真的出了什么意外,而我们又没有早做准备,兴许一个错误就能将整个叶家打落谷底,女儿可不想见到那一天,所以,我没错。” 叶总镖头对自己这个闺女那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只能是无奈的摇头。 与此同时,最后一辆马车之上,坐着四个人,其中三人年纪都显然已经有了半百的样子,笔挺的坐在那里,一身正气,无时无刻不散发着超凡境界的气息,好似深怕别人不知道他们的境界一般。 至于最后剩下的那个,则看上去不过是弱冠之龄,一身穿衣打扮极为富态,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身家不俗,显然是个大富大贵的命。 这个年轻人自然不是别人,就是姜太一。 他与威武镖局这三位供奉的客卿坐在一辆马车之上,其余三人也都并没有招惹他。 毕竟姜太一的来历隐晦,所有人都猜测是凌州官衙子弟,都是出来行走江湖的,深知一个道理,名不与官斗。 他们虽然都是超凡巨擘,可那仅仅只是在江湖凡人眼里,要放在朝廷的面前,不过是力气大了那么一点儿的蝼蚁罢了。 故此,这三位客卿都对姜太一是敬而远之,不敢说趁着这个时候攀一攀关系,只求不要惹得这位公子哥不愉快,留下个坏印象。 当然了,虽然敬而远之,可商队之中的所有人,甚至包括那些个境界最低的扈从们,其实打心里都并不怎么瞧得上这位横空杀出的公子哥。 都认为这少年人之所以能够小小年纪就能踏破超凡门槛,不过是因为家境殷实,金钱草药堆出来的虚无境界罢了。 这样的人其实还真不在少数,只不过这种全靠药石铺垫而起的超凡修为,别说是在同境界之中了,甚至比起一些个脚踏实地,一步步凭努力自己爬上来的轮海二三品,都未必是对手。 故此,这样打肿脸充胖子的行为是极为令人不齿的,所以也没有人看好这个年轻人,都将他当成是摆在车厢里的一尊花瓶,只要他自己不闹出什么幺蛾子,带上就带上好了。 当然了,对于商队中那些人对自己看法,其实姜太一自己心里一清二楚,只不过他并不在乎。 他的目的非常明确,安全护送这一镖到达无法之地暴怒城,之后便与这些人再没有任何交集,他们要如何看待自己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 第322章,黎王属地 第322章,黎王属地 商队一路南下,足足半旬的时日,由于行驶较快,马上就到了两州交界之地。 再往前三十里,便是江州地界。 到了这里,商队放缓了速度,马车之中,叶正威眉头紧锁,身旁他那个女儿叶霜冷一脸凝重的开口道,“爹,上次我们押镖前往江州的时候,就被江州边城的那些个将种子孙给盯上了。” “这些人里边有不少背后都有神仙人物撑腰,要么是朝中实权官员,要么便是当地武将,甚至还有黎王殿下。” “凭着这些个靠山,这群人在江州边城可谓是呼风唤雨,雁过拔毛、虎过留皮,过往的商队几乎无一幸免,都被他们霍霍过……” 说到这里,叶霜冷转头看向自己父亲,“虽说我们背后有夜王殿下扶持的永辉商行撑腰,可人家背后可是真真切切一尊藩王,想必不太会卖我们面子。” 听到这话,叶正威轻轻点了点头,这才淡淡的开口道,“这点为父早就已经想到了,这趟镖极为珍贵,不得有失,故此,在出发之前我便已经准备好了大量的金银,为的就是应付这帮不能打不能骂的将种子弟!” “什么!” 闻听此言,叶霜冷眉头猛地一皱,“难道爹您这是打算……” 叶正威摆了摆手,“破财消灾嘛,不丢人,人家是官,我们是民,难道你还想硬闯过去不成?” “为什么我们不能向夜王殿下请一道通关文牒啊,只要有夜王府的大印,恐怕就是黎王亲自前来,也断然不敢阻挠我等去路。” 叶霜冷一脸的想不明白。 “哎!” 叶正威无奈的叹息了一声,“你还年轻,根本就不知道这里边的弯弯绕绕,你以为夜王府的大印是随随便便就能盖下的吗?” “这点儿小事儿,根本就惊动不了夜王殿下,而且皇室宗亲间的那些个新仇旧怨根本就不是我们能够去掺和的。” 说着,叶正威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我们这回没有拿夜王府的通关文牒,那仅仅不过是江湖势力的走镖而已,期间的所有曲折都不过是江湖纠纷。” 言语至此,这位威武镖局的总镖头微微眯了眯眼睛,转头看向自己这个闺女,继续道,“可你想想,若我们拿着夜王府盖章的通关文牒的话,在这江州地界内若是出了点儿什么变故,那便是两王之间的事情了!” 闻听此言,叶霜冷眉头微微一皱,随后沉默不语,她其实自己也清楚,不过是区区一个威武镖局的一趟镖而已,如何能够惊动夜王府呢,说的不好听点儿,上边的那些个人要的仅仅只是接过,至于达到这个结果需要付出什么,他们根本就漠不关心。 想到这里,叶霜冷轻轻皱了皱眉头,半晌之后才继续开口道,“眼下我们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现在我们要想的是如何安全的通过江州的边城,或者说,如何安全的通过接下来的所有藩王领地。” 叶正威沉思了片刻,最后才开口道,“先不急着去江州,传令下去,队伍在这座城里落脚,明日一早再出发!” 凌州边城,与江州地界不过十数里的距离而已,威武镖局的商队便下榻于此。 也不愧是凌州数一数二的大镖局,一出手就直接包下了一整座客栈,可以说是竭尽全力的去杜绝一切可能发生的意外。 夜色来临的那一刻,姜太一闲着无聊,闲逛到了客栈后院,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位叶家家主,威武镖局总镖头叶正威,他也睡不着,愁容满面的样子,也走到了后院散心。 在看到姜太一的到来之后,叶正威没有半分失礼,他向着这个无论是境界还是年纪都比不上自己的少年人微微一作揖,“原来是江公子,江公子这大半夜的为何不去休息啊?” 年轻司座同样不失礼数的回礼,随后才开口笑道,“叶总镖头,这个问题应该我来问你才对吧,看你这愁眉苦脸的样子,难不成是遇上什么难处了?” 此话一出,叶正威顿时嘴角一抽,随后好似自嘲般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姜太一眉头一挑,其实心中也早就已经猜到了一些,可还是开口道,“若是有什么难处,大可说将出来,我若能帮得上忙的,一定伸以援手。” 闻听此言,叶正威先是眼前微微一亮,随后又缓缓黯淡下去。 在他看来,眼前这个姓江的少年郎或许的确是凌州那边的官衙子弟,甚至于父辈在凌州衙门里的地位还不低。 可是即便如此又能如何,这里可不是凌州,甚至已经不在河西道,这里是黎王赵胆的地盘,一个凌州官衙子弟手中的权势再大,再如何的手眼通天,那也不过是在凌州境内而已,顶了天囊括河西道。 俗话说得好,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况且这江州的那些个纨绔子弟背后的靠山也都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就算这个姓江的真的能请出能够镇压江州那帮将种子孙的大神仙,那需要付出的代价也未必是他们威武镖局支付得起的。 想到这里,叶正威无奈的笑了笑,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看他这幅样子,姜太一顿时笑了,“好吧,既然叶总镖头有难言之隐,那在下也就不难为你了,不过在下既然是冯掌柜派遣而来帮助你们护镖的,那叶总镖头也就不要太过客气,用得着的地方,尽管说。” 叶正威微微点了点头,两人相互一抱拳,各自离开。 当天夜里,便有数道黑衣身影受命离开了客栈,飞身出城,向着十几里外的江州边城而去。 这些人便是监察司浮水房的谍子,眼下这等情况,监察司这三个字应该是再管用不过的了。 毕竟那位黎王殿下之前在夺嫡之中可是吃了姜太一不少亏,最后一败涂地,甚至沦为人家的马前卒。 故此,这位黎王殿下对监察司这三个字莫名的留下了一些个无法抹去的心理阴影,当然了,其中的原因也根本无需去猜测,就是因为姜太一的存在,仅此而已。 所以对付江州,一个浮水房足够。 第323章,浮水房也会黎王 第323章,浮水房也会黎王 江州,梁朝境内中流地界,赋税平平,不说赶超盐田荆州,或者是江南道这些个赋税重地,甚至就连现莲花州都比不上。 而且,如今凌州与西域那边的商贸绿道彻底修成,原本的赋税会因为通商而成倍增长,假以时日,超越江州也并非不可能。 只不过这江州有位逍遥王爷,当年那可是能够与太子殿下争皇位的人物,虽然最后落得一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下场,可终究还是有些底蕴的。 而且这位黎王殿下的外公还是江南道的李家大儒,即便是没能坐上龙椅宝座,吃喝不愁还是轻而易举的,至于江州的百姓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对于他们这些个高高在上的王族来说,毫不关心。 近段时间,这位黎王殿下心之所至,想要巡视一番自己的封地,便王驾出府,浩浩荡荡的围着整个江州晃荡起来。 而今夜,这位黎王殿下赵胆,就在江州靠北的边城之中。 赵胆站在边城城楼之上向北远眺,身边站着一众护卫,其中更是有两尊超凡七品修士存在。 这也都是拜那位年轻司座所赐,虽然在夺嫡之争的末期,他赵胆倒戈向了赵胜这一边,可难保姜太一不会卸磨杀驴,毕竟自己可是曾觊觎过那座皇位的,古往今来,曾与皇帝争皇位的王爷,恐怕没几个是善终的。 如今仅仅只是让两尊超凡跟着都已经算好的了,刚刚就藩江州的那段时间,黎王府那可是少说有七八尊超凡巨擘没日没夜的看护着,就连出个门,甚至上个茅房那都得候着。 甚至于这位黎王殿下都曾想去江州刺史那边调兵驻扎黎王府了。 向北远眺,黎王赵胆,这位年轻的藩王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夜色之中的微凉,仿佛感慨一般的开口道,“当年,若他没有出现,梁朝的天兴许不是这个颜色。” 说着,赵胆有好似自嘲一笑,喃喃自语道,“现在说这些也都没有任何意义了,只能守着我这一亩三分地……” “说是我的封地,可其中又有多少实权是真正掌握在我手里的,外人根本不得而知!” “姜太一啊姜太一,你还真是……” 说到这里,年轻藩王无奈的摇了摇头,并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周围的护卫忽然发出一阵骚动。 “什么人在哪里!” 一句话打破了城楼之上的平静夜色,刹那间,十几名护卫皆是“岑”的一声拔出腰间的佩刀,一脸警惕的盯着远处黑暗之中的那道模糊的人形轮廓。 赵胆也被吓了一跳,本能的后退了数步,躲在了那两尊超凡七品修士的背后。 一名护卫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握刀,小心翼翼的向着那轮廓缓步走去。 靠近了一些之后,那名护卫顿时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脸慌张的往后挪着身子。 嘴里还含糊不清,结结巴巴的喊着,“锦……锦……锦刀,是锦刀,监……监……监察司的人!” “监察司”三个字一传出口,别说是躲在那两尊超凡巨擘身后的赵胆吓得一抽抽,就连那两尊仿佛门神一般的超凡修士也都是虎躯一震。 他们虽然受命保护黎王殿下的安全,可谁心里都清楚得很,这个天下,根本没有人会对一个彻底没有了用处的废物王爷动手,即便是真的有,恐怕也就是京城的那座监察司了。 但如果那位姜司座真的想要杀一个人的话,这天下间又有谁挡得住啊。 所以说白了,他们的存在简直可以说是鸡肋,甚至可以说连鸡肋都不如。 今日锦刀出现在这江州城头,他们便知道,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了,难不成那位司座大人真的要对黎王殿下出手了? 赵胆额头上的汗水不自觉的冒了出来,他可不想死,可是如果那个姜太一真的要他死的话,梁朝的天下他恐怕是待不下去了。 只不过他是梁朝亲王,离开了梁朝,又能去哪呢? 楚国? 越国? 还是无法之地? 可就在赵胆心里头还在这么琢磨着的时候,那名腰佩锦刀的监察司浮水房谍子远远向着赵胆行了一礼,这才开口道,“末将监察司南院浮水房百夫长,今日前来,是来传递一个消息给黎王殿下的。” 此话一出,城楼之上所有人都是一愣。 赵胆也一脸疑惑的探出脑袋,不是来杀我的? 那你特么早说啊! 想到这里,这位黎王殿下还是有些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是……是你家司座大人有什么话要你带给本王吗?” 那谍子微微摇了摇头,“非也,不过是监察司的布置而已,明日一早,会有队走镖通过江州边城,还希望殿下照应一番,不要出什么乱子才好。” 听到这话,城楼之上安静了半晌,最后赵胜才歪了歪头,“没了?” “没了!” “就这?” “就这。” 在确定了对方的确没有要动手的意思之后,赵胜才长出了一口气,缓缓站直了身子,却并未离开两位超凡修士身旁太远,他一脸笑意的开口道,“既然是监察司的布局,那本王一定会全力支持……” 说到这里,他又好似想起了什么来一般,笑的愈发谦逊,他继续道,“只希望百夫长阁下回到京城之后,能在司座大人面前替小王美言那么几句,小王也就心满意足了。” 此话一出,周围的那些个扈从都不免吓了一跳。 对方不过是区区一个百夫长而已,黎王殿下竟然自称小王,虽说这一声自称多半是因为那位监察司的司座,可这般低声下气,还真是不怕丢了王爷这两个字的分量啊。 那名浮水房谍子倒是没有多少意外,仅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黎王殿下伸以援手,末将必定会将此事如实上报,想必司座大人也一定会看到王爷您对朝廷的忠心的。” “那就多谢百夫长阁下了……”赵胜顿时有些激动的开口。 那名挎锦刀的谍子仅仅只是点了点头,随后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等到对方离开之后,赵胆才彻底的放松下来,要不是边上有扈从搀扶着,恐怕早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第324章,别猜 第324章,别猜 边上一名心腹扈从有些难以理解的开口道,“王爷,即便是监察司,我们也不用如此谄媚吧,这里是江州,不是京城,况且这又不是那位司座大人亲自下的命令,我们……” “你闭嘴!” 还没等那人把话说完,赵胆便怒喝一声。 这位年轻藩王深吸了好几口气,这才终于将心绪平静下来,这才开口道,“你知道个屁!” “监察司什么样的存在,区区一个镖局的走镖队伍而已,何故要监察司百夫长亲自前来通知本王!难道以他们的手段,真的需要本王出手相助吗!” 赵胜站直了身子,抬手擦了擦额头上还没干透的汗水,这才继续道,“我看,这应该是姜太一在试探我,若是我胆敢表现出有半点忤逆之心,恐怕我以后想做个逍遥王爷都未必有那机会了!” 此话一出,那名心腹扈从才好似恍然大悟一般,“属下愚钝该死,还请王爷恕罪!” “不知者无罪。” 赵胜深吸了一口气,最后才开口道,“传令下去,黎王府所有扈从都给我收敛锋芒,不得招惹任何是非,再去城门那边通知一声,明日所有镖局的走镖队伍都放松盘查,若无明显可疑的,就尽快放行!” “是!” 扈从领命退下。 赵胜再一次眺望北方,这回,他可不敢再自言自语些什么了,生怕自己哪句话说错了,传到了那位年轻司座耳朵里去,那可就真的弄巧成拙,出大误会了。 …… 另一边,远在凌州边城之内,客栈房间之中,姜太一盘膝坐在床榻之上,耳边传来窗外夜莺的几声鸣叫。 听到动静之后,年轻司座这才微微睁开双眼,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看来他赵胆还是很识趣的嘛。” 一夜无话,时间很快便到了第二日清晨时分,天才微微亮,威武镖局的车队就已经从凌州出发,向着十几里外的江州边城而去。 一路上,商队所有人都默不作声,领头马车里,叶正威搓了搓怀里的一封银钱,表情有些凝重。 坐在他身边的叶霜冷淡淡的开口打破了车厢内的沉默,“爹,咱们这回带的银子,够不够封那群豺狼的嘴啊?” 叶正威有些无奈的苦笑一声,“进城的守将那里必定是要吃掉一份的。” 说到这里,这位总镖头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爹只希望咱们起的够早,进城出城,那些个喜好闹事儿的纨绔子弟们都还没醒,我们也就能躲过一劫了。” 闻听此言,叶霜冷眉头微微一皱,“一群在青楼那些风尘女子肚皮上安睡的将种子孙,恐怕没有那种早起的好习惯。” 听到这话,叶正威也微微点了点头,“是啊,我就是这么想的,只要过了这边城,咱们再加快一些脚步,等到了楚江附近,那基本上就不会再出现什么幺蛾子了。” 此话一出,马车里的气氛才终于是稍稍有些放松。 与此同时,商队最后头那辆马车的车厢之内,姜太一双臂环胸,低头好似陷入了沉睡。 至于另外三人,则上下打量了这个少年一眼,开始窃窃私语。 “哎,你们说,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历啊,我听说冯掌柜亲自出面,就是为了将这小子安插到咱们这次的队伍中来,想必他背后氏族绝对非比寻常啊。” “说的有道理,你们看他年纪轻轻就有了超凡一品修为,咱们几个在江湖之中也能算是天才那一个级别的了吧,可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也不过是个轮海四五品而已。” “是啊,我看他就是被身后氏族用药石喂养出来的境界……” 说到这里,最后开口那人忽然露出一丝男人都懂的隐晦笑容,他继续道,“这小子一看就知道地位非常,你们说,他和冯掌柜到底是不是……” “可别瞎说,冯掌柜那张象牙床,多少男子想要爬上去,可到最后呢,还不是被揍得灰头土脸的,要我说,别说这小子是个官僚子弟了,恐怕就是夜王世子殿下本人,都未必能降服得了咱们那位冯掌柜。” “有理,说得有理啊。” 可就在三人闲聊之际,那个一直双手环胸,假意睡眠的少年人忽然闭着眼睛开口道,“你们的冯掌柜啊,太过痴迷于商道,恐怕这辈子都得做个孤家寡人了。” 言语一出,先前还聊得火热的那三位客卿顿时戛然而止,车厢内落针可闻,鸦雀无声。 三人皆是一脸不可思议的转头看向那个微闭着眼睛,靠在车厢角落的少年郎。 他们方才之所以敢如此明目张胆的讨论姜太一的来历,那可是探查过这个少年的气息流转,确认了他的的确确是沉睡过去之后才敢开口的。 三尊超凡巨擘,总不可能全都探查错了吧。 姜太一依旧没有睁开双眼,好似还在睡梦之中,他淡淡的开口道,“少说话,多做事儿,祸从口出这个道理难道还要我这个年轻人来教你们吗?” “这!” 三人吓得差点儿直接站起身子,“这怎么可能,你的气息。” “一山还有一山高……”姜太一微微睁开双眸,淡淡的开口继续道,“这天下间还没有所谓的真无敌存在,你们真以为到了超凡,就可目空一切了?” 此话一出,三人顿时心中一跳,一下子意识到,眼前这个少年郎绝对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别的不去说,就方才他们那般肆无忌惮的讨论他,他没有听到也就罢了,可眼下他明显是听得真真切切一字不落,要是换做一般的将种子孙、纨绔子弟的话,谁管你是不是超凡修士,恐怕早就已经暴起杀人了,即便是打不过,到时候把身后靠山往外一搬,还不照样是吊打所有人。 可是眼前这少年显然没有那么做的意思,不仅仅如此,还用一种前辈高人的口吻来警告他们少说话,这等城府虽说看不出有多深,但显然不是一些玩世不恭的世家子弟能够拥有的。 “别再往下猜了,猜不中自己心里难受,猜中了又多半会引来杀生之祸,何必呢!” 年轻司座缓缓闭上眼睛,最后说了这么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这句话一说出口,三尊超凡修士背后冷汗直冒,几乎是同时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 第325章,江州纨绔 第325章,江州纨绔 这少年人简直可怕,就连他们在猜测他的身份都能算到。 而且按照他话里的意思,如果真的猜出来了他是谁,恐怕就是一个死字。 想到这里,三人立马断了脑子里的胡思乱想,虽说脑海里的思绪外人无法看到,可他们终究不敢冒那么险,毕竟什么都没有自己的小命重要,为了猜出一个萍水相逢之人的身份而把小命给丢了,那可就真的亏大发了。 …… 不多时,商队终于是到了江州边城之外,叶正威走下马车,刚想上前与城门守将客套寒暄两句,可还没等他暗中递出那封碎银子,那守将便已经挥了挥手,“放行放行!” “哈?” 叶正威显然愣了一下,他之前也不是没有走过江州的镖,那个时候,这江州边城的守将可没有现在这么好说话。 不过虽说有些意外,可商队能够安全进城,这也终究是件好事儿。 只可惜,他威武镖局的好运气似乎并不长久,才刚刚进入这边城之中,迎面便撞见了一群身着华贵的公子哥。 这些江州世家子弟三五成群,各自跨着一匹高头大马,那气态,说是个将军恐怕都有人相信,再加上身后跟着一大批的打手扈从,招摇过市,基本上只要有他们出现的地方,整条街道都会鸡飞狗跳。 这些个江州的将种子孙们最喜欢的就是远赴这边城游玩,毕竟在江州那些个富饶之地,多半都有与他们父辈相熟的高官坐镇,他们可不敢在那种地方撒野。 倒不是说这些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二世祖是惧怕那些个官吏,他们怕的,只是流言蜚语传到自家长辈的耳朵里去,那恐怕第他们回去之后就得跪祠堂跪一个晚上了。 而这边城之中,没什么大官愿意来这地方,至多也就是个县令,这种芝麻绿豆大的九品官,别说是忤逆这群世家子了,就是借他十个胆子,都不敢跑到这群二世祖的父辈面前叨扰他们半句不是。 所以这边城之地,便慢慢发展成了这些个世家子们为虎作伥的地方,久而久之,这群将种子孙也就成了江州地界内有名的一大祸患,别说是当地的百姓叫苦不迭了,就连过往的商队碰上这群人物,那少说也得被拔掉一层皮。 而说威武镖局倒霉,原因也很简单,这被他们迎面给撞上的这群纨绔公子哥们个个都来头不小。 其中大部分人家中都有叔父在军中为领兵,甚至于还有一人,其父亲便是江州骑兵师将军,正儿八经的从三品官帽子,在整个江州,他这个二世祖就算是犯了再大的错,他那个军中领兵的老爹都能给他摆平。 “哟!你们瞧,昨晚刚把银子都丢进了迎春楼,这一大早就有人给咱送钱来了。” 那个鲜衣怒马,策马于所有人之前的公子哥一眼就瞧见了刚刚入城的威武镖局商队。 他这句话一说出口,身后一干公子哥顿时顺着他的目光就看了过去,一个个脸上的表情都轻蔑起来。 在他们这群人看来,过往的商队不过是行走的钱囊而已,手头不宽裕了,便随便拦下来劫上一劫。 他们可不是山贼,就是给这些商队一百个胆子恐怕也不敢说半个不字,而且即便是被抢了,对方也没地方伸冤去,整个江州都没几个人敢惹这群二世祖,区区一个商队,难不成还能反了天了。 在看到那群纨绔子弟的瞬间,马车之内的叶正威心头“咯得”一声,果然,还是躲不过啊。 想到这里,他有些无奈的看向身旁的闺女,开口道,“你就待在车上,万万不能下来,那群人,为父前去摆平!” “父亲,这群纨绔子弟没那么好对付,恐怕就是把我们身上所有的钱都垫进去,也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这个我当然清楚,可眼下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只能是交出银钱,希冀着他们拿了钱就走。” 说完这句话,叶正威无奈摇了摇头,转身掀起车帘离开了车厢。 那群公子哥之中领头的,乃是江州骑兵师将军之子,孙一舟。 就在叶正威掀开车帘的那一刻,这位孙公子一眼就看到了马车上坐着的叶霜冷,顿时眼前一亮,惊为天人。 “哈哈哈,原来是诸位公子,在下凌州永辉商行号下镖局,威武镖局总镖头叶正威,在这里给诸位公子行礼了。” 叶总表头也是个老江湖了,他深知名不与官斗的道理,故此面对这群显然来者不善之辈,他也依旧是一脸笑容的作揖行礼。 “原来是凌州那个叫什么永辉商行号下的人啊……”一名公子哥驱马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态度谦卑的叶正威,冷笑着开口道,“我听说那永辉商行背后有夜王殿下撑腰,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哼!” 这个时候,另一个公子哥同样驱马上前,打量了一眼叶正威和他身后的商队,冷冷的开口道,“真的又如何,这里是江州,不是河西道,宽且不过是永辉商号下的一个小小镖局而已,也敢在我等面前扯虎皮拉大旗,简直不自量力!” 闻听此言,叶正威赶忙摆手道,“没有没有,小的怎敢在诸位公子面前摆谱,不过是自报家门而已,咱们镖局极其懂规矩,知道这回要路过江州地界,便早早备好了一份封银请诸位公子喝茶……” 说着,叶正威从怀中掏出那份分量压手的封银,一脸谄笑的双手奉上,“这是在下的一点小小心意,还望几位公子不要嫌弃。” 闻听此言,那些个公子哥们瞥了一眼叶正威手中那份足够他们在这边城喝一顿花酒的银钱,各自对视了一眼。 “没想到啊,这凌州的镖局这般的上道,识时务,孺子可教也!” “哈哈哈,正好,迎春楼的媚娘还在等着我呢,走吧,哥几个喝酒去!” 一名公子哥抖落炫耀了一下自己的马技,打马上前,一个急停,马蹄高高抬起,落地之后,他一脚踢在叶正威的手背之上,将那袋银钱高高踢起,一把接住,转身就打算离开。 可就在这个时候,那位孙大少爷终于开口说话了。 “不急!迎春楼的那些个庸脂俗粉哪里比得上眼前这马车里那位姑娘水灵啊,叶总镖头,还不快快请那位姑娘下车,与本公子好好亲近亲近啊!” 第326章,该吃还得吃 第326章,该吃还得吃 此话一出,叶正威的脸色猛的一变,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那孙一舟的言语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相反还故意提高了嗓门,显然是要让整个商队,或者换句话说,是要让坐在马车里的叶霜冷听到。 只可惜,这位孙大公子并不了解,马车里那位叶家大小姐可不是什么逆来顺受的小女子,此女十三岁起便跟随镖局商队行走天下,从小练就了一身了不得的本事。 别看她的境界不过轮海九品,可即便是对上轮海大圆满也丝毫不落下风,甚至就连超凡一品存在,即便是打不过,恐怕要走也是极其轻松的。 一个女子,能够做到这种地步,其实很大程度上已经不亚于那些个一流世外宗门的内门弟子了。 故此,在听到那位孙大公子毫不避讳的挑逗言语,这位叶大小姐眉头猛地一皱,一把提起身旁的长刀,掀起车帘就走了下去。 她一出现,那些个找麻烦的将种子孙们都有些惊为天人的感觉,没想到这区区一个镖局的商队之中竟然还藏着这样一匹成色上佳的胭脂马,这要是能骑上一骑,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孙一舟的眼神都看直了,不断打量着那名从马车上走下来,一脸冷若冰霜的女子,越看越顺眼。 叶正威心头猛地一跳,他对自己这个闺女的脾气那可以说是极为了解的,从来没有什么怕事儿这一说,无论是遇上什么人,都敢上前理论,甚至于一言不合就拔刀。 自家闺女下车,显然是恼火于那位孙大公子的挑衅言语,若是自己不拦着点,恐怕事态发展下去将会一发不可收拾! 想到这里,叶正威赶忙转身一把拉住自己闺女的胳膊,往后拽了拽,低声开口道,“莫要惹事儿!” 叮嘱了这么一句之后,这位总镖头才转头向着那位孙大公子微微作了一揖,一脸笑意的开口道,“孙公子,小女不懂礼数,方才未能下车拜见,还玩公子不要见外。” “不不不,当然不见外,美人深居简出,不随意露面这本就是人之常情……” 那孙一舟一脸笑容的开口,“这样吧,我在这边城之中买了有一栋院子,我看你们商队一路风尘仆仆,也甚是劳累,不如先去我那座院子里歇息一晚,明日再启辰离开,如何?” “这!” 叶正威眉头微微一皱。 其实谁都清楚孙一舟这话的意思,不就是看上了人家姑娘长得水灵,带回府里温存一晚,到了第二天再打发他们离开,这种伎俩江州的这帮子纨绔们是屡试不爽。 叶正威还在犹豫的那一刻,高头大马之上的孙公子微微挑了挑眉头,这才继续道,“叶总镖头可想清楚了,若是拒绝了本公子的好意,你们商队能不能顺利离开这座城,那可我可就不知道了。” 威胁,明晃晃的威胁,摆明了就是在说,“今儿你不把闺女交出来让本公子快活快活的话,我就要你整个商队消声灭迹在这边城之中。” 此话一出,叶正威心中猛的一沉,可还没等他说些什么,他身后的叶家大小姐编译局毫不犹豫“岑”的一声抽出腰间长刀。 她这一抽刀,那些个商队镖师扈从们同样毫不犹豫的抽刀。 “哟呵!亮家伙了!” “好大的胆子,不知死活的东西!” 那群江州纨绔皆是一脸的不屑,即便是看到最后那辆马车之上走下来三名超凡巨擘,他们的眼神也没有丝毫的变化。 、 在他们看来,江湖中人,只要你没有一脚踏破天意门槛,没有成为那令天下所有人都只能够仰望的武道大宗师,那就根本就有任何资格与军伍和朝廷叫板。 根本就不需要这些公子哥下命令,那些簇拥在他们身旁的扈从们也同时纷纷抽出了腰间的佩刀。 这些扈从可不简单,腰间的佩刀皆是行伍制式军刀,很显然,这些人全都是江州军卒。 气氛刹那间是剑拔弩张,厮杀一触即发。 叶正威脸色猛的一变,若是在这里与江州这帮子二世祖动起刀剑,那恐怕即便是侥幸打赢了,商队也没任何机会活着离开江州了。 想到这里,这位总镖头赶忙撑开双手,站在两拨针锋相对的人群之间,开口道,“且慢!且慢!有事好商量,有事好商量,何必如此呢,刀剑无眼,慎重,慎重啊诸位!” 说着,他转头怒斥自己那个不懂事儿的女儿,“冷儿,还不快快收刀,向几位公子道歉!” 此话一出,叶霜冷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有些不甘心的瞪了一眼那马背之上的孙一舟,这才愤愤不平的将长刀收起。 另一边,孙一舟身边一名心腹扈从策马上前,低声在他耳边开口道,“少将军,属下听闻近段时间那位黎王殿下巡视边防,很有可能就在这边城之中,我等行驶还需低调,否则……” “黎王?” 孙一舟听到这,眉头微微一挑,随后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黎王赵胆,他才是我们江州最大的纨绔呢,被人从京城赶了出来,只能蜗居于此地当个逍遥王爷,手里半点儿兵权都没有,他来了又如何?” 说到这里,孙大少爷转头一脸淫笑的看向叶霜冷,继续道,“大不了,我玩完儿了之后,再让他涮锅不就成了!” 涮锅,窑子里的行话,大致意思也就是一个女子被卖入风尘之地后,破了花苞,之后再花钱共度春宵者,就都是涮锅了。 “可是少将军,黎王殿下怎么说也是皇室宗亲,若是让他碰见……” 还没等那名心腹把话说完,孙一舟眉头一皱,手中马鞭狠狠一挥,甩在那人脸颊之上,力道不轻,后者顿时惨叫一声坠落马背,脸上更是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废什么话,难不成还要我明日亲自把这女的打包送到他黎王府去吗?” 孙一舟一脸不屑的开口继续道,“黎王? 也就是京城那位大人宅心仁厚,他才有命坐这个王爷的位子,否则……” 说到这,孙大公子冷笑了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话锋一转,继续道,“就是那位黎王殿下现在就出现在我面前,这该吃的肉我照吃不误!” 第327章,拜见黎王殿下 第327章,拜见黎王殿下 “孙大公子果然霸气!” “就是,孙公子可是江州骑兵师将军的儿子,区区一个没有实权的王爷算得了什么!” 一时之间,那群平日里簇拥在孙一舟身边的官僚子弟顿时出言附和。 恭维之声不绝于耳,孙一舟听着那是极为舒服,微微抬了抬下颚,这才一夹马腹,策马向着威武镖局的商队走去。 他向前走,身后一众纨绔连带着所有扈从皆是迈步上前,那气势,着实不一般,一群身份非凡的官僚子弟,再加上一帮子军中兵卒抽刀向己方压来,别说是商队那些个镖师了,就连那三尊叶家客卿都感觉到一股窒息感。 “奉劝你们乖乖就范,这边城之外还驻扎有我爹的亲兵八百骑,其中更是有两名陷阵猛将,借大军之威,杀你们几个超凡修士还是绰绰有余的!” 一边驱马前行,那位孙大少爷一边开口漫不经心的说着。 言语落在商队那群人的耳中,就仿佛一块巨石死死的压在他们心口,甚至就连呼吸都觉得有些困难。 商队之中对此并没有什么太大感觉的人,恐怕就是那唯一没有下车的年轻司座了。 姜太一坐在最后一辆空荡荡的马车里头,听着外边的动静,眉头微微一挑,似乎是有些想不明白的开口道,“不应该啊,这位黎王殿下虽然姓赵名胆,可是胆子却是小的可怜,没道理敢无视监察司的密令啊。” 可就在姜太一这么想着的时候,就在马车外那局面一触即发的关键时刻,一个声音忽然响起,将局面彻底稳定了下来。 “孙少将军还真是好胃口啊,看来本王来的不是时候,得等你把该吃的都吃完了本王再来,要不然,本王拦不住你吃,显得多没面子啊!” 此话一出,整条街道上瞬息间一片安静,就连那些纨绔公子胯下的大马都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儿,一个个立在原地,连呼吸都不自觉的放轻了一些。 孙一舟吓得一激灵,别说是他,他身后那群同道中人也都虎躯一震,有人不敢相信的转头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下一刻,彻底的面无血色了。 一群人从街道尽头拐了进来,最前头是黎王府亲军骑兵,十数骑,各自手提一杆长枪,浑身上下散发着于沙场之上磨砺而出的肃杀之气。 相传黎王封王就番之后,府内没有亲兵,还是陛下洪恩,特地从南疆左路大军挑选了一千精锐才弥补了这个空缺,故此,黎王府的那一千亲兵可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不仅仅如此,十几骑亲兵之后,便是两尊超凡七品修为的超然存在,根本没有丝毫要掩饰自己境界的打算,气息外发,威慑众人。 再之后,便是那位名义上的江州之主,黎王赵胆! 赵胆鲜衣怒马,一手拉着缰绳,一手“啪”的一声打开折扇,轻轻摇曳,脸上挂着一幅漫不经心的笑容,若不是出现的时机不对,他看上去比那些个纨绔子弟更加的纨绔子弟。 这位亲王殿下的队伍缓缓推进,与之比起来,那些个江州的二世祖们步步后撤,脸色苍白。 别看之前那孙一舟夸夸其谈的样子,对这位江州藩王是如何的不屑一顾,可那都不过是在外人面前显摆自己的胆色罢了,要不然周围这些个官宦子弟又怎么肯甘愿为他马首是瞻呢。 虽说赵胆如今手里再无任何权势,可退一万步说,人家怎么说都还是当朝皇帝的兄长,就他一个区区江州杂号将军的子嗣,哪里有那个资格去腹诽亲王。 方才口无遮拦,那是因为他自信赵胆绝不会出现在这边城,毕竟那位亲王殿下自从封王就番之后,至今都还从未离开那座王府半步。 只可惜,令他没想到的是,今日自己就这么倒霉,黎王外出,让自己给碰了个正着,而且还是在这等情形之下,恐怕若是那位亲王殿下要想对付他的话,他那个官居从三品的杂号将军父亲都没有保他的手段。 “末将江州骑兵师三旅拖枪营游击将军,孙一舟,拜见黎王殿下!” 从恐惧之中回过神来的孙一舟猛然清醒,立马翻身下马,毕恭毕敬的单膝跪地,向着那位亲王叩拜下去。 他这一跪,在场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那些个将种子孙和威武镖局的所有人一同跪倒在地,态度极为谦卑,不敢有任何的不敬之举。 江州那帮二世祖们虽然此时是极其想要逃离这等是非之地,生怕那位亲王发怒,将他们身后的那些个所谓靠山都给牵扯出来,可眼下他们若真不顾一切的跑了,那恐怕罪过更大。 见王不跪,又转身就逃,就算赵胆将他们当做敌国细作,就地格杀,恐怕他们身后的是那些个神仙也没地方替他们说理去。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人都跪下来了,有一个人例外,那自然就是一直都在马车上坐着,不曾下车的姜太一。 直到赵胆出现之后,年轻司座才眉头微微一挑,喃喃自语道,“算你来的还算及时。” 赵胆在护卫的簇拥之下打马上前,一直到了那跪倒在地,瑟瑟发抖的孙少将军面前才一拉缰绳,驻足原地。 这位黎王殿下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五体投地的少将军,“孙少将军,看你这样子,你很勇哦,那何不去南疆为国效力啊?” 此话一出,孙一舟顿时虎躯一震,连忙叩头不止,“殿下饶命,末将口无遮拦,还望殿下恕罪,饶命,饶命啊!” 南疆分两州,燕州和梅子州,梅子州之前有姜太一和当今圣上驰骋杀敌,关外几乎早已灭绝了马匪的踪迹,即便是还有漏网之鱼,那也不过是三五成群,不成气候的移动军功而已。 可与梅子州不同,燕州关外的马匪依旧猖獗,或者换句话说,与梅子州大相径庭,这燕州关外,靠近西边的马匪,那可是有着悠久历史的。 说得不好听点儿,燕州西的马匪有着巨大的规模,总共的实力若是能够统一的话,便足以立国。 与梅子州不同,燕州的马匪多半不是楚越梁国征战的逃兵,而是原住民,也并非是游牧行事,而是在关外搭建了不少的山寨,寨与寨之间相互都有联系,仿佛延绵不绝的一道防线一般,即便是燕州大军出关,也未必能够突破这道防线。 第328章,平易近人 第328章,平易近人 要不是因为这燕州外的各处山寨之间都有自己的小心思,恐怕燕州的驻军就得叫苦连天了。 眼下若是有一个人能脱颖而出,将燕州那些个匪患彻底统一的话,多的不敢说,少说二十万的骑兵那是肯定能够凑齐的,而且只会多不会少。 所以说,如果把他调去燕州边防,那战死沙场、为国捐躯也就不再是什么梦想了。 故此,这位孙大公子慌了,真的慌了,一个亲王想要推荐一名将领前往边关,即便这位将领是骑兵师将军的儿子,当地刺史恐怕也不会驳了亲王的面子,多半都是会答应下来的。 到时候,他可就要舍弃江州无忧无虑的富贵生活,跑去边塞流血流汗了,甚至一不小心还会把命给丢了。 越想越怕的孙公子早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将额头磕破,浑身颤抖,已经开始语无伦次了。 “饶命,饶我命,亲王爷爷,王爷,饶我狗命啊!” 一边说着,眼泪还不争气的流了下来,那哭腔夹带着鼻涕泡,与他之前意气风发的样子比起来,还真是让人有些意想不到。 马背上的黎王殿下不屑的看了一眼眼前这些个躺在祖辈功劳簿上吃老本的二世祖,冷冷的笑了笑,“江州,乃是本王的封地,即便本王手中没有兵权,但只要往刺史府通句话,我想在这一亩三分地里,还没有本王不能做的事儿!” “尔等都是将军或者江州府衙官员的后代,本应该多为江州百姓着想,多做些利国利民之事,没成想,今日让本王撞见的却是你们这般的嘴脸!” 说到这,赵胆抬手就是一鞭抽在那孙一舟的背上,顷刻间是皮开肉绽,那华贵蚕丝的衣服瞬间印上了一道血痕。 “啊!” 孙一舟发出一声惨叫,刚想满地打滚,立马又反应过来,强忍着背后的疼痛重新跪好。 “本王宅心仁厚,今日你们各自领三鞭涨涨记性,就可以滚了!” 说着,这位黎王殿下将手中马鞭丢给身旁一名扈从,继续道,“若是下回还让本王听到有关你们在何时何地欺压百姓,无论是什么原因,本王都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就不信了,你们背后的神仙,难不成比我梁朝律法还大!” “滚!” 一个“滚”字,那些个跪在地上的二世祖们如蒙大赦,皆是狠狠的磕了三个响头,随后起身自觉到黎王扈从那领了三鞭,最后才在自家护卫的搀扶之下匆匆离去。 等到这群踢到铁板的将种子孙们都相继离开之后,赵胆这才转身,看向那些个依旧跪在地上不敢起身的商队众人。 与方才不同,这回他换上一副温煦的笑脸,开口道,“都平身吧,本王虽然是个逍遥王爷,可在这江州还是说得上话的,有本王在,没有人会对你们怎么样!” 此话一出,叶正威等人才敢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子,一脸恭敬的看着这位年轻王爷。 “草民凌州威武镖局总镖头,叶正威,多谢殿下出手相助。” “原来是叶总镖头啊,威武镖局本王也有所耳闻,乃是江南道永辉商行号下镖局……” 说到这里,赵胆露出一丝微笑,“别的不去说,就是看在本王那位叔叔的面子上,你们只要在江州一天,本王就敢保你们一天的平安。” 此话一出,商队众人皆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叶正威一样有些不知所措,“这怎么合适呢,今日殿下替我等解围,这就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若是还要劳烦殿下的话,那这恩情恐怕来世我也无以为报啊。” “叶总镖头说这话可就生分了,难道本王维持自己封地之辈的治安,也需要别人来报恩吗?” “这……” 赵胆摆了摆手,笑着继续道,“好了好了,看你们也挺忙的,走镖讲究的是一个倍道而进,本王也还要继续巡视州边,那就就此别过了!” 叶正威等一众人赶忙作揖行礼,随后才各自等车,准备出发。 就在他们等车的同时,这位黎王殿下无意间瞥了一眼最后方那辆马车,车帘掀起的那一刻,他隐约看到了车厢内坐着一袭白衣,虽然看不清容貌,可那身形和气度,像极了一个人。 在看到那人影的瞬间,赵胆虎躯一震,扯动了缰绳,胯下骏马不安嘶鸣。 这一幕只有极少数人注意到了,而威武镖局的那位总镖头叶正威,正巧就是这少数人的其中之一。 在看到赵胆神情变化的那一瞬间,叶正威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只不过看到的仅仅只是放下车帘的那辆马车而已。 叶正威也算是老江湖了,他自然看得出方才那一瞬间,眼前这位黎王殿下眼神之中爆发出来的那股无边恐惧,甚至已经影响到了他的行为举止,若是那恐惧再深哪怕一丁点儿,这位亲王恐怕就得吓得直接从马背之上坠落下来。 可见方才那一瞬间,赵胆看到的东西对他来说是有多么的恐怖了。 当然了,对于赵胆的失态,叶正威自然是要假装没有丝毫注意的,毕竟是一名藩王,让你看到了他的丑态那还了得,心眼儿深一些的,兴许就能招来无妄之灾。 故此,叶正威没有任何异样的等所有人全部准备出发之后,这才转身向着赵胆微微一作揖,“殿下,那草民就先告退了。” 赵胆也几乎是在瞬间就恢复了平静,最起码表面上已经恢复了平静,他扯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叶总镖头慢走,本王就不送了。” “殿下千万留步,留步!” 说完之后,叶正威这才转身上车,马夫甩动缰绳,商队开拔。 等到整个商队走出去一条街的距离之后,久久愣在原地的赵胆才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冒出来的冷汗,半晌才好似喃喃自语一般的开口道,“方才我对那位叶总镖头的态度是不是应该更加谦卑一些才好……” 想到最后他看到的模糊身影,虽然因为车厢内光线昏暗,不敢断定就是那个人,可这位黎王殿下也不敢冒险的去认为那就不是他。 思索到了这里,赵胆转头看向身旁一名心腹扈从,开口问道,“你说,方才本王是不是应该下马与那个叶正威交谈,毕竟端坐于马上,显得对对方不是很尊重的样子。” 此话一出,周围所有扈从都有些摸不着头脑,想不明白自家王爷今儿这是怎么了,寻常时分也没见他这么平易近人啊。 第329章,叶大小姐的心上人 第329章,叶大小姐的心上人 另一边,有一种劫后余生感觉的威武镖局商队众人还有些云里雾里,感觉方才所发生的一切就好似一场梦。 马车之内,叶霜冷愣了半晌,最后才深吸了一口气,喃喃开口道,“黎王殿下还真是个好人啊。” “你是这么想的?” 叶正威转头看了一眼自己这个闺女。 “难道不是吗,爹,今天要不是黎王殿下,恐怕……”后边的话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很显然她对赵胆的出手相助是极为感恩的。 叶正威深吸了一口气,沉默了片刻之后,这才淡淡的开口道,“恐怕这里边的缘由比你我所看到的要复杂很多……” “兴许这一切的背后都有一双手在推波助澜!” 听到这话,叶霜冷微微皱了皱眉,“爹您的一声是说,黎王殿下故意派人来找我们的麻烦,然后他再出来拔刀相助?” 说到这里,还没等叶正威说话,她便继续道,“这不可能吧,黎王殿下是什么身份,我们不过是个小小的凌州镖局而已,他犯不着这么大费周章的算计我们啊。” “倒也不是说黎王殿下算计我们,为父的意思是,兴许是有个人在护佑着我们商队……” 说到这里,叶正威不自觉的回想起了那位黎王殿下最后那抹惊恐的眼神,随后才好似喃喃自语道,“我总有一种感觉,这回我们走镖无法之地,一路上应该都是有惊无险,甚至多有贵人相助。” “为何?” 叶霜冷有些疑惑的开口。 叶总镖头眯了眯眼睛,微微侧头,看向了队伍后方的方向,随后才轻笑一声,继续道,“不过是感觉而已,没有什么为何,你就当做是个好兆头吧。” …… 赵胆在看到了商队马车里那道酷似监察司司座的身影之后,虽然不敢太过深入的探查,但却也不遗余力的为威武镖局商队在江州地界内的一切大开方便之门。 以至于在很多时候,经过一地城池要隘之时,叶正威只要递出那道威武镖局的关凭路引,城门守将便会立马变更态度,从之前的趾高气昂,一下子变成低眉顺眼,几乎可以说是毕恭毕敬迎来送往,就差调派驻军一路护送了。 一路上,整个商队所有的镖师都有一种惬意的感觉,这哪是走镖啊,这分明是踏青来的。 足足一旬的时日,商队没有任何阻拦的穿过了整个江州地界,直达那条天下闻名的楚江之边。 商队之中的所有人都发觉了一件事情,越接近那条楚江,那位随队而来的叶家大小姐,总镖头的独女叶霜冷,那就好似越激动。 姜太一不清楚这是为何,当然了,也没那个兴趣去知道,可是同马车的那三位超凡修士却极有兴趣的闲聊了起来。 “你们察觉到了吗? 叶大小姐这段时间脸色潮红,情绪起伏也是极大,就好像马上就要见到自己心上人的小姑娘似的。” “你这一说还真是,昨夜我还见她独自一人站在客栈门外,面向南方傻笑呢,这可一点儿也不像是咱们那位叶大小姐,该不是中邪了吧。” 就在这个时候,年纪最大,也是最早成为叶家客卿的那尊超凡修士咧嘴一笑,露出了一丝很显然对此种原因有所了解的表情,他笑着开口道,“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吧,咱们家这位叶大小姐啊,她其实的确是有心上人的。” 此话一出,别说是另外两人了,就是一路走来皆是闭目养神,对周围事物好似没有任何兴趣的姜太一都不免眉头微微一挑。 叶霜冷有心上人!虽说这位年轻司座才认识威武镖局这帮人还不到半个月的时间而已,而且由于姜太一和那位叶大小姐都不是什么热络的性格,相互之间其实算不上了解。 只不过姜太一看过威武镖局所有人的资料,故此,对于这位叶家大小姐的平生还是知晓一些的,浮水房的密报上可没写这姑娘有心上人了。 “难道是浮水房查漏了这一点?” 心中这般思索着,姜太一又微微摇了摇头,“不应该,如今的浮水房早就已经不是半年多前的浮水房了,就谍报而言,甚至于已经与天下谍报魁首的寸芒并无二致,皆是细致入微,简直可以说是无孔不入,甚是恐怖。” 的确如姜太一所想,如今的浮水房严谨非常,恐怕绝不会出现这等纰漏。 想到这,年轻司座并未表露出任何的态势,依旧是双手环胸,靠在车厢的角落,闭着眼睛,耳朵却竖了起来。 也就是那位老客卿话音落下后不久,那两位年轻一些的超凡修士顿时来了兴趣,皆是一脸好奇的看向那位前辈,开口询问道,“真假的,平日看叶小姐那副生人勿进的面孔,没想到还又少女怀春这么一出,说说呗,她心上人谁啊?” “是啊,快说说呗,能收服得了咱们叶大小姐,恐怕此人必定少说也是一方豪侠了。” “这一路上咱们叶大小姐都没什么动静,独独等商队就要到楚江了,她立马就有了心思,难不成她的心上人在楚江附近?” 一大堆问题接连抛出,那位年长的客卿也不着急,等他们全都问完了之后,这才解下腰间酒葫芦喝了一口,抬手擦了擦胡须上的酒渍,这才微笑着开口道,“咱们叶大小姐这位心上人那可真是大名鼎鼎,年纪不大,与大小姐相仿,但却是整个中原都少有的绝世天才,说出他的名字,吓你们一跳!” 此话一出,两人都愣了一下,对视了一眼之后,都有些不相信的笑了笑,“别糊弄我们了,这楚江边上可没什么名动天下的势力或侠士,若真要论起来,恐怕也就一个春雪楼了。” “可是这春雪楼素来是阴盛阳衰,女弟子出人头地不少,男弟子可没见几个有出息的……” 说到这,那人嘿嘿一笑,“你可别最后告诉我咱们叶大小姐喜好那并蒂莲花一株开,象牙床上磨镜子啊。” 此话一出,老客卿顿时“呸”了一声,“小兔崽子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呢,咱们叶大小姐这位心上人虽然与楚江有那么一丝关联,可却并不在楚江附近。” 说到这里,他重新拿出酒葫芦,“让我漱漱口,别脏了人家大名!” 又是猛灌了一口烈酒,他这才开口道,“你们可知那京城之中,监察司司座,姜太一!” 第330章,狗屁不是 第330章,狗屁不是 “噗!” 就在这个名字说出口的瞬间,那位坐在车厢角落之中的年轻司座本人差点儿没一口口水把自己给呛死。 当然了,或许是因为另外两人在听到这个名字之后的反应比他还要来的惊恐万状,故此便也没有人注意到这位司座大人的表情。 “什么!姜司座!你开玩笑吧!” “就是,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你应该也知道如今在咱们梁朝,那位司座大人可谓是只手遮天,你这般口无遮拦,就不怕引来杀身之祸吗!” 那名老客卿赶忙起身,一把捂住那两人的嘴巴,“都特么小点儿声儿,要是让小姐听到我们在背后嚼她舌根子,恐怕等不到那位司座大人出手就够我们喝一壶的了!” 两人迅速反应过来,随后其中一人掰开对方捂住自己嘴巴的手,压低声音继续道,“你在跟我开玩笑吧,虽说咱们叶家这位小姑奶奶长得也算是倾国倾城了,可姜司座是什么人物啊,什么女子没见过啊,而且两人身份这般悬殊,怎么可能!” “就是,况且我可没听说那位司座大人有相好的,你可别蒙我们。” 那位老客卿重新坐回位置,这才神秘一笑,压低声音开口道,“我可没说他们俩人就两情相悦,只不过这并不影响那位司座大人成为叶小姐的心上人啊。” 此话一出,两人迅速反应过来,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那抹原来如此的神色。 “敢情是单相思啊。” 老客卿微微点了点头,“不错,叶大小姐甚至连那位司座大人的面都没机会见一次,只不过却痴迷于对方的传闻。” “尤其是在他踢刀渡楚江之后,咱们这位叶大小姐更是疯魔了一般的弃剑从刀,而且刀术愈发精进,区区不过半年多的时间而已,在刀术上的早已就远远超过了她的剑术。” “原来这叶大小姐以剑换刀是因为那位司座大人啊。” “不错……”老客卿点了点头,“谁都清楚咱们那位司座大人一柄锦刀力压天下剑术,昆仑山群雄演武之际,那凌云山的入世剑不信邪,毅然决然向我们司座发起了挑战,可最后呢…… ” 说到这,这位老客卿有些骄傲的挺了挺胸膛,这才继续道,“还不是被咱们司座大人一刀给削傻了!” “这话说的倒是不错,天下人总笑话我们梁朝无剑,也是时候让他们知道知道,即便无剑,也能叫尔等有剑之国颜面扫地!” “就是,一柄锦刀,力压天下剑术,长刀胜剑,我梁朝便要开先河!” 与此同时,那双手环胸坐在车厢角落闭目养神的姜太一感觉极为奇特,被当着面猛夸,还不能有任何的表现,这着实有些难为人了。 好在是在这么一顿猛夸之后,三人的话题终于有所转变。 “哎对了,说到剑,楚江之边那个草堂剑阁的大弟子似乎又一次打算剑渡楚江啊,而且就这几天的事情。” “草堂剑阁大弟子? 听说上回他渡江失败,好在是碰上了司座大人也要渡江,这才顺手救了他一条小命,要不然他恐怕就得淹死在这滔滔江水之中了,他还敢再渡江啊!” “可别小看了这位剑阁大弟子,这草堂剑阁虽说比不上春雪楼、无念刀宗这等一流宗门,可在二流宗门之中那也是名列前茅的存在。” 老客卿继续道,“上回这剑阁大弟子剑渡楚江,虽说下场着实有些凄惨,可终究也是飞越了三百近四百丈的人物,不容小觑啊,这回他境界有所提升,已然步入轮海大圆满,这次选择渡江的地方又是咱们要途经的芝麻港,宽阔与上次的近千丈比起来,不过是六百丈而已,他努努力,或许还真能成!” “嗨,咱们说这个做什么,一个轮海修为的小辈而已,恐怕就算是再如何的努力,也终究与真正的天才相隔甚远,梁朝无剑便无剑呗,咱们有刀啊。” 此话一出,另外两人也皆是点了点头,似乎极为认同。 只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那个年轻人终于张嘴了。 “有刀?” 年轻司座睁眼瞥了三人一眼,“除了那一把锦刀之外,还有什么刀啊?” 此话一出,那三名客卿皆是一愣,“这……” “一个人,一把刀而已,就因为身份超然,被天下人推崇到了国家的高度,你们就当真以为梁朝有刀了?” “狗屁不是,除了那把锦刀之外,恐怕也就只有无念刀宗还算是拿的上台面,可无念刀宗这回依旧是天榜第四,排在前边的三大宗门之中有两座剑宗!” 说到这,年轻司座眼神如刀,继续道,“这就是你们口中的梁朝有刀? 若真有那雄心壮志,何不去亲自钻研刀术,总比一帮子大老爷们坐在这车厢之内嘲讽一个剑修后辈来的有风骨!” 闻听此言,三位叶家客卿顿时哑口无言,只不过其中有一个年纪最轻,脾气也最为轻浮之人有些不满的开口道,“你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吃点儿药石就能提升境界的公子哥,与我等江湖人士格格不入,我们聊天,你就别插嘴了吧!” 此人很显然不信邪,别看眼前这个年轻人穿着打扮、行为举止都是官僚子弟,可他就不信对方敢真的与自己为难,一个打着游历江湖旗号出来鬼混的官宦子弟而已,就算是有凌州官衙的背景,也断然不会因为这等小事儿与永辉商行撕破脸。 听到这话,姜太一还没什么反应,那名年纪最大的老客卿赶忙瞪了那人一眼,随后迅速转头一脸笑意的看向姜太一,“公子恕罪,这小子一时失言而已,方才我等言论着实有些肤浅,公子出言提醒,我等在此谢过了。” 姜太一也没打算与他们一般见识,他本就没想暴露身份,之所以没忍住开口说话,也不过是真的想要替那位草堂剑阁曾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大弟子讨个公道而已。 第331章,熊瞎子掰棒子 第331章,熊瞎子掰棒子 商队很快就到了江州南边,楚江一个滨江小镇之上。 别看这只是一座小镇而已,可人来人往,热闹程度丝毫不亚于一座大城。 毕竟这里就是那芝麻港,是方圆百里内唯一的渡江港口,只要你从江州走商南下,或者北上而来,那就少不了要在这里搭船,故此,热闹一些才是正常的。 商队进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接近黄昏的时间,江港之上已经没有船只再渡江了,故此只能在这镇中休息一晚,明日一早等有了船再渡江出发。 商队落脚之后,那位叶大小姐便急匆匆离开了城镇,提着那柄从未离身的长刀向着那条楚江而去。 叶正威这个当爹的也没有阻挠,毕竟在他看来,即便自己闺女爱慕那位司座大人成疾,可说实在的,即便是他这个当爹的都清楚,两者之间根本没有那个缘分,他即便是横加阻拦也没有任何意义。 在叶大小姐离城而去的同时,芝麻城之中来了一伙人,而这伙人,在附近那可是极有威望的存在。 他们就是这江州境内位居一流宗门之下首屈一指的势力,草堂剑阁。 今日他们前来此处,其原因很简单,就是那位剑阁的大师兄时隔半年多,境界提升之后,要再一次剑渡楚江。 虽说这回他换了个地方,从之前的近千丈宽的江面换到了如今芝麻城这不过六百丈的距离,此番举动可谓是毁誉参半,有人说他打肿脸充胖子,破境之后还降低了标准,属于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但也有人说他是有自知之明,挑了个容易成功的法子而已。 当然了,无论是哪种说法,眼下与半年多前不同,再没有人会拿这位剑阁的大师兄与凌云山的入世剑相提并论了,毕竟谁都看出的来,两者之间差距宛若云泥,没有任何需要比较的必要。 这一次前来观赏这位剑阁大师兄渡江的看客们也比之前少了太多,可即便如此,还是有人山人海的趋势,很多人都很好奇,这位剑阁大师兄到底在想些什么,为什么在失败了一次之后还要继续来一次,难道他就那么想要超越凌云山吗? 草堂剑阁的一行人入城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就前往楚江之边,与往来商队一般,草堂距离这楚江也有不短的距离,而且此行众人多半都不过是轮海境界的弟子,即便是那位大师兄也不过是轮海大圆满,没有迈步超凡,无法飞天遁地,车马劳累那是无可避免的,怎么也得休息一晚才是。 你说巧不巧,草堂剑阁落脚的客栈,与威武镖局商队的是一间。 更巧的是,单剑阁一心人走入客栈大门的那一刻,姜太一正巧迎面走出,与那位剑阁大师兄正面相向。 姜太一没有丝毫的停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的走出大门,与剑阁一心人擦肩而过。 只不过与他这般洒脱不同的是,那位剑阁大师兄,在看到年轻司座那张脸的瞬间,心中猛然一跳。 他与姜太一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那可是生死一线的缘分,当年在那莲花州虎牙关外,楚江急流之中,要不是这位年轻司座一刀横贯大江,捎带手把他给捞起来,恐怕这剑阁就没有他这位大师兄了。 故此,姜太一可以忘了他这个被自己随手搭救的小人物,可他,草堂剑阁弟子邹茂,却不能忘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所以,在与姜太一擦肩而过的那下一刻,邹茂好似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一般,他擦了擦眼睛,转头看向大门之外,只可惜,早就已经看不到姜太一的身影了。 身边一名剑阁弟子有些好奇的开口道,“大师兄,你怎么了?” 邹茂愣了愣神,半晌之后才微微摇了摇头,“没什么,兴许是我眼花了,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呢。” “谁啊? 大师兄。” “认错了一位故人而已。” 邹茂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继续道,“别管那么多了,让师兄弟们先入住吧。” 姜太一的确是没怎么去在意剑阁的那帮人,或者换句话说,即便是认出来了,他也没那个闲工夫上去攀谈。 离开客栈之后,年轻司座直接出了城,在一处人迹罕至的地方,一名浮水房谍子已经恭候多时,等姜太一到来之后,那名谍子立马单膝跪地,伸手从怀中递出一卷竹简。 年轻司座一言不发,拿起竹简打开。 等看完上边的内容之后,姜太一才淡淡的开口道,“无法之地悬空寺这段时间还真是平静啊,似乎自从凌云山将天庭的消息传遍天下之后,这悬空寺就一直很安静,甚至连如山礼佛的时间都有了限制。” 说到这里,年轻司座将竹简递还给了那名谍子,开口道,“既然从悬空寺这条线上查不出什么来,那就去查一查那个封魔谷……” “悬空寺之所以建立在无法之地,对外声称就是为了镇压这个封魔谷的,故此,这座山谷里想必一定藏着一些什么外人不得知秘密。” 那名谍子并没有回话,只是点了点头,随后才在年轻司座示意之下,才身形一闪,消失在了丛林之中。 就在那名浮水房谍子离开后的下一刻,姜太一一转身,正巧碰到了前往楚江归来的叶霜冷叶大小姐。 这位叶大小姐在看到姜太一的那一刻,眉头明显皱了一皱,“你在这里做什么?” “那叶大小姐不在客栈好好待着,跑城外来又是为何呢?” 姜太一毫不慌张的反问到。 “关你什么事儿!” 叶霜冷一脸冰冷的开口。 姜太一点了点头,“那就对了,我在这里做什么,又关你屁事儿!” 说完这句话,年轻司座丝毫不给面子,直接挥袖转身离开,只留下那位叶大小姐在原地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气的一捏拳头,到最后又无奈的摇了摇头,松开手掌,向着芝麻城走去。 虽然并不会去限制自己闺女的出行自由,但是作为父亲,哪里会有不担心自己女儿的安危的。 自从叶霜冷离开芝麻城前往楚江,叶正威虽然没有跟去,可却也在打理好了商队落脚事宜之后,一个人走到城门口,静静的等着自己闺女回来。 只不过当他看到姜太一和自己闺女一前一后迈入城门的那一刻,立马就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了。 “怎么回事儿? 冷儿不是去楚江思念那位姜大司座了吗? 怎么和这位凌州将种子弟一起回来了,难不成……” 想到这里,叶正威心中头那是拔凉拔凉的,大有一种自己种的庄稼好不容易成熟了,熊瞎子又来掰棒子了的感觉。 第332章,渡江前 第332章,渡江前 回到客栈后不久,威武镖局总镖头,更是叶霜冷的父亲,那位叶家家主,亲自找到了姜太一。 两人于黄昏街道之上边走边闲聊。 姜太一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倒是那位叶总镖头显得有些拘谨,半天之后才开口道,“江公子是吧,这么长时间以来都没有与江公子说过几句话,不知道公子家世如何啊?” 闻听此言,姜太一先是一愣,出发之前,永辉商行那位女掌柜可是跟他提起过这位叶总镖头的,说这个人八面光,很多时候甚至不需要你去说,他就能意会你的意思,故此很受商行看重。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人很会察言观色,轻易不会多嘴多舌,随意开口询问他人家势的情况那是断然不会发生的,如今看来,打了脸了。 只不过姜太一虽然与这位叶总镖头相处时间不长,可也看得出冯晓晓对他的评价几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出入,今日这般突兀的询问自己的底细,看来一定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想到这里,年轻司座微微一笑,也不拖泥带水,直截了当的开口道,“叶总镖头,冯掌柜与我说你过你,说你为人谨小慎微,轻易不会惹麻烦,是她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 说着,年轻司座看了一眼有些受宠若惊表情的叶正威,继续道,“故此,今日叶总镖头这般突兀的打听我的底细,想必应该是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引起镖头你的误会了吧……” “没关系,身正不怕影子斜,总镖头大可说出来,若有误会,在下可以解释,不用藏着掖着。” 此话一出,叶正威赶忙摆手,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江公子不要误会,千万不要误会,我可没有怀疑你什么,况且这一路上毫无变数,我根本就不用怀疑任何人。” “那总镖头你忽然有此一问,到底是为何啊?” 年轻司座挑了挑眉头。 叶正威先是顿了一下,随后才无奈的叹息了一声,这才开口解释道,“江公子还请不要见外,毕竟作为一个父亲,关心自己女儿的事情,这也很正常嘛,况且……” 此话一出,姜太一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立马打断这位叶总镖头的言语,“等等,您这话什么意思,我的底细和您闺女……这?” 听到这话,叶正威才一脸微笑的将自己在城门之外看到姜太一与叶霜冷一同入城,外加自己的猜想都给说了出来。 听完了他的这番话之后,年轻司座顿时一脸的苦笑,赶忙将其中缘由都给解释了一番,把一切给说了个明白。 直到姜太一说完之后,叶正威才从愣神之中醒来,随后老脸一红,他赶忙低头道歉,“嗨呀!是老夫鲁莽了,这这这……哎呀,万分抱歉,我真是老糊涂了。” 姜太一无奈的笑了笑,“对于您作为一个父亲的心情我能理解,毕竟是自己的掌上明珠,就是再精明的人也会有些猜想的,况且令爱也到了成婚的年纪,想必叶总镖头为此事也着实是山脑筋吧。” “谁说不是呢,最让我苦恼的还是我那个傻闺女,痴迷于当朝监察司司座大人,这可如何是好啊!” 说完这句话,叶正威立马又开口解释道,“当然了,我可不是说那位司座大人就不好,反之,是他太优秀了,况且身份又是这般的悬殊,我叶家如何高攀得起啊。” 闻听此言,年轻司座嘴角微微一抽,“这到底却是个问题,怎么也得想个办法断了你闺女这念想。” “是吧,我也是这么琢磨的,可作为一个父亲,又哪里舍得伤自己闺女的心……” 说到这,叶总镖头叹息了一声,这才无奈的摇了摇头,“反正也不过是单相思而已,这天底下痴迷那位司座大人的怀春少女多不胜数,希冀着等我这闺女在成熟一些,就能知道她自己的那份爱意不过是投入江河之中的一块小石子儿罢了。” 说着,叶正威摆了摆手,“罢了,不说这些了,方才是在下考虑不周,还请江公子不要见怪。” “哪里哪里。” “对了,江公子,明日或许我们还得晚些才能出发,明日那草堂剑阁的大弟子邹茂要于芝麻港御剑渡江,很多人都会前来凑热闹,而且船只也都会推迟出港,故此,我们得早些去江边等候。” 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随后点了点头,“好吧,我知道了,多谢镖头提醒,明日我定不会起晚的。” …… 一夜无话,时间很快便过去,等到了第二日,天才不过微微亮而已,楚江之畔便已经开始陆陆续续有人赶来,为的就是占据最好、最佳的位置,看那位剑格大弟子渡江。 威武镖局一行人也早早就到了江边,且已经花了大价钱包下了一座大船,只等邹茂渡江结束,他们便可出发。 站在那大船船尾,姜太一看着江畔那逐渐密集起来的人群,仿佛一下子就回到了半年多前的那个时候,一样是在楚江之边,一样是那个邹茂渡江,可出名的却是自己。 想到这里,年轻司座无奈的笑了笑,就在这个时候,叶正威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身边,看着江畔的人山人海,开口笑道,“江公子想必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吧。” “游历江湖,最重要的就是两个字……”说到这里,这位总镖头伸出两根手指,一副高人模样的开口道,“朋友!” “俗话说得好,多个朋多条路,多个敌人多堵墙啊,故此如眼下这等局面,若是有那个机会,我还真想去结识一下那位草堂剑阁的大弟子……” “虽说对方境界或许不高,但是能够引起这般轰动的场面,足以说明他有着非一般的号召力,认识这样的人,大有好处啊。” 很显然,这位叶总镖头也把姜太一当成了那些外出游历江湖的官僚子弟,这是在向他传授着自己这么多年行走江湖所积累下来的经验呢。 要真是个游历江湖的将种子弟,那或许还真可以说是受益匪浅,只可惜,咱们这位年轻司座什么人物,虽说才出北国不过一年多的时间而已,可这一年多的时间里的经历,那可比这天下大部分人一辈子都要精彩。 只不过年轻司座很显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屑,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威武镖局不愧是凌州首屈一指的大镖局,若是没有这般的江湖阅历,恐怕也无法成就这等家业吧。” 第333章,剑阁大弟子渡江 第333章,剑阁大弟子渡江 对于姜太一的这句恭维言语,叶正威显然极为受用,脸上因此更增添了几分笑意,他继续道,“江公子日后在江湖之中走动多了,阅历自然也会水涨船高……” 他这话音刚落,江岸之上顿时传来一阵骚动,很显然,那位剑阁大弟子想必是到了。 与此同时,商队之中那三名超凡客卿和少家主叶霜冷也同时来到了甲板之上。 威武镖局这艘船停靠的位置一眼就能看到那名剑阁大弟子的身影,算是视野极佳。 那名老客卿伸手捋了捋自己那一小撮山羊胡子,淡淡的开口道,“你们说,轮海大圆满,御剑横渡六百丈,成败与否啊?” 他身边一名年轻一些的客卿微微摇了摇头,“要说是在别地,这个境界御剑六百丈或许还有可能,但这里可是楚江!” “不错,即便是在这江边,你我都能够感受到疾风拂面,试想一下,到了江中上空,那随山凹流水疾驰而过的劲风得强到什么程度,恐怕丝毫不亚于一尊轮海大圆满的灵气涌现!” “再加上这邹茂御剑三百多丈,体内灵气即便没有彻底消耗干净,那也必定所剩无几,这个时候再分心来抵御劲风,恐怕要想安然度过这六百丈江面,难如登天啊。” 听到他们这些话,那位叶大小姐也是微微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上一次,这邹茂想要一剑渡江还不过是半年多前的事情,那个时候他拼尽全力才御剑而出三百丈而已,要不是有贵人相助,恐怕他今日也没这个机会出现在这里了。” 这么说着,这位叶大小姐手指摩搓着佩刀的刀鞘,继续道,“即便是如今他境界提升了两个阶段,步入轮海大圆满,但想要横渡楚江六百丈,我看难!” 可就在她这话刚一说完,一直没有开口参与讨论的姜太一终于好似喃喃自语一般说道,“我想这次他应该没问题。” 闻听此言,众人皆是一愣,站在姜太一身旁的叶正威疑惑的开口问道,“江公子何故有如此判断啊?” 年轻司座微微一笑,“上一次他坠落滔滔江水之中,命悬一线,若不是有人救他,恐怕他就得葬身江底了,所以说,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剑渡楚江的难度和危险程度……” “可即便如此,他却还这般毅然决然的决定再一次渡江,可见他必定有着一定的把握,除此之外,还得有那份只有他自己清楚的决心。” 听到这话,叶正威低头思索了片刻,最后才点了点头,“江公子说的不无道理啊,这么看来,我也觉得这位剑阁大弟子这回兴许是有把握的。” 闻听此言,叶霜冷眉头微微一皱,“难道就不能是他邹茂好胜心强,依旧不死心于剑道之上的名望,故此才有了今日这一出吗?” 年轻司座淡淡的开口道,“好胜心强,追求名望又不是什么坏毛病,再者说,他若剑术修为平平,对自己手中之剑没有信心的话,恐怕就是再如何的追名逐利,也早就在上一次就吓破了胆,没可能还来这第二次了吧。” 叶霜冷有些不甘心的开口道,“好啊,既然你我各执一词,那不如打个赌如何?” “悉听尊便。” 姜太一毫不在意的开口。 “我赌他无法御剑过江,若我输了,随你处置,可若是你输了,今天你就下船,止步于芝麻城,不可再随商队南下,如何!” 此话一出,周围人都吓了一跳,叶正威赶忙开口打断她的言语,“放肆!冷儿,你太不知道轻重了,你怎么可以……”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姜太一却并没表现出多么反感的摆了摆手,“无妨,就这么说定了!” “江公子,这……” 叶正威还想解释些什么,可年轻司座显然没有与他废话的意思,转头向着一名商队扈从,开口道,“你去那位剑阁大弟子那里传个话,就说上一次他之所以连半程都没能渡过,那是因为他还心存犹豫,若真的全力以赴,向死而生的话,恐怕五百丈不在话下。” “如今境界又上升了两个阶段,只要孤注一掷,毫无顾忌的话,想必区区六百丈,没什么大问题。” 此话一出,周围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叶霜冷眉头轻轻一挑,“你这么短短几句话,难道就真的能让那位剑阁大师兄成功渡江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 说着,姜太一转头凑到那名扈从耳边低语了几句,这才摆了摆手,“去吧。” 那名商队扈从先是看了一眼叶正威,见后者微微点了点头之后,这才领命退下。 “简直不知所谓,剑术修为乃是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锻造出来的,难道就因为你这几句话,便能改变一名剑修的剑道造诣了嘛!” 叶霜冷极为不屑一顾的开口,对这个半路进入商队,有着监视嫌疑的将种子孙没什么好感。 年轻司座眉头微微一挑,“一句话的确不能改变一个人的剑术修为高低,但是却能改变人的心境,这东西有的时候甚至比造诣更加重要。” “我不与你废话,咱们看结果便是!” 叶霜冷别过身去,看向那个岸边缓缓走上高坡的年轻男子。 那个剑阁大弟子出现之后,整个江畔的嘈杂之声顷刻间安静下去大半,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了过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剑阁弟子忽然跑到了自家大师兄身边耳语了几句,想必应该就是那位威武镖局的扈从终于是把姜太一的话给带到了。 剑阁大弟子邹茂在听了自己师弟的传话之后,心头猛然一跳,随后迅速环顾四周,好似在尽力寻找着什么人的身影一般。 虽然那几句忠告在外人看来不过中规中矩,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这句话一针见血的点出了他身上所存在的不足。 别看他毅然决然的决定再一次渡江,可其实心中依旧如上回那般的犹豫,甚至可以说比起上一回,他还多了一股恐惧的心理。 第334章,一剑渡江一千一 第334章,一剑渡江一千一 毕竟那生死一线的滋味可不好受,上次是自己走运,有高人渡江,顺手救了自己,可是这回呢,恐怕就没那么好运气了,若是渡江不成,结果怕是会非常的凄惨。 所以,原本邹茂心中还是极为矛盾的,既想突破自己,验证自己,又害怕失败,害怕死亡。 只不过就在方才,他心中的那一层窗户纸被那几句忠告所戳破,而对于传给他这句话的人,他第一时间就想起了昨日在芝麻城客栈之内擦肩而过的那道身影,或者说,半年多年在虎阳关外,把他从楚江之中捞出来的那位司座大人。 “难道姜司座也在这里!” 这样一个声音出现在邹茂的心底,一时之间让他彻底忘记了恐惧和犹豫。 自从上一次见到这位司座大人之后,邹茂打心底对这位年纪甚至还没自己大的年轻司座敬重的没边儿,要是按照咱们那位司座的话来说,那就是一枚资深的小迷弟。 只不过在姜太一以锦刀胜凌云山剑术之后,他是少有的几个没有弃剑从刀的仰慕者。 不错,姜太一在邹茂心中的确是高不可攀的绝代人物,只不过他却不想改变自己的道路,也就是在姜太一出现之后,他甚至跟家坚定了自己的剑道。 说的简单点儿,在姜太一之前,在梁朝境内,他甚至找不到一个人来追赶,论剑道,只能是去仰望南楚凌云山,或者东越的剑炉,这甚至一度让邹茂自己都有些怀疑,是不是梁朝的子民真的不适合练剑。 直到姜太一出现,才将他心中的那一抹怀疑彻底抹杀殆尽,让他寻找到了自己心中可以追赶的目标。 一个比自己年纪还小的年轻人,就能以超凡大圆满剑渡楚江近千丈,甚至期间还提着自己这么一个大活人,这样的实力足以证明梁朝子明不比天下任何一国的修士差,我梁朝同样能够孕育出不俗的剑修。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有了他第二次的剑渡楚江! 环顾四周一圈之后,邹茂并没有发现姜太一的身影,愣在原地半晌之后,这才深吸了一口气,好似彻底释然。 这位剑阁大师兄先是郑重其事,抬手向着四方各自作揖行礼,至于这一举动到底代表着什么,恐怕也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礼毕,邹茂终于睁开双眸,那一双眼睛里再没有任何驳杂的情绪,没有矛盾,没有恐惧,也没有犹豫,剩下的仅仅只是一股玄妙的,好似看空一切的目光。 下一刻,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那位剑阁大弟子忽然长剑出鞘,抖了一个剑花,随后剑身脱手于身前一旋,随即转身后摆,一脚踢在了长剑剑柄末端。 “鸣!” 只听是一声嘹亮剑鸣,那柄古色古香的长剑刹那间被他一脚踢的笔直刺飞出去,撕裂空气,响起铮铮炸裂之声。 这一举动显然是在模仿半年前那位年轻司座渡江时候的风流身姿。 一脚踢飞长剑之后,邹茂贴地狂奔而出,面无表情,最后一脚在江畔高坡之上踩出了一个巨大蛛网裂缝,身形如利箭一般疾驰而出。 一眨眼的功夫而已,一人一剑便可以说是同时出现在了近百丈开外。 一百丈之后,邹茂翻身落于长剑之上,双手后负,气质出尘,宛如仙人御剑南下。 长剑于江面之上数丈高的距离笔直而去,身后带起一线水潮!那画面的真可谓是艳煞众人。 与此同时,江畔之上的那些个看客们皆是不由自主的惊呼出声。 这群人之中有不少人在半年前都有幸目睹过那位年轻司座御剑渡江的场面,虽说没能看清楚那位司座大人的容貌,可是那一人一刀划过水面,好似刀切豆腐一般断开江水的画面至今依旧是历历在目。 “天呐,此子风度像极了那位司座大人啊,我看这回稳了!” “不错,我也是这么觉得,看来我梁朝从今日起,要摘去无剑这顶破帽子了!” 江畔众人皆是兴奋非常,大船甲板之上,叶霜冷看着那一线划过江面的身影,眉头微微一皱,“这怎么可能!” “这……”那名老客卿也是有些不可思议的开口道,“那小子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啊,看着态势,渡江绰绰有余啊。” 另外两名超凡客卿也是相继点了点头,“说得有道理,不仅仅是绰绰有余那么简单,恐怕还远远不止六百丈哦。” 年轻司座没有说话,站在他身边的叶正威暗自打量了一眼这个年轻人,在这一刻,他算是在自己内心彻底断去了姜太一将种子孙的身份,很明显,没有哪一个将种子孙能够有这等眼里的。 再看那位剑阁大弟子,御剑到了大江正中央,刹那间,江风如刀般劈来,邹茂依旧是闭着双眼,视而不见,就仿佛在这一瞬间,他依旧不在身处于楚江上空,甚至于不在这长剑之上了。 这一幕若是让姜太一看到,恐怕也不免要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这显然是入了感悟之境,大造化也。 有了这笔造化,他邹茂日后的剑术造诣绝对能在这天下年轻一辈之中展露头角,不说赶超凌云山和剑炉,但未来一段时间里,只要他邹茂不死,天下人就再不敢说梁朝无剑。 故此,在那江面罡风迎面吹来的同时,一抹玄奥之力浮现在了邹茂周身,将他护在其中,不受任何罡风干扰。 而这股玄奥之力在剑修之人眼中有一个振聋发聩的名字。 “剑罡!” 不错,就是剑罡,这种东西无形无相,乃是剑意的升华,但凡一名剑修能够领悟剑罡这等意境力量,日后只要不夭折或是松懈修行的话,迈步超凡那就跟吃饭喝水一般稀松寻常,甚至就连跻身天意,成为天下间少有的武道大宗师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不过是半盏茶不到的功夫,邹茂便脚踏长剑一路疾驰而过,横贯了这足足六百多丈宽阔的大江江面。 只不过让对岸那些看客们震惊的是,这位剑阁大师兄在御剑过江之后似乎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没有减速,长剑划过所有人的头顶,载着他一路南下而去。 一百丈! 两百丈! 三百丈! ……到最后足足冲飞出去五百丈的距离之后,邹茂才终于停滞下来,长剑跌落,那位剑阁大弟子也摔倒在地,在惯性的作用之下翻滚出去少说有十几丈远。 第335章,愿赌服输 第335章,愿赌服输 刹那间,楚江南岸一片寂静,鸦雀无声,无数人看着那个距离江畔少说五百丈外跌倒在地的少年,一脸的震惊神色。 五百丈,再加上江面的那六百丈距离,足足一千一百丈远,这是什么概念,比起当年那位凌云山入世剑一剑渡江北上的时候还要远啊! 同样都是轮海大圆满,同样都是楚江,当年那位凌云山入世剑才不过御剑不到千丈,而今日,江州草堂剑阁的大弟子一剑南下一千一,在寻常人眼里,孰强孰弱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了。 这十几年来轮海渡江之人中,也三人成功而已,若是这都有个排名的话,那显然这邹茂已经超越了凌云山的上一代的那位入世剑,成为了第二名了。 至于第一,当然是没有任何异议的那位司座大人了,毕竟他可是手提着一个大活人渡过的楚江,这难度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渡江之后,竭力摔倒的邹茂好在是轮海大圆满,体魄摆在那里,没那么容易受伤。 这位剑阁大弟子爬起来之后,随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转身看了一眼五百丈外的那片江面,一时之间有些云里雾里。 他自己都没能想到,自己竟然能够一剑御空这么远,他还只是个轮海啊,即便已经是巅峰之境,可只要没有成为超凡修士,没有领悟出属于自己的超凡术法,那就都是肉体凡胎,御空六百丈都已经算是极限了,没想到今日自己竟然能够比肩那些所谓的天纵奇才! 当然了,邹茂其实自己很清楚,即便是自己今日御剑一千一百丈横渡了楚江,可要真论起来,自己与凌云山入世剑还有那位司座大人之间还是存在着极大差距的。 若硬要将天下年轻一代的剑术造诣分个三六九等,就按十个铜板为巅峰水准来算,那凌云山这一代的入世剑曹纯钧,可以算得上九文钱,东越剑炉剑术最高的年轻一辈弟子,严寒,算个八文钱就顶了天了。 至于眼前这个才刚刚一剑南下一千一的剑道后起之秀,要真论起来也才不过七文钱不到,六文半的样子。 这样的水平和实力,拿什么去和凌云山比。 只不过邹茂并没有因此就气馁,相反,他心中那股斗志愈发的雄壮,就好似一点星星之火,点燃了枯草堆,火势迅速涨大。 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他终于感受到了自己在进步,感受到了自己与那些所谓的剑道天才之间的距离在缩短,只要能看到这一点,那便不是在做无谓的努力,他始终相信,天赋不是唯一的,只要自己付出足够的努力,终有一日能与那些天才肩并肩,甚至将其赶超! 想到这里,这位日后必定成就不俗的北梁剑术小宗师转身看向楚江对岸的方向,随即在众目睽睽之下弯腰作揖,毕恭毕敬的行了一个弟子之礼。 数年之后,天下人口口相传,天下气数向北倾倒而去,造就了一刀一剑两尊神仙人物,那个时候,没有人会再说什么北梁无剑,只会说,除北梁之外,天下无刀。 …… 也就在邹茂的身形消失于江面远处的那一刻,或许那些寻常看客还会翘首以盼,等待着对面传来什么消息,可是威武镖局这帮人可没那个闲情逸致等下去了。 故此,也就是在那位剑阁大弟子御剑而去不久,叶正威包下的那艘大船便起锚出港,向着大江对面驶去。 大船出港,年轻司座立于船头甲板之上,看着那茫茫江面,转头看了一眼站在他不远处的那位叶大小姐,咧嘴笑道,“这位大小姐,你觉得我让你做点儿什么好呢?” 此话一出,叶霜冷眉头微微一皱,脸色铁青,周围那些人顿时眼观鼻鼻观心,都假装听不到。 也只有那位作为父亲的总镖头开口替自己闺女求饶道,“江……江公子,这,不过是个玩笑而已,真的需要这么认真吗?” “玩笑?” 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转头看向叶霜冷,开口问道,“叶大小姐,这是玩笑吗?” 叶霜冷即便是到了如今这种地步,依旧是毫不退让,似乎是秉承着江湖儿女说一不二的侠义之心,她摇了摇头,“不是开玩笑,我输了,悉听尊便!” 闻听此言,叶正威一拍脑门,实在是没办法了。 年轻司座笑脸灿烂的开口道,“都听到了吧,叶大小姐可是很认真的在与我赌的,为了表示尊重,我也不能不当真啊……” 说到这里,姜太一瞥了一眼那位叶大小姐,继续笑着开口道,“那么既然胜负已定……” 闻听此言,周围所有人都不免竖起了耳朵,都想看看这位江公子到底想要叶大小姐做些什么。 毕竟叶大小姐国色天香,两人年纪又差不多大,而且最重要的是,那位江公子又有凌州府衙的靠山,即便是如今他提出要与叶大小姐共度春宵,恐怕碍于这赌注和对方的背后的势力,叶家也都只能是打断了牙齿和血吞了吧。 这甲板之上最最紧张的人倒并非是那打赌输了的叶家大小姐,反而是她那个爹,叶正威。 在听到姜太一这么说着的时候,叶正威几乎是不由自主的一把抓住姜太一的胳膊,一脸乞怜模样的开口道,“江公子,手下留情,手下留情。” 姜太一拍了拍这位叶总镖头的肩膀,“镖头还请放心,我可不是登徒子,再者说了,什么样的姿色我没见过啊,何必执着于叶大小姐呢。” 这话还真没说假的,这叶霜冷姿色再如何的倾国倾城,恐怕也比不上长安城皇宫里那位骊珠公主,也比不上西域楼兰那位女王殿下吧。 有这两位算得上国色天香的珠玉在前,放眼天下,还真就没哪个女子能让咱们这位眼界开阔的司座大人按捺不住的动凡心了。 说着,咱们这位年轻司座转头看了一眼心里不免有些发憷的叶大小姐,咧嘴阴恻恻一笑,随后才说出了一句让周围所有人瞠目结舌的话。 第336章,断刀 第336章,断刀 “你能别那么痴迷于监察司那个姜太一了吗?” 此话一出,周围所有人都愣了一愣,随后最先反应过来的叶霜冷猛然怒喝出声,“放肆!你竟敢知乎司座大人名讳,你……” “闭嘴!” 姜太一微微抬起下颚,本就比叶霜冷高出半个头的他此时一副居高临下的表情,冷冷的开口道,“输不起下次就别乱和人打赌,亏你还自称女侠,简直玷污了侠这个字号!” “你!” 叶大小姐顿时气的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周围所有看热闹的人都暗自松了一口气,这位江公子还算是仁义的了,最起码在他们看来,也没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叶正威在听到完姜太一的话之后,心中暗自将这位江公子的地位往上抬了抬。 对于自己那个闺女痴迷监察司司座这件事情他可以说是无计可施啊,若是真的能趁着这次机会让自己那宝贝闺女彻底断了这念想,或许也不是件坏事儿。 想到这里,这位叶总镖头立马开口道,“江公子这说的是哪里话,我叶正威的闺女本来就是女侠,绝不可能会言而无信,江公子可不要太过小看了我江湖儿女啊!” 此话乍一听像是在为自己闺女抱不平,可在场这些个聪明人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这位总镖头那是一句话将自己闺女架在了侠女的高位上下不来了。 若是这个时候叶霜冷有半点儿出尔反尔的迹象,那便相当于在庙堂官僚子弟面前丢了江湖儿女的脸面了。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位骑虎难下的叶大小姐。 叶霜冷此刻小脸涨的通红,紧紧的握着手中长刀,半晌之后才咬牙切齿的开口道,“你们看错我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什么意思,看错什么了? 叶霜冷没有停顿,她继续开口道,“我对那位监察司司座大人只有敬重,对他实力和为人的敬重,这一点想必整个中原乃至西域,所有人都应该如此!” “这若是放在尔等眼中便成了少女怀春的痴迷,那我也无话可说,只不过我今日告诉你们,本姑娘身正不怕影子斜,心境清明,反倒是你们,眼中污秽,心底龌龊!” 说完这句话之后,这位叶大小姐转头直视着姜太一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开口继续道,“监察司司座大人乃是我梁朝年轻一辈修士本该仰慕的存在,我敬重他,是他让我找到了比剑术更加适合自己的刀术!” “若按你口中那所谓的痴迷意思来,我就得舍弃自己的修行之道,若仅仅只是因为一个赌约而彻底放弃了自己心中的坚持和执念,恐怕那才是真正在你这等将种子孙面前丢了我江湖人士的脸面!” 说完这句话,叶霜冷长刀狠狠往身前一立,这柄刀比寻常制式刀要长上不少,往那一立,都已经快超过姜太一的腰际了。 这位叶女侠冷冷的开口道,“我无法放弃自己的修行道路,但这次赌局的确是我输了,今日在此,我自断一臂,算是给你的赌注!” 说完这句话,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之中,这位叶大小姐毫不犹豫“岑”的一声就将长刀拔了出来,刀身于半空之中轻轻挥出一个弧度,速度极快的向着她自己的左臂怒斩而下。 谁都没有料到这一幕的发生,而且叶霜冷速度很快,根本就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很显然是真的打算用自己一条胳膊换回自己的尊严。 “不要啊!” 即便是离的再近,叶正威这么一个正儿八经的超凡七品,能做的也仅仅只是后知后觉的伸出手,喊出这么一声,仅此而已。 叶霜冷的速度太快了,毅然决然,孤注一掷,根本没有给自己留任何的退路,故此这一刀,即便是超凡七品,突兀之下也,恐怕也休想阻拦。 可就在所有人脸色巨变,根本还没彻底反应过来的同时,这甲板之上有一个人早就已经伸手一抓。 只听是“嘭”的一声炸裂传来,下一刻,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甲板之上,一群人就仿佛木桩子一般僵在了原地,叶霜冷的长刀早已斩下,可她的手臂却依旧完好无损。 原因很简单,就在那把刀斩落的瞬间,有个人伸手,在那不到一眨眼的时间里,硬生生掰断了长刀刀刃。 掰断刀刃的人不是别人,就是那个站在叶霜冷正前方的少年人,他在所有人都没能反应过来的时候,在叶正威这个实打实超凡七品修士都没能来得及驰援之前,果断出手保住了叶霜冷的那条胳膊。 万般寂静下,姜太一随手丢掉了手中的断刃,刀刃掉落在甲板之上,打破了此间的安静。 所有人在那一瞬间都回过了神来,随即皆是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姜太一。 别人或许不知道,可叶霜冷自己很清楚,她手里这把长刀乃是她特意找了凌州境内有名的锻造大师打造的,虽然不敢与欧阳九那等传闻中的铸剑大宗师相比较,可其坚韧程度却依旧是极为不凡的。 说的简单点儿,即便是超凡三品的全力一击,也未必能够折断这柄长刀。 但是,今日那个江姓少年仅仅只是匆忙之中那么一伸手,便这般轻而易举的将那柄名家打造的长刀应声掰断,这是怎样的恐怖实力,恐怕这甲板之上敢说能徒手折断她这把刀的也就只有她父亲那位超凡七品存在了。 难不成眼前这个凌州的将种子弟隐藏了境界? 当然了,最重要的还不是这一点,最让人胆寒的是,在场所有比那小子境界高出不少的前辈们都没能在这等电光火石之间反应过来,他却能料人先机,而且出手毫不拖泥带水,果断的可怕,这份恐怖的反应速度,才是让所有人沉默的原因。 丢掉那断刀刃之后,年轻司座微微瞥了一眼那瞠目结舌的叶霜冷,最后才淡淡开口,打破了此间沉默,“我要你的手无用,这赌注就先留着吧,等我那日需要了,自然会与你算清,你等着便是!” “你!” 叶霜冷闻听此言,嘴角微微一抽,心里暗骂道,“老娘差点把自己胳膊给卸了,临了你跟我说这个,那要是刚才你没出手掰断刀刃,那老娘的胳膊岂不是白砍了!” 第337章,姓冯的那娘们阴咱们 第337章,姓冯的那娘们阴咱们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叶正威,这位老父亲立马上前一步,夺过了叶霜冷手中那半截断刀,转头向着姜太一抱有三分歉意七分感激的笑了笑,这才拉着自己这个傻闺女快速离开。 等到这叶家一老一小离开之后,甲板之上也就只剩下姜太一和那三尊威武镖局的超凡客卿了。 年轻司座转头微微瞥了一眼三人,那三位客卿顿时只感觉背后一凉,随后尴尬的笑着相继离去。 今日之后,恐怕任谁也不会觉得姜太一是个以药石堆积出超凡境界的花瓶了,恐怕就是傻子都看得出来,此子的实力最不济也能与叶总镖头平起平坐,他要不是以秘法掩盖了自己的修为境界,那就必定是传说之中,如凌云山入世剑一般的天纵奇才!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说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冯掌柜将这位江姓公子安插进商队之中,的确是存了有护镖的心思,而非单纯的监视。 另一边,拉着自己闺女走进船舱之后,叶正威才一脸怒容的开口道,“胡闹!你太莽撞了!” “想必你也应该清楚,我威武镖局虽说是永辉商行旗下镖号,可终究是凌州地界内的江湖势力,无论怎么说,都得依赖于凌州府衙官僚!” “那位江公子别的不去说,就他很有可能是凌州那边的将种子孙这一点,无论他父辈头顶上是多大一顶官帽子,你我都不应该去招惹他,不仅仅如此,还得好生伺候着,否则人家随便找个由头,就能把我们治的死死的!” 说到这里,叶正威深吸了一口气,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最后才重重的开口道,“还有你这倔脾气,真得好好改改,方才竟敢断臂,你当你是谁啊,断了一只手,你日后的前途该怎么办?” “爹就你这么一个闺女,日后这威武镖局可是要交到你手上的,脾气这般的冲动,让我怎么相信你能压得住手底下一干镖师” 这位叶总镖头是真的吓了一大跳,不仅仅只是因为害怕自己这个傻闺女得罪那位江公子,更多的还是在后怕方才那一刀,若是没人出手阻拦,或者说没人有那个能力出手阻拦的话,叶家的未来恐怕就岌岌可危了! 看着自己那位焦急的父亲,叶霜冷也从内心深处蔓延出一丝后怕,方才她也的确是怒从心头起,莽撞了一些,回头细细想来,若不是对方出手掰断自己的长刀,恐怕现在她这如花似玉的水灵姑娘就得缺胳膊少腿了。 想到这里,叶霜冷打了个冷颤,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那条还健在的胳膊。 看得出自己闺女吸取了教训的叶正威也再怒不起来了,只能是无奈的叹息了一声,“你还是太年轻了……” 叶霜冷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那把空荡荡的刀鞘,这才好似想起什么来一般的问道,“爹,我这把刀,您……” 还没等叶霜冷把话问完,叶总镖头便已经意会了她的意思,微微点了点头,“我能掰断!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叶大小姐立马问到。 叶正威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娓娓道来,“你这把刀我清楚,乃是凌州顶好的锻造师亲手打造,用料也皆是上乘之选!” “即便是我若想徒手将其掰断,那也得酝酿灵气一息的时间……” 说到这里,这位总镖头眉头微微皱起,继续道,“但是那位江公子仅仅不过是眨眼的功夫而已,既没有时间运气,也毫无蓄力姿态,仅仅只是两指一扭,刀刃便应声折断,这只能说明此子的实力深不可测,绝对没有你我看上去那么的简单啊。” 闻听此言,叶霜冷有些不解的开口道,“可他才不过超凡一品而已,这……” “非也,传闻那些个一流江湖宗门之中都各自流传着各种隐藏境界气息的术法,若有凌州的背景在,要将这等术法弄到手并非难事儿。” 说到这里,叶正威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显得有些担忧。 叶霜冷见他这幅表情,顿时有些疑惑的开口道,“爹,您是在担心什么吗?” 叶总镖头对自己这个女儿一直以来都很少有所隐瞒,这次也是一样,他微微点了点头,这才开口道,“是啊,这难道还不足以让爹担忧的吗?” “孩儿不解,还望爹爹解惑……” 总镖头开口问道,“若仅仅只是平平常常一趟镖的话,永辉商行掌柜的怎么可能会让这等高手隐藏境界与我等同行呢……” 此话一出,仿佛一句惊醒梦中人,叶霜冷顿时吓了一跳,“爹您的意思是说,咱们这趟镖的价值其实远远超乎我们的预料,甚至于这一路上还会引来不知名的强大势力所觊觎?” 叶总镖头微微点了点头,“不错,否则我实在想不出到底还有什么原因,需要那位冯掌柜安插一名真实实力甚至远超于我的暗手在商队之中。” 叶霜冷顿时暴脾气又上来了,“那姓冯的娘们这显然是在阴我们,爹,咱们……”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叶正威便已经抬手断了她继续下去,开口道,“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我们镖局这一行吃的就是走刀口的这碗饭,既然接了镖,要做的就只能是安全将货物送达,至于这镖到底是什么东西,一概不需要知晓!” 说到这,叶正威深吸了一口气,“冯掌柜的没有做错什么,甚至于还暗中援手,算是很通情达理的了……” 言语至此,这位总镖头捏了捏拳头,继续开口,“只希望接下来这一路不要发生什么意外才好,虽然我很好奇那位江公子到底有多深的实力,可也并不希望在咱们这趟镖期间看个清楚。” 闻听此言,叶霜冷心情有些沉重,这就是江湖人的命运,若这趟镖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恐怕威武镖局也就不复存在了,即便这样的事情真的发生,恐怕天下人也绝不会有那个闲情逸致过问半点,死人,在中原江湖,那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了。 第338章,扬州 第338章,扬州 大船过大江,倒并非是笔直渡江,既然已经包下了一座船,那边沿着水路前往对面更好走的那条线路。 不过是半柱香功夫不到的时间,船只靠岸,早已在江面之上顺而下,横移了十几里有余。 商队上岸之时,便置身于扬州州头,那座闻名天下的广陵城中。 扬州地处中原腹地,万物丰饶,丘林地带极少,基本上都是广袤的平原,雨量充足,适宜农作物的生长。 水稻田等农作物种植面积不断扩大,种植和饲养业的充足,让制造业也进一步拥有了梁朝境内的领先水平。 不仅仅如此,扬州商业同样迅猛发展,经济繁荣,人物荟萃,道路贯通南北西东,故此扬商的名号也随之传遍了天下。 这广陵城乃是扬州楚江的重要港口之一,可谓水路枢纽,每日从这出入的货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兼容水路与陆路,热闹非凡,乃是扬州名列前茅的几座大城镇之一。 商队下了船之后,没有在这座繁华城市停留多久,一路南下,不敢有任何耽搁的向着无法之地而去。 叶正威不敢冒险,在察觉到了姜太一的实力非同寻常之后,他心中顿时紧张万分,就仿佛周围无时无刻都有不善的眼神在盯着商队。 哪怕仅仅只是停留下一刻钟的时间,这位总镖头都会觉得自己心里难安,唯有持续南下,马不停蹄才能舒缓些许。 扬州又是一座藩王封地,而这尊藩王的身份地位又是整个梁朝最为敏感之人。 前朝太子,本朝敬王,赵辛! 对于这位敬王殿下的野心,其实姜太一一早就已经领略过了,当年在京城之中,他与那个如今早已身死道消的镇国公两人可谓是风光一时。 只可惜,即便是野心再大,与赵胆争了那么多年,到头来还是要向别人下跪。 对于赵胆,姜太一倒不怎么担心,即便是魏、燕这两尊藩王联手,咱们这位年轻司座都从未放在眼里。 可是对于这赵辛,其实说白了,姜太一心底还是有些忌惮的,故此自从他封王就藩之后,寸芒的谍子就从未放松过对扬州的监视。 毕竟是那个时候的东宫之主,是曾经距离那座龙椅最近的一个人,如今落魄至此,从云端跌落尘土,难保他心里不会有什么不甘雌伏的想法。 虽说这么长时间以来,在寸芒的监视下,这赵辛都是安分守己,没有任何的出格之举,但是姜太一还是有些不放心,要亲自前来看一眼。 扬州富饶啊,是个风水宝地,商队沿着宽阔的官道一路南下,毫无阻碍,甚至于不需要像别处那般翻山越岭,徒增烦恼。 只不过,到了这扬州之后,叶正威一行人才终于知道原来最可怕的并非那些山匪流寇。 出了广陵城之后,一路南下,才不过是途径第一座城池而已,入城时递交关凭路引的时候就出现了变故。 “凌州商队?” 守城士卒吊儿郎当的看了看关凭路引,随后轻笑一声,“得了,十两路银!那边交去吧。” 说着,就随手将路引丢还给了叶正威,后者显然愣了一下,“什么路银?” 此话一出,那些个守城士卒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后都露出了一丝鄙夷的笑容。 “外地人就是外地人,连这扬州的规矩都不懂,但凡是我扬州境内城池,除了如广陵那般连接别州的港口要塞,其余所有城池,无论身份高低,只要入城就得上交路银,这是规矩!懂了吗!” 此话一出,叶正威顿时愣了半晌,“这……我大梁律例可从未规定各州城池入城需要交纳这么高昂的费用啊。” “费什么话!” 此话一出,那些个守城将士们似乎是被戳到了痛点一般,一时之间,数人提着长枪就围了上来,“这是我扬州刺史府下发的公文规定,难不成你想忤逆刺史大人!” “这……各位军爷息怒,息怒,在下绝无这个意思!” “老实点儿,要想入城就得交钱,没钱!那就老老实实在城外给老子待着!” 叶正威无奈只能是先退一步,回到了商队之内商议起来。 “爹,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我刚才看那些个当兵的似乎面容不善,您……” 还没等叶霜冷把话说完,总镖头大人便抬手止住了她继续说下去,转头看了一眼周围那些个商队主心骨,这才淡淡的开口,将方才所发生的一切都给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什么!十两纹银,他们疯了吗? 干嘛不去抢!” “就是,这座城少说每日要进出商队十几批,每个商队都收十两,那可就是一百多两雪花白银啊,这还不算寻常百姓交的,他们这些当官的鱼肉百姓已经这般的明目张胆了吗?” 叶正威无奈的摇了摇头,“想必因为我们是外州商队,他们才敢这般漫天叫价,只不过看这架势,恐怕即便是本地的商队,甚至是百信,内次出入城池都得交纳不菲的所谓路银,真是丧心病狂!” 扬州乃是赋税重地,说的不好听点儿,在这,街上一个乞丐的身价挪到别地儿去那都足够养活一家三口的了。 这一切的功劳都是这扬州府衙那些官老爷们的幕后运作,赋税高了,国库就愈发充盈,故此,扬州府衙可谓是朝廷的功臣。 所以,对于功臣,只要不是有太大的出格之举,朝廷那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这等私自设卡,私收路银的行为,只要是扬州刺史不说什么,即便是有人上报到了京城那边,也自然有收了好处的京机官员替他们挡着。 百信疾苦无法上达天听,再加上扬州素来的好名声,也让那位初登大宝的年轻皇帝无法看到这一州之地真正的容貌。 一座扬州,腐败成风,这也是姜太一不惜绕路来此的原因。 这一路南下他要做的事情可不少,体察民情便是其中之一。 听到叶正威的诉说之后,年轻司座的脸色有些难看,似乎是有些自责。 姜太一有些责怪自己,明明有寸芒这等无孔不入的谍报网在手,可却从未去真正了解过扬州的真实状况,他所注意的只有赵辛,若非如此,恐怕这扬州的腐败之风早他早就有所应对了。 第339章,无权无势的敬王殿下 第339章,无权无势的敬王殿下 “这扬州刺史还真是大胆,难道那位敬王殿下也不管管吗?” 一名客卿开口询问到。 此话一出,叶正威顿时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管? 拿什么管?” 说着,他左右看了看,这才压低了声音继续道,“这敬王殿下之前的身份恐怕就算是我不说,你们自己心里也都清楚的很,说得不好听点儿,敬王殿下在扬州的地位,甚至远远比不上黎王殿下在江州!” “所以说,空有一个藩王的帽子,名义上的扬州之主,可那又如何,别说是刺史了,恐怕就是个别驾都不卖他的面子!” “说的也是,这扬州啊,还真就是那位刺史大人的囊中之物了,天高皇帝远的,又隔着一条楚江,说他是个二皇帝怕是也不为过!” 此话一出,周围所有人都是心头一跳。 叶正威赶忙上前一步,捂住那名年轻客卿的嘴巴,“收声!这话可不敢乱说,若是让有心之人听到,以此大做文章,恐怕咱们能不能活着离开扬州都是个未知数。” 半晌之后,叶霜冷才深吸了一口气,问出了关键性的一个问题,“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交钱呗!” 叶总镖头无奈的揉了揉眉心,开口到。 “什么!”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那位最为年长的客卿皱着眉头开口道,“镖头,您可想好了,这不是区区十两那么简单的事情。” “扬州地广城多,咱们这一路南下即便是绕开官道走,那也必定需要途经数座城邦,若是每座城都要这么来一遍的话,那少说也是几十上百两的雪花白银啊!” 听到这话,叶正威叹息一声,“你说的这些难道我不知道嘛,可就算是知道又如何呢? 咱们是民,人家是官儿,而且还是扬州一等一的官帽子,和一州刺史掰手腕,与找死无异啊!” 说着,这位总镖头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继续道,“不过好在是这趟镖咱们的佣金不少,扣掉这些路上必须要的花费,到头来终究也不会亏!” 闻听此言,众人皆是沉默不语,还是那句话,名不与官斗,破财免灾罢了。 只不过他们忍气吞声可以,但是商队之中有一个人不能忍,那个人不是别人,自然就是咱们那个位极人臣,权倾朝野,官居大梁正二品上,新帝登基之后不久更是获封万户侯,封号宣威的姜太一姜司座。 说的不好听点儿,在姜太一面前,就算是藩王你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看看到底有没有那个资格开口说话。 区区一个刺史,即便是扬州刺史,要是听说监察司司座大人驾到,怕是也得从那座刺史府里屁颠儿屁颠儿滚出来,千里相迎。 “扬州刺史,好大的威风!” …… 万般无奈之下,商队也只能是交钱入城,姜太一也没有冲动到直接显出自己的官帽子摆平这件事情。 毕竟与自己的深厚谋划比起来,他叶正威口袋里那区区几十两银子又算得了什么。 半旬的时日,商队一路南下,好在是扬州虽然卡哨极多,但官道还算太平,没有出现什么匪寇拦路抢劫这样的事情,故此,一路南下,速度也是极快的。 五日之后,商队已经到了扬州府衙所在之地,州主城,春风城。 这座城里住的那可都是达官显贵啊,即便是一般的老百姓,那家业也都非比寻常,而且刺史大人与那位差点儿就成了皇帝的敬王殿下都住在这座城池之中,可见此地之繁荣。 春风城乃是扬州最大的一座城池,车水马龙,好不热闹,即便是黄昏时分,夜幕将近,这城内街道之上也都是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既然是押镖的队伍,那自然是越低调越好,商队一行人随便找了个并不怎么起眼的客栈住下,距离主城区不远,但是也不近,周围有城防禁军巡视,也算是给商队一心人吃了颗定心丸。 春风城没有宵禁一说,夜幕降临之后,年轻司座便一人离开了客栈,向着这座城之中最繁华的地段而去。 朵落街,春风城里,名副其实的繁华第一街,这条长街之上,那是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买卖都有,有赌坊,有酒楼,有红尘烟花之地,也有削金吞银之窟。 这么说吧,你就算是腰缠万贯,在这条街上走上那么一圈儿,怕是也得挥霍一空。 当然了,姜太一到这来的目的可不是寻欢作乐来了,他要去见一个人,或者说,仅仅只是去瞅一眼那个人的现状。 这个人就是当朝敬王,赵辛。 自从封王就藩之后,赵辛与赵胆的处境有些相似,又有很大的不同。 两者都是抑郁不得志,不敢伸手任何于当地权柄,深怕自己那一步走错了,引起了京城的怀疑,转头监察司的锦刀就砍到自己脖子上来了。 可与赵胆把自己关在王府之中不敢出门比起来,这个赵辛就风流太多了。 来到扬州这么长时间,那座王府他可没回去住过几天,多半时间都泡在这朵落街那座闻名扬州的青楼里边。 被他一同带往扬州的那些个家当差不多就要被他挥霍一空了,好在是还有一顶亲王的帽子扣在脑袋上,寻常百姓不敢招惹,否则恐怕早就被人当成吃霸王城的地痞,打断腿丢出门外了。 年轻司座身着一身白衣,手持折扇走入那间名叫“红颜笑”的青楼之中,他一进门,眼尖的伙计立马就凑了上来。 这位爷先不去看那一身绫罗参丝的名贵衣裳,就是这气度便可以称得上是器宇不凡,这样的人物,那最不济也是个有着殷实家底的富贵商贾,甚至很有可能是哪家仕途老爷的后代,这样的人物可万万不敢怠慢了。 “这位爷,您应该是第一次来吧,这边请了您嘞。” 伙计弯着腰,直接把姜太一往二楼厢房领,毕竟这样的人物可不屑于坐在下边这大厅里听曲儿。 姜太一倒也没拒绝,不紧不慢的跟上去,眼神四处打量,就仿佛在一一点评这楼内装饰格调与姑娘的档次高度。 这样的姿态让那位伙计更加笃定了心中的猜想,这定然是一头大肥羊。 第340章,杀意 第340章,杀意 “听说你们红颜笑接待过的达官显贵不胜枚举,甚至就连那位封王就藩的敬王殿下都心甘情愿醉死在你们家姑娘的怀里,这可是真的?” 年轻司座一边走,一边好似有意无意的问了这么一句。 那伙计赶忙点头开口笑道,“公子您可说对了,咱们红颜笑啊,别的不敢说,就扬州府衙的那些个官老爷们,哪一个没在咱们这听过曲儿啊。” “就前段时间,那位别驾大人还在咱们这挥金如土,长睡三天,期间折腾的数名姑娘那叫一个面露春风啊。” 那伙计似乎极为骄傲一般的微微直了直腰杆子,随后觉得有些不妥,又重新弯了下去,这才继续开口道,“至于公子您所说的那位敬王殿下,现在都还躺在咱们天字一号房里不肯离去呢。” 听到这,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他笑着开口道,“青楼留宿朝廷官员过夜,轻者查封,重者杀头,你们东家的胆子还真是不小啊。” “嗨!” 闻听此言,那伙计无所谓的笑了笑,“这又不是京城,再者说了,刺史大人自己个儿昨日还在咱们这与一名刚刚成熟的姑娘温存了一宿呢。” “有他老人家在上边儿顶着,公子您就放心吧,在咱们自己的地界儿里,天高皇帝远的,想怎么玩儿,那就怎么玩儿!” 听到这番言论,姜太一倒也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愤慨,只是在心底愈发的坚定了要政治扬州,或者说政治整个梁朝的态度,毕竟连一个青楼伙计都能胆大包天的说出这番言论,那作为一州刺史,恐怕胆子都已经大的敢欺君罔上了吧。 没多长时间,两人便已经到了二楼雅间,按照姜太一的穿着气度,再加上他随手打赏的银票数额,那伙计便激动的给他安排了一个仅次于天字一号房的绝佳厢房。 不得不说,这红颜笑虽然比不上京城那座清风摇翠的规模,但是也的确是少有的上档次,虽说姜太一这间厢房与天字一号房仅仅只有一墙之隔,但两边的声音绝不可能互通,不会打扰到他人的好事儿。 “这位公子,冒昧问一句,您是吃素啊还是吃荤?” 这荤素的意思,作为一个把清风摇翠当家主的人来说,不可能不懂,年轻司座微微摆了摆手,你先下去,我与敬王殿下是旧识,待会儿过去打声招呼之后,再做定夺。 闻听此言,那名伙计顿时吓了一跳,态度愈发恭敬起来。 先不去说那敬王殿下名声如何,但高低是个亲王,能与王爷攀上关系的人物,那必定都是非凡存在。 “小的明白,公子您玩儿好!” 说完这句话后,伙计非常识趣的倒退着离开。 姜太一并没有急着走进那间客房,反而是在原地沉凝了片刻之后,这才转身向着天字一号房走去。 当咱们这位年轻司座走到天一厢房的门外之时,恰巧,有两名貌美如花的女子从那客房之中走出,一身的酒气外加满脸的嫌弃。 两人一边走着,一边还在暗自嘀咕着什么。 “什么亲王殿下,穷鬼一个,恐怕他从宫里带出来的那点儿家底早就让几位姐姐搜刮干净了,我们什么好处都没捞着。” “怪只怪我们来的晚了,若是这位殿下就藩的那段时间前来服侍,那打赏都是黄金玉帛,哪像现在啊,赔了这么久,连个铜板都没见着!” 两名女子气鼓鼓的离开,房门都没关严实,姜太一缓步走至那房门之外,透过开启的那条门缝,可以看到厢房内,那张酒桌之上背对着他,趴着一个熟悉的背影。 即便是隔着一扇门,那冲天的酒气迎面扑来,姜太一不免抬手扇了扇风,没有迈步走入那房间之中。 一内一外,一坐一站,当年在那座京城之中斗得不可开交的两个年轻人,如今早已是身份悬殊,别看他赵辛是个亲王,说得不好听点儿,就算是如今他死在这间客房之中,来日史书上也只会写他纵欲过度,劳死花床。 年轻司座站在门外静静的看着那个背影,似乎是想要看出点儿什么,只可惜,没有收获。 下一刻,一股滔天杀意猛然之间从这座天字一号房的客房外蜂拥而入,笔直向着那位王爷淹没而去。 在姜太一杀意蔓延而出的下一瞬间,那趴在酒桌之上的赵辛身躯微微一个抽搐,随后就那么直接趴在桌子上吐了出来,酒水混杂着各种被嚼碎了的吃食,一股脑的吐了满桌。 那位敬王殿下就那么趴在自己的呕吐物之中,半晌之后,似乎是觉得趴的不舒服,又转了个脸趴好,嘴里似乎还迷迷糊糊念叨着,“喝酒……倒酒,给本王倒酒!” 杀意弥漫足足半盏茶的功夫才缓缓消散,年轻司座看着那个一身粘稠恶心的赵辛,微微眯了眯眼睛,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回到了隔壁房间之中。 吃素食的年轻司座,点了个清倌人,关门听曲儿,再没有去在意那位醉倒的藩王殿下。 只不过姜太一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就在他隔壁的那间天字一号房之中,赵辛趴在污秽遍布的酒桌之上,一动都不敢动,谁也没看到,他额头之上的汗水宛如雨下。 …… 一个时辰之后,红颜笑大门之外停下了一辆马车,车帘上绣着敬王府的字眼,这是那位勤勤恳恳的王府管事来接自家王爷回家了。 没过多久,青楼里的几名精壮伙计就抬着那位醉倒了的敬王殿下走出大门,丢上马车。 车夫挥了挥,缰绳,带着那位亲王缓缓离开这条朵落街。 马车驶出街道末尾之后,安静的车厢之内,本应该醉倒昏死过去的赵辛身形不动,双眼却缓缓睁开,直到如今,他背后依旧能够感受到粘稠的汗水。 青楼厢房之内,那股滔天杀意他不是没有感觉到,相反,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而且他很清楚,若是那个时候自己表现出哪怕丝毫的警惕之心,恐怕现在来接他的就不是马车,而是棺材了! 他不清楚那杀意来自于何方神圣,但是他却知道那人背后站着的是谁。 第341章,死个明白 第341章,死个明白 甚至都不用去猜,必定就是京城那位司座大人,这都已经半年多的时间过去了,属于自己的考验终于来了,毕竟当年他可是与赵胜争夺过龙椅的人,若是仅凭自己是当朝皇帝的哥哥这一点,就能让姜太一不去计较自己的死罪,那恐怕就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故此,他料定了那位年轻司座会对自己有所考验,只不过这个考验一等就是半年多。 方才若不是恰巧酒劲上涌的呕吐救了他一命,他恐怕还真就要露出那么一丝马脚,现在想起来还真是后怕,就仿佛在鬼门关前兜了一圈。 出了朵落街,马车缓缓行驶于黑暗的街道之上,好在是有月光映照,还看得清路。 马夫打着哈欠,一路向着那座王府而去,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早就有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的落在了马车顶上,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一盏茶的功夫之后,王府终于到了,马车顶上的人影早就没了踪迹,王府管事带着一帮扈从匆忙而来,将那位王爷小心翼翼的扛进了府内。 与此同时,夜幕之中,有一道人影同样在没有任何人发现的情况下潜入了院落之中。 虽说是个落魄王爷,但好在这座府邸还没有被当出去,七拐八拐之下,一行人终于是将赵辛给弄回了卧房休息。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之后,房间里,赵辛依旧是那副醉倒的模样躺在床上,他的手悄无声息的摸向了床榻边缘的一处暗格,那里边藏着一柄匕首。 这把匕首可以说是如今赵辛手里边除了这座王府之外,最为值钱的玩意儿了,乃是他当年位居太子之位时,请最好的工匠用最珍贵的材料所打造的,不说价值连城吧,价值千金那是绰绰有余的。 躺在那里的赵辛全身僵硬,一手暗中握刀。 即便是他的修为不高,也能够感受到此时在房间的那片黑暗之中,有一个人在缓步的向他走来,那种感觉,极为恐怖,就好像黑白无常索命一般,以至于他握刀的手心早已被汗水打湿。 黑暗之中难道那道人影走到床榻边上一丈的距离就止住了脚步,他淡淡的开口道,“一个喝醉了的人哪有你这般全身僵硬如铁的……” 躺在床榻之上的赵辛一动不敢动,依旧是一副醉倒的样子,生怕这是对方的试探。 只不过有一点让赵辛心中猛的一跳,那就是站在黑暗之中那人的声音怎么那么像一个人,或者说,就是他! 想到这里,赵辛突然觉得自己握刀的那只手显得那么的可笑。 黑暗中的那人继续开口道,“或许你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你现在正在发抖啊。” 此话一出,赵辛终于睁开了双眼,同时,缓缓松开了那只握刀的手掌,因为他知道,如果真的是那位司座大人亲自前来,恐怕这一把虽说造价不菲,但是却仅仅算得上是摆件的匕首根本就发挥不了任何作用。 睁开双眼之后,赵辛在床榻之上静静的躺了半晌,最后才忽然自嘲一笑,缓缓坐起身子,转头看向那片黑暗,开口道,“你怎么亲自来了。” 或许是由于太过恐惧,他的嗓音都有些微颤,虽然是坐在那里,但两条腿也是止不住的在发抖。 从黑暗之中走出的年轻司座腰佩锦刀,对此皆是视而不见,他微笑着开口道,“敬王殿下好雅兴啊,看你这样子,宿醉于青楼想必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吧。” “司座大人远道而来,小王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赵辛竭力压制着自己心中的恐惧,尽量语气平静的开口。 一尊亲王,即便是面对朝廷正二品大员,恐怕也用不着自称小王,可是这一路走来,赵胆和眼前赵辛,皆是以小王自称,可见姜太一在他们心中留下的阴影到底是有多么的恐怖了。 “只是不知道……”赵辛努力的让自己显得没有那么恐惧,他咬了咬牙,最后才鼓起勇气问出那个问题,“……不知道司座大人来我扬州,夜访小王府邸,究竟所谓何事啊?” “那当然是杀人了!” 姜太一不惊不忙的,用一种寻常语气说出了这句足以令听者胆战心惊的言语。 赵辛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差点儿没支撑住自己那因为恐惧早就已经摇摇欲坠的身体,可即便最后他还能撑着自己坐在床榻边沿,却依旧是不自觉的满头大汗,浑身颤抖。 恐惧之中,赵辛似乎怀有怒气的开口道,“在小王离京之前曾问过司座大人,能否让我做个逍遥王爷,当时你可……” “赵辛啊赵辛,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聪明,暗地里耍的那些个小手段,别人都看不到啊?” 年轻司座毫不客气的打断了这位敬王殿下的言语。 赵辛虎躯一震,他有些不甘心的抬头看向那个亲手毁了自己的年轻人。 月光从窗外倾斜照射进来,只看得到那位年轻司座的半张脸。 “我自认封王就藩之后,一直都安分守己,即便是这扬州,这片本就是我手下属地的兵权,我都没有伸手染指……” 说到这里,赵辛几乎都要把牙齿咬碎了,“我都已经做到这个样子了,难道连沉迷酒色,挥霍家产,在司座大人您的眼里也是谋反吗?” 姜太一没有开口,任由着眼前这位曾经的太子殿下宣泄自己最后的不甘心。 “姜太一,你不要欺人太甚,我终究是赵家血脉,你若以欲加之罪杀我,恐怕挡不住天下文人的口诛笔伐!” 年轻司座似乎根本就没有在听他说完,只是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好似是在掐算着时间,“不早了,我待会儿还得回去休息,就尽快吧。” 说着,姜太一抬脚向前迈出了一步,同时伸手一按腰间那柄锦刀的刀柄。 仅仅只是这么一个细微的动作而已,就吓得那位敬王殿下疯了一般的爬上床榻,匆忙抽出那柄造价不菲的匕首,恐惧万分的开口道,“姜太一,你……你不能杀我,你没有理由杀我,我根本就没想要造反,我早就已经放弃那些念头了,你不能杀我!” 闻听此言,姜太一停下脚步,他开口淡淡道,“看在你我有博弈之情的份上,我可以让你死个明白!” 第342章,敬王驾薨 第342章,敬王驾薨 听到这话,赵辛显然愣了一下,他扪心自问,自己就藩之后的的确确是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 虽说心中对京城那边多有提防,可毕竟经历了那些个事情,心中有些提防也是无可厚非的,总不能因为这点儿就对自己痛下杀手吧,堂堂一个藩王,难道还不如一条狗? 年轻司座淡淡的开口,娓娓道来,“你怕是忘了一个人啊……” “谁……” “你的智囊,镇国公,冯缘庆!” 听到这个名字,赵辛先是一愣,随后有些不解的开口道,“冯老? 他不是已经……” 后边的话没说完,可其中意思大家都懂。 姜太一微微点了点头,“不错,他死了,我亲手杀的,绝无生还可能!” 此话一出,赵辛又是不免一阵胆寒,“既然人都已经死了,这生前身后的罪孽,难道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及吗?” “非也非也!” 姜太一微微摇了摇头,“这位冯公的智谋也算得上是天下少有,若不是碰上了孟老头和你父皇联手布局,恐怕如今坐在那龙椅上的还真有可能就是你赵辛了。” 闻听此言,赵辛先是愣了一下,半晌之后才终于回过神来,他好似释然一般的自嘲一笑,“我就知道……” “这么长时间,我就一直想不明白,你姜太一不过是一个才从北国出来一年时间不到的官场新人,为何就能这般一路势如破竹的将赵胜推上那座椅子上去。” 说到这,那位敬王殿下放下了手中的匕首,苦笑着继续道,“原来是孟国师与父皇的布局,怪不得,怪不得啊!” 年轻司座没有与他在这件事情上继续纠缠下去,而是开口道,“至于你为什么这般安分守己,却还是得死,其根本原因,依旧是这个冯缘庆!” 赵辛有些不解的抬头,满脸的疑惑。 “这位冯国公即便是死了也都还在为你算计,身死之前,他便已经布下了好大一盘棋,棋局囊括了无法之地的一些个势力,还有南楚、东越,甚至就连红河两岸那条妖族的线都给搭上了。” 说到这里,年轻司座转头看向已经是目瞪口呆的敬王殿下,继续道,“他要的是你卷土重来,即便是无法坐上那个位子,也要自立门户,分去梁朝半壁江山。” “即便是再不济,也能带着一些个梁朝口袋里的东西远赴无法之地,或是南下楚国,或是东进越国,反正只要有筹码在手,你日后即便不是皇帝,也多多少少是个比如今这逍遥王爷快活太多的枭雄!” 听到这话,赵辛有些急了,他立马开口道,“这不可能,我根本就没有任何想法,我……” “现在你是怎么想的还重要吗?” 姜太一嗤笑一声,“赵辛啊赵辛,不得不说,你养了一条好狗!” 是啊,这条老狗太好了,好到最后心思缜密的布局,把自家主子逼上了绝路。 冯缘庆暗中布局,连赵辛都不知道,很显然即便赵辛日后没有反意,那些个脱胎于冯缘庆的暗手依旧会按部就班的运行下去,推着他这位敬王殿下走上成为枭雄的不归路。 无论到时候赵辛是如何选择的,眼下这些个暗线留着对梁朝来说始终是个祸害,可若要去一条一条挖出这些暗线,那需要花费的时间和功夫都太大了。 姜太一没有那个时间去跟他耗,所以就只能选择眼下这个一劳永逸,且最简洁的办法了。 听到这里,赵辛彻底的心如死灰,没想到,自己到最终还是落得这么一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想到这里,这位梁朝藩王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半晌之后才淡淡的开口道,“我死之后,冯老的一切布局不攻自破,可以替你,替梁朝剩下很多功夫啊。” 年轻司座没有回话,赵辛在知道自己今日必死无疑之后,也终于彻底看开,没有了多少恐惧,仿佛唠家常一般的开口道,“那我……是怎么死呢?” “你想怎么死啊?” 年轻司座淡淡的问到。 赵辛笑了,随后伸了个懒腰,“既然都是没权没势的逍遥王爷了,纵欲过度你看如何?” 年轻司座微微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说到这,姜太一看了一眼赵辛,继续道,“到最后,你还能为梁朝着想,没让我失望,只不过可惜,就这一次没有让我失望而已!” …… 半盏茶的功夫之后,年轻司座走在无人的漆黑街道上,向着商队落脚的客栈走去。 到了客栈外,恰巧碰上了夜巡货物准备回房休息的叶霜冷,两人一见面,这位叶大小姐就从姜太一身上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脂粉气息。 叶大小姐顿时皱了皱眉头,“这么浓重的胭脂味儿,刚从朵落街那边青楼姑娘的肚皮上爬起来吧,简直无可救药!” 姜太一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怎么? 还不许我去快活快活了,你又不是我娘子,管的可真宽!” 说完这句话,年轻司座直接绕开了气急败坏的叶大小姐,哼着小曲儿回到了自己的客房之中。 …… 第二日,商队出城之时,街头巷尾都在传一个消息,规模之宏大,以至于商队之中的镖师们都是略知一二。 为首的那辆马车之内,叶正威有些唏嘘的开口道,“没想到啊,曾经风头一时无两,差一步登天的敬王殿下,到最终会是这么一个滑稽的落幕姿态。” 对这件事情并没有太多了解的叶霜冷有些好奇的开口问道,“爹,敬王殿下怎么了?” “死了……” “死了!” 叶霜冷吓了一跳,亲王驾薨,那可不是一件寻常事儿。 “怎么死的? 难不成是暗杀,想必要不了多长时间这扬州就得戒严了吧,那我们商队……” 看着自己闺女这般焦急的姿态,叶正威摆了摆手,“不必惊慌,这位亲王殿下不是被暗杀的,故此扬州不会戒严,你放心好了。” “不戒严?” 叶霜冷有些不解的开口问道,“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按理说即便不是暗杀,扬州府衙也多多少少会封锁这春风城,可我们却依旧出入自由,着实是有些让人想不明白,难道朝廷对于这位藩王已经轻视到了这等程度了嘛?” 叶正威无奈的摇了摇头,“听说是昨晚发现尸首的,仵作看过了尸体之后,给出了个过劳死的结论!” 第343章,继续南行 第343章,继续南行 “过劳死?” 叶霜冷一下子还是没听明白这句话里的意思,满腹疑惑,“没道理啊,敬王殿下仅有爵位,无权在手,更不需要去府衙坐镇,何来劳累一说。” 叶总镖头有些无奈的抬手揉了揉眉心,直截了当的开口道,“在青楼女子身上劳累死的。” 此话一出,叶霜冷的小脸“刷”的一声就红透了,半晌之后才啐了一声,“活该!” 叶正威笑了笑,这才深吸了一口气,脸色恢复平静,淡淡的开口道,“只不过……” “只不过?” 听到这三个字,一直对自己父亲比较了解的叶霜冷立马歪了歪头,“爹您是觉得这敬王殿下的死有蹊跷?” 叶正威想了想,最后才摆了摆手,笑道,“或许是爹太过多疑了而已,只是觉得这位殿下怎么就那么巧赶在我们到达春风城的时候死呢……” “这有什么奇怪的,那些王孙贵族成天成天的饮酒作乐,身子骨早就被掏空了……” “不!” 叶正威摇了摇头,“想必你也知道这位敬王殿下之前的身份,如此一位雄才伟略之人,又怎么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彻底放纵堕落呢,有蹊跷啊!” “爹,人无完人嘛,再者说了……”言语至此,叶霜冷压低了声音,这才继续道,“那位敬王殿下争夺龙椅落败,此生再无翻身的机会,注定一辈子碌碌无为,换做是任何一个人,怕是也都免不了要如他这般了吧。” 听到这话,叶正威微微点了点头,“你说的也不无道理……” 说着,这位总镖头笑着摆了摆手,“好了好了,言多必失,这种事情我们还是少讨论为妙。” 虽然心中还是觉得这件事情极其的诡异,可作为江湖人,又是眼下这等关键时刻,不谈朝廷官事儿,那才是明智之举,否则招来不必要的麻烦,那可就真是祸从口出了。 “真是天下的乌鸦一般黑,这帮子背靠着朝廷的纨绔子弟,就算是地位再高,实力再强,也终究是逃不过要败倒在烟花柳巷之中!呸,无赖!” 临了,叶霜冷忽然想起昨天晚上撞见那个姓江的凌州公子寻欢归来,她立马感到一阵的反感,不自觉的就来了这么一句。 闻听此言,叶正威愣了一下,他听得出来自己闺女这话显然不是在说那位已经英年早逝的敬王殿下,故此,有些好奇的开口道,“又是谁招惹了我们家小姑奶奶了?” 叶霜冷深吸了一口气,“还能是谁,姓江的呗,昨天晚上他外出去朵落街吃花酒,回来的时候正好被我撞上,还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真够无赖的。” 听到这话之后,叶正威一开始倒没觉得有什么,心想那位江公子的身份最不济也是个官家少爷,借着外出之际潇洒挥霍一番也在情理之中。 唯一不妥的也就是没有与任何人打招呼就私自离队,要是在这期间碰上点儿什么事儿的话,那后果不堪设想。 可当他想到这里的时候,心头忽然没来由的一抽,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这位总镖头顿时愣在了那里。 “爹……爹?” 叶霜冷察觉到了自己父亲的异样,顿时皱了皱眉头,“爹您怎么了? 有什么不对吗?” 叶正威半晌之后才终于回过神来,他回想起了一些事情,越发的让他觉得那位名叫江河的少年人身份不凡,恐怕说他是凌州府衙的少爷公子,兴许都有可能低估他了。 “那个江公子……”叶正威压低了声音开口道,“怎么那么邪乎呢。” “什么邪乎?” “你看啊,寻常时分,别说碰上一名藩王驾薨了,就是见上王爷一面那都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可是你在看咱们,一路南下,途经两州之地,皆是藩王属地,而且在我们踏足属地之后,不仅是偶遇黎王殿下出手相助,更是碰上了敬王驾薨……” 说到这里,这位叶总镖头歪了歪脑袋,回想起前段时间在那江州边城与赵胆道别的时候,那位黎王殿下最后看向那辆马车的眼神,很显然是恐惧。 那辆马车里有什么? 除了三位客卿之外,就只有那个江姓少年人了,三名客卿都曾下车拜见黎王殿下,只有那个少年老神在在的端坐在车上,丝毫没有要下车参见的意思。 “爹您的确是有些多疑,兴许这不过是巧合罢了。” 叶霜冷摇头开口。 听完这话,叶正威也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心头对那位不知道来历的江公子愈发的好奇,这到底是什么人物啊,竟然能让一地藩王恐惧,而且敬王殿下死的时候,他又恰巧不在客栈,这期间是否有联系叶正威不敢保证,可他总觉得有蹊跷。 …… 另一辆马车里,那三名客卿一样在说着那位敬王殿下离奇死亡的事情,唯有姜太一,双手环胸,闭目养神。 只有他自己清楚,那名查看赵辛尸体的仵作,其实是早年前寸芒安插在扬州府衙的谍子。 故此,无论赵辛是怎么死的,到最后的结论皆是过劳死。 赵辛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至于那扬州府衙的贪腐问题,眼下姜太一自然是不会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去整治的,只不过他也早就已经让一路跟随而来的浮水房谍子将此事上报京城那间御书房。 赵胜才是皇帝,总不能什么事情都让姜太一这个司座来把关,做皇帝可没那么轻松,这些个烂摊子总得有人去收拾。 …… 又是一旬的时日,商队离开凌州已经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了,也终于是在黄白铺路之下安然到达了扬州末端,再往南,那就是梁朝的南疆了。 扬州往南是燕州,前段时间燕州死了不少人,而且都是达官显贵,其中更是包括如燕州右路大军步兵师中郎将,周大将军这般的大人物。 当然了,这些人的死,没有任何人敢站出来替他们说半句好话,原因很简单啊,杀人的是那位监察司声名赫赫的司座大人。 而且那位司座大人杀人之前那是白纸黑字,一条条将该死之人的罪状和证据都给列出来了的,虽说都是高官显贵,但皆是死的不冤。 不仅不冤,在他们死后,燕州百姓大声叫好,群情激昂,也正是因为如此,在民间,那位司座大人的地位是又一次水涨船高,攀升到了一个神仙的高度。 第344章,关外马匪 第344章,关外马匪 当商队步入这座边塞枢纽之地燕州的那一刻,便立马感觉到了此地与江南道截然不同的风气。 虽说两州相邻,距离并不算远,可是这南疆燕州的城池关隘进出的盘查则显然要严格太多,要不是商队路引上盖有凌州永辉商行的大印,恐怕也难以躲过货物被打开查看的命运。 虽然这燕州的盘查严格了一些,但是好在不会如扬州那般收受所谓的路银,这也让叶总镖头暗自松了一口气,只不过相对的,也开始提心吊胆起来。 毕竟这已经是他们此行梁朝的最后一州了,再往南就是无法之地,那地方谁都清楚,没有任何律法约束,杀人和被杀都不过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虽说商队有五名超凡修士存在,那位江公子的实力还是那般的深不可测,可终究是无法之地啊,超凡修士汇聚最多的地方,难保不会出现什么变故。 …… 足足半个月的时间,商队终于是横穿了整个燕州,到达了燕州最南边的那座城头。 期间,姜太一已经暗中去过一趟燕王府了,看到那位燕王殿下还是一如既往的废柴,他也就彻底放心了。 如燕王这等上一代的亲王,其实只要手里没有兵权,那基本上也就没有什么威胁,不会如赵辛一般有人暗中依附,故此只要断了燕王染指兵权的念头,这位王爷也就彻底废了。 商队在离开燕州边境,或者说梁国边境的前一刻,那可谓是做足了准备,检查补给、武器、甚至于还配上了符篆和品阶不低的药石。 毕竟这燕州关外与梅子州不同,梅子州曾被那位司座大人南下治理的服服帖帖,关外的马匪所剩无几,边军改革,兵强马壮。 与梅子州比起来,燕州显然就没那么走运了。 南疆节度使也不是没有想过引用梅子州的方法治理燕州关外的匪寇,可到头来才知道,两地的匪寇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儿,故此即便是照葫芦画瓢,燕州匪乱也很难根治。 所以,即便是如今,燕州关外还是有不少强匪流窜,这也是为什么叶正威这般提心吊胆的原因,这还没有到达无法之地呢,就得经受匪乱的考验了,只希望不要那么倒霉,在这里损失太多的战力。 商队出关之后,那是马不停蹄,希冀着能够快些到达无法之地,只要早一日到那座暴怒城,他们就能早一天回来。 只可惜,事与愿违,商队出关南下疾驰了百里有余,到了黄昏将近,天光西垂之际,他们还是遇上了传闻中的关外马匪! 只不过好在是这批马匪的实力并不算太过强大,一直不敢果断进攻,只是在千丈之外策马跟随。 果然是天下的乌鸦一般黑,这放羊的技巧倒是与大漠的漠匪如出一辙。 那些马匪就那么远远的吊在商队后方,双方同时前进,停顿,期间更是会有不少小股的马匪加入其中,甚至还会有人策马离开,显然是去传信叫人的。 这些个马匪虽说不敢贸然进攻,可是他们本身的实力也并不弱,足足四五十人,其中更是有两名超凡存在。 面对这样的场面,叶正威也不好率先出击,若是一个不小心中了调虎离山之计,货物恐怕就岌岌可危了,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是加快速度,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 只不过因为有那批马匪在后边吊着,还时不时会有小队人马上前骚扰,商队中人无法好好休息,需时刻保持警惕,日以继夜,精神疲惫不堪,此消彼长之下,局面并不算好。 以最快速度奔波数日之后,商队疲惫不堪,马车之内,叶正威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这帮子狗皮膏药,若是不尽快解决,等到他们越积越多,最终群狼杀虎,那我们可就惨了。” 长刀被姜太一掰断之后便配了一柄寻常刀剑的叶霜冷冷冷的开口道,“爹,要不现在趁着他们还没有将那势头聚集起来之前,咱们就果断反击,打他个措手不及,否则的话,越拖越于我们不利啊。” 叶正威皱着眉头思索半天,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这关外马匪的实力非同寻常,而且我们不清楚周围是不是还有别的势力在盯着,若是鹬蚌相争,恐怕渔翁得利啊!” 另一边,最后那辆马车里,三位超凡客卿的脸色也都有些阴郁。 “你们说,若是咱们三人联手出击,由总镖头护镖,能不能就在这里将后边那条尾巴给斩断?” 听到这话,年长的客卿微微摇了摇头,“恐怕总镖头不会同意这个方法的,毕竟这里是关外,而且还是燕州关外,马匪横行,保不齐现在就有第三波势力在暗中盯着我们。” 说到这,他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继续开口道,“就怕调虎离山啊!” “怕什么,你我三人足以冲散后边那群散兵游勇,商队之中有总镖头和江公子坐镇,恐怕不来个超凡大圆满根本就不可能突破,再者说了,就算是超凡大圆满,我们解决了后边那群马匪,转头支援,也必定是有惊无险的!” “那如果不止一个超凡大圆满呢?” 此话一出,整个车厢内一片安静,半晌之后,那年轻一些的客卿才有些不确定的开口道,“不……不可能吧,那等强者终究是少数,哪有……” “别忘了这是哪!” 老客卿无奈的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继续道,“这可是关外,是再往南就是天底下公认最为混乱的无法之地,敢在我们脚下这片地带心走的哪一个不是刀口舔血之辈……” “就算来的不是两尊超凡大圆满,仅仅两位超凡九品,恐怕就足以在极短的时间内一掠而过,抢夺一空了!” 说到这,老客卿微微眯了眯眼睛,“若是我们全都在商队之中,五名超凡存在,终究还能够威慑四方,一旦分开……” 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可即便没再继续,其他人也都明白了这话里的意思。 他们拧成一股绳,或许还能对超凡九品乃至大圆满产生威胁,但只要分开,对方将他们逐个击破,轻而易举! 第345章,夜王世子 第345章,夜王世子 不久之后,商队终于是停下休息,叶正威将此次走上的几名中枢人物召集在了一起,商量对策。 “诸位,眼下的情况想必也不需要我再多解释什么了,若是有良策,就不要藏着掖着了,说将出来,大家一起琢磨琢磨吧。” 叶正威看着身旁那几人开口到。 一名客卿疑惑的开口到,“为什么不用纳戒去装货物,这样一来一路上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叶正威无奈的摇了摇头,“纳戒的价值想必诸位也都清楚的很,而且这一次我们的货物可不小,一辆马车都才勉强承载下去,这种空间的纳戒足以用价值连城来形容。” “我们威武镖局虽然在凌州也算是小有名气,可一枚这种容量的纳戒,也足以让我们伤筋动骨。” 听到这话之后,众人也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许久之后,那位年长的客卿才皱着眉头,好似酝酿了许久才开口道,“这些个马匪越积越多,若是不尽快将其驱赶冲散,恐怕要不了几天的时间,等他们壮大起来,我们就危险了……” 说到这里,他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在众人的目光汇聚之下继续道,“眼下恐怕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但说无妨!” 叶正威有些焦急的开口。 老客卿环顾众人,“留下一人断后,拖住马匪继续跟随的脚步,商队再加快行驶,只需要拖住一天,拉开一天的距离,就足够商队到达无法之地了。” 此话一出,众人心头皆是一跳。 他们的境界都不算低,即便是叶霜冷也是个轮海七品存在,自然看得出后方那群马匪之中蕴藏着两股非比寻常的气息,少说也是两尊超凡二品以上修士。 叶正威乃镖头,需要坐镇商队不可能留下断后,那位真实实力超乎寻常的江公子乃是冯掌柜安插进来的,自然也不可能留下。 那么算来算去,有那个实力拖住后方一行人脚步的也就是这三位客卿了。 威武镖局这三位客卿之中,两尊超凡三品,那位年长者堪堪步入五品之列。 这样的修为,要说迂回拖延两尊超凡二品或许的确能够做到,可是别忘了,那还有一大帮子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呢,这群马匪的境界实力也都不差。 故此,别说是那两名超凡三品的客卿了,就算是境界最高的老客卿,恐怕拖延一天也只是勉强能够做到,甚至还会承担极大的风险,一不小心死在这关外平原也并不是没有可能的。 所以,在这个提议说出口的那一瞬间,另外一个问题也就接踵而至了,谁去做这个送死的人呢? 三名客卿相互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不仅仅是他们,就连叶正威和叶霜冷这对父女也没开口表态,因为他们很清楚,这三名客卿是叶家的供奉,是叶家如今能够如此鼎力凌州的根本。 若是今日叶家让他们其中任何一个去做那显然是送死的事情,怕是会因此彻底寒了其他客卿的心,自此以后,恐怕也就没谁愿意成为叶家供奉了。 所以,他们决不能开口,甚至于连想要谁去的意思都不能有半点的流露。 或许眼下最为惬意,最满不在乎的人也就只有那位凌州公子江河了。 无奈之下,叶正威转头看向姜太一,似乎是有些碰运气一般的开口道,“不知道江公子可有什么高见啊?” 一直有超然物外嫌疑的姜太一眉头微微一挑,指了指自己,“我?” 叶正威点了点头,“江公子,这一路走来,其实我们也都看得出来,您绝非是一般的府衙子孙,别的不去说,就您这境界实力,恐怕别说是那些个纨绔子弟,就是一些足够努力且享受大量资源的宗门内门弟子也未必能够企及。” 说到这里,叶正威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看向那位年轻人,忽然一脸认真的开口道,“您的身份,想必应该是……” 听到这,年轻司座眉头微微挑起,静静等待着那位叶总镖头的下文。 若他真的猜出了自己的身份,那恐怕在姜太一从无法之地回到梁朝之前,他威武镖局都得被各方谍子死死盯牢,以一种他们自己都不清楚的方式彻底软禁在凌州那一亩三分地里,没有任何消息能够传到外界。 只不过就在姜太一心中正琢磨着这些的时候,那位叶总镖头忽然开口道,“您应该是流州那座夜王府里的……” 言语至此,叶正威先是顿了一下,随后后撤了半步,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这才开口道,“殿下!” “殿下!” 这两个字所代表的的意思可就太丰富了,但是相对的,也极其的简单。 这个称呼,只有皇亲国戚或者被圣上破格特赐的藩王才有那个资格当担。 而叶正威方才所说,夜王府内的殿下,那就只能是两个人,除去那位显然已经不再年轻的当朝得意藩王之外,也就只有那位夜王世子殿下了。 所有人在第一时间都想到了夜王世子赵乾坤,可是也立马有另外的疑问出现。 夜王世子赵乾坤可是一直都待在京城啊,怎么可能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呢? “你……”叶霜冷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个年轻人,“你真的是赵……不是,世子殿下?” 年轻司座表情有些古怪,但却也没有否认,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难得你们能猜到这个地步……” 模棱两可的一句话,一瞬间让周围所有人都在心中确定了他的身份。 一时之间,那几名客卿和被吓了一跳的叶大小姐均是后撤了数步,就要向着这位“夜王世子殿下”行叩拜礼。 谁都没想到一个与他们一同从凌州跑到了如今这关外的凌州公子哥,竟然就是那位当朝最有权势的王爷唯一的子嗣。 就在他们打算跪倒下去的那一瞬间,姜太一周身蜂拥而出一股浓郁的灵气,承托着这些人重新站直了身子。 “如今身在关外,又是这等关键时候,就不用拘礼了。” 一行人顿时觉得有些受宠若惊,尤其是那位叶大小姐,眼神之中的激动神色根本就无法掩饰。 原因想必也非常简单,世人传言,那位监察司司座大人从北国出来之后,一到京城,就以风雷手段直接将那位为虎作伥的夜王世子殿下给拍落下马。 第346章,有剑自东而来 第346章,有剑自东而来 后来眼前这位世子殿下彻底的浪子回头,还拜了那位司座大人为师傅,这就是为什么叶霜冷如此兴奋的原因。 在别人看来,或许赵乾坤的身份是夜王世子,是以后极有可能继承那十五万据北骑兵的人物。 可是在叶霜冷的眼里,姜太一徒弟的这个身份显然要凌驾于世子殿下这四个字之上。 “您……您真的是世子殿下,那……那您师傅……”这位叶大小姐几乎就要忍不住的开口问。 可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年轻司座侧头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后者顿时背后一寒,噤若寒蝉。 眼前这个人可是世子啊,是梁朝最有权势的藩王世子,别的不去说,就单单是威武镖局坐落在凌州境内这件事情,他一句话,就能让他们镖局关门大吉,即便是镖局的背后是最近声名鹊起的永辉商行,恐怕也挡不住赵乾坤的一句话! 叶正威很庆幸,庆幸自己之前一直对这位世子殿下的态度,他有些后怕的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开口道,“那……那世子殿下,您觉得眼下这情况,咱们该如何?” 这个问题一瞬间将所有人的心绪都拉回了现实。 是啊,夜王世子又如何,这里可是关外,别说你是夜王世子,就算是夜王殿下本人来了,恐怕那些个马匪也绝不会给半点儿面子,甚至于还会愈发的兴奋,毕竟若是能够活捉一位藩王或者世子的话,那无论是交给谁,都能得到一笔足以称得上价值连城的赎金。 听到这个问题之后,年轻司座好似极为随意的开口道,“一直南下,什么都不要管……” “什么都不要管?” 此话一出,周围所有人面面相觑,都有些听不懂这话里的意思。 “额……殿下,您此话何解?” “听不明白吗? 什么都别管,一直南下就好了。” “可是……” 叶正威刚想开口继续说点儿什么,可那位老客卿忽然好似意识到了什么一般,他转头看向姜太一,“世子殿下您的意思是说,咱们只要一路南下,无法之地便会有人接应?”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几乎是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向了姜太一,眼神之中充满了期望,希冀着姜太一能够开口确认或者仅仅只是点一点头。 只不过,让人失望的是,年轻司座什么都没说,只是起身回到了那辆马车上。 看着他的背影,一行人面面相觑,半晌说不出话来,直到最后,那位老客卿才有些不确定的开口道,“世子殿下到底什么意思? 是有人接应,还是说……” 说到这里,他言语微微一顿,不敢再继续说下去,生怕一语成谶,那可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沉默许久之后,叶正威才稍稍咳嗽了一声,压抑着自己内心的不安,让自己尽量保持冷静的开口道,“既然眼下也没有任何应对的方法,那就只能是听从世子殿下的建议,继续南下……” 说到这里,这位总镖头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不过我们的速度得加快一些了,争取在半旬时日之前到达无法地带边缘。” “这些关外马匪就是因为在无法地带待不下去了才退而求其次,混迹我梁朝关外的,故此他们绝不敢再踏入那座雷池。” 说着,叶正威摆了摆手,“好了,今夜我独自守夜,你们全都去好好休息一番,接下来的几天里,恐怕就没有什么时间休息了。” 夜幕降临之后,叶正威独自一人坐在距离商队不远的一处高坡上,目光时刻警惕着周围的风吹草动,更是着重关注着一直吊在队伍后方五百丈外,那群越来越壮大的马匪。 原本叶霜冷也打算与自己父亲一同守夜,只不过被他给拒绝了,多一个人守夜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相反,若是真的出点儿什么变故,一个全盛时期的轮海七品和一个萎靡的轮海七品那可是有着天壤之别的。 夜幕之中,一个人影走到了叶正威的身旁,当叶总镖头看清楚来人之后,立马起身恭敬开口道,“世子殿下,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去休息啊。” 年轻司座也没有揭穿他们强加给自己的这个身份,仅仅只是笑了笑,随意的席地而坐,开口道,“我在等人……” “等人?” 叶正威顿时有些疑惑,“这里是关外,我们正在走镖,世子殿下您在等谁啊?” 年轻司座抬手指了指东方的漆黑天穹,“有位客人要从东方来,带着一把剑,要行强盗之事!” 此话一出,叶正威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顿时是胆战心惊,这话的意思难道是说有剑道强者要来劫镖! 东方? 关外之东,无法之东,还是说那座中原鼎足之一的东越,或者,东海之外? 年轻司座淡淡的开口道,“东越剑炉,超凡八品长老,邱冰河,他正在赶来!” “什么!” 叶正威吓了一跳,不自觉的后撤了半步,东越剑炉啊,那可是天下前三的超凡宗门,跺一跺脚就能让整个中原武林抖三抖的存在。 自己这么区区一个凌州小镖局,何德何能让天榜第三的宗门不远万里派遣一名长老前来劫镖啊。 “世……世子殿下,您在开玩笑的是吧,您可千万别吓我,我胆子可小。” 叶正威还是有些不相信的开口。 年轻司座笑了笑,“叶总镖头还请放心,超凡七品以下的敌人我不会出手,超凡七品以上的存在,你们也无需当心。” 此话一出,叶正威有些疑惑,难不成这位世子殿下这是要独自一人面对那位来自东越剑炉的长老? 传闻这位夜王世子虽然拜师那位声名鹊起的年轻司座,可一年前的境界也才不过刚刚不过踏足轮海而已,就算是有姜司座教导,也才一年多的时间而已,能够步入超凡已是万幸,即便实力再强,恐怕也至多是个超凡四五品的存在,面对超凡八品修士,而且还是东越剑炉的长老。 至于之前他是如何掰断自己闺女那柄造价不菲的长刀,在叶正威看来应该是那位年轻司座传授给他这个徒弟的某种外人不得知的秘法或者法宝而已。 第347章,以刀断剑 第347章,以刀断剑 “世子殿下,切莫冲动,切莫冲动啊。” 叶正威有些恐惧的开口。 别的不去说,今日就算是他把货物都给丢了,也不能让夜王世子死在关外啊,要不然,别说是凌州、江南道了,恐怕就是整个梁朝,乃至于整个中原,都没有他们威武商行立足之地了。 只不过姜太一仅仅只是留下了一句话,下一刻便一剑横空去,眨眼于天边。 叶正威愣在原地,耳边回荡着方才那个年轻人临走时留下的话语,“你在此地稍等片刻,我去杀个人就回来!” 眨眼之间,十里地外,天穹之上有一道剑光自东而来,气势如虹,仿佛一道流星划过天际。 这道剑光实在是太过招摇了,以至于他的尾焰照亮了途经的黑暗天穹,就仿佛是一剑破开了黎明,将光从东方带入了这片黑暗的关外。 这就是东越剑炉的招摇,他们仿佛无时无刻都在彰显着自己天下剑首的身份。 只可惜,半柱香之后,这道嚣张的剑光将会彻底从这天地之间抹去,再也不会留下任何的痕迹。 那位剑炉长老邱冰河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仅仅不过是来劫一趟镖而已,对手不过是微不足道的梁朝凌州小镖局而已,境界最高者不过超凡七品,而且还是不入流的实力,恐怕连自己一剑都未必挡得住。 可谁能想到,这半路杀出了一个不速之客,在距离那商队十里之远的天穹之上,一人一刀,斩断了他手中的剑! 而这个人,邱冰河也见过,赫然便是那个在东海之滨昆仑山上大显神威,与清凉观主联手斩杀三位天庭大宗师的梁朝司座,姜太一! 邱冰河怎么说也是超凡八品存在,即便是被突兀的一刀斩断脚下御剑,这位剑炉长老也凭着自己老练的应敌手段稳住了身形,迅速下降,平稳落地。 “什么人!” 几乎是在他回头怒喝出声的同时,一把黑刀笔直从天而降,“岑”的一声插在了他身前一丈外的地面上,刀身微颤,刀鄂处赫然刻着一个字。 “一!” “这是……”邱冰河眯着眼睛仔细打量了一眼身前的那柄刀,随后刹那间胆战心惊! “这……一字锦刀!” 在看清楚这把刀的瞬间,这位剑炉长老不自觉的后撤数步,有些惊恐的环顾四周,他自然清楚这把刀的主人是谁。 “姜……姜太一!” “好久不见,邱长老,别来无恙啊?” 年轻司座大袖飘摇,从天而降,缓缓落在锦刀之后,一手撑在刀柄之上,细长的眼眸侧视着这位剑炉长老。 “真的是你!这怎么可能!” 邱冰河一脸的不可思议,“你不应该在长安城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的行踪难道还要与你们东越报备不成?” 年轻司座缓缓握住那柄锦刀的刀柄,继续道,“邱长老不远万里来我梁朝关外,想必不是什么好事儿吧。” 邱冰河顿时皱了皱眉头,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腰杆子,“按照姜司座您的意思,我乃大越之人,要去哪儿想必也不需要告知司座大人您吧。” “那自然是不需要的。” 姜太一将那把锦刀缓缓抽出,继续道,“好了,咱们也别绕弯子了,我知道你来的目的……” 听到这话,邱冰河心头微微一跳,他此次来这里的目的,是因为剑炉收到了一封不知名的情报,说是有一件洪荒至宝要从梁朝运往无法之地黑市拍卖。 这封情报突兀的出现,查不到任何来处,上边也没说到底是个什么宝贝。 只不过那情报之中却将那宝物从梁朝一路南下的路线画的真真切切、细致入微,以至于剑炉宗主都有些按捺不住,让他这个剑炉长老不远万里的前来一趟究竟。 毕竟不过是一个凌州的一个小镖局而已,劫了也就劫了,是真的那自然极好,是假的也不会有太大的损失。 只可惜,谁都没想到,这一路西进,却被寸芒的谍子捕捉到了消息,以至于让那位不好惹的监察司司座亲自出面,这件事情怕是要闹大了。 年轻司座抽出那把刀之后,淡淡的开口道,“这回我南下,消息是保密的……”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了一眼脸色有些凝重的邱冰河,继续道,“所以,我出现在这里,你也应该知道自己的下场了。” 此话一出,那位剑炉长老有些胆寒的后撤了半步,手腕一抖,从那枚不大的纳戒之中取出了一柄备用长剑,一脸警惕的看着这位显然来者不善的年轻司座。 超凡一品的姜太一提刀缓步上前,超凡八品的邱冰河却一脸紧张的缓缓后撤,这一幕若不是亲眼所见,恐怕任谁都不会去相信的。 “姜太一,你不要欺人太甚,这里不是你梁朝境内!” 邱冰河冷冷的开口。 “欺的就是你,至于是不是梁朝境内……”说到这里,年轻司座咧嘴阴恻恻的笑了,“难道我杀人还得挑地方吗?” “你当真要与我东越剑炉为敌!” 这位剑炉长老眼神阴郁,死死的握着手中的长剑。 年轻司座微微摇了摇头,“你难不成忘了自己此次西进的目的了? 很显然,这是你剑炉要与我梁朝为敌,既然如此,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姜太一,别以为你实力超群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好得也是个超凡八品,你我一战,孰胜孰负还未可知呢!” “哦? 那可真是太妙了,就让本座好好看看你们东越的剑吧!” 话音落下的同时,年轻司座脚下猛然踩出一个龟裂,身形如床弩箭矢爆射而出,眨眼间出现在那位剑炉长老跟前,手中锦刀高举,一刀纵斩而下,势大力沉,宛如泰山压顶。 “什么!” 邱冰河脸色猛然一变,立马提剑格挡。 “嘭!” 只听是一声金铁炸鸣,那位剑炉长老倒飞出去数十丈的距离,沿途撞断了无数草木。 年轻司座紧追不舍,如跗骨之蛆一般欺身而上,一字锦刀挥舞如风,好似织起了一张大网,死死的将邱冰河笼罩在其中。 那位东越剑炉的长老怒从心头起,他猛然爆喝一声,“既然你一心求死,我便让你见识见识我剑炉超绝剑术!” 第348章,关外搏杀超凡八品 第348章,关外搏杀超凡八品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位剑炉长老手中长剑瞬息间爆发出一股极其凌厉的剑气,这股锋芒四散开来,就仿佛无数无形无相的钢针以长剑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年轻司座脸色微微一变,长刀抖了一个刀花,将迎面激射而来的剑气尽数击碎,身形后撤十丈,两人终于要开始动真格的了。 姜太一看着那个气质显然与之前有了一个转变的邱冰河,咧嘴微微一笑,似乎极为满意的点了点头,“这还有点儿样子!” 其实姜太一如今的境界早就已经临近超凡一品巅峰,半步二品的门槛,而且体内的灵气也绝不稀缺,眼下就差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让他彻彻底底的脱胎换骨。 只要姜太一步入二品,不敢说稳胜超凡大圆满,但是要杀眼前这么区区一个八品的剑炉长老那还不算是什么难事儿! 故此,邱冰河的狗急跳墙对他来说才是最希望看到的局面,因为只有如此,他才能真正的迈出那一步。 与此同时,远在十里之外的商队之中,唯一醒着的叶正威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远处天穹之上那隐约之间闪烁的阵阵光芒。 特很清楚那些光代表着什么,赫然便是那位世子殿下与东越剑炉超凡八品长老在搏命厮杀! 八品啊,还是一流宗门,天榜第三的存在,恐怕若是换做自己,连人家一剑能否挡下都是个未知数啊。 “夜王世子……殿下……”叶正威有些活在梦里一般的感觉,他喃喃自语道,“这怎么可能呢,夜王世子殿下哪有这样的实力……” 想到这里的瞬间,这位聪明的叶总镖头猛然心头一跳,他好似猜到了些什么一般,抬头看向远天,眼神之中满是疑惑、惊讶乃至于受宠若惊的神色。 慢说是梁朝,就是放眼整个天下,能够以一品超凡境界逆行伐上,越境七个阶段搏杀八品存在之人,恐怕也是屈指可数。 昆仑山的那个无垢道人,小道士七斤,还有那凌云山当代入世剑,曹纯钧,这两人也都仅仅算是勉强能够做到而已。 要说天下公认的年轻一代魁首,真正能够做到越境七品的后起之秀,也唯有咱们梁朝那位成名才一年有余的司座大人了。 想到这里,这位一直以稳重著称的叶总镖头双手都有些微微颤抖,心绪也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害怕,半晌说不出话来。 一盏茶的功夫之后,远天之边传来一阵即便相隔十里也能清晰感受到的灵气波动,就仿佛那天边破了一个洞,无数的灵气向那宣泄而去。 破境了,姜太一破境了,一步入二品,天翻地覆! 年轻司座一边吸纳着周天灵气,一边与那位剑炉长老殊死一战。 或许是认为姜太一破境之时自己有机可乘,又或者说是害怕姜太一完全破境之后自己再无胜算,故此,邱冰河拿出了自己最后压箱底的手段,希冀着能够在这最后关头彻底的分出一个胜负。 “姜太一,今日我便让你瞧瞧我大越剑炉历代宗主呕心沥血钻研而成的一剑,此剑一出,你我之中就有一人注定要赴那黄泉大道!” 闻听此言,周遭灵气汇聚的姜太一微微挑了挑眉头,“既然如此,那我还真得好好领教领教了!” 说完这句话,年轻司座双眸爆发出一道璀璨的白光,在看到这抹光的瞬间,邱冰河心头猛地一跳,“天人合一!” 剑术之中,有天人合一境,入之者剑心通明,悟剑道如过廊,势如破竹。 面对步入天人合一境的姜太一,邱冰河显然感觉到压力巨增,可即便如此,他却依旧相信自己接下来这一剑能够彻底解决眼前这个麻烦,毕竟那一剑即便是摆在如今的剑炉之中,也是被束之高阁的上乘剑术。 “闭匣青锋气如龙,一剑出鞘腾九霄!” “此剑,名曰杀鲸,剑气杀鲸!” 话音落下的同时,邱冰河手中长剑刹那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一股凝聚了他全部剑气和灵气的超然之力自天灵灌输全身。 他这是将自己全部的力量自体内提取而出,灌输体外,已达到短时间的类似天人合一的效果,很显然她接下来这一剑绝对非同寻常。 “受死!” 体内气机运转到了一定程度之后,邱冰河蓄力一剑,长剑聚气如龙,向着姜太一激射而出,势如破竹。 剑身带着一抹尾焰,在空中撕开一道细微的痕迹,这道痕迹可非比寻常,便是俗话说的空间裂缝! 天下间唯有武道大宗师那等凌驾于一切之上的超然存在,才有实力破开此间天地的的空间,也只有他们出手,才有可能出现这等空间裂缝。 当然了,这也不是说邱冰河这一剑的威力已经够得上武道大宗师的水平,而是因为这一剑的精妙程度极高,乃是由数代剑炉武道大宗师前前后后完善而成,故此可以说是几近完美的一剑。 这样的一剑,又是从超凡八品修为的强者手中递出,能够撕裂空间那也并不奇怪。 在见到这剑炉一剑的那一刻,年轻司座眼神微微一亮,“果真没有让我失望,你这一剑,也算是把你们剑炉的风采彰显的七七八八了吧……” 说到这,年轻司座深吸了一口气,手中那柄名动天下的长刀缓缓抬起,静若处子,动若脱兔。 下一瞬间,年轻司座电掣一般疾驰而出,刀光与剑芒刹那间相撞在一起。 “轰!” 仿佛是一道雷霆就在耳畔炸响,强光照亮了黑夜,一切的一切都陷入了一片白色之中。 远在十里之外的商队和那群远远吊在他们身后的马匪们都吓了一跳,那一瞬间,就好似平地起惊雷般,远天刹那间被照亮,宛如白昼。 叶霜冷等人一瞬间惊醒,冲出营帐,茫然四顾。 “怎么回事儿? 打雷了吗?” “不知道啊,你看那天边,那么亮,难不成天亮了?” 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那道照亮了半座天穹的光芒缓缓消散,夜幕重新降临,直到如今,所有人才终于回过神来,那显然是两尊绝世强者在天边搏命啊! 第349章,接近无法之地 第349章,接近无法之地 在明白这一点之后,商队后方的那群马匪似乎有些骚动,随后一部分人策马连夜离开了队伍,显然是打了退堂鼓了。 叶霜冷有些疑惑的开口道,“你们看,为什么他们有些人离开了?” 那名老客卿思索了一番,这才开口道,“这是关外,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想必他们是被远天那交手之中的绝世强者给吓到了,若是一方输了,气急之下不顾一切的大开杀戒,他们可承受不住。” “说的不错……”叶正威也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商队后方那人数明显骤减的马匪队伍,心情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担忧。 虽然那群马匪只要有了退却的念头,那么这颓势便一发不可收拾,对商队的威胁将彻底荡然无存。 可是叶正威还在当心那位不知道是不是世子殿下的世子殿下最终能不能活着回来,虽然他怀疑那位所谓的夜王世子应该是京城那位一人之下的司座大人,可是对方怎么说也是超凡八品的剑炉长老啊,就算他真的是司座大人,可却也仅仅只有一品而已,胜负,难料! 商队所有人都被方才那一道“惊雷”给吓醒了,整个商队陷入了混乱之中,所有人都建议赶紧开拔,连夜南下,毕竟比起那一帮子马匪,如今远天之边正在搏命的两尊绝代强者显然更加危险。 只可惜,叶正威还不能开拔,别人不知道,他可清楚的很,那位江公子就是如今正在天边厮杀的两人其中之一,若是这个时候商队开拔,他得胜归来,没有见到商队,那恐怕得恼羞成怒。 叶正威可不想承受一名疑似监察司司座存在的怒火,即便不是,一个夜王世子也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爹,您还在犹豫什么? 为什么还不动身,若是远天那两尊强者的战斗波及到我们,那可就真是殃及池鱼了!” 叶霜冷有些疑惑的开口道,“难道您不想早些到达无法之地,尽早交付这马车上的不祥之物吗?” “不祥之物?” 叶正威一脸的疑惑。 “难道不是吗? 自从我们护镖南下,所遇到的事情皆是非比寻常,爹您难道……” “非也,冷儿,你要知道,咱们镖局这条行当里,没有什么不祥之物这一说,有的就只有镖,我们威武镖局自成立以来,护镖不下上百趟,其中有三成会有所死伤,甚至于全军覆没。” 说到这,叶总镖头看向那辆马车,继续道,“此次护镖南下,我一直以为会极其的凶险,甚至于还未出梁朝就得有所伤亡……” “可是你也看到了,即便如今我们已经临近无法之地,却依旧能够保持商队所有人完好无损,若这次我们能够顺利到达暴怒城,这马车上的东西不仅不是不祥之物,还是与我们有大吉的祥瑞啊。” 听到这话,叶霜冷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客卿忽然走过来问道,“你们有见到世子殿下吗?” 叶霜冷转头疑惑道,“没有,他不在马车上吗?” “不在马车上,或者换句话说,从刚才那道惊雷之后,我们就没人见过他!” 叶正威忽然开口道,“不用当心,世子殿下他……”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忽然之间,姜太一的声音出现在众人身后,“你们在找我吗?” 众人被这突兀出现的声音给吓了一跳,回头便看到了那位一脸风轻云淡表情的年轻司座。 “您……”叶正威一脸惊魂未定的看着姜太一,“您回来了。” “回来?” 叶霜冷和那几名客卿顿时一脸疑惑的开口道,“方才世子殿下去哪了吗?” 姜太一摆了摆手,“方才我准备趁着夜色,靠近后方那群马匪,查探一下他们的底细,只不过没想到还没等我查出点儿什么来呢,他们就开始撤了。” 此话一出,众人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并没有太过怀一些什么。 叶正威这才松了一口气一般的点了点头,这才开口道,“既然世子殿下已经回来了,那我们就迅速开拔,抓紧时间南下吧。” 商队迅速启程,似乎是生怕发生什么变故,所以速度是前所未有的快。 直等到第二天清晨,商队一路行进少说三十里,而那群远远吊在商队后方的马匪人数也越来越稀少,到了最后,无奈之下只能选择全部撤退,毕竟先不说以他们现在这等阵仗根本无法与商队五名超凡相抗衡,就单单是再继续南下就接近无法之地这一点,就足以让他们望而生畏了。 毕竟北梁关外的马匪本就是一群没办法在无法之地安然待下去的弃子而已,遇上无法之地那群不要命的疯子,恐怕也只能是退避三舍,要不然就只有个死字! 所以,越接近无法之地,那群马匪就越害怕,再加上一群人被那一夜的神仙打架给吓破了胆,没了继续跟随下去的心思,反而开了转身撤退的先河,也让剩下的马匪难以成势,不得已而放弃了这头跟随了数日的肥羊。 只不过在没有了马匪和东越剑炉的威胁之后,叶正威的心情其实并没有轻松多少,一来是因为越来越临近那个臭名昭著的无法之地,二来嘛,也是因为他隐约猜到了那个年亲人的真实身份。 试想一下,若他真的是那位皇朝一人之下的宣威侯,自己这帮平民与他同行,多多少少心中的压力总会有一些的吧。 三日之后,在距离无法之地边缘地带不过十几里的地方,夜幕降临,商队安营扎寨。 虽说如今的天气并不算寒冷,但是关外大风烈烈,若是没有几个火堆取暖,恐怕要不了几天,商队之中就会有不少境界并不算高的扈从会成为拖累商队南下的累赘。 姜太一独自坐在一处火堆旁,用一根树枝百无聊赖的拨弄着火堆。 叶总镖头挥退了所有人,一个人走到了姜太一身边,显得有些拘谨。 年轻司座轻轻瞥了他一眼,“叶总镖头,请坐。” 听到这话,叶正威有些受宠若惊,半天之后才终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坐下身子。 这位总镖头如今坐在火堆旁的姿态就像个小姑娘一样,双膝并拢,两只手极为拘谨的摆在膝盖上,尴尬的笑着开口道,“那个,世……世子殿下,您……” “叶总镖头,以你的聪明才智……”说到这,年轻司座转头看着叶正威的眼睛,继续道,“还叫我世子殿下?” 第350章,暴怒城钱家 第350章,暴怒城钱家 此话一出,吓得那位叶总镖头差点儿一下子站起身子就要行五体投地的大礼。 只不过还没等他站起身子,就被年轻司座的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接下来姜太一的一番话顿时让这位总镖头胆战心惊。 “我这次南下是秘密行事,虽说知道的人有不少,但是也都是该知道的人,若是一些不该知道的人一不小心给知道了,那你知道下场会是什么吗?” 一连串的“知道”一下子给叶正威给听蒙了,半天才听懂这话的里的意思,一时之间只感觉寒风吹背,凉意渗透了整条脊梁骨。 他一时不知道这位年轻司座的心中所想,难道威武镖局就要在今日彻底被人从梁朝乃至整个中原的版图之上抹去了吗? 就在他这般心惊胆战的那一刻,年轻司座淡淡的开口道,“怎么说也是我梁朝子民,作为梁朝官员,我不会对你们出手的,所以威武镖局绝不会有什么危险。 ” 闻听此言,叶正威暗自松了一口气,只可惜还没等他彻底放下心来,年轻司座的下一句话就让他再一次提心吊胆。 “但我也会让寸芒的谍子时刻监视你们的一举一动……”说到这,年轻司座看向这位总镖头的眼睛,他继续道,“所以,你得小心小心再小心,千万不要让你们镖局里的任何一个人将任何消息流传到外界,否则,就算我不想杀人,也会有大把大把的人会因此死去。” 叶正威赶忙正襟危坐,额头上的汗水也不敢伸手去擦,只是一个劲的点头,仿佛小鸡啄米一般,看着极为喜庆。 安静了半晌之后,叶正威才有些好奇,又有些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道,“那,那个东越剑炉的长老他……” “我杀了。” 仅仅只是这么轻描淡写的三个字,便让那位叶总镖头暗自咽了口唾沫,果真不愧是当今天下最得意的年青一代魁首人物啊,剑炉这等存在的长老,说杀就杀了,还那般的轻描淡写,好似稀松平常一般。 而且以他超凡七品的修为也已经隐约感觉到了,眼前这位司座大人如今的境界实力与方才离开之时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再结合方才那等动静,想必应该是破境了。 当然了,对于这种事情他可没傻到要开口去随意打听,先不说这是修士之间的禁忌,单单就是眼前这位年轻人的身份摆在那里,他每每开口说一句话,内心都是紧张万分的。 “好了,去休息吧,明日我们就要进入无法之地了,那地方可不是关外,虽说暴怒城里的收货方应该会派人前来迎接,可终究还是小心为妙。” “是是是!司座大人提醒的是……”叶正威赶忙站起身子,止不住的点头称是。 年轻司座微微蹙了蹙眉头,最后才开口道,“在人前你还是叫我江公子吧……” “是是是!江公子!” …… 第二日清晨,商队一大早就启程,一步踏足那片三不管的黑色地区。 虽说是中原最为混乱,对于商队来说最为危险的地方,可好在是收货方,也就是暴怒城里,城主大人之下最为手眼通天的钱家,一早就已经派人在这无法之地边缘等待,挂着暴怒城钱家的大旗,即便是无法之地那些个疯子,也多半都会给三分薄面。 …… “你们就是凌州那个什么威武镖局?” 前来迎接他们的钱家领队端坐在高头大马之上,身披绫罗,腰佩长剑,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 可是,任谁都能感受到他周身那股毫不掩饰的,浓郁到了可怕的灵气波动,很显然,此人是一名货真价实的超凡三品存在。 这可是无法之地啊,钱家就算是再如何的有权有势,后代子孙要想成为纨绔子弟,那也不是有钱有权就能做到的。 暴怒城当街杀人太过稀松平常,而且往来之人也皆是性情暴躁者居多,要是没有那个自保的实力,恐怕被人一刀砍了也没地方说理去! 叶正威作为总镖头,自然是第一个上前与其交涉,他一脸微笑的开口道,“想必阁下就是钱家少家主,钱有道公子了吧,果然是一表人才啊。” “少在那拍马屁了,跟我走吧,去暴怒城!” 说着,这位钱有道少爷调转马头,挥了挥手,与他一同前来的三十名钱家扈从高举着绣着“钱”字的巨大旗帜,与商队一同向着那座有着无法之地第一势力之称的暴怒城走去。 自从得知了姜太一的真实身份之后,叶正威便让自己闺女与那三名客卿搭乘一辆马车,而他自己则与年轻司座同一车厢,美其名曰,为司座大人的身份保密。 马车车厢之内,叶正威一个劲的在向年轻司座介绍着他们此次的目的地,那座暴怒城和城内的那个钱家。 “江公子,现在正在给我们领路的这位就是暴怒城里钱家家主的嫡长子,钱有道,是钱家当之无愧的家主继承人,今日他竟然会亲自前来接应我们,可见钱家对这马车里的货物极其的重视啊。” 叶正威话语不停,他继续道,“这个钱家在暴怒城里的势力绝对不容小觑,除了那位城主大人之外,他们算得上是暴怒城里一家独大的超然存在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说到这,叶总镖头微微压低了声音继续道,“这次我们还有一半的押金在这个钱家手里没付呢,所以我们还得跟随前往钱家,等到他们点验接手货物之后,拿到押金我们才能返程。” 听到这里,一直没有说话的年轻司座终于开口了,“江河会随你们一道回去的,至于我,将会留下……” 说到这里,姜太一转头看向叶正威,“你应该明白我意思吧。” 叶正威想都没想,立马毕恭毕敬的点头道,“明白,绝对明白。” 直等到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心头才微微一跳,回想了许久才终于意会了方才姜太一话里的意思,看来等到钱家的押金交付之后,自然会出现一个人,顶替姜太一的位置,以那个凌州纨绔江河的身份随他们一同回去梁朝。 …… 一行人到了暴怒城钱家之后,钱家家主似乎并没有出面的意思,而是让他那个嫡长子钱有道全权处理这件事情。 第351章,钱家的小心思 第351章,钱家的小心思 而那位钱大少爷似乎根本就没那么着急点验货物,反而是让扈从先带着商队众人前去客房休息,好酒好肉招待,说是等到第二天早上再点验。 客房之中,叶正威等一干商队之中说得上话的人物都汇聚在了圆桌之前,总镖头脸色有些不安,他开口道,“钱大公子说明日一早才能点验货物,结算押金,你们怎么看?” “这钱家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可不想在这鬼地方多待一晚,若能尽早离开那自然是最好的,要不镖头您再去说说?” 一名客卿皱着眉头开口。 叶正威无奈的摇了摇头,“想必是没什么可回旋的余地了,那位钱大公子表现的极为热情,似乎一定要留我们过夜。” “为什么?” 叶霜冷有些疑惑的开口。 总镖头摇了摇头,连他都不知道其中的原因,又谈何解释呢。 到最后,还是咱们那位年轻司座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淡淡的开口道,“怕是没安什么好心思,你们今天晚上可要提起十二分的精神,否则……” 说到这里,年轻司座没有再继续下去,可即便如此,也让整个房间内的所有人胆战心惊。 “难道他们钱家是想……” 所有人的目光几乎是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叶正威,希冀着后者能够给出一个决断,毕竟这很有可能就能决定整个商队的存亡。 叶正威脸色凝重,他沉默了许久,这才开口道,“先不要妄下定论,我们怎么说都是外来者,在无法之地没有任何根基,要想与钱家抗衡绝对没有任何胜算。” “再者说……钱公子也没有真的表现出要对我们如何,还有,我们如今也不可能随意离开,毕竟还有押金在他们手里,那可是一般价值不菲的钱财,若是就此放弃,我们镖局这次走镖恐怕不仅没有赚头,或许还能说是有所损失。” 说到这里,叶正威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开口道,“今天晚上各自都小心一些吧,都保持警惕,只要安全度过了今夜,明日一早我就去找钱公子,一定要彻底解决这件事情。” …… 夜幕将领之后,咱们这位年轻司座一如既往的睡不着,或者说,他本来也没想睡。 姜太一很清楚,今晚没有人能睡得着,不说威武镖局的那群人,就连钱家府邸里的这些人也一样。 年轻司座独自一个人坐在屋顶上,手拿着酒葫芦,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他身下的这座房间就是钱家大院之中的书房。 而此时,那对钱家父子就在书房之中商议着这次威武镖局的事情。 “爹,这商队送的到底是什么啊? 为什么您这般的小心谨慎? 这可不像是以前的您啊。” 那位钱家大少钱有道一脸疑惑的开口。 房间里另外一个人赫然便是钱家现任家主,钱崇华。 这位早已年过半百的钱家家主,如今的境界虽说不过是超凡五品,可手里却掌握着不下十数尊超凡巨擘,甚至其中还包括一名超凡八品存在,这样的实力,在暴怒城里,恐怕除了城主府,也就无人能出其右了。 钱崇华眯了眯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之后,这才淡淡的开口道,“其实这件事情我一直没有与你提起,早在一个多月以前,就有人暗中传信到了我们钱家,说是有一笔大买卖等着我们……” “大买卖?” 钱有道有些疑惑的开口,“是指着威武镖局马车里的东西吗?” 钱崇华微微点了点头,“不错,相信你要是知道这马车里装的是什么的话,你也会觉得这是我们钱家这么多年来为数不多的几次大买卖之一,或者换句话说,是我们家有史以来最大的一件买卖!” 听到这话,钱家大少爷一脸的激动,他好奇的开口,“那这马车里到底是什么?” 坐在主位上的钱家家主挑了挑眉头,“前段时间昆仑山传递天下的那个消息你也都知道了吧,万古年前有条通天路连接天地,后来却被天上的仙人们斩断了……”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这位嫡长子,一脸神秘的开口道,“那你知道这条通天路是什么东西吗?” “是什么?” “是一棵树,一个很大很大的树,从地上长到了天上,冲破了天地屏障,让凡间修士能够有很大机会飞升仙界。” 说到这里,钱崇华歪了歪头,“在那辆马车里,装着的就是那棵树的碎片,或者说是树枝!” “什么!” 听到这里,钱有道一脸的不可思议,他眼神之中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兴奋。 通天路的碎片啊,想必其中必定蕴藏着无与伦比的力量,那种力量甚至于能够帮助一个人飞升仙界。 虽然钱有道并不觉得自己有那个实力或说钱家有那个实力能够驾驭这块碎片,但是即便自己不用,把他卖了,那价值也足以抵得上一座小国啊。 “爹,那咱们可以说是发财了!” 钱崇华微微摇了摇头,“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就在前不久,我忽然想明白了,你说,既然有这种好事儿,为什么那个传信给我们的人不自己赚钱,反倒便宜我们钱家呢……” 听到这话,钱有道立马意识到了什么,他警惕的开口道,“有诈!” “不错,有诈!” 钱崇华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随后才继续道,“你想想,通天树的碎片啊,那恐怕就算是昆仑山也必定是觊觎不已的东西,这东西在我们手里的消息要是传出去的话,别说是城主大人了,恐怕整个天下所有势力都会蜂拥而来!” “潮起潮落啊,我们钱家在暴怒城或许还有些话语权,可要放眼整个天下的话……” 说到这里,钱崇华的语气微微顿了一顿,这才继续道,“在大风大浪之中,我们钱家这条小舟可经不起摧残,那些个相互竞争的浪花仅仅只是随手一拍,就能让我们灰飞烟灭。” 闻听此言,钱有道内心微微一沉,“那我们该怎么办?” “封锁一切消息,将碎片雪藏,以后再想办法。” “可是……” 还没等钱有道把话说完,钱崇华便皱了皱眉头,“现在这钱家还是我说了算,听明白了吗?” 此话一出,那位钱大少爷立马缩了缩脖子,半晌之后才开口道,“那爹,威武镖局的那群人又该如何处置。” “杀了!” 第352章,晚了 第352章,晚了 简简单单两个字,便定夺了整个商队的命运,近十名超凡强者火速从无法之地各处赶回暴怒城钱家,为的就是彻底的,没有任何意外的,将整个威武镖局所有人全都杀干净。 不仅仅如此,还会有一名超凡八品修士远赴梁朝,将所有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一一铲除。 当然了,是他们自以为是的认为仅仅一个八品存在就能在凌州逍遥法外,而真实情况恐怕要与他们设想的大相径庭。 要说是寻常时分,一个八品超凡暗中潜入凌州境内屠杀区区一个镖局满门这样的事情还真有可能发生,但是如今不同了。 自从姜太一答应护送威武镖局一行人南下的那一刻起,寸芒、浮水房两座谍报网便已经各自洒出了不下上千的死士谍子,将他们司座大人一路南下所接触到的所有人纳入了监视之中。 对于那座威武镖局,那自然是重点监视对象,这样的情况下,原本可以说武道大宗师以下难寻对手的八九品超凡修士,在这等阵仗面前就显得有些苍白无力了。 所以,那个被钱家派去梁朝的倒霉鬼怕是再也没有机会回来了,当然了,回不回来都是一样的,因为今夜过后,暴怒城注定再没有什么钱家了。 就在书房里那对父子还在密谋着一切的时候,忽然之间,一个突兀的声音在两人耳畔响起。 “两位还真是好计谋啊,只不过有一点你们还是算漏了……” “什么人!” 钱崇华和钱有道两人几乎是不约而同的转身,灵气蜂拥而出,一脸警惕的盯着那个悄无声息出现在那座书架旁的陌生少年人。 出现在书房里的那个少年人将手中的酒壶随意的放在身旁桌子上,抬手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一边翻阅一边开口道,“我是谁好像不是很重要啊。” 钱崇华眉头微微一蹙,开口道,“你刚才说我们的计谋算漏了一点,哪一点?” 那个悄无声息造访而来的年轻人赫然便是姜太一,他翻了翻书页,随后重新将书本给放了回去,转头看向两人,咧嘴一笑,“你们没算到,我不希望你们得逞!” “哼,黄口小儿,也敢在这大放厥词!简直可笑!” 钱有道冷笑一声,一把抽出书桌旁悬挂的佩剑,转身向着姜太一一剑刺出。 浩瀚的灵气如风般汇聚到剑尖之上,这一剑若能落实,恐怕即便是一个超凡五品存在也绝对要受不轻的伤。 只可惜,他这一剑刺向的人并非超凡五品,仅仅只是一个二品,但是实力却远超想象! 那一剑在到达身前三寸之处,却被两根手指轻描淡写的夹住! “什么!” 钱有道一脸震惊的看着那个仅仅两根手指就将他手中长剑轻松止住的年轻人,“这……这怎么可能!你……” 别说是他,就连那位钱家家主也都吓了一跳,他对自己这个嫡长子的实力还是很了解的,毕竟是在无法之地摸爬滚打,虽然仅仅只是个三品修为,可与一般四品搏杀也可以丝毫不落下风。 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人看上去不过是个超凡二品而已,虽说这个岁数能到达二品已经是极为难得,可终究只是个二品,怎么可能挡的下钱有道蓄势待发的那一剑。 年轻司座两指轻轻一扭,只听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长剑应声折断,他淡淡的开口道,“看来我还是应该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姜,名太一!” 太一,梁朝如今的年号,也是那位如今名动天下的年轻人的名字,监察司司座,姜太一。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那对父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心神俱震。 钱有道手中那半截长剑吓得一下子没握住,掉在地上,而他那个父亲,此时早就已经夺窗而出, 一出书房便大声开口呐喊道,“有刺客,来人,有刺客,所有超凡修士火速前来救驾!” 他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整个钱家府邸顿时沸腾起来,一下子便有不下三道华光自府邸各处飞腾而起,向着书房汇聚而来。 只可惜,这前来支援的超凡修士不过是一个照面便被年轻司座轻易轰杀,甚至连他前进的脚步都没办法阻挠半分。 就连东越剑炉的八品长老都在这位年轻司座面前饮恨陨落,钱家这区区几名境界还没能迈入六品的存在,哪里威胁得了他。 那柄锦刀甚至都无需出鞘,仅仅只是一挥袖,便卷掉了钱有道的脑袋,随后他从容不迫的走出已经破败不堪的书房,杀光了前来围剿他的钱家扈从,一步踏出便到了那位钱家家主钱崇华的面前。 这位年过半百的钱家家主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惊恐,不断的向后挪着身子。 一切的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徒劳的,这一点在今夜被姜司座彰显的淋漓尽致。 他大袖飘摇,一手按到,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位早已被吓破了胆的钱崇华,不温不火的开口道,“你要是不动那歪心思,老老实实做完这笔买卖,何至于闹到这般田地!” “司座大人饶命,饶命,押金我一定会给的,一定会给的,我保证,我一定会加倍的支付押金,一地加倍支付!” 年轻司座面无表情,淡淡的吐出两个字,“晚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那股来自年轻司座的杀意瞬息间如箭矢一般刺入了钱崇华的魂海之中,不过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就断绝了这位暴怒城里城主府下说一不二的钱家家主最后的生机。 杀意不过是一种意念,只不过比其他的意念要强烈一些而已,足以被人所察觉,可是以意念杀人,即便是杀意,恐怕也绝非那么容易办到的事情。 但眼下,这位司座大人真真切切的做到了,这一幕其实把年轻司座自己都给吓了一大跳,他根本就没想到自己的意念能够杀人。 看着那具逐渐冰凉的尸体半晌之后,年轻司座才好似回过神来一般的开口道,“难道是因为那本天书?” 第353章,谁说了算 第353章,谁说了算 天书,自然指的是李和风给他的无字天书,自从他在昆仑山书楼学会了那些文字之后,也算是半懂不懂的能够翻看那本书了。 虽然对书里的内容并不算太懂,可他却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在翻阅了那本书之后,对周遭天地的感应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或者用李和风的话说,就是已经开始勾动天地法则了。 正所谓“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这天地法则之力便是道之力,是凌驾于天地之上,直接与自然沟通的力量。 在接触到这股力量之后,姜太一自身便已经不再是寻常的修士了,而是一位逐渐摆脱灵气束缚,向着驾驭法则之力的道路走去的仙修! 或者换句话说,自从姜太一得到那本书之后,他就已经拥有了成仙的资格,等到借无字天书彻底参透了天道法则,且在武道一途彻底登顶之后,那即便他不选择飞升,也一样是仙!仙道大宗师! 在察觉到这一点之后,年轻司座深吸了一口气,眼下显然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 钱崇华死前的那几声吼叫可招来了不少人,那些人也就在这个时候姗姗来迟。 一大群人里三层外三层的把姜太一给团团围住,但即便是刀剑在手,可在看到地上躺着的那包括钱家父子在内的五尊超凡修士的尸体之后,所有人面面相觑,都不敢轻易上前。 年轻司座一手按刀,长在横七竖八的尸体之间,他环顾四周的那些人,淡淡的开口道,“这里谁说了算?” 谁说了算? 钱家府邸里当然是钱崇华说了算,可他们父子都现在已经死了,虽然还有次子,可那小子没有什么雄心壮志,或者说根本就没什么野心,没有野心,便直接与家主之位失之交臂,故此他也绝不可能是如今说了算的那个人。 如此看来,唯一能够在钱家父子死去之后说得上话的,就只能是在场境界最高者了。 故此,一个超凡五品的钱家长老向前迈出了一步,咽了咽口水,“我……” 下一刻,灵气喷发而出,那位五品超凡长老的眉心被一指洞穿,尸体向后倒地,发出一声沉闷的落地声。 周围所有人不免倒吸一口寒气,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即便是在如今这等情况下,那个行凶的年轻人还敢杀人。 年轻司座一指灭杀了那尊超凡五品修士之后,扭头环顾四周,再一次开口问道,“这里谁说了算?” 话音落下之后,所有人噤若寒蝉,以姜太一方才的态度,这个时候站出来就等于是找死。 半晌之后,才有个聪明人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一般,他小心翼翼的开口道,“是……是你,这里你说了算!” 听到这个回答之后,年轻司座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把这里收拾一下,钱家依旧存在,最起码今晚还存在!” 年轻司座随便指了个人,“那个谁,明日一早就与威武镖局结算押金,且派一队人送他们出无法之地。” “是!” 那人赶忙低头,恭敬领命。 “好了,把这里收拾干净之后就去休息吧,没什么别的事儿了……”说完这句话之后,年轻司座环顾了一番四周,忽然眯了眯眼睛,“在明日商队离开无法之地前,我希望你们都给我老老实实的待着,否则……” 说到这,姜太一似乎是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脚边的尸体,随后也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原地。 与此同时,那座客院之中,发生这么大动静,威武镖局一行人自然不可能没有察觉,只不过他们可不想去多管闲事儿,毕竟这里是暴怒城,又是在钱府之中。 只不过担惊受怕了一夜之后,第二日清晨时分,那钱府的管事忽然毕恭毕敬的登门,将原本属于威武镖局的押金全部付清,不仅如此,还就多加了一倍的价钱,这可着实是把叶正威也吓了一跳。 叶正威虽然好奇为什么那位钱大公子没有出面,可好歹押金已经到手,而且钱家还派遣了一队实力不凡的护卫一直将他们送到了无法之地边缘地带,这就已经足够了。 出了无法之地后,有一骑白袍汇入商队北归的队伍之中,他叫江河,虽然对这个男子的出现很多人都有些疑惑,可镖头叶正威都没有言语,旁人自然也就没什么话说了。 …… 另一边,暴怒城内,钱家开始落寞,悄无声息的落寞,对此,城主府没有任何的表态,毕竟即便是强势如钱家,在那位城主大人眼里,都与可随手捏死的蝼蚁无异,谁会去在意一个蚂蚁窝是否衰败呢。 至于咱们那位年轻司座,他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暴怒城,单枪匹马,一个人向着那座建立在封魔谷之上的悬空寺方向而去。 在前往悬空寺的途中,姜太一时不时就会拿出那块通天路的碎片,也就是建木的树枝琢磨。 不得不说,建木不愧是能够通天彻地的神树,这段树枝的坚硬程度绝不亚于那些能够锻造成神兵利器的天材地宝,即便是有所损坏,也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快速复原,可见这棵建木的神奇程度。 不过也对,若是一般的树木,又如何能够担任连接天地这等重任呢。 至于这棵建木树枝到底是为什么会出现在梁朝凌州,又是谁在推手将他送往无法之地,这不得而知,即便是寸芒的谍子也查不到任何线索。 也就是在姜太一一路向着悬空寺而去的同时,无法之地那座最大最深的山谷之上,好似有一座巨大的桥连接两岸。 在这座桥的最中央,奇迹般的建造了一座寺庙,这座庙宇非常大,大的有些出奇,就仿佛能够将整个山谷给盖住一般。 庙宇之中有一座大佛,巍峨肃穆,数十丈之高,一手捏莲花指诀,一手置于膝上,低眉垂目,俯瞰世间。 在这尊大佛之前,有两个老僧并肩而立,皆穿着赤黄僧衣,红色袈裟上镶嵌名贵珠宝,显得极为耀眼。 两颗光头,穿着打扮也都差不多,故此往那一站倒显得极为相似,要不是他们之间还有着一些细微的差别,恐怕真的很难区分两者。 这极少的差别便是眉毛,年纪轻一些的挂着两道黑色的眉毛,乃监寺,法号慧通。 至于那两捋白眉毛的则是方丈,法号慧源。 第354章,大乱 第354章,大乱 “方丈,山谷下边所镇压的那尊邪魔近段时间愈发的焦躁不安了,我总感觉这不是什么好事儿。” 监寺慧通微微皱眉,脸色有些凝重的开口。 那位老方丈一脸慈祥的笑容,似乎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他开口缓慢的说道,“不用担心,只要有我们悬空寺的法印在,那位老伙计就出不了山谷,最多也就是闹腾闹腾,吵得我们没办法好好休息,仅此而已。” “可是我总觉得留着他是个祸患,我们已经镇压他这么久了,法印想必也消耗了他的大部分力量,为什么不直接出手,永绝后患呢?” 慧通有些无法理解开口。 听到这话,老方丈慧源微微摇了摇头,“哪有那么容易,这谷底可是一尊灭世魔头,比之三百多年前的妖帝有过之而无不及,即便是法印能够镇压他,却也无法真正杀死他,我们悬空寺要做的,就只是看守而已,不要让他出来为祸世间。” “再者说了……” 话还没说完,慧通便开口打断了他的言语,“我明白,世尊镇魔,镇压的是魔心,而非肉身,一刀杀不是我辈方外之人的秉性,方丈师兄你这话我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老方丈似乎是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随后才继续道,“那我今天换句话说。” “就是给你一把刀,让你入入谷,你杀的了那尊魔头吗?” 此话一出,慧通顿时哑口无言,老方丈轻笑一声,“话糙理不糙,镇压才是最为安全的办法!” 慧通也没打算在这个问题上与自己的方丈师兄掰扯太久,反正他一直都说不过这位老方丈。 这位监寺微微摇了摇头之后,这才从怀里掏出一封密信,表情有些微微凝重的开口道,“方丈师兄,就在今早,这封信突兀的出现在了礼客院的桌子上,我还没来得及打开,咱们一起看看吧。” “谁留下的信?” 老方丈有些疑惑的开口。 “不知道,没人见是谁放在哪的,而且这封信显然是给方丈师兄你的。” 慧通将手里那封写着“慧源亲启”四个大字的信封递给了慧源。 老方丈微微皱了皱眉头,心中难免有些不好的预感,撕开信封,两人的目光同时投向信件的内容。 半晌之后,两人皆是一惊,相互对视了一眼,慧通有些不敢相信的开口道,“这……这怎么可能!” 老方丈也有些不可思议的深吸了一口气,“这信上说通天树的碎片如今正在无法之地,暴怒城之中。” “骗人的吧,这通天树自从被仙界斩断之后,已经消声灭迹少说万年有余了,除了那些古籍之上的传说,没有任何东西能够证明他的存在……” 说到这里,这位监寺眉头紧蹙,“眼下又是昆仑山道破天机的关键时刻,建木的线索忽然出现,方丈师兄,我总感觉这里边有阴谋啊。” 老和尚同样点了点头,“说的不错。” 说着,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封信,继续道,“先不说到底是谁在这背后搞鬼,但是想必收到这封信的并不会只有我们悬空寺一家……” 闻听此言,慧通监寺眼神微微一凝,“看来这个人是想要搅乱无法之地,他会不会是冲着我们脚底下封魔谷里的那尊魔头来的……” “很有可能!” 老方丈深吸了一口气,“你让人速速前往暴怒城打探一下虚实,这件事情非同小可,通天树,哪怕仅仅只是一块碎片,恐怕也能引起无数人的疯狂抢夺,我悬空寺度化世人,要做的就是组织这等灾难的发生,故此必须要在所有人之前得知那通天树碎片的方位。” 慧通重重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办!” 说完这句话,这位悬空寺监寺便转身离开,一股雷厉风行的作态。 直等到他离开之后,那位老方丈才转身站在寺门之外,远远眺望东方,深吸了一口气,喃喃自语般的开口道,“山雨欲来风满楼,无法之地……不,恐怕整个中原,乃至于整个天下,要乱了!” 与此同时,几乎是天底下所有的数得上名号的宗门势力甚至于国家势力都在无意间收到了一封匿名信,其上内容与悬空寺所收到的几乎一般无二。 很显然这背后有一双大手正在悄无声息的拨动着一切,他到底有什么目的,谁也不知道,至于他的身份,那就更加无从得知了。 通天树碎片的诱惑力那是极其巨大的,即便是知道这里边必定隐藏着什么阴谋诡计,可天下人依旧是不顾一切的涌入了无法之地。 不说那些个地榜宗门和中原小国,就是如昆仑山清凉观、南楚凌云山这等一流世外宗门,甚至于梁、楚、越三座鼎立中原的盛世皇朝也都按捺不住的有了动静。 不过是半旬的时间而已,无法之地成了整个中原最热闹的地方,那些个外来者无不是实力超然之辈,故此这对于无法之地原住民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儿。 就好像一座狼窝,要是来了一群肥羊,那自然是天大的好事儿,可若来的是一群各自为战的猛虎呢,都是兽王,即便没有刻意的针对狼群,可他们只要厮杀起来,怕是也没谁能够幸免于难。 如此一来,暴怒城就成了无法之地所有修士的主心骨,这样的局面之下,他们只能是舍弃之前的尔虞我诈,抱团取暖,才有那个资格与天下诸雄坐在一张桌子上论事。 而这个时候,暴怒城城主府偏殿之内,一帮子无法之地的势力首脑都在焦急的等待着。 半晌之后,带着面具的城主姗姗来迟,所有人全都不自觉的站起身子,皆是毕恭毕敬。 这位暴怒城的主人走到主位上坐下,压了压手,众人这才小心翼翼的坐下身子。 “诸位的来意我早已明了,想必是因为这段时间天下诸国的宗门势力都有意无意的把手伸到了无法地带,以至于弄得再做各位不好做生意,是吧……”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皆是点头,其中一人站起身子,有些委屈的开口道,“城主大人您是不知道啊,那帮子江湖子弟的臭脾气,谁受得了啊,到了无法之地,竟然扬言要什么惩恶扬善,这不是开玩笑嘛? 咱们这帮人里有哪有什么善类啊……” 第355章,很吓人的 第355章,很吓人的 说着,他摆了摆手,“这我们也就不说什么了,毕竟城主大人您也吩咐过,我们做生意,少与那些个江湖子弟结仇,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去!” “可是!……”说到这里,那人一脸义愤填膺的继续道,“就在前不久,还有一些狗胆包天的东西,大半夜烧了我商行的仓库,放了我花大价钱从好几个国度弄来的上等胭脂马,那可都是老早就有人定下的,他们这一闹,我交不了货,这损失算谁头上啊?” 胭脂马,并非真正的马匹,而是指的那些被掳拐而来,再经无法之地这群人的手贩卖到异国他乡的美貌女子,这些所谓的胭脂马还是最为吃香的货物,几乎可以说是供不应求。 这些个买卖人口的腌臜手段,或许放在别处,兴许也有人做,但绝不会明目张胆的摆在桌面上大声嚷嚷。 可这里是无法之地啊,买卖人口已经算是很仁慈的职业了,那些个拦路抢劫的,抢了金银还得杀人呢,在这里,可没什么所谓的慈悲、怜悯。 城主环顾了一番在场的所有人,这群人虽然表面上对自己毕恭毕敬,可谁都清楚,这不过是碍于自己的实力而已,而且若不是这回的变故,这桌面上的所有人恐怕这辈子也没那个机会坐在一起。 “这件事情的原由想必在座的诸位神通广大,应该也都已经有所耳闻了……” 这句话一说出口,偏殿之中顿时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 如今在这坐着的这帮人可谓是各个手眼通天,不敢说眼线遍布天下,但终究是各自有着自己的谍报网,即便无法与那些个一流谍子相比较,可这等几乎等同于是天下皆知的事情,他们自然没道理不知道。 城主环顾众人,“通天树碎片,这种东西就算是我不去说,想必你们这帮所谓的生意人也知道它的价值,这可不单单只是价值连城那么简单,在那些个几近登仙的老怪物眼里,这东西甚至于能够早就以为真仙人。” 说着,城主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继续道,“故此,即便是清凉观这等一流宗门也绝不可能置身事外,无法之地这段时间必会乱的无法无天,这一点我阻止不了,你们更加没办法!” “所以,在这里我奉劝各位一句,近段时间都安分守己一些,那些个二三流的宗门或许对我们没什么威胁,可要是一不小心惹到了天榜里的那些个人……” 说到这,城主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不过意思很明显,在座的也都不是傻子,一下子就明白了。 这段时间里,如果无法地带的这些人安分守己,不主动挑事儿,那么暴怒城自然会护着他们,但是如果有谁敢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闹幺蛾子,那也就别怪暴怒城心狠手辣了。 一时之间,整个偏殿之中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半晌之后,才有人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一下心境,这才有些好奇的开口道,“城主大人,外界都在传那通天树碎片就在我们无法之地,可我们自己怎么不知道啊?” 城主无奈的摇了摇头,“前段时间一个梁国的镖局押送而来的,收货方是暴怒城钱家……”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心头一跳。 前段时间钱家可是遭遇了大变故了,如今的钱府早就已经没有了往日的荣光,偌大一份家业在顶梁柱倒塌之后,几乎可以说是一夜之间被人瓜分殆尽,早就彻底衰落下去了。 在场的这些人脑子都灵光的很,这钱家无缘无故的发生变故,想必与那通天树碎片脱不开关系。 城主深吸了一口气,也没打算藏着掖着,“其实我暴怒城也不希望看到有外人插足无法之地,可奈何如今这就好似是江畔涨潮,江水倒灌入河,根本无法逆转。” “若是我手中的确有那通天树碎片的话,大大方方交出去,让他们去抢也未必不能……” 说到这,城主语气微微顿了一下,“只可惜,眼下钱家被谁所灭都弄不明白,通天树碎片更是不知所踪,恐怕在他们找到这东西之前,无法之地都没有安生日子好过了。” 无法之地虽说是龙蛇混杂,大能巨擘不在少数,可终究只不过是一块三不管之地而已,内部本就是一盘散沙,又如何能与中原各大宗门角力。 说的简单点儿,无法之地只有暴怒城城主这么一尊武道大宗师,而眼下这灌入无法之地的这些个势力,他们加起来,那少说五尊武道大宗师,都还是保守估计了。 若是再加上梁、楚、越这三座庞然大物一般的皇朝,那就相当于是囊括了中原几乎所有的力量,在这股力量的面前,只有城主一个人的无法之地,就相当于是老鼠对上老虎。 一时之间,整座偏殿的气氛显得有些压抑,半晌之后,还是那位城主大人最后开口道,“好了,诸位都是聪明人,我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要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那么这段时间也都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说完之后,这位暴怒城的主人微微摆了摆手,身后立马便有心腹上前,一脸微笑的送客。 直等到众人皆唉声叹气的走出偏殿之后,那位容貌自始至终都藏在面具之下的城主大人才无奈的叹息一声,微微眯了眯眼睛。 其实从瓜分钱家家产的那些个原钱家供奉客卿们嘴里,他倒的确是打听到了一些个消息,诸如那个钱家覆灭背后的推手,那个悍然打断钱家顶梁柱的少年,从那些人嘴里的描述之中,城主依稀看到了一个模糊且熟悉的样子。 可就在他察觉到这个模糊的容貌像谁的时候,猛然惊醒过来,愣了半晌,随后毅然决然的决定不再追查下去,为的仅仅只是不去招惹那个人的是非。 独自一人坐在偏殿之中,城主抬手拍了怕额头,喃喃自语道,“不是应该待在你们的京都吗? 怎么老是喜欢四处乱跑呢,这很吓人的!” 第356章,悬空寺 第356章,悬空寺 也就在整个无法之地都处于混乱之中的同时,姜太一一人一马,慢悠悠的西行,倒显得与世无争、惬意非凡。 他不着急前往悬空寺,这次他南下无法之地,说是隐秘行踪,其实这一路上他自己有过好几次有无异议的泄露。 况且只要有人真的想去查,就一定能发现那威武镖局一路南下的这条路线早就被人刻意抹去痕迹,能做到这一点的,这天下间没有几个人,而梁朝,也只有寸芒或者浮水房能够做的这么干净。 可是谁都清楚,寸芒和浮水房那等一流谍报网,绝不会无缘无故的插手一座镖局的往来线路,所以只要是有个心思灵巧的人,查到这,也就基本上知道必定是有个大人物南下无法之地了。 至于这个大人物是谁,只要再联系一下梁朝境内的暗桩,对比一下几个关键人物是不是还在朝野之中,那答案也就清晰明了了。 虽说这一来一往要花费的人力物力极大,可只要是想,就一定能够做得到。 这一点其实姜太一也清楚的很,而且,这正是他想要的,至于为什么,那自然是不可与人言表的秘辛。 当然了,他这般闲庭信步,优哉游哉,其实还有一个原因,这一路上,他还在研究两件东西。 第一,也就是那块所谓的通天树碎片,或者说是建木断枝。 随着年轻司座不断的摸索,他终于从这断枝之中感受到了一股极为熟悉,但又很陌生的气息。 这么说或许显得有些矛盾,可事实就是这样,甚至于姜太一还断定,这建木断枝之所以能够在受到损伤之后快速复原,这股力量就是根本。 不过当下时间地点都不合适,无法彻底的将这块断枝琢磨透彻,否则姜太一敢肯定,他还能找到更多有用的东西。 除了这建木断枝之外,年轻司座这一路上还在翻阅那本他从清凉观观主手里得来的无字天书。 观看这本无字天书需要姜太一步入空灵意境。 原本这种状态是极为消耗灵气的,即便是姜太一如今迈入了超凡二品,按理说以他的气海总量,持续的时间也依旧无法延长多少。 可是随着年轻司座不断的翻阅那本天书,虽然对其上记载依旧是有些半懂不懂,但或许是因为翻书之余,他也在不断的沾染天道法则之力,故此不知不觉间,他空灵意境所能持续的时间也在无形之中延长,这可以说是意外之喜了。 足足半旬的时间,姜太一一人一马才悠悠然来到了无法之地西边,无法之地,其实并不能算是一整块地方,而是分做东西两边。 东边占据了整个无法之地的四分之三,所有势力以暴怒城为首,组成了世人眼中的无法之地。 而西边这一小片地方,则是悬空寺的地盘,在这里的各方势力与东面截然不同,或许是因为悬空寺的存在,心怀慈悲,庇护一方,以至于让这里犹如世外桃源,与世无争,若非亲眼所见,恐怕任谁也不会去相信这地方会是那臭名昭著无法之地。 封魔谷,整个无法之地最为凶险的地方,但是由于那座立于峡谷上空的悬空寺,故此很多人都已经忘记了这个地方的凶名赫赫。 姜太一牵马到达这封魔谷附近的一座村落之中,没听错,就是村落,在这种地方,竟然还有毫无城防可言的村落存在,要不是一早就察觉到了那悬空寺的可疑,恐怕就算是姜太一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也会认为这座寺庙真真是以慈悲为怀的圣人所建。 年轻司座随便找了个农家,讨了口水喝,顺便还询问了一些个悬空寺的事情。 农家是个老实汉子,递给了姜太一一大碗水,这才憨厚的笑着开口道,“兄弟你外乡来的吧,是不是想去那悬空寺烧香啊?” 姜太一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那人立马来了兴致,煞有介事的开口,“那你可算是来对地方了,咱们这悬空寺啊,真灵。” “一个月前,咱们村头那王寡妇想要个孩子,去寺里烧了柱香,你瞅瞅,这个月就有喜了,真灵!” 听到这话,年轻司座也只是笑笑,开口问道,“我听说最近这段时间,无法之地不安生,难道悬空寺也没有限制信士上门烧香?” 那汉子听到这话,轻轻摆了摆手,“嗨,那都是些个江湖势力的争斗,跟咱们这扯不上什么关系,咱们这地方又没啥好东西,难不成那群人还能与方外的佛陀动手?” “没啥好东西?” 年轻司座顿时笑了,“这悬空寺下边儿可就是封魔谷,传说里边镇压着一尊魔头,这……”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那汉子一时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 半晌之后,笑罢,他才无奈的开口道,“这也就是村里老一辈人吓唬孩子的伎俩,用读书人的话来说就是那什么,哦对,能止婴儿夜啼,我小时候就被这么吓过,直到成人之后才知道那都是假的,哪有什么魔头啊。” 闻听此言,年轻司座也没有反驳,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瓷碗递还回去,这才开口告辞道,“多谢,告辞。” “哎!兄弟,我提醒你一句啊,这悬空寺虽然没有禁止香客入门,但却不能随意乱走,你进去烧了香就赶紧出来,别没事儿瞎晃悠啊,容易惹事儿!” 姜太一笑着摆了摆手,算是谢过了。 …… 离开了那座村庄之后,年轻司座这才沿着那条林间小道,向着那座于整个天下来说都是闻名遐迩的封魔谷走去。 直等走到那座峡谷之边,姜太一伸头向下望去,只看到了两种东西。 第一种是雾气,如今已经上午,雾气早已稀疏了很多,故此,姜太一才看得到第二件东西,黑。 纯粹的黑,就好似任何东西都能被山谷之内的这片黑暗所吞噬一般,其中甚至包括洒落下去的光。 “看样子挺深啊,这底下到底压着什么东西呢?” 这么说着,年轻司座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那座巨大到令人发指的石桥。 眼前这座桥说是天下第一大桥那也是丝毫不为过,准确的说是三座桥,相隔数百丈而建,桥身相互交叉。 而在那山谷正上方,三座石桥交错的那个地方,建造了一座古寺,这便是天下闻名的悬空寺。 第357章,老和尚 第357章,老和尚 悬空寺附近是太平地,香客信士络绎不绝,故此三座大桥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年轻司座走在宽阔无比的桥面上并没有太过显眼,虽说他这样子一看就知道是外地来的,可每天慕名而来的外地香客也着实不少,多这么一个并不算太过显眼的年轻人,恐怕也没谁会去在意。 姜太一牵马走向那座恢弘古寺,这封魔谷谷口的宽度虽说比不上那楚江的江面,可终究也有个两三百丈的距离,香客们走完这条道路之后,到了那古寺大门之外,这才终于知道什么叫做佛门圣地。 悬空寺大门宽高各数丈,即便是站在门外,也能够一眼看清大殿之内那尊数十丈高的金身佛像。 世尊金身一手捏莲花决,面容祥和,低眉俯瞰人间。 面对这座巨大的佛像,恐怕任谁从这大门经过,都难免要兴起一股不自觉的谦卑之心来。 年轻司座抬头看着那座巨大金身,微微眯了眯眼睛,随后一步跨过那足有膝盖高的巨大门槛,走入了这座威名赫赫的悬空寺。 古寺之内到处都是香炉,除了那座世尊金身之外,大殿两旁还摆放有不下百余座丈许高的各路菩萨法相,每一尊法相前的香炉里都插满了信士的祈愿。 这还仅仅只是前殿而已,这悬空寺别看是建在桥上的,可面积却丝毫不小,共计有大殿三间,院落五间,佛陀金身三百一十二尊,佛像千余幅,僧侣两百零三人。 这些个情报早就已经在姜太一的脑海之中闪过无数遍,而最让他感到可疑的,是这悬空寺在清凉观将天庭的存在公之于众之后,几乎是同一时间,就将寺内一座大殿和一间院落设为了禁地,别说是香客了,就是寺内一些个资历不足的弟子都别想靠近。 不仅仅如此啊,在封锁了这一院一殿之后,原本应该是两百零三人的寺庙,不过是一夜的时间而已,便有数十人悄然消失,不见了踪迹。 最让人起疑心的,是即便少了这几十个人,悬空寺其他僧侣也好似没事儿人一样,就好像那几十个人原本就不存在似的。 在姜太一看来,这座前殿乌烟瘴气,香火味道浓重的刺鼻。 本就不是来烧香祈福的姜太一便也没有理由在这前殿逗留,他迈步向着悬空寺第二座大殿走去。 悬空寺第二座大殿依旧是佛像金身满布,香火鼎盛,可是与前殿不同,这里已经有不少僧侣存在,看起来似乎是在照料这殿中那些个灯烛,可实则却有意无意间都盘踞在一座门庭四周,只要有香客靠近那扇门,便会被一名僧侣上前以莫须有的佛缘言语带离大殿。 从浮水房谍子的情报之中,姜太一得知,那个有僧侣守卫的大门,乃是通往这悬空寺如今的禁地之一,祖师殿。 祖师殿,乃是供奉悬空寺历代高僧的地方,虽说这座大殿内没有佛像,但在以往,这座大殿内的香火其实并不比其他供奉佛像的殿阁少,甚至很多时候犹有过之。 毕竟那些所谓的神仙佛陀并没有人见过,得道高僧虽说已经坐化,可终究是要比佛陀来的更加接地气一些。 只可惜,也不知道为什么,悬空寺竟然将这么一座香火鼎盛的殿阁给设为了禁地,这就好比是商人将自己收入最多的营生关了门一样。 年轻司座并没有急着要去那祖师殿闯一闯,而是继续往里。 再往下是礼客院,这里倒是没什么新奇的,与寻常寺庙一样,供人休息、借宿和吃饭的地方罢了。 自此往后的三座院落则是僧人的住所,至于最后一间,名为通天院,乃是整个悬空寺最大的一间院子,所谓的藏经阁也设立在这座院落之中。 与祖师殿不同的是,这座通天院是明令禁止除方丈、监寺之外的人员进入的,即便是如首座、堂主等也依旧无法例外,若是想要翻阅藏经阁内的经书,则需先获得监寺的许可。 所以,这座通天院才是整个悬空寺里最最神秘的地方,相比起之前的祖师殿,姜太一对这里的更加的感兴趣,毕竟这座院子可是连寸芒这等无孔不入的谍子都无法进入的地方。 不过眼下姜太一自然是不会贸然去硬闯那座通天院的,毕竟这悬空寺卧虎藏龙,即便是姜太一如今境界实力都有所长进,也未必能够全身而退。 况且,这悬空寺是不是那座天庭还不好说呢,若真是的话,这寺庙之中恐怕少说也有两尊以上的武道大宗师暗藏其中,即便是仙界力量灌输,强行提升的境界,要对付他一个超凡二品,那也是绰绰有余的。 随便逛了逛这座闻名天下的寺庙之后,年轻司座便好似悻悻然就要离开。 只可惜他不知道的是,自从他迈步进入寺庙大门的那一刻起,便已经有人注意到了他。 就在年轻司座准备离开的时候,一名白眉老僧忽然叫住了他。 “施主,这位施主,请留步!” 年轻司座转头疑惑的看去,那老僧相貌平平,身上穿着的也只是一件普通僧袍,若是寻常人,或许也仅仅只会认为这是一个虽然资历很老,但没什么地位的扫地僧人而已。 可姜太一是什么人,早在离开梁朝京都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将悬空寺上上下下所有人的画像和平生经历给烂熟于心了,故此在眼前这老和尚叫住他的那一刻,他便知道,这人便是悬空寺现任方丈,足有百岁高龄的慧源大师。 但是年轻司座并没有拆穿对方的身份,一脸微笑的开口道,“这位大师有何指教啊?” 老和尚听到姜太一开口说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笑道,“听施主的口吻,想必应该是北梁人,如此不远万里的来我悬空寺烧香,可见心诚。” 说着,老和尚从怀中掏出了一颗佛珠,递给了姜太一,笑着开口道,“方才就看施主器宇不凡,乃是有佛缘的气象,这枚佛珠,就当是我这个老和尚赠与施主的见面礼,结下这次缘分。” 第358章,菩提子佛珠 第358章,菩提子佛珠 姜太一看着老和尚手心里那枚黝黑黝黑的佛珠,眉头古怪的挑了挑,“我说大师,你们悬空寺总不会这么小气吧,你也都说我有佛缘了……” 说着,年轻司座转身指了指那大殿之内金碧辉煌的佛像,继续道,“你瞅瞅你瞅瞅,你们那么大一坨金子铸就佛像,就拿这破珠子送人?” 老和尚嘴角很明显的抽动了一下,半晌之后才依旧是一脸微笑的开口道,“施主误会了,咱们悬空寺的佛像并非纯金打造,只是镀金而已……” 说着,他颠了颠手里的佛珠,这才继续道,“况且老和尚手里这枚佛珠可大有来头,这是悬空寺祖师以菩提树子铸就的佛珠,跟随祖师百余年,我悬空寺历代圣僧都曾手握这佛珠念诵经文,是有大机缘的法器啊。” 听到这话,年轻司座显然一愣,随后眼疾手快,一把将那佛珠夺了过来,好似生怕老和尚后悔了一般。 这位老方丈对于姜太一的这等行为也并未恼火,只是笑了笑,“这佛珠有灵,施主日夜随身携带,可祛病消灾、神鬼莫近。” “这么厉害。” 年轻司座低头打量着手里的珠子,半晌之后才好似想起什么来一般他抬头问道,“哎,我能在这珠子上钻个眼儿吗? 我想戴……” 话还没问完,那老和尚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年轻司座轻笑一声,“跑的还挺快!” 对于手里这枚佛珠,姜太一当然不会真的去相信这是什么悬空寺祖师的物件儿,不过这乍一看没什么价值的珠子,还真的确是个宝贝。 当然了,姜太一也不会真的去认为是因为自己有佛缘,那老和尚才突兀的出现,送给自己这颗佛珠的,这其中的原因虽然他现如今还搞不明白,但是这珠子他也没必要扔了,带回去好好研究研究,兴许还能查出点儿线索。 离开悬空寺之后,姜太一也并未走远,就在这封魔谷周边的一座城镇之中找了间客栈落脚。 也就是在姜太一离开悬空寺之后没多久,监寺立马找到了方丈慧源,一脸不可思议的开口道,“方丈师兄,我听人说你把老祖留下的菩提子送给了一名香客,这是真的吗?” 老方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解释什么。 监寺顿时急的直接跳了起来,“你疯了吗? 那东西可是……”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老方丈忽然开口,一句话就让这位监寺背后微微一凉。 “我说,慧通师弟啊,我前脚才把东西给出去,并未与任何人提起,你这么快就知道了,听谁说的呀?” 此话一出,慧通语气微微一顿,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老方丈依旧是那副亘古不变的笑容,他淡淡的开口道,“你我是同门,且又是方外之人,何必这般的尔虞我诈。” 闻听此言,慧通微微眯了眯眼,随后也不再隐瞒的开口道,“不错,我在你身边有眼线,可那是因为我要确保你不会违背祖师的意愿!” 老方丈顿时笑了,“在世人眼中,悬空寺从无派系一说,不会如其他世外宗门一般有气宗或者剑宗之别,可谁能想到,其实这派别在我寺内一样存在啊……” 慧通深吸了一口气,“方丈师兄你自己应该也清楚,我们悬空寺自古以来分两脉,由方丈和监寺各自领首,方丈负责镇压封魔谷内的邪魔,至于我手底下的那一脉……” 他话说到这里,老方丈摆了摆手,“我知道,你们那一脉存在的目的除了你们自己以外,任何人都没有资格知道,我也不问!” 说到这,慧源忽然抬头看向自己这个有着甲子高龄的师弟,义正言辞的开口道,“可是师弟你却好像管得越来越宽了,难道是真如寺内传闻那般,要两脉一统,独享天道吗?” 此话一出,慧通眉头微微一皱,“我只是不希望看到师兄你犯下弥天大祸,到时候恐怕任谁都救不了你!” 老方丈看着自己这个师弟,半晌之后才叹息一声,“知道你没有那个心思,可你对我这个师兄未免也太不放心了……” “可那是老祖留下的菩提子啊,你……” 还没等慧通把话说完,老方丈再一次抬手打断了他的言语,“好了好了,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把这菩提子给谁了吗?” 此话一出,慧通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啊对啊,给谁了,谁有那个资格让你送出这么贵重的东西啊?” 慧源老和尚微微一笑,“姜太一!” 这个名字一说出口,监寺显然愣了一下,半晌之后才有些好像没听清一般的开口确认道,“谁?” “梁国监察司司座,那个梁朝以他的名字为年号的少年,孟怀真的徒弟,姜太一!” 在确认了自己没有听错之后,慧通有些不敢相信的开口道,“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老和尚深吸了一口气,“想必是因为清凉观那一封通告天下的信件,让这位司座大人开始怀疑我们悬空寺了吧。” 听到这话,慧通眉头猛地一皱,半晌之后才开口继续道,“即便是他姜太一,也没那个资格拿那枚菩提子!” “非也非也!” 老方丈摇了摇头,“他拿的不仅仅只是一枚菩提子!” 听到这话,监寺有些疑惑的开口问道,“难道方丈师兄你是在那菩提子上动了什么手脚不成?” 老方丈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即便如此,监寺慧通还是有些心疼的深吸了一口气,“那可是老祖的菩提子啊!” “好了好了!菩提子常有,姜太一却只有一个,孰轻孰重,你要知道啊!” 听到这话,慧通闭上双眼,好似不依不饶的喃喃自语道,“菩提子可不常有!” …… 另一边,在客栈落脚之后,年轻司座盘膝端坐在床榻之上,先是习惯性的从纳戒之中掏出那本无字天书,刚想翻阅一番,忽然想起那枚老和尚给他的菩提子佛珠。 取出佛珠之后,姜太一端详了一番,微微眯了眯眼睛,喃喃自语道,“这东西看上去的确是有些年头了,而且其内似乎蕴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妙力量……” 说到这,年轻司座愈发的疑惑了,“可那悬空寺的方丈为什么要把这种宝贝拱手让给我呢?” 说着,姜太一不自觉的轻笑一声,“难不成真的是看我有佛缘?” 第359章,绿蛇 第359章,绿蛇 玩笑归玩笑,姜太一绝不相信那老秃驴会无缘无故找上自己,相比起那虚无缥缈的所谓佛缘,他愿意相信是那位老奸巨猾的方丈大师已经识破了自己的身份。 可即便是这样,姜太一也并没有觉得自己这次贸然进入悬空寺是鲁莽之举,最起码这不还顺了一件显然并不简单的佛珠法宝嘛。 菩提子这种东西,在佛家看来,代表着觉悟、解脱、智慧等等很多很多的意义,故此菩提子所铸的佛珠一般来说都是得道高僧的东西。 现如今姜太一手里这枚显然只是一串念珠之中的一颗而已。 年轻司座很是好奇这佛珠之中所蕴藏的那股力量到底是什么东西,故此他小心翼翼的将魂魄之力探入佛珠之中,开始探索起来。 可就他魂魄之力沾染佛珠的那一瞬间,下一刻,年轻司座脸色猛然一变,刚想收回魂魄,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不好!有诈!” 不错,的确有诈,那佛珠之中哪里是什么佛缘啊,而是藏着一抹好似毒蛇一般的诅咒之力。 这股力量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可只要是一触碰到魂魄之力,便立马如跗骨之蛆一般欺身而上,任你是超凡甚至是武道大宗师,恐怕也都没办法甩开。 年轻司座自然也不例外,虽说他的魂魄之力浑厚的令人发指,可终究还只是个超凡,与武道大宗师比起来尚且还有段距离,又如何抵挡得住这偷袭一般的侵蚀。 刹那间,那股墨绿色的诅咒之力如一条蛇一般顺着姜太一没来得及收回的魂魄之力钻进了他的眉心魂海之中。 下一刻,姜太一直觉的脑袋“翁”的一声巨响,随后双眼一黑,就那么直挺挺的倒在了床榻之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等姜太一重新清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入夜,窗外月色清明。 年轻司座抬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他猛然发现手里还握着那枚令他昏死过去的罪魁祸首! 第一时间,姜太一就本能想要将这佛珠丢出窗外,可正当他抬起手,又忽然冷静了下来,将佛珠收回纳戒之后,苦笑一声,喃喃自语道,“和一颗珠子撒什么气,怪只怪自己太不警惕了。” 说着,他深吸了一口气,“眼下就只能是看看如何解开自己魂海之中的那股诅咒之力了!” 年轻司座很清楚,自己的名号早已经是如雷贯耳,那悬空寺的老主持如果真的要向自己出手的话,就必定不会用那些个不入流的诅咒,想必如今自己魂海之中的这道诅咒之力不说冠绝天下,但也绝对差不到哪里去! 这么想着,年轻司座心思微重,深吸了一口气之后,这才缓缓闭目,内视魂海。 可是这一看之下,就让咱们这位司座大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这哪有什么诅咒之力啊,魂海之中一切如常,甚至于自己的魂魄之力还隐约之间凝实了不少。 “难道这菩提子是场造化?” 心中刚升起这么一道念头的姜太一立马又摇了摇头,眉头微微皱起。 刚才那道自菩提子内钻出的力量毫无疑问是诅咒之力没错,姜太一能够清晰的感受到那股力量的敌意,别说是精炼自己的魂魄了,恐怕没把自己的气海腐蚀一空都算是仁慈的了。 就在这个时候,姜太一忽然察觉到一件事情,自己方才一手握着佛珠,另一只手便拿着那本清凉观观主赠予他的无字天书。 难道是这本无字天书救了自己一命吗? 想到这里,姜太一迅速翻开天书,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一回他打开天书,书本之上再不是如之前那般的空无一物了,而是多了一条墨绿色的小蛇。 不仅仅如此,那条仿佛画在空白书页之内的小蛇好似有生命一般,在不断的来回窜动,寻找着生路,就好像是一幅会动的画一般,煞是神奇。 年轻司座微微眯了眯眼睛,他确定这条绿色的小蛇就是方才那佛珠之中窜出的诅咒之力,只是没想到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误打误撞让这天书给收了。 无字天书之中充斥着法则之力,区区一道诅咒根本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合上书本,眼神之中多了一股寒意。 “无缘无故对我出手,看来这悬空寺的确非善类啊!” 说着,年轻司座收起天书,喃喃自语的继续道,“看来明日我还得去一趟悬空寺,我倒要看看,你们这群秃驴到底想搞什么鬼!” …… 时间很快到了第二天,才不过清晨时分,悬空寺大门之外,监寺慧通正在巡视,忽然,他眼神微微一凝,看到了远处一个少年身影向着寺门走来。 昨天他也是见过姜太一的,后来司座大人的身份被那位老方丈泄露了天机,他自然也知道自己那位方丈师兄用一枚菩提念珠下的暗手。 所以,姜太一今日会来他是知道的,只不过不知道的是,眼前这个姜太一到底还是不是姜太一。 这句话或者听上去有些矛盾也有些古怪,可的的确确就是如此。 虽然他对于自己那位方丈师兄所种下的暗手无比的信任,只要对方以魂魄之力探查,那就绝无可能躲避。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回去之后,究竟有没有以魂魄之力探查过佛珠。 怀着忐忑的心情,慧通向着那个年轻人迎面走了上去,他眼神之中略带一丝惶恐和恭敬的开口道,“您是……” 听到这两个字,一早便知道眼前此人就是悬空寺监寺的年轻司座微微眯了眯眼睛,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 他从这位监寺眼神之中察觉到了那一丝根本掩盖不住的神色,像是惧怕,又夹杂着几分敬畏,很显然不是一个方外之人对待香客该有的情绪。 即便是退一万步说,眼前这位监寺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可悬空寺乃方外之地,即便自己在梁朝再如何的位高权重,甚至就算是梁国换地赵胜亲临,他慧通也不应该如此惧怕才是。 所以在那一瞬间,年轻司座联想到了如今正被封印在无字天书之中的那条小蛇,微微眯了眯眼睛,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我是谁难道你不清楚吗!” 第360章,夺舍重生 第360章,夺舍重生 此话一出,慧通心头微微一跳,态度愈发的恭谨,他微微弯腰,有些小心翼翼的开口道,“您要不还是先随我去祖师殿一辩真伪吧。” “一辩真伪!” 听到这四个字,年轻司座好似猜出了一些个道道来,看来这位监寺是把自己给认错成别人了。 但是,昨日那位老方丈早就已经见过自己了,而且按照姜太一的猜测,他早就已经知晓了自己的身份,故此眼前这位监寺的言语就很有意思了。 年轻司座微微眯了眯眼睛,虽说现在他还没能真正弄明白这里头的鬼魅伎俩,但是眼下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故此,在听到慧通那句话之后,年轻司座不露声色的点了点头,“带路!” 慧通不敢有任何怠慢,也没让人去通知自己那位方丈师兄,便转身匆忙在前头带路,领着姜太一向着那间如今被设为禁地的祖师殿而去。 有监寺领路,那些个把守的僧侣自然不敢阻拦,姜太一顺利通过了那扇大门,步入了祖师殿内。 这座大殿自从不让外人进入之后,其内的一切摆设并没有更改多少。 只不过有一点与之前不同,原本应该摆放先贤圣僧画像和牌位的地方,如今正摆放着一尊尊好似巨大蚕茧一般的古怪之物。 祖师殿内并没有燃灯,各处窗户和大门也都被牢牢封死,再加上那些个古怪的蛛丝大茧,便显得这座大殿格外的阴森恐怖。 年轻司座随着那位监寺缓步走在这祖师殿内,一步步走过那些个巨大的蛛丝茧,他隐约能够从那些个大茧之中看出人影的轮廓,很显然这些个大茧之中端坐着的就是一个个人。 当然了,这里边的人到底都是谁,是活人还是死人,那姜太一就不得而知了。 监寺慧通毕恭毕敬的把姜太一带到了祖师殿最深处的那几座巨茧跟前。 他看着其中一座大茧,随后才转头恭谨的向这姜太一开口道,“还请老祖稍等,我这就为您辨明真身。” 年轻司座微微眯了眯眼睛,点了点头,表面上没有任何太大的变化,可心中却已经开始琢磨了起来。 这个监寺方才对自己的称呼很有意思,“老祖”,这什么意思啊,把自己这么一个看上去不过及冠之龄的少年人看错成悬空寺的老祖,这恐怕是个长眼睛的人都不会犯这样的错误吧。 一个能坐上悬空寺监寺的人,想必也没那么蠢,故此这一声“老祖”便已经道出了很多的玄机。 姜太一心中的猜测愈发的明了,看来之前那枚佛珠之中所暗藏着的绿蛇并非是什么诅咒之力,而是这悬空寺诸多老祖的其中之一,至于这老祖的魂魄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佛珠之中。 这里头的密辛想必应该就是这悬空寺的老祖宗们不甘那么平平而死,驾鹤西去,故此才想出这等腌臜手段,想要借尸还魂,或者说,夺舍重生! 夺舍,魔道手段,千百年前魔道盛行的那个时候,那些个魔道巨擘便是以此秘法死而复生,成了中原江湖的一块难以去除的巨大毒瘤。 不过这几百年来,中原三座皇朝鼎力而起,齐头并进,除魔驱妖,那些个魔头巨擘被三朝以雷霆手段歼灭,就连三百年前名声大噪的妖帝也一并被挑落下马。 自那以后,魔道在中原大地之上彻底的消声灭迹,或许在西域、海外这等中原以外的地方还能够看到魔修的踪迹,可终究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如果硬要说中原还有魔修存在的话,恐怕也就只有眼下这座封魔谷里的大魔头了。 只是让人没想到的是,这座有着天底下最为慈悲一说的悬空寺之中,竟然也有人钻研这等江湖人不齿或者说,人人喊打的魔道术法! 而且,看着祖师殿里的这么多蚕茧,很显然,钻研魔道术法的人还不止一个,换句话说,这哪里是寺庙啊,这很显然是一座披着佛家外衣的魔道宗门啊! 早就看透了其中玄机的姜太一深吸了一口气,在慧通没注意的时候,悄悄从纳戒之中掏出了那本天书,将其塞在了胸口,魂魄之力萦绕其上,裹挟着那书中的绿蛇,准备应对接下来所发生的变故。 慧通也没有怀疑,手捏指诀,嘴里默念着什么,随着他的做法,那尊大茧之上的蛛丝开始缓缓脱落,慢慢显露出其内端坐着的那一尊身影。 等到蛛丝全部脱落之后,姜太一才终于看清楚了其内端坐着的那道身影。 这一看之下,即便是如姜太一这等心思城府极深之人,也不免皱了皱眉头。 坐在那大茧之内的竟然是一具尸体,还是一具风干了的黑色干尸。 但是令人惊奇的是,那具干尸身着悬空寺高僧服饰,披大红袈裟,很显然是悬空寺历代高僧坐化。 而且干尸毛发极长,就连双手十指的指甲都还在不断生长,就仿佛是个活人一般,但又没有丝毫的生机波动,着实是有些惊世骇俗。 解开蛛丝大茧之后,慧通恭敬的退至一旁,小心翼翼的开口道,“老祖,请……” “请?” 请什么? 年轻司座一脸懵逼,对于这么模棱两可的言语,姜太一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过有一点姜太一可以确定,眼前这具干尸想必就是那佛珠之中魂魄的原身了。 半晌之后,见年轻司座没有动作,慧通有些疑惑的抬头,“老祖,您……” 姜太一这才深吸了一口气,“着什么急,今我看原我,难道就不许我感叹一番吗?” 听到这话,这位悬空寺监寺立马低下头,可还是小心翼翼的提醒道,“老祖,还是请您抓紧时间,这茧一打开,您金身的力量就在不断的流逝,若不抓紧时间,恐怕……”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姜太一便已经能够从这只言片语之中听出点儿线索来了。 很显然,这具干尸体内蕴藏着一股力量,等着自己,或者说等着那个夺舍了自己的悬空寺老祖宗来吸收。 而且这股力量想必除了那位老祖宗之外恐怕也没谁能够取走,这也就成了悬空寺验证老祖是否成功夺舍重生的方法。 想到这里,年轻司座深吸了一口气,微微抬手向那具干尸伸去,就在他手指即将触碰尸体的那一瞬间。 一股玄奥之力从他胸口无字天书之内突兀蔓延而出,刹那间将眼前那具干尸彻底笼罩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