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之拼杀未来》


 第1章 扭曲肿瘤

    八角锤砸在风化的混凝土残壁上，碎块哗哗落下，露出里面的钢筋，卓成面露几分喜色，今天的晚饭和明天的早饭有着落了。
    又是几锤砸下去，钢筋完全露出来。
    卓成甩了甩酸胀的胳膊，双手各自按了下上臂，肱二头肌中心位置，有个指头肚子大的硬块——新生的肌肉肿瘤。
    身上的衣服破洞数不过来，原本五颜六色的废布，早已成了土灰色，瘦的刀削斧劈般的脸上挂满泥汗，沾满灰土的手臂一擦，立即成了大花脸。
    在这废墟上，活着是种煎熬，但能活着，谁愿意死？
    锤子放回背着的工具包里，卓成抿了下干裂的嘴唇，双手拽住钢筋，从混凝土废渣中一一拖了出来。
    不知道废弃了多少年，混凝土风化裂开的口子，让钢筋部分地方受到腐蚀，卓成用锤子和扁头凿子截成一段一段，与之前的收获拿布条捆在一起，背起来朝临时营地走去。
    太阳早已转向西边，迎着太阳而行，满身阳光，一片土黄。
    有风吹来，漫天灰尘，废墟倒伏在灰尘中，其下的人类文明早已不见踪迹。
    偌大的城市废墟，高点的建筑只剩少数三四层高的破楼孤零零的矗立着，无法遮挡接近地平线的太阳。
    残垣断壁中，偶尔有卓成这样的拾荒者出没，他们身形消瘦，眼睛空洞，很像末日世界的丧尸在游荡。
    生命依然顽强，犹如卓成脚下碎石路钻出的有毒苦麻草一样，主动或被动的适应这个遭遇过大毁灭的世界。
    道路两边废墟堆成丘陵，有用的资源早已搜索一空。
    卓成警惕着两边，听到有碎块哗啦啦的响声时，立即握紧手中的锤子，左边废墟上，有两个衣不蔽体的拾荒者冲了下来。
    其中一人的胸脯露在外面，脏兮兮的像是挂着两块干瘪的黑木炭。
    一男一女堵住卓成的路，女人手持锈迹斑斑的刀子，男人拿着一根木头棍子，沾满灰土的脸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留下所有东西！”男人发狠说道：“或者你的命！”
    卓成见是陌生面孔，猜测可能是其他营地的拾荒者，松开钢筋包，任它们砸在碎石路上，右手攥紧锤子，左手从背包里抽出扁头凿子，寸步不让：“要么滚！要么死！”
    从2020年代来到这个世界，变成个年轻的拾荒者有段时间了，刚来的时候，因为心善好几次差点死掉，幸好在西北当过边防兵，才顽强活下来。
    这片废墟上，不够狠，会让人吃的连渣都不剩，字面意思上的。
    女人饿的没了别的念头，看到卓成的背包和鼓起的肌肉，眼睛瞪得比干瘪的胸膛都大：“宰了他！”
    说着话，疯子一般冲过来，刀子扎向卓成的胸腹。
    男人抡起棍子，冲卓成脑袋砸下。
    能活到大的拾荒者，哪个都不缺狠劲。
    这两人不留手，已经适应废墟生存规则的卓成，同样不留手。
    他闪到左边躲开女人的刀子，一脚把女人踹到男人身上，挡住男人落下来的棍子，趁机一个大跨步，挥出手中的八角锤。
    卓成用出了砸混凝土的力气，就在手臂发力的时候，感觉肱二头肌上的肿瘤硬块，传出无穷大的力量。
    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甚至有能砸倒一座房子的错觉。
    男人没想到卓成锤子砸下来的这么快，连躲闪的念头还没生出，八角形的锤头就落在了胸膛上，整个胸膛都塌了下去，人不停倒退，摔在右边一人多高的废墟跟前，嘴里咕嘟咕嘟冒血，眼瞅着不能活了。
    女人被吓住了，刀子对准卓成这边，一步一步往男人那边退。
    卓成本想乘胜追击，突然停下脚步。
    右边的废墟上，五六条青黄色的藤蔓飞速爬下来，缠住男女两人往废墟后面拖去。
    男人已经没了知觉，只剩下女人发出惊恐的惨叫声。
    随着一条长有倒刺的藤蔓钻进女人口中，惨叫立马成了呜咽。
    卓成想都不想，捡起地上的钢筋包，掉头就跑。
    废墟上，遇到不能理解的诡异存在，躲远点没错。
    一口气跑出近百米，旁边有倒塌半截的小楼，卓成放下钢筋包，手脚并用爬了上去，望向刚才的废墟后面。
    建筑废墟围绕成的一片空地上，青黄色的人型生物站在其中，双臂末端藤蔓飞舞，男女身体骨肉分离，汇聚成一洼血肉沼泽。
    人型生物双脚没入血肉沼泽，手肘上长出来的藤蔓绞缠出成椭圆形的叶子，张开后随风摇摆。
    脑袋有两截，正常的人头上面，长了一个巨大的肉瘤，这时候肉瘤花一样绽放，那不知道是肉还是骨头的东西，化作一片一片卵形的金黄花瓣，盛开出圆形花盘。
    花盘自动转向西边阳光照过来的地方，像棵真正的植物般不再动弹。
    卓成毛骨悚然，这是向日葵人？正在进行光合作用？
    眼睛不自觉看向手臂肿块，虽然皮肤外部很正常，但心里悲凉，真要变成那般人不人花不花的样子……
    这世界有毒，人能正常活着太难。
    卓成下来，背起钢筋包赶紧走，只是双臂上的肿瘤硬块，就像堵在心口的石头，比背上的钢筋还沉，压得他呼吸沉重。
    穿过来这段时间，卓成见过不少长肿瘤的人，在2020年代，肿瘤一旦恶化，几乎与死亡划等号。
    这边同样如此。
    他听人说起过，一部分长肿瘤的人有不可思议的非凡能力。
    卓成暂时没那么多念想，就想活下去！
    如果能一日三餐吃饱，水管够，还有张舒适的床，就像天堂了。
    穿过垃圾山样的废墟，远离废弃城市中心，在一片广场般的空地上，乱七八糟的搭建着拾荒者和流浪者们的营地。
    隔着很远，卓成就看到了营地上方高高飘起的旗帜，旗帜红色为底，中间有三个环环相套的金色等边三角形。
    这是奇点组织的标志，据说奇点是个大组织，在东边控制着不少大型聚居地。
    卓成进入营地，多少放松一点，正常的人类组织一般有基本秩序，奇点禁止在营地杀戮与争斗，违反者轻则驱逐，重则直接处死。
    营地破破烂烂，称得上建筑的只有奇点搭建的房屋，其他尽是些破布帐篷，多数帐篷都是竖起棍子，头顶上拉起块遮挡太阳的破布。
    四面透风，夏热冬冷。
    卓成背上的钢筋包，引来不少窥视的目光。
    其中有女人有孩子，全都衣衫破烂，蓬头垢面。
    相比于他们，卓成绝对是个干净的年轻帅哥，即便他都记不清多久没洗过脸了。
    穿着铆钉皮衣，端着机械弩的奇点巡逻队员，让人只能窥视，轻易不敢动手争抢。
    奇点肯花费力气维持营地秩序，甚至在营地角落修建公共厕所，自然有其利益所得。
    卓成颇为羡慕的看着奇点的人，主要是干净。
    穿过帐篷区，来到一栋木制房屋前，这里是奇点的资源换购处。
    看了眼方方正正的“奇点”字样，卓成再次感叹一句“全世界都说中国话”，鼻子嗅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地上和墙壁上带着股暗红色。
    “霍老板！”卓成放下钢筋包：“换东西。”
    有穿着奇点制式铆钉皮衣的人出来，伸出一只机械手臂，拎起钢筋包掂重量，随着他的动作，淡红色的雾气飘起，隐隐带着血腥味。
    “换什么？”这人扔下钢筋，露出背着的两个圆柱形罐子，罐子下端伸出一根金属软管，连在机械手臂的后肘上。
    每当机械手臂动起来，带着暗红色斑纹的齿轮与链条之间，总会有红雾冒出来。
    卓成隐隐听人说过，这是奇点的血能科技，好像与遍布世界的辐射能量对人体的改变有关，再具体的就不是他这个拾荒者能打听到的了。
    他试探道：“六个餐罐，四张水票？”
    “餐罐只能四个！”霍老板的口吻不容置疑，他是营地中奇点的中层人员。
    卓成以前讨价还价过，讲价的结果是东西越来越少，只能应道：“好。”他又问道：“有治疗肿瘤的药物吗？”
    “你被辐射能量扭曲出肿瘤了？”霍老板打量卓成：“真是个倒霉又幸运的小子。”
    卓成心中一动，故意说道：“很倒霉，哪有幸运。”
    霍老板随口说道：“扭曲肿瘤细胞吸收辐射能量，改变人体，让幸运儿拥有强大的能力。当然，这东西属于病变，致命！力量是有代价的。”
    代价还可能无限大！卓成心里嘀咕一句，问道：“多长时间恶化？”
    霍老板说道：“不吃药抑制，长则一年，短则几个月！”
    卓成看向手臂长有肿瘤硬块的位置，活着真难。
    但再难都要活下去。
    霍老板回身拍了下墙上贴着的一张粗纸：“能看懂？”
    卓成自然能看懂，纸上都是中文，还是简体字，但这与他无依无靠的拾荒者身份不符，连忙摇头。
    霍老板简单说道：“奇点抑制扭曲肿瘤恶化的药物分为五大类，分别对应扭曲肿瘤最常发的大脑、骨骼、内脏、血液和肌肉皮肤，肌肉皮肤类是最便宜的，不过嘛……”
    他扫了眼地上的钢筋：“这些换不了最便宜的一颗药。”
    卓成问道：“换的话，要用什么东西？”
    这么多年下来，大部分已知的城市废墟，被犁了一遍又一遍，但拾荒者有时能找出些好货来，霍老板耐着性子说道：“未曾锈蚀的合金，保存完整的书籍，还有……黄金！”
    听到黄金，卓成不算意外，古代黄金没有工业价值的时候，一样是无数人的心头好。
    霍老板又打量卓成，见他年纪不大，身体在拾荒者中算是健壮，机械手臂往东边的木棚下面一指：“用你的血换药也是个好法子。”
    卓成看向木棚，那边坐着不少人，一个个的手臂上捆着皮带，长长的金属针头扎进血管中，血液通过金属导管采集到特制的容器里面。
    正好，有人抽完血离开，另一个人过来，奇点的人捆好皮带，只是用水擦了下那人手臂，不但没做消毒，连针头也不换，直接扎进血管里面。
    拾荒者，叫这些拿血换东西的人为血猪。
    卓成摇头：“不用了。”
    霍老板不勉强，抽血不强迫，因为总有人忍不住：“提醒你一句，辐射能量在身体上扭曲出肿瘤，必须吃药抑制恶化，没药必死无疑。”
    “谢谢。”卓成客气一句。
    想活下去，不仅需要饮食，还需要弄到药！

 第2章 奴隶猎人

    四个拳头大的玻璃罐子装进包里，水票贴身藏好，卓成看了眼木棚下卖血的人，朝北边的水井走去。
    刚走出奇点的建筑区，四面透风的帐篷下面，不少小孩可怜巴巴的盯上他。
    这些孩子，大都只穿条烂短裤或者腰上围着块破布，肋骨胸骨轮廓清晰可见。
    其中有一个，头特别大，身体似乎承担不起脑袋的重量，跪坐在那里不停晃动，摇摇欲坠。
    头顶有乌鸦在飞，难听的叫着。
    卓成紧紧抓住工具包，装作没有看到，径直来到水井边。
    以前发过善心，差点就死了。
    两个穿着奇点铆钉皮衣的人，守在水井旁的棚子下边，卓成掏出一张水票，递给其中一人。
    水票是块金属圆片，一面刻着水字，另一面刻着三个环环相套的等边三角形。
    奇点的人略微检查，将铁皮桶和长长的绳子给了卓成，铁皮桶很小，能盛三升水左右，卓成去水井边打水上来，水泛着淡淡的青色，隐约有股怪味。
    想活着，没有选择。
    卓成从工具包里翻出金属水壶灌满，剩余的先润润干裂的嘴唇，又喝一大口，在嘴里来回咕噜，漱口之后舍不得吐掉，直接咽了下去。
    最后的一点水一口喝干净。
    卓成不敢浪费，因为谁也不确定明天后天会不会有收获。
    去公共厕所小解过，找到固定休息的地方，就在水井东边不远的一棵大树下面，原本坐在树下的人见到卓成回来，赶紧让开位置躲得远远的。
    这是卓成在废墟中打出来的威势，像他这样单独一个人，不够狠根本活不下去。
    大树早就死了，树皮剥的干净，卓成倚在光秃秃的树干上，舒服了不少。
    这地方挨着水井棚子近，在奇点的人眼皮子下面，相对比较安静。
    卓成掏出个玻璃餐罐，餐罐比拳头大点，玻璃质地很差，遍布杂质。
    里面的食物同样好不到哪里去，半流质的棕黑色浆糊，但这玩意比杂面窝头有营养，很多奇点低级人员的配餐也是这东西。
    当然，兑换价格比杂面窝头高。
    以卓成的判断，这东西蛋白质和热量相对比较高。
    对于卓成来说，填肚子不死远远不够，身体必须保证一定的力量。
    这样才有可能活得更好。
    总不能当一辈子拾荒者。
    尤其手臂上的肿瘤，更是悬在头上的一把刀。
    打开餐罐，用自制的木勺子挖着吃，棕黑色浆糊吃到嘴里，带着淡淡的咸味，卓成往下咽的时候，觉得有东西扎了嗓子一下，两根手指捏出来，是条黑色的节肢细腿。
    像是某种虫子的腿。
    卓成很早就猜测，浆糊可能是某种容易大规模繁殖的虫子做成的。
    他没有心理障碍，木勺把瓶子刮的干干净净，不浪费一丁一点。
    吃完，吮吸干净木勺，连带玻璃罐一块收好。
    卓成靠在宽厚的树干上，查看附近情况。
    左前方的透风帐篷底下，有个男人打开布包，里面是些不知道什么植物种子或者块茎做成的灰色面粉，他的三个孩子眼巴巴的看着。
    这点东西，一个人吃都不够。
    旁边的女人将收集的细土堆成一堆，男人把面粉掺进里面，女人拌匀加水，捏成乒乓球大小的饼子，放到通风的地方晾干。
    “等等。”她对三个孩子说：“干了再吃。”
    嘭——
    像气球炸裂的声音响起，一股血腥味传了过来。
    “死人了！死人了！”有人大声喊：“小于的肿瘤炸了！”
    卓成寻声去看，几十米外众人躲瘟疫般呼啦啦远离，空出一大块地方，有个人平躺在地上，腹部像尸爆一样炸开，周围血肉不断崩解，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崩溃成一滩烂肉！
    很快，有穿着防护服，戴着防毒面具的奇点人员过来，用两小个杂面窝头，让人把小于的残留物收拾走。
    小于这人卓成记得，年纪跟他差不多，腹部长了个肉瘤子。
    今天，肿瘤破裂，人死！
    卓成低下头，只感觉双臂肱二头肌肿瘤硬块位置，一阵阵酸胀。
    开刀割掉？不说有没有这样的技术，就环境来说，死得更快。
    最大的希望就是奇点的抑制药物，来到这里以后，卓成不止一次听说过，奇点的抑制药物对于他们所说的扭曲肿瘤治疗效果非常好。
    明天深入城市废墟中心，看能不能找到有价值的东西。
    实在找不到，就要想其他办法。
    抢或者偷奇点？离开废墟去别人嘴里的荒野碰碰运气？穿过荒野去奇点控制的大型聚居区？
    卓成很清楚，就算穿过盗匪和危险无数的荒野，到了奇点聚居区，也不会轻易得到药物。
    奇点这个组织的做派和风格摆在这里，没有足够的价值，拾荒者在他们眼里就是血猪。
    挣扎求存这么久，卓成早已没了幻想，就是想要活下去，争取活得舒服一点。
    想到这里，他遏制不住对2020年代的怀念，如果这儿能有那样的社会秩序，对于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来说，生活会好太多。
    更遏制不住对家人的思念，家中还有父母。
    还能不能回去？
    落日余晖散尽，月亮爬上天空，天色黑了下来，卓成跟往常一样，看了会星空和月亮。
    “这是地球吧？”卓成不敢百分之百确定，但汉字、太阳和月亮之类的，都告诉他这就是正确的结果：“能回到2020年代多好，四个180的目标我都达成了三个。”
    他绕着圈问过很多人，但这边知识出现断层，就连奇点的人，也只有超大陆这个称呼。
    或许，高端知识掌握在了极少数人手里？
    胳膊时不时酸胀，卓成劳累一天，秋天夜晚渐凉，从包里翻出块破布裹紧身体，很快闭眼睡着。
    他睡眠很浅，一有动静就会惊醒，八角锤攥在手里，随时都能砸出去。
    深夜，一阵嘀嘀咕咕的声音响起，卓正睁开眼睛，右手的锤子下意识举了起来，身边没有人。
    他站起来活动僵硬的手脚，借着月光看向远处，那边一堆人围成个半圆，跪在地上祈祷。
    “飞天山羊，创世之主。”那边是上风头，隐约有声音飘过来：“飞天山羊，消除苦难；飞天山羊，带我升天……”
    这群人跪拜磕头，皎洁的月光下，露出一个白森森的山羊头骨，头顶的两支角格外尖锐！
    卓成活动一阵，重新坐下，这种环境下，奇奇怪怪的信仰太多了。
    天刚一亮，卓成就醒了，吃喝完毕，收好自己的东西，检查过工具饮食，准备去废墟碰碰运气。
    快到营地外围的时候，三个人迎面而来，其中一个大鼻子的年轻人，只顾着跟同伴说话，手中拿的弓弩，差点撞到卓成胳膊。
    卓成侧身躲开，那个大鼻子年轻人转过头来，竟然颇为客气的说道：“对不起，是我不小心。”
    这样主动道歉的人少之又少。
    卓成目光从他脖子上扫过，年轻人的咽喉位置，长了两个不大的肉瘤，一个发红，一个发白。
    “没关系。”卓成点了下头。
    年轻人笑了笑，牙齿很白。
    这群人越走越远，领头的中年人抬了下牛仔帽：“张帆，还有土生、林生，打起精神，有人见到西北的奴隶主捕奴队出没，普通的奴隶捕手倒也罢了，奴隶猎人都是非凡扭曲者！”
    年轻人说道：“镇长，等我的小白和小红长大了，管叫他们有来无回！”
    那个叫土生的说道：“少说大话。”
    卓成没有听到后面的话，径直走向营地外面，他没法待在营地不出去，小于昨晚死的那般凄惨，历历在目。
    出去，才有可能找到高价值的资源，以正常交易的方式，获得药物。
    后面有个拾荒人跟上来，说道：“那些是甜水镇的人，他们出名的好人，你要点赔偿，他们说不准就给。”
    卓成看一眼：“更有可能给一箭！”
    甜水镇在城市废墟东边，名声很好，属于挂靠奇点的边缘小镇，镇上有多口能出好水的水井，又有良田，基本的粮食和饮水自给自足，还有民兵队自保。
    很多拾荒者和流浪者，向往加入甜水镇，但甜水镇很少接收外人，因为饮水和田地也是有限的。
    不过，没人敢轻易招惹他们，连荒野盗匪都极少打甜水镇的主意。
    据说镇上有了不得的强悍人物坐镇。
    一路往城市废墟中心，卓成搜了不少废墟，还找到两个地下室，但早被人搜刮干净。
    不知不觉间，转了大半个上午，收获寥寥无几，卓成打算去昨天的地方碰碰运气，转向向日葵人所在的道路。
    那片废墟他记得很清楚，当然不会靠近。
    绕过一个杂草丛生的交叉路口，卓成立即停下脚步，只瞥了一眼，掉头就跑。
    因为他看到了废墟传闻中必须要躲避的人之一！
    路口废墟旁边，停着一辆摩托车，头裹围巾、戴着风镜的骑手，左手正掐着一名拾荒者的脖子，右手刀子一划，割开了颈动脉，将伤口按在油箱口上，喷出的鲜血嗤嗤落入油箱。
    不过几分钟时间，骑手扔掉没有知觉的拾荒者，掏出两个铁盒子，将一个中的特制防凝剂倒进油箱里，又在裹头围巾上擦掉手指的血迹，从另一个盒子里拿出颗不大的金黄色晶体，小心放进油箱口。
    骑手快速拧上油箱盖，手按在车把中间的血红骷髅头上，身体微微颤抖几秒，摩托车轰然发动。
    他上车朝着卓成逃掉的方向追去。
    卓成见到那人车上的网套，猜测八成遇到了奴隶猎人，一旦被抓住，不死也要送到奴隶主的矿井里劳作到死。
    关于奴隶猎人的传闻太多了，据说都有超脱凡俗的能力。
    而且活捉猎物，还是追逐猎杀，随他们心情。
    对方有车，他跑了十几米，离开道路，转向建筑垃圾堆成的废墟当中。
    只要再跑远点，找地方藏起来躲着……
    卓成还没找到合适的藏身地，就有扑通扑通的怪声传来，戴着风镜的骑手，驾驶那辆诡异的摩托车，从一个废墟丘陵后面跳了出来，跨越成堆的建筑垃圾就像顶级的越野摩托。
    跳出来的惯性很大，摩托车往前冲出一大截，落在一堆垃圾里。
    车轮飞速转动，碎石尘土乱飞，摩托车冲了出来。
    卓成连连在废墟中变向，想利用垃圾堆甩掉摩托车。
    回头看一眼，头皮发麻。
    这世界真的有毒！
    那辆怪异的摩托车，外壳布满锈红色污渍，车头架着一颗红通通的骷髅头，两边翘起的车把，以骨头制成，车身车把管线上，缠绕着血红色的筋络，从发动机一直连接到油箱。
    车轮毂外面没有轮胎，而是包裹着厚厚的皮肉，不知是什么动物或者人的身体组织缝合，竟然能顶得住高速行驶的摩擦。
    裸露在外的发动机不停跳动，就像一颗活着的心脏。
    排气管喷出红色气体，在车后扬起阵阵红雾。

 第3章 宁死不屈（求收藏）

    发动机鼓动心跳般的声音，排气筒喷着血红色的尾气，摩托车在风镜骑手的操控下，闪转腾挪，纵横跳跃。
    平地上，早就追上卓成了。
    幸好这里建筑废墟遍布，垃圾堆聚成山。
    只看怪异的摩托车，也知道这个奴隶猎人非同凡响，卓成在一座座垃圾小山间游走，时不时改变方向，希望能甩掉奴隶猎人。
    即便如此，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
    “跑吧！使劲跑吧，我的小猎物！”风镜骑手的公鸭嗓子，像是变声期的少年：“这样的猎杀才刺激！”
    耳边风声呼啸，卓成在乱石碎屑间狂奔，左手在一根风化碎裂的混泥土柱子上一按，转到了高高堆起的建筑碎块后面。
    嗖——
    破风声中，一颗金属球擦着水泥柱子飞过，砸进垃圾堆里面，力道大的吓人，撞上的混泥土碎块纷纷炸裂。
    卓成心脏砰砰乱跳，右手握紧八角锤，思考对策。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虽然地势环境不利于摩托车，但人体力有限，一旦被追上，后果不堪想象。
    摩托车从建筑垃圾上面一跃而起，巨大的惯性下，腾空冲出一大截。
    卓成早已变向，爬到了右边一堆垃圾上面，直接滑了下去。
    石子碎屑磨的屁股生疼，本就破烂的衣服，不知道撕开多少口子。
    风镜骑手在不远处现身，公鸭嗓子发出兴奋的呼喝声，像是调戏老鼠的猫。
    连续奔跑变向，卓成直喘粗气，真切感受到体力下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等体力耗尽，连反抗都做不了。
    停下来硬碰硬？
    卓成刚有这个想法，从废墟间看到前方不太远的地方，有条碎石路。
    在这座城市废墟中混迹许久，卓成相当熟悉地形。
    这儿离昨天遇到那对男女拾荒者的地方不远了。
    摩托车又一次从高高的废墟上跳跃而起，巨大的惯性冲击下，朝这边飞跃而来。
    半空中，风镜骑手单手投掷金属球。
    这次距离更近，速度更快，卓成下意识拿锤子挡了一下。
    金属球撞在八角锤上，巨大的力道让卓成整条手臂抖了起来，手抓不住锤子，眼瞅就要松开，肱二头肌上的肿瘤硬块一阵酸胀，手臂突然恢复几分力气。
    卓成抓紧锤子，心下发狠，斜向朝着碎石路冲去。
    连续几次利用垃圾山和废墟建筑变向，终于接近了碎石路，却不敢放松，一口气向紧靠路边的小丘顶上跑去。
    昨天，那对拾荒者就是从这里出现的。
    快到废墟顶，卓成下意识回头看，奴隶猎人已然追近，正摘下挂在摩托车上的机械弩，朝这边射击。
    似乎有绷簧声响，卓成闪身躲避，一只全金属打造的小型弩箭，射穿了他的左臂。
    鲜血飙飞，左臂先是失去知觉，接着剧痛传来，卓成惨叫一声，稳不住身体，正好冲到丘顶，一头朝下面栽倒，人在垃圾堆中连连翻滚，落地以后滚到了碎石路中间，压倒一片杂草。
    卓成额头汗如雨下，在脸上冲出道道泥沟，三角形的箭头从左上臂前侧冒出，撕开一道恐怖的伤口。
    来不及多想，甚至来不及爬起来，那辆摩托车从他跌落的废墟上高高跳起，从碎石路上方越过，落在另一侧的废墟上面。
    “艹！沼泽树人……”
    奴隶猎人半句话尚未说完，六七条青黄色的藤蔓张牙舞爪扑了上来，缠住摩托车就拖。
    其中一条藤蔓越过废墟，朝碎石路上的卓成飞了过来。
    摩托车跃起时，卓成就忍着疼爬起来，想要跑路。
    但藤蔓速度不说堪比闪电，也称得上迅疾如风。
    卓成只来得及扔出锤子砸向藤蔓，藤蔓就缠住了双腿下半截，拖破麻袋一般拖向废墟，他后背在碎石上摩擦，背包掉了下来，破衣服裂成碎布，后背血肉模糊。
    藤蔓上有倒刺，脚腕小腿更是没有一块好皮。
    瞥见碎石上的八角锤，卓成一把抓了起来，原本缠绕住脚腕的藤蔓，顶端突然长长一截，像滑动的毒蛇一样，游走到卓成胸前，又从头上裂开，分成两股，一股飞出去缠住他右手手臂，另一股朝着卓成大口呼吸的嘴钻来。
    卓成暗骂，这特么什么不正经的玩意，还带分叉的！
    千钧一发之际，卓成努力歪了下头，藤蔓从他嘴角划过，新生的刺虽然没那么硬，仍然卷走一片皮肉，血立即流了下来。
    卓成已经被拖到了废墟堆前，藤蔓往后一缩，就准备来第二次。
    脑海闪过昨天那个女性拾荒者的惨状，非常不甘心！
    头可断，血可流，气节不能丢！
    脚和右手被缠住，想动弹都难！
    卓成想用左手，弩箭贯穿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与此同时，肱二头肌中间的肿瘤硬块越发酸胀，就在藤蔓顶端第二次射来的刹那间，卓成骤然抬起左手，一把抓住。
    藤蔓上的倒刺扎进手掌老茧当中，鲜血淋漓。
    后背接连撞击在废墟建筑碎块上，再痛卓成都没放手，宁死不屈！
    藤蔓把他从废墟顶上拖入平地中，力量突然小了很多。
    卓成这时看到，向日葵人头顶的花盘闭合，变回一个大肉瘤子，奴隶猎人脚下散落着断裂成数十截的枯萎藤蔓，单手平举机械弩射击，弩箭发射的瞬间，向日葵人细长的身体表面，树皮般干枯裂开，三角形的箭头仿佛射中石头，弹飞出去。
    向日葵人的脖子上，本来有一圈植物细毛般的东西，这时全都竖了起来，疾如雷电般射了出去，笼罩奴隶猎人周围一大片空间。
    这么近的距离，奴隶猎人没法躲，身体不知道被多少毛刺射中，露在风镜外的脸上，多了无数密密麻麻的红点，不断往外渗血。
    趁着向日葵人无暇他顾，藤蔓不再拖动，卓成猛然发力坐起，右手用力挣脱了藤蔓的那条分叉，脚下想要挣脱，却挣不开。
    那原有的藤蔓，明显比新长出的分叉结实有力。
    卓成不顾手臂被倒刺撕扯的血肉模糊，论起锤子去砸，锤子落在藤蔓上，发出一声闷响，似乎引起了向日葵人的注意，藤蔓立马缠的更紧了。
    虽然没有再往前拖，但想要挣脱非常难。
    卓成还在拿锤子砸，向日葵人又一次发射毛刺，所有毛刺全部射光，奴隶猎人摇摇欲坠，三条藤蔓松开那辆诡异的摩托车，朝奴隶猎人卷了过去。
    无人驾驶的摩托车发动机突然扑通扑通作响，竖起来撞向向日葵人。
    奴隶猎人不知道中了多少毛刺，全身往外渗血，整个人都被染红了，他浑身颤抖起来，流出的血液凌空飞起，刹那间在身前汇聚成个血球，迎上了飞舞的藤蔓。
    血球一撞而碎，血液落在藤蔓上，就像活过来一样，蜿蜒向上伸展，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断裂。
    向日葵人不得不在长出藤蔓的手肘位置主动截断。
    摩托车这时冲到向日葵人近前，向日葵人似乎扎了根，暂时没法移动，只能松开卓成，用最后一根藤蔓阻挡。
    卓成就想爬起来逃走，双腿自膝盖以下血肉模糊，还没起来又摔在地上。
    扑通扑通的声音紧锣密鼓响起，摩托车锈红色的发动机，此时红的异常鲜艳，撞开藤蔓的缠绕，一头撞在向日葵人身上，车胎皮肉碎屑乱飞，红色骷髅头粉碎。
    咔嚓——咔嚓——
    向日葵人树皮状的皮肤碎裂掉落，流出一股股金色汁液，发出摩擦树皮般难听的惨叫。
    奴隶猎人对准它这边，右手合上再张开，掉落在向日葵人脚下的摩托车发动机红芒闪烁，轰的一声爆炸，冲起漫天血雾。
    一条炸出无数缺口，看起来随时都会断掉的藤蔓从血雾中钻出，捆住消耗巨大而反应不及的奴隶猎人，将他拉过去，举在身前。
    向日葵人低头，头顶肉瘤裂开，绽放出向日葵般的花盘，花盘中央金光亮起，手臂粗的金色光柱穿透奴隶猎人胸膛。
    奴隶猎人前后通透，身体凌空崩解，落在地上化作血肉烂泥。
    发完光柱，向日葵人像晒焉的花儿一样，花盘耷拉到了额头前，身体受创严重，两只手肘长出的藤蔓，仅剩下最后一条，身上裂口不断往外流淌金色汁液。
    长出花瓣的脑袋，这时向追逐太阳一样，转向卓成。
    这几个呼吸间，卓成已经奋力爬到了废墟顶上，正想着滚下去，后面一条藤蔓飞来，缠住他一路拖拽。
    卓成连滚带撞，头脑有点迷糊，但手里的八角锤一直没放。
    跟奴隶猎人一样，卓成藤蔓缠身，被向日葵人举到身前。
    不同的是，向日葵人摇摇欲坠。
    近距离看到向日葵人的脸和肉瘤裂开的花瓣，卓成确定一件事，这应该是人变异的。
    人怎么能变成这样？
    这念头一闪而逝，他忽然想起昨天那对拾荒人，猜到向日葵人想做什么。
    向日葵人唯一一条带着无数豁口的藤蔓缠在身上，半截手臂断裂的位置，正有新的藤蔓缓慢长出。
    只要长到一定长度，就能剥离卓成的血肉，将他变成花肥。
    生与死就在此刻，一直想着躲藏逃走的卓成避无可避，被逼到了绝境。
    谁甘心当植物人的养分？
    从藤蔓又一次捆住，卓成就在拼命挣扎，哪怕双脚离地，仍不放弃。
    藤蔓上有肉眼可见的豁口，原本的青黄色在承受过血色爆炸之后，变成枯败的灰色。
    卓成双臂用力往外撑，回想起前几次上臂的酸胀，精神感觉集中到手臂硬块位置，酸胀渐渐变成疼痛，疼痛在一次吸气后无比剧烈，甚至压过全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口。
    手臂肌肉肉眼可见的高高鼓起，随着嘭的一声，藤蔓圈圈断裂。
    卓成落地，双腿剧痛中，右手挥舞八角铁锤，像过去无数次锤混凝土墙那样，扑上去砸在向日葵人脸上。
    一下！两下！三下！
    向日葵人脸上脖子上树皮样的皮肤碎裂崩解，露出常人般的皮肉。
    先被奴隶猎人重创，又被卓成重锤骑脸，向日葵人仍然不倒，手肘新生出的短短藤蔓，像毒蛇一样弹起，缠住了卓成两条手臂。
    低垂下来的花盘，缓缓抬起……
    卓成状如疯虎，此时此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脑袋往前一顶，像中学考试时那样，脖子伸长到几乎颈椎脱节，张开大嘴咬在向日葵人颈动脉的位置。
    没了树皮样的皮肤保护，向日葵人脖子上没多少肉，一下就被卓成咬开了颈动脉。
    沙哑如摩擦树皮般的惨叫声中，大股金色汁液奔腾着窜进卓成嘴里，生死就在眼前，卓成不敢松嘴，只能大口吞咽。
    口腔敏锐的触觉，让卓成感觉到有一个硬东西随着液体滚进嘴中，在喉咙上卡了一下，落进了肚子里。
    卓成以为向日葵人的一块肉让他咬下来了。
    没过太久，向日葵人新生的藤蔓松脱垂落。
    卓成立即松开嘴，用尽全身力气论起铁锤，砸了下去。
    向日葵人那长有肉瘤的怪异脑袋，烂西瓜般裂开，金色的液体四处飞溅，细长的身体颓然倒地。
    扎在地里的双脚歪出来小半，上面长满根须，根须深深扎进了地里。
    卓成耗尽了所有力气，心神稍微松懈，全身酸软无力，噗通一声栽倒在向日葵人旁边，落进流出的金色液体里，
    双臂肱二头肌位置，嘭的一声炸开，一支弩箭飞了出去，炸口周边的血肉肌肤崩溃瓦解，比昨晚的小于还要严重，迅速从手臂蔓延到全身皮肤，甚至脸上头上出现网状的裂纹。
    卓成力竭昏迷，脸突然转向太阳，周围的金色液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崩开的伤口在修复，一阵风吹过，卓成的头发、眉毛和汗毛随风飘扬。

 第4章 我光头了（求收藏）

    听到炸裂的闷响，张帆看到西北边飘起一层血雾，稍微犹豫了一下，忍不住心中的好奇，绕过挡路的一堆砂砾，朝那边跑去。
    中途，遇到崩塌一半的三层小楼，特意爬上去张望。
    他眼神很好，所处地势又高，大致能看到那边刚发生过激烈战斗，好像有人躺在地上。
    出来是为了历练，遇到了情况，当然要过去看看。
    张帆连爬带跳的下来，一路飞奔过去，很快翻过废墟进了那片空地。
    空气中，有股血腥味。
    破损的暗红色金属片，横七竖八的散落。
    地上一堆骨渣烂肉，附近还躺着两个。
    一个细长的人形生物，干枯的像是根烂木头。
    另一个衣衫碎成烂布条，光秃秃的脑袋在太阳照射下，都快放光了。
    看到光头正对阳光的那张脸，张帆发现认识，今早在奇点的临时营地见过，当时差点撞上这人，他道歉之后，对方还说了没关系。
    能礼貌回应的拾荒人很罕见。
    张帆对这人第一印象不错，蹲下来查看的时候，好奇短短半天没见，脑袋怎么就秃了？
    按照镇长和老师教的，他摸了下光头的颈动脉，发现这人还活着。
    有碎石滚落声，前方和左前方，各有一个拾荒者翻过废墟堆，见到张帆以后，谨慎的停下脚步，目光从光头身上飘过，看向那些金属碎块。
    张帆想到镇长的教导，起身取下背上的奇点制式机械弩，拉动机括上弦。
    那两名拾荒者各自缓缓后退，认识那是奇点组织的制式装备。
    张帆只是想吓退对方，但这边炸起的血雾引起不少人注意，又有拾荒者陆续出现，其中有几个，见到那堆骨渣烂肉，眼睛变得像饿狼一般。
    腿打颤，手微微发抖，张帆的大鼻子，因为紧张而通红。
    他抬起弓弩，朝天上射去，特殊制作的箭头，发出凄厉的破空声，传出去老远。
    接着，按照训练的那样，拉动机括上箭，双手平端机械弩，警惕的看着那些人。
    张帆呼吸变得急促，心脏砰砰直跳。
    咽喉上长出的一白一红两个肉瘤，随着呼吸起起伏伏。
    咚的一声，张帆背后，有人翻过废墟，直接跳了下来。
    这人脚步沉重，左边机械臂抬起，露出来的链条和齿轮接连转动，上面密布着鲜血纹路和暗红色管线，作为保护的外壳上生满红色锈迹，一根铁红色的金属管从手肘延伸出来，与背后的金属罐相连，随着粗粝的金属手掌按下宽边牛仔帽，手臂周围有血红色雾气腾起。
    金属罐右边还有一根管线，与这人腰间的皮套相连。
    张帆回头看一眼，喜不自胜：“镇长！”
    杜奇右手打开腰间皮套，掏出一把青色金属手枪，手枪造型怪异，充满着粗犷和奔放，与金属罐相连的管线，传出液体流动的声音，比成年人拇指还粗的枪口，一一从拾荒者身上扫过。
    “不想死的，给我滚！”
    枪口其实比话语更有说服力。
    有见多识广的拾荒者不自觉说道：“血能枪！奇点的鲜血射手！”
    轰隆隆，这些人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散掉。
    杜奇收起枪，大步走到光头跟前，斜眼瞥了下张帆：“别抖腿，抖的我牙疼！”
    张帆收起机械弩：“镇长，我没紧张，不害怕。”他摸了下咽喉上的肉瘤：“等小白和小红长大了，来再多的人我都能干趴下！”
    杜奇蹲下身，粗粝的金属手指捏住光头消瘦的脸颊来回晃动：“还没死透！”
    他看向前方炸散的摩托车和干枯的细长尸体：“有意思，一个机械师，一个沼泽树人，他竟然没死。”
    张帆问道：“能救活吗？”
    杜奇站起来，随口说道：“扔这里，死活随他。”
    张帆看了眼阳光下几乎放光的脑袋，蹲下来说道：“我再试试。”
    杜奇没阻止，废墟上每天都有人死去，但人类依然顽强，在这个像是被诅咒了的世界里繁衍生息，甚至在重建秩序和文明。
    有时候，他都怀疑，奇点所主张的第一奇点创世说是假的，反而像老神棍说的那样，在第一纪元人类文明崩溃以后，这个世界是飞天山羊严重酗酒时再创造的。
    大概飞天山羊创世的时候喝醉了，世界才如此操蛋。
    张帆轻轻拍打光头的脸，又去掐光头的人中，见到光头没反应，不禁加大力气，指甲深深陷入鼻子下的肉里面。
    …………
    秋风萧瑟，卓成站在一片绿化带里，看到了自家的楼房，二单元的九楼东户正亮着灯，他喜不自胜，朝那边跑去。
    能从那末日般的世界回来，太好了！
    “老爸，老妈，我回来了！”
    跑，不停的跑，却跑不出那条绿化带。
    无论从哪个方向跑，成片的花草树木挡在前面。
    绕不过去，就穿过去，卓成左手扒拉开一株高高的苦麻草，刚想穿过去，突然生出一种感觉，草无穷无尽，绵延向四面八方，直到世界尽头。
    世界的尽头有什么？卓成闪过这个疑问，眼前闪过一片金光。
    那金光如此灿烂，如此耀眼，天地间独一无二！
    卓成忍不住闭眼，再睁开眼睛时，金光不见了，眼前有人影晃动，先看到像是沙漠迷彩服一样的土布衣衫，往上见到长着两个小肉瘤的脖子，再上面有一个大的过分的鼻子。
    看到鼻子，他自个鼻子下面好疼，像被人割了一刀。
    “你醒了？太好了！”兴奋的声音卓成听着有点耳熟：“镇长！他醒了！他活过来了！”
    闭眼再睁眼，那个年轻人高兴的跳起来，卓成想到之前的搏杀，想到金光，最后想到二单元九楼东户，心疼的流血：家，再也回不去了吗？
    浑身一阵无力。
    感觉两只手里有东西，转头看看，右手死死攥着那柄八角铁锤，左手压着一株枯黄的苦麻草。
    身上的伤却诡异的消失了，连射穿左臂的弩箭都不见了。
    向日葵人干枯的像烂木头。
    卓成若有所思，鼻尖却闻到淡淡的血腥味，抬手就抓起八角锤，又无力的落了下去。
    走过来的杜奇看到这一幕，说道：“光头小子，要识得好歹。”他抬起机械臂指了下大鼻子青年：“他叫张帆，记住，是他救了你。”
    卓成身无长物，如果这俩人想要他命，早死了，冲大鼻子张帆点点头：“谢谢。”
    又看到大鼻子和咽喉位置的两个肉瘤，他记了起来，今早在营地见过这人，有个拾荒者说他们是甜水镇的。
    甜水镇的好名声，看来有几分道理。
    “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张帆见卓成躺在地上起不来，连忙蹲下来扶他：“我就是打跑了几十个拾荒者……”
    杜奇咳嗽一声。
    张帆鼻子一红，搀扶卓成坐起来：“上午见你，还有头发，这会怎么掉光了。”
    微风吹过，卓成头上凉飕飕的，这时多少恢复了点力气，左手往头顶一抹，光秃秃的寸毛不生。
    成光头了？他纳闷：“我昏迷前还好好的。”
    “可能是辐射能量扭曲身体所致。”杜奇问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死掉的机械师和沼泽树人是你杀的？”
    机械师与沼泽树人两个词汇很陌生，卓成能猜到牛仔帽大叔说的是奴隶猎人和向日葵人，略微思考，将事情的经过大概说了一遍，隐瞒了受伤的事，只说借助向日葵人摆脱奴隶猎手，引得两边大打出手，等一死一重伤的时候，他顺势捡了便宜，却被向日葵人临死前的攻击弄昏了。
    杜奇没追究真假，回了一句：“运气不错。”
    卓成鼻子喘气，上嘴唇人中火辣辣的疼。
    “走了。”杜奇招呼张帆，转身就走，明显不想管卓成。
    张帆要走，又为难的看了卓成一眼。
    卓成身体尚未恢复，这两人一旦走了，他连渣都不会剩下。
    通过简单的交流，多少把握到这两人的心态，为了活着，厚着脸皮说道：“张帆，要不一起走？”
    张帆眼看着把人救活了，半途扔掉不管太不负责，看向脚步沉重的杜奇：“镇长？”
    杜奇头都没回：“自己决定！”
    张帆跑过去，将背上的机械弩交给杜奇，又回来要了卓成的铁锤，插在腰间皮带上，蹲下说道：“我背你！”
    这一刻，卓成在废墟挣扎求存练出的冷硬，莫名软化。
    在这有毒的世界里，能遇到几个好人？
    背上卓成，张帆一步一步跟上杜奇，杜奇虽然不想管卓成，但见到手下救人，终究没有阻止。
    张帆力气不小，背着卓成并不吃力，走出废墟空地，卓成发现自个的工具包正躺在废墟边上，连忙跟张帆说了一声。
    拿脚勾起包，挂在脖子上，张帆紧走几步，追上杜奇，对背上的卓成说道：“我们今早在奇点营地见过。”
    卓成上嘴唇火辣辣疼，尽量用嘴喘气，说话声有点怪：“我记得。”
    张帆又问道：“你有名字吗？叫什么？”
    很多拾荒者没有正式名字，父辈没有文化，都是随意起个顺口的名字。
    卓成不带迟疑：“以前没名字，后来有个识字的教了一阵子，给起了个名字叫卓成。”
    杜奇脚步沉重的踏着石子路，听着后面传来的话语，暗自嘀咕：“我和老神棍把他们教的过于善良了？”
    念头忽转：“如果心中不存有一份善良，人类又该怎样重建秩序，恢复文明？”

 第5章 內视法（求追读）

    甜水镇的人出来历练，夜晚就没打算回去，在残存着三面破墙的倒塌房屋中，收拾出个临时营地。
    碎石垃圾都扔出去，堆在没墙的那一面，地上比较平整，起码躺着睡觉不硌人。
    路上，卓成缓过那口气来，又喝了点水，已经能走路了，歪歪扭扭的跟着张帆和杜奇来到营地跟前。
    堆高的废墟后面爬起一个人，面孔特别白，带着蜡样光泽，低垂手中的机械弩，打招呼：“嘿，镇长，大鼻子，回来了。咦，怎么带回来个拾荒者？”
    他看向衣衫破成烂布条的卓成：“嚯，这衣服通透，凉快！哎，你怎么剃的发？头这么光亮！”
    卓成下意识去摸头，只摸到光滑的头皮，过来的时候他就察觉了，不仅头发没了，脸上的汗毛眉毛都没了，脑袋光秃秃的像颗卤蛋。
    不等卓成回话，这腊样白面孔又说道：“嘿，辐射能量竟然在你鼻子底下扭曲出肿瘤了？再大你就没法喘气了！啧，你这肿瘤真个性，中间还长了个月牙！”
    “少说几句，省点力气守夜！”杜奇翻过碎石堆，沉重的脚步落在上面，踩碎很多乱石。
    张帆对卓成说道：“这是林生，话有点多。”
    卓成冲那人笑了笑：“你好，我叫卓成。”
    林生点头：“进来吧。”
    进了三面破墙、头顶朝天的临时营地，卓成很自觉的找个角落坐下。
    杜奇嘴上叼了一个骨质烟斗，从腰包里掏出块瘤状物，塞进烟斗里面，三根粗粝的金属手指凑到跟前，拇指与中指食指一撮，火星四溅中，烟斗冒起了烟。
    “土生呢？”他喷出口黄烟。
    林生说道：“啊，去拉屎了，他一向这个样，屎尿多……”
    杜奇打断道：“今天第几次？”
    林生回答：“噢，我忘记了，很多次了。”
    杜奇摇摇头：“肠胃并发症又严重了。”
    卓成听着他们的话，好像有别的意思。
    外面有脚步声，代替林生守在入口的张帆说道：“土生回来了。”
    进来的人，相貌与林生有几分相像，不过露在衣服外面的脖子和手上，长了很多皮肤结节，看起来有点吓人。
    “我守着。”土生明显是个话不多的人。
    杜奇过去看了看他：“你注意收集资源，艾琳的商队就快来甜水镇了，你得换种药！”
    卓成心中一动，甜水镇也能换药？
    林生插话道：“哈，上次艾琳姐来，就跟你说了换药，你就是不听。哎，你一天拉这么多回，浑身上下都是臭味，我怎么跟你一个屋睡觉？”
    土生沉默，张帆和杜奇不搭理他，林生就不说话了。
    张帆背着包回来，坐在卓成旁边：“饿不饿？”
    卓成从工具包里掏出剩下的两个餐罐，给张帆一个：“味道一般，但管饱。”
    张帆没有接，打开一个皮袋，露出里面的风干食物。
    卓成认得，地瓜干！
    “尝尝我这个！”张帆抓了一把塞给卓成。
    “太多了，太多了。”这是个好人，卓成连忙推辞：“你们在外面活动，消耗大，留着吧。”
    张帆笑起来，指了指脖子下的肉瘤：“小白和小红这就长起来了，很快我一个打五十个，到时候镇上的食物配给有的是！”
    卓成坚持把餐罐给张帆，一路上过来，他早就问清楚了，没有张帆守着，并且发射穿云箭叫来杜奇，可能他已经进了某些拾荒者的肚子里。
    张帆收了一个，另一个还给卓成：“你比我缺食物。”他拿起地瓜干，示意：“吃啊！”
    卓成点点头，吃多了没滋没味的餐罐，此刻地瓜干一进到嘴里，难言的美味炸满口腔，竟是比他吃过最美味的食物，味道还要好十倍。
    夸张些说，他差点被这地瓜干的味道感动到双眼发红。
    一口气吃了五条，卓成将剩余的收起来，放进工具包里。
    张帆说道：“还有呢，你多吃点。”
    卓成想了想，说道：“我吃惯了流质食物，怕吃多了肚子不好受。”他转了话题，眼神示意杜奇那边：“刚刚镇长说的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你算问对人了！”张帆觉得老师和镇长教的知识，他仅记得那点有了用处，低声说道：“你知道这天地间充斥着诡异的辐射能量，能在人或者其他生物身上，扭曲出肿瘤吧？”
    卓成喝口水，实话实说：“在奇点营地听人说起过，我也亲眼见过超脱凡俗的力量。”
    张帆记得的东西，其实是中大型聚居区的常识：“扭曲肿瘤刚出现时，一般是良性，但慢则一年多，快则几个月就会恶化，恶化进入晚期，就算力量强大诡异的非凡扭曲者，也得认命。能控制在良性的话，对人影响不算特别大，但也有并发症，林生变白的皮肤，土生的结节和多便，全都是。”
    他摸了下咽喉：“小白和小红长出来的时间晚，我的还没显现。”
    卓成亲眼目睹过，知道这些扭曲肿瘤要人命的时候，比2020年代的癌症还可怕，问道：“我听奇点的人说，吃药能治疗？”
    张帆摆手：“治不好，只能抑制恶化，而且同一种药吃多了，有抗药性，得换药。还有，不管是不是同一种药物，多年吃下来也有副作用，一样要人命。”
    卓成下意识看了眼手臂：“这世界太不友好了。”
    真找不到治愈的办法？难道一辈子都要跟肿瘤做斗争？
    世界这么大，不知道有没有其他办法。
    “我记得老师说过。”张帆挠着头，想了好一会，才记起来：“第一纪元的时候，世界还不是这个样。”
    卓成问道：“那时什么样？”
    张帆不好意思笑：“我也不知道。反正第一纪元结束的时候，世界就变成了这破烂样，好像人死了很多很多，城市也变成了废墟。”
    他忽然想了起来：“老师说过，人类遗忘了很多知识，文明差一点就彻底毁灭。”
    卓成疑惑：“怎么会这样？”
    张帆也疑惑：“各家有各家的说法，战争，瘟疫，天灾，恶魔，都有。说的最多的是神诅咒了这个世界。”
    真有神？卓成想到那帮人跪拜的飞天山羊，不禁抬头看天，天色正在暗下来。
    “你身体是不是扭曲出肿瘤，有非凡力量了？”张帆想起死掉的机械师和沼泽树人。
    卓成迟疑片刻，决定说实话，他知道的实在太少：“我上臂肌肉有肿块，最近……力气好像变大了不少，我不确定是不是。”
    “嘿，这好办！”吃饱喝足的林生见到张帆和卓成躲在角落里嘀嘀咕咕，找了过来：“你们拾荒者一点常识都没有！我教你一个內视法，一试便知！”
    不等卓成说话，他就坐下来：“嗯……你闭上眼，集中精力去感受肿瘤，感受到金色的发光体，是扭曲肿瘤。感受不到，就是普通的肿瘤，没特殊能力。大部分长有肿瘤的人，都是普通的病患，真正具备非凡扭曲能力的，只是很少一部分。嗯……能带来非凡力量的扭曲肿瘤细胞，在人的精神感受中是金色的。”
    “对，是的话就把扭曲肿瘤对照你的身体，想象成你认为最直观的方式。”
    这方法听起来很简单，但卓成对话多的林生信心不足，看向张帆那边。
    张帆说道：“甜水镇常识，挺简单的，你试试。”
    “好！”
    卓成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感觉上臂的肿块，原本以为很难，没想到几个呼吸之间，眼前就有金芒亮起，辐射能量对身体的扭曲点直接出现：呈膨胀性增长，似气球般缓慢膨大的金色球状肉快。
    “哎，想象最直观的方式！”林生在提醒。
    卓成心念一动，想象上学时的简易人体解剖图，视线立即拉远，解剖图渐渐呈现，怪异的自动以五大部分构成，对应着大脑、主要内脏、骨骼、主血管和皮肤肌肉。
    在双臂肱二头肌的位置，各有一处金色光点，朝四周的肌肉延伸出放射状细线，向下蔓延刚过手肘，向上延伸到了肩膀，向外染黄了一大块上臂皮肤。
    按照林生的说法，金色在精神感受中代表扭曲肿瘤细胞，这是肿瘤细胞在扩散？
    果然简单直接，清晰明了。
    卓成证实最近越来越大的力气是怎么回事了。
    等他睁开眼，林生抢先问道：“嘿！怎么样？”
    卓成大致描述一遍。
    张帆说道：“你应该是皮肤肌肉扭曲类型，以后你很抗揍，跑得快，力量大！嗯……大体上，扭曲肿瘤细胞扩散面积越大，能力越强。”
    “不会别的？”卓成带着几分期盼说道。
    林生补充道：“咳！你连最基本的常识都不懂！这是皮肤肌肉类的通常情况，老师说过，扭曲肿瘤储存辐射能量，以能量扭曲现实，非凡扭曲的极限在哪里，谁都不知道，很多能力需要自己尝试开发，不断实验锻炼，每个人的情况不太一样。”
    卓成点点头，充满求知欲，还想问，杜奇的声音响了起来：“安静，现在休息，林生和张帆守上半夜，土生和我守下半夜！”
    营地立即安静下来，卓成没有请求守夜，信任度远远不够。
    林生和张帆分别去了不同的位置，一明一暗。
    看到杜奇摘下宽边牛仔帽罩在脸上，卓成从工具包里翻出那块破布，紧紧裹在身上，秋天的夜晚很凉。
    闭上眼，他再次使用內视法，人体简易图呈现，快的就像本能。
    卓成感受着双臂上金色光点和放射状细线，总算有了一点自保的本钱，但想到肿瘤恶化后，身体血肉崩解的惨状，忍不住又骂操蛋的世界。
    给人希望，给人力量，又让人更快接近死亡。
    卓成准备结束內视法，人体图中胃的底部，一颗光点突然亮了起来，很快变成向日葵种子的形状！

 第6章 一支穿云箭（求收藏）

    那光点的模样，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怎么看都是颗瓜子，让卓成一下就想起向日葵人。
    回忆当时的情况，咬穿向日葵人颈动脉，吞咽了很多东西。
    对了，有个硬物在喉咙上卡了一下，以为是咬下来的一块肉。
    难道不是肉？而是向日葵人的种子？或者肿瘤块？
    卓成就所见猜测，向日葵人会开花，脚下能扎根，貌似会光合作用，结出颗种子也不是没有可能。
    金色的汁液，金色的花盘，金色的瓜子，很对应……
    但金色在精神感受中代表扭曲肿瘤细胞，会不会是肿瘤细胞构成的种子？
    种子会不会以血肉作为养分，在胃里生根发芽，新的向日葵人破肚而出？
    莫名的恐怖和熟悉。
    怎么需要解决的危机越来越多了？每天必需的食物和饮水，抑制肿瘤恶化的药物，又蹦出来一颗种子。
    甜水镇的人应该有药，但人刚救了他，卓成脸皮再厚都不好意思讨要，弄不好反目成仇。
    交换的话，身上就剩下一堆破烂，啥值钱的东西都没有。
    翻过来覆过去，卓成一时间找不到办法，身体又极度疲劳，终于睡了过去。
    但有动静惊醒快成了本能，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卓成突然听到沉重的落地声，立即睁开眼睛。
    月光下，杜奇迈开沉重的脚步。
    那张沧桑精干的脸白惨惨的没有任何表情，空洞的眼睛毫无焦点，包括机械臂在内的手脚关节像是冻住了般僵硬，人似乎失去了意识，就在那片墙角附近来回游荡。
    卓成本以为能睡个好觉，谁知道一个比一个怪异。
    他看向守夜的那边，本来想要说话，话格外多的林生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连连比划，让他安稳躺着睡觉。
    怎么可能睡得着！卓成一直盯着杜奇，见他手脚僵硬，想起了曾经电影中的僵尸。
    但杜奇漫无目的的游荡一段时间，脸色渐渐红润，突然捡起地上的牛仔帽，躺下罩在脸上呼呼大睡。
    卓成看了一会，甜水镇的人似乎见怪不怪，该干嘛的干嘛，加上他眼皮沉重，也睡着了。
    再醒来天已经亮了，起来活动下手脚，感觉身体恢复了过来，抡几下锤子，力量好像更大了。
    其他人陆续起身收拾东西，卓成就胃里的那颗种子，专门去问了张帆和林生，这是唯二肯耐心给他普及非凡扭曲常识的人。
    林生说道：“哎呀，昨晚忘记跟你说了，根据奇点研究院的研究，扭曲肿瘤基本发于五大类，皮肤肌肉、头脑、骨骼、血液和主要内脏。你这个，也可能是胃被辐射扭曲了。哎~不知道该说你幸运还是倒霉，双重扭曲可能带来更多非凡扭曲能力，但恶化的可能性大了很多。”
    虽然这话听着很对，卓成还是觉得那可能是颗种子，向日葵人留给他的印象太深了。
    林生和张帆对此完全不了解，卓成硬着头皮去问杜奇，同样没有答案。
    杜奇又叼上骨质烟斗，说道：“张帆和土生一队，向北边搜索资源；林生跟着我，向南搜索，遇到处理不了的情况放响箭，现在出发！早饭路上吃！”
    他看着卓成：“你走你的路。”
    卓成没有任何抱怨，反而带着感激说道：“谢谢你们的帮助，甜水镇有能用到我的地方，义不容辞。”
    杜奇不再搭理他。
    张帆这时过来，先看了眼卓成寸毛不生的光头，说道：“这次历练搜集结束，我们会去奇点营地，希望还能见到。”
    卓成点点头，真诚说道：“祝你好运。”他又看向其他人：“祝大家好运。”
    说完就走，没有任何拖拖拉拉，他在残垣断壁间转来转去，稍微离远一点那个临时营地，停在片平坦的地上，喝了一大口水，看看周围没有危险，蹲下来去抠喉咙，几声干呕之后，哗啦吐出不少东西。
    卓成仔细看，呕吐物中没有种子之类，再抠再吐。
    吐的难受，左手撑在地上，按住了一株秋风吹黄的苦麻草。
    吐无再吐，卓成闭上眼睛，以內视法去看，那颗金黄色的种子，丝毫未动。
    开膛破肚取出来？死得更快。
    卓成准备再骂这个操蛋的世界，一种奇怪的感觉突然出现，左手按住的苦麻无穷无尽，绵延向四面八方，意识里全是苦麻。
    无数植物的信息传了过来，似乎有苦麻对风的摇摆，对水的渴望，对土地的热爱……
    一时间，信息太多，卓成的脑袋被冲的晕乎乎的。
    似乎他通过这棵，连接上了一大片区域的苦麻。
    苦麻互联网？
    突然，有种非常特别的感觉。
    有人从一株苦麻旁边经过，熟悉的气息通过手下的苦麻传了过来，卓成只是略作分辨，就发现那是张帆！
    再分辨，方向在北边，准确距离和位置不好估算，但不是特别远。
    某种意义上，远处的那株苦麻草，仿佛成了他感官的延伸。
    卓成左手离开苦麻，那种无穷无尽，绵延四面八方的感觉立即消失。
    闭上眼，再抓住苦麻，內视法显现，精神感受胳膊的肿瘤，没有任何感觉。
    精神感受转到胃里的种子上，通过金色种子，那种感觉又出现了，甚至苦麻传递过来的气息，让卓成觉得张帆方位更靠北了。
    能通过植物感应到人？
    卓成忽然发现胃里的种子也不是那么讨厌。
    这人啊，忒复杂了……
    土生跟张帆待在一起，卓成想感应土生，却半点反馈都没有。
    换杜奇和林生，杜奇在东南边，林生没有反馈。
    为什么感应不到林生和土生，难道他们做了让苦麻断子绝孙的事？还是距离任何苦麻草都很远？
    但这四个人两两组队，彼此之间不会远。
    这草有毒，驴和骡子都不吃，废墟里最多的杂草就是它，所以才有无边无际的感觉。
    那是什么原因？卓成回想昨天遇到四个人的时候，有了一个猜测，他与张帆做过身体接触，张帆说他昏迷的时候，杜奇捏过他脸。
    这两人与他做过直接身体接触。
    林生和土生跟他没有身体接触。
    这么说来，想要通过苦麻草感应到人，目标必须跟他有过直接身体接触？
    别的植物呢？
    卓成站起来，去找其他植物，这为了食物能杀人的废墟上，无毒的草根，同样是一种资源。
    在废墟垃圾间转悠好长时间，卓成才找到另外一种植物，手抓在上面，闭眼内视种子，没有无边无际，只能感应到稀稀疏疏四五个点。
    应该是这种植物很少！
    卓成一下就明白了，通过某种植物，他只能在一定范围内感应到同类植物。
    目前试了两种草，其他植物行不行，等遇到再试。
    金色种子带来的？按照卓成的猜测，种子极有可能来自向日葵人，那是一个植物化的人……
    对了，向日葵人所在的地方，有小丘般的废墟遮挡视线，单凭视力很难发现碎石路上的人。
    但碎石路上有杂草，向日葵人脚下有杂草。
    这样就说得通了。
    卓成用內视法观察种子，瓜子形的光点贴在胃里，没有任何反应。
    睁眼站起来，卓成准备继续探索废墟，找到有价值的资源，才能从奇点那里换来药物。
    这是比较保险的途径。
    卓成爬到附近最高的废墟上，想要判断范围，确定接下来去哪个地方。
    突然，北方传来特制鸣箭凄厉的破空声。
    分别之前杜奇说过，向北搜索的土生和张帆遇到情况不对，就放穿云箭示警！
    这是遇到危险了？
    张帆刚救过他，卓成无法视而不见，从废墟上冲下去，朝着北边疾奔，跑出去没多远，地上有苦麻草，他赶紧停下，抓住草感应。
    无穷无尽的感应尽量向北边延伸，很快有信息反馈回来，属于张帆的气息正在飞速向北。
    卓成立即往北跑，碎成布条的破衣服飘起，一片后背和半个屁股露了出来。
    跑了一阵，抓住苦麻草感应，却不再有张帆的气息反馈。
    出了感应范围？
    一路往北去，过了段时间，卓成东边有沉重的脚步声接连不断响起，大地似乎都在震动，废墟高处的碎石灰土，哗啦啦往下落。
    卓成转头往东看，灰尘烟柱腾起。
    这时前面出现人影，是那个叫土生的人，他正在焦急的朝烟柱张望。
    卓成快到跟前的时候，杜奇从废墟丘陵上一跃而下，轰隆落在地上，直接砸出个凹坑。
    这出场，没谁了。
    卓成心里吐槽一句，却没说话。
    杜奇看了他一眼，问土生：“大鼻子呢？”
    土生脖子上的皮肤结节涨成红色，言简意赅：“被一群奴隶捕手抓住了。”
    杜奇皱眉：“你在做什么？”
    土生的皮肤结节更红了：“我去拉屎了，回来正好看到大鼻子被抓走。”
    “嘿！他的小白和小红没发威？”林生从两座废墟丘陵之间跑了出来。
    杜奇没搭理他，下了命令：“追上去，伺机营救！”
    卓成这时开口了：“我也参加。”
    杜奇转头看他一眼，轻轻点头：“想去就跟上。”
    他第一个往北追，卓成跟在土生和林生旁边，跟上杜奇。
    与刚才不同，杜奇由奔跑变成疾走：“控制速度，保证体力随时投入战斗！奴隶捕手不可能直接带人走，北边一定有营地！”
    卓成掏出八角铁锤，拎在手里，土生和林生端起机械弩，拉机括上弦，随时都能开战。
    杜奇边走边问：“奴隶捕手有没有特别的人？”
    土生说道：“有！领头的是一个长着驴子耳朵的奴隶主，他骑着一匹五条腿的骡子！”
    卓成心说，这是什么天才组合？
    心里胡乱想，他嘴上却说了下刚刚发现的植物感应，张帆昨天救过他，这能力救张帆有用，他不会隐瞒不用。
    每隔一段，卓成发现苦麻草，就会停下感应。
    期间，与土生和林生进行过身体接触后，通过遍布碎石路的苦麻草，卓成只要想到人，就有对应的气息反馈到他这边。
    这也证实了他的猜想。

 第7章 莽过去（求追读）

    秋月当空，废墟城市北部边缘地带。
    大半倒塌的房子后面，四个人简单的吃过东西，卓成蹲下身抓住一株苦麻草，闭目凝神片刻，说道：“位置没动！”
    一路追过来，终于在城市废墟边，再次感应到张帆的气息。
    杜奇没有立即营救，而是让他们停下来休息，适当吃点东西，恢复体力。
    “长时间不动，应该是奴隶主的营地。”杜奇抬头看下月亮：“林生、土生，去侦查，别暴露，快去快回！”
    “嗯，好来！”林生收起金属水壶。
    林生拿刀，土生端起机械弩，再往北走，走出不到二十米，土生突然停了下来，回头看杜奇，面有难色。
    杜奇相当无奈，摆了下手：“去拉吧。”
    土生收腹夹股，姿势别扭的转到一个土丘后面。
    片刻后，臭味弥漫。
    卓成提起八角铁锤，问杜奇：“我跟林生去？”
    杜奇盯着他看，不过一个呼吸间：“去吧。”
    卓成追上林生，两人沿着稀疏的废墟小丘间继续往北。
    “哎，提高警惕。”林生端着机械弩，话变得简短起来。
    卓成点头，行进的同时，观察着四周。
    又往前走了一段，真正到了废墟城市边缘，建筑垃圾堆渐渐平坦起来，一片空旷的戈壁滩出现在视野里。
    打头的林生举了下手，卓成立即停下，两人躲进一堆较高的废弃物后面。
    就在前方的戈壁上，有火堆在燃烧，照亮周围的车马和帐篷，还有外围放哨的人。
    果然有营地！
    林生拿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卓成：“嘿，注意隐蔽，摸近点看看。”
    “好！”卓成看一眼林生，发现这家伙真不是一般白。
    带着腊样光泽的皮肤，像是白水晶。
    营地外围有人放哨，两人利用地形遮挡，缓慢往前。
    远处火光突然滕起，沸腾的人声传来，接着有凄惨的叫声。
    渐渐的，前方一片开阔地，两人不再往前，躲在一堆风化土后面，盯着营地那边看。
    月光火光照耀下，大约十几二十号人聚集在帐篷前面，对着架在一个火堆上的大锅跪拜，两边不远的地方，有几个人正被折磨，惨叫声就是他们嘴里发出来的。
    跪拜的人突然直起腰，仰天怪叫，声音非常奇特：“布布，布布，布布……”
    帐篷区域的西边，竖起一个个囚笼，笼子里人影堆积在一起，附近燃起几堆篝火，一些看守的人在篝火边上，也朝大锅那边跪拜。
    只有散布在营地周围放哨的人，保持着警戒。
    观测一段时间，林生冲卓成比划了个手势，两人折返。
    …………
    木制的小型囚笼里面，张帆被皮绳五花大绑，腮帮子鼓的比大鼻子高，嘴里塞了偌大的铁球，由皮带捆在脑后。
    有风吹过，几株苦麻草来回摇摆。
    旁边的大囚笼里挤了很多人，人挨人站着，连坐下的空间都没有。
    全是些拾荒者和流浪者，不知道饿了多久，看向彼此的眼睛都是绿的。
    张帆自我安慰：幸好住单间。
    “布布”的怪异叫声突然停了，凄厉的惨叫越发高亢。
    张帆的腿不自觉抖动，说话给自己鼓劲：“我有小红和小白，我能一个打二十个！”
    声音撞到铁球，变成嗯嗯啊啊的呜咽声。
    有匹高大健壮的棕红色骡子让人牵着从囚笼前走过，张帆分明看到，两条后腿中间，还有一条粗壮、乌黑、无毛的腿落在地上。
    两条腿的人好找，五条腿的骡子，罕见！
    篝火前面的人都站了起来，首领身形瘦高，长着一头怪异的绿毛，灰色的耳朵又尖又长，斜着长向脑后，像是驴子的耳朵，脸上还刺着青色面纹，隔着近了仔细看，面纹竟然是只挥舞触手的苍蝇。
    有人过来，驴子耳朵左右看看，周围的人迅速退开。
    来人弯腰行礼，直呼其名：“奥森，送青金球过来的沼泽树人死了，现场有老饕的奴隶猎人标识。”
    叫做奥森的驴耳朵问道：“老饕手下？来的谁？”
    那人回答：“一名机械师。”
    奥森长耳朵抖动：“传令，提高警戒！”
    那人弯腰行礼离开，奥森回身进了帐篷，打开箱子取出一个不大的方形金属盒，用铁链拴在皮腰带上。
    想到死掉的沼泽树人，奥森莫名不安，有心拔营离开，但祭祀尚未结束，不能中断。
    他出了帐篷，吩咐左右：“祭祀结束，立即拔营！”
    架起大锅的火堆两边，绑在木架上的人伤口遍布，鲜血淋漓。
    奥森打量一番，下令：“浇汤！”
    一名壮汉过来，打开大锅锅盖，黄褐色的雾气肉眼可见的升腾而起，锅内同色的液体沸腾，熬煮着几十颗椭圆形的鸟蛋。
    奥森双手平举，眼睛微闭，深吸一口气，似乎陶醉在这气味当中。
    那四个被施以酷刑，意识涣散昏迷的人，突然被恶臭味惊醒，一个个干呕起来，难受的连肠胃都要吐出来。
    行刑的四个人，各自拿了一个大铁勺，舀起黄褐色汤汁，浇在那些人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近乎疯狂的惨叫震天响起，仿佛在经受世界上最痛苦的折磨。
    随着惨叫，有股无形却粘稠的东西，从四个人头顶冒出来，飘进大锅，钻进了熬煮的鸟蛋中。
    奥森睁开眼睛，驴耳朵抖动：“罗子呢？罗子去哪了？”
    …………
    大半倒塌的房屋后面，林生回报营地的情况。
    卓成做着补充：“营地南边的哨兵有五人，交叉巡逻，警惕性很高，当时隔着很远，看不清他们武器，其余的人应该有几十个。营地与废墟之间是大片开阔地，今晚月色很好，一旦有人从废墟中出来，必然被哨兵发现。”
    杜奇点点头：“检查武器，准备出发！”
    卓成取出锤子，拿在手里，当拾荒者的这段时间，工具就是他的武器。
    看看杜奇平平淡淡的沧桑脸，卓成问道：“有没有计划？”
    杜奇检查过管线：“不用！”他掏出烟斗，塞进一个干瘪的瘤体，金属手指摩擦生火，第一个朝北边走去：“我正面攻击吸引火力，你们从西边绕过去救人！”
    卓成看看杜奇冒出红雾的机械手臂和管线相连的血能枪，听着沉重的脚步声，感觉这位镇长应该是传闻中甜水镇的强者。
    来到废墟与戈壁滩交界处，卓成与林生和土生折向西去。
    杜奇金属左手用力一按宽边牛仔帽，右手掏出血能枪，沉重的脚步骤然加快，每一步跳出七八米远，大地似乎都在他脚下颤抖，双脚踩过的地方，留下点点红色。
    “敌袭！”
    奴隶营地那边，有哨兵示警！
    杜奇枪口抬起，与血罐相连的金属管线中液体流动，枪上部的排气口炸起一团血雾，爆发的能量，推动尖头金属弹丸闪电般穿过空旷地带。
    一名哨兵的后背，撕开了个大窟窿。
    “血能枪！”另一名哨兵带着惊惧喊道：“奇点的非凡扭曲者，鲜血射手！”
    营地帐篷区里很多人出来迎敌，手中的远程武器都是十字弩。
    杜奇吐掉烟斗，像是嘲讽一般，发出震天怒吼：“鲜血与机械同在！”
    “射！”
    一名壮汉挥手，奴隶营地十几个人抬起十字弩射击。
    前冲中，杜奇机械手臂挡在脖子前，拍掉射向头脸的弩箭，其余的部分根本不管。
    有弩箭命中胸腹，发出撞击金属的声音，全都弹飞了出去。
    而杜奇的血能枪每回击一次，奴隶营地前必有人死亡。
    他射击频率不高，似乎血能枪射速不快。
    但犹如莽汉般的冲营，吸引了营地中的绝大部分武力。
    ……
    卓成打头，绕了一个弧线，穿过戈壁滩，接近营地西侧。
    囚笼相当多，大大小小十多个，挤满了奴隶贩子抓住的人。
    “嘿！分头行动吧！赶紧找到张帆，去帮镇长。”说话的林生皮肤越来越白，越来越有光泽，几个呼吸间变得像是水晶般透明。
    人影一闪，没了踪迹。
    卓成纳闷，一个个都这么莽？好在有个稳健的！
    土生端着机械弩，提腹夹股，姿势怪异。
    “你去吧！”卓成无奈，转头摸进营地。
    土生羞愧的低下头。
    虽然杜奇在前面吸引了绝大部分武装人员，但这边还留着几名看守。
    卓成计划的是，偷偷的摸进去，借助车架和囚笼的掩护，发动突然袭击，先搞定一到两名守卫。
    前面很顺利，成功躲开守卫警戒的目光，但卓成躲开几个守卫的眼睛，却躲不开一大堆囚犯的眼睛。
    几个囚犯看过来，卓成竖起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救命啊！救命啊！”那几个人又累又饿，脑胀昏昏涨涨的，突然看到一丝希望，哪里忍得住：“快来救救我！”
    立即惊动了守卫，有人寻声一看，发现了卓成，提着前端嵌着数枚铁钉的木棍就冲了上来：“有敌人！”
    另外几名守卫也朝他这边跑来。
    卓成几大步迎上第一个守卫，这时候不动手，过会儿就要被人围起来打！
    奋力抡起的锤子，与守卫砸下的木棍撞在一起，木棍上半截飞了出去，守卫虎口撕裂，不等惨叫出口，卓成第二次砸下的锤子，落在了他肩膀上。
    守卫半边肩膀塌下去，倒在地上惨叫。
    一个拿刀的守卫这时堪堪赶到，卓成闪身躲开劈下来的刀，右手没太发力，仅是小臂摆动，八角铁锤砸中对方小腹。
    刀落在地上，这人捂着腹部跪倒在地，大口吐血。
    第三个守卫正在冲过来，身边人影一闪，半边脖子断掉。
    “喂！我去帮镇长！”人没见到，但听说话方式就是林生：“你快找张帆！”

 第8章 这个邪神不正经（求收藏）

    十几个囚笼里面的人都沸腾了，呼喊着要卓成放他们出去，只有单独的一个小型囚笼孤零零的没有声音，反而显得格外怪异。
    卓成没去管那些人，废墟上的拾荒者和流浪者什么样，他太熟悉了，现在放人，就是放了一群饿狼出来。
    他的目光很快落在单独的囚笼上，赶紧跑了过去。
    张帆手脚身体被捆的结结实实，舌头用力往外顶铁球，嗯嗯啊啊的呜咽。
    “等会，我这就放你出来。”
    卓成抡起铁锤，砸开铁锁，拉掉铁链，张帆已经挪到了门前。
    帮他解下铁球，卓成问道：“没事吧？”
    这群奴隶贩子干了什么？张帆看起来好惨，腮帮子比鼻子高了。
    “我……我……我没事。”张帆这会儿说话不太利索：“你……跟镇长他们来的？”
    他听到了镇长的怒吼。
    卓成点头：“我给你解开。”
    张帆的大鼻子突然红了：“卓成，我……跟你说，当时我一个打三十个，小白和小红……”
    话没说完，看到北边两名哨兵从一辆车架后面绕进来，提醒道：“北边！”
    卓成捡起锤子，转过身去，正好看到一名哨兵要端起十字弩，来不及多想，手臂猛然发力，扔出了锤子。
    两边隔着已经不远。
    锤子转着飞出去，正中那名弩手的脑袋，弩手后仰栽倒，破开的脑壳流出红白之物。
    与此同时，张帆嘴巴张到最大，发出无声的咆哮，咽喉部位的两个肉瘤高低起伏，红的更红，白的更白。
    另一名弩手拿不住十字弩，空掉的双手抱住脑袋，倒了下去，左右耳朵，各有一条血线流了出来。
    借着月光，卓成看得还算清楚，马上明白张帆的嘴为什么被人塞住了。
    张帆突然咳嗽起来，说道：“现在……咳，只能…咳…打一个了。”
    卓成手没停，解开皮绳。
    正在这时，东边帐篷区传来杜奇怒吼：“鲜血与机械……”
    话没喊完就戛然而止，不知道被什么打断了。
    张帆活动手脚：“咳……我们去支援镇长！”
    卓成点头，同时说道：“镇长很猛！”
    “是很猛！”张帆接话：“但……持久力不行！”
    卓成收回锤子，张帆捡了十字弩和箭筒，一起赶往东边。
    至于躁动的囚笼，暂时无暇顾及。
    刚绕过一座帐篷，就看到一个绿头发长耳朵的瘦高男人，双臂像没有骨头一样缠住杜奇的右手和机械臂，飞起一脚重重踢在杜奇双腿之间。
    卓成心说完了！
    真男人谁能受得住？
    痛叫声传来，绿头发奥森疼的脸都变了形，牙齿间挤出一句话：“半机械体！”
    杜奇没有搭话，机械臂突然暴起浓重的红雾，争脱奥森手臂缠绕，粗粝的金属手指，猛地插进奥森胸膛，握住一个不断跳动的存在。
    奥森张嘴大喊：“罗子！罗子！”
    卓成十几米外的一个帐篷被撞翻，一匹格外健壮的棕红色骡子闯了出来！
    骡子有五条腿，不等有人反应，两条正常后腿之间，原本落在地上的那条漆黑无毛的腿抬了起来，前端瞄准杜奇，一道白光就从两条前腿之间射了出去。
    白光射中杜奇腰腹，发出一声闷响，杜奇整个人都飞了起来，重重摔在地上，但机械手臂末端的金属手掌，从奥森的胸口中扯出了一样跳动的东西！
    那不是心脏，而是一条椭圆形的虫子！
    骡子准备第二次发射，瞄准了杜奇的脑袋，长长的耳朵却听到了呼啸的风声。
    卓成在骡子出现的时候，就冲了过去，杜奇是这边最强大的战力，一旦他出意外，剩余的人很难全身而退。
    他紧跑几步，奋力跳起，双手握锤，上臂剧痛，用尽全身力气砸了下去。
    锤子砸在骡子的脑袋上，巨大的力道下，骡子脑袋带动着身体，朝一边栽倒。
    骡子裂开的脑袋里，露出一张人脸，还是女人的脸！
    饶是卓成心理素质极好，见到这诡异的一幕，也愣了一瞬间。
    “疼啊！”骡子尖叫一声，挣扎着爬起来，一溜烟跑没了影。
    后腿中间多出来一条腿！能发射白光！脑袋里面有张女人的脸！卓成碎掉的三观快要重塑完成了。
    人影闪动，林生被一群拿刀的人围住，张帆见卓成没事，赶紧端着十字弩去帮忙。
    另一边，杜奇躺在地上，似乎没了动静，金属手中那条跳动的虫子不断挣扎，像是能独立生存。
    机械手臂再次散出红雾，粗粝的金属手掌合紧，虫子爆裂成烂肉。
    胸口多了血淋淋大洞的奥森竟然还没断气，嘴中念念有词：“布布！布布！布布……”
    月光突然变暗，卓成感觉周遭多了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气息，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对！这是错觉？我秃了，汗毛掉了还没长出来！
    布布布布布……
    有什么东西煽动翅膀的声音响起，似乎近在眼前，好像又远在天边。
    卓成握紧锤子，警惕的看来看去，没有任何发现，却又觉得异常危险。
    奥森脑袋一歪，看向灰烬上的铁锅，嘴角露出诡异的笑容，彻底没了气息。
    杜奇缓过一口气来，机械手臂指向特大的铁锅：“毁掉里面的东西！快！那是祭品！邪神降临的媒介！”
    卓成没时间考虑神不神的问题，飞快冲到铁锅跟前，难闻的恶臭味直冲脑门，幸好今天跟土生待久了，恶臭味难闻，还不至于把他熏倒。
    锅底躺着几十个大小不一的蛋，蛋壳上遍布黄褐色的纹路，卓成就要砸蛋，右手刚抬起来，身体手臂似乎陷入淤泥中，感觉空气变得粘稠起来，想动一下都难。
    那股危险的感觉越来越浓，仿佛近在咫尺。
    卓成努力挪动左手，终于双手握住了锤子，双臂肌肉突起，用力挥动锤子落下去。
    肿瘤硬块位置，剧痛的仿佛要撕裂一样。
    铁锤缓慢而坚定的落下，终于压在蛋上，咔嚓咔嚓声响起，不知道碎了多少个。
    突然，一阵带着腐臭味的烟雾凭空出现，烟雾中裂开一道口子，一只巨大的金色复眼盯上卓成。
    冰冷！阴森！毫无感情！
    其他人全都看到了这一幕，奴隶主奥森的手下，毫无征兆的全部跪下膜拜，齐呼：“布布！布布！布布……”
    直面金色复眼，卓成想动却没法动，有种全身血肉即将崩溃瓦解的感觉。
    难道这是邪神？邪神看上了这锅臭蛋？口味这么清奇？
    卓成胃部这时一阵刺痛，崩溃瓦解的感觉立即消散。
    口子合上，复眼消失，烟雾散掉，除了腐臭味，什么都没有留下。
    卓成这时能动了，立刻论起锤子，砸在铁锅里，将所有蛋全部震碎！
    奥森剩余的手下意志崩溃，连重伤的同伴都不顾，一个个仓皇逃走。
    卓成看向张帆那边，张帆没事，林生噗通坐在地上：“哎，累死我了！”
    卓成赶紧来到杜奇旁边：“镇长，你怎么样？”
    杜奇腹部衣衫破烂，裤腿撕裂，露出下面青色的金属壳，隐隐能看到金属中一条条血色管线，像神经和血管一样。
    卓成一下就明白了，杜奇为什么脚步沉重、裆接重踢，为什么被骡子一炮轰飞都没死。
    “敌人呢！”有人端着机械弩，冲进营地，立马沉默。
    土生赶到了！
    林生这时来到杜奇身边：“咳，镇长，充血？”
    杜奇微微点头，侧过身体。
    林生招呼土生：“过来帮忙。”
    张帆转过身去，似乎不忍心看。
    那两人从杜奇包里取出工具，拆开金属软管，管线与机械手臂和血能枪分离，拆掉背带上的螺丝，取下扁形的金属罐，拧开上面的金属盖子。
    浓重的血腥味飘了出来。
    卓成好奇去看，杜奇后背脊柱位置有两个圆孔，一道道像是神经或者血管般的血肉丝线，与金属罐里层相连。
    林生拖了一个重伤频死的奴隶贩子过来，抓起他胳膊，一刀下去，齐腕斩掉手掌，在鲜血喷出的一刹那，将断臂塞进金属罐的开口。
    没过多久，又换了一个人。
    补充完血液，林生擦干净血迹，拧开一个瓶子，倒入抗凝剂，又打开一个金属盒，将一块小指甲盖大小的金色结晶体放进金属罐里。
    土生拧紧盖子，与林生一起，将金属罐和管线等等复位。
    杜奇手肘后面猛烈排气，机械臂上的齿轮链条转动连接，等到有红雾腾起时，人站了起来。
    卓成完全搞不明白。
    杜奇看到他眼中的好奇，简单说道：“金色结晶体叫源晶，青金矿的伴生物，结构稳定的能量之源，只有遇到鲜血才会释放能量，人的血液是这种能量最好的传输载体，血能枪和机械臂靠的就是它们。”
    卓成若有所思，难得杜奇肯说，趁机问道：“镇长，人都能变成你这样强大？”
    杜奇摇头：“你在奇点营地待过，他们有几个鲜血射手？几个人有机械义肢？”
    卓成回想，只见过一个有机械义肢的人，资源兑换处的霍老板。
    “鲜血射手有一个前提。”杜奇说道：“必须是辐射能量在血液中扭曲出大量活性肿瘤细胞的人。”
    他抬起机械手臂按了下牛仔帽：“想让机械义肢和血能枪如臂使指，先要用自己的血液浸染，让活性肿瘤细胞活化金属，成为人能控制的一部分。对了，能活化的金属，必须是青金或者掺杂了青金的合金，青金纯度越高，通过血液肿瘤细胞活化和控制的效果越好，最好的活化效果，就是让它们成为正常身体般的一部分。”
    卓成看着机械手臂上的血色纹路和管线，问道：“就像这样？”
    杜奇点头：“没错。”
    卓成又问道：“机械师也是这样？”
    杜奇这次很有耐心：“原理相近，也有不同，都是奇点研究院针对辐射能量、扭曲肿瘤和青金源晶研究出的血能科技。”
    他沉重的脚步跨过几具尸体，来到灰烬上架起的铁锅跟前，说道：“卓成，你救了我们所有人，想要什么？”

 第9章 打不过就加入（求追读）

    秋月高挂在空中，奴隶主营地里一片狼藉，血液碎肉到处都是，血腥味和腐臭味充斥着每一寸空间，让人憋得难受。
    听到杜奇的问话，卓成最先冒出来的想法，是搜集营地中的战利品，从中分上一大份。
    刚才与营地的哨兵交手，他可是看到了，有人脖子上挂着金链子。
    还有，营地中的十字弩、车架和骡马等等，在废墟上都是了不得的资源，能从奇点那边换到大批急需物资。
    尤其抑制肿瘤的药物！
    他现在不止双臂上有肿瘤硬块，胃里还多了一个不明不白的种子。
    但话到嘴边，卓成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想到了关于甜水镇的传闻，想到了这一天多来与杜奇张帆四个人的相处，另一个更好的可能浮现，越来越清晰明确。
    “镇长。”卓成带着几分试探问道：“我能加入甜水镇吗？”
    张帆一听，就要开口接话，却被林生一把按住。
    杜奇看完铁锅，走到另一堆燃尽的篝火前，木制的简易烤架上，穿着一个人形物体。
    旁边躺着一具守卫的尸体，杜奇从他身上拽下个铁牌，看了一眼：“拜食会的杂碎！”
    其他人默不作声。
    林生、土生和张帆三人，看看杜奇，再看看卓成，等着最后的答案。
    卓成今天的所作所为，给他们的印象极好。
    毫不夸张的说，一起经历了生死考验！
    眼见杜奇不回答，卓成难免失望，说道：“我需要资源，从奇点换取抑制扭曲肿瘤药物。”
    杜奇终于有了回应：“奇点的营地，兑换需求高的离谱，这几天有商队来甜水镇，你们搜集下战利品……”
    卓成没反应过来：“啊？”
    林生这时说道：“呵，你笨死！卓成，你都叫镇长了啊！”
    卓成笑了：“好的，镇长！”
    杜奇点点头，淡漠沧桑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心底清楚，生死考验更能看清人心。
    卓成心情一下放松，甜水镇的环境怎么都比废墟好，人怎么样，看杜奇四个可见一斑。
    有相对安稳点的生活环境，有更合适的资源兑换，有杜奇这样强大的非凡扭曲者……
    对了，张帆和林生提到过他们的老师。
    镇上还有个知识渊博的老师，或许对扭曲肿瘤和胃里这颗怪异的种子有更多了解。
    那边的生存条件，明显更好一些。
    在杜奇的指挥下，卓成四人分成两组搜刮战利品，最后再统一分配。
    林生和土生去囚笼处，同时处理被抓的那些人，总归是要放人的。
    篝火边上，卓成找了个身材差不多的，剥下没太染血的衣服，换掉露着后背和半个屁股的碎片装。
    物资紧缺的世界，从武器到金属再到衣服，甚至人的身体，都是资源。
    杜奇让卓成他们扒光尸体，堆在一起，过后能烧掉就烧掉，烧不掉的只能曝尸荒野。
    趁着搜刮的功夫，杜奇去戈壁滩找回烟斗，塞进干瘪的瘤体又吸起来。
    那具胸口血淋淋的绿毛尸体前，卓成先摘下他手腕上显眼的金色套环，又拽下脖子上的金链子，看到挥舞触手的苍蝇样面纹，想起邪神的事，问不远处的杜奇：“镇长，那个烟雾中出现的金色复眼，就是他们祭祀的邪神？”
    杜奇吐出一口黄烟：“可能是。”
    那只金色复眼出现时，冰冷阴森，卓成忘不了身体似乎要崩溃的毛骨悚然，又问道：“真的有神？”
    杜奇却笑了：“拜食会的疯子，什么东西都吃，一个个把脑袋吃坏了，可能是见到了怪异的强大存在，就当成神来崇拜。”
    卓成心说，你可是喊过阻止邪神降临的。
    杜奇金属手一指铁锅：“拜食会的疯子用来煮祭品的汤汁是屎尿混合物，神会喜欢屎尿？”
    这话好有道理，卓成无槽可吐，想起拜食会这个第一次听到的名字，问道：“镇长，拜食会是个什么组织？”
    正脱光了一个男人的张帆也非常好奇：“对啊，以前没听说过。”
    杜奇抽了口烟斗，这才说道：“我了解的不多，据说拜食会是一群追求美食的奴隶主建立的，他们惯会吃喝享乐，奉行美食主义，最初还好，后来部分人吃遍常见的食物，开始追求奇特和刺激。”
    卓成看到那个铁锅，还有那些蛋：“确实奇特刺激。”
    杜奇又说道：“他们怎么信仰了那个喜欢屎尿味祭品的危险玩意，我就不清楚了。”他提醒道：“你们再遇到拜食会祭祀，有多远躲多远，那玩意非常可怕！”
    张帆问道：“比镇长你厉害？”
    杜奇自嘲：“那玩意本体过来，我就是大点的蚂蚁。”
    卓成解下绿毛的腰带，见到上面挂着个金属盒子，拆下卡扣打开盒盖，里面有一颗青色金属球体，球体表面纵横交错着一道道血色纹路。
    杜奇突然有所感应，抬头看向盒子，问卓成：“什么东西。”
    卓成不敢贸然触碰，盒子口朝向杜奇：“一颗金属球。”
    杜奇大步过来，伸手接下，仔细审看。
    人影闪动，有光滑如同水晶般的人出现，林生过来了，一眼看到青金球：“嚯，谁的金属蛋？”
    杜奇扣上盒盖：“东西我保管。”他看向林生：“处理好了？”
    林生说道：“先后放走三批，一批赶向西边，一批赶去南边，另一批去北边，希望他们少厮杀，多活下来几个。”
    土生这时赶着马车过来，后面还拴着第二辆，前一辆上面，装了乱七八糟不少东西。
    不知道是充斥在每一寸空间的辐射能量的缘故，还是特殊喂养的关系，两匹马格外高大结实，比卓成以前那个世界的马，雄壮多了。
    从马车上下来，话还没说，土生收腹夹股，以别扭的姿势，去了营地外面。
    杜奇说道：“物资装车，我们回废墟找地方过夜，抓紧时间，血腥味会招来野兽。”
    林生将搜集的东西装车，卓成和张帆去搜帐篷里面，找到很多肉干，篝火的烧烤架上还有人形物体，拜食会储备的肉干谁都不想碰。
    有用的物资搬出来，最后连帐篷都拆了装车。
    较为贵重的东西，有十几把十字弩，四张复合弓，弩矢箭矢若干，金属刀棍两大捆，黄金饰品一大盒。
    这些奴隶主及其手下，饰物大多是黄金材质，卓成四个人搜刮出来的，装满了一个大号的木盒。
    但最为贵重的，能作为硬通货和大额货物交易货币的源晶，一颗都没有。
    装完车，收集营地中剩余的木柴，将一具具尸体堆在木柴上，杜奇扔下一颗燃烧的干瘪瘤体，引燃木柴焚烧尸体，五个人两辆车离开营地。
    张帆赶着一辆马车，问走路的杜奇：“镇长，干嘛费劲烧掉，奴隶贩子就该曝尸荒野！”
    杜奇脚步沉重：“人吃了同类，会得疯病，变得越来越疯狂嗜血，祸害更多人。”
    张帆应了一声，没听懂杜奇话的意思。
    卓成有所猜测，镇长想让人类多保存一些文明之火？
    渐渐接近城市废墟，杜奇又说道：“这次的战利品，金属球暂时不清楚是什么，等回去我问过奇点研究院，搞清具体情况和价值再分配。其余的东西，车、帐篷和十字弩归公，剩余物资包括马在内分为五份，我们每人一份。”
    卓成知道，这是说给他这个甜水镇新人听的，接一句：“镇长，我听你的。”
    张帆在嘀咕：“养这样的马，耗费太大，不划算。”
    杜奇继续说道：“艾琳的商队这几天就能到甜水镇，药物和其他物品，都能从她手里换到，比奇点营地合适。”
    “嗯！”卓成点了点头，同时松了一口气。
    能换到肿瘤抑制药物，可以解决燃眉之急，就有时间寻找其他的办法。
    “艾琳姐终于要来了！”张帆的兴奋溢于言表。
    赶着另一辆车的林生说道：“哈，大鼻子，你靠边站！”
    张帆的大鼻子红了：“我又没别的想法。”他迅速找到借口：“艾琳姐来了，土生就有新药了。”
    沉默的土生，眼睛格外明亮。
    卓成好奇，几步来到张帆身边，问道：“这个艾琳是什么人？”
    张帆小声说道：“艾琳姐是一支隶属于奇点研究院的商队首领，人特别好！最近五六年，半年来一次甜水镇做交易。”
    如今卓成成了自家人，他又说道：“甜水镇周围特产虫白蜡，是奇点研究院需要的物资。”
    沿着碎石路进入城市废墟，找到一个背风的空地过夜。
    卸下马来，喂过马，众人吃着地瓜干，杜奇安排守夜：“张帆和卓成守前半段，土生……算了，林生你和我守后半段。”
    卓成明白，安排守夜，是有了一定信任度的体现。
    杜奇又说道：“原定计划全部取消，明天一早回甜水镇！”
    张帆、林生和土生都很高兴，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哪儿能比得上家温暖。
    卓成也被勾动了心思，虽然加入了甜水镇，但对甜水镇有家的认同感根本谈不上，毕竟去都没去过。
    他仰望星空，一遍遍念叨着二单元九楼东户，生怕忘记了。
    穿越对于2020年代的人来说，一点都不陌生，卓成不止一次猜测，自己穿过来的世界，是过去？未来？还是平行宇宙？
    或者，这块超大陆是与地球无关的异世界？
    能不能再回去？力量足够强大后会不会有办法？
    卓成想到了那只金色复眼，对方本体没过来，却凭空看了过来……
    吃完东西，卓成守明哨，张帆躲在暗处，其余人睡觉。
    过了一段时间，正在高点上观察四周的时候，临时营地响起沉重的脚步声，杜奇摘掉扣在脸上的牛仔帽，突然站了起来，像昨晚那样眼神空洞，脸色苍白麻木，关节异常僵硬的游荡。
    有昨晚的经验，卓成没发出任何声音，暗处的张帆也保持安静。
    林生躺着呼呼大睡，土生——有个废墟土丘后面，隐约有臭味。
    突然，杜奇游荡到一块稍微有点像人形的混凝土风化块前，蹲下来右手一把按住混凝土块，左侧机械臂曲起，粗粝的金属手掌握成一个拳头，对着碎块狂锤。
    林生惊醒，拉屎回来的土生愣住不动。
    杜奇苍白的嘴里冒着狠话：“人渣，敢抓我的人，自寻死路！”
    卓成突然多了一股安全感。

 第10章 奇点孤儿院（求收藏）

    夜晚的废墟比白天危险，除了人之外，还有很多动物夜间出没。
    但人类哪怕文明断层，目前为止仍然处于食物链顶端，尤其个体强大者。
    咔嚓一声碎响，霍老板的机械臂飘起红雾，金属手掌轻而易举捏碎一只废墟土狼的脑袋，随手扔到地上，转到一座废墟丘陵后面。
    高大健壮的红棕色骡子，低垂着小半个裂开的脑袋，发出清脆的女人声音：“你可算来了。”
    霍老板盯着她裂开的脑袋：“你迟到了！”
    骡子解释道：“我刚进城市废墟，就被一个奴隶主抓住，好不容易脱身。”
    霍老板了解骡子心态：“你是伟大的飞天山羊的信徒，能不能改掉这个被人抓住就不想离开的臭毛病？你有病啊！”
    骡子装作没有听到：“大祭酒传话，近期行动，你做内应，配合盗团，攻破营地，洗劫物资！”裂开的脑袋一直在缓慢愈合：“祭酒还计划洗劫甜水镇，马上就到秋收，正是甜水镇粮食最多的时候，你在甜水镇有没有内应？”
    霍老板微微点头：“有一个。”
    “甜水镇有人愿意做内应？”据骡子所知，甜水镇在这片大势力的夹杂地带，生活条件是最好的。
    霍老板嘴角勾起：“不是每个非凡扭曲者都愿意守护一群累赘，总有人向往自由。”
    骡子好奇：“是谁？”
    霍老板却看着骡子笑了，内应是他在盗团立足的本钱，怎么能随便说？
    骡子没再问，反而说道：“飞天山羊的大祭需要很多酒，没有足够的粮食，我们酿不出那么多酒，你要抓紧！”
    霍老板知道耽误不得：“营地这边安排好，我会亲自去跟他见面。”
    骡子的第五条腿后翘，朝向天空竖起，末端变成尖角状，一本正经说道：“生而自由！”
    霍老板的手在头顶空处握了一下，就像摸并不存在的角：“生而自由！”
    清晨时分，借助下属信徒的掩护，霍老板回到奇点营地。
    有亲信跟过来：“头？”
    霍老板压低声音说道：“你多发展飞天山羊信徒，配合盗团攻破奇点营地，再一个目标就是甜水镇，秋风吹起来了，甜水镇的农作物即将成熟，奇点商队也要到了，那么多物资……”
    有人拉着辆平板车过来，车上有好几具尸体，其中一具是个瘦弱身体支撑不住大脑袋的小孩，有几只乌鸦毫不怕人，落在小孩尸体上，一下接一下啄肉吃。
    霍老板摇摇头，往前两步，挥手轰走，乌鸦飞上天空，发出格外难听的“呀！呀！”叫声，在空中围着这边打转。
    …………
    砰——
    随着杜奇的血能枪打响，一块巨大的风化岩石崩碎，跟在马车后面的拾荒者，全都停了下来。
    杜奇收起枪，叮嘱卓成：“不要乱吃任何东西，果实、根茎、叶片，都可能要人命！”
    卓成回道：“是。”
    城市废墟东边，也有一片戈壁滩，却不像北边那样严重砂砾化，稀稀疏疏长着不少植物，尤其苦麻草，一些地方连成片。
    草地和树林陆续出现，仿佛远离了城市废墟，脚下的土地更有生命力。
    但四处游荡的拾荒者和流浪者，却不敢乱吃东西。
    所谓有毒的世界不是卓成抱怨和吐槽，这个世界真的有毒，像苦麻草那样有毒的植物太多了。
    辐射能量扭曲的不止是人类。
    按照林生所说，在一些人迹罕至的地方，可能会产生非常非常诡异的存在。
    一行人并不进树林，而是沿着树林边缘地带继续往东。
    “我遇到过一种大蚊子。”林生赶着马车，边走边对卓成说道：“嚯，它吸人血时，自动在人体上产卵，没及时发现清除，等到蚊子孵化出来……嘭！人体就崩解成了一堆蚊子。”
    卓成点点头：“可怕！”
    话多的林生，让他增长不少见识。
    “咳——咳——”身后的张帆剧烈咳嗽起来，咳的撕心裂肺。
    卓成回头看一眼：“没事吧？”
    “没……”张帆话没说出口，又是一阵咳，一只手还捂住嘴和大鼻子。
    咳过一阵，张开手一看，掌心殷红一片。
    杜奇这时过，说道：“你的扭曲肿瘤细胞在扩散，这是并发症，回去换新药。”
    张帆的小红和小白随着咽喉快速起伏，却没有说话，害怕张嘴就咳嗽。
    卓成过去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背，继续前进。
    扭曲肿瘤哪怕良性也有并发症，林生白的吓人的肤色，土生的皮肤结节和多便，张帆开始咳血，杜奇可能是晚上的游荡……
    卓成难免想到自己身上，胳膊用力的时候，肿瘤位置会酸胀疼痛。
    充分发力的时候，则会剧烈疼痛。
    卓成忍不住吐槽：这支队伍全是少见的非凡扭曲者，同时又是老弱病残。
    一路上，张帆时不时咳嗽，土生动不动去拉屎，林生白的没了血色，杜奇抽了一颗又一颗干瘪的瘤体……
    这条道路渐渐远离北边的树林，视野中出现丘陵带，丘陵外围突兀立起一座石头山，石头山像是被谁从中间拿刀劈开，几十米高的陡峭山壁猿猴难爬。
    再走近一点，石崖下的大块平坦土地上，半圆形的木石围墙依山而建。
    围墙隔绝内外，圈起一片相对安全的聚居区。
    离开有大组织驻扎的城市废墟，到了这荒野之上，危险除了来自辐射能量扭曲的大自然，还有人类自身。
    荒野盗匪的洗劫，很多时候鸡犬不留。
    偶有发善心，也会把人卖去当奴隶。
    两架马车渐渐接近围墙，卓成好奇的目光转来转去，围墙前方是大片大片开阔地，白天无处藏人，夜晚单个人还好说，人一多也难以悄悄靠近。
    紧挨着围墙，有条五米多宽三米多深的壕沟，沟里没有水，但底部竖起一根根尖头木桩。
    围墙只有一道大门，不但有吊桥，门口两侧的桥上，还各架起一座机械床弩。
    卓成又多了一丝安全感，同时多了一股紧迫感。
    “到家了！到家了！”张帆兴奋起来，接着就是一阵咳。
    林生说道：“哎，你不行就别说话！”
    就连杜奇那张沧桑的脸上，都有了几分放松。
    “镇长回来了！”有人在喊：“镇长回来了！开门！”
    卓成听到铁索哗啦啦绞动的声音，竖起的木制吊桥缓缓放下，咚的落在地上，两道厚实的木门吱吱悠悠打开。
    杜奇粗粝的金属手一挥：“回家！”
    土生和林生各自赶着一辆车，率先上了吊桥，卓成背起机械连弩，跟在后面。
    一进门，有个中年秃顶迎上来，张帆咳嗽着上前几步：“爸！”
    中年秃顶微微点头，好奇的看眼卓成，目光最终放在装得满满的两架大车上：“镇长，这次收获很大？”
    杜奇说道：“除了车、帐篷和十字弩，其余收获都是他们四个的。”
    跟在中年秃顶后面的一群年轻人，都颇为羡慕的看着卓成四个人。
    比起熟悉的面孔，卓成这颗光秃秃的脑袋，引来更多好奇和探究。
    有个人小声问张帆：“大鼻子，哪儿弄到这么多东西？”
    “我跟你说，这次小白小红大发神威……咳……咳……”话没说完，张帆突然咳嗽起来。
    杜奇指了下卓成，向周围人介绍：“他叫卓成，我在外面收的人，很棒的小伙子。张福，调配个住的地方，他以后是民兵队的人，土生……”
    看到土生提腹夹股，他改口：“张帆，你带卓成去洗澡吃饭。”
    张帆应下来。
    张福陪着他们一行人往里走。
    有笔直的道路直通前方的小镇，路面铺着压实的碎石，两边全是农田，遍地藤蔓，郁郁葱葱。
    卓成走在路边，观察一侧田地，农村长大的人不难认出来，田里全是地瓜秧。
    有人在地里劳作，掐下地瓜秧的嫩叶嫩茎，放进篮子里。
    看着这一幕，仿佛回到小时候的农村。
    联想到这两天吃的地瓜干，卓成立即有了判断，甜水镇主要的粮食作物是地瓜。
    但种过地瓜的人都知道，这东西产量是高，伤地却很厉害……
    念头刚起，卓成自己就摇头，有的吃能活着就不错了。
    “镇长！”
    “镇长！”
    不少靠近路边劳作的人，笑着跟杜奇打招呼。
    卓成观察的很细致，这些皮肤黝黑的人笑容真诚，似乎有发自内心的尊重。
    穿过农田区域，渐渐接近村庄门口，碎石路两边尽是些造型粗粝的青石房屋，房屋带个小院，三米左右的高度，青石墙壁裸露在外面，一栋紧挨着一栋，显得格外粗粝。
    与其说是小镇，不如说村更合适。
    甚至远不如2020年代东部中等村落的规模。
    有几个小孩，正蹲在镇口路边扣石子玩，见到一行人呼呼跑了过来。
    杜奇脸色阴沉，训斥道：“怎么没去老神……没去你们老师那里上课？”
    其中一个男孩指着镇上唯一双层建筑上的塔楼说道：“镇长，镇长，你看看，你看看，下课了。”
    塔楼上面有机械大钟，让人一眼就能看到时间。
    但最让人关注的，却是塔楼的楼顶，其上用整块石头做成的圆锥形尖顶高高耸立，直刺苍穹！
    上课，下课，熟悉而又陌生的词汇，卓成还是第一次在这个世界听到。
    另一个小女孩来到卓成这边，拉着张帆的手晃：“哥哥，你的小白和小红这次发威了？”
    “咳……咳……”张帆咳嗽一阵，稍微收着说道：“安安，我跟你说，这次我一个打了二十个！”
    小女孩不信，下意识看向卓成。
    卓成笑：“真的，你哥哥可厉害了，还救了我一命！”
    小女孩过了十岁，懂得救命是什么意思：“哥哥是大英雄！”
    张帆的鼻子，突然变得通红通红的。
    沿着碎石路往镇子中央走去，路上不断有人打招呼，自然而然，就像吃饭喝水。
    没有拾荒者之间的冷漠，没有奇点组织对普通人的高高在上，没有争夺资源的互相敌视。
    卓成记忆里有这种氛围，小时候生活的农村。
    奇点的营地，有秩序。
    甜水镇也有秩序。
    但秩序与秩序区别明显。
    这里，道路不宽，笔直；房屋粗粝，整齐有序。
    甚至每隔一段，都有标注男女字样的公共厕所。
    来到镇中心的一个小广场上，张帆咳嗽两声，对卓成说道：“走，我带你去洗澡，洗完澡咱们去吃饭！”
    “哎，我也去。”林生说道。
    “好！”卓成跟着他们走，目光被尖顶塔楼所在的地方所吸引。
    塔楼外的围墙大门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一行斗大的字——奇点孤儿院！
    心下好奇，里面会不会有个老爷爷？

 第11章 你是谁（求追读）

    简易淋浴稀拉拉的水落下，冲走黑色泥垢，肌肤显露出本来的模样，卓成感觉一下轻了五斤沉，浑身上下透着清爽，人仿佛获得了新生。
    这么长时间，在城市废墟里，就借着下雨的机会冲过一次澡。
    那是多久以前？卓成都记不清了。
    整天在灰尘、垃圾堆和建筑碎屑当中打滚，身上有多脏，气味多难闻，早已自动忽略。
    在奇点的营地里，需要搜寻资源换水票，够喝都勉强，洗脸洗澡太奢侈。
    水从房顶上的桶里下来，通过淋浴冲刷过身体，又从地板预留的沟槽落进下面的水木桶里，再拿去浇地。
    张帆关上淋浴，说道：“卓成，咳……咳……谢谢你帮我圆话。”
    卓成拍了怕他肩膀：“你跟我还客气？你救过我，我救过你，我们是生死之交，兄弟也不过如此。”
    “啧！这话不对！”林生冲着白的吓人的身体：“我们一起杀过奴隶主，一起直面邪神……”
    卓成明白他的意思，拍了下脑门：“瞧我，嘴太笨！我们都是兄弟！”
    对于甜水镇，他有了初步了解，一个外来者想要融入，有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是个好的开始。
    林生笑起来：“哈，说的对！卓成，要是镇上有人针对你，你就报张帆的名字，让小白和小红教他们做人！”
    张帆想说话，吭吭的咳嗽起来，小白和小红不断起伏抖动，又一次咳到手掌殷红。
    卓成关心问道：“镇上有没有医生？要不要找人看看？”
    林生却说道：“哎，没用的！扭曲肿瘤的并发症，暂时只能忍着，等艾琳姐到了，换过药会好一些。”
    卓成想到自身，说道：“还没到？”
    张帆洗掉手上的血迹：“就这几天。”
    “啊！咱们赶紧出去，洗的时间有点长，让良叔抓住，了不得。”林生拖着卓成和张帆往外走：“去吃饭，吃完饭好好睡一觉，有事明天再说。”
    卓成点头附和：“这两晚上，镇长太折磨人。”
    镇上的人有固定时间统一在这洗澡，今天并不是洗澡时间，专门为他们开放的。
    还有民兵队的食堂，暂时不到饭点，但人从废墟和荒野上回来，需要安安稳稳吃顿饱饭再去休息。
    杜奇去处理回来的后续事宜，土生可能断断续续蹲厕所中，这会吃饭的就卓成三个人。
    食堂很大，有三张长条木餐桌，能同时容纳几十人就餐。
    刚坐在长条餐桌边，立即有人端来一小盆水煮地瓜秧嫩茎。
    张帆取了筷子，咳嗽着递给卓成一双：“快尝尝，外面吃不到。”
    卓成夹了一筷子，竟然吃到了久违的油盐滋味，顾不上与张帆和林生客气，急乎乎去夹第二筷子，第三筷子，根本停不下来。
    这时候哪怕天崩地裂，也要先吃完再说！
    废墟上当拾荒者只是活着，生存下来已属不易。
    能吃到这种饭菜，卓成才觉得生存之外还有生活。
    人挣扎活着，受尽磨砺苦难，不就是想活得更好？
    张帆吃了一会，主动停了筷子，林生又去夹，却被张帆拉住。
    “哎~”林生刚想说难得吃一点带油水的。
    张帆的大鼻子冲对面卓成那边戳了戳，林生放下了筷子。
    又吃了一些，缺乏油水的肠胃多少受到一点滋润，卓成对食物的欲望没那么夸张了，也不敢多吃，这才发现张帆和林生早已停下筷子。
    卓成赶紧说道：“一起吃！”
    林生既然放下筷子，就没再拿起来：“你吃就行，我和大鼻子等煮地瓜。”
    卓成忍住心中的渴望，缓缓放下筷子：“行，咱们一起等。”
    甜水镇上的人，与废墟上的流浪者和拾荒者，以及奇点营地的人，真的不太一样。
    一阵香甜味飘过来，钻进鼻子里面，卓成闻着味转头，有个中年女人端着木盆过来，放在长条桌上，热气腾腾。
    木盆里放着一块块煮熟的红皮地瓜，闻起来香甜，看起来吓人！
    红色外皮上长着一个又一个瘤状突起物！
    卓成还在犹豫，张帆拿一个出来，吹着气啃了一口。
    林生露出满足的表情：“啊，比地瓜干好吃多了！”
    见到卓成没有动手，他大致猜到：“嘿，吃就行，我和张帆从小就吃这玩意，现在能让人吃饱，还没有明显毒性的粮食不多了。”
    卓成在奇点营地交换到的食物，要么是餐罐，要么是粉状或者窝头一类的成品，后来吃的也是做好的地瓜干。
    当即不再迟疑，拿起一个就吃，味道格外香甜。
    不是这里的地瓜有多好，而是人活得太难。
    感觉差不多，卓成主动停了下来，不敢吃饱。
    林生和张帆陆续吃完，要带卓成出去转转，卓成临走前，特地向食堂大妈道谢。
    他又从同伴那里了解到，这里是甜水镇民兵队专门吃饭的地方。
    以杜奇为首的民兵队负责守卫甜水镇，镇民为民兵队免费提供食物和兵源。
    甜水镇除了粮食种植和少量畜禽饲养，还在丘陵边缘地带采集虫白蜡。
    这是甜水镇周边的特产，也是与奇点商队最为主要的贸易品。
    出了食堂，就是镇中心的小广场，甜水镇的公用建筑，都集中在广场这一圈。
    卓成在林生介绍下，看到的就有粮库、食堂、浴室、兵器库、奇点孤儿院、交易市场和民兵队驻地等等。
    因为背靠石头山，建筑大都是就地取材的青石建成。
    卓成之前就听杜奇说了，要他加入民兵队，问道：“民兵队的人好相处吗？”
    张帆挺着大鼻子说道：“有我在，尽管放心！”
    林生却说道：“嗐，别怕！有找事的就揍！揍到服为止！民兵队非凡扭曲者不多，老的不会跟年轻的一般见识，年轻的当中我们最强……”
    卓成对这些有一定的概念，奇点营地当中长肿瘤的人为数不少，但非凡扭曲者极其罕见。
    真要遍地是非凡扭曲者，奇点营地的秩序早就乱了。
    甜水镇本身没什么特别的，最大的特点就是石头多，卓成在镇中心广场上简单看过，张福派人过来说了一声，张帆和林生带他去安排好的住处。
    路上，不少人好奇的看卓成这张生面孔，但卓成初来乍到，没有贸贸然跟人交流。
    住处就安排在民兵队驻地附近，一栋单独的石头房子，房子不算大，正中是木头拼成的房门，从中间的缝隙，能看到里面遮了一层土布帘子。
    高处有一扇窗户，镶嵌的玻璃杂质非常多，透光度不是很好。
    房间中布设非常简单，一套原木桌椅板凳，一个粗糙的木头柜子，一张刚支好的木头床。
    桌子上放着土陶杯，木头柜子挂着类似沙漠迷彩的土布衣服，木床上铺着厚实的干草和灰色的土布褥子。
    墙边，有个工具架，一侧摆着不大的铁皮水桶。
    张帆和林生带着卓成去去打水，镇上和田地区有好几口水井，虽然也有专人看管，但每人每天可以打一桶水，足够饮用乃至简单洗漱。
    甜水镇能屹立不倒，这些没断过水的水井是关键。
    这里的水虽然也有淡淡的怪味，但比奇点营地好多了。
    打完水回来，张帆和林生回去休息，约定明天一早在食堂门口见面，告辞离开。
    躺在粗糙的土布褥子上，卓成枕着硬实的枕头，感受身下比土地软得多的床铺，有种难言的放松。
    但也只是一瞬间，在废墟上养成的习惯根深蒂固，他摸出八角铁锤拿在手里，换了个容易起身发力的姿势，这才闭上眼睛休息。
    精神注意力集中，感受胳膊上的扭曲肿瘤，人体图立即出现，双臂放射状的金色光线，基本保持在原来的位置，没有明显扩散。
    不用力的时候，感觉不到酸胀和疼痛，目前并发症不算严重？
    再用內视法感受胃部的种子，种子仍然处于刚发芽的状态。
    卓成按住木制的床板，只有腐败灰暗的气息。
    与路上实验的一样，植物感应只能针对活着的植物。
    就在他准备结束內视法时，金色种子突然光芒大盛，金芒穿透黑暗，仿佛抵达了世界尽头！
    这金光如此灿烂，如此耀眼，天地间独一无二！
    接着，喃喃低语响起：“你是谁？你是谁？你是谁……”
    卓成睁开眼睛，腾地跳下床，八角铁锤举过肩头，警惕的看向四周。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房间内各处隐约可见，没有任何异常。
    趁着屋内没有黑透，卓成仔细检查过房间各处，又拉开房门出去看了看，一切都很正常。
    回屋，关好门，卓成坐下来，闭眼精神感受胃部的种子，內视法下，金色的瓜子形种子牢牢长在胃里。
    没有金光，没有呢喃，更没有那种天地间独一无二，能抵达世界尽头的感觉。
    但卓成确定，刚刚不是错觉！
    那问“你是谁”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缠绕。
    蓦然，卓成想起来，搏杀向日葵人醒来前，好像做过一个梦，梦中又回到了二单元九楼东户所在的那栋住宅楼前。
    那时出现过类似的感觉。
    越想越一样，那梦真实的就像他刚刚内视的精神感受。
    卓成沉下心来，闭上眼睛集中精神，长时间内视金色种子，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金芒再次闪现，仿佛出现在世界尽头。
    呢喃声响起：“你是谁？你是谁……”
    卓成这次感受清晰，这些全部来源于那颗种子！
    他没有贸然回应。
    会不会是向日葵人？卓成听过向日葵人的喊叫，那是摩擦树皮般难听的声音。
    呢喃却听着像个女声。
    卓成没有因为女声放松警惕，反而想起杜奇喊出的“邪神”！
    虽然杜奇说那个金色复眼只是不知名的强大存在，但从当时他的紧张和重视看，那玩意绝对很可怕。
    还有营地里听过的飞天山羊……
    这世界谁知道有多少诡异的存在？

 第12章 创世主遗物（求收藏）

    回到镇上，杜奇一刻不停，与仓库管理员麦克交接物资，向民兵队副队长张福询问镇上情况，又交待过新加入成员卓成的相关事宜，还去奇点孤儿院见了老神棍潘恩一面，这才回到民兵队驻地的镇长房间。
    关好门，插上门闩，他坐在桌子前，用米粒般大小的金黄色源晶，在桌子上摆出等边三角形的形状。
    从腰带解下一个金属盒打开，里面青色的金属球上，血色纹路密布。
    杜奇在奇点大本营服役过很长时间，对于本组织的理念信仰了解甚深，也知道奇点的血能科技起源于奇点学说中的创世主。
    哪怕这个世界经历过大毁灭和文明断层，创世主仍然有少许器物和技术遗留下来。
    机械臂散开淡淡红雾，粗粝的金属手夹起青色的金属球，杜奇又仔细看了一阵，认定这是创世主遗留的物品。
    他打开衣柜取出一个青色金属盒，里面有一位头脑扭曲者留给他的少许血液。
    又拿来水杯，倒入大半杯水，用金属小勺连续滴入血液，搅拌均匀。
    水杯放进源晶微粒摆成的等边三角形之中。
    以手指蘸水，在三角形中间快速书写：发现疑似创世主残留物，请求鉴定！
    写完，将整颗金属球放进混合了血液的水中。
    最后以血水勾勒连接源晶。
    米粒大小的源晶软化挥发，一股人体难以察觉的能量辐射穿透房顶，直冲天际，奔向血液主人所在。
    …………
    遥远的东方，奇点组织的大本营三河城，奇点研究院的一间实验室里，有个正在做实验的人，突然大脑鼓胀，感觉到了来自远方的呼唤，赶紧停下实验，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顷刻，一行字，一颗青色金属球，先后在脑海里闪现。
    这人睁开眼睛，取过一个玻璃瓶，倒出一粒药片，吞了下去。
    药力很快发挥作用，鼓胀的大脑渐渐平复。
    回忆片刻，他确定不会认错，立即离开办公室回住处，直奔地下室，点亮蜡烛。
    地下室密密麻麻的枝条缠绕成祭坛，托举起一条金黄色的树枝。
    这人单手握住树枝，缓缓闭上眼睛，传递出信息：“拜食会遗失的神赐之物，出现在甜水镇，尽快取回。保密等级：绝密！”
    树枝有光芒闪烁，犹如这天地万物的一部分，仿佛能沟通天地万物。
    片刻，有信息转回，有个声音在那人脑海里响起：“我会完成！”
    陆续的，又有几条信息传过来。
    “我参加。”
    “我参加。”
    “我参加……”
    这人放下树枝，吹灭蜡烛，出地下室，指甲在指尖一划，有鲜血渗出。
    他脑海里想象着回复，指尖渗出的鲜血自动在空中舞动，摇摆出对应的一行字。
    …………
    甜水镇，杜奇面前杯子中的血水突然飘起，变成方块字：此为创世主遗物，妥善保管，耐心等待，我已派人去取。
    杜奇放下心来，收拾好桌子上的物品，青色金属球拿盒子装好，用锁链卡扣绑在腰带上，随身携带保管。
    东西不是特别重要，可以给卓成和张帆等人，现在不行了，只能找机会从其他方面弥补。
    …………
    天一亮，卓成准时醒来，换了更为舒适安全的住处，睡的并不好，心里像压着块石头。
    简单洗漱一番，换上民兵队的土布衣服，扎上一条半旧的皮带，卓成出门去广场那边，临出门前取来八角铁锤，插在腰间皮带上。
    碎石铺成的街道上，已有不少人走动，很多扛着锄头等农具，朝镇外的农田走去。
    卓成光秃秃的脑袋，吸引不少人频频看过来。
    来到广场这，张帆和林生还没到，提着篮子的食堂大妈从另一边过来。
    昨天见过，卓成主动打招呼：“郭婶早。”
    叫做郭婶的中年女人，可能常年劳作的关系，黝黑的面色随着皱纹刻进了骨头里，她冲卓成笑笑：“你来的有点早，饭没好。”
    卓成不好意思，解释一句：“我与张帆约好的。”
    中年女人轻声说道：“等一会吧。”她看卓成头上寸毛不生，体型比镇内同龄人偏瘦，从提着的篮子里摸出几块地瓜干：“先吃着垫垫，开饭要等一会。”
    在废墟上，为了这些食物，人能拼的你死我活，这里却随便就给了。
    卓成笑笑：“郭婶，我不饿，等会一起吃就好。”
    郭婶没再多说，去食堂为民兵队准备早饭。
    这时，广场一侧那个叫奇点孤儿院的大门打开，有人在门后走动。
    卓成挪动脚步，正对大门往里看。
    门后有个不大的院子，院中央建有双层石头建筑，第二层就是机械大钟所在的塔楼，其上有一个用整块石头做成的圆锥形尖顶，足有两米高，圆锥表面坑坑洼洼，像无数锤头锤过留下的印子。
    目光往下，门廊正上方挂着一块石牌，上面雕刻着倒置的五芒星！
    其中，有一只山羊头的刻像。
    五芒星上方两角中刻着山羊的尖角，左右侧角放置山羊的耳朵，中间有山羊的脸，下角是山羊的下巴和胡子。
    因为昨晚想过关于邪神的事，卓成一看到山羊，立即联想到在奇点营地见过的听过的：“这是飞天山羊？我不会跑到邪教总部了吧？”
    旁边有人咳嗽着过来，问道：“卓成？”
    听到张帆的话，卓成回过神来，想到张帆为人，指着五芒星问道：“那是什么？看起来有点怪。”
    “咳……”张帆咳嗽几声，说道：“飞天山羊的标志。”
    卓成没想到他回答的这么直接：“飞天山羊？”
    张帆笑了笑：“你没听过？荒野盗匪普遍信仰飞天山羊，老师以前是飞天山羊的祭酒，后来与飞天山羊的大祭酒闹崩，就来了甜水镇。”
    卓成以前没跟荒野盗匪直接接触过，还是第一次了解到，好奇问道：“这个飞天山羊有没有教义一类的？”
    张帆想了想，说道：“崇拜尖角？追求自由？对了，有个说法比较普遍，信仰飞天山羊的人都说，上个纪元的大毁灭之后，是飞天山羊重新创世，开辟了新纪元，但飞天山羊生性酗酒，新纪元是飞天山羊喝醉了创造的，所以才有这么多缺陷。”
    卓成心说，这也太不靠谱了吧？创世神喝醉了创世？世界才这么操蛋？
    张帆看到食堂开门，说道：“走！去吃早饭，吃完我带你在镇上转转，今天休息一天，明天就要正常训练执勤了。”
    俩人在食堂里坐了一会，林生和土生一块来了，陆陆续续又有三十多个人过来吃饭。
    跟林生说的一样，镇上的民兵队被辐射能量扭曲肿瘤，拥有非凡力量的人只是极少数。
    就像奇点的鲜血射手，非凡扭曲者属于相对比较稀少的高端战力。
    早饭是地瓜粥和奇点餐罐，奇点餐罐能补充地瓜中缺少的一些营养。
    吃过饭，卓成跟着张帆在镇上四处看看，熟悉一下环境。
    天上积聚着云彩，太阳一直没有露脸。
    半上午的时候，大门那边突然传来激动的喊声：“商队到了！商队到了！”
    张帆顾不上咳嗽，喊着桌成就朝主路口跑，整个人都兴奋了。
    “艾琳姐来了！”张帆还解释一句：“艾琳姐来了，我们就能换到药了！我的小白和小红就能继续大发神威！”
    卓成隐约明白张帆的心态，小跑着穿过一条条石子路，来到镇外的路口，就见到一支长长的混合车队，从大门那边驶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辆拖着大型车斗的摩托车。
    后面，基本都是骡马车队，每一辆车上盖着的篷布像小山般高耸，插着红色为底，金色等边三角形环环相套的奇点旗帜。
    车队两侧有骑着高头大马，穿着奇点制式铆钉皮衣，背着机械连弩的人护卫。
    最前面的护卫，防毒面具遮掩住整张面孔，偌大的血罐背在身后，延伸出的金属软管与血能枪相连。
    不是杜奇的短枪，而是一把长度超过一米的长枪！
    卓成一直盯着摩托车看，等到近一些，看得越发清晰，摩托以白骨和金属为车架，以肌肉为轮胎，以鲜血为燃料传输，泼洒阵阵红雾。
    车身上遍布血色纹路与管线，发动机位置被红色肉质层包裹，接连不断的发出心跳般的声音。
    虽然样式不同，但卓成对血肉摩托印象深刻：“机械师！”
    “咳……”张帆接话：“对！艾琳姐是一名机械师。”
    杜奇这时带着几个人过来，车队在镇前停车。
    穿着铆钉皮裤的长腿落在地上，骑手屈指弹飞皮衣上的枯黄草叶，下车摘掉带有风镜的兜帽，露出一张风霜催化的麦色面孔。
    这女人二十来岁，肩宽腰窄，身材健壮，五官立体，线条分明。
    有风吹过，棕红色的齐耳短发随风飘起。
    风吹开了天上的云彩，阳光照射下来，让艾琳整个人都泛起光辉。
    太阳出来的一瞬间，原本看向艾琳那边的卓成，面孔缓慢而又坚定的转动，转向太阳的方向，阳光直射进眼里，他突然醒悟，转回头来。
    旁边的张帆根本没有看到卓成的举动，因为他一直在盯着艾琳看。
    卓成碰了他一下，张帆咳嗽：“咳……咳……我是看艾琳姐有没有带药来。”
    艾琳直接迎上杜奇，笑着说道：“镇长，这次有什么能帮你们的？”
    杜奇看眼卓成和张帆：“扭曲肿瘤抑制药物！”

 第13章 红伞伞（求追读）

    商队带来了甜水镇需要的布料、种子、油盐、餐罐、源晶和药物等物资，在广场西侧的交易市场上，占据了一大片区域，摆下交易摊位。
    甜水镇远离奇点大本营，除了源晶和黄金之外，并没有通用的货币，交易基本采取以物易物的方式，镇上拿出来的交易物品，大都是地瓜干和丘陵外围出产的虫白蜡。
    后者一直在陆陆续续采集中。
    镇上的物资管理员麦克，让人赶了昨天的两辆大车过来，第一时间找到卓成、张帆、林生和土生四个人，拿出物资登记册，让他们清点交易物资。
    从奴隶主营地搜集来的物资，除了车架、帐篷和弓弩少数物品归公，其他的马匹、刀棍、金属、饰品和黄金等等，全部归包括卓成在内的五人所有，可以与艾琳的商队直接交易。
    其中，最贵重的是那一箱黄金。
    “你们对照清单清点一下。”麦克嘴巴直成一条线，不带一点弧度，让整个人显得严肃而又认真。
    卓成大致看了一遍，东西没有错。
    林生抱起车上装黄金的木箱子，就走向商队首领艾琳那边，边走边笑：“嗨，艾琳姐！”
    正在与张福交谈的艾琳转过头来，冲这边一笑，漫天彩霞：“需要我帮忙吗？”
    林生连忙说道：“我……我自己来就行。”
    卓成跟了上去，毕竟他急需药品。
    艾琳看着近乎反光的光头，不记得这么个人，问道：“你是？”
    卓成简单的自我介绍：“我叫卓成，刚加入甜水镇。”
    “我是艾琳，奇点荒野商队的领队。”艾琳棕红色的短发上还带有尘土碎屑，笑容却让人觉得格外亲和：“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来找我。”
    土生和张帆跟在卓成后面，却一句话说不出来。
    大致扫一眼艾琳，卓成隐约明白这两人的心态，当年他经历过类似的阶段。
    哪怕风雨烈日将艾琳的脸侵染成麦色，使得露在铆钉皮衣外的皮肤有些粗糙，但美丽是比较出来的。
    对比废墟与甜水镇的女人，总是挂着阳光亲和笑容的艾琳，显得格外有魅力。
    艾琳接过木盒，打开看了一眼，见到金灿灿的一堆，问道：“你们从哪儿弄到的？”
    卓成不了解艾琳与甜水镇的关系，谨慎的没有回答。
    林生却抢着说道：“哈，有个奴隶主抓了大鼻子，我们去营救大鼻子，顺带从奴隶主那些人身上搜刮的……”
    他说起来滔滔不绝，似乎找到了吸引艾琳注意的话题：“当时有个奴隶主在搞祭祀邪神仪式，眼看邪神就要降临，我们要全部完蛋，卓成冲上去砸碎祭品，打断了降临！”
    林生也不是吹嘘，属于别人的功劳，基本实话实说：“卓成非常厉害，那个邪神凭空开了一道窗户，露出一个金色的大眼睛瞪着卓成，卓成直面邪神窥视，一点都不退缩！”
    听到这些，艾琳不禁转回头来，再次打量卓成：“你很勇敢！运气也很好！”她提出忠告：“以后尽量远离同样的祭祀场所，有些强大存在非常记仇。”
    卓成听得出她出于好心，晃着光秃秃的脑袋说道：“谢谢！”
    晃着晃着，他面孔又不自觉的转向太阳。
    意识到不对，赶紧转回头来。
    一次，卓成没在意，出现了第二次，他觉得不太对。
    转向太阳，让他再次联系到向日葵人，心说以后不会变成那副鬼样子吧？
    艾琳验过黄金成色，取来天平亲自过秤，又让人去清点包括两匹马在内的其余物资，因为是以物易物，物资先用对应的奇点金币衡量，平均分成五份以后，再去换购商队的商品。
    卓成取过商品清单一一细看，作为民兵队的一员，他吃穿不用操心，源晶暂时没有用处，最紧迫的还是药物。
    “我只要药物。”卓成很快做出决定：“抑制肌肉和胃部扭曲肿瘤恶化的药物。”
    艾琳好奇问道：“你双重扭曲？”
    卓成要买药，点头：“是的。”
    艾琳又问：“并发症呢？”
    卓成不止一次听过，艾琳带的是奇点研究院的商队，奇点研究院是目前所知最有实力的科研机构，当即说道：“肌肉瘤发力时酸胀疼痛，胃部……暂时还没有发现。”
    不自觉转向太阳这个，他还要再观察观察。
    艾琳再次提出忠告：“扭曲肿瘤类型越多，并发症越多，恶化可能性越大，日常坚持服药，还要多注意自身变化。”
    卓成又一次说道：“谢谢。”
    艾琳各拿五个红色和白色的金属瓶给卓成，叮嘱道：“一天各一粒，药物有副作用，平时不要多吃。过度使用非凡扭曲能力后，可以吃一粒平复并发症状，以免扭曲肿瘤崩解，危及生命。”
    金属瓶不算大，卓成全部装进随身的包里，又取出红色的一瓶拧开瓶盖，里面是浅红色的片剂，闻着似乎有淡淡的血腥味。
    张帆也全部换的药物，这时拿出一粒吞下去，过来看卓成：“吃一粒，一会我们去镇子后面的采石场，你试试并发症有没有缓解。”
    沉重的脚步声中，杜奇走了过来：“奇点研究院的药物，效用很好，尽量不要多服！”
    这几天相处下来，卓成对杜奇和张帆有相当的信任，两种药各自倒出一粒吞了下去。
    杜奇又说道：“下午采腊队出镇，麦克要与商队交接，张帆你带人一起去，做好护卫。”
    虽然半天假泡汤，但张帆知道，虫白蜡是甜水镇最重要的交易物资，商队既然来了，镇上肯定要加紧收集。
    “镇长！”卓成主动请缨：“我和张帆一起去？”
    加入甜水镇，他不可能只享受不付出，尤其作为一个新人。
    杜奇略作考虑，卓成是他亲自招募的，也很看好他，积极一点对于融入甜水镇有好处，当即掏出骨质烟斗点上：“可以！记得，外面的东西不要乱吃，不明白的多问张帆。”
    呀——呀——
    天上有乌鸦叫，盘旋一圈，落在物资仓库的房顶上。
    “艾琳姐姐！艾琳姐姐！”
    张帆的妹妹安安和一群小孩跑了过来，立即围到艾琳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卓成好奇的看着，就见艾琳取来一个袋子，从冲掏出一小把，先塞给安安，同时安抚其他小孩：“别急！都有！每个人都有！”
    每个小孩都分到几小块红纸包裹的硬糖，有人迫不及待的拆开，塞进嘴里，连眼睛都甜弯了。
    卓成有种虚幻感，甜水镇上的一切，看起来都是这般美好，与废墟上的残酷冰冷，似乎处于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可能是站立不动的时间太久，卓成面孔又不自觉转向太阳那边，正好瞥见杜奇看着孩子们那边，嘴角竟然挂上了笑。
    瞅见卓成的眼睛，杜奇的脸又变的沧桑而又淡漠。
    离开广场，两人去镇后采石场试了试，卓成发现药物抑制作用非常明显，哪怕手臂充分发力，也只是隐隐有些酸胀。
    那种肌肉仿佛要崩解般的剧痛消失了。
    张帆和土生症状缓解最明显，前者不咳嗽了，后者不再动不动就去拉。
    吃过午饭，卓成收拾好个人物品，跟着张帆在内的五名民兵，陪同几十人的采集队伍出镇，去丘陵边缘地带，砍伐木柴和收集虫白蜡。
    其他民兵都是较为健壮的普通人，经过长时间训练，擅长使用机械连弩。
    除了武器和工具，每个人都背了一个自制大筐。
    甜水镇背靠的石头山，处于一片连绵起伏的丘陵边缘地带，北边树林遍布高大乔木，相当一部分是北方常见的白蜡树。
    这种树上栖息一种腊虫，能分泌虫白蜡。
    甜水镇的人采集虫白蜡多年，甚至很多腊虫是专门放养的，有成熟的采集机制。
    抵达树林边缘，一部分人去砍柴作为镇里的燃料，大部分人围绕着白蜡树忙碌起来，民兵队的主要工作是保证队伍的安全。
    也不是没有拾荒者来这边碰运气，如果人少的话，习惯废墟生存规则的拾荒者，敢杀人分肉。
    另外，就是树林内部的未知危险。
    诡异辐射能量扭曲的不止是人类，还有其他，荒无人烟的地方，往往会诞生一些怪异存在。
    这里距离甜水镇很近，人类带来的危险有限，所以重点防御的是树林内部。
    作为队伍唯二的非凡扭曲者，张帆喊着卓成去了树林里侧，防备可能存在的危机。
    卓成望着越往北越茂密的树林，问道：“镇上深入过多远？”
    “镇长有次进森林两天两夜才往回走。”张帆大鼻子突然红了：“带着其他人，大半天就要往回走。”
    卓成明白了，其他人跟着镇长，等同于累赘。
    两人各自占据一个视野较好的地方，隔着一段距离警戒，卓成有意识的控制脖子，不让脑袋转向阳光落下来的地方。
    头顶阴影一闪而过。
    卓成抬起头，天上空无一物，冲张帆那边说道：“好像有只特别大的鸟飞过去。”
    “没有啊？”不算太远的地方，张帆看了天空一会，说道：“别担心，我们有新药抑制并发症，有我的小白和小红在，树林边缘地带没有危险！”
    卓成没再说话，只是握紧八角铁锤，打醒十二分精神，盯着树林深处。
    在这操蛋的世界里，甜水镇的生活显得格外美好，他非常珍惜，也愿意为守护这份美好生活尽一份力。
    张帆那边提醒道：“卓成，一定记得，不管看到什么，有多想吃，都不要吃！有毒的东西太多了！”
    卓成回道：“记得！”
    张帆微微点头，镇长对他们说过，卓成这人关键时刻很靠谱。
    突然，有股奇异的香味从前方飘过来，张帆口水大量分泌，顺着嘴角往下淌。
    他没有半点犹豫，扔掉机械连弩就扑了上去，扒拉开枯黄的落叶，一朵朵红伞白杆的蘑菇，不知道什么时候长了出来。
    张帆拔下一朵，一口咬掉半个红伞，咀嚼的口水汁液飞溅，吃的格外香甜。

 第14章 扭曲物（求收藏）

    听到那边有动静，卓成问道：“大鼻子，怎么了？”
    张帆吃完一个蘑菇，声音传了过来：“小白和小红，你们长得太慢了，我什么时候能一个打二十个？我做的不对，一直在骗人，我现在只能打一个！待在树林里，我很害怕，腿一直抖，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怎么保护别人！”
    他说话带着股别人一听就觉得特别真诚的口吻：“艾琳姐，我喜欢你，我每天晚上都梦见你！我总是躲在暗处偷偷看你，看健美的长腿，翘起的屁股，高耸的胸膛，美丽的面庞。我真的很想摸一下你的胸，就摸一下，不能摸看一眼也好！能看一眼，就算明天小白和小红崩解，我立即死了都行……”
    “镇上喜欢你的人太多了，艾琳姐，我们都在偷偷看你。从你第一次来到镇上就在偷看，你去一个地方，我们总是这个路口偷看完，绕路跑到下个路口，再找地方偷偷看你。你漂亮、大方、善良、谦逊、公平，我们都希望你留在甜水镇，成为甜水镇的一份子。”
    卓成听着这些话，缓缓靠近张帆，熟悉的人都知道张帆喜欢吹几句，但他从不承认，喜欢艾琳的事更是深藏心底，绝口不提。
    现在就这么说出来，情况明显不对。
    卓成一手提着锤子警戒，问道：“大鼻子？”
    张帆看到卓成，往嘴里塞蘑菇，泪如尿崩：“卓成，我骗了你，我从来没有一个打二十个……”
    “我知道。”卓成仔细观察：“张帆，你怎么了？”
    张帆又说道：“那天我救你的时候，没打跑几十个拾荒者，当时我吓的腿直抖，要不是镇长来了，我就扔掉你不管逃走了。”
    卓成额头见汗，心说你这会也太实在了。
    回过头，哥俩还能正常相处？
    卓成这时有了发现，张帆周围的枯叶中，陆续有红蘑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树林里长蘑菇很正常，蘑菇长得快也正常，但长这么快能正常？
    刚要说话，就见到树林里有个背着筐的中年男人跑出来。
    “危险，停下！”卓成喊道。
    这人根本不听卓成的话，在离他十几米远的地方扑倒，从枯叶堆里扒拉出个红蘑菇就往嘴里塞。
    卓成还在提醒：“别乱吃，停下！”
    这人吃着红蘑菇，对卓成笑：“我不是故意偷懒，就觉得镇上的活，报酬平均分配，干多了和干少了拿到手的一样多，干嘛要干多？不如找地方歇歇，歇够了随便采一点就是了，我很聪明对不对？”
    听着这人絮絮叨叨说话，卓成确定，问题出在红蘑菇身上。
    好像张帆和这个镇民吃了红蘑菇，都在不管不顾的说实话？
    “有情况！”卓成大声喊道：“快放响箭！”
    凄厉的破空声响起。
    甜水镇做过演习，普通镇民立即放下所有东西，朝镇子那边跑去，民兵队人员进入树林，准备迎击敌人。
    卓成再次喊道：“情况诡异，别靠近！”
    他提醒及时，两边隔着有些距离，民兵队的人停下，没再贸然往前。
    坐在枯黄的落叶上，除了时不时吃个红蘑菇，张帆和另外一个人，掏心窝子的说真心话。
    卓成随口接了张帆一句，这两人顺着他的话，恨不得祖宗八代的秘密都说出来。
    没过多久，马蹄声和沉重的脚步落地声响起，杜奇和张福一前一后冲进树林，卓成再次提醒，他们看卓成站立的位置没有诡异情况发生，悄悄走了过来。
    走了没几步，杜奇突然停下，说道：“不对！”
    张福关心儿子，两步就到杜奇前面，人怔了一会，像是在挣扎，接着犹如发现宝藏女孩的色狼，一个箭步直扑到地，拔起一朵红蘑菇大口大口啃咬。
    红蘑菇咽下去，人魔怔了一般，看着张帆说道：“你这个不争气的玩意！一遇到事就紧张，腿就哆嗦，除了一张嘴，干什么都不成，我能指望你将来做镇长？”
    杜奇咳嗽两声，沧桑的脸上快憋不住尴尬了。
    “但儿子啊，我有时就想，如果没你没长扭曲肿瘤多好！像个普通人那样，无病无灾的生活就很好！都怪我！怪我把扭曲肿瘤遗传到了你身上！儿子，我对不住你……”
    卓成暗叹一句，人心总是复杂的。
    杜奇却往后退了几步，距离长出红蘑菇的那一片更远，这才问卓成：“怎么回事？”
    卓成大致说了一遍。
    “扭曲物？”杜奇说出一个卓成没听过的词汇，接着问道：“你怎么没事？”
    卓成愣了：“对啊，我怎么没事？”
    貌似他比那个镇民和张福离红蘑菇更近。
    杜奇做了下准备，向卓成那边走近不少，闻到的香味越来越浓，扑上去的冲动越来越强烈，但他沉重的脚步深深陷入落叶泥土当中，红色的薄雾像密集的细雨一般落下，隐藏在裤腿中的两条机械腿，带动整个人连连后退，没过多久就恢复正常。
    “都散开！”杜奇冲民兵队其他人喊道：“去树林外面！”
    吃了红蘑菇的这三个人，什么话都往外冒，要是更多人陷进去，甜水镇不用外敌攻打，内部就崩了。
    说实话不要紧，但实话说多了，人心涣散，秩序崩溃。
    杜奇又对卓成说道：“红蘑菇是扭曲物，辐射能量扭曲出的诡异物品，自身能扭曲现实！你现在不受影响，想办法阻断它们的扭曲特性，如果有可能，直接摧毁它们！”
    卓成点头，去看张帆和张福父子，两人又在吃蘑菇，边吃边说。
    红蘑菇好像没有致命毒性，但这样吃下去，人可能活活撑死。
    杜奇不敢上前，只能提醒：“卓成，你为什么不受影响？明白这点，或许能找到办法。”
    这话提醒了卓成，他首先想到的是胃部的种子，但念头一转，那颗种子来自向日葵人，向日葵是植物。
    蘑菇应该不属于植物？
    卓成没时间多想，张帆吃得肚子都撑起来了。
    试探着往前一步，仔细感受周围，没有任何异常，再往前还是如此。
    一直来到红蘑菇跟前，卓成才闻到一股说不出来的异香，有点像小时候满街飘香的炖柴鸡，让人食指大动，非常想吃，却能忍住。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去触摸红蘑菇的伞盖，还做好随时撤回来的准备。
    手碰触到红蘑菇，卓成见没有诡异的事情发生，心念一动，干脆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感受胃部的种子，一道金光闪过之后，红蘑菇仿佛带着他的感官一路往树林里面蔓延，没有出去多远，就感受到一个活着的意识。
    那个意识不同于苦麻草和卓成感受过的其他花草树木般呆板，反而像有思想的活物一般。
    卓成站起来，暂时不去管张帆父子，大步朝树林里面走去。
    为了打消不多的紧张，他想着红蘑菇，默默哼起了曾经的歌：“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
    “小心！”杜奇提醒，这人他没看走眼，有情有义。
    绕过几棵大树，踩碎无数枯叶，卓成很快来到一棵白蜡树跟前，树前的泥土上，有半个巴掌大的红顶白杆蘑菇。
    这就是刚才感受到的那个。
    “打个商量。”卓成确信这东西有活物的意识，尝试交流：“放了我朋友。”
    红蘑菇巍然不动。
    卓成试探去触碰红蘑菇伞盖，发现它不像蘑菇那样柔软，反而坚硬的犹如铁木，他闭上眼睛，用內视法去感受红蘑菇的意识。
    精神感受通过胃部的种子，接触到红蘑菇意识的一瞬间，有个意识反馈回来！
    不是人类的思想或者语言，而是一种无法描述的感觉！
    卓成通过金色种子能感受到，红蘑菇表达的是……臣服！
    这种感觉格外清晰，甚至他能感觉到，红蘑菇臣服的不是他，而是胃部的种子！
    只要他拿起来，红蘑菇就会跟着他走！
    准确来说，是跟着那颗种子走！
    卓成心里越发没底，这颗种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从向日葵人身上得来，能简单沟通植物乃至菌类，內视法感受时间长了还会问“你是谁”，让红蘑菇这诡异的扭曲物主动表达臣服……
    现在没法仔细考虑，卓成从工具包里掏出一个空掉的玻璃餐罐，拔下红蘑菇，刚准备放进玻璃罐中，周围的那些红蘑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
    看另一边，张帆和张福很快恢复正常，不再满嘴说实话。
    卓成明白了，只要拔掉这顶红蘑菇，其余红蘑菇的影响自动消失。
    装好蘑菇回去，张福还好，张帆看向卓成的眼神不断躲闪，似乎没脸见他。
    显然，刚刚的记忆留了下来。
    卓成过去，一把揽住张帆肩膀：“生生死死都过来了，这点小事算什么？”
    张帆好一会才不好意思的笑：“多亏有你。”
    卓成见他不再尴尬到天际，找到杜奇，将刚才的事情仔细说了一遍，重点问了种子的事。
    “这件扭曲物你能收制，一定要收好。”杜奇先交待一句，再说别的：“你这种情况，我没有遇到过，晚上我带你去见老神……潘恩，他或许有了解。”
    虽然红蘑菇被卓成收制起来，但发生了这件事，采集虫白蜡只能暂时中断，等杜奇亲自搜索过树林边缘地带，确定安全之后再说。
    卓成跟着大队人马回到镇里，镇上很多人都听说了刚才的事，他一到镇中广场上，林生就和一群人凑了过来。
    不等这些人发问，卓成突然有种倾诉的欲望，强到忍不下来！闭不上嘴！
    “看到没，我一出马，这点小事轻松解决！我知道，有些人觉得甜水镇不该收留一个拾荒者，现在你们怎么说？真男人都是迎难而上，从不当缩头乌龟！我卓成，就是那个真男人！”
    杜奇盯着卓成，有用粗粝的金属手捏住那个光头，来回扭二十圈的冲动！
    忽然，他想到一件事，扭曲物很多都有负面效果，卓成收制红蘑菇，负面效果是……说真话？
    “你怎么看甜水镇？”杜奇特意问道。
    卓成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说道：“过来之前，我不敢想象，这个操蛋的世界上，还有甜水镇这么好的地方。人心态平和，遵守秩序，有饭吃有水喝有床睡，不用防备身边的人随时可能杀死你吃肉。我想生活在这里，尽一份力守卫这里，守住这份美好的生活。”
    经历过2020年代的幸福生活，又在废墟中失去后，才明白这份美好有多难得！
    林生突然问道：“哎，那我呢？”
    卓成语带不屑：“你？哈，你，还有张帆，全是剔牙棍，而我是——大炮！”

 第15章 解惑（求追读）

    下午树林里的事和广场上的公开处刑，迅速在甜水镇上传开，镇民们不但知道镇上有了一个新人，还对这人有了一定认可。
    一个冒着危险救人，又在诡异力量下说真话想守卫甜水镇的人，起码不会让他们反感。
    “大炮来了！”
    “大炮！”
    卓成一进食堂，就听到不少起哄的声音，尤其下午一起出镇的民兵队成员。
    年轻人，没那么多穷讲究，一件事看人顺眼，就有了认可的基础。
    林生啧啧称奇：“啧，你真能吹，把奇点的血能大炮缝裤裆里了？”
    有个光头壮汉这时过来，对卓成说道：“我是罗汉，你叫大炮，我不服，等洗澡日，咱们比比，看谁是剔牙棍，谁是真正的大炮！”
    卓成忍住尴尬，尽可能表现的正常，反正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其他人又是一阵起哄声。
    食堂门口，杜奇和物资管理员麦克站在外面，听着里面起哄的声音。
    麦克嘴巴直成一条线，不带一点弧度，人显得很严肃：“他融入的速度很快，不像一个普通的拾荒者。”
    杜奇淡淡说道：“我选的人，能错？”
    麦克点点头，突然说道：“采集队再出去，我带队吧，虫白蜡本来就该我负责。”
    杜奇提醒：“我下午仔细检查过树林外围，没再发现特殊情况，但总觉得有事要发生，你万事小心。”
    听到食堂里面的声音小了，杜奇先走了进去。
    呀！呀！
    天上有乌鸦叫。
    麦克随手扔了粒东西，等到他进食堂，天上有只红眼乌鸦落下来，吃了地上的东西，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杜奇一进来，食堂立即安静下来。
    林生叫着卓成，主动远离杜奇和麦克坐的地方。
    “哎，卓成！”他眼神示意杜奇那边：“呵，你说自己是大炮，可有镇长的本事？能用那硬接非凡扭曲者全力一击？”
    卓成想到奴隶营地的一幕，忙不迭摇头。
    镇长当时不但硬接，还造成了反弹伤害，真男人谁能做到？
    不不不，不能诽谤镇长！
    众人陆续去领饭，民兵队伙食相对不错，又是下地瓜的时节，每人能领到一个煮地瓜，一碗盐水煮地瓜秧。
    虽然地瓜上生着一个个瘤状物，地瓜秧汤刚有点咸味，但比起卓成在废墟上的时候，这边的生活不要太好。
    卓成跟民兵队的人一样，地瓜皮和瘤状物全部吃掉，汤喝的干干净净，一口不剩。
    负责食堂做饭的郭婶，突然找到卓成这边，几乎刻进骨头里的黝黑皱纹，花一样绽放：“卓成，看你年纪身材，也不小了，以后要在甜水镇扎根，我给你介绍个媳妇？”
    “不用了，郭婶，我没想过这些。”卓成纳闷，世界都这样了，媒婆还有生存的土壤？
    正好那边杜奇吃完了饭，眼瞅着郭婶还要说，卓成赶紧走人，汇合杜奇一起去找他嘴里的老神棍潘恩。
    出了民兵队食堂，两人穿过广场，准备去斜对面的奇点孤儿院，张帆的妹妹安安突然跑了过来。
    她拦住卓成，小手紧紧握成一个拳头，平举到卓成跟前：“给你。”
    卓成连忙伸手接下来，落到手里的是一小块红纸包裹的糖。
    哪怕在甜水镇，糖也非常非常难得，更别说糖果对孩子的天然吸引力。
    安安冲卓成笑：“谢谢你救了哥哥！”
    卓成看了眼糖果：“我跟你哥哥是朋友。”
    他想还给安安，安安不收，催促道：“你快吃！很好吃的！快点吃吧。”她歪着头：“你不吃，我怕忍不住要回来。”
    卓成拆开糖果，捏成两半，小的一块塞进嘴里，沁人心脾的甜。
    另一块还给安安，安安接下来，一把填到口中，笑的更加开心，挥挥手：“再见。”
    卓成撸平糖纸，放进工具包里。
    人性的美好与善良，像糖一样甜。
    杜奇淡淡的说道：“跟我来！”他交待一句：“潘恩见多识广，乐于教人，虽然信仰飞天山羊这么个不靠谱的玩意，但为人很靠谱。”
    天光开始黯淡，奇点孤儿院一行大字又一次出现在卓成的视线中，通过张帆和林生，他对这个名声赫赫的组织有一些了解。
    甜水镇上这家，只是众多奇点孤儿院一员。
    顾名思义，奇点孤儿院是奇点组织设立的收养机构，专门收纳奇点聚居地的孤儿，这个世界人年纪不大就死掉并不稀奇，遗留下来的孤儿总要有个稍微稳定点的成长环境。
    甜水镇名义上属于奇点的边缘小镇，孤儿院自然挂了奇点的名，但相应的资源全部由镇上负责。
    另外，这不仅仅是孤儿院，还是甜水镇的学校。
    就像卓成想的那样，里面有一个老爷爷，负责教导基本常识和文化知识。
    卓成跟着杜奇进了青石垒成的大门，就见到塔楼门廊的倒置五芒星石牌下面，站着一个身穿浅色麻袍的老人。
    这人身体干瘦，慈眉善目，年龄很大，雪白的眉毛倒垂下来。
    身高却不好衡量，老人的额头只有卓成的胸膛高，整个人却又比卓成高出一大截！
    因为他戴着一顶帽子！
    红色圆锥尖顶直刺苍穹，犹如背后的塔楼尖顶一般，风吹不动，雷打不惊！
    潘恩看向卓成，语速很慢：“你就是卓成？”
    “是。”卓成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好……”
    潘恩微微笑：“镇上的年轻人都叫我老师，你可以叫我老师。”
    卓成有很多问题想要请教，当即说道：“老师。”
    潘恩点点头，颤颤巍巍进了塔楼大厅，杜奇脚步沉重的进去，卓成连忙跟了上去。
    大厅里点了一根蜡烛，摇曳的烛火下，卓成发现大厅中央供奉着一尊石雕，石雕通体漆黑，身背双翅，山羊头颅，两角尖直。
    卓成立即猜想，这是飞天山羊？
    潘恩坐在一张椅子上，随手一指：“随便坐。”
    等到杜奇坐下，卓成坐在他旁边。
    潘恩身体晃动，高高的圆锥帽内像有支撑一样，不仅没有掉，连褶皱都不起：“扭曲物要收制好，条件允许多试试它的功用和弱点，用的好它能成为你的助力。”
    卓成知道他说的是扭曲物红蘑菇，应道：“好的。”
    杜奇点上骨质烟斗，提醒：“不要在镇里试。”
    万一出现意外，很多人真话毫不保留的往外倒，甜水镇自己就垮了。
    “老师，我有些问题想要请教。”卓成看到潘恩微微点头，将关于手臂肿瘤和胃部种子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包括莫名的金光和声音，植物感应，脸向太阳和扭曲物红蘑菇臣服等等。
    这颗种子让卓成无法安心。
    杜奇插了句话：“老神棍，卓成是自己人，尽管说。”
    潘恩微微笑，说话跟他走路一样，颤巍巍的：“手臂是很常见的肌肉皮肤扭曲肿瘤类型，胃部不像是正常的内脏扭曲肿瘤，更像是沼泽树人的遗留物在你胃里扎根，与你血肉融合，让你拥有了沼泽树人的部分能力，比如植物感应，比如面向太阳。”
    卓成想到向日葵人那副模样，赶紧问道：“我会不会变成沼泽树人？或者，种子在我胃里长成新的沼泽树人？”
    潘恩缓缓摇头，圆锥尖顶高帽随之而动：“一般来说不会，沼泽树人变异，既有他们成长环境的必然，也有一个前提，必须头脑、血液和肌肉皮肤三重扭曲，肌肉皮肤能让它们扎根吸收土壤中的养分，进行光和作用，血液负责传输，头脑的扭曲肿瘤作为中枢控制全身，长时间潜移默化改变身体结构，最终变成适应南方沼泽环境的树人形态。”
    听到这些，卓成稍微松了口气，能做个正常人，谁乐意去当树人这种更接近怪物的存在！
    杜奇为什么收卓成进甜水镇，卓成下午做过什么，潘恩一清二楚，加上乐于教人，又说道：“使用內视法时，精神世界感受到的仿佛世界尽头般的金光和问话声，我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说过。以我的推测，这颗种子大概率不是沼泽树人本身所生，可能是一个精神信息连接点，连通某个强大存在，所以有活着意识的扭曲物表示臣服。”
    卓成点头：“我有过这种猜测，所以不敢回应。”
    “这个世界，有一些非常强大的存在，小心谨慎很好。”潘恩笑了笑：“这只是我一家之言，未必正确。这世界有太多秘密，有太多事，被大毁灭掩埋，我所了解的连边边角角都算不上，很多东西需要你们年轻人自己去探索，去寻求。”
    卓成没有心存侥幸，也缺乏相关的应对经验：“如果真的是某个强大存在，强行连通我的精神世界，该怎么办？”
    潘恩认真想了一下，慎重道：“能连通你精神世界的，只能是精神意识，你的精神世界是你的主场，精神意志将是你最强大的武器。”
    卓成大致听明白了，换成2020年代玩游戏的说法，类似于精神抗性？那……能不能设立一个精神意志的牢笼，将闯入者关起来？或者直接斩掉闯入的精神意识？
    卓成的想当然，说给两人听，杜奇和潘恩没有经历过，无法提供明确答案。
    总之这种未知的事情，谨慎为上。
    卓成旧话重提：“老师，这个世界真的有神吗？”
    潘恩看向那只背生双翼、头顶尖角的飞天山羊，刚想开口说话，就被杜奇抢白：“醉酒山羊创造缺陷世界就别拿出来说了，这么离谱的东西你也信？”
    “至少我见过飞天山羊降临！”潘恩的慈眉善目不见了，反唇相讥：“你见过所谓的奇点创世主吗？你相信第三奇点来临，人类就能恢复文明与秩序？半机械的人类，还是……”
    后面那句话，他收住没说。
    理念上的分歧，杜奇无可反驳，站起来就走：“卓成，走了！”
    卓成没办法，只能跟上，临出门前，回头问：“老师，我能不能再来请教？”
    潘恩又变成慈眉善目颤巍巍的模样：“随时可以来。”
    卓成态度极好：“谢谢老师。”

 第16章 内奸

    天光透亮，又是一个安静的夜晚过去，卓成迅速收拾好自己，从红瓶和白瓶中各取出一粒小药片服下，两个金属瓶放进随身携带的工具包里，其余全都收进柜子中。
    找不到治愈的方法，抑制药物就会终身相伴。
    八角铁锤插在腰间皮带上出门，甜水镇上不少人已经忙碌起来。
    很多石屋前的小院子中，摆满刚收回来的地瓜，简单晾晒过一段时间，大部分会制成便于存储携带的地瓜干。
    民兵队食堂吃过早饭，在驻地中集合，除了值守围墙的人员，其他人在张福带领下，绕着全镇跑步。
    这是最基本的体能训练。
    跑出民兵队驻地，卓成发现很多孩子陆陆续续走进奇点孤儿院，戴着红色尖顶圆锥帽的潘恩，笑眯眯的站在倒置五芒星石牌下，迎接学生们到来。
    卓成想来，知识一代代传承，文明之火才不会熄灭，终有一天熊熊燃烧。
    出了镇子，田地间遍布忙碌农活的镇民，甜水镇但凡身体能活动的，都不会闲着。
    相比于城市废墟，甜水镇生活条件好一些，但物资并不充裕，镇民们同样在挣扎求存。
    收获的地瓜做主食，稍微嫩点的藤蔓做菜，老藤蔓切碎晾干，充当家畜家禽的饲料。
    队伍分成两排，跟卓成一列的是那个光头壮汉罗汉，大概光头与光头犯冲，罗汉低声说道：“卓成，过几天就是洗澡日，到时咱们比比，让大家伙评论评论，到底谁才是大炮！”
    踩着压得平整的石子路，卓成虽然有些瘦，但体力并不差，微喘着气说道：“你是大炮！”
    在一群大男人面前比这个，心得有多大？
    “嘿！是艾琳姐！”
    队伍里响起林生的话。
    对面，艾琳穿着一身合体的铆钉皮衣，迈动两条健美的长腿，正跟背着血罐长枪、脸戴防毒面具的属下一块过来。
    民兵队这群精壮的小伙子，瞬间热血冲头，像牲口一样嗷嗷叫着加速，一个比一个跑的快，很快连队形都没了。
    卓成和年纪最大的张福，成了队伍的吊车尾。
    艾琳停下来，只是笑，笑容亲和，灿如朝霞。
    目光却隐晦的从张福、卓成、张帆、林生、土生和罗汉，这六个众所周知的非凡扭曲者身上飘过。
    队伍围绕镇子跑了三圈，稍微休息一段时间，来到围墙下的一片训练场上，紧靠围墙的地方竖立不少木制靶子，张福负责教导像卓成这样加入不长时间的人使用机械连弩。
    从废墟来甜水镇的路上，卓成就熟悉过。
    机械连弩属于奇点制式装备，模块化制作，使用维修方便，操作简单，容易上手，规模装备，能迅速形成战斗力。
    奇点成为大型组织，确立内部秩序，不单纯依靠机械师和鲜血射手等高端战力，工业化武器也是一个关键。
    卓成侧面问过张帆，毁灭的第一纪元不太清楚，有太多东西遗失，新纪元开始后，奇点研究院解读其创世主残留下的技术，在此基础上创造了血能科技。
    来到这边很长时间了，他没见过真正的现代化火器。
    卓成也有过科技树点歪的猜想。
    但很多话不好直接问，穿越永远是卓成的秘密，对任何人都不会说。
    熟练使用机械连弩，不止是射击，还要熟悉结构，懂得基本维修，甚至缺乏金属箭矢之后，能在荒野中寻找合适的坚硬木材，制作简易箭矢。
    民兵队上午练习射击，下午被杜奇拉到镇后的采石场上凿石头，凿出来的青石修整成石料，拉到围墙那边备用。
    其他都是两人一组，卓成、罗汉和土生三个力量型的肌肉非凡扭曲者，一人一组。
    采石场位于石头山的边缘，抬头就能看到刀削斧劈般的悬崖，甜水镇过往采集过很多石料，这里遍布大大小小几十个采石坑。
    卓成拿了一把凿子，选了一个青石裸露的石坑下去，过往几个月，砸过凿过很多风化混凝土墙，多少有些经验，仔细观察石头裂缝走势，选好合适的点，左手握住凿把，右手持锤砸了下去。
    以前手臂发力，扭曲肿瘤位置会酸胀疼痛。
    如今有了抑制药物，几乎没有感觉。
    因为扭曲肿瘤的存在，卓成的力量早已超出常人范畴，一大块不规则的石头，很快被他凿下来。
    头顶传来杜奇沉重的脚步声，接着是吼声：“用力！把你们吃奶的劲使出来！甜水镇的民兵，除了生孩子，其他都要会！”
    卓成用脚把石头蹬到一边，再做一番观察，继续开凿。
    沉重的脚步声突然停了，卓成抬头看一眼，发现杜奇就站在坑上边，问道：“镇长？”
    杜奇坐在一块巨石上，掏出骨质烟斗叼在嘴里，边拿干瘪瘤体，边说道：“这样的锻炼方式最适合你，能让你的力量稳步增长。”
    卓成手上不停，问道：“非凡扭曲者的能力，可以通过锻炼提高？”
    杜奇简单说道：“非凡扭曲能力想要变强，需要经常使用，经常练习，像你这样的肌肉扭曲者最为便捷。”
    有石屑落在光头上，卓成抬手擦掉，凭空活动手臂，像他这种情况，应该与锻炼肌肉有相通之处。
    估计也有熟能生巧的原因。
    “镇长。”卓成问道：“力量增长，內视法看到的也有变化？”
    杜奇解释一句：“非凡扭曲能力增强，对应的是扭曲肿瘤细胞扩散。”
    卓成忽然想到另一种可能：“肿瘤细胞扩散，会不会增大恶化的风险？”
    杜奇给出肯定的答案：“会！所以需要服用药物抑制恶化，但药物不是万能的。”
    这个卓成知道，同一种药物服用多了产生抗药性，需要换另一种，土生和张帆就是典型。
    “如果，镇长，我是说如果……”卓成寻找下凿子的地方，嘴上没停：“不使用非凡扭曲能力，恶化的可能性会不会小一些。”
    杜奇说道：“会小一点，前提是有药可吃！不服用药物，扭曲肿瘤恶化速度快的惊人，很快致人死地。药物配方与制造，是包括奇点在内各大组织的根本利益，换购需要不菲的代价。”
    卓成点头，在这个世界上，人获得最基本的生存物资已然不易，想要稳定获得抑制药物更难。
    自身不够强大，只能畏畏缩缩的苟延残喘。
    为什么这世界对人类充满恶意？卓成疑惑，难道真像2020年代某些人说的那样，世界将人类当成了有害的细菌或者病毒？
    卓成想不明白，又问：“镇长，他们经常说双重扭曲，三重扭曲，是不是扭曲肿瘤种类越多，就越强大。”
    “双重扭曲，正常来说比单层扭曲能力更多，但强大与否很难说。”杜奇吐出口黄烟：“战斗受到太多条件制约，单纯比较层级没有任何意义，比如准备充分的打没有准备的。还有，扭曲种类越多，恶化可能越大，到了五重扭曲，可能一动用非凡扭曲能力，肿瘤就会恶化崩解……”
    他看向镇上的尖顶塔楼：“你的新老师四重扭曲，但他动用非凡扭曲能力，很可能会死。”
    先是奴隶主营地的营救，后有收制扭曲物红蘑菇，杜奇对卓成有想法有期盼：“我们这些人终会退出，甜水镇要靠你们年轻人撑下去。”
    生死存亡之际最见人心与能力，他有些话没明说——卓成比甜水镇的年轻一代强。
    卓成继续砸石头，又开出一块，见杜奇还在，问道：“镇长，某一种能力到了极致，是不是特别强大。”
    杜奇抬头看山：“只要你力量够大，速度够快，一锤头砸下去，山也会倒。”话刚出口，语气就变了：“但做人做事不能太死板，多一种能力就多一条路，你收制的扭曲物，胃部的种子，既然到了你身上，就多实验使用方式，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
    他对卓成在甜水镇的未来，抱了很大期望：“你记住一点！一旦发生不死不休的争斗，就要利用所有条件，想尽办法杀死敌人！赢了，才有别的可能，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后面的几天，卓成都在训练，同时进一步熟悉甜水镇。
    镇上的采集队没有着急外出，在杜奇连续几天查探树林外围，确定安全之后，由物资管理员麦克带队出发。
    一大早，围墙大门附近，卓成看到采集队出去，想到潘恩和杜奇交待过他多实验扭曲物的使用方式，找到门边的杜奇，也想出镇。
    杜奇叮嘱道：“就在镇子附近，不要走远。”
    “好的。”卓成检查过个人物品，背上机械连弩，出了甜水镇。
    采集队去了北边丘陵外围，红蘑菇的特性明显，卓成不可能去人多的地方，稍作观察之后，干脆走向西边。
    那是城市废墟的方向，甜水镇周边冒出的拾荒者和流浪者，都是从那边过来的。
    卓成考虑的是，这样或许能帮采集队提前拦截危险。
    所以，找了一片能藏身不易被人察觉的树林，取出装有红蘑菇的玻璃罐，默默哼起歌来：“红伞伞，白杆杆……”
    一根手指碰触到红蘑菇，以內视法通过种子感受，红蘑菇竟然传递过来一股喜悦。
    卓成把红蘑菇放在地上，红蘑菇立即扎根，颜色变得更加鲜艳，跟上次不一样，有肉眼可见的孢子脱离红蘑菇，飘了出去。
    因为红蘑菇被他收制，所以能看到孢子？
    这次看得清楚，蘑菇长的很快，但需要一点时间。
    卓成仔细观察，包括长红蘑菇的范围等等。
    …………
    熟门熟路安排好采集队工作，麦克来到树林里侧，对同行的土生说道：“跟以前一样，我们明暗哨搭配，你明我暗！”
    过往采集队出来，都是这种安排，土生一口应道：“没问题。”
    他找了个便于观测的地方，端着机械弩警戒。
    麦克戴上土布做成的迷彩帽，藏了起来，等了片刻，见到一切正常，悄悄溜出藏身处，赶去西边。

 第17章 自由人（求收藏）

    这条能隐藏身形的路，麦克不知道走过多少次，从来没有遇到过危险，每次都能与接头人顺利汇合，拿到想要的东西。
    越往西，越安静，距离甜水镇越远。
    前面有片树林相对茂密一点的地方，麦克稍微放慢脚步，多了几分小心。
    突然，鼻子不自觉的抽动几下，有股奇特的香味飘了过来，勾的他食欲大动，满嘴生津。
    麦克的眼睛，死死盯住枯黄落叶间冒出来的一顶红伞！
    “不对！”他知道扭曲物红蘑菇的事，立即想到那上面，转身要往回走。
    想归想，身体却诚实的扑了上去！
    拔出红蘑菇，麦克还有一丝清醒：“不能吃！绝对不能吃！”
    下一刻，直成一条线的嘴张开，红蘑菇塞进去，一口咬下，汁水冒出，满口留香。
    那张严肃的面孔，此刻泪流满面，不能自已，吃完一个又采下一个。
    太香了！真的太香了！
    “镇长，你学谁不好，非要学军事会那群异端！”麦克比张帆的反应还快，蘑菇刚咽下去一口，满肚子话往外倒：“你一个享受过特权的退役鲜血射手，不想着继续谋取特权，反而跟着军事会的叛逆搞人人平等，有毛病啊你！”
    卓成听到声音，立即往这边几步，隔远就看到是麦克。
    刚想收红蘑菇，麦克冒出惊人言语。
    “我做荒野盗匪的内应，想配合盗团攻破甜水镇，都是你逼的！”他指着不远处的一棵树，似乎当成了杜奇：“镇长，我们是非凡扭曲者！明明能利用甜水镇的资源，过上奴隶主一样的好生活，你偏偏要让泥腿子吃饱喝足睡好！我不服！一万个不服！非凡扭曲者不该享受特权？凭什么给一群泥腿子当保姆！”
    卓成收红蘑菇的手停下，以上次所见，红蘑菇最大的扭曲特性，就是让人说实话。
    他没急于现身，反而藏在最粗壮的那棵树后面。
    看了一会，卓成发现麦克的反应比张帆父子大多了，貌似有致幻反应，将一棵树当成了杜奇怒骂。
    这是怎么回事？
    陆续有孢子飘过去，一顶顶红伞拔地而起。
    麦克又是一朵红蘑菇填到嘴里，指着树怒喝：“我对甜水镇有感情！杜奇，本来我想熬到你死，当上镇长再说。你太能活了，这都多少年了？就是不肯死掉，我能有什么办法？盗团给的太多了，这次我来见老霍，就准备动手……”
    老霍是谁？卓成回忆一番，只记得一个姓霍的。
    麦克还在吃，还在说：“甜水镇的人，别怪我，盗团攻破甜水镇，虽然你们会一无所有，但你们自由了啊！”
    卓成想到那天跟张帆搭话，对方稀里哗啦往外倒实话，决定问一问。
    盗团，老霍，准备动手，这些不问清楚，难以安心。
    他问道：“老霍是谁？”
    麦克根本不管问话的人是谁，边吃边说：“老霍是城市废墟奇点营地兑换处的霍老板，奇点那群蠢货，竟然不知道他是飞天山羊的信徒！我去营地为甜水镇换取物资时认识了他，他这人大方，送了我很多东西，就是胆子有点小，达到晋升鲜血射手的条件，却不敢去奇点大本营领取血能枪，怕审查时暴露……”
    这人絮絮叨叨不停说，恨不得将与老霍之间所有的事说出来。
    卓成又问：“老霍在哪里？”
    麦克根本停不下来：“从这沿着树林边缘往西北走，不太远，有一块巨大的风化岩，老霍的乌鸦这几天频繁过来，我们约好今天在那里见面，快到约定时间了，老霍等不到我，就会离开，引盗团强攻甜水镇，到时会死很多人！”
    “盗团在哪里？”卓成在思考。
    麦克打了个饱嗝：“已经攻破奇点营地，往甜水镇这边赶了，他们来抢粮食回去酿酒，好祭祀飞天山羊。”
    卓成愣了一下，合着飞天山羊真是个酗酒的神？
    这个世界的神，都如此别致？
    时间不等人，卓成做出决定，先去看看情况再说，问道：“老霍有什么能力？你们有没有接头暗号？”
    麦克比张帆说话还痛快：“老霍主要靠机械臂，别的我没见他用过。我每次靠近那边，就学乌鸦叫两声……”
    还学着乌鸦“呀！呀！”叫了两遍，催促道：“快放我去，时间就要到了……”
    卓成不问话后，麦克似乎又有了幻觉，指着前面的大树当杜奇痛斥！
    过了有一会，麦克的话消失了。
    卓成收起红蘑菇，戴上麦克的迷彩帽，借着树木遮掩，摸去西北边。
    跟初次遇到一样，卓成一拔出扭曲物红蘑菇，影响很快就消失。
    这件扭曲物弱点很明显。
    扭曲能力也很强大。
    卓成对扭曲物有了更为清晰的认知，这东西某种程度上无视规则，强行扭曲现实。
    前后对比张帆父子和麦克，卓成还有一个猜想，红蘑菇的香味不止是嗅觉和味觉上吸引人，还可能扭曲了人的精神意识。
    同样的红蘑菇，麦克吃了比张帆父子更严重，甚至产生轻微幻觉。
    卓成猜测，可能与人的精神意志有关，麦克如此轻易被人腐蚀叛变，精神意志方面不如张帆父子？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有精神属性特别强大的人，会不会抗住红蘑菇的强行扭曲？
    镇长那天一度靠近红蘑菇，最后强行退出了红蘑菇的影响范围。
    但以镇长的沧桑淡漠，仍然要规避。
    去之前，想起以前跟霍老板接触过，卓成专门用不同的植物试了植物感应，毫无收获。
    麦克被撕成条的土布结结实实捆在一棵树上，四肢不自然扭曲，因为嘴里塞进去块石头，外面又绑了皮带，只能嗯嗯啊啊的惨叫。
    往西北走不远，视野中出现一块巨大的风化岩石，卓成往下拉了拉迷彩帽，甜水镇的土布迷彩服基本一个样，唯有他光秃秃的脑袋太显眼。
    岩石巨大，周围遍布砂砾，风吹日晒雨蚀，留下无数痕迹，外型相当怪异。
    卓成顺着树木较多的一条路线，悄然接近一些，学着麦克，连着发出“呀！呀！”的乌鸦叫声。
    人不是乌鸦，叫声肯定有区别。
    卓成只能压低嗓子。
    风化石后面，也传来两记类似的叫声。
    卓成快速接近，确定声音大致位置，掏出提前准备好的扭曲物红蘑菇，冲着那边扔了出去。
    接着，取下背着的机械连弩，拉机括上弦，瞄准风化岩石那边。
    霍老板以前与麦克接头都非常顺利，警惕性并不是特别高。
    听到准确的暗号，从风化岩石后面现身，正好瞥见有什么东西落在石头附近，不等仔细看，就发现对面端起来的机械连弩。
    只一眼，霍老板就确定那人不是麦克，来不及躲闪，机械手臂爆出一阵红雾，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挡在身前。
    破空声中，一支金属弩矢当一声弹飞出去。
    霍老板也有机械连弩，但等待中嫌弃沉重，放在了岩石后面。
    拉动机括声音响起，霍老板反应过来以后，没有闪避，反而迎着卓成冲了过去。
    他只是放松警惕，并不缺乏勇气。
    卓成第二次发射弩矢，霍老板对这连弩的发射节奏太熟悉了，赶在将要发射的一瞬间，就地一个翻滚，躲开了弩矢。
    扔掉不精通的连弩，卓成抄起无比熟悉的锤子，双脚用力蹬地，尘土飞溅中，迎上霍老板。
    他不能让霍老板远离风化岩石，脱离红蘑菇的影响范围！
    霍老板的机械臂几乎包裹在红雾当中，冲着卓成的头砸下来。
    卓成右臂猛然发力，抡起的锤子砸在霍老板手臂上，咣当巨响中，两人疾奔带起的尘埃，猛然飞散！
    霍老板对卓成的力量估算有误，机械臂不由自主的荡开，带的整个人往后退去。
    卓成也不好受，右臂一阵酸麻，八角铁锤材质一般，崩掉了一个角。
    “是你！”霍老板看到了卓成的脸，虽然没有眉毛有点怪异，还是认了出来：“你来做什么？”
    卓成知道这不是话多的时候，大步逼上前去，再拖片刻，红蘑菇就长出来了。
    霍老板厉声说道：“你一个拾荒者杂碎，敢攻击奇点的人，不想活了！”
    就在他脚下，一顶红伞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撑开，白杆红伞，甚是可爱。
    霍老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脖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摁着扭动一样，带动整张脸转向红蘑菇。
    “扭曲物！”他没见过，听说过。
    机械臂撑在地上，想要站起来，双膝刚离开地面，人还没站起来，噗通又跪下。
    另一只正常的人手，拔下蘑菇，塞进嘴里，大口咀嚼。
    “奇点营地被飞天山羊一个盗团攻破了，我做的内应。”霍老板开始往外倒话：“我们抢光物资，抓人卖给奴隶主，下一个目标就是甜水镇，我在甜水镇发展了一个内应，其他人都不知道，关键时刻我能立下奇功，返回祭坛得到飞天山羊的赐福！”
    红蘑菇吃完，霍老板猛然站起，怒喝：“生而自由！”
    卓成抡起锤子就要砸人，又一顶红蘑菇长出来，自由人噗通跪倒在地，继续吐实话。
    “每一次飞天山羊大祭，需要非常多的酒，我们要搜集粮食酿酒，以换取飞天山羊的赐福，掌握更加强大的力量！”
    等红蘑菇吃完，霍老板在“生而自由”的喊叫中，再一次站起，然后噗通跪下！
    卓成握紧锤子，警惕的看着霍老板，尝试着问起问题。
    或许是对飞天山羊有着虔诚的信仰，意志力比较坚定，霍老板每次吃完一个红蘑菇，总能高喊着“生而自由”站起来。
    风化岩石前，出现了一个怪异的场景，一个帽子掉了的光头举起锤子提问，另一个人喊着“生而自由”站起来想要反抗，接着以比站起快十倍的速度跪下，边吃蘑菇边乖乖回答。
    站起，跪下；站起，跪下……
    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卓成眼都快晃花了，终于问清了想要知道的事情。

 第18章 我是自己人

    秋风萧瑟，吹黄了落叶，与野草编织成黄绿相间的地毯。
    沉重的躯体从地毯上拖过，碾碎片片落叶，压倒棵棵野草，又为地毯增加了一抹血色。
    “杀……杀了我！”
    霍老板的脑袋撞在落叶下的一块石头上，面颊被粗糙的石棱划出好几条口子。
    但他毫无所觉，因为腿和胳膊粉碎性骨折，疼的他快要昏过去了。
    卓成像拖破麻袋那样轻松，拖着霍老板一条腿沿着来路往回走，暴力拆卸下来的破损机械臂和金属血罐，被一根布条拴在霍老板骨折的正常手臂上，时不时碰到地上的硬物，乒乒乓乓乱响。
    “生……生……而自由！”
    这信念仿佛深入骨髓，霍老板大喊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抬头，后脑猛地撞向地面。
    卓成看都不看，光秃秃的脑袋上，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孔，因为极限忍耐而变得扭曲狰狞。
    每往前走一步，他都用了巨大的毅力，上牙紧紧咬住下嘴唇，尝试不让话冒出来！
    但使用扭曲物红蘑菇的负面效果，终究不是现在的他能对抗的。
    又走出去十来米，卓成扔掉霍老板不管，一只手紧紧捂住嘴巴，朝远处跑去。
    “超大陆的神，你们爱好真特别！酗酒的山羊，喜欢屎尿味的邪神，别致！”卓成压在肚子里的话疯狂往外冒：“奇点的创世主，你们的信徒喜欢用鲜血引领科技，你不会像吸血鬼那样喜欢吸血吧？”
    “艹你这个破烂世界，老子一分钟都不想待，哪个混账把老子弄过来的，你出来！你给我出来！我绝对不打死你！顶多打得你生活不能自理！”
    “飞天山羊的盗团，你们给我等着，老子非整死你们！老子吃不饱睡不好，好几次差点叫人杀了吃肉，刚安稳几天容易吗？这个破烂世界能吃口地瓜，喝口地瓜秧子汤容易吗！你们不叫老子好过，老子先不让你们好过！老子让你们全部死光光……”
    终于，树林里面安静下来，卓成从远处回来，抓住手脚全断的霍老板一条腿，继续拖破麻袋。
    …………
    甜水镇大门后面，轮值的张福双手掐腰，看着不远处的农田，地瓜在陆续收获，有些动作快的镇民，已经开始翻地，等施过发酵的粪肥，就可以种上越冬的作物。
    这么些年，甜水镇秩序井然，稳定的粮食产出和用水是基础。
    有个民兵跑过来报告：“卓成回来了，说是抓了两个奸细，让镇长赶紧过来。”
    张福摆了下手：“你去叫镇长。”
    他来到门边，顺着梯子上木架，手扶着厚实的石头围墙往外看，就见卓成一手倒拖着一个人，站在正对大门的壕沟外面。
    “奸细是谁？”张福没有贸然开门：“卓成，让我看他们的脸！”
    这种情况，小心谨慎很正常，卓成没有怨言，放下两条腿，先把手脚骨头全断的霍老板提起来，让张福看。
    张福去过奇点营地：“奇点的老霍？”
    卓成又提起捆的结结实实、同样四肢全断的麦克。
    张福忍不住惊讶：“麦克？卓成，怎么回事？”
    不等卓成回答，杜奇的声音响起：“老张，开门！”
    吊桥放下，大门打开，沉重的脚步声中，杜奇和张福先后出来。
    罗汉带着几名民兵，手里端着机械连弩，小心戒备着卓成三人，一起进了镇里。
    卓成边走边向杜奇和张福说了具体情况。
    杜奇面色凝重，指了指大门附近执勤用的石屋：“卓成，你进去等着。”
    卓成二话不说，直接进屋。
    杜奇机械手臂红雾环绕，提着麦克去了相距比较远的一间石屋，边走边说：“你知道扭曲物，别放弃最后的颜面。”
    想到诡异的红蘑菇，麦克心理崩塌。
    没过太久，杜奇又让人把霍老板抬了进来。
    惨叫声不断响起，连卓成都听得一清二楚。
    镇长不是心慈手软的人。
    沉重的脚步声中，杜奇的话音从外面进来：“卓成，跟我来。”
    卓成出门，杜奇正在下令：“那两人分开关押，看管好！林生，你去通知采集队回来！带人守好大门，有情况立即示警！张福，你去镇里让民兵队集合！通知潘恩开会。”
    他略一沉吟：“叫上艾琳！”
    张福骑上驽马，沿着碎石路飞奔而去。
    杜奇冲卓成招手，走向镇里。
    卓成跟上，这事关乎他自己的前途命运，有疑惑就说：“盗团都是飞天山羊的信徒……”
    杜奇明白他的意思：“潘恩是自己人。”
    卓成不再纠缠这个问题。
    杜奇看他一眼，专门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卓成有点意外，镇长竟然问自己的意见？但他真的有点想法，快速说了一遍。
    杜奇听完，直接说道：“你要冒很大风险。”
    卓成笑了笑：“镇长，我在外面当拾荒者，每天都面临生命危险，随时可能死。就说上次，没有你和大鼻子，早变成别人嘴里的肉了，甜水镇的生活很好，好到我不想再成以前那样。”
    他话音陡然狠厉起来：“盗团不想让我好过，我先让他们不好过！”
    来到镇广场，民兵队驻地声音杂乱，民兵们正在集合。
    杜奇带着卓成直接进食堂，一进去就看到红色圆锥尖顶高帽，潘恩靠在一个墙角，似乎精力不济，长满鱼尾纹的眼睛闭着。
    身材健美的艾琳穿着铆钉皮衣，正来回走动。
    张福耐心坐在长条桌边。
    艾琳看向卓成，眼神带着疑问。
    杜奇拉开凳子坐下：“卓成是当事人。”他直入正题：“飞天山羊的徒子徒孙们，攻破废墟中的奇点营地，正冲我们而来，他们在镇上的内应，被卓成揪了出来……”
    迅速将情况介绍一遍，又说道：“盗团已经出了城市废墟，随时可能抵达，他们在为飞天山羊的大祭做准备，需要粮食酿酒，不要心存侥幸！镇子一旦被攻破，我们过冬的粮食储备会被抢光，没有价值的老人会被杀掉，其他人都会卖给奴隶主！”
    “镇长，商队无条件配合你们！”艾琳的商队就在甜水镇，一损俱损。
    杜奇看向潘恩：“你呢？”
    潘恩的尖顶高帽微微晃动：“关键时刻我会出手。”他叹了口气，颤巍巍说道：“飞天山羊本来是荒野上的泛信仰组织，从上一任大祭酒开始，荒野人渐渐变成盗匪，行事越发极端，连带飞天山羊在其他组织眼里都成了邪神。”
    卓成有所猜测，是不是因为这些，潘恩才离开荒野，来了甜水镇？
    毕竟信仰理念一旦分歧，再难弥合。
    潘恩颤巍巍的声音中，竟然带了嘲讽：“生而自由？只是抢劫自由，掠夺自由，杀人自由，一言不合互相残杀的自由，盗团已经变成了真正的邪教徒！该杀！”
    卓成捕捉到关键：“老师，他们自相残杀？”
    潘恩颔首：“现在的飞天山羊教徒，尤其荒野盗匪，信奉生而自由，推崇能在生理上、心理上和情感上满足的罪恶，主张肆意放纵，感觉受到侵犯立即复仇，进行烈火一般的报复，内部亦如此。”
    卓成琢磨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完全可以实施，看向杜奇：“镇长！”
    杜奇抬起机械臂，往下压了压宽边牛仔帽：“我有两个作战计划。第一，民兵队做好准备，所有青壮发放武器，随时投入战斗！第二，张福，你陪卓成出镇跑一趟……”
    听着杜奇的话，张福总觉得哪里不对，镇长的风格，不都是大吼一声奇点的口号，直接莽上去开干吗？
    卓成这时插话：“有个问题，我不会骑马。”
    艾琳看了卓成一眼，主动说道：“我带人陪着他们去一趟，有血能摩托，来去方便。”
    杜奇点头：“也好！”他叮嘱卓成：“不要勉强，安全第一。”
    卓成再次检查物品，尤其得自霍老板的信物。
    红蘑菇扭曲下，霍老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杜奇做了两手准备，塔楼的大钟被敲响，老弱病残全部回家躲进石屋，健壮青年男女在广场上集合领取武器。
    站在广场边缘，艾琳对着商队驻地伸出手，长长的手指张开闭合，连续几次之后，噗通噗通犹如心跳的声音响起，一辆摩托车冒着红烟，自动开了过来。
    艾琳先上车，接着招呼卓成：“上车！”
    卓成坐上后座，隔着近了，看得更为清晰，摩托车上的血色管线，真的如同血管一样，流淌着血液。
    类似于越野车造型的血能摩托，后座很小，坐着不太自在，卓成试探问道：“换我开？”
    艾琳笑了：“我的摩托，你开不了。”
    血能摩托包裹着肉质层的发动机，心跳声越来越快，摩托车往镇外冲去。
    张福和背着长枪的防毒面具骑马跟了上来。
    过了一段时间，杜奇亲自带着一部分民兵出镇。
    …………
    太阳转向西边，遍布沙砾和苦麻草的戈壁上，一支数百人的队伍停了下来，就近在路边找到块避风的洼地，准备安营扎寨。
    队伍相当散乱，地位最高的一批人，骑着较为健壮的马匹，其他人基本都是步行。
    手里的武器更是五花八门，刀棍、复合弓、十字弩和奇点的机械连弩等等。
    唯一相同的，每个人都戴着一顶尖角朝天的山羊头盔。
    有个戴黑色头盔的人下了马，走上一片风化砾石堆起的高地，眺望东方，问旁边的大胡子：“鞭子，老霍还没有消息？”
    叫做鞭子的人回道：“祭酒，老霍一直没消息，会不会叛变……”
    另一个大下巴打断他的话：“老霍信仰虔诚，是大祭酒亲自挑选的人，没有他配合，我们攻不破奇点营地。”
    他看向黑头盔：“祭酒，这里距离甜水镇不算近，总要给老霍一点时间。”
    鞭子看一眼大下巴，暗自唾骂一句，争辩：“我们一直等？”
    祭酒任凭两名下属争吵，他们之间的不和，本就是他故意挑起来的。
    荒野盗匪的德行，能当上飞天山羊祭酒的人一清二楚，几个非凡扭曲者下属要是团结了，当祭酒的就危险了。
    祭酒左右看看，问道：“罗子呢？”
    大下巴说道：“她找到抓住她的那个奴隶主的骨架了，这会应该在埋人凭吊。”
    祭酒皱眉：“她总是眷恋抓住她的人，有病！”
    “那边有人！”
    祭酒看向东方，有人沿着车辙压出的路跑向这边。
    路口放哨的荒野盗匪，立即端起弓弩。
    那人稍微近一点，大声喊：“祭酒！别放箭！我是自己人！”

 第19章 立大功（求收藏）

    土黄色的风化岩上，防毒面具架起长长的血能枪，紧盯着西方。
    艾琳从斜坡上来，问道：“情况怎么样？”
    防毒面具竖起手掌，连连比划手势。
    艾琳微微点头：“人已经看不到了？前方都是开阔地，我们不能再往前，密切监视那边！”
    后面，拴好马的张福也上了风化岩，艾琳似乎没有看到，从皮衣兜里摸出锈迹斑斑的机械怀表打开：“那边一旦有情况，我立即去救人，你负责远程支援。”
    防毒面具仍然不说话，却握住拳头点了点。
    张福以前经常出甜水镇活动，知道这个世界需要冒险的事情太多了，安稳的生活靠的不是龟缩，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艾琳拍掉红色短发上的灰尘：“在这里接应我。”
    张福一口应下来。
    忽然，艾琳心有感应，抬头看向天空，高处有大鸟一样的生物滑翔而过，拍着翅膀转了一个圈，停在一棵枯死的大树上。
    距离太远，其他人都没注意。
    但艾琳视力极好，能模糊看出来，那是一只如同特大蝙蝠状的生物。
    目光一扫而过，不再看那边，她似乎身体不太舒服，突然左手按在右侧胸线附近，轻而缓的揉动起来。
    东边远处，杜奇带着民兵队正在急行军，全员噤声。
    …………
    “祭酒！”大下巴拿着一块特制的五芒星徽章过来，交给祭酒：“东西没错，是老霍的，暗号也对上了，人我搜过身，收缴了武器。”
    翻看徽章，确实没错，祭酒下了砾石堆，离着卓成有十多米就停下：“你是老霍在甜水镇的内应？老霍为什么没来？”
    卓成摸着大光头，笑着说道：“老霍叮嘱过我，只能跟祭酒说。”
    他来之前就问过，荒野盗匪团地位最高的，就是飞天山羊的祭酒。
    盗团凶狠却又散漫，围绕在祭酒身边的人是真正的核心战力。
    黑头盔祭酒有些不耐：“我就是，有话赶紧说。”
    “阿嚏！”卓成停在荒草丛生的地方，打了个喷嚏，用手里的破布头子擦了下鼻涕，随手扔在地上：“老霍进了甜水镇！”
    有风吹过，脚底下的荒草从上，一朵红伞悄悄扎下根。
    卓成快速说着事先胡编的措辞：“甜水镇的后山，其实有一个天然溶洞，能通过地下从后山绕出来，老霍不放心，我带他走了一遍，老霍现在守着镇里的出口，让我过来带路。”
    脑袋不自觉要往西边转，去看太阳，脖子用力控制住：“溶洞是天然的，有很多岔道，不熟悉的人容易迷路，所以老霍让我来负责带路。”
    这话乍一听上去，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祭酒略作斟酌，盗团能攻破奇点营地，靠的是里应外合。
    没有内应，攻破甜水镇很难。
    祭坛派出来劫掠物资的不止一支队伍，进攻甜水镇的只是其中一支，想要在大祭上排位靠前一点，要凭功劳和物资说话。
    卓成不会傻到以为人能完全相信他，要的就是找到盗团的核心，然后稍微拖一点时间。
    鞭子从大胡子中掐出一个虱子，塞进嘴里咀嚼，提醒道：“祭酒，老霍的内应我们都没见过……”
    卓成赶紧说道：“我跟老霍是多年的朋友，他在祭坛有个女儿给大祭司当侍女……”
    要拖时间，干脆一股脑的说了好多老霍的私密事。
    大下巴与老霍关系更近，说道：“祭酒，他说的大部分都对！”
    祭酒抬眼看向卓成，快要落山的太阳照在光秃秃的脑门上，反光晃得眼难受，加上本来就将信将疑，说道：“来人，把他两条腿打断，抬着他去！”
    卓成本着拖一会是一会，高声喊道：“祭酒，冤枉啊！我为荒野盗团出过力，我为飞天山羊流过血！”
    左右两边的人就准备动手，铁棒还没提起来，人就扑倒在地上，眼里只剩下了红伞伞。
    “你这次抢的一根金链子，藏在裤裆里，绑在老二上！”长头发的那个嚼着红蘑菇，喷着汁液：“我今晚上就动手！连你老二一块割了！”
    另一个短头发的勃然大怒：“老子早就想把你脑袋砍下来当尿壶！”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这两人互揭老底，说出内心真实想法，成了生死仇敌！
    要不是忙着吃红蘑菇，立马掐个你死我活！
    几乎在同一时刻，戴着黑色羊角盔的祭酒察觉到不对：“快走！”
    周围却无人回应。
    叫鞭子的大胡子嚼着蘑菇，冷冷看着祭酒：“自作聪明的傻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从中挑拨？我只是暂时忍着你，找机会一定把你脑袋砍下来，你不死我怎么当祭酒？飞天山羊大祭时怎么站在祭坛上，享受飞天山羊的赐福？”
    大下巴嘴裂开到耳朵，一口气塞进两个红蘑菇，可能嘴大有优势，还不耽误说话：“你们两个都是废物！吃的抑制药物让我换了都不知道，还以为并发症严重了，可笑！吃！吃！早晚吃死你们！”
    祭酒走出去几步，噗通跪在地上，扒拉出个红蘑菇，吃的喷香：“你们的副手都是我的人，只要我想，随时要你们小命！本来想留着你们继续用，今天非杀了你们！”
    卓成也没闲着，早跟周围其他人一样，扑到地上抢红蘑菇。
    主要是保护扭曲物红蘑菇主体别被人拔出来。
    同时先稳一稳，观察观察。
    祭酒的话还没完：“鞭子，我送你妹妹去祭坛侍奉大祭酒，你才肯为我效力。你以为她去祭坛了，天真！我们这些祭酒轮番品尝到了她的滋味！”
    他又对大下巴说道：“你妈是我爸卖给奴隶主的，我用所得钱中很少一点，换了救你的那碗饭。”
    卓成一直在注意那边的动静，此刻不佩服都不行，这盗团的三人组，真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但想想荒野盗匪的名字，在拾荒者中穷凶极恶的名声，还能指望他们是侠盗？
    鞭子急了，再凶恶的人，也可能有柔软之处，他拔下一个红蘑菇塞进嘴里，震天吼：“小草，带兄弟们过来，宰了祭酒和大下巴，今天开始老子当祭酒！”
    说着，又忙不迭采了个红蘑菇。
    除了光头，待在这一片的人现在都是真性情，祭酒和大下巴也边吃蘑菇边喊人。
    外面的人不了解这儿的人蹲着趴着在干什么，听到老大们呼唤，一个个拿起武器就往这边跑，跑进红蘑菇影响的范围，扔掉武器趴在地上捡蘑菇。
    相亲相爱的三人组不停喊人。
    没过多久，方圆几十米，一群大男人趴在地上采蘑菇。
    卓成略一打量，这不成啊，得见血，火并死人，才能让局势彻底无法收拾。
    现在，大家伙子忙着采蘑菇吃，想打想杀只能放嘴炮。
    卓成趁着三帮人玩真性情，真汉子，趴在地上扼住旁边一个人的脖子，直接扭断了他的颈椎。
    身体掩护住扭曲物，他脱下那人衣服套上，又扯下块破布包住显眼的光头。
    接着收起扭曲物，包好塞进衣兜里，准备趁乱离开。
    红蘑菇们迅速枯萎凋零，采蘑菇的人们突然有一瞬间愣神，意识很快恢复过来，但记忆都在，不确定要不要立即动手。
    卓成捡起地上一把刀，就捅在前面一个人身上，那人立即惨叫一声，跳了起来：“有人砍我！动手啊！”
    三帮人刚倒腾出一大肚子实话，眼睛正红着，听到惨叫，都去摸武器。
    卓成跳起来，手起刀落，砍翻一个人，喊道：“杀啊！”
    鲜血一出，场面再也不受控制，碰撞声，惨叫声，很快响成一片。
    卓成摸了把刀上的血，往脸上一抹，就往外跑。
    洼地变成大乱战，时不时就有刀子斧头之类的玩意砍过来，好在非凡扭曲者都是少数中的少数，可能全部陷在乱战的中心区域。
    快跑出洼地的时候，迎面有二十多个戴着黑色羊角盔的人过来，卓成不愿继续纠缠，想到祭酒戴的是黑色头盔，灵机一动，面带血色狰狞：“快！快去支援祭酒！”
    那帮人中有个领头的，恶狠狠盯上卓成，手中刀一指：“他是祭酒的狗！兄弟们，宰了他！”
    二十多个人冲过来，卓成可受不了，掉头就跑，一脚踹翻前面挡路的，喊道：“祭酒的兄弟们在哪里，来援兵，一起去救祭酒！”
    后面那个被他踹倒的满脸委屈：“我是祭酒的人……”
    话没说完，被冲过来的人砍掉了脑袋。
    祭酒是盗团的头号人物，支持的人数量最多，听到卓成的喊声，呼啦啦跑过来近三十个：“集合，在这里集合，一起去救祭酒！”
    卓成一听就明白了，手中刀往后一指：“他们要去杀祭酒，我们先把他们砍了！”
    此刻，他身先士卒：“兄弟们，跟我上！”
    荒野盗匪都是群狠人，一看有人带头冲锋，立即跟上。
    卓成看到两侧人追过来，脚下放慢，等到他们交上手，这才再发力往前冲，全力一刀砸出去，对面那人拿刀格挡，刀直接砸掉。
    他没怎么练过刀，习惯拿锤子砸人，把手里的刀当锤子使，第二刀砸在人头上。
    那家伙脑壳中嵌着一把刀就倒下了。
    卓成趁机从混战中脱离，冲出洼地，赶紧往回跑。
    跑着跑着，突然扭回头看西边的太阳。
    卓成啪的给了脖子一巴掌，用力转回头来，撤掉头上的破布，露出显眼的大光头。
    艾琳、张福和防毒面具在后面接应他，镇长带着大部队应该也到了。
    防毒面具有长枪，这要误会身份来一枪，太冤枉了。
    跑了没多远，前方传来扑通扑通心跳般的声音，有淡淡的红雾随风扬起。
    很快，艾琳骑着血能摩托赶了过来，一个甩尾停在卓成前面：“上车。”
    这不是客套的时候，卓成跳上车去：“快走！”
    艾琳驾驶摩托，问道：“乱起来了？”
    卓成抹掉鼻子上的棕红色头发：“他们正干的热火朝天，我们先别去凑热闹，等他们互相干够了再说。”
    艾琳皱眉：“你这话听起来有点怪。”
    卓成抹了抹脸上的血：“旁枝末节不用计较。”
    行驶在碎石密布的戈壁滩上，摩托车轮毂上包裹的肌肉，丝毫不逊色于专业的越野轮胎。
    卓成好奇问道：“艾琳，轮胎用什么做的？”
    艾琳突然笑起来：“肌肉皮肤扭曲者的肌肉！”
    卓成瞬间沉默。

 第20章 我送你的礼物

    有人说过，当夕阳晚霞洒在人身上，人就会快乐一场。
    荒野盗匪享受过实话实说的快乐，正徜徉在自由杀戮的快乐之中。
    风化岩石后面，甜水镇年轻的民兵们列队完毕，按照张福的命令，最后检查手中的机械连弩，准备出击。
    林生对旁边的土生嘀咕：“哎，你说卓成来了没几天，怎么感觉跟我们不一样了呢？”
    土生换了药，不再收腹夹股，一句话直指本质：“你擅长用嘴，他擅长做事。”
    林生后面的话硬生生噎在嘴里，正好看到卓成独自一人从远处回来，赶紧改口：“呵，卓成这次跟谁去比大炮了？还偷偷躲着不让我们听！他不知道嘛，他把张帆比成剔牙棒，张帆受到打击，到这都不想出来见人。”
    土生心说，剔牙棒不是还有你？
    卓成一个人悄悄吐完真话，回到风化岩石后面，就见杜奇提着两个人过来，扔在砂砾地上。
    费这么大劲，把麦克和霍老板带来干什么？他纳闷。
    杜奇看着甜水镇年轻的民兵，这些年甜水镇过得比较安稳，有事他在前面扛着，真正受到的威胁并不大。
    年轻一代，有时候过于善良。
    人应该保有内心的善良，但想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还需要凶狠！
    杜奇先看了眼卓成，目光又从民兵们排成两行的队列上扫过，声音沧桑淡漠：“出击之前，我要告诉你们一个最简单的道理！”
    所有人都看着镇长，等着一直守护甜水镇的镇长训话。
    然而，杜奇没有说话，反而抬起沉重的脚步，落在四肢全断的霍老板的脑袋上。
    咔嚓一声，脑浆迸裂，血肉横飞。
    “镇长！”麦克吓坏了：“我们二十年的……”
    杜奇不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沉重的脚步落下，红白之物喷洒在民兵队眼前！
    “你们记住！”杜奇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话冒了出来：“不要对敌人仁慈！不要对敌人手下留情！因为他们不会对你留情！”
    他机械手臂一挥：“出击！”
    荒野盗匪的喊杀声渐小，民兵队沿着血能摩托留在戈壁滩上的点点猩红，杀了过去。
    留着红色齐耳短发的艾琳，跟在队伍后面，对防毒面具说道：“怎么样？”
    防毒面具连连比划手势。
    艾琳看得明白：他说得对，对待敌人不能手下留情！
    卓成汇入民兵队当中，一路往前行进，还没接近那片洼地，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喊杀声小了很多，但混战没有停下来。
    这场因为真心话大冒险引发的战斗，不死不休！
    洼地中，尸横遍野，鲜血横流。
    原本警戒放哨的人，早已加入到混战中。
    砰——
    血能枪响起，戴着黑色羊角盔的祭酒，在杜奇的偷袭下，连反抗都未做出，脑袋就炸成一团碎肉骨渣。
    “鲜血与机械同在！”杜奇的奇点战吼，立马吸引了众多荒野盗匪的注意。
    “鲜血与机械同在！”一个女声响起。
    白骨与金属构成的血能摩托，从高地上跳跃窜出，肌肉车轮砸在另一名荒野盗匪的非凡扭曲者头上。
    这人脑袋耷拉到后面，倒在地上死的不能再死。
    卓成看得清楚，杜奇和艾琳偷袭之下，那两名非凡扭曲者竟是连反抗都做不到。
    他立即想起杜奇说的话，战斗不是单纯的比较层级！
    “射！”
    张福一挥手臂，年轻的民兵们端起机械连弩，朝正在混战的人射出一支支弩矢。
    杜奇喊道：“自由射击，杀掉所有敌人，他们是荒野盗匪，杀人不眨眼的邪教徒！”
    卓成跟其他人一样，拉机括上弦，发射弩矢。
    虽然洼地里还站着的荒野盗匪数量比甜水镇民兵多得多，但内讧之后再被突袭，意志终于崩溃，纷纷向着城市废墟逃窜。
    民兵队人数有限，并不追杀，只是清除负隅顽抗者。
    大部分荒野盗匪，死在之前的真心话大冒险中。
    剩余的，一部分仓皇逃窜，另一部分被甜水镇民兵所杀。
    路边的洼地里，躺了上百具尸体。
    战斗结束，杜奇让张福带人负责补刀，卓成和林生带人摸尸。
    荒野盗匪的衣服、武器、饰品、干粮、水壶等等，全是有价值的资源。
    艾琳有血能摩托，率先回去报信，其余人带上最重要的物资，趁着天还没黑返回甜水镇。
    扒光的尸体扔在洼地中，土生带人收集柴草和一些破损太严重的衣服，合在一起进行焚烧。
    尸体太多，肯定烧不干净，只能尽力而为。
    民兵队回到甜水镇，天色早已黑透，但月光照耀之下，许多镇民好奇的聚集在碎石路两侧，迎接队伍凯旋归来。
    每一位民兵，都背着不少战利品。
    光卓成自己，就拿了四把机械连弩，胸前挂着的袋子里，还装着搜刮出来的黄金饰品。
    由于艾琳早就赶了回来，镇上的人都已知道，这次卓成做了回孤胆英雄，一个人挑动荒野盗匪内讧，打掉了一半多的力量。
    月光下，卓成的光头格外显眼，让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一进镇口，有个大叔喊：“新来的，好样的！”
    “好样的！”有人附和。
    还有人喊：“别新来的叫，人有名字，那天他在广场上说了，他叫大炮！”
    碎石路并不宽，一个脸上有泥巴的大叔看到卓成从跟前经过，扯起嗓子就喊：“大炮，干得好！”
    卓成巍然不动，头都不带转的，仿佛喊的不是他。
    到了广场上，刚把携带的战利品放下，就有个大婶从人堆里闪出来，掏出个圆滚滚的东西，不由分说塞进卓成手里：“拿着！拿着！去食堂煮了吃。”
    卓成错愕，发现手里是一个鸡蛋！
    甜水镇有饲养家畜家禽的，但数量极少，鸡蛋属于稀罕物。
    “收着吧。”杜奇的声音从一边传过来。
    卓成找块破布，把鸡蛋包好，放进随身的工具包里。
    接着，与其他人一起去食堂吃饭。
    不止是卓成，其他民兵也有收到镇民赠送的食物。
    镇民们生活不易，却懂得最简单不过的道理，民兵队出去拼命，为的是守护整个甜水镇。
    光头罗汉这时找了过来，拿拳头轻轻锤了卓成肩膀一下：“你厉害！我服你！但你叫大炮我还是不服，咱们到时好好比比！”
    卓成无奈：“你是大炮。”
    林生从后面过来，推着卓成往前走：“哎，大炮，走！吃饭去！今晚的地瓜秧汤加油了！”
    卓成更无奈了。
    …………
    民兵队驻地门口，先回来的艾琳站在人群之外，看着广场上的热闹。
    旁边的安安脆生生说道：“艾琳姐姐，卓成哥哥好厉害！他是不是大英雄？”
    “是。”艾琳微微点头。
    张帆看看妹妹，却不敢看艾琳，硕大的鼻子通红通红的。
    艾琳很快就走了，去协调分配战利品的事。
    这边只剩下安安和张帆。
    小女孩似乎察觉到了张帆的不安，拉着他的手说道：“哥哥，你救过卓成哥哥，你也是大英雄！”
    这下，张帆不止是鼻子，连小白都变成红的了，牵着妹妹的手往回走。
    安安觉得，哥哥的手很有力量。
    …………
    今晚民兵队外出作战的人，煮地瓜管够，每人一碗加了油盐的地瓜秧汤，还配了一个奇点餐罐。
    卓成没吃那个鸡蛋，揣进包里回住处，放到柜子中收好。
    这是难得的美食，该怎么享用，他还没想好。
    配给的蜡烛有限，快速洗漱一番，卓成躺在床铺上，有股难言的成就感。
    为了保卫来之不易的安稳生活，他尽了力。
    以前在城市废墟里，只能说勉强活着，现在才叫生活。
    只要甜水镇还在，活下去应该不是问题。
    刚想到这里，扭曲肿瘤这个名字，就从卓成脑海里闪过。
    还有那颗莫名其妙的种子。
    卓成闭上眼睛，感受手臂上的扭曲肿瘤，人体图闪现，有新的变化。
    双臂肱二头肌上的金色光点大了一圈。
    向上，原本蔓延到肩部、呈放射状的金色细线，顺着肩膀接近了颈部。
    向下，原本在肘部的金色细线，蔓延到了小臂一半的位置。
    朝外，整个上臂的皮肤浸染成了金色。
    很明显，扭曲肿瘤细胞在不断扩大，而且速度比以前快。
    卓成最近一直在砸石头扛石头，对于力量增长的感受非常直观。
    肌肉皮肤的扭曲肿瘤有抑制药物，暂时不用担心。
    所以，卓成的内视，很快转到了胃部。
    那颗种子没有像手臂上的扭曲肿瘤那样扩大，仍然是瓜子的形状，但原来刚发芽般的金色丝线，犹如根须成长一样，正向着整个胃底扩散。
    不知不觉间，卓成用內视法感受种子的时间越来越长。
    很快，一个平和的女声在他意识里响起：“你是谁？你是谁？你是谁？”
    卓成心说，又来了！
    准备断掉內视法。
    他前面几天试过，只有使用內视法感受种子一段时间，这个声音才会出现。
    只要断掉內视法，声音消失无踪。
    就像断线。
    女声的话突然就变了：“你收到我的礼物了吗？你收到我的礼物了吗……”
    卓成错愕，下意识顺着她的问题去想，什么礼物？
    女声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回答，话又变：“扭曲物诚实蘑菇！”

 第21章 第三奇点（求收藏）

    睁开眼睛，断掉內视法，卓成一下就坐了起来，耳边还环绕着那两句话。
    “你收到我送的礼物了吗？”
    “扭曲物诚实蘑菇！”
    卓成取过工具包，拿出玻璃瓶，其中的蘑菇红伞白杆，色彩鲜艳！
    毫无疑问，这就是扭曲物诚实蘑菇！
    这是那颗种子，或者说种子能连通的意识的主人，专门送给他的？
    从今天发生的情况看，真是一份大礼！
    卓成却脊背发凉，脑海里警钟长鸣！
    扭曲物在他手里，说明对方知道他的位置，起码是大概位置。
    否则，红蘑菇不会在他出镇的时候，正好到了他附近。
    这样一来，一向安全的树林外围，突然冒出扭曲物来，就说得通了。
    能联系能说话，还送有大用处的东西，卓成想到了传说中的老爷爷，但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幸运，反而遍体生寒！
    他直面过一个金色复眼，听过飞天山羊醉酒创世说，这个世界绝对有一些非常诡异和强大的存在，谁知道那个声音的主人是什么玩意？
    对方赠送礼物，看起来很有善意，但有没有其他目的？
    难道寄希望于对方的人品上？
    不对，都不知道是不是人！
    在2020年代生活过的人，深知美丽性感的网络女神背后，实际是抠脚大汉算好的，说不定还搞仙人跳。
    卓成没那么傻，更没那么极端的迫切需要。
    反而特别警惕。
    甚至有了以后轻易不要用红蘑菇的想法。
    卓成思前虑后，又想到一件事，对方问的是“你收到我送的礼物了吗？”
    对方不知道红蘑菇已经到了他手里？
    还是说，对方只能感受到他大致的位置，并不能观测到他的具体行为？
    两边的意识建立联系，是在他使用內视法深度感受种子以后。
    甚至，在他下意识想“什么礼物”之前，对方都不知道他的所思所想。
    但红蘑菇有活着的意识，应该是接受对方的指令，才来到甜水镇附近，红蘑菇与对方有意识上的联系才对……
    根据已经掌握的情况，卓成有了一个推测：那个莫名存在，能感应到他大致的位置，但无法获知他的语言与行为，红蘑菇与莫名存在原本有联系，可能在他接近后，两者之间断线了，以至于莫名存在无法得知他有没有得到红蘑菇。
    按照这个推测，两边断线是因为他特殊？还是受到人类意识之类的影响？
    卓成暂时无从判断，打算明天再去请教潘恩老师。
    用土陶杯子舀了点水喝，卓成躺下再次使用內视法，这次没有深度感受种子，反而尝试起跟杜奇与潘恩说过的一些想法。
    潘恩说过，他的意识世界是他的主场，精神意志是最有力的武器。
    卓成在内视法呈现的人体世界里，幻想着用精神在种子外围设立牢笼。
    这属于他突发奇想，在甜水镇没有经验可以借鉴，只能靠自己摸索。
    这个世界有扭曲肿瘤，有能感受扭曲肿瘤的內视法，精神意识看不见摸不到，却真实存在。
    卓成把种子当成一个囚徒，自己的精神意识是锁链。
    计划先用锁链捆起来，再设立囚笼关起来。
    不知道是今天太累，还是捆绑种子消耗太大，卓成刚把锁链放在种子上面，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
    清晨，来到民兵队食堂，卓成领了一个奇点餐罐，一碗白水地瓜粥，刚坐下开吃，就看到张帆与张福也领了早餐。
    卓成招手：“大鼻子，这边！”
    张帆脸上还有尴尬，张福却端着土陶碗走了过去，只好跟上。
    卓成绝口不提那天的事，边吃边问道：“福叔，今天跑完操，我不去参加射击训练，有问题想去孤儿院请教老师。”
    张福点头：“可以。”
    卓成笑着对张帆说道：“大鼻子，一起去？”
    张福这几天看到了儿子的尴尬，不想他继续尴尬下去：“去吧。”
    张帆大鼻子微微发红：“好。”
    三个人不再说话，张福吃的很少，只喝了一碗白水地瓜粥，就去了民兵队驻地。
    吃完饭，跑过操，卓成和张帆一起进了奇点孤儿院找潘恩。
    塔楼的一间耳室里，潘恩听卓成说过来意，晃动着红色圆锥尖顶高帽，说道：“我要给孩子们上课，你们在这里等会。”
    他指了下对面的简易书架：“上面有几本书，边看书边等我，卓成，我记得你识字。”
    卓成礼貌说道：“老师，您先忙。”
    潘恩笑了笑，慢吞吞，颤巍巍出了耳室。
    卓成去简易书架上，查看不多的几本书，书页似乎是皮质的，可能是羊皮纸一类的，上面落了不少灰，应该很长时间没人动了。
    张帆见到卓成真拿了本书，坐在窗户底下翻看，一阵头疼：“卓成，要不你先等着？我去训练。”
    卓成不太明白：“你不拿本看？”
    张帆一看到书和字，头都快炸了：“我宁愿去砸石头，小白和小红……。”
    似乎想到那天的事，大鼻子一红，后面的话不好意思再说。
    卓成一下就明白了，说道：“行，你先去，等我问完就去找你。”
    张帆一溜烟跑掉。
    卓成翻开羊皮纸，稍微看了一会，发现这是一本关于奇点的书籍，记载了奇点组织的学说。
    好像是奇点内部用于宣传教育的书籍。
    比如奇点的首任领袖姓陈，奇点的大本营，也是奇点下属最大的聚居地三河城，最早就是他建立的。
    同样，他也是奇点研究院的创建者。
    卓成很快看到了奇点的创世说。
    就像飞天山羊的信徒认为这个纪元的世界，是飞天山羊喝醉后创造的，奇点同样有他们的创世学说，核心为三部分。
    第一纪元毁灭，奇点创世主开创新纪元为第一奇点。
    奇点组织发掘、研究和创造血能科技为第二奇点，它带来了技术的迅猛发展，比如抗凝剂、扭曲肿瘤抑制药、血能枪和机械义肢等等，都是第二奇点后的产物。
    目前人类正处于第二奇点。
    而奇点组织的目标，是以第三奇点改变世界！
    但看到第三奇点具体所指，卓成一阵牙疼——血肉与机械的结合成为人类世界的未来，血肉机械同化让技术飞速发展，以一个前所未有的速度将人类居住的世界改造成天堂！
    在第三奇点之后，人类就宛如进入天堂，一切欲望都能得到满足，一切问题都能得到解答！
    书中所写，奇点组织的目标就是实现第三奇点！
    血肉与机械的结合？卓成不禁想到了镇长杜奇。
    飞天山羊的学说不靠谱，奇点的……怎么说呢？
    同样是人类，同样说着汉语，写着汉字，为什么学说歪的这么厉害？
    卓成很快找到了奇点学说的原因。
    奇点组织认为创世主本身就是机械与血肉的结合，创世后遗留下来的技术启发人类的仁、爱、智、体，把人类从大毁灭后的黑暗与蒙昧中解救出来。
    卓成想了想，换了一种方式理解。
    把荒野盗匪和奇点当成两个教派的话，飞天山羊与半血肉半机械的奇点创世主，就是两个教派所崇拜的神。
    对了，还有拜食会，那个有金色复眼的布布，可能是拜食会崇拜的神。
    卓成看得非常认真投入。
    这个世界，人人都在为了生存挣扎，强大的非凡扭曲者因为肿瘤恶化的存在，也不例外。
    没几个人愿意耗费宝贵的时间和生命，向其他人普及知识。
    即便是杜奇，卓成不问，平时也极少说。
    全神贯注投入到一本书中，时间总会在不知不觉间过去。
    卓成看到书籍最后，突然发现了非常感兴趣的内容。
    那是关于奇点组织开创者陈天遇到创世主的记载。
    陈天身患肿瘤，恶化到了晚期，只能躺在地上等死，却见到了创世主，创世主的身体由血肉与机械构成，犹如山岳一般伟岸，轻轻一点创世之锤，陈天无药自愈，并且得到了最初的血能科技传承。
    创世主怜悯世人，以创世之锤驱散第一纪元毁灭的灰暗，重新改造这个世界，天空有能量风暴扫过，创世之锤碎裂崩解，被能量风暴卷走。
    崭新的，比第一纪元大毁灭更适合人类生存的超大陆出现……
    这是与飞天山羊创世完全不同的说法！
    卓成的手指从字间滑过，停在了创世之锤四个字上。
    按照书中描述，陈天肿瘤恶化到晚期，奇点创世主用创世之锤治好了他！
    扭曲肿瘤可以治愈？但创世之锤碎裂崩解……
    潘恩这时颤巍巍的回来，卓成放下书，站起来：“老师。”
    “坐。”潘恩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卓成把种子和扭曲物诚实蘑菇的事仔细说了一遍。
    潘恩想了想，说道：“我所了解的，那天都跟你说了，扭曲物是这么来的，实属意外，我以前从未听说过，你以后使用尽量小心，转向太阳这件事，平时你要注意克服，一旦成瘾，关键时刻会出问题。”
    他握拳咳嗽，红色圆锥高帽不断颤抖：“精神意识牢笼你继续尝试，希望有用。”
    听到这些话，卓成也知道，更多要靠自己摸索了，以后每天晚上睡觉前，多了一项工作。
    他把书放在潘恩面前的桌子上，问道：“老师，奇点创世主和创世之锤是真吗？”

 第22章 当人挺好的

    听到卓成的话，潘恩慢吞吞说道：“你看的这本书，是奇点内部通用教材，奇点创世主我没有见过，但我见过飞天山羊降临，想来奇点创世主是有的，创世之锤也是有的。”
    关系自身扭曲肿瘤，卓成迫不及待问道：“老师，创世之锤能治愈扭曲肿瘤？”
    潘恩笑了，笑的垂下的眉毛都晃动起来：“奇点传承到现在，领袖换了不少，除了陈天以外，每一任领袖最后都恶化到了晚期。”
    他拍了下书：“上面写的很清楚，创世之锤就算存在，也碎掉了，碎片被能量风暴卷走，奇点这些年来一直在收集创世主遗物，时至今日仍然无法解决扭曲肿瘤恶化。”
    卓成忍不住比较经历的两个世界，叹了口气：“人类活得太艰难了。”
    潘恩旧话重说：“这个世界在诅咒人类。”
    卓成牢牢记下创世之锤的事，问道：“老师，如果扭曲肿瘤恶化，手边没有抑制药物，只能等死？”
    尖尖的圆锥高帽晃动起来，潘恩没有立即回答，反而陷入沉默。
    卓成耐心等。
    好一会儿，潘恩才说道：“有别的办法，据说拜食会那边有灵魂烹饪法，采集荒野中的食材，去除毒性之后，用以遏制扭曲肿瘤恶化，其本质与药物抑制原理想通。但灵魂烹饪是拜食会的奴隶主们用无数奴隶的性命堆积出来的，配方都是绝密，仅仅掌握在高层手里。”
    卓成想到了奴隶主营地里那锅屎尿味的煮蛋……
    假如遇到类似的绝境，是死？是活？这个选择的难度绝对噩梦级。
    潘恩既然说了，就多说几句：“飞天山羊的信徒找到过一个办法，自身与患有同类型扭曲肿瘤的动物相融合，利用两种生物血肉融汇时的剧烈排斥反应，暂时压下扭曲肿瘤恶化，从而争取时间寻找药物。”
    卓成说道：“我在奴隶主营地里，遇到过一匹五条腿的骡子，它能说人话，头颅中有一张女人的脸。”
    潘恩微微颔首：“这是人体与动物融合的典型，现在飞天山羊祭坛有很多这种半人半动物的存在，就是这群人，改变了荒野人。”
    卓成等待他继续往下说。
    “人一旦与动物血肉融合，改变的不仅仅是身体。”潘恩晃悠悠的抬起手，点了下太阳穴：“思维意识，同样受到融合动物的影响。高层的做派，会引起下面人的模仿，乃至崇拜，所以荒野人以所谓的生而自由为信念，越来越放纵、混乱、嗜杀！”
    卓成刚刚与荒野盗匪正面打过交道，感受极为真切，这群人一言不合就拔刀子开干。
    潘恩告诫：“卓成，我们是人类，不是野兽，将来即使面对绝境，也不要走这一步，走了这一步，你就不再是你了。”
    卓成真心实意说道：“老师，我一直觉得，当人挺好的。”
    万一开花怎么办？他赶紧自我安慰，总能找到解决办法。
    潘恩轻声说道：“还有一个，像杜奇那样，用奇点的血能科技，改造成半机械体，前提血液中必须有高度活化的扭曲肿瘤细胞，而副作用……”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了。
    卓成问道：“副作用很严重？”
    潘恩微微摇头：“具体我也不清楚。”他扶着桌子，缓缓站起来：“卓成，今天就到这吧。”
    卓成礼貌告辞：“谢谢老师。”
    中午吃饭的时候，杜奇在食堂里宣布了昨天一战的战后处理。
    卓成确定首功，甜水镇会用公用资源，为他在商队兑换两种新型扭曲肿瘤抑制药物。
    另外，镇上会为卓成提供一柄新锤子。
    八角铁锤崩坏了一个角。
    吃完午饭，张帆带着卓成去了镇子一角的铁匠铺子。
    出食堂，脖子又要转，卓成硬生生忍住。
    铁匠铺是木头围成的一个大院，其中搭建着棚子，下面堆积着不少废旧铁料，石头砌成开放式工作间，隔着老远就觉得热浪袭人，顶上的烟囱冒出红黑色烟雾。
    铁匠铺的炉子是木炭与奇点血能科技结合的产物，能够融化钢材。
    甜水镇相当一部分农具和武器，都在这里打造和维修。
    城市废墟中奇点营地收集的不少废旧钢铁，就通过以物易物的交易，流入到了甜水镇。
    卓成看到堆积在角落中锈迹斑斑的钢筋，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经过上午的相处，张帆面对卓成，不那么尴尬了，来到放置成品的棚子下面，见到两个铁匠过来，介绍：“卓成，这是老黑，这是小黑，他们是父子，家传的手艺。”
    卓成连忙打招呼：“你们好，我叫卓成。”
    小黑仿佛黑人般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笑：“我知道，你是大炮。”
    卓成竟无言以对。
    老黑比小黑还黑，一张嘴露出相对比较白的牙齿：“大炮，锤子都在架子上，你自己选。”
    卓成当做没听到那个名字，去木架子上选锤子。
    甜水镇一直在人工开采石头，锤子和凿子属于比较常见的工具，木架子上的八角铁锤有不少，基本是木柄铁头。
    卓成用锤子习惯了，不止当工具，还是武器。
    随着扭曲肿瘤细胞不断扩散，他力量增长明显，连续试了多把锤子，份量都太轻。
    老黑跟过来：“没有合适的？”
    卓成点头：“太轻。”
    老黑想了想，问道：“有没有具体要求？我给你打一把新的。”
    卓成比划出个四十公分左右的长度：“样式普通的八角锤就行，份量越重越好。”
    老黑说道：“我用最好的钢铁，一体式铸造！”
    卓成笑着说道：“谢谢。”
    小黑在后面插话：“大炮，你用锤子保卫甜水镇，我们才能安稳生活。”
    短短的相处，卓成看得出来，老黑小黑父子都是实诚人。
    约定取锤子的时间，卓成和张帆直接去镇后的采石场干活，对卓成来说也是锻炼。
    后面五六天，民兵队除了日常训练，都在开采石头。
    卓成抽时间也会摸索练习植物感应，看能不能有新的发现。
    镇长杜奇最近有种危机感，尤其盗团来袭之后，这种感觉更甚。
    开采石料就是为了加厚加高围墙。
    等到农忙结束，全镇的青壮劳力都会调动起来。
    这道高高的围墙，隔绝了外面的危险，也让甜水镇人心安定。
    加高加厚，外敌更难入侵。
    开采出来的石头，整理成石料以后，需要从镇后运到围墙那边。
    甜水镇正是农忙的时候，一部分人还要外出收集虫白蜡，养的牛和驽马等牲口，需要赶农时耕地，搬运石料暂时只能靠人工。
    杜奇站在堆起来的石料前，大手一挥：“肌肉非凡扭曲者负责搬运，就当锻炼。”
    话是这么说，但该用的工具还得用，石料相对比较平整，可以用绳子套牢背过去。
    两块长条石料捆绑套牢，卓成没太费力就背了起来，稍微活动肩膀，让绳子落在舒服点的位置，发现张福也过来背石头。
    “福叔。”卓成说道：“我们年轻人干就行。”
    他发现张福面色好像比前几天黑。
    卓成纳闷，见张福坚持，不好多说，从杜奇旁边路过时，说道：“镇长，我看福叔脸色有点黑。”
    杜奇点点头，手臂一挥，示意卓成可以走了。
    接着，他脚步沉重的来到张福跟前，问道：“老张，哪里不舒服？”
    张福掐着腰说道：“昨天晚上没睡好，年纪大了，身体不比以前。”
    杜奇见过太多的非凡扭曲者被各种并发症折磨，乃至痛苦死去，只是提醒一句：“你回去休息，按时服药。”
    卓成背的前三趟，都很轻松。
    第四趟的时候，走到镇口这里，一身皮衣、长腿健美的艾琳迎面而来，笑着跟他打招呼：“大炮……”
    这一瞬间，卓成体会到了张帆吃红蘑菇后面对他的尴尬。
    突如其来的尴尬，脚底下又踩到一块偏圆的石子，面孔不合时宜的转向太阳，卓成脚步踉跄了一下。
    以他的力量，就是腿一滑，稍微歪了歪身体，就迅速调整回来。
    但卓成的耳朵里，隐隐听到刺啦的撕裂声。
    好在下面没觉出凉快来。
    艾琳快走两步，过来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卓成摇头，脸上不见半分尴尬：“没事。”他背着石头就走：“有空再聊。”
    快走一段路，回头看看，见到镇口没人，周围没人注意，赶紧伸手摸了摸裤子，好像……没开口子？
    他啪给了脖子一巴掌。
    放下石料，回采石场的路上，卓成专门进厕所看了下，确实没撕开口子，这才放下心来。
    连续背了两天石头，杜奇准备先对围墙有破损的几个地方维修加固。
    张福带着卓成、罗汉、林生和其他几个民兵队员，来到大门东侧围墙边。
    这里有座废弃的石头房子，以前用来当仓库的，后来修补围墙陆续拆了不少石料，只剩余两面破损的矮墙和一面较为完整的高墙。
    高墙面积巨大，年代久远，内层横着用木料进行了固定，想拆石料，先要把木料拆了。
    房子周围的地新耕过，还专门用铁耙细碎平整。
    张福、卓成和林生三个人来到最高的那堵墙跟前，研究怎么拆便捷。
    “这是甜水镇最早建成的房子之一，比我年龄大不少。”张福简单说道：“据说当时这边有风暴，吹的石头满地打滚，石头墙壁都要专门加固。”
    卓成看了看墙：“拆起来有点麻烦。”
    林生脸色苍白，说道：“嗐，这不简单，大炮，你和福叔，再加上罗汉，三个人从里面用力推，石头墙也得倒……”
    话没说完，最高的这面石头墙毫无征兆就倒了下来！
    因为有木料固定支撑，大半面墙一起往下砸！
    猝不及防，林生来不及发动能力，下意识抱着脑袋往下蹲，心说：哎呀，完蛋了！
    扑通声中，有重物落地，林生没感觉到疼，赶紧抬眼看，就见左右两边，卓成和张福手臂肌肉鼓动，撑住了石头墙。
    但石头墙太重，落下来的又快又猛，卓成和张福最有力量的又是上肢肌肉，双腿一曲，单膝跪倒，人几乎坐在地上。
    卓成大喊：“快走！”
    林生赶紧闪人。
    仿佛有座山压在手上，卓成手臂发力之下，出现了久违的酸胀。
    墙怎么会倒？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卓成喊道：“福叔，用力！”

 第23章 融为一体（求收藏）

    墙倒下来的太快，快到其他人根本反应不过来，罗汉刚招呼人跑过去帮忙，卓成的喊声就响起：“福叔，推！”
    张福歪着嘴，用尽全身力气往外推。
    卓成手臂肌肉高高鼓起，力量骤然爆发，全身上下每一寸都在发力！每一个地方都鼓胀起来！
    刺啦一声，有什么东西撕开了。
    卓成腿上一阵发凉，大腿似乎蹭到了泥土。
    但他没时间多想，膝盖离开地面，双臂用力前推，双腿渐渐直立。
    张福推的比卓成吃力，可能发力太狠，面部肌肉抽动之下，嘴歪的越发厉害。
    罗汉等人这时到了，立即伸手帮忙，三名肌肉扭曲者加其他民兵队员一起发力，把沉重的石头墙推到另一边。
    轰隆一阵响，石头墙落在地上，激起很多灰尘。
    “哎，好险！”林生本就白的脸，这会惨白惨白的。
    卓成转头一看，提醒道：“福叔，你嘴歪了。”
    张福摸了下嘴，抹掉一把灰：“没事，刚才太用力，脸抽筋了。”
    他感觉身上剧痛，摸了摸口袋：“我回去吃药，你们小心点，别乱动。”
    卓成从工具包里掏出金属瓶：“福叔，要不先用我的？”
    张福看了眼瓶子，歪着嘴说道：“你用的这种，对我没用了。”
    这种最初级的抑制药物，对他早就没了效果。
    张福回镇上，卓成收好瓶子，突然察觉下面嗖嗖的冒凉风，趁着其他人没看到，不动声色的脱下上衣围在腰上，冲林生和罗汉说道：“我回去一趟。”
    虽说有内裤，但也不能穿开裆裤干活，岂不是大炮之外又要多份尴尬？
    等穿着土布坎肩的卓成一走，林生脸色白的都快透明了：“哎，大炮又救了我一次。”
    旁边的罗汉没有听，反而盯着卓成刚刚跪倒的地方看。
    林生好奇：“嘿，看什么呢？”
    罗汉揉着光秃秃的头皮，一本正经说道：“我不跟卓成比了，他就是大炮！”
    林生纳闷：“嚯，怎么不比了？我们等着看热闹呢。”
    罗汉指了指地上。
    林生凑近些看，就见细碎的地上有三个深深的印子，两边应该是腿发力留下来的，中间却是杵出来的一个坑洞！
    罗汉面现凄凉：“怎么比？”
    林生震惊：“哎，没法比！”
    …………
    沿着田间小路往回走，卓成路上遇到送鸡蛋的大婶，她正拿着铁耙平整刚翻过的土地。
    大婶一看到卓成腰上围着上衣，就明白了：“大炮，裤子扯开了？”
    卓成就无奈了，又不好不答话：“搬石头，一用力撕开条口子。”
    大婶放下铁耙，招呼道：“你回头换下给我送过来，我下完地帮你缝好。”
    卓成摆手：“不用，不用。”
    淳朴的镇民们，只是在用力所能及的方式，支持自己的民兵们。
    回到住处，卓成换了一条新的土布迷彩裤子，出门准备回去，就见安安哭着从广场那边跑过来。
    因为跑得太急，哭得厉害，小女孩上气不接下气。
    卓成赶紧问道：“安安，谁欺负你了？”
    这一问不要紧，安安眼泪流成两条河：“镇长……镇长……说我……爸爸不行了，扭曲肿瘤要破了，让我去采石场叫哥哥！”
    卓成非常意外，福叔刚与他分开不长时间……
    “你回去。”卓成掉头往采石场跑去：“我去叫你哥哥。”
    开始觉得意外，跑出去几十米，卓成又不觉得意外。
    镇长和老师都说过，身体被诡异辐射能量扭曲出肿瘤的人，本就游走在生与死的边缘。
    以前不是没见过长有肿瘤的人说死就死。
    但心里仍然堵得慌。
    毕竟出状况的不是没有关系的拾荒者和流浪者，而是一个对他极为友善的长辈。
    跑到采石场，卓成一把抓起正在砸石头的张帆就走：“你爸出事了，扭曲肿瘤破了，快点！”
    张帆扔掉锤子往回跑，跑着跑着想起因为肿瘤恶化去世的母亲，大鼻子涨得通红，眼泪不争气的往下落。
    卓成和张帆一路疾跑，进了一个小院子，正好看到一个红色尖顶从门口刺出来。
    “老师？”张帆带着期盼喊道。
    等到红色圆锥高帽出来，潘恩颤巍巍直起腰，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冲张帆摇了摇头。
    “爸！”张帆哭着冲进屋里。
    卓成黯然，潘恩从他身边经过，低声说道：“这是非凡扭曲者的宿命。”
    干瘦的老头走得很慢，腿脚似乎不利索。
    卓成放轻脚步，进了石屋，杜奇站在窗户底下，机械臂上的粗粝金属手，冒出淡淡红雾，沧桑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张福躺在地上，嘴里往外流着血污，卓成关切的看过去，他勉力笑：“没事，没事……”
    安安和张帆跪在旁边哭，张帆要把他抱到床上去，张福轻轻摇头：“别，一会就成堆烂肉，别浪费物资。”
    兄妹俩哭的更厉害。
    卓成心里难受，可能在废墟上见惯生死，无泪可流。
    张福嘴里又往外流血，勉力说道：“把你妈留下的盒子拿过来。”
    张帆从柜子里拿了个小木头盒子过来，张福想打开，手已然抬不起来。
    安安赶紧打开，里面是一个青色金属做成的哨子。
    张福交待张帆：“你跟……你妈是同一类型，这是……这是你妈留下的哨子，不到……不到关键……不要用！”
    张帆抿着嘴，扣上盒子，紧紧抓在手里，小红和小白快速起伏。
    门口有脚步声，穿着铆钉皮衣的艾琳快步进来，看了一眼屋里，想说话又忍了下来，站在卓成旁边，沉默不语。
    与卓成不一样，有组织的非凡扭曲者，都知道这就是他们的宿命。
    张福鼓起最后的力量：“镇长，你还在等什么？动手！让我死得像个人！”
    杜奇往前迈出一步，机械手臂冒出大量红雾，第二步却迟迟抬不起来。
    他的淡漠，他的凶狠，全都用在了敌人身上！
    嘭——
    跟卓成在奇点营地听到的声音类似，张福胸口右下方，内脏率先爆裂，炸开皮肤冒出碎块。
    接着，双臂肌肉从肩部以下爆开。
    三个爆口周围的血肉崩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到全身，连骨头都片片碎裂。
    没过多久，整个人就崩解成了血水碎肉。
    张帆与安安哭得发不出声音。
    卓成低头，不忍心再看。
    艾琳头转向一边，麦色的面孔上带着哀伤。
    杜奇一动不动，只是盯着张福最后剩下的碎肉，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杜奇蹲下来，伸出一根粗粝的金属手指，摸了下地上的血水，点在额头正中，低声说道：“老伙计……”
    转头看向卓成：“帮着张帆收拾一下。”
    说完，他站起来，脚步沉重的往外走，再也没有回头。
    艾琳过去，抱了抱安安，按了张帆肩膀一下：“节哀。”
    安安问道：“艾琳姐姐，人为什么会死？爸爸为什么会死”
    艾琳轻声说道：“你长大就知道了。”她临走前，对张帆说道：“有需要帮忙的，就来商队驻地找我。”
    张帆微微点头，拿出一个木制的大盒子，双手颤抖着捧起地上的血肉，往盒子里面装。
    安安学着他哥哥做。
    卓成默默的陪着，除了节哀，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
    傍晚，除了执勤的人，民兵队全员在围墙正门口集合，每人一根木柴，架起一个柴堆。
    张帆抱着木盒，放在柴堆上面，接过杜奇手里的火把，引燃了柴堆。
    火焰熊熊燃烧，烧尽木柴，烧尽木盒，烧尽张福最后的遗留。
    陆陆续续，很多镇民过来了，郭婶，老黑父子，鸡蛋大婶等等。
    等到火焰熄灭一段时间，张帆和安安各自抓起带着余温的骨灰，走向田地之中，将灰烬撒入地里。
    包括卓成在内的民兵队成员，每人抓起一把骨灰，分别走向不同的地方，撒下骨灰。
    甜水镇的镇民们，也抓起骨灰，撒到甜水镇的土地上。
    张福与他守卫的甜水镇融为一体。
    回到大门前，卓成过去拍了拍张帆的胳膊：“兄弟，节哀。”
    张帆鼻子通红通红的：“卓成，我是不是很没用？”
    卓成说道：“你做得很好了。”
    还想多跟张帆说几句，杜奇在对面抬起机械臂，指了指倒塌的石屋。
    卓成、林生和罗汉跟着杜奇朝那边走去。
    杜奇详细问了下午的事，又仔细查看倒塌的石屋，甚至让三人挖开地基。
    当年建造这栋房屋，只是临时起意，地基挖的不深，周围填充的都是普通泥土，作为房屋支撑的木料，地基下的部分已经腐朽。
    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发现。
    卓成抓起把土碾碎，疑惑：“地基附近的土，很松，像刚动过。”
    罗汉说道：“这片土刚深耕了。”
    林生一个劲自责：“哎，我干嘛说推倒房屋……”
    杜奇转了一圈，一切都很正常，说道：“走吧。”
    四个人往回走，杜奇在前面，卓成三个人跟在后面。
    来到碎石铺成的主路上，人群正在散去，等到周围没人，卓成凑过去，低声问道杜奇：“镇长，福叔有别的情况？”
    杜奇摇头：“你发现他脸黑嘴歪，可能是扭曲肿瘤急速恶化的表象。”
    卓成没再说什么，只是觉得镇长似乎有疑问。
    深时分夜，甜水镇格外安静，卓成睁开眼睛，拿起缺了一角的八角铁锤，来到门边。
    突然，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甜水镇的宁静！

 第24章 多事之秋

    听到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卓成挑开土布门帘，透过门缝往外看，黑暗之中有道身影游荡而来。
    那张沧桑淡漠的脸白的没有一点血色，却狰狞如择人而噬的猛兽。
    通红的眼睛仿佛闪烁光芒，僵硬的机械臂不自然的垂下，末端粗粝的金属手握成拳头，正常的手臂提着血能枪，一根手指落在扳机上，随时都能射击。
    沉重的机械腿生锈一样，每一步都走得歪歪扭扭，带动腰间的金属盒荡来荡去。
    “镇长！”卓成默念。
    进入甜水镇这么长时间，他差点忘记，镇长夜晚会游荡。
    但以前看到的镇长只是苍白麻木空洞，不像现在这样凶戾！
    张帆说过，游荡状态下的镇长其实很危险，会发动疯狂攻击。
    当然，只要不靠近，不会有事。
    所以镇长游荡，大家伙都不出声，游荡完就没事了。
    卓成见过镇长游荡时锤石头，能砸成碎屑！
    福叔去世好像刺激到了镇长！
    等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卓成躺回去，回想张福这两天的情况。
    他最先发现张福跟以往不太一样，应该是脸色变黑了些许。
    病情一步步加重，石墙倒塌时能力用到极限，导致扭曲肿瘤崩解？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卓成想了一会，突然想起当时所见，张福最先爆裂的是内脏，但他记得张福是肌肉皮肤扭曲类型。
    没听包括张帆在内的任何人说起过，张福有内脏扭曲肿瘤。
    卓成决定明天去问问再说。
    一时半会睡不着，思绪不可避免的转到血肉崩解上，他也是一名非凡扭曲者，按照奇点研究院的划分方式，还是肌肉皮肤和内脏双重扭曲，就算从一次次争斗中活下来，最后仍然要走上这般宿命？
    卓成又想起了奇点创世学说中的创世之锤。
    临睡觉前，他进入内视状态，开始每晚以精神意志作为枷锁，去捆绑种子的工作兼娱乐。
    这个操蛋的世界，只能自己给自己找点乐子。
    …………
    游荡的身影进了奇点孤儿院，沉重的脚步声在双层塔楼前停下，杜奇面色渐渐恢复正常，血能枪放回腰间皮套，看向倒置五芒星下站立的老人。
    老人戴着红色圆锥尖顶高帽，漆黑的夜色下，与丧尸般游荡的杜奇一般骇人。
    这两人，看上去就没一个正常！
    潘恩扶着门廊，轻声说道：“你又严重了。”
    杜奇想往下压牛仔帽，才发现帽子没戴，说道：“不会有事。”
    潘恩却说道：“不要自欺欺人，你的头脑已经受到影响，做事缺乏思考，更多依靠本能，越来越冲动，奇点的血能科技……”
    杜奇打断：“总比喝醉酒的山羊靠谱。”
    潘恩脱离荒野，仍然信仰飞天山羊：“杜奇，你以血肉融合机械义肢，成就半机械体，以你当年在奇点的地位，应该知道自陈天开始，奇点高层的半机械体们并没有死，却变成了思维僵化的行尸走肉，你距离不远了。如果这是第三奇点，是人类的未来，人类还不如维持现状。”
    杜奇掏出骨质烟斗点上：“信仰之争没有终点，我不跟你争辩。”他吐出一口黄烟：“老伙计又没了一个。”
    潘恩像是神棍一般：“非凡扭曲，本就处于生与死的界限。”
    杜奇却问道：“张福可有与你说过，他内脏扭曲？今天他扭曲肿瘤崩解，先爆的内脏。”
    夜风吹过，潘恩咳嗽两声，说道：“没有，张福公开的只是肌肉皮肤扭曲，隐瞒一项很正常，就像你不确定我是四重扭曲，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只有血液扭曲一项。”
    麦克的背叛，在甜水镇老人心中，多少扎了根刺。
    谁也不敢确定，还活着的老伙计们，私下里有没有隐瞒重要事项。
    杜奇叹了口气：“我问过艾琳，张福在他那里换取过内脏类抑制药物。”
    潘恩说道：“你不能以军事会吕元山的标准要求甜水镇的人，我们不是理想主义者，我们只能保证甜水镇的秩序。”
    杜奇微微点头，认可潘恩的话。
    甜水镇在这片废墟荒野上，犹如世外桃源，但人终究是有私心的。
    潘恩提醒道：“你的情况越发严重，思维僵化，哪天真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最好早一些确定接任人选。”
    杜奇直接说道：“我最属意的人选是艾琳，她说过将来不带商队了，会来甜水镇定居，论能力、头脑和号召力，她都是一个好选择。”
    潘恩明白杜奇所想：“主要因为艾琳是奇点研究院出身！”
    “奇点有什么不好？”杜奇驳斥：“如果没有奇点作为外部支撑，甜水镇能有现在的局面？”
    这次轮到潘恩无法辩驳了。
    没有奇点与甜水镇的虫白蜡贸易，甜水镇会比现在困难太多。
    潘恩想了一下，找到驳斥的理由：“艾琳短期内不会因为甜水镇停下脚步，你等不到她退出商队。”
    在甜水镇很多人眼里，带来必需物资的艾琳是自己人。
    艾琳不止一次对甜水镇的人说过，终有一天她会在甜水镇停下脚步，享受剩余的时光。
    以前有个带领奇点商队与甜水镇交易、最终留在甜水镇的人，他叫杜奇！
    “老神棍！”杜奇突然说道：“你觉得卓成怎样？”
    潘恩认真考虑片刻：“时间太短，再看看。”
    这次两人达成一致，杜奇赞成：“那就再看看，他也需要时间成长。”
    潘恩转过身，往回走：“提醒你，你彻底失控前，举起血能枪，打爆自己脑袋。我老了，身体不行了，别清除不了你，让你杀了。”
    杜奇淡淡回道：“放心，我不会死在你后面。”
    潘恩要走，突然停下，问道：“杜奇，你的私心是什么？”
    杜奇不加考虑，随口就说：“我接任镇长时，承诺过，要找到创世之锤，治愈肿瘤，让他们安安稳稳活下去，死的像个人样。”
    潘恩转身就走：“非凡扭曲者，想死的有个人样，难！”
    回到耳室，也不摘圆锥尖顶高帽，就这样躺下睡觉。
    …………
    民兵队失去了副队长，但生活还要继续，林生成了跑操的领队，杜奇给张帆放了几天假，张帆没有过来。
    跑完操，趁着训练间隙，卓成去找了趟张帆，张帆不在家，倒是在商队驻地见到了安安，她正跟着艾琳。
    卓成想到安安给他的糖，跑回住处一趟，拿了柜子里的鸡蛋回来，塞给安安：“用水煮熟，很好吃。”
    安安不要：“太贵重，我不能收。”
    卓成一本正经问道：“我收你糖，你不收我鸡蛋，没这样的道理。”
    艾琳拍了下安安肩膀：“收下吧。”
    安安接过鸡蛋：“做熟了，我分你一半。”
    卓成点头，问道：“你哥呢。”
    “去镇后的采石场了。”安安进了一间石屋。
    艾琳回头看一眼，说道：“潘恩太老了，不会安慰人，我不放心她，没让她去上课。”
    卓成看眼尖顶塔楼：“伤痛需要时间来抚平。”
    艾琳说道：“希望早一些。”
    卓成看了眼运过来的虫白蜡，低声问道：“福叔在你这边换过内脏类抑制药物？”
    艾琳微微点头：“换过，他一个人来的。”
    卓成得到确定答案，指了下镇后边：“我去看看张帆。”
    来到采石场，没有看到人，卓成抬眼一看，发现刀削斧劈般的悬崖上，不断有碎石尘土哗哗落下。
    “大鼻子！”
    没有人回应，卓成顺着采石坑往前找，在靠近崖壁附近的一个采石坑里，找到了张帆。
    张帆站在一人多深的坑底，对着崖壁张大了嘴巴，咽喉上的小白和小红，白的堪比林生的脸，红的犹如鲜血。
    无声的咆哮冲击在悬崖上，连崖壁似乎都颤抖起来。
    卓成看他一直张着嘴，赶紧跳下去，提醒道：“大鼻子，你还有安安要照顾！”
    听到妹妹的名字，张帆愣了一下，闭上嘴巴，转回头来看卓成，刚想说话，猛烈咳嗽，咳得撕心裂肺，捂住嘴的掌心一片殷红。
    甚至，有血顺着手掌流了出来。
    卓成看到小白和小红还在不停收缩膨胀，连忙跑过去，从张帆包里找出药瓶，倒出一片药塞给他，大声提醒：“快吃下去！”
    很明显，张帆的并发症发作了，还非常严重。
    张帆一口吞掉药片，忍着咳嗽咽下去，奇点的抑制药物不知道是用什么做成的，起效特别快。
    短短十几个呼吸间，张帆咳嗽减缓，咽喉上的小白和小红不再收缩膨胀，并发症眼见的好转。
    卓成忍不住捶了他肩膀一下：“大鼻子，别忘了，你还有安安！”
    张帆疼的龇牙咧嘴，突然坐在旁边一块石头上，抬头看向卓成：“我是不是很没用？”
    不等卓成回答，他自顾自说道：“我从来没一个打过二十个，只一个打过一个！小红和小白长大了，我没长大，还跟小时候一样，遇到事就紧张害怕……我只会吹牛，靠吹嘘维持自尊，让安安认为我是个英雄，但我从来就没有做过安安的英雄！”
    没有扭曲物，没有红蘑菇，没有尴尬，张帆说着心底的实话：“我爸对我期望很大，但我什么都做不了，做不到！到他死，我都没有让他满意！”
    卓成忽然想到另一个世界的老爸，他对自己何尝不是有很多期盼。
    望子成龙。
    但无论他做多少，都很难得到一句肯定，听到的大多是批评。
    后来年龄大了，才知道这就是父亲。
    卓成不怎么会安慰人，手伸到张帆面前：“兄弟，从今天开始改变，去做安安的英雄！”
    张帆抬头，看向卓成那光秃秃又棱角分明的脸，只能从上面读出坚定。
    他缓缓抬起手，有几分犹豫，有几分胆怯，有几分畏缩，但最终一把握住卓成的手。
    卓成用力，拉起张帆：“走，训练去！”

 第25章 做棵树（求收藏）

    回去的路上，卓成专门问道：“你爸内脏扭曲肿瘤？”
    张帆想到昨天的情形，鼻子又红，却强行忍住眼泪：“他没说过，我一直不知道。”
    卓成点点头，又问：“有服用内脏类的抑制药物？”
    张帆看向卓成，面现诧异，卓成不好解释虚无飘渺的个人怀疑，只能说道：“大鼻子，我有发现第一个告诉你。”
    想到卓成数次救过自己，张帆头前带路：“去家里看看就知道了。”
    进入昨天的院子，卓成没有进屋，耐心等在门口。
    过了一会，张帆拿了两个金属瓶出来：“有内脏类抑制药物。”
    卓成仔细看了一下，药没有错。
    抑制药物服用多了，他渐渐发现，非凡扭曲者对于有效的抑制药物，有非同一般的直觉。
    药物是真是假，是对是错，很容易辨别。
    卓成觉得可能想多了。
    每个人都有秘密，连他自己都不例外，扭曲肿瘤对应的是非凡扭曲能力，张福可能想藏一张底牌。
    但出于谨慎，还是说道：“药我先拿走一瓶，回头再还给你。”
    回到训练场上，张帆比以前更拼命。
    卓成暂时不再考虑太多，专注练习机械连弩。
    中午吃完饭，卓成去了趟铁匠铺，新锤子做好了。
    长方体造型的八角锤头，与金属锤柄一体铸造，锤柄后方专门预留握柄，包裹上结实的皮革，以防手滑。
    卓成握在手里，份量比从奇点营地换来的老锤子更加趁手。
    老黑笑出一口白牙：“感觉怎么样？”
    卓成挥动几下：“挺好。”
    对于他来说，能砸碎石头，砸断骨头，砸开脑壳，那就是一把好锤子！
    老黑又说道：“大炮，以后需要什么，尽管来找我！”
    最近听得太多，卓成都快麻木了：“谢谢。”
    拿了东西要给报酬，他问道：“黑叔，你需要什么？”
    镇民们交易，大多以物易物。
    奇点金币流通不到这边来。
    至于硬通货源晶，那是大组织大宗交易用的。
    老黑摇头：“该给的镇上会给，镇长不允许我出去跟强盗拼命，我只能这样支持你们。”
    卓成笑了笑：“行，我就不客气了。”
    放在甜水镇，会打铁的老黑父子都是高端技术人才，镇长舍得让他们出去拼命才怪。
    锤子收好，卓成离开铁匠铺，走在碎石路上，到处都能闻到煮地瓜的香甜味道。
    几乎路过的每一个院子，都晾晒着地瓜干。
    有的院子里有人，不少主动跟卓成打招呼：“大炮，好啊。”
    他们大都肤色偏黑，身材偏瘦，能活到四十多岁的，脸上那深刻的皱纹，比2020年代六十多岁的人还要密集。
    面朝黄土背朝天，或许非常辛苦，却是卓成来到这个世界后，见到的生活最幸福的人。
    从水井边经过，很多人在排队打水。
    虽然甜水镇不是特别缺水，但每一口水井都有专人看守。
    一路上，叫大炮的人络绎不绝，听得多了，卓成也麻木了，都不觉得尴尬了。
    总比叫剔牙棍好。
    来到广场上，正好遇见郭婶从食堂出来。
    “大炮，别走，别走！”郭婶踩着碎石子，蹭蹭蹭就到了卓成跟前，刻满皱纹的脸，笑起来像放了整个冬天的苹果：“上次我跟你说的，就找媳妇那事，你考虑了？”
    卓成忙不迭推脱：“我还没想好。”
    郭婶语重心长：“先见见人再说，你找了镇上的姑娘当媳妇，就真正融入了。我隔壁家的姑娘，膀大腰圆胯宽，干活一把好手，你早晚要分地，到时你们在一起了，你安稳在民兵队训练执勤，地里的农活一点都不需要操心。”
    卓成终于尴尬了，却知道郭婶是好心，挠着光头说道：“我刚来，先缓缓。”关键时刻，死道友不死贫道：“郭婶，你看，林生，土生，罗汉，张帆，他们都没找媳妇，凡事总要有个先来后到，等他们找了，再说我也不迟。”
    郭婶直摇头：“他们那几个，全被商队的艾琳迷了眼，脑子都没了，就不想想，三河城出来的女人，会跟他们过日子？”
    “要迟到了！”卓成一指塔楼上的大钟，赶紧走：“我要去围墙执勤，不说了，不说了。”
    郭婶看着光头远去，低语：“听林生说，他能在地上戳个洞，不知道大侄女有这个福气吗？”
    距离换岗还有时间，卓成出了镇子，没急于去围墙那边，路边随便找了丛常见的野草，继续实验植物感应能力。
    他能通过砸石头运石头锻炼力量，植物感应则需要日常抽时间摸索，镇里有野草等植物，摸索练习倒也方便。
    甜水镇算上田地，实际不算太大，卓成在镇口附近，植物感应能覆盖全镇拥有同一类植物的地方。
    至于扭曲物诚实蘑菇，因为种子的缘故，这段时间没再用过。
    而且在镇里用，一个不小心，后果非常严重。
    卓成手盖在草丛上，启用內视法感应种子，感官向着四面八方延伸，日常感受镇长、张帆和林生等人，却没有反馈。
    可能都在屋子里待着。
    突然，有熟悉的气息反馈过来，并且迅速接近。
    卓成稍微辨别，气息属于艾琳，两人同乘血能摩托的时候，有过不少身体接触。
    赶在艾琳出镇之前，卓成站起来，不紧不慢朝围墙大门走去。
    没过多长时间，皮靴踩着碎石的声音响起，艾琳从后面过来，打招呼：“你好，大炮。”
    卓成往她那边看，除了人，还看到太阳，点点头：“你好。”
    他早过了张帆和林生那些人的阶段，打过招呼，就不再说话，自顾自往前走。
    艾琳边走边说道：“你很勇敢，扭曲物的作用，超乎想象。”
    卓成却说道：“还是血能摩托好，来去如风，行动便捷。”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好奇：“怎样才能成为一名机械师？”
    他接着反应过来：“不方便当我没问。我就是好奇，有辆摩托车来去太方便了。”
    艾琳笑：“这可难办，机械师在奇点比鲜血射手少多了。”
    阳光从她那边照过来，卓成的脸仿佛不属于他，朝着太阳转了过去。
    转到一半，卓成察觉，强行扭了回来，因为扭的太急，颈椎咔吧响了一声。
    艾琳以为这人跟镇上那些小年轻一样，偷看她又怕她发现。
    见卓成强行扭回头看另一边，她左手抬起来，轻轻按揉右边胸线附近。
    卓成忍住面向太阳的渴望：“我见过两名鲜血射手，两名机械师，以为数量差不多。”
    “鲜血射手，只需要血液扭曲。”艾琳轻点自家额头：“机械师在血液扭曲之外，还要大脑扭曲。”
    再说就要涉及奇点的技术保密，她转而问道：“听说你以前是个拾荒者？”
    卓成说道：“被镇长和张帆救了，就跟着他们来了甜水镇。”他左右看看田地里翻地播种的镇民：“以前在废墟中挣扎，就想有一天饭能吃饱，水能喝足。”
    艾琳接一句：“你的目标实现了。”
    卓成确实想在这个世界上活的好一些，但扭曲肿瘤恶化的威胁，始终是一道无法驱散的阴影。
    尤其亲眼目睹张福扭曲肿瘤恶化，死的那般凄惨。
    艾琳又问道：“没想过再做什么？”
    “就想过的好一点，舒服一点，如果能治愈扭曲肿瘤，更好了。”卓成问她：“你呢？”
    “我？”这话勾动了艾琳的心思，她眺望远方，目光越过围墙，看到丘陵上一片黄绿，笑着说道：“有时候，我觉得做棵树也不错。”
    “你想法真特别。”卓成心说，我这有颗种子，天天担心它发芽长大，让自己变成树一类的。
    艾琳回过神来：“女人爱幻想。”
    卓成点点头，不再说话，一直往前走。
    艾琳要出门，去看丘陵外围可收的虫白蜡还有多少。
    今天，土生带着民兵在外面保护采集队。
    两人接近围墙大门，卓成想起一个事，问道：“冒昧问一句，奇点找到创世之锤了吗？”
    艾琳微微错愕。
    卓成解释道：“我看过你们奇点的内部教材。”
    艾琳没有直接回答：“不止你想治愈扭曲肿瘤，奇点所有高层都想，到现在，没人成功。”
    “谢谢。”卓成表达过感谢，来到大门口附近，与林生说了两句，爬上围墙后面的木架，第一次正式执行警戒任务。
    从墙头看向远方，树林外围有拾荒者出没，被手持机械连弩的民兵驱散，只能去别的地方碰运气。
    有只大鸟从高空飞过，穿越甜水镇上方，落在镇后石头悬崖顶上。
    隔着太远，卓成瞅了一眼，看不太清楚，转回头来，继续警戒前方。
    东边，有呼和的号子声响起，在民兵队的协助下，镇上的工匠们开始修补围墙不太牢固的地方。
    这道高大的围墙，隔绝了外敌。
    站在木架上，阳光落在光秃秃的脑门上，卓成又要扭头，这次醒悟的快，强行忍住。
    待了半个下午，卓成发现，这或许是个锻炼精神意志力的好办法。
    那种看向太阳的渴望，就像犯了烟瘾的烟鬼。
    …………
    西边，车辙压出的道路上，一匹高头大马朝镇子这边而来。
    卓成喊道：“有人接近，警戒！”
    木架上的民兵，纷纷端起机械连弩。
    几名负责操作机械床弩的民兵，也各自就位。
    渐渐的，棕色的马匹走近了，一个瘦高的男子坐在马鞍上。
    他头上毡帽压得很低，遮盖着半张面孔，上身穿着黑色的中款皮衣，衣袖外侧镶嵌一颗颗闪亮的黄铜铆钉，脚上蹬着同色的马靴。
    等到再近一些，这人勒住马，往上抬了抬帽檐，露出鼻梁上架着的黄铜墨镜。
    卓成看到对方主动停下，大声问道：“你是谁？来甜水镇做什么？”
    这人嘴角勾起，说道：“军事会半人，拜访杜奇镇长！”

 第26章 半人

    “开门！”
    随着杜奇一声令下，围墙大门打开，吊桥放下，民兵们好奇探究的目光中，那个自称半人的男子骑马进了甜水镇。
    然后，在杜奇灼灼的目光下，男子下了马，缰绳随手扔给一名民兵，黑色的马靴踩得碎石咯吱作响，来到杜奇跟前，嘴角一勾：“杜奇镇长，我代表军事会吕元山而来。”
    杜奇面无表情：“半人，有话镇里说！”
    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叫做半人的男子跟着杜奇去镇里。
    杜奇走了几步，想到那晚与潘恩的话，回过身去，粗粝的金属手指冲围墙那边一勾：“卓成，你跟着。”
    卓成不明所以，下了木架跟上。
    一路上，杜奇和半人没说任何话。
    卓成悄悄打量这人，看年龄三十来岁，自带一股沉稳的气势，皮靴皮衣加墨镜，比起穿着土布衣服的民兵，酷到掉渣——皮衣帽子上，不断有土渣落下。
    来到镇中广场，杜奇带头进了食堂，让郭婶准备饭菜。
    片刻后，热好的煮地瓜和地瓜秧汤端上来。
    原本酷坐着的半人，一见到热气腾腾、带着油盐味的地瓜秧汤摆在面前，赶紧摘下帽子，拿掉墨镜，摸起筷子，端起陶碗，狼吞虎咽。
    酷不能当饭吃。
    行走在废墟荒野之间，没什么比填饱肚子更重要。
    一块煮地瓜，一碗汤下肚，半人轻轻擦拭嘴角，说道：“见笑。”
    杜奇不搭这话，直接问道：“吕元山让你来，有事？”
    半人快人快语：“老师想邀请你，邀请甜水镇诸位，加入军事会！”
    “笑话！”杜奇掏出骨质烟斗点上：“甜水镇是奇点的一份子，军事会是奇点的叛徒，势不两立！”
    卓成知道自己没有插嘴的份，只是安稳的听。
    半人沉默片刻：“您真的认可奇点的理念？当年在三河城，您是支持老师的。您治理甜水镇的策略，与老师的理念何其相似……”
    杜奇抬手打断他的话：“不必多说，甜水镇隶属于奇点，不会改变。”
    半人眉头微皱：“您可知道，人类族群已然到了生死存亡之际，肿瘤患者不断增多，普通患者没有非凡扭曲能力，一旦患上肿瘤，无力购买药物，只能等死！再这样下去，可能百年左右，人类族群连最基本的生存都难以保证！”
    杜奇摇头：“别说这些，没用，我不是你们，没有你们的理想信念。人有多大能力，做多大的事，我只管甜水镇，其他一概不管！”
    他声音转冷：“人连肚子都吃不饱，要那些理想信念有用？”
    半人却回道：“有所不为，有所必为，该做的必须有人去做！”
    杜奇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你们去做就是了，不要拖上甜水镇。”
    半人见劝不动，轻轻点头，说道：“杜奇镇长，你们不站在军事会这边，希望将来不会站在奇点那边。”
    杜奇随口回了一句：“未来的事未来说。”
    半人戴上墨镜，扣上帽子：“告辞！”
    杜奇并不挽留，送半人出食堂。
    半人前脚刚迈出食堂门口，外面十几个穿着奇点制式皮衣的护卫，呼啦啦端起机械连弩，瞄准了门口。
    卓成本来跟在后面，见到这场面立即躲在门侧墙后，抽出了腰带上倒插的新锤子。
    半人衣袖滑动，双手握起，藏在衣袖下的手，不知道握住了什么武器。
    商队护卫中有个独眼人，恶狠狠盯着半人，咬牙切齿：“叛徒！”
    杜奇大步而出，脚步声异常沉重，目光扫过所有商队护卫：“这是甜水镇，不是三河城！”
    商队全是常来甜水镇的熟人，不等独眼人发话，大部分人就在杜奇目光逼视下，垂下了手中的机械连弩。
    独眼人吐出口气：“抱歉，镇长，我冲动了。”
    杜奇摆了下手，奇点商队的人迅速撤走。
    卓成看得分明，半人所代表的军事会，与商队所代表的奇点，仿佛生死仇敌一般。
    杜奇一直把半人送到围墙大门，目送酷到掉土渣的半人远去。
    “以后遇到这人，一定要小心。”他这话就是说给卓成听的：“军事会是个有理想有信念的组织，做事却不迂腐，该出手时绝不手软，半人就是最锋利的那把刀！”
    卓成记在心里，问道：“他叫半人？半机械体？”
    杜奇却说道：“不是！他还有一个名字，叫半鬼！”专门给卓成解释：“军事会原本是奇点的一部分，后来全盘否定奇点创世说与第三奇点，导致无法调和的信仰冲突。”
    卓成很容易理解这一点，好奇：“军事会信仰什么？”
    本以为是类似于奇点创世主或者飞天山羊那样的神，杜奇说出的却是出人预料的答案：“他们想重现人类文明光辉，恢复人类社会秩序，还讲究同甘共苦，人人平等。”
    他语带不屑：“这样操蛋的世界，还有这样的理想主义者，不知道是他们疯了，还是世界疯了。”
    卓成回头去看甜水镇，看田地间辛苦劳作的人，看背石头的民兵，看修补围墙的工匠，这与杜奇所说何其相似。
    杜奇又说道：“军事会的官员，遇到危险都是跟我冲，一群疯子！我年纪大了，不想死。”
    卓成沉默，脑袋中想到的是奴隶营地与击溃盗团的两场战斗，那个脚步沉重、冲起来地动山摇的人，总是怒吼着“鲜血与机械同在”，第一个莽上去。
    这一刻，卓成很想说，镇长，咱不能口是心非啊！
    但一时语塞，什么都说不出来。
    片刻之后，忍不住心中吐槽：镇长，你知道吗？你硬生生活成了自己鄙视的样子！
    半人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很快消失在地平线尽头。
    …………
    骑在高头大马上，半人迎着夕阳而行。
    马匹与主人在甜水镇吃饱喝足，精神抖擞。
    突然，半人抽了下鼻子，闻到一股血腥味！
    来时的路上，他见过一片焚烧尸体的洼地，但距离这儿尚远。
    处于丘陵边缘地带的戈壁并不平坦，路边一堆风化土后面，突然有衣衫褴褛的拾荒者跑出来：“救我！救……救我！”
    这人脸上鼓起数个大包，露在破布外面的身体高低起伏，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蠕动。
    敢独自行走在荒野废墟间的，就没几个心慈手软的，半人一指那个拾荒者：“站住！”
    拾荒者扑通栽倒，脸上身上让碎石草根扎出多个伤口，却没有一滴血流出来。
    嘭的一声，他整个身体都炸了。
    一个又一个血红色的大蚊子，从血肉碎块间飞起，嗡嗡叫着冲半人飞来。
    半人一夹马腹，高头大马发力前奔，他手往皮衣里面一掏，甩手洒出一片粉末，笼罩住飞来的血色蚊子。
    另一只手一拍脑门，空气中多了一股肉眼难查的辐射波动，粉末轰的腾起火焰。
    那些蚊子天生怕火，沾上一点火星就猛烈燃烧，直到烧成灰烬。
    半人勒马停下，血蚊这东西，算不上扭曲物，但母蚊子吸人血时自动产卵，不及时清除，就是拾荒者的下场。
    火是血蚊的绝对克星！
    半人看着落在地上，烧的噼啪爆响的血蚊，不禁奇怪，这东西一般生活在树林深处，夏季才会横行，怎么出现在这里。
    哗啦啦——
    碎石落下的声音响起。
    就在马匹斜后方，戈壁滩的砾石地面突然塌下去一个坑，有东西从下面跳了出来，挥动钩子一样的武器，从背后刺向半人胸口。
    这东西接近马高，身体表面由节肢和骨骼构成，微微带有一层金色，头部位置生长着角锥构成的肉质环，并且覆盖着一些类似天线的怪异物质作为大脑群，脑袋靠前的位置上，横排长了两只金色复眼。
    身体附有两对多关节节肢，下肢末端长有三根长长的尖锐脚趾，支撑身体站立，上肢两侧密布尖头骨骼，应该是手的地方，长有一短三长四根扁平钩状手指。
    此刻站在地上，挥出上肢的钩子手指，就像是个人一样发动突袭。
    半人头都不回，身周空气波纹扭动，人与马同时消失。
    刹那间，又出现在那东西背后。
    “什么鬼玩意？”饶是半人常年在野外奔波，又接受过系统教育，仍然没见过这诡异的东西。
    但丝毫不影响半人拔刀的速度，右手在腰后皮衣遮盖的地方，闪电般抽出一把短刀，从马背上一跃而起，劈在那玩意的脑袋上。
    零零碎碎的骨节角质落下，金黄色的汁液飞溅而起，那玩意栽倒在地，似乎非常痛苦，尖锐脚趾不断蹬地，尘土碎石乱飞中，发出怪异的惨叫。
    半人仔细分辨，不像是人声。
    “米戈……米戈……”
    那东西以类似惨叫的频率，发出同一个声音，身上金色汁液越流越多，很快没了动静。
    半人第一次见，纳闷：“扭曲肿瘤可以把人扭曲到这种程度？连人话都不会说了？”
    即便荒野盗匪那群与动物融合的疯子，也会说人话。
    这个却只会“米格米格”的叫。
    半人一刀砍下怪异的脑袋，从皮衣内侧摸出一个布袋，装好脑袋上马。
    怪异的东西见多了，哪怕出现新的怪异，也见怪不怪。
    从一片洼地附近经过，气味比来时淡了许多，半人驱马去看，来时堆满烧焦尸体的洼地里干干净净，一具尸体都看不到了。
    倒是地上有许多新挖出来的泥土。
    这里距离树林不算太远，有动物把尸体拖走不奇怪，说不定拖走这些尸体的，可能是人！
    半人还要去荒野，只是稍微一琢磨，就继续朝西行进。

 第27章 生化武器（求收藏）

    天色渐黑，卓成跟罗汉换岗，回到镇里吃晚饭。
    围墙正门这里，日常配备一名非凡扭曲者执行警戒任务。
    卓成半路上遇到土生和林生，结伴到了食堂门口，正讨论郭婶能不能把地瓜做出点新花样，土生突然收腹夹股。
    这动作太有标志性了！
    林生脸色雪白，无奈：“嚯，你真会挑时候！”
    土生脸上脖子上的皮肤结节都红了，夹着两条腿，迈着快频率的小碎步，跑向公共厕所。
    卓成推林生进食堂：“人有三急。”
    两人领了食物，找地方坐下吃饭，土生很快又回来，拿个地瓜想坐林生旁边。
    林生白脸上全是嫌弃：“哎！你离我远点！”
    土生隔了一段坐下，默默吃饭。
    林生又想说，卓成拿筷子隔空点了点，他忍下满腹牢骚。
    吃过饭，天色黑透，甜水镇这种地方不可能有夜生活，本身也缺乏照明设施。
    虽然产虫白蜡，但绝大部分要拿去兑换更紧要的物资，镇上的蜡烛都是配额使用。
    三人刚到广场中央，土生又一次收腹夹股，来不及说话，迈着小碎步嗖嗖去了厕所。
    头一次，卓成没在意，毕竟人有三急。
    但这一次，他有些奇怪，问跟土生同屋住的林生：“他不是换过药，并发症得到抑制了吗？”
    林生大咧咧的，手在白到透明的鼻子跟前扇风：“嗨，你不懂，懒驴屎尿多，以前经常这样。”
    卓成来到甜水镇后，因为土生非常内向，交流不多，对他以前也不了解，听到林生这么说，微微点头：“不是就好。”
    土生很快回来，张福的死对卓成冲击挺大，他提醒：“不行就去找艾琳换一种药，别大意。”
    “好。”土生点点头：“明天我去。”
    三人各自离去，卓成回到住处，点上唯一的蜡烛，由土生又想到张福，取过工具包，翻出从张帆那里要来的药。
    金属制作的药瓶上，刻着三个环环相套的等边三角形。
    拧开瓶盖，拿出一粒，仔细闻了一下，非凡扭曲者的特性告诉他药没有问题。
    卓成放下药，今天问了张帆和艾琳，张福应该有内脏扭曲肿瘤。
    回想前前后后，如果药物没有问题，张福是因为那堵墙倒下来，力量用到极致，扭曲肿瘤才崩解？
    这一点，卓成有切身体会，搏杀向日葵人的时候，因为身体和力量到了极限，肿瘤就崩解过。
    可能因为种子后来恢复了，但崩解初时，他多少有印象。
    卓成自然而然想到了那堵墙，那堵墙为什么会倒？从支撑柱和地基看，倒下来不稀奇，怎么恰好就在他们过去的时候倒下？
    张福火化之后，他们去查看过地基，还往下挖了很深，并没有异常。
    卓成就想，要不要明天多叫几个人，挖深一点看看？
    不做点什么，总觉得不安。
    蜡烛燃烧的很快，卓成回过神来，赶紧吹灭蜡烛，黑乎乎的屋里没有娱乐，只能躺下积攒睡意，自然而然的启用內视法，以精神锁链去捆绑胃里的种子，想象着把种子缠了一圈又一圈，甚至用上了花式捆绑。
    卓成当然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这是在他的精神意识中，对象只是颗种子。
    对一颗种子，能有什么坏想法！
    每天晚上，在精神意识的世界里，想办法囚禁住种子，不仅仅是摸索锻炼，渐渐成了助眠的好方式。
    卓成很快就睡着。
    半夜，突然有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卓成睁开眼，往房门那边看了看，翻个身继续睡。
    镇长游荡的毛病越来越严重。
    难道他吃药不管用？
    碎石铺成的街道上，杜奇脸色苍白麻木，眼睛空洞无神，手脚关节僵硬，沉重的一步一步落在碎石路上，满甜水镇游荡。
    锁在腰带上的金属盒荡来荡去！
    比以前更像没有思维意识的行尸走肉。
    商队驻地，艾琳站在门后，看着杜奇渐渐走远。
    防毒面具在旁边比划着手势。
    艾琳轻声说道：“他曾经是奇点最强大的鲜血射手之一，却逃不过时间与半机械体后遗症的摧残，思维僵化，身体僵硬，最终变成行尸走肉。”
    防毒面具指了指艾琳，艾琳微微摇头：“我不会半机械化，你和我有更好的路可以走。”
    手停下片刻，防毒面具再次比划起来。
    艾琳平静说道：“秩序崩塌，文明毁灭，唯信念长存！人类亏欠这个世界的，总要还给这个世界。”
    …………
    甜水镇后，刀削斧劈般的高大悬崖猿猴难爬，仿佛巨人一样守卫着甜水镇的后背。
    今晚，一只大鸟般的生物收拢翅膀，站立在巨人头顶的月光阴影里，盯着下方的甜水镇。
    只有那个沉重的脚步声传过来，才能引得大鸟稍微转头。
    脚步声消失，大鸟看向镇中最高的双层塔楼，夜色无法阻挡他的视线，直刺苍穹的尖顶看得一清二楚。
    下意识的，他头顶竖起两只耳朵，耳朵又长又尖，像是长了两只角。
    “差点当上大祭酒的人竟然藏在这里，真吓人。”这样的人接受过不止一次的飞天山羊祝福，他呲了呲嘴：“贪杯的破烂山羊配当创世神？”
    说着，他抬起头，眺望弯月高悬的夜空，似乎有一只肉眼看不到的山羊在夜空中翱翔。
    鸟突然心虚，展开翅膀，从高处俯冲，盘旋一圈之后，躲进石头山后面的树林里，树林带给他巨大的安全感。
    …………
    跑完操，卓成在广场上找到杜奇，说了昨天晚上想的事。
    杜奇沉吟片刻，先说：“张福有内脏扭曲肿瘤……”
    见到卓成坚持，点点头：“挖开看下也好。”
    卓成隐隐察觉，杜奇对他比较重视，直接说道：“镇长，我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不安心。”
    杜奇抬头，一脸沧桑，因为他也有这种感觉。
    卓成叫了张帆和林生，各自扛了一把铁锹，出了镇子。
    镇口，结束晨练的艾琳和防毒面具迎面过来，艾琳好奇问道：“你们要去干农活？”
    张帆看到艾琳，鼻子一下就红了。
    卓成不想多说，解释起来麻烦。
    林生向来嘴快，说道：“哎，这个卓大炮非要拖着我们去挖那座破石头屋。”
    张帆眼神黯淡，就要垂下头去，但看到卓成，身上多了股力量，多了种坚强。
    自从张福离世，他再也不吹小白和小红怎样怎样了。
    艾琳点了点头：“我回去了。”
    卓成笑了下，招呼两个人：“走了！”
    来到那天坍塌的石头墙前，因为前方正在修补围墙，就近拆下不少石料，整齐堆放在一起。
    人来人往，这片地自然没有播种。
    “从哪开始挖？”张帆知道卓成对父亲离世有猜疑，却没有问。
    他相信卓成有所发现，一定会告诉他。
    卓成看到那天挖开的地基还没填回去，指了下：“先从这挖！”
    张帆提起铁锹，刚准备动手，正在修补的围墙那边，有个人迈着小碎步，以极快的频率朝这边跑来，躲到那堆石头后面就蹲下，有臭味开始弥漫。
    林生怒了，指着土生那边质问：“哎！哎！哎！你还让不让人干活！”
    卓成也很无奈，实在太臭了，以前在废墟上很长时间不洗澡，自己身上的味道就够呛，可能习惯了，也没觉得土生怎么样。
    这会真有点受不了。
    但他不是林生，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并发症：“土生，你没去找艾琳换药？”
    土生说道：“换了，暂时没管用。”
    张帆没有言语，直接跳到坑里去挖土，卓成不管念念叨叨的林生，也跳了下去。
    挖了没几下，卓成停下，问道：“你们有没有感觉到，地……好像在震动？”
    林生和张帆都摇头。
    卓成担心有变，催促道：“快！上去！”
    张帆相信卓成判断，第一时间爬了上去。
    林生没放在心上，却被卓成两把就拖了上去。
    三人刚站稳，卓成回头一看，铁锹交在左手，右手去摸插在腰带上的锤子！
    坑底，泥土犹如泉水般涌动翻滚，地下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张帆诧异：“挖到水脉了？”
    林生却第一时间喊道：“嘿！拉屎的！小心！”
    卓成右手紧握新八角锤的锤柄，示意两位同伴往后退。
    轰隆——
    地塌陷下去一块，却不是卓成三人这边，而是土生附近！
    米格——米格——
    怪异的叫声传了过来，接着石头堆后面响起土生暴喝：“中！”
    隐隐响起啪的一声，卓成突然有种不太好的联想。
    土生从石头堆后面滚出来，除了裤裆一片黄，倒没有别的问题。
    然后，有个成人高的人型生物，跳到了石头堆上，不停的甩头，想把头上黄褐色的一片甩掉。
    不知道是遭受到了土生的暴击，还是嗅觉太过敏锐，这人型生物竟然摇摇晃晃随时可能摔倒。
    “接着！”卓成把左手的铁锹扔给土生，看到土生接铁锹的那只黄褐色的手，过会无论如何都不会再碰这把铁锹。
    卓成鼓足劲大吼：“响箭！示警！”
    这是在甜水镇，虽然不知道地下爬出来的是什么东西，但不管是什么，群殴都胜过单挑。
    大门那边，凄厉的破空声响起。
    修补围墙的那里，这会只有土生一个民兵，其余人立即撤走。
    田地里干活的镇民们，没有任何犹豫，扔掉工具就往镇里跑。
    这是残酷的世界，留给他们的生存本能。
    卓成去看那个被土生糊了一脸的人型生物。
    这东西身体表面由节肢和骨骼构成，带有一层金色，头部生长着角锥构成的肉质环，并且覆盖着一些类似天线的怪异物质作为大脑群，脑袋稍微靠下点的位置上，横排长了两只金色复眼。
    身体附有两对多关节节肢，下肢末端长有三根长长的尖锐脚趾，支撑身体站立，上肢两侧密布尖头骨骼，应该是手的地方，长有一短三长四根扁平钩状手指。
    卓成自问孤陋寡闻，趁着那东西被生化武器袭击，自家援兵正在赶来，连忙问甜水镇两位资深人士：“这是什么扭曲类型？几重扭曲？”

 第28章 千斤重担

    没人回答卓成，因为泥土飞扬中，挖出的土坑连同周围一大片塌陷下去，五个发着米戈声音的怪异人型生物，从泥土中钻出，迈开纤细的长腿扑了过来。
    刚还想着等支援到了围殴，转头就要被人围殴！
    卓成往前一大步，挡在不擅长正面战斗的张帆前面，眼瞅着一只钩子状的手刺过来，抡起锤子砸了过去。
    锤子砸在钩子状的手上，发出金属碰撞般的声音。
    “米戈……”
    那人状的生物发出一声怪叫，似乎是痛叫！
    卓成正准备用最擅长的砸脑袋，旁边又有怪异生物攻击，连忙躲开钩子。
    有白影晃动，白到透明的林生从一个怪异生物旁边闪过，手中的短刀划在节肢和骨骼构成的身体上，一阵牙酸的摩擦声过后，只留下巴掌大的伤口。
    不等怪物反击，白影再晃，林生闪了回来，提醒道：“嘿，大炮！硬的像穿了盔甲！”
    卓成举起的锤子，用足力道砸下去，与怪异生物的上肢撞在一起，咔吧一声脆响，上肢的一个关节不自然扭曲。
    怪异生物发出嘶哑的吼声，完全不像人声，听在卓成的耳朵里，就是不同频率音调的“米戈”！
    张帆看着前面那个挥舞锤子，拦下所有怪异生物的身影，莫名有种厚实的安全感，觉得只要那个光头在，没任何东西能威胁到自己。
    突然，光头下面的脖子带动脑袋，咔吧转向东边太阳刚升起来的地方。
    阳光落在光头上，红彤彤，亮闪闪，煞是好看。
    那柄沉重的八角铁锤却慢了两拍，最后爬上来的怪异生物，冲到光头近前。
    张帆咽喉上的小白和小红立即抖动起来，白的更白，红的更红，他上下唇骤然张开，差点从嘴角撕破到耳朵，发出的声波无声无息。
    那怪异生物像撞到一堵墙上，钩子状的扁长手指抱住怪异物质组成的大脑群，蹲在地上嘶吼。
    卓成一步跳过去，手中锤子用力砸了下去，力道大的手臂一阵酸胀。
    怪异生物钩子状的手指和长有金色复眼的脑袋，全部破碎开裂，金黄色的液体突突冒出。
    卓成锤子砸实，立即前冲，躲开后面袭来的钩子，同时喊道：“大鼻子，再来一次！”
    这东西看着非常吓人，像是有人肿瘤五重扭曲，但能力不算诡异，就这会来看，更多依靠身体肉搏。
    而且力量远不如他，速度更跟不上白到透明的林生。
    不远处，土生挥动铁锹，追着那只被生化武器糊脸的怪异生物拍。
    “这东西感官特别灵敏！”张帆通过声波，有直接感受。
    他刚要锁定第二个发声，剩余的怪异生物，掉头就跑！
    不是逃跑！
    而是向着田地里撤退的普通人追去！
    “艹，这玩意有智商！”林生大骂一句！
    卓成不管他们是怪物，还是几重扭曲的人类，只知道一件事，这些东西一旦冲进普通人当中，不说狼入羊群也差不多。
    “你们别动！”卓成提醒一句，手摸进包里，掏出一个玻璃罐子，去追那些怪物。
    林生本来想说什么，一见到罐子里的红蘑菇，立即停下。
    他不想以后没脸见人。
    张帆心有余悸，脚趾头用力碾着地面，脚底出了好大一个洞。
    自从来到甜水镇，卓成每天都在锻炼，速度没有林生那么变态，却也不慢，踩着新翻的田地，渐渐拉近与四个怪异生物的距离。
    得知红蘑菇叫扭曲物诚实蘑菇以后，卓成就没再用过，但事情发生的太快太突然，附近很多镇民还没跑远，不是犹豫的时候。
    他估算好怪异生物奔跑的速度与方向，一把捏碎玻璃罐，借着往前奔跑的势头，将扭曲物诚实蘑菇扔了出去。
    红蘑菇长出来需要时间，卓成专门扔在怪异生物前面一段。
    当四个怪异生物跑到那边的时候，红蘑菇已然长出。
    卓成稍微松了口气，但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怪异生物看都不看红蘑菇，甚至分叉的三个脚趾踩碎了一颗又一颗，就这么冲过了那片红蘑菇地。
    有一个怪异生物中间还回过头来，两只怪异金色复眼，看了看卓成。
    那颗犹如人头般的脑袋上，带着嘲弄般的表情。
    这东西有智力，会思考……
    卓成马上有了判断。
    意外没有让他迟疑减速，眼瞅着怪异生物就要追上前面几个镇民，卓成手臂猛然发力，扔出了手里的锤子。
    八角铁锤转着飞了出去，咚的一声砸在跑的最快的那个怪异生物身上。
    那东西一头栽倒。
    卓成抽出缺了角的铁锤，在手臂快速摆动的带动下，有股力量从上臂发出，冲过手肘，冲过肩头，冲向全身各处肌肉皮肤。
    就像上次推开沉重的石墙一样，他全身上下鼓胀，左脚重重踩踏地面，接近一米方圆内，泥土震飞，大地凹陷，人向前扑出，右手的铁锤用力砸了下去！
    杜奇说过，只要力量够大，速度够快，一锤头下去，山也能砸倒。
    卓成砸不倒山，却轻易就把那个长着天线状大脑群的脑袋，砸成了碎块。
    怪异生物扑街！
    卓成落在地上，裤子刺啦一声，大腿一阵风凉，半个肌肉结实的屁股露了出来。
    刚准备继续追击。
    砰——
    爆裂般的枪声响起，一个怪异生物的半个脑袋都被子弹打没了。
    另一个怪异生物立即转头，朝着没人的围墙那边跑去，明显想要逃跑。
    砰——
    第二声枪响，怪异生物脑袋没了。
    戴着宽边牛仔帽，叼着烟斗的杜奇大步朝这边走来，右手的血能枪插回腰间皮套。
    就在镇子边缘地带，开枪射杀一个怪异生物的防毒面具，正单膝跪在地上，枪托抵肩，眼瞄前方。
    视野内的怪异生物全部倒下，防毒面具却没起身。
    突然，一只修长的手，按住了长长的血能枪。
    防毒面具抬头，正好看到艾琳那张麦色的漂亮面孔，连忙收枪起身，连连比划手势。
    艾琳轻声说道：“这个世界，意外无处不在。”
    防毒面具突然转头，看向镇后面的悬崖，鲜血射手除了自身扭曲特性，还经过严格训练，对于他人的窥视特别敏感。
    高处有人窥视！
    艾琳指了指前面：“我们过去看看。”
    卓成又一次脱下土布迷彩外套，围在腰上。
    通过最近几次实战所得，他发力的时候什么都好，就是有点费裤子。
    见到后面张帆、土生和林生活捉敌人，镇长正走过来压场子，卓成微微闭上眼睛，启动內视法去感受双臂的扭曲肿瘤。
    刚刚，那种力量更加充沛的感觉，格外明显。
    双臂的金色光点向外放射出无数道细线。
    一边过了手腕，到了手掌。
    另一边，沿着脖子向下，在胸部编织成一道金网。
    向外，两只手臂的皮肤，全部浸染成了金色。
    卓成原以为內视法下皮肤成了金色，会更加结实，抗击打力大大增加。
    但他睁开眼，张开左手手掌，有好几道被碎玻璃扎破的伤口。
    內视法下，这就是眨眼的功夫，睁开眼睛，卓成才发现镇长的脚步声已然在他身后，正朝围墙那边走去。
    “不好！”卓成赶紧提醒：“镇长！”
    沉重的脚步声消失，杜奇停了下来，机械臂和躯干有大量红雾排出……
    卓成想到上次，镇长就是这样摆脱的红蘑菇影响。
    这次应该也可以？
    沉重的脚步声又响起，杜奇迈出的脚步却不是退后，而是向前！
    怪异的金属摩擦声中，甜水镇的镇长蹲在一顶红蘑菇前，像潘恩那样颤巍巍的伸出机械手臂，采下一朵蘑菇，塞进了嘴里。
    卓成赶紧朝那边跑去！
    镇长要是尴尬了，估计他在镇里时时刻刻都要尴尬！
    这一次，杜奇没有抗住红蘑菇，咽下后说道：“我是个骗子啊！镇长这个位置，是我骗来的！接任镇长的时候，我说想办法治愈大家的肿瘤，才当了镇长。哎，我不想当骗子的，我去各大遗迹找过创世之锤，却没找到创世之锤任何一块碎片。现在我时间不多了，没办法，只能当骗子了。”
    杜奇看向跑过来的卓成：“不过，我找了个卓成，看他能不能帮我洗脱骗子的名声，要是洗不脱，你们就骂他是骗子！可惜这人只有点小聪明，没有大智慧，但我时间有限，找不到更合适的人。”
    “年轻一辈里，张帆喜欢吹牛，林生嘴上没把门的，罗汉有肌肉没脑子，土生……不提也罢……艾琳挺合适，但她起码十年以后才能退休，我没时间了，先找卓成凑合凑合……”
    卓成听到这些，诧异的看向镇长。
    杜奇继续说道：“看什么看？我只是考虑让你接任镇长……”
    话没说完，戛然而止。
    却是卓成拔出了扭曲物诚实蘑菇：镇长要担负全镇那么多人的生存，太重了！
    杜奇只吃了一朵，很快缓过来，眼睛直勾勾的瞪着卓成。
    “镇长，误会。”卓成赶紧收起红蘑菇。
    杜奇起来，什么都没有说，朝张帆和林生那边走去。
    卓成捡回锤子跟上，听着杜奇沉重的脚步声，心里也有些沉重：镇长说他时间不多了？
    难道是夜晚游荡的毛病？
    卓成心下黯然，想到杜奇后一句话：镇长想过让他接任镇长？这幅千斤重担不应该张帆、土生和林生他们挑吗？
    我只是来混点好日子过……
    底下一阵风凉，还是先找地方换条裤子。

 第29章 追查（求收藏）

    回到塌方的土坑那里，张帆、土生和林生三个人活捉了被生化武器糊脸的怪异生物。
    这东西站立的时候，体型乍一看与人没有太大区别。
    怪异生物被铁链牢牢捆在大石头上，不停发出类似“米戈”的音调。
    让人觉得像在咒骂。
    卓成几人挖的那个坑，此时露出一个大洞，一眼看下去非常深。
    赶过来的十几个民兵队员，端着机械连弩，瞄准洞口。
    这个世界诡异扭曲的东西太多，大家这方面接受能力都比较强，虽然没见过这般模样的“扭曲者”，但也没人觉得不可思议。
    杜奇去看了那个诡异的人形生物一眼，皱眉：“这么臭？”
    土生脸上脖子上的皮肤结节全红了。
    那个怪异生物被铁链捆的结实，除了土生以外，其他人自动远离。
    卓成捏住鼻子，问道：“镇长，人几重扭曲才能变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
    杜奇摇头：“我不知道，问一下。”
    林生意会领导精神，积极主动，对卓成伸出手：“哎，外壳硬的像铁皮，刀子破防效果不好，借你锤子用用！”
    卓成去摸插回腰带上的新锤子，手伸出一半，一股臭味飘过来，连忙摸出崩掉角的旧锤子，塞给林生。
    只见新人笑，谁闻旧人哭！
    林生拿了铁锤，隔远扔给土生：“使劲砸，别弄死！”
    土生点点头，捡起锤子，二话不说，一锤砸在那怪异人形生物的多关节上肢上，他是肌肉扭曲者，力量很大。
    咔吧脆响，节肢外层断裂，有金色汁液流出。
    “米戈——米戈——”
    卓成看得真切，金色复眼下面，有张扁平的大嘴不断开合。
    林生白的放光：“喂，你们是什么玩意？来甜水镇做什么？”
    怪异生物的金色复眼转向林生，扁平嘴里发出频率极快的声音：“米戈，米戈……”
    “嘿，还嘴硬！”林生喝道：“砸！”
    土生论起锤子，又是咔吧一声。
    “米戈，米戈……”
    听到这声音，林生点了点头，回头说道：“哎，镇长，听不懂。”
    卓成接话：“语言不通？”他看着那怪异的人型生物，上下打量：“不是人类非凡扭曲者？”
    诡异辐射能量扭曲的不止是人类，这是常识。
    杜奇轻点头，吩咐道：“土生，你押着去潘恩那里，尸体也带上，让他看看。”
    土生立即带人收拾怪异生物的尸体，同时押着活着的那个，去镇里交给潘恩。
    罗汉带民兵守在塌陷附近，卓成拿出锤子，稍微靠近一些往下看，下面黑乎乎的。
    沉重的脚步声中，杜奇过来，掏出一颗干瘪的瘤体，粗粝的金属手指摩擦，点燃瘤体扔下去，星火随即燎原，炸成一个火球。
    洞很深，土壤下面，连岩石层都挖穿了。
    甜水镇这片地，泥土层好像不是特别厚。
    卓成还想看的更真切一些，就见旁边有人直接跳了下去，轰的一声落在洞底。
    镇长就这么下去了？
    脖子带着脑袋要往东南边转，卓成抬手托住腮帮子顶回去，看看旁边泥土深陷的脚印，再看看洞底，忍不住摸起光头：镇长好莽啊！
    “快！准备绳子，火把！”
    今天这事透着诡异，卓成又说道：“大家守好上面！”
    他问下面：“镇长，有发现？”
    刚刚杜奇在诚实蘑菇作用下，有些话都说出来让卓成听到了，这时直接说道：“你下来。”
    很快有人拿来绳梯和火把，卓成拿着火把下到洞底，火光一照才发现，洞底空间不小，约莫数百平，地面高低起伏，似乎是天然形成的地下洞穴。
    镇上常见的石头，莫非石灰岩？
    卓成忽然想起件事，去盗匪团种蘑菇时，他瞎编说甜水镇有天然洞穴通往外面。
    现在真出了个天然洞穴，貌似还有条黑幽幽的通道通向围墙外面……
    这叫啥事！
    绕着洞穴转了一圈，除了那条通道，没有别的发现。
    通道不算高，但也能容纳一个正常人弯腰通过，火光照耀下，能看到挖掘的痕迹，让卓成想起怪异生物扁平状的钩子手指。
    杜奇往里面扔了颗点燃的瘤体，弯腰就要进去。
    卓成赶紧拉了一把：“镇长，进去可就被动了！”
    通道这么窄，转身都难，遇到危险躲都没法躲。
    杜奇抬起粗粝的金属手，轻轻按揉了下头，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但不去另一边看看，甜水镇坐卧难安。
    卓成盯着通道口看，人进去太危险，最好用别的方法。
    可惜，这里没长植物一类的。
    想到植物，卓成有了个主意，跟杜奇说了下。
    杜奇点头：“试试吧。”
    卓成顺着绳梯爬上地面，拔出常见的野草扔给林生，握住地上的野草启用內视法感受胃部种子，林生的气息传了过来。
    他又找到罗汉：“昨天吃饭，你说你家里逮了窝田鼠？”
    罗汉摸着光头，不好意思说道：“就剩下一只了。”
    他们一家人偷偷吃肉，没叫别人，总感觉不太好。
    “一只就行。”卓成大致说了一下。
    罗汉二话不说，跑回家里拿了仅剩的一只田鼠过来。
    这田鼠可能在地下祸害不少地瓜，长了足有半尺长，民兵队员们一看到，眼睛都红了。
    就连卓成看到这只田鼠，最先想到也是红烧好呢？还是糊上泥巴烤？
    卓成拔下新鲜的野草，牢牢捆在田鼠背上，又找来一些干柴，重新下到洞底。
    田鼠扔进通道，洞口放上柴火，让杜奇点燃火焰，火光烟熏之下，田鼠顺着通道往黑暗处跑去。
    卓成手握刚拔出的野草，闭眼启动內视法，通过植物感应延伸感官，不断感受田鼠的方向方位。
    这里靠近围墙，田鼠几乎直线往墙外方向跑。
    过了一段时间，感觉田鼠停了下来，只是在一个极小的范围内移动，很长时间没动。
    卓成睁开眼睛，杜奇问道：“怎么样？”
    “出镇一直去西北边。”卓成简单说道。
    杜奇沉思片刻：“我守着这边，你带林生和张帆过去看看。”
    首先要保证镇里不能出事，卓成点头，回去顺着绳梯往上爬。
    不知道是思维慢，还是刚想起来，杜奇又说道：“小心一点，有危险立即撤退。”
    卓成应了一声，上去叫着张帆和林生，出了镇子，沿着植物感应到的方位，去了西边。
    路上，他利用野草再次感应，发现田鼠还在那个位置没有变。
    穿过围墙外的空旷地带，渐渐接近西北方的树林，有风吹过来，林生雪白的面庞沾了灰尘，好像一下长满麻子，他抹一把，问道：“卓大炮，你能感应多远，不会去树林深处吧？”
    卓成指了指前方树林边缘地带：“就在那！”
    那里树木较为密集，他比较熟悉，前段时间在这实验红蘑菇时，恰好遇到了麦克。
    这一片视野不好，卓成示意林生和张帆放慢脚步，小心戒备。
    接近树林，脚步落在枯黄的落叶上，不可避免的发出轻微响声。
    卓成透过树木间隙，发现种过红蘑菇的那块地上，多了一个方圆几十米的大坑。
    戒备着接近，因为植物感应的关系，第一眼就看到了坑底的田鼠。
    那只足有半尺长的老鼠，正趴在地上吃的欢快，坑底散布着堆堆裂开的黑色碎块，发出难闻的腐臭味。
    卓成示意林生和罗汉警戒，跳下去查看情况。
    脚落在黑色碎块中，踩到一个硬实的椭圆物体，拿脚踢出来一看，是一顶稍微变形的漆黑金属头盔。
    头盔造型特异，上端立着又直又尖的两根角！
    卓成见过这种头盔，荒野盗团几乎人人佩戴。
    他伸手拂过头盔，头盔上少了层黑灰，这是焚烧过的痕迹！
    那天击溃荒野盗团，民兵队人数有限，收拾战利品的时候，肯定落下不少东西。
    但有所的尸体，都堆在一起放了把火。
    烧毁的尸体怎么到了这里？
    卓成看了下黑色碎片，怎么看都像是焚烧过的皮肤肌肉。
    一堆堆黑色碎片有模糊的界限分开，再仔细看，不就是一个个人形吗？
    卓成拿起一块碎片，发现碎片与碎片有层黄色的膜连在一起，膜正面朝上的地方开了一道大口子，下面有多条根一样的触须，扎进地里面。
    他用力往外拔，拔出来的触须真的像树根一样。
    卓成连着查看多个，基本都一样。
    结合镇里出现的诡异人形生物，他脑海闪过猜测的画面，荒野盗匪们的尸体诡异生根，钻入地下吸取养分，尸体变成一个尸囊，孕育出新的生命，等到新生儿长大，撕破尸囊而出，然后……
    他目光转到田鼠那边，附近有一个挖出的洞口。
    难道飞天山羊的信徒们，死后能落地生根，长出新的身体来？
    不对！不对！卓成立即否决这个想法，信仰飞天山羊的一帮人，重新长出来，就算不是人，也应该像山羊吧？
    老师来到甜水镇多年，如果真有这种可能，镇长肯定知道，不可能留下这么大隐患。
    又仔细查看，除了很多三趾脚印进入树林深处，没有别的发现，让张帆和林生轮番下来，尽量查遗补漏，同样没什么发现。
    卓成数了数黑色碎片堆的数量，有近百个。
    但镇里只出现了六个人形怪异生物，如果每一堆对应一个，还有很多！

 第30章 好不欢快

    甜水镇，所有的耕牛和驽马调动起来，拉着成车的石头，去填东边围墙后的洞穴。
    砸塌镇外通道洞口的卓成三人，回到民兵队驻地。
    那边要等处理好镇内的洞穴，再去填埋。
    一间采光较好的石屋里，戴着红色圆锥高帽的潘恩，颤巍巍的走到木床前，看着木床上被暴力拆解开躯干的怪异人型生物，从口袋里缓缓掏出一副手套戴上，去翻看露出来的内脏。
    卓成这些人站在一边等着。
    杜奇叼上骨质烟斗，塞进一颗干瘪的瘤体，金属手指摩擦点火，问道：“怎样？”
    潘恩摘下手套扔掉，微微摇头：“基本确定，这不是人类，不是与人类构造相似的那几种动物。”
    圆锥尖顶晃动间，他指着那开膛破肚的躯干，说道：“你看，他们没有肋骨，没有肝脏，肺部与胃部极度发达，肠子短的不可思议。”
    卓成凑近看了一眼，黏黏糊糊一大片，什么也看不出来，问道：“老师，不是五重扭曲或者血肉融合之类的？”
    “不是。”潘恩很确定：“人与动物血肉融合我见多了，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扭曲不管几重，人类躯体重要特征总能辨别。”
    听到这话，可能因为杜奇站在窗边阳光照过来的地方，卓成面孔不受控制的转了过去。
    他赶紧扭回来，心里告诫：我绝对不是诽谤镇长，我只是渴望阳光……
    杜奇吐出口黄烟：“不是非凡扭曲者，是什么怪异东西？”
    潘恩神棍一般抬头，去看天空，仿佛在看肉眼难见的飞天山羊：“我从没见过。”他叹了口气：“这个世界，出现任何怪异情况，都很正常。”
    杜奇受不了这股神棍口吻，皱眉说道：“卓成见到的，最少还有几十个在外面。”
    “做好防御和巡查。”潘恩找个凳子，颤巍巍坐下：“我老了，只能给你们提供一些意见，做不了太多。”
    卓成想起镇长说的话，这位镇上所有年轻人的老师，动用非凡扭曲能力，就可能扭曲肿瘤崩解而死。
    在甜水镇生活这么长时间，他大致能看出来，潘恩是甜水镇的底牌。
    这张底牌只要活着，就是巨大的威慑。
    杜奇说道：“其余的，逃到了树林深处。张福死，应该与这些东西有关，它们挖洞导致地基不稳。”
    卓成微微点头，心中的疑惑有了解答，石墙倒下确实有原因。
    杜奇让人送潘恩回去，召集几名非凡扭曲者和资深民兵开会，也请来了艾琳，主要布置镇子防守。
    卓成看得出来，甜水镇的人都将艾琳当成自己人。
    镇内镇外两处洞口要用石头加泥灰填起来，让工匠仔细检查镇上每一处地方，凡是发现土地松动塌陷的，立即上报到民兵队，由卓成带专人负责。
    甜水镇进入战备状态，民兵队分成两班日夜巡查执勤，老人孩子不得出镇，仓库储备武器下发到所有青壮男女手里，随时准备作战。
    虫白蜡尚未收完，商队还要待一段时间，艾琳保证会协助防守甜水镇，等到入冬前再走。
    树林危机重重，甜水镇的人不可能跑进树林追击，更不可能离开。
    距离冬季不远了，离开定居点，会面临更大危机。
    出了食堂，卓成去看活捉的那只“米戈怪”。
    这是林生起的名字，因为怪异的人型生物，只会发出不同频率的“米戈”声音。
    但从对方的行动和脑袋构成的表情变化，分明有相当的智力。
    米戈怪关在一间石屋里，土生和民兵在门口守着，卓成打个招呼，进去看了一眼，米戈怪被锁链捆的结结实实，为防止它逃脱，还砸断了所有扁形钩子手指。
    卓成蹲下来，打量这只米戈怪，发现米戈怪的金色复眼也在打量他，隔着比较近，金色复眼显得特别大。
    这巨大的金色复眼提醒了卓成，他起身出门，找到土生，一指门里面：“那个眼睛，我们是不是见过？”
    土生先是疑惑，看着米戈怪好一会，想了起来，不太确定：“奴隶主营地？形状不一样。”
    话刚说完，他收腹夹股，迈着小碎步朝厕所跑去。
    卓成去找杜奇。
    碎石铺成的广场上，杜奇看着尖顶高耸的塔楼，听过卓成的描述，说道：“金色复眼，很难说。”
    卓成在2020那个世界当的是普通大头兵，遇上诡异复杂的情况，都是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只能推测：“镇长，我记得艾琳说过，有些诡异强大的存在非常记仇，是不是我们杀了那个邪神的信徒，邪神追杀？”
    杜奇无法排除这种可能，只能缓缓点头。
    卓成又提出一种假设：“当时搜刮了整个营地，有没有可能，我们带走了邪神在意的一样东西？”
    这话一出，杜奇不自觉的看向腰间锁链捆着的金属盒子。
    研究院那边传过来的确切消息，这是奇点创世神的遗物！
    以那位传信时的口吻来看，不是特别重要的那种，但也有用处。
    杜奇也不说话，朝关押米戈怪的石屋走去，进去后解下金属盒，取出里面的青色金属球，放在离米戈怪不远的地上。
    卓成跟进来，发现米戈怪动都不动，只是用金色复眼盯着杜奇，仿佛很疑惑他在做什么。
    待了一会，杜奇捡起青色金属球，收好后出去。
    卓成有疑问：“镇长，这是奴隶主身上的那个怪球？”
    杜奇简单说道：“那是创世主遗物。”
    卓成立即瞪大眼睛：“创世之锤？”
    如果有创世之锤，他的扭曲肿瘤就能治愈！
    杜奇摇头：“我问过研究院，不是传闻中的创世之锤碎片。”
    卓成难免失望，看过张福的惨死，镇长的游荡，土生的便多，潘恩的颤巍巍，心有余悸。
    等到甜水镇稳定下来，他力量强大一些，该尝试着去找找。
    出了石屋，张帆正等在外面，眼睛和鼻子通红的看向杜奇：“镇长……”
    杜奇猜到他想做什么：“去吧。”
    “借你锤子用一下。”
    卓成明白他的意思，抽出锤子交到张帆手里，那东西语言不通，文字不通，除了“米戈，米戈”的叫，根本没法沟通，留着也没什么用。
    张帆提着锤子进入石屋，里面传来“咚咚咚”的闷响，隐约还有碎裂的声音。
    过了一会，张帆从门里出来，眼睛通红，将擦干净的锤子递给卓成：“谢谢。”
    卓成捶了他一下：“咱们兄弟，别说这些见外话。”
    杜奇离开，返回住处，打开衣柜，找出杯子、源晶和装有血液的青色金属盒，再次向奇点研究院传递信息。
    很快，杯子中的血水飘起，变成方块字：此为技术型创世主遗物，非创世之锤碎片，我已派人前往甜水镇，耐心等待。
    …………
    土生带着一股臭气回来。
    卓成专门问了一句：“换的药不管用？”
    土生摇头：“今天才第三次，比昨天好多了。”
    卓成还有别的事，叫上林生一起去镇子角落的养殖场。
    镇里能下地干活的牲口集中养在这里，这会正好有一头牛和一匹驴子回来喂饲料。
    让林生帮着把附近的人清空，卓成摸出包里的扭曲物诚实蘑菇。
    一看到红伞白杆，林生吓得一溜烟跑出去五十米远。
    卓成冲他们喊道：“你们离远点！我做个实验！”
    他一直记得，扭曲物诚实蘑菇对米戈怪没起任何作用，反而坑了镇长。
    之前没时间处理，这会有空了，他要看看，红蘑菇是不是对非人类不起作用。
    解开牛和驴子的缰绳，卓成将红蘑菇丢在地上，没过多长时间，地上陆续开出朵朵红伞。
    牛歪着嘴上来，喷着白沫就去啃红蘑菇。
    驴子撒了欢，仿佛过年要杀牛一样，欢快的咬着蘑菇吃。
    牛吃到嘴里：“哞——哞——哞——”
    驴子昂起头：“呃昂——呃昂——”
    这一对边吃边叫，好不欢快！
    卓成收起扭曲物诚实蘑菇，将从欢乐中变的一脸懵逼的牛和驴子拉到槽前拴好，出了养殖场。
    林生好奇的凑过来，问道：“哎，牛和驴说了什么大实话。”
    卓成脚步不停：“你去问问它们。”
    “得！”林生一拍白兮兮的脑门：“当我没问！”
    卓成越走越快，林生从后面追上来：“嘿！别走！等等我！”
    “你想做什么？”卓成哪猜不到林生的心思，手往包里掏：“你再跟着，我就放蘑菇了！”
    林生吓得连连后退，白的脸快透明：“嗐，卓大炮，你这人不地道，用到了叫我来帮忙，用不到了一脚踢开！”
    卓成不理他，赶紧走。
    这要是冒出什么大实话来让林生听到，全镇每一个人就都会知道，非尬死不可！
    回到住处，卓成将自己关在屋里，很想往外吐话，却竭力忍住。
    米戈怪为什么免疫扭曲物诚实蘑菇？因为身体构造与人类不一样？
    虽然一时半会找不到具体原因，但通过几次对扭曲物的使用，卓成基本上能确定一点，精神意志力强大能对抗扭曲物扭曲现实。
    从最初的张帆，到后来的麦克和盗团祭酒，反应时间差别很大。
    镇长……最近镇长夜晚游荡时间越来越长，抵抗力下降了？
    米戈怪精神强大？
    竭力忍住使用后说实话的冲动，卓成跟忍着面向太阳一样，当成锻炼精神意志力的一种方式。
    终于，他忍不住了，说道：“我想找到创世之锤，我想治好扭曲肿瘤，我不想死的时候崩解成一堆碎肉，就算死我也要死得有个人样！我是人，不是一堆碎肉……”
    说了一堆话出来，卓成终于能闭上嘴巴，端起水杯喝水，肚子咕噜噜响，非常不舒服，赶紧摸出草纸，收腹夹股，迈着小碎步朝公共厕所冲去。

 第31章 世界母亲（求收藏）

    从公共厕所出来，卓成汇合林生，在镇内做着巡查，转了一大圈，查看过几个地方，肚子忽然又难受。
    站在碎石路上，林生诧异的看着卓成：“哎，卓大炮，你这姿势，怎么像土生？”
    卓成一摆手：“我去趟厕所。”
    收腹夹股，迈着小碎步，嗖溜溜就钻进厕所里。
    林生摸不着头脑，拍着旁边的石头房子，说道：“啧，学谁不好，学土生。”他冲厕所那边喊：“嘿！卓大炮，一会吃饭离我远点！”
    卓成当做没听到，跑进厕所，刚蹲下，感觉左边有人，转头去看。
    土生蹲在不远处的坑上，脸上的皮肤结节通红，怪异的看着卓成，半晌憋出一句话来：“大……大炮，你也来了。”
    卓成随口回道：“啊，我也来了。”
    说完，他发现不太对。
    短短不长时间，这是第二次跑厕所，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土生？
    转头再看，土生正看着他不好意思笑，脸上通红的皮肤结节，让他表情显得特别怪异。
    卓成满心疑惑，上完厕所特意在外面吹了会风，才跟土生一起汇合林生，去食堂吃饭。
    路上，他特意落在后面，目光时不时从土生身上飘过。
    来到食堂，领了晚饭，卓成吃了没几口，就吃不下去，往日吃得香甜的食物，此刻让他产生不了一点食欲。
    张帆过来，见卓成看着食物不吃，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卓成笑了笑，拿起煮地瓜咬了一口，还没咽下去，突然反胃到想吐，强忍着咽下去，又喝了口汤，问张帆：“我脸黑吗？”
    张帆仔细看了下卓成光秃秃的脑袋：“不黑。”
    卓成点头，但饭吃不下去了。
    不禁吐槽自己，这操蛋的世界上，好日子没过几天，就没矫情命得了矫情病？连地瓜和地瓜秧子这么好的东西都吃不下去了？
    吐槽归吐槽，但卓成知道，这不正常。
    卓成微微闭上眼睛，內视法去感受胃部的金色种子，种子以及周围根须状的金色细线，没有明显变化。
    是不是种子引发的并发症？
    接着，他又去看土生，土生正在吃地瓜，动作缓慢，似乎吃的很艰难。
    难道让土生传染了？
    并发症还能传染？没人说过。
    张帆见卓成几乎没吃，关心问道：“不舒服？”
    不能浪费食物，卓成把煮地瓜放进工具包里：“不饿，我带回去，饿了再吃。”
    因为白天米戈怪的事，民兵队要分班执勤，今晚是张帆和罗汉带队，两人吃完饭急匆匆离开，卓成随便找了个借口，一个人从食堂出来。
    恰好看到艾琳带着安安准备回商队驻地。
    艾琳主动开口打招呼：“大炮，这么急，有事？”
    卓成不想多说，看了眼安安：“没事，我去看看老师。”
    艾琳笑了笑：“张帆晚上执勤，安安跟我睡一晚。”
    安安上前一步，说道：“我明天早晨煮鸡蛋，有你一半。”
    卓成看到小女孩脸上的坚持，点头：“行。”
    艾琳带着安安进了商队驻地，卓成去了不远处的孤儿院。
    潘恩头戴红色圆锥尖顶高帽，坐在门廊上的倒置五芒星石牌下面，听到脚步声，抖动着倒垂的白眉，睁开眼睛。
    卓成在门廊前停下：“老师。”
    潘恩微微点头。
    “我有问题请教。”卓成把自身的变化说了一遍。
    潘恩凝思片刻，说道：“多便，恶心，反胃，这是扭曲肿瘤常见并发症，反而面向阳光非常罕见，可能与你胃部的变化有关，你多观察。”
    奇点研究院虽然将扭曲肿瘤划分皮肤肌肉、骨骼、血液、头脑和主要内脏五大类别，并且以单一扭曲、二重扭曲、三重扭曲、四重扭曲和五重扭曲进行归类，但扭曲肿瘤反应在每个人身上，都有个体上的差异。
    潘恩所说，更多是以过往的经验推断。
    卓成略微迟疑，最终还是说了一句：“老师，我与土生的并发症相似。”
    潘恩笑了笑：“并发症不会传染，土生是我看着长大的。”
    卓成明白，不再多说，回住处休息，明天一早还要执勤。
    躺在床铺上，卓成再次内视种子，与以前并无两样，干脆继续调动精神力，捆绑并且加固种子上的枷锁。
    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肚子一阵难受，赶紧拿起备好的草纸，急匆匆奔向公共厕所。
    这次，没遇到土生。
    但回来的时候，又听到了沉重的脚步声。
    镇长脸色苍白麻木，眼睛空洞无神，手脚关节僵硬，犹如丧尸般在街道游上荡。
    锁在腰带上的金属盒荡来荡去。
    …………
    弯月当空，星光黯淡。
    一只大鸟样的生物，略作盘旋，落在丘陵外围一棵巨大的树上。
    树后面，有个精瘦精瘦的中年男人手持一条鹿腿大口撕咬，满嘴血肉模糊。
    见到大鸟下来，他举了下鹿腿：“来一口？”
    大鸟的利爪紧扣横枝，发出略显怪异的声音：“贪吃，收起把戏，你们拜食会的东西，谁敢胡乱*******瘦的贪吃张开大嘴，露出一口尖利牙齿，从鹿腿上撕咬生肉，咽下后说道：“还不动手？”
    大鸟说道：“再等等，这次行动，鸡犬不留！”
    贪吃笑出血糊糊的牙齿：“我喜欢！”
    “甜水镇镇长僵化严重，不足为虑。”大鸟用上肢末端的爪子，挠着毛茸茸的人脸，连接在四肢与身体之间的不是羽毛翅膀，而是一层翼膜！
    他看向夜色中隐约可见的高大围墙：“甜水镇有个非常厉害的人物，内应不敢动他，我们没人是他对手，不想被打爆狗头，安稳等杀手锏来。”
    贪吃又撕咬鹿腿：“我想多活几年，多吃点美味！我还没膜拜母神，不能死。”
    他疯狂的大脑里不可遏制的冒出一个想法：见到母神时，能不能咬一口？不知道母神好不好吃。
    大鸟抖动又尖又长的耳朵：“米戈的地王很快就到，内应正暗中清除甜水镇的非凡扭曲者……”
    突然，有辐射能量波动，旁边的大树树干破碎，有人从树干中间走了出来。
    这人看不出年龄，看不出性别，身上脸上长满树纹。
    大鸟飞下枝头落地，精瘦的男子贪吃抹掉嘴上的鹿血，微微点头：“贤者！”
    “已确定拜食会遗失的创世之锤碎片在甜水镇。”贤者的声音嘶哑，像是摩擦树皮：“碎片关系到拜食会明年在三河城的计划，关系到母神回归，决不可有任何意外，决不可留下任何泄露消息的可能。”
    后面有人走来，那人异常庞大，像是座肉山，等到走近，却是人身上挂着各种肉瘤和淋巴结。
    贤者没有回头，继续说道：“此次任务保密等级绝密！任何人不得外泄！米戈一族的地王一到，立刻动手！”
    这些人虔诚祈祷：“世界的母亲，力量的源泉，万物的归宿，必将回归！”
    …………
    沉重的脚步声再次把卓成惊醒，卓成抓起草纸，迈着小碎步冲向厕所。
    刚出门，感觉右侧胸口肋骨下一阵疼痛，用手按了一下，疼痛加剧。
    不是那种需要专门忍耐的疼。
    此刻来不及细想，先跑到公共厕所，解决最要紧的问题。
    上完厕所，卓成左手摸在胸下右肋上，轻轻往下一压，确实是这里疼。
    这是哪里？大部分看过人体解剖图的可能会记得，这里是人体最紧要的内脏之一：肝脏！
    甜水镇没娱乐，天一黑就睡觉，没爆肝！
    难道內视法捆绑种子爆肝了？就捆绑颗种子，又没啥好玩的。
    卓成摸着肝部，出了厕所，脸色突然凝重起来。
    因为他亲眼目睹，张福扭曲肿瘤崩溃时，最先爆开的就是这里！
    “啊！啊……土生！”不远处传来林生的凄厉叫声：“你张开嘴！给我张嘴！”
    卓成赶紧跑向那边，因为土生的并发症，林生和土生的住处，隔着这个公共厕所不远。
    来到一个小院前，就见土生倒在石屋门口，脸上脖子上的皮肤结节红的犹如鲜血，林生一手攥着药，一手想捏开土生的嘴，好把药塞进去。
    卓成脚下没停，想过去帮忙，刚进院子，就听到“嘭”的一声爆响。
    土生胸下右肋部分爆开，内脏碎片翻滚而出，喷的林生满头满脸，那白如水晶的脸化作红水晶。
    林生一只手忙不迭去捂土生右肋爆开的口子，但又是两声爆响，土生左右小臂爆开，周围的血肉骨骼纷纷崩解。
    卓成停下脚步，又想起老师潘恩的话：这是非凡扭曲者的宿命！
    平时无尽嫌弃土生的林生，拼命想要留住土生崩解的身体，却只能抓到一把又一把碎肉。
    周围有镇民出现，张帆带着的巡逻小队也赶了过来，眼睁睁的看着土生身体崩解成骨渣碎肉。
    没人能阻止这一过程，就像无解的诅咒！
    张帆的大鼻子和双眼通红，一巴掌拍在小院的门上！
    林生嘶吼：“啊！啊——你给我回来，我宁愿被臭味熏死……”
    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卓成赶紧提醒：“镇长来了，各回各家！别惊动镇长！”
    镇民们迅速散去，张帆和巡逻队进了小院。
    卓成用力拍了下林生肩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林生悲痛欲绝，但终究忍住不再发声。
    卓成站在石屋门侧，看着土生遗留的一地碎肉骨渣，回想着土生最先崩解的右肋肝脏部位。
    张福最先崩解的也是这个位置，现在他肝脏部位疼痛，只是巧合？
    一次是巧合，两次还是巧合？
    行动僵硬的杜奇由远及近，仿佛没有看到院子中的人，犹如丧尸般游荡而去。
    卓成看着那个背影远去，低语：镇长，有内鬼！

 第32章 唯信念长存

    收好土生的遗留物，打发走其他民兵队员，卓成点上石屋的蜡烛，让张帆和林生坐下。
    张帆的大鼻子和眼睛通红通红的。
    林生脸上血迹未擦，沉默的像块红水晶。
    卓成刚问了林生，土生出去上厕所，迟迟不回来，他起床查看情况，土生已经躺在门口地上不行了……
    感受着胸口右下隐隐疼痛，想着张福和土生先后从此处崩解，卓成兔死狐悲，觉得几天后甚至更短的时间，会落得同样下场！
    他看向两位伙伴：“林生，大鼻子，福叔和土生的死不是意外，他们两个最先崩解的地方都是肝部！说是巧合也太巧了！现在，我肝脏部位疼痛，可能与土生和福叔一样。”
    张帆一下就急了：“卓成……”
    卓成示意他别着急：“我怀疑，甜水镇有人图谋不轨，有计划的清除非凡扭曲者！”
    张福、土生和他都是非凡扭曲者，甜水镇最重要的力量！
    “是谁？”张帆的小白和小红抖动起来。
    真有这么个人，就是杀父仇人！
    林生仔细想了想，说道：“哎，大炮，你说话做事靠谱，说说看，是谁？”
    卓成提出一个疑问：“最近，荒野盗团，红蘑菇，米戈怪，福叔和土生，事情太多了，甜水镇以前也这样？”
    “没有。”张帆摇头：“你来之前，顶多有些散乱的盗匪骚扰，拾荒者们不敢靠近，甜水镇很安稳。”
    林生的眼睛立即转过来，紧紧盯着卓成这边。
    卓成也想到了：“照这么说，我的嫌疑最大？以前甜水镇很安稳，我来了以后各种事端。”大鼻子的话提醒了他，他按照这个思路说道：“照大鼻子这么说，外来者可能最大，除了我以外，最近还有哪些外人来过？”
    张帆接话：“军事会半人。”
    卓成微微摇头：“半人没跟福叔接触过，也没跟土生接触过。”
    从半人出现在围墙外面，到半人离开，他全程陪同。
    那天，土生带队出去采集虫白蜡，不在镇里。
    林生满脸鲜红，接话：“那就没有了。”
    卓成想了想，诧异的看向林生。
    张帆也说道：“对，没有了。”
    卓成皱眉，提醒道：“你们忘了？还有奇点商队！”
    “呵，艾琳姐和商队都不是外人。”林生很自然的说道：“大炮，你刚来不知道，艾琳姐和商队多年往返甜水镇，跟我们公平交易，给甜水镇带来物资。哈，没有艾琳姐就没有甜水镇安稳的生活。”
    张帆说道：“艾琳姐跟甜水镇是一家人，镇长还在奇点的时候，艾琳姐是他学生……”
    卓成知道，甜水镇的人从来没把商队，尤其是艾琳当过外人，那天镇长吃了红蘑菇，还说考虑将镇长的位置交给艾琳。
    卓成说道：“我不是说艾琳有问题，商队那么多人，谁能保证他们都是好人？”
    张帆和林生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嘿，大炮！”林生问道：“你什么想法？”
    卓成凝神思考，想了好半天，才找到一个笨办法。
    这一刻，卓成认为老父亲和镇长杜奇说得没错，他充其量有点小聪明，并没有大智慧。
    想不到奇妙绝伦的办法，更不懂从蛛丝马迹中一步步推理，比起死神小学生差了十万八千里。
    笨人，只能用最笨的办法。
    卓成去摸包，没摸到，这才想起来，睡觉时放在枕头边上，上厕所着急没带。
    “用红蘑菇！”卓成这话一出，张帆的脚趾头在地上捻，林生下意识想要远离，但卓成仍旧说道：“在镇里放红蘑菇，用红蘑菇试！”
    扭曲物诚实蘑菇，对米戈怪虽然无效，但对人使用中，无论镇长还是盗团祭酒，全都起了作用！
    林生立即说道：“喂，大炮！你疯了！你要在甜水镇使用红蘑菇，甜水镇可能就完了！”
    真心话说得太多，人心真的能散掉。
    张帆沉默。
    卓成却说道：“如果盗团，米戈怪，土生和福叔，都与这个可能存在的内奸有关，足以说明内奸对甜水镇抱有极大恶意，甚至想摧毁甜水镇！”
    林生并不笨，假设这些成立，内奸为什么针对非凡扭曲者下手？
    没有非凡扭曲者，甜水镇的力量大打折扣！
    但红蘑菇的功能太过恐怖，想到甜水镇所有人说真心话，林生竟然怕的手抖了起来，说道：“哎，大炮，让镇长决定吧。”
    卓成看向窗外，沉重的脚步声不断传来，镇长夜晚游荡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突然，他收腹夹股：“我先去个厕所，顺便拿包。”
    …………
    天边露出一丝鱼肚白，甜水镇祥和安宁。
    商队驻地最高的那座石屋顶上，艾琳换了崭新的皮衣皮裤站在高处，衣袖裤腿外侧的黄铜铆钉，只等太阳升起，就能光芒万道。
    目光扫过远处，有的石屋烟道冒出阵阵炊烟。
    有的院中，人在收拾农具，准备下地干活。
    有的人架起大锅，煮地瓜制作地瓜干。
    有人提着水桶，去井边打水。
    有人给牛马套车，好拉石头填埋洞穴。
    近处，郭婶开食堂大门，为民兵队准备早饭。
    水井管理员田叔在查看每一口井的水况。
    孤儿院的潘恩戴着圆锥尖顶高帽，颤巍巍打开孤儿院的门，游荡了一夜的镇长正在院子中发呆。
    卓大炮与林生和张帆进了孤儿院……
    艾琳抬起左手，放在右侧胸线附近，轻轻揉动起来，她肝脏上的扭曲肿瘤能力诡异，辐射能量以特殊频率震动时，能扭曲身边人的肝脏。
    不知道什么时候，防毒面具背着血罐长枪，爬上了屋顶，站在一边比划手势。
    艾琳点头赞同：“奇点所有的大聚居区，包括三河城，都看不到这样祥和安宁的平民生活，除了没去过的军事会控制区，甜水镇在这个世道上，犹如传说中的世外桃源。”
    防毒面具继续比划手势，艾琳笑了笑：“甜水镇有今天，确实有我们一份功劳，有几支商队愿意冒险穿过整个荒野，来到这片边缘地带。”
    石屋顶上短暂沉默。
    防毒面具又一次比划。
    艾琳收起笑容，目光扫过整个甜水镇，看着熟悉的田野，熟悉的房屋，熟悉的人和物，轻声说道：“我喜欢这里，我爱这里的淳朴安宁，本来我想退休以后接任镇长，但去年过来时，我就发现不可能，杜奇恶化太快！”
    她低下头，似乎不想看甜水镇露在眼前的每一分好，但几个呼吸之后，又抬起头来，眼神无比坚定：“这个世界，唯信念长存！当情感与信仰冲突，我选信仰！人类亏欠这个世界的，终归要还回去！”
    防毒面具不再比划手势。
    艾琳低声说道：“愿母神早日归来！”
    渐渐的，天光大亮。
    太阳升起，光芒万丈。
    一只大鸟从高空飞过，盘旋一圈，落在甜水镇后面的悬崖顶上。
    与此同时，防毒面具下了房顶，消失在一栋栋石屋之间。
    艾琳看了眼悬崖，目光转到孤儿院门口，有一颗光头在晨曦中闪闪发亮，穿过碎石铺成的镇中广场，朝民兵队食堂和商队驻地这边走来。
    突然，那人猛地扭了下自己脖子，强行把转向东边的脑袋拧了回来！
    人越走越近，冲房顶这边招手：“早，艾琳！”
    “早，卓大炮！”艾琳肩宽腰窄，腿长胸大，灿如朝霞。
    商队驻地有人听到卓大炮的名字，从伙房中跑出来。
    安安小心翼翼捧着半个切好的煮鸡蛋，一路小跑着来到卓成跟前，鸡蛋递到他面前：“卓成哥哥，你的鸡蛋！”
    卓成笑了笑：“你吃就行。”
    安安一只手拿好鸡蛋，另一只手拉起卓成胳膊，把鸡蛋放在他手上：“你吃！”
    盯着卓成，大有他不吃就不走的架势。
    卓成剥掉蛋壳，塞进嘴里，边吃边说道：“对了，你哥找你，在孤儿院。”
    安安点点头：“行，我就去。”她冲房顶上的艾琳喊道：“艾琳姐姐，我去找哥哥。”
    艾琳笑着冲这边招了招手。
    等安安离开，卓成进民兵队食堂，郭婶正拖了袋地瓜出来，一看到卓成就说道：“大炮，我跟女方那边说好了，今天午饭后就在这见面！”
    卓成无奈，都什么时候了，你老人家还想着做媒！
    “先别忙了，郭婶。”卓成轻声说道：“镇长找你有事，让你去趟孤儿院。”
    郭婶一听是镇长找，赶紧放下手中的活：“我这就去。”临出门，她又说道：“大炮，别忘了，中午吃完饭，就在这见面！”
    卓成摆摆手：“再说！你快点，别让镇长等急了！”
    郭婶这才急匆匆的离开。
    卓成掏出扭曲物诚实蘑菇，藏在手掌里，出了食堂，朝商队驻地走去。
    此前张福的死，都以为是米戈怪所致。
    但土生昨晚崩解，不止卓成，潘恩和杜奇也意识到了不正常。
    卓成没费多大口舌，他们就同意全镇种蘑菇的笨办法。
    比起可能的全镇尴尬，人心分解，另外一种可能伤害更大。
    毕竟还有很多米戈怪消失无踪。
    卓成进了商队驻地的院子，不少人跟他打招呼，因为这颗闪亮的光头，商队的人对他也算熟悉。
    “我找艾琳。”卓成随便找了个借口，来到堆放麻袋的地方，趁着没人注意，扔下红蘑菇，踢到麻袋下面的土地上。
    艾琳已经从石屋上下来，问道：“卓大炮，你找我做什么？”
    不能确定商队有没有问题，卓成自然不会信口开河，说道：“土生昨晚扭曲肿瘤崩溃，离世了。”
    艾琳脸上的笑容散去，颇为沉重：“抱歉。”

 第33章 甜水镇之变（求收藏）

    通往甜水镇的戈壁上，太阳刚一升起，就有拾荒者游荡，其中有些人朝甜水镇走去，想要碰碰运气。
    有两个结伴而行的拾荒者，从一块巨大的风化岩石旁经过，前方的苦麻草丛中，突然飞起半个巴掌大的血红色蚊子，落在一个拾荒者脖子上叮咬。
    “救我……”那名拾荒者去拍蚊子，拍不动拽不开，带着祈求的眼睛，转向同伴。
    同伴疯狂逃窜：“血蚊！这是血蚊！”
    尘土飞扬，有东西突然从逃跑者旁边钻出，金色复眼冰冷无情，多关节上肢挥舞，钩子状的锋利手指，切开了拾荒者的脖子。
    扑通一声，拾荒者栽倒在地，浑身抽搐，血流满地。
    过了没多长时间，那名被血蚊叮咬的拾荒者全身上下高低起伏，嘭的一身爆开，一大片血蚊嗡嗡乱飞。
    隔着不算特别远的地方，一名拾荒者打算离开甜水镇这边回城市废墟，走着走着地面突然塌陷，人落在一个坑中，胸口被锋利的钩状手指穿透。
    这一天早晨，甜水镇外围多了一道死亡线！
    …………
    镇中广场，杜奇、张帆和面带血迹的林生从孤儿院出来，朝商队驻地那边走一段停下，站在卓成所说的安全距离之外。
    商队驻地周围的镇民已然清空。
    另一边，光头罗汉离开广场，准备集结一队民兵，以防不测。
    商队驻地当中，一朵朵红蘑菇破土而出，撑开顶顶红伞。
    卓成往后退，退到麻袋堆跟前，护住扭曲物所在。
    院子中的人扑倒在地，石屋里的人闻到香味急吼吼跑出来，几十个人采蘑菇吃蘑菇，说着各种大实话。
    其中，有对彼此的指责，有对艾琳的仰慕，有对甜水镇的不满，有对卓成光头的嘲笑，却没有一个人的话与内奸有关。
    偌大的院子，除了卓成，还有一个人站着。
    艾琳长身而立，晨曦中灿如朝霞。
    “你们来了。”她说了一句，膝盖缓缓弯下去，单膝跪在地上，伸出两根长长的手指，夹起一朵红蘑菇，放在嘴边轻轻咀嚼。
    整朵红蘑菇吃下去，女声在一群男人中格外突出：“今年，我控制扭曲肿瘤细胞扩散转移，导致肝脏扭曲肿瘤，我做了很多实验，开发出一种新能力，不是很强，却悄无声息。”
    艾琳右手又夹起一朵红蘑菇，左手去摸右侧胸线附近：“通过肝脏扭曲肿瘤的能量辐射波动，扭曲身边人的肝脏功能。可惜，无法同时扭曲太多人，实力强点的一个，实力差些的两到三人。”
    她吃掉一朵红蘑菇，左手悄悄曲张：“人体肝脏功能受损，会出现各种并发症。因为被我扭曲，一段时间以后，肝脏会像扭曲肿瘤恶化到晚期那样崩解，进一步诱发本身扭曲肿瘤崩解。”
    “可惜，我不敢对镇长和潘恩出手，他们实力太强，容易察觉。”
    卓成立即想到了张福和土生，艾琳在甜水镇与他们接触太容易了！
    还有他自己，同样如此！
    艾琳面现几分沉重：“张福与土生，还有你，卓大炮，你们的肝脏全部被我扭曲。”她轻叹口气：“可惜，任何事，都不完全按照计划发展，总有意外发生，本来我想让你们死的悄无声息，没想到米戈们挖塌了那堵墙。”
    她吃着红蘑菇，说着大实话：“可惜，我没想到，你会得到一件扭曲物。”
    商队的人，吃着蘑菇，诧异的看着艾琳。
    似乎震惊到连诚实蘑菇都无法让他们开口说话。
    卓成忽然觉得自己的肝更疼了，握住倒插在皮带上的八角铁锤，抽了出来。
    扭曲物诚实蘑菇下，艾琳不可能说谎。
    卓成怕出意外，不想再等，确定艾琳是内奸，足够了。
    不管别的，先把这女人手脚全部砸断再说！
    这么长而直的腿，不砸出九十度曲折，太可惜了！
    艾琳话不停：“非凡扭曲者意味着变数与危险，这次行动为绝密，任何消息不得泄露，不容有失！”
    卓成抡起锤子，就准备砸艾琳的长腿。
    艾琳右手继续往嘴里塞蘑菇，曲张的左手却朝向卓成这边。
    扑通——扑通——
    犹如心跳般的声音炸响！
    一辆以白骨和金属为车架，以肌肉为轮胎，以鲜血为燃料传输，车身上遍布血色纹路与管线，发动机位置被红色肉质层包裹的血肉摩托，泼洒着漫天红雾，从正对卓成的一间仓库门口冲出，闪电般撞了过来。
    血能摩托瞬间爆发的速度太快，快到卓成来不及去砸断艾琳的腿，来不及掉转锤子，只能闪身躲开。
    轰隆一声巨响，血能摩托撞倒堆积的麻袋，撞塌石头院墙，倒在废石堆中。
    地上的红蘑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
    扭曲物诚实蘑菇，被血能摩托的肌肉轮胎碾压而过，铁木般坚硬的蘑菇本体，碎成了好几段！
    感觉中，诚实蘑菇活着的意识消失了！
    这件扭曲物有强悍的扭曲现实能力，弱点却是自身！
    艾琳站了起来，丢掉枯萎在手上的红蘑菇碎屑，说道：“扭曲物很强，却非不死不灭。”
    她非常平静：“你有扭曲物，我怎么会不做准备！”
    卓成见她恢复正常，商队所有人恢复，提锤后退。
    整栋院墙倒塌，粉尘碎屑哗哗落下，露出广场上站立的三人。
    “蘑菇让艾琳毁了！”卓成赶紧喊支援。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机械臂呼呼喷散红雾，杜奇提着血能枪大步走来，看着艾琳麦色的面庞，只问了一句话：“为什么？”
    林生脸上红白相间，语气无比痛苦复杂：“啊！你杀了土生！”
    张帆大鼻子通红，小白和小红快速抖动，瞪着艾琳的眼睛，眼眶都要裂开。
    虽然刚刚隔着一些距离，院子里声音杂乱，但只有艾琳一个女声，他们听得特别清楚。
    以前有多喜欢，现在就有多恨！
    艾琳脸上有几分沉重：“我很抱歉。”
    别人心境复杂，卓成想的却非常简单，喊道：“镇长！杀了她！”
    话虽这么说，脚下却诚实的一步步往后退。
    商队的人很震惊，但艾琳领导他们多年，谁知道一声令下，会不会把他射成刺猬。
    杜奇一度考虑让艾琳接任甜水镇镇长，并不理睬卓成的话，执着问道：“为什么？”
    艾琳突然换了一个称呼：“抱歉，老师。请允许我最后一次叫你老师。你们杀了拜食会奥森，拿走创世之锤碎片，阻碍了母神回归……”
    杜奇愣一下，先看向腰带上锁着的金属盒，又转头看向遥远的三河城，怒喝：“为什么！”
    三河城那边有问题！
    卓成也想到了这点，镇长就金属球向三河城奇点研究院请教过！
    但他目光却落在镇长腰间的金属盒上，里面装着的那个青色金属球，竟然是创世之锤碎片！
    奇点学说中能治愈扭曲肿瘤的创世主遗物！
    艾琳收起沉重，义正辞严：“人类亏欠这个世界的，终归要还给这个世界！”
    卓成退到杜奇附近，目光从金属盒上收回，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提醒道：“镇长！”
    艾琳的背叛，对于三河城的猜测，哪怕沧桑如杜奇，仍然心神巨震，听到卓成的喊声，看到林生和张帆悲愤的神情，一字一句说道：“死活不论！”
    他还是那个对敌人毫不留情的镇长！
    艾琳看着杜奇和卓成等人，看着甜水镇，目光中有哀伤，有惋惜，有痛楚，但更多的是坚定！
    轰隆——
    大地震动，地面塌陷，以商队驻地为中心，整个甜水镇剧烈晃动起来，仿佛发生了大地震！
    卓成、张帆和林生全都震倒。
    杜奇那沉重的脚步像是钉在地上。
    对面，艾琳也倒了。
    就在她身后，房屋院落震塌几十米，深不见底的黝黑洞穴，一瞬间吞噬掉商队几十个人的性命！
    数以百计的米戈怪，挥动钩子状扁平手指爬了上来。
    随着艾琳摆手，米戈怪凭借巨大的数量优势，立即淹没商队所有人！
    艾琳竟是先把她的手下屠戮干净！
    卓成看到米戈怪从地底洞穴涌出的瞬间，就扯开喉咙：“敲钟！敲钟！”
    杜奇已然拔出血能枪，每一次枪响都会炸起一团血雾，然后有一只米戈怪倒地身亡。
    艾琳藏身到众多米戈怪之中！
    数以百计的米戈怪向着四面八方涌去，冲向广场上的最多，卓成爬起来，躲开一只钩子手，反手一锤砸碎米戈怪脑袋。
    卓成手臂肌肉高高鼓起，锤子不断砸下，每一锤都不落在空处！
    “射！”
    机械连弩发射声音响起，近距离攒射之下，金属弩矢没入一个个米戈的身体当中。
    却是罗汉带着一队民兵过来支援！
    有米戈扑向张帆，卓成冲过去拦在张帆身前。
    当——当——
    孤儿院的双层塔楼上，有人敲响了警钟！
    卓成抽空看一眼，郭婶站在尖顶下面，用木锤奋力砸着大钟！
    全镇的青壮早已拿起武器，对抗米戈怪的同时，向着广场集合！
    孤儿院中，地面也有塌陷，一只米戈扑向安安，旁边有红色尖顶闪过，一只皮肤如同干裂树皮般的拳头，砸在米戈身上。
    米戈立即横着飞了出去。
    潘恩晃动着圆锥尖顶高帽，颤抖的手掌拉着安安进了大厅，让她在耳室藏身，颤巍巍来到飞天山羊雕像前，仿佛虔诚的牧师般喃喃祈祷一句，打开了一个扁平状的木箱。
    干枯的手掌握住厚实的金属柄，提出其中的钉头锤！
    不长的钉头锤握在手中，潘恩向着大厅外走去，身体不再颤抖，脚步变得轻快，人似乎年轻了二十岁！
    凡是遇到的米戈，皆是一锤下去断为几截！

 第34章 杀了她

    当——当——
    警钟长鸣，一刻未停！
    郭婶站在全镇的制高点上，看得特别清楚，镇子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包括田地和围墙，全都遇袭。
    哪怕她这样从来没参加过战斗的人，也知道全镇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
    镇长！老师！大炮！林生！张帆！罗汉……
    还有民兵队所有人！
    杀光入侵者！
    郭婶想到老师讲过的擂鼓助威，用力敲响警钟，希望这警钟能提振全镇人的士气，能增加几分力气！
    卓成刚掩护住张帆，就听到广场一边乒乒乓乓乱响，一个又一个米戈冲出，又倒着飞了回去，骨骼节肢构成的身体，在空中碎成数块。
    有个头戴红色圆锥尖顶高帽的矮瘦老人，将一柄全金属打造的钉锤，抡的像风车一样！
    一往无前！
    有攻无守！
    “老师！”
    “老师！”
    民兵队的人不自觉喊出口，一下就有了底气，拉机括上弦和发射弩箭的速度，凭空快了几分！
    张帆张嘴，发出无声咆哮，只要稍微控制米戈，卓成立即砸碎它们的脑袋。
    看到那个威猛无匹的瘦小老头，看到那个一路朝着艾琳杀过去的圆锥尖顶高帽，卓成手臂里面充满力量，配合着张帆的声波控制，几个呼吸间又砸碎了六个米戈的头。
    视野里，那顶红色尖顶高帽，风吹不动，雷打不惊！
    杜奇血能枪一直在发射，机械臂也没闲着，想要汇合潘恩，去对付艾琳。
    一道白光闪过，林生出现在卓成身后，喘着粗气：“啊，啊，太多，过不去！”
    卓成来不及搭话，一锤砸断刺向林生的节肢手臂，刚要再抡锤子，脑袋突然转向东边，太阳越升越高！
    暗骂一句，卓成赶紧转回头来，目光移动间，就见镇后的悬崖上，有只大鸟一跃而下，煽动翅膀向着广场这边飞来！
    卓成提醒：“小心天上！”
    大鸟高空俯冲，来的速度极快！
    嘴巴一张，空气中莫名多了股震动，原本摧枯拉朽般屠杀米戈的潘恩突然顿住。
    张帆耳有所闻，抬头看天，嘴巴大张，小白和小红剧烈抖动，白的更白，红的更红！
    无形的音波，冲散了空气的震动，潘恩立即活动自如。
    卓成百忙之中看了一眼，天上哪是什么大鸟！
    来者人身蝠翼，毛茸茸的脑袋上，尖角样的耳朵又直又长！
    这东西像极了卓成在电视上见过的狐蝠！
    蝠人老鼠般的眼睛，盯上了张帆！
    两人都是嘴上的本事，你张大腮帮子，我裂开到耳朵，时不时就隔空相对，其他人偏偏听不到任何声音，看起来相当诡异。
    当——当——
    警钟仍在长鸣！
    商队驻地又是一阵轰隆隆响，有个肉山一样的东西，似乎被人从地底扔了上来，落下后连连翻滚，轧死不知道多少米戈。
    肉山冲着卓成碾压过来。
    卓成背后是张着嘴的张帆，不可能躲闪，当即用尽力量，论起八角铁锤就砸肉山。
    咣当一声巨响，八角铁锤砸在门板一般的刀上！
    卓成手臂巨震，肉山上挂着的一个瘤状物，则爆出漫天血雾。
    肉山站了起来，那是一个非常怪异的人，全身一丝不挂，看不出容貌，长发垂到腰际，身上用红黑色的丝线，缝着数不清的瘤状物和膨大的淋巴结，让他臃肿的像座小山。
    卓成毫不废话，
    论起锤子又砸！
    肉山手里的大刀，像是门板一般厚实！
    巨大的碰撞声再次响起，肉山身上又有一个瘤状物炸裂！
    卓成鼓动上臂肌肉，力量沿着放射状的金色细线传递，磅礴的力量充斥在手中。
    刺啦——
    衣服又一次裂开！
    卓成的锤子再一次挥出！
    肉山只来得及将门板大刀当在前面，八角铁锤就带着巨大的力量砸了下来。
    非凡扭曲的力量到了极致，或许真能砸倒一座山，卓成远远做不到，却能砸倒一座肉山！
    嘭——嘭……
    爆裂声接连不断响起，肉山的门板大刀变形，缝合在身上的瘤状体和膨大淋巴结接连爆开，人受不住巨大的力道，像肉球一般滚了出去。
    恰好滚到杜奇和潘恩之间。
    肉山刚起来，杜奇抬手就是一枪，尖锐的金属弹丸射向缝合着瘤状物的脑袋。
    电光火石之间，瘤状物骤然膨大，被子弹打成一堆碎屑。
    但肉山躲过了爆头！
    杜奇没再管肉山，因为潘恩一跃而起，沉重的钉头锤砸中肉山脑袋，肉山轰然倒下。
    当——当——
    警钟依然在响！
    卓成连连砸倒米戈，却听到后方传来咳嗽声，张帆咽喉上的小红和小白不停抖动，捂嘴剧烈咳嗽，有鲜血顺着手掌流了下来。
    警钟突然停了！
    卓成快速去看，恰好见到郭婶的半截身体从塔楼上落下，塔楼上围了四个米戈！
    安安从孤儿院中跑出，手里拿着一把刀，身上落满金色液体，后面有米戈追了上来。
    民兵队一阵弩矢，射死米戈，罗汉把安安救回民兵和青壮们的队伍。
    “大炮，我跟女方那边说好了，今天午饭后……”
    卓成脑海里闪过这句话，来不及悲伤，左抡右砸。
    天上的蝠人盘旋过一圈，再次张开嘴巴，对准了张帆。
    卓成挡得住地上的敌人，对天上的却无能为力。
    张帆还在咳嗽，肺似乎都快咳出来了！
    但杜奇早有准备，等到蝠人高度降低，抬手瞄准，血能枪砰的炸起红雾。
    空中飞行总有优势，蝠人盘旋中躲开要害，一侧翼膜撕裂，歪歪斜斜着朝塔楼上落去。
    两条藤蔓突然从碎石中腾起，缠住杜奇的机械臂和血能枪，一群高大的米戈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看不出年龄，看不出性别，身上脸上长满树纹的人。
    杜奇机械臂爆起浓重红雾，想要挣扎一时间却挣不开，背后地面塌陷，一条巨大的青色金属手臂，闪电般从地里抬起，末端那闪烁着寒光的钩子状手指，从杜奇背后刺入，前胸冒出！
    殷红的鲜血，顺着青色金属钩子流了出来！
    杜奇背后的血罐，青金合金的半机械体，竟然挡不住！
    一只堪比塔楼高的庞然大物，从地下钻了出来。
    看模样，赫然就是放大版的米戈！
    但它的身体，在少量骨骼节肢之外，像双腿双臂和躯干，全是由青色金属构成，上面密布着金色纹路！
    血管和神经一般的纹路！
    这个大号米戈，竟然是半机械体！
    杜奇喃喃低语：“你们泄露奇点血能科技……”
    “镇长！”卓成怒吼一声，想要冲过去救人！
    一辆血能摩托从米戈中冲出，朝着他撞过来！
    商队驻地，艾琳左手隔空对着卓成这边不断张合。
    卓成当头一锤砸在血能摩托上，摩托城歪倒，他又是几锤，将血能摩托的车头车把车身砸的瓦解，因为亲眼目睹过，飞起一脚把掉落的肉质发动机，踢飞了出去。
    轰隆一声，发动机爆炸，血色碎片激射，不知道杀死多少米戈。
    “镇长！”林生身影从那边闪过，人没救到，被大号米戈身体一横，撞飞了出去。
    叫做地王的大号米戈，一只手臂刺穿杜奇，另一只手臂勾断他腰间金属锁链，把金属盒凌空甩了出去。
    一个高瘦的男人，伸手接住金属盒，打开看了眼：“创世之锤碎片！没错！”
    地王手臂一甩，甩掉杜奇。
    杜奇身在半空，血能枪勉力抬起，砰的一枪击中地王巨大的躯体，在青金覆盖的小腹上，打出一个凹洞。
    枪响的同时，他大声喊道：“走！活下去！”
    杜奇落入地王爬上来的坑洞，撕心裂肺般的声音不断从下面冒出来：“活下去，活下去，活下……”
    卓成砸飞一个米戈，将受伤的林生拖回身边。
    林生失魂落魄，仿佛丢掉了主心骨：“啊！镇长！啊……镇长……”
    张帆泪流满面！
    卓成难受的无法呼吸，却更加用力握住八角铁锤！
    地王这时转过身来，面向甜水镇众人。
    米戈，还有其他人，呼啦啦全都撤往另一边。
    潘恩一步跳过十多迷，钉头锤砸断无数飞舞藤蔓的拦截，将树纹人砸飞出去。
    高瘦男子不敢面对潘恩，掉头就往艾琳那边跑。
    地王金色复眼光芒闪烁，空气中辐射能量震动，向扇面一样朝着前方奔涌。
    空气粘稠起来，卓成手脚动一下都异常困难，仿佛陷入淤泥中。
    身体有一种即将崩溃瓦解的感觉！
    卓成体会过，奴隶主营地面对那只金色复眼的时候！
    那只金色复眼的主人，难道是这只特大号米戈？
    但复眼形状不一样……
    非凡扭曲者对这种诡异辐射能量有一定抵抗力，民兵队和青壮们组成的队伍，全部身体僵直，皮肤结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淋巴结像气球一般膨大，肢体肿胀增生……
    这诡异的辐射能量太过强大，大到普通人难以承受！
    潘恩转向，冲向地王，转身之间，速度变慢，注意力全都放在大号米戈身上。
    砰——
    血能枪响起，血雾在孤儿院塔楼上炸起，潘恩齐腰而断，两截身体扑通摔在地上！
    但手上的钉头锤扔了出去！
    钉头锤犹如天外流星，塔楼上的防毒面具第一时间躲避，仍然被钉头锤擦身而过，巨大的力道带着他摔进院子里，挣扎几次难以爬起。
    吧嗒——吧嗒——吧嗒……
    血肉雨点般落在地上，普通人的身体像扭曲肿瘤崩溃一般，血肉骨骼崩解，落在地上化作一堆碎肉骨渣。
    一个又一个，一队又一队……
    抗住上百米戈进攻的甜水镇民兵队和青壮男女们，在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卓成听到后方异响，勉力转过头去，目眦欲裂！
    送鸡蛋的大婶和叫他大炮的大叔，脸上的血肉哗啦啦落下，身体像沙屋一样坍塌……
    “罗汉！走！”卓成冲勉强能动的罗汉喊道：“走！活下去！”
    就在罗汉身边，刚刚送给卓成半个鸡蛋的安安，崩解消散。
    卓成握紧八角铁锤，手臂肌肉高高鼓起，巨大的力量之下，锤柄上的皮革片片碎裂！
    张帆咳嗽着，咳出一口又一口血，盯着不远处的艾琳，第一次叫出那个名字：“大炮！杀了她！杀了她！”
    林生咬牙切齿：“大炮，我们死也要拖着她一起！”
    卓成盯着罪魁祸首，艾琳看着这边，一脸平静。
    “杀了她！”卓成从未如此强烈的想杀死一个人：“杀了她！”

 第35章 生命之哨（求收藏）

    米戈的地王站立不动，金色复眼光芒闪烁，看不到的诡异辐射能量，向着前方奔涌而去，穿透民兵队与青壮男女队伍，穿透一座座石屋院落，笼罩了近乎半个甜水镇！
    卓成、张帆和林生三个人，仿佛被人捆在原地，动一下都难。
    那种身体快要崩溃瓦解的感受越发强烈。
    身临绝境，想杀艾琳谈何容易？
    潘恩上半截身体不停抽动，下半截身体却在七八米外，喷出的鲜血染红碎石地面，染红一具具破碎的米戈躯体。
    距离潘恩上半身不到半米的地方，半截米戈躯体叫血染得通红，滴滴鲜血沿着碎开的躯壳往里渗透。
    潘恩微闭眼睛，垂落的白眉不断抖动，左手对着那米戈的下半截躯体握张！
    鲜血渗入米戈的血管神经，在它躯壳上凝聚出血色纹路，随着潘恩左手握张，半截躯体诡异的动了起来。
    三根尖锐的脚趾蹬着地上的碎石，带动这半截躯体撞到潘恩腰腹上。
    血肉躯壳立即融合，潘恩上半截躯体断开的血管神经，就像双手听从大脑指挥，找到米戈下半截躯壳的血管神经，连接融合在一处！
    从身体被防毒面具一枪两段，到融合米戈的下半截躯壳，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
    血色纹路亮起一阵光芒，潘恩站了起来，伸手扯掉头上帽子，露出又长又直犹如圆锥的角！
    这尖角高高耸立，直刺苍穹！
    潘恩迈开两条节肢状的长腿，向着地王冲去！
    开始，潘恩身形踉跄，不过几步之后就找到平衡，当即弯腰低头，风驰电掣般撞在地王庞大的身躯上，尖角正好撞在杜奇血能枪射出的凹陷上。
    这一撞，尖角断折，无形能量爆发！
    地王庞大的身躯轰然栽倒，青色金属躯体破开斗大的伤口，突突往外流着金色液体，上下半身断为两截，稍作挣扎竟然不再动弹！
    复眼失去所有光彩，空气中的能量波动立即消散。
    “老师！”卓成高声喊道！
    潘恩尖角断裂，凭空矮了一截，颤巍巍的站起来，人又变成那副老迈的模样，却二话不说迎上那个扑来的树纹人。
    卓成手提八角铁锤，朝着艾琳那边冲去，高呼：“林生，大鼻子，帮我！”
    杀了她！杀了她！卓成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艾琳很平静，淡淡说道：“杀了他们。”
    剩余的米戈一拥而上。
    林生身影透明，陡然消失，出现在卓成后面：“嘿！大炮，冲起来！”
    卓成手臂肌肉高高鼓起，扭曲肿瘤位置剧痛，力量骤然爆发。
    全身上下每一寸都在发力！
    每一个地方都鼓胀起来！
    一脚落下去，碎石地面都在震动。
    林生抓住卓成左臂，身体透明的像要凭空消失，连带着卓成的身影都模糊起来！
    与此同时，潘恩老迈的声音传了过来：“缝合神教的肉山术士，奇点研究院的机械师，沼泽树人的树之贤者，飞天山羊总祭坛的蝠人，还有……拜食会的杂碎！”
    “不是！怎么到我就成杂碎了！”隔着艾琳不远的地方，那个瘦的像竹竿一样的男人急了：“老东西，听好了，大爷我是拜食会的贪吃！”
    说完，捡起一根米戈的断臂，张嘴露出满口利齿，气得嘎巴嘎巴咬了起来。
    …………
    林生推动，卓成下一步跑出，艾琳距离不足十米！
    双方之间还有十多个米戈！
    后方，张帆从民兵队和消失的妹妹那边收回目光，嘴巴无声张大，小白和小红膨胀起来，无形的音波发出！
    他竭力控制音波，让他们落在卓成前面每一个米戈身上！
    卓成发现前方米戈突然呆滞，论起锤子砸碎五六个脑袋。
    林生跟了上来：“大炮！”
    卓成意会，不再管这些米戈，两步助跑，朝艾琳撞了过去。
    艾琳指尖一动，有伤口裂开，一股血箭朝卓成射来，卓成竖起锤子挡了一下，锤子上传来的力道相当大，拦住了他前冲。
    嗤嗤的声音中，长方体锤头被那股血箭腐蚀的坑坑洼洼。
    卓成不为所动，一往无前，眼睛里只有艾琳那张漂亮的脸蛋，只有她健美的身体，他要将这些统统砸烂！
    颤巍巍随时可能倒下的潘恩缠住了最强的贪吃和树纹人，地王断成两截爬不起来，肉山术士死的不能再死，蝠人和防毒面具受伤之后就没了动静，周围的米戈被林生和张帆暂时牵制……
    卓成知道，过了这一会儿，不会再有这么好的机会！
    所以，肌肉鼓胀的右腿猛然踏下，人一跃而起，八角铁锤举过头顶，砸了下去！
    电光火石之间，卓成眼前闪过镇长，闪过郭婶，闪过安安，闪过一个个民兵队员，闪过鸡蛋大婶，闪过熟悉或者不熟悉的甜水镇镇民！
    不要防守，不要性命，不要回头，他只想砸碎艾琳那颗漂亮的脑袋！
    艾琳手掌冒血，眼前飘起拳头大的血球，接着爆成一堵血墙，撞上了卓成！
    这薄薄的血墙，像石墙一般僵硬，卓成虽然撞的粉碎，却头破血流，还被带偏方向，狠狠摔在地上。
    滋滋的声音在卓成全身上下各处响起，腐蚀的剧痛从沾染血迹的每一处传来，卓成光秃秃的脑袋，刹那间变得坑坑洼洼，身上多了一个又一个血窟窿，而且在不断蔓延……
    但再痛都痛不过上臂的扭曲肿瘤，更痛不过砰砰直跳的心！
    太阳越升越高，阳光越发灿烂，照在艾琳身上，她仍然灿如朝霞。
    卓成脖子突然扭动，带着他的脸转向太阳。
    阳光落在坑坑洼洼的脸上，腐蚀出的白骨格外瘆人！
    但暖洋洋，热烘烘的，格外舒服。
    甚至让卓成眯了下眼睛。
    阳光与他的脸发生了某种奇妙反应，怪异的感觉传遍全身，那滋滋的腐蚀瞬间消散。
    艾琳平静的脸上露出几分惊讶！
    这眨眼之间发生的事，卓成没时间去想，就地一个翻滚，躲开艾琳射出的第二道血箭，刚想挥动锤子再上，浑身上下的伤口，终究带来了阻碍，只能抬锤子去挡血箭。
    八角铁锤腐蚀出了多个缺口！
    又是一道血墙出现，包裹住卓成，卓成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倒下。
    张帆在后面看得清楚，勉力喊道：“我帮卓成！”
    林生没有回答，脚下手上却加快，竭力纠缠住那些米戈！
    张帆从包里掏出一个木盒，取出血纹密布的青金哨子。
    这是张福临死前给的哨子！
    这是消耗了张帆母亲生命的哨子！
    张帆没有任何犹豫，牙齿咬破嘴唇，血流如注间，哨子含在嘴里，调动小白和小红所有力量，全力吹响了哨子！
    嘟——嘟——
    这一刻，张帆的眼里只有卓成！
    血液浸染血纹，激发作为哨芯的高纯度源晶，诡异的辐射能量自动分为两部分，增益直冲卓成而去，负面效果落在吹哨人身上。
    扭曲物生命之哨！
    增益效果：受益人短时间内得到巨大能量补充！
    负面效果……
    “大炮！杀了她！”张帆发出最后的呐喊，然后转头看向镇长跌落的深渊，妹妹消散的地方。
    他说过要做安安的英雄！
    红彤彤的大鼻子上出现裂纹，掉了下来，中途碎裂如砂砾一般落下……
    …………
    哨声响起的那一刻，卓成浑身上下充满力量，腐蚀的伤口瞬间自愈，仿佛从来没有过一样。
    他一步出去，肌肉膨胀的腿上，裤子裂成布条！
    这一步，跨过十几米的距离，竟是来到艾琳面前。
    速度与力量，搏杀中永恒的主题！
    虽然不明白缘由，但卓成有清晰的感受反馈，速度与力量暴涨！
    杜奇跟卓成说过，肌肉皮肤类非凡扭曲者的生死搏杀，不要用什么胡里花哨的东西，就用最简单、最直接、最擅长的方式，在最短时间干掉敌人！
    卓成抡起锤子，当头就砸！
    来的太快，砸的太猛，艾琳避无可避，抬手去挡。
    手抬起的瞬间，皮肤出现一片片树纹。
    锤子砸在艾琳手臂上，卓成感觉不像是砸在人身上，更像是砸在坚硬的树干上。
    但以卓成此时此刻的力量，再坚硬的树干也得断！
    咔嚓一声，艾琳手臂九十度扭曲，人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卓成抡起锤子就要砸碎她的头颅，脑袋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卓大炮，停下！”
    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卓成举着锤子就愣在艾琳面前。
    卓成的意识正常：“你该死！”
    艾琳说道：“你不了解这个世界的真相……”
    卓成只有一句话：“你该死！”
    艾琳说道：“人类亏欠这个世界太多，我只是在弥补……”
    “甜水镇不亏欠任何人！更不亏欠你！”卓成毫不动摇，只有一句话：“你该死！”
    艾琳意识到，这人精神意志此时此刻格外坚定，竟是不能动摇！
    卓成每晚都在精神世界花式捆绑种子，锻炼精神意识，艾琳这个头脑扭曲者，进入的又是他的主场！
    生死攸关，艾琳换了种说辞：“你想治愈扭曲肿瘤吗？加入我们，神会治愈你！”
    卓成冷声说道：“你该死！”
    这个念头如此强大，大到容不下其他，立即带动卓成的意识，摆脱了艾琳的影响！
    卓成想治愈扭曲肿瘤，想活着并且活得更好。
    但在这一刻，有些东西，比生命更加宝贵！有些事情，比保命更为迫切！
    他恢复意识，耳边听到艾琳最后一句话：“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们的事业是正确的……”
    没有丝毫迟疑，没有半分犹豫，卓成用尽全身力气，砸下八角铁锤，锤子砸断艾琳招架的手臂，砸烂她灿如朝霞的脸庞，砸碎整个脑袋，砸扁健美的身躯！
    卓成回头去看两位同伴，正好看到张帆的身躯如碎片一样崩塌，林生被成堆的米戈淹没。
    然后，坑坑洼洼的锤子砰然落地，右手犹如风化到极致的岩石，碎裂剥落。
    扭曲物生命之哨！
    负面效果：受益人获得的力量，来自于吹哨人的生命力，以及自身的生命力！
    卓成崩塌，一颗金色的种子掉落在地，被碎肉骨渣掩埋。
    撞死地王，潘恩耗费了太多能量，此时老迈的背都弯了，被贪吃一脚踹飞，落在艾琳尸体旁边，咳嗽着爬不起来。
    潘恩很清楚，从拿起钉头锤的那一刻起，注定扭曲肿瘤崩解而死。
    这是非凡扭曲者的宿命！
    嘭的一声，他左臂炸裂，血肉瓦解。
    潘恩最后看了一眼甜水镇，挣扎着往前爬了几下，一头栽倒在卓成倒下的地方，头顶断开的尖角，不断有血液流出，包裹住那颗金色的种子。
    就在潘恩身体崩解的时候，种子鼓起一个包，抽出几不可查的嫩芽。
    种子生根发芽了！

 第36章 开花结果（求追读）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吗？卓成的眼前只有一片黑暗。
    镇长，老师，大鼻子，林生，安安，郭婶……
    忽然，身后有光亮起，卓成蓦然回首，一栋住宅楼正在灯火阑珊处！
    那栋不可能忘记的楼房，吸引着卓成一步步走去，再一次来到植物密布的绿化带中，成片的花草树木挡在前面。
    这一次，没有植物阻拦，墙一般的苦麻草自动倒伏，分开一条道路！
    卓成穿过绿化带，来到楼北边的二单元门前，看了眼门洞上的蓝色标牌，进入单元门中，来到电梯间，按下按钮毫无动静，转头进了楼梯间。
    一楼……二楼……三楼……一直走到九楼！
    出安全门，站在东户门前，卓成敲响房门，却无人过来开门。
    抓住门把手往外一拉，门开了。
    卓成进去，客厅空的，厨房空的，卧室空的，厕所也是空的。
    家里没有人！
    电视墙挂着的电视，都积满了灰，面前的茶几上放着遥控器。
    刚要拿遥控器，客厅阳台窗户，有阳光照进来。
    卓成几步走过去，看向明亮的窗外。
    日色高升，光芒万丈。
    窗外有一片碎石铺成的广场，广场周围尽是些青灰色石头建成的房屋，其中最高的是一座二层塔楼！
    这是甜水镇的镇中广场！
    不会错的，卓成不会认错，因为他看到了一截两段的大号米戈，看到了艾琳烂泥般的尸体，看到了那柄腐痕斑斑的八角铁锤，看到了一堆又一堆碎肉骨渣……
    有些体表微微泛着金色的米戈们，抬起大号米戈的两截躯体，钻进地洞当中。
    防毒面具捂着一条骨折的胳膊，从孤儿院门口出来，看到艾琳不成人形的尸体，冲过去跪在尸前，单臂撑在碎石上，无尽悲伤。
    翼膜撕碎的蝠人，从后面跟了过来。
    贪吃与树纹人来到肉山跟前，确定他已死亡。
    最终，防毒面具抱起艾琳的尸体，与其他三人一起向镇外走去。
    剩余的米戈们，对整个甜水镇进行大洗劫。
    卓成想拦住那四个人，想杀掉那四个人！
    这念头异常强烈，让他恨不得直接从九楼跳下去。
    然后，他就穿过窗户，飘了出去，从那四个人前面飘过，飘到身体崩解的地方，一头钻入地下。
    这是灵魂？还是精神意识？卓成闪过这个念头时，钻入一颗金色种子之中！
    这棵种子发出嫩芽，长出根须！
    根须一接触到潘恩流出的鲜血，就开始疯长，新长出的根扎进潘恩崩解的血肉，扎进米戈死亡的躯体，扎进林生和张帆崩解的血肉，扎进民兵队和甜水镇青壮崩解的血肉，扎进扭曲物诚实蘑菇的碎片当中……
    卓成感觉，根须吸取了诚实蘑菇的某种特性。
    来不及思考体会，他躺在一片金光里，感官随着根须向四面八方延伸，广场上所有的尸体、血肉和骨骼，都有根须缠了上去，扎了进去。
    不知道多久，卓成感官蔓延到了整个甜水镇。
    金色种子的根须扎进甜水镇每一个曾活着的生命体中，连田地间刚刚抽出的嫩芽都不例外。
    根须吸收其中的养分，金色种子发出的嫩芽越长越高，最终破土而出！
    日升日落，风起云涌，嫩芽长成秧苗，秧苗长成向日葵！
    金色花盘每天追随着太阳的脚步，开花结果！
    …………
    地底，黝黑的洞穴中，一个沉重的躯体直挺挺坐了起来！
    杜奇半机械的身体表面，长出一层红锈，少数正常的皮肤，失去活力和弹性，变成诡异的青灰色，前胸后背巨大的伤口已然愈合。
    紧闭的眼睛睁开，发出幽幽青光！
    但青灰色的脸颊消瘦、苍白而又麻木，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杜奇缓缓爬起来，手脚关节机器般僵硬，沿着长长的洞穴通道游荡，犹如一只披着机械外壳的丧尸！
    或许几个小时，或许是几天，杜奇从北方树林中的一个洞口出来。
    明月当空，星光清冷。
    附近潜伏捕猎的豹子被惊动，从后方扑了上来，长着瘤体的脑袋，狰狞凶狠，长长的獠牙犹如剑齿，刺向杜奇的脖子要害。
    杜奇转身，动作僵硬，偏偏速度快的吓人，机械臂探出，长满红袖的粗粝金属手掌，扼住豹子咽喉，低头咬了上去。
    猩红的鲜血从青灰嘴角流了出来。
    过了一段时间，杜奇扔掉豹子尸体，遵从本能的指引，向着北方走去。
    超大陆北方，有一片冰雪高原！
    走着走着，突然回头，两片枯败的嘴唇无意识上下翻动：“治愈甜水镇的扭曲肿瘤，治愈甜水镇的扭曲肿瘤……”
    就像是复读机一般，杜奇机械的念叨着一句话，越走越北。
    半机械体的本能，促使他一路向北！
    …………
    向日葵越长越高，堪比塔楼。
    巨大的花盘中，花蕾脱落，只留下两枚种子。
    一枚刚长到巴掌大，就干枯脱落，滚进了地底深洞。
    另一枚不断生长，个头越来越大。
    这天傍晚，夕阳如血，染红半边天空。
    巨大的花盘突然抖动起来，种子掉落在地！
    咔吧一声，种子外壳碎裂，光秃秃的人现出身形。
    卓成睁开眼睛，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深秋的风吹过，一阵清凉。
    “我……”他想了起来：“我没死？”
    这段时间，虽然浑浑噩噩，但感官一直随着根系延伸，对于发生了什么，基本清楚。
    感觉头上不太对，伸手一摸，头发和眉毛竟然长了出来！
    卓成看向四周，甜水镇广场静寂无声，又是一阵风吹来，那些血肉骨渣，躯壳碎块，化作无数飞灰。
    诡异的情况让卓成一时间有点乱：竟然真的开花结果！
    他握了下拳头，新长出的身体力量磅礴。
    闭上眼睛，启动內视法，卓成不禁失望，上臂代表扭曲肿瘤的光点依旧，原本到了胸口的放射状金色细线，正向着全身各处蔓延！
    扭曲肿瘤细胞又扩散了！
    身体不再像以前偏瘦弱，长得更加结实！
    接着内视胃部种子，种子不见了！多了一个代表扭曲肿瘤的圆形金色光点！
    光秃秃的不是仔细看的时候。
    卓成从一栋石屋里，翻找出撕扯的破破烂烂的衣服穿上，镇上转了一圈，最后来到奇点孤儿院，爬上二层塔楼，站在全镇最高处，俯瞰整个镇子。
    甜水镇寂静无声，死气沉沉。
    人，全都消失了。
    卓成的眼前，闪过一张张面孔。
    沧桑而又喜欢莽上去的杜奇，戴着圆锥尖顶高帽的潘恩，爱吹嘘小白小红的大鼻子，白到透明的林生，一身臭味的土生，尽职尽责的张福，争抢大炮绰号的罗汉，非要做媒的郭婶，给他糖和鸡蛋的安安，帮他打造新锤子的老黑小黑，叫他大炮的大叔……
    他们全都死了！
    死于一场偷袭和阴谋！
    卓成想起潘恩最后的话：缝合神教的肉山术士，奇点研究院的机械师和防毒面具，沼泽树人的树之贤者，飞天山羊总祭坛的蝠人，拜食会的贪吃！
    还有米戈！还有欺骗镇长的奇点研究院的不知名人士！
    每一个名字，每一张面孔，卓成都不会忘记！
    那些活着离开甜水镇的杂碎，他会找到他们，杀死他们！
    这不容易，他们不仅个体强大，还有各自的组织。
    甚至，艾琳的话中透漏，在本身的组织之外，他们还同属于一个更加神秘的组织。
    一个信奉“母神”的组织！
    这场偷袭和阴谋源于创世之锤碎片，创世之锤碎片关系到所谓的母神回归。
    “母神……淦你老木！”
    卓成看向双手，做到这些，需要力量。
    余生再无安逸！
    镇长说过活下去，他会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有别的可能。
    种子吸收了什么才开花结果，才让他由死转生，卓成非常清楚。
    这幅身体中，有潘恩，有林生，有张帆，有郭婶，有安安，有甜水镇无数人！
    “人有名字，叫大炮！”
    “你叫大炮，我不服。”
    “大炮，我给你说个媳妇？”
    “大炮，杀了她！”
    “大炮，活下去……”
    这些声音就在耳边缠绕。
    卓成在心里说道：“从此，我叫卓大炮！”
    （第一卷完。）
    这是本卷最后一章，今天就更新一章。
    明天开始第二卷《在荒野》，恢复双更。

 第2卷 第37章 新路程

    秋霜降落，冬之使者送来信息。
    翻过甜水镇所有仓库，又找了多间石屋，卓成才在商队驻地坍塌的房子里，找到一身比较完好的皮衣皮靴。
    正常情况，商队回去是在初冬季节，自然准备了过冬的衣物，皮衣内侧带有棉质夹层，保暖效果远远好于昨天找到的碎衣服。
    卓成摘掉奇点标志物，换好皮衣皮靴，扎上皮带，背上挎包，将翻找出来的其他有用物资收好。
    镇上包括粮食和武器等物资，几乎全部消失，看痕迹是被米戈们洗劫了。
    既然是智慧生物，想来也需要生活物资。
    卓成准备踏足荒野，除了饮水食物，还需要武器。
    本来想去老黑的铁匠铺看看，但在孤儿院坍塌的耳室下面，发现了一柄青色的全金属钉头锤。
    这是潘恩当日使用的武器，最后投掷击伤防毒面具。
    钉头锤由青金打造，不到半米长，份量很重，卓成抓起来抡了两下，还算趁手。
    有把锤子握在手中，什么敌人看起来都像钉子，只要一锤子砸下去，就会矮上一大截。
    卓成在黑色的飞天山羊雕像下面找到个木箱，箱子里有件老旧的皮套，可以套上钉头锤挂在腰带上。
    另外，有一样紧要物资在镇上找不到。
    没有扭曲肿瘤抑制药物！
    包括他存在柜子里面的那些，全都被搜刮走了。
    扭曲肿瘤抑制药物或许对米戈们没用，但对于正常人类来说，称得上战略物资。
    卓成不可能继续在这里待着，一方面必须寻找药物，防止扭曲肿瘤恶化，另一方面需要找到那些凶手的信息。
    经过慎重考虑，他决定进入荒野。
    按照潘恩的说法，蝠人来自飞天山羊总祭坛，飞天山羊是荒野盗匪的普遍信仰。
    距离那场战斗具体过去多少天，卓成没有概念，但那时秋收播种，如今深秋霜重，以曾经的节气推算，可能过去半个多月，甚至更长时间。
    大厅的木桌子上，摆放着不多的地瓜干，这是卓成好不容易翻找出来的食物。
    唯二的金属水壶已经灌满水。
    吃了一些地瓜干，剩余的部分装进皮质挎包，水壶连上皮带背好，其他零零碎碎的物资装进一块旧布当中，包成包袱系好。
    卓成看向黑色雕像，飞天山羊头长尖角，背生双翅。
    “你这只爱喝酒的山羊知不知道，你信徒里面出了二五仔！”卓成没有酒，只能随口说几句：“我要帮你清理门户，你不借点力量或者其他有用的东西给我？”
    飞天山羊雕像黑乎乎，冷冰冰，没有任何反应。
    卓成本就是为了发泄心中的郁闷，没指望这只山羊帮忙：“你是不是创世神？等哪天阔绰有酒了，请你喝一杯。”
    临走前，闭上眼睛，启用內视法，再次查看自身状况。
    跟昨天看时一样，双臂扭曲肿瘤正常，胃部瓜子形的种子消失，多了一个圆形光点。
    光点是一金色球状肉块，延伸出大量放射状丝线，侵入半个胃袋！
    扭曲肿瘤细胞进一步扩散了！
    扩散意味着会有更强大的力量和更接近恶化。
    暂时没有药，恶化的事卓成先不去考虑。
    种子没了，扭曲肿瘤还在！
    非凡扭曲能力还跟以前一样吗？
    院子里就有野草，卓成出去试了一下。
    他集中精神，使用植物感应，感官立即顺着野草，绵延向四面八方，距离比以前远了！
    以前，在镇中广场上使用，植物感应出不了围墙，现在感觉快到丘陵边缘的树林。
    感应距离扩大了足有一倍，应该在方圆五公里左右了。
    与植物相关的能力还在，胃部扭曲肿瘤的能力，明显与植物相关。
    这些都是那颗种子带来的。
    种子究竟怎么回事？卓成从昨天就在思考，为什么这颗种子救活他？
    幕后……
    卓成忽然想起那个声音，那个送问“你是谁”和送他扭曲物诚实蘑菇的声音。
    死而复生可能与种子有关，与种子后面的那个声音有关？卓成沉吟片刻，再次深度内视胃部的光点。
    那个声音没再出现，似乎种子消失，声音的主人失去了信号定位。
    但卓成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有几个人能死了再通过一颗种子从向日葵里种出来？
    希望摆脱了那个声音的主人。
    突然，植物感应有信息反馈回来。
    野草的草籽欢呼雀跃，正等待嫩芽破壳！
    老师潘恩说过，哪怕同一位置的扭曲肿瘤，每个人的能力和并发症也会产生个体差异，很多时候需要摸索。
    卓成睁开眼睛，捻下两粒草籽，扔在土地上。
    草籽没有任何动静。
    卓成想了想，又采了一粒，握在左手，闭目内视，意识直接连通草籽。
    手里的草籽欢呼雀跃，等待着回归大地母亲的怀抱。
    卓成扔下种子，有诡异的辐射能量波动，连通胃部扭曲肿瘤与草籽，草籽无视深秋季节，发芽扎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青苗，短短十几个呼吸之间，就长了一米高。
    野草植株粗大，叶片坚韧。
    这与吸取了诚实蘑菇的特性有关？
    卓成感应到野草似有似无的生命意识，立即指示野草攻击，野草叶片摇摆起来，受限于自身特性，只能原地晃动。
    伸手过去试一下，坚韧的叶片抽在手背上，像普通人随手打了一巴掌。
    这攻击力，等于给非凡扭曲者挠痒痒。
    不过，野草的个头和韧性等，远超普通野草。
    卓成想在院子里找其他种子，脖子突然扭向东边，面孔直朝太阳！
    阳光照在脸上，格外舒服，有种酷暑时节喝一杯冷饮的畅快。
    卓成捧住头，拧了回来，以前对这毛病深恶痛绝，但与艾琳的战斗历历在目，这面孔自动朝向太阳的能力，救了他一次。
    当时阻止了艾琳的血液对他身体的腐蚀。
    难道是光合作用？对能量的渴望？
    如今种子消失，这能力跟植物感应一样，留了下来。
    不对！种子不是消失了，而是种出了一个崭新的卓大炮！
    所以，即便种子变成正常的扭曲肿瘤，他仍有这些类植物或者植物亲和类的能力！
    想到这里，卓成双脚贴地站立，面向太阳，假装自己是一株植物。
    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特别舒服，有股极其细微的暖流，在肚子里面流淌。
    好像就是胃部！
    真能光合作用了？
    卓成体会很长时间，发现功用非常微弱，不仔细感受，几无察觉。
    虽然有些意外，但不是很吃惊。
    卓成赶紧查看手脚，松了口气，还是一个正常的人。
    就像他对潘恩说的那样，做个人挺好的。
    卓成又找到不同的草籽，试了催生植物种子的能力，只要种子还有活性，他通过內视胃部扭曲肿瘤与种子建立直接联系，就可以催生。
    种子长出的植株，保有自身特性，最大的特点是比原本更加坚韧。
    但根茎与叶片无法催生。
    可惜，这些植物的特性决定了它们并不具备太强的战斗或者辅助能力。
    卓成立即想到藤蔓类植物！
    地瓜貌似不错，但镇里种植地瓜，都是通过育秧插秧的方式，根本没地方去找地瓜种子。
    不过，这个世界上不缺植物，总能找到适合的种子。
    太阳渐渐升高，卓成准备离开甜水镇，踏上新的路程。
    爬上二层塔楼，最后再看一层甜水镇！
    这里有卓成来到这个世界后，最美好的一段回忆。
    “镇长，老师，大鼻子，林生，土生，罗汉，福叔，安安，郭婶，老黑，小黑……”
    卓成念着一个又一个记得名字，想着与他们相处的画面，回忆他们的面容。
    记忆有多美好，现实就有多残酷，仇恨就有多深刻！
    复仇的种子落地，发芽生根，开花结果，他卓大炮就是最终的果实！
    卓成直接从二楼跳下去，看一眼门廊下的倒置五芒星，下一步就要去五芒星的老家。
    荒野距离甜水镇最近。
    目的明确！目标坚定！
    进入荒野，找到蝠人和其他人的消息。
    同时寻找扭曲肿瘤抑制药物，尽可能强大自身。
    这是达成目标的前提。
    卓成返回大厅，最后检查行囊，主要是饮食衣物。
    然后是武器。
    八角铁锤没了，但找到了老师的钉头锤。
    另外，采了些不同的草籽，放在左边口袋里，以备不时之需。
    再就是非凡扭曲能力。
    肌肉皮肤扭曲，带来的是力量、速度、柔韧和抗击打等多种身体综合能力的提升。
    胃部扭曲肿瘤与种子密切相关，种子虽然没了，但他靠种子复活，拥有一系列与植物相关的能力。
    植物感应：能追寻直接接触过的人和动物。
    种子催生：金色种子生根发芽时，卓成有过明确体会，扎入诚实蘑菇的根吸收了诚实蘑菇的某些特性——诚实蘑菇本来就能通过孢子快速催生红蘑菇——这项能力应该与诚实蘑菇有关，可能还有其他特性等待发掘，这需要他不断摸索。
    轻微的光合作用：目前可知，能吸收转化微量光能，就与艾琳战斗的实际经验，能打断一些持续伤害，换做游戏的话语，算是解除负面状态？
    或许以后还能开发出其他的，但暂时只找到这三种。
    比起单纯莽上去开干，有辅助手段总比没有好。
    收拾好行囊，卓成踏出甜水镇，再一次进入废墟荒野。

 第38章 五条腿的骡子（求追读）

    向西走上返回城市废墟的路，卓成没出去多远，就发现距离围墙不算太远的戈壁上，倒着很多拾荒者的尸体，天地间仿佛多出一道死亡线。
    怪不得这么长时间过去，镇子里没有拾荒者出没。
    卓成抽出钉头锤，警惕着往前走，并没有遇到意外。
    一阵风吹来，戈壁滩上的野草哗哗作响。
    沙尘扬起，卓成遮挡住脸，等风过去，习惯去拍头，摸到的却是短短发茬。
    以前光头的时候，打理起来特别方便。
    重新长出头发，反而有点不习惯。
    卓成沿着树林边缘地带前行，恰好深秋季节，各种植物的种子不算难寻，边走边摸索，很快发现一件事，受限于自身能力，高大树木类的种子，暂时无法催生。
    一般草本植物，大都不在话下。
    卓成在进一步熟悉这个新能力，现阶段催生任何一种种子，都需要他身体任一部位，与种子做直接接触时，闭眼启用內视法，通过内视胃部扭曲肿瘤，同种子建立联系，种子才能落地发芽。
    从发芽到长成，需要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卓成的练习，主要集中在两方面，一是减少闭眼内视时间，二是加快生长速度。
    再就是寻找能真正带来战斗力的种子。
    这是非常迫切的需求。
    以前，万事有镇长在前面顶着。
    以后，将会独自面对强大、未知甚至诡异的敌人。
    一路边走边摸索练习，行进速度有些慢，但也有所收获。
    在一棵大树边，发现几株枯黄的牵牛花。
    摘下种子催生，牵牛花落地生根，手指粗的藤蔓蜿蜒缠绕，因为自身生长特性，长了足有十米长。
    卓成收好牵牛花种子，放在左边易于掏出的兜里。
    走走停停，远离那条死亡线，路上渐渐出现拾荒者，不少人凭借一代代口口相传的经验，寻找无毒的植物块茎，储备过冬食物。
    还有人冒险进入树林，只要能找到老鼠或者松鼠洞穴，总会有所收获。
    卓成感觉戈壁滩上的人比以前多。
    同样，也有人盯上同类。
    卓成背在身上的包裹，犹如靠近铁屑的磁铁，一些拾荒者的目光很快黏在上面。
    本身就做过拾荒者，卓成明白这些人的心思，外面不是甜水镇。
    往前走了一段，来到块一人多高的风化岩石前，卓成周围五六十米范围，起码跟了十几个拾荒者。
    左手敲了下风化岩石，他右手猛然发力，抡起钉头锤就砸了下去！
    卓成也是想试一试，肌肉皮肤的扭曲肿瘤细胞扩散向全身以后，力量实际增长到了什么程度。
    犹如打雷般的闷响，碎石飞溅中，风化岩石碎裂，坍塌！
    那些拾荒者，一个个像看到狼的兔子，嗖溜溜全跑了。
    太阳刚落山，卓成就找到一个背风的高地宿营。
    这是附近最高的土丘，西边有一块巨大的风化岩石挡风，上来只有一条路可走。
    简单吃了点东西，背靠岩石坐下，从包袱里取出一块厚实的破布裹在身上，卓成有些怀念甜水镇的石屋和软草铺成的床铺。
    天色黑下来，西北风呼呼的吹，空旷的戈壁滩上，仿佛有巨人在咆哮。
    卓成一时间睡不着，左手不停从衣兜里掏出种子，以內视法迅速沟通催生，扔在地上让它们快速成长。
    老师潘恩说过，非凡扭曲能力多练多用，才会进步。
    卓成连续催生十几株野草之后，胃部突然不舒服，有想要呕吐的感觉，赶紧停下来。
    喝了口水，稍微压下去一点，猜测快到连续使用的极限，引起并发症发作？
    不想并发症还好，一想到并发症，上臂都酸胀起来，跟没吃抑制药物前发力时一样。
    遏制并发症和扭曲肿瘤恶化，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抑制药物。
    这是当务之急。
    卓成抬头去看天空，想要找找天上有没有一只会飞的山羊。
    一个人待着，难免胡思乱想。
    突然想到肉体崩解后，精神意识回过二单元九楼东户，又考虑这背后有没有别的状况。
    想着想着，迷迷糊糊睡着了。
    睡梦中，隐隐有个女声在耳边环绕，空灵飘渺，仿佛来自天际。
    “你活了？你活了？你活了……”
    卓成腾地站起，紧握在手中的钉头锤举了起来，刚找到焦点的双目，警惕看向四周，只有一片黑暗。
    壮硕的胸口快速起伏，神经绷到极点！
    因为这声音音调虽有变化，但卓成记得清楚，这就是那个说过送了他“扭曲物诚实蘑菇”的声音！
    没完没了！阴魂不散！
    确定周围没有危险，卓成重新坐下：那个不知道何物的存在，重新上线了？
    自己死而复生，会不会与对方有关？
    心中有这样的好奇，卓成却不敢贸然回应，暂时只当不存在。
    不说这个世界的诡异扭曲，借尸还魂和夺舍重生之类的，在2020年代看过不要太多。
    卓成坐回去休息，借着月光星光，发现催生的野草已然枯萎垂落，拿手一抓，碎成草屑，连草籽都成了飞灰。
    白天摸索练习时，催生观察一段时间就走，没发现这一情况。
    略一思考，催生好像扭曲了种子从发芽到成长再到枯萎这一过程。
    临睡前，卓成又换了几颗别的种子催生，第二天醒来，催生的植株无一例外枯萎。
    收拾好行囊，再次出发，越靠近城市废墟，拾荒者越少。
    卓成奇怪，进入城市废墟，沿着夹杂在建筑垃圾间的小路前进，残垣断壁之间，竟然看不到任何拾荒者，只有少数三四层高的破楼孤零零的矗立着。
    找一座还有三层高的墙上去，卓成举目眺望，本就满目苍凉的城市废墟，见不到一个人影，更显荒芜。
    卓成加倍小心，钉头锤就拿在手中，沿着熟悉的道路，找到奇点营地所在的广场。
    营地不复存在，水井被填平，建筑被拆掉，地上有大片大片深色的血迹，似乎发生过一场惨烈的大屠杀。
    霍老板说过，飞天山羊的内应配合盗团攻破了这个奇点营地。
    卓成稍作观察，就折向南去，接近那边城市边缘，还有另外一个营地。
    情况类似，营地早已被夷为平地。
    路上，卓成没见过哪怕一个拾荒者！
    距离飞天山羊盗团攻破奇点营地，过去了相当长时间，相比于危险诡异的旷野，城市废墟的晚上更安全，为什么一个拾荒者都看不到？
    卓成进入城市废墟，一方面想找抑制药物，另一方面想找人打探关于荒野的消息。
    位于南边的荒野，对他来说非常陌生。
    又找到只剩两堵墙的三层楼，卓成很快爬上去，想看看南边具体情况。
    说起来，他也在这边混过好长时间。
    站得高看得远，视线能越过一座座垃圾丘陵。
    南边有烟尘腾起，开始时看不清楚，那边一路往北跑，没过多长时间，卓成发现跑在最前面的是一匹棕色骡子，后面六七个人在疯狂追赶！
    这匹骡子看着眼熟，卓成很快想了起来，在奴隶主营地见过！
    给了杜奇一炮的那匹五条腿骡子！
    霍老板吃诚实蘑菇时吐了一大串实话出来，提到过一件事，这匹五条腿的骡子，是荒野盗团与奇点内应之间的联络人。
    卓成观察好骡子跑的方向，下楼斜向过去，爬上临近废弃道路的一座垃圾丘陵，藏在一大堆碎砖石后面。
    不远处，骡子那边冒着烟尘，正朝这边狂奔。
    卓成左手掏出几颗牵牛花种子，闭目启动內视法，片刻后将种子洒到路上。
    种子发出嫩芽，长出牵牛花藤蔓，在卓成意念指挥下，匍匐在道路两边的垃圾堆上。
    骡子越跑越近，后面的人卓成看清楚了。
    总共六个人，身材偏瘦偏高，跑得贼快，有两个端着弓弩，两个手持套杆，两个拿着鞭子、嚼子和马鞍。
    骡子跑着跑着，发现路边垃圾堆上藤蔓密布，黄色的牵牛花迎风绽放，竟然停下了！
    这金黄色的牵牛花，对骡子似乎有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骡子不管后面的追兵，张开大嘴，就啃起花来。
    一朵，两朵……就是停不下嘴。
    骡子那似驴非马的大眼都眯了起来，第五条腿拖到了地上。
    卓成看得真切，隐隐见到了诚实蘑菇的特性，但不同的是，骡子只顾着吃，并不开口说话。
    那些追兵却不受黄色牵牛花的影响！
    趁着骡子吃花，有个追兵挥舞套杆，就把绳套套在骡子脖颈上。
    “拉！”这人招呼同伴，就想一起发力，将骡子拉倒！
    唯有手持鞭子的那个，没有动手，反而接近骡子，准备拿鞭子去抽！
    拉套杆的那个喊：“这骡子有病！套住她！好好训！她就乖乖跟着走，轻易不离开！”
    卓成心说，这是什么操作？
    按照霍老板的说法，还有他亲眼所见，这分明是一个与骡子血肉融合的非凡扭曲者！
    这骡子有大用，卓成不可能让人抓走。
    骡子光顾着啃花，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
    几个人抓住套杆一起用力，就想把骡子拉倒，用力蹬在地上的脚，突然被什么东西拉住，一个个接连摔在地上。
    不等他们明白过来，就见那些牵牛花藤蔓活了过来，将他们连手带脚缠的结结实实。
    拿鞭子的也被缠倒在地上。

 第39章 荒野奇葩

    “谁？是谁……”
    有人厉声喝问，话没说完，牵牛花藤蔓蜿蜒而上，围着嘴缠了四五圈，把剩余的话硬生生勒在嘴里。
    不知是不是巧合，藤蔓缠绕结束，末端自然上翘，好巧不巧塞进了这人的鼻子里。
    这一下有点狠，毕竟藤蔓相当坚韧，又有手指粗细。
    人呜咽不说，眼泪鼻涕同时流了下来，立马感激涕零！
    卓成心说，这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下的指令，就是缠人而已，
    骡子跟前的牵牛花没了，立即醒悟过来，眼见追兵被人偷袭，撒开蹄子就想跑。
    卓成从废墟上面凌空跳下，偷袭起来毫无心理障碍，左手斗大的拳头，砰的砸在骡子的长脸上，骡子摇摇摆摆，噗通倒下。
    最后一条牵牛花藤蔓过来，为防止万一，将骡子后面的三条腿，结结实实缠在一起。
    卓成垂下右手的钉头锤，半个拇指大的尖头钉子，就顶在骡子硕大的眼睛跟前：“安稳点，我没恶意。”
    骡子鼻孔喷气，愤愤不平，上来就捶人，还叫没恶意？叫这么个尖头东西顶着，怎么安稳？
    卓成站在骡子背颈位置，骡子倒在地上，即便第五条腿挣脱，也不可能轰击到这边。
    突袭奴隶主营地那晚，卓成对镇长挨的那一炮，心有余悸。
    镇长整个人都被轰飞了！
    也就镇长是半机械体，换成血肉之躯，一炮非得前胸透后背。
    想到前胸透后背，卓成心下黯然，表面却未受影响，看向那几个人，问道：“你们什么人？”
    手指一摆，一条牵牛花松开拿套杆那人的嘴。
    那人猛地就想站起来，话连着口水一起喷：“我要杀了你！飞天山羊的信徒，宁死不屈！”
    仿佛虔诚信徒，高呼口号：“生而自由！”
    卓成一挥手，牵牛花又把他嘴缠上，松开下一个人。
    这人眼睛瞪的溜圆：“要么你杀了我！要么老子回头一定杀了你！”
    卓成暗叹，怪不得潘恩说荒野盗匪这些人受到侵犯讲究立即报复，一个个都是冲动型的？
    能不能来个正常交流的？
    又翻开一个，这个更狠，二话不说，低头去撕咬捆在身上的藤蔓。
    卓成指挥牵牛花藤蔓，把这几个人捆结实。
    现学现用，杀鸡儆猴，卓成意念稍动，几根牵牛花藤蔓动了起来，末端疯狂往人鼻子里钻。
    骡子躺在地上，大鼻子喷着气，小心肝扑通扑通直跳。
    人总有参差，可能太难受，没过多长时间，有人拼命冲卓成这边摇摆，由于连手带脚加嘴都被捆着，躺在地上摆来摆去，颇像长尾巴蛆。
    卓成手指一摆，那条牵牛花藤蔓松开口鼻。
    “我说！我说！”那人一手揉着鼻子擦鼻涕眼泪，一手指着骡子说道：“我们从荒野上，追着她过来的。”
    卓成大致看得出来，这六个都是普通人，却追着骡子这个非凡扭曲者跑，问道：“追她做什么？”
    骡子就要张嘴，钉头锤上沉重的钉子往下落了落，骡子的大嘴立即闭紧。
    那人又说道：“她的盗团团灭，就投靠了我们盗团，我们祭酒看上她，准备娶她当媳妇，本来我们六个训她训的挺好，后来她让一群疯子劫走一次，就离不开他们，跟着来了这附近，我们负责逮她回去，一路追到了这里……”
    卓成听着有点乱，荒野盗团的祭酒准备娶这匹骡子？疯子劫走一次，骡子就离不开？
    这群人全都有病吧？
    那人看到牵牛花藤蔓在旁边晃荡，心有余悸，记得团里有个伙计说过手指抠鼻子，鼻子舒服的事，这不扯淡吗？
    他不想再来一次，试探说道：“你看上了骡子？好办！好办！她有病，欠揍的病！降服她很容易，先揍一顿狠的！每天再揍，保证她就算逃跑了，很快就乖乖回来！啊，对，有个前提，中间要是被人抓住，让人揍顿更狠的，可能就跟人跑了。”
    卓成看向其他被捆住的人，有人不为所动，有人频频点头。
    想起前段时间那个盗团的三人组，心说这荒野盗匪怎么尽出些奇葩？
    卓成记起一件事，老师说过，人与动物血肉融合，改变的不仅仅是身体，连思维意识都会受到影响！
    高层人的思维和习性，又会影响下面的人。
    骡子有话要说，挣扎着想爬起来。
    卓成锤子一松，压在骡子长脸上，骡子被一个尖头又圆滚滚的东西压在脸上摩擦，不敢动了。
    卓成手指一弹，一条牵牛花藤蔓松开，冲那人说道：“你，给她拴上缰绳，戴好马鞍。”
    霍老板说过，上次盗团发动袭击，骡子居中联络，四处传递消息，与甜水镇是敌人。
    不要对敌人留情，这是镇长一贯的原则，卓成深以为然。
    那人去拿东西。
    卓成对骡子说道：“管好你第三条腿、”
    这话怎么说着别扭？他又加了一句：“安稳点！”
    骡子感觉压在长脸上的钉头锤挪开，缠住后面三条腿的藤蔓松开，尝试着站了起来，骡嘴里面的血腥味，好像有些甘甜？
    品味着被斗大的拳头捶出来的甘甜滋味，骡子安稳站着，让人按了缰绳，佩戴马鞍，竟然没有一丝一毫反抗。
    比甜水镇养的驽马还驯服！
    卓成一道指令，牵牛花缠绕上来，将那人捆的结结实实。
    然后，牵着缰绳，翻身上了骡子：“走，慢点。”
    没办法，在甜水镇学过骑驽马，但远算不上熟悉。
    骡子站在原地不动，鼓起的眼睛里面全是悲愤和委屈，张开大号骡嘴：“生而自由！”
    卓成也不说话，左手牵着缰绳，右手的钉头锤放在骡子脖子顶上。
    “生而自由！”骡子声音清脆，迈开五个碗大蹄子，嘚嘚的向南边走去。
    后面六个荒野盗匪使劲挣扎，但普通人的力量，挣不开牵牛花缠了多圈的藤蔓。
    等到牵牛花枯萎，自然就开了。
    骡子不停往前走，时不时就以清脆的女声，喊一句荒野盗匪的口号：“生而自由！”
    走出足够远，后面的人彻底消失不见，卓成钉头锤再往下压，问道：“你叫什么？”
    骡子声音中带着悲愤，却控制不住的开口：“我叫罗子。”
    卓成纳闷：“骡子？”
    骡子强调道：“是罗子！”
    卓成这下明白了，又问：“你是荒野盗匪，飞天山羊的信徒？”
    骡子又喊口号：“生而自由！”
    卓成拿钉头锤碰了碰她脖子一侧：“问你个事，你知道飞天山羊总祭坛的蝠人吗？”
    骡子悄悄加快脚步，随时准备撒蹄子开跑，大嘴喷出口气：“听说过，蝠人是大祭酒亲信，会飞，好羡慕他，祭酒说蝠人更靠近飞天山羊，要是我能飞多好，飞天骡子。”
    她说话扯的很多：“祭酒死了，尸骨都找不到，好惨。”
    刚准备尥蹶子，把背上的人掀下来，后腿上面一阵剧痛，好像被什么东西捶了一下，还有锐利的东西扎进肉里，感觉血都流了出来。
    卓成警告：“下一次，我砸你脑袋。”
    “刚腿上痒。”骡子赶紧找了个理由，问道：“我看你眼熟？”
    卓成当然不会告诉她：“我看每匹骡子也眼熟。”他继续问：“飞天山羊总祭坛在哪里？”
    骡子挨了一锤子，这会老实了：“我不知道。”
    钉头锤锐利的钉子，压在伤口上，骡子叫道：“我真不知道！飞天山羊发生过一次内乱，很多祭酒叛变，自那以后总坛就搬迁了，只有祭酒才知道具体位置，只有祭酒才能参加总祭坛的大祭！”
    她声音哽咽：“我的祭酒，让一些混蛋杀死了。”
    刚说完，钉头锤的钉子压进伤口里，疼的骡子“吁”的大叫。
    “疼啊！”骡子声叫完，又是女人叫疼的声音。
    骡子忿恨，祭酒死了，关背上这人屁事！
    卓成再问：“蝠人待在总祭坛，不出来？”
    骡子说道：“大祭酒和亲信们很少离开祭坛。”
    有些话，她没有说，荒野盗匪崇尚生而自由，经常一言不合就开干，大祭酒有威信，能压得住总祭坛的人。
    如果她和亲信们离开，总祭坛可能打成一锅粥。
    卓成问道：“你听说过母神吗？”
    骡子继续口吐人言：“没有，我只信仰飞天山羊。”
    卓成既然问出这个，就准备继续问，甚至做好了灭口的心理建设：“树之贤者呢？”
    骡子知道这个：“南方沼泽树人的领导阶层。”
    卓成皱眉：“不是一个？”
    “好像有不少。”这些是骡子在奴隶主营地当俘虏时听到的：“具体数量我不清楚。”
    卓成干脆一次性问道：“缝合神教的肉山术士，拜食会的贪吃呢？”
    骡子嘚嘚往前走：“没听说过。”
    卓成感觉这骡子没多大用处，虽然是个非凡扭曲者，却让普通人追的嗷嗷跑，在荒野盗团里就个跑腿的，连飞天山羊总祭坛在哪里都不知道。
    回头继续盘问，他改问一个比较迫切的问题：“你知道哪里能弄到扭曲肿瘤抑制药物吗？”
    如果有意志力这种属性，骡子大概是负数，卓成钉头锤一放，骡嘴一张就呼呼说道：“你需要抑制药物？我知道哪儿有！”
    卓成把钉头锤压在骡子脖颈上：“说！”
    骡子心里一哆嗦：“我逃出来的地方！那些疯子手里有药！他们洗劫了很多地方，抓了很多人，废墟上的人都快让他们抓光了，我看到过，他们手里有奇点研究院的药瓶！”
    卓成打进了废墟，就没看到过几个人，原来是有人在抓拾荒者们。
    “他们是什么人？有多少？”他问道：“抓人做什么？”
    骡子回答：“他们从北边过来的，人很多，全是疯子，抓人祭祀，不知道他们祭祀的是谁。”
    卓成好奇，下意识跟母神联想到一起，加上需要药：“你在他们那里待过？”
    骡子小心翼翼说道：“我从荒野跑出来，一不小心被他们抓了。”
    说话间，她下意识盘算，自己被抓过多少次了？哎，太复杂，数不过来！继续说：“我在他们一个小营地待了一阵子，他们抓了一群逃跑的奴隶，跟我关在一块，有个奴隶很能说，说的很烦人，我就找拉东西的机会，偷跑出来，要不是遇到盗团的人，我可能……”
    骡子赶紧闭嘴，想跑回去的话不能乱说。
    那些人都说她有病，她才没病呢！
    眷恋主人能叫病？
    卓成又问了些具体情况，反复问，骡子前后回答一致，最后他确定道：“他们那有药？”
    “有！”骡子说得斩钉截铁。
    “能换或者买？”
    “遇到他们的人，都被抓去火祭了，他们在废墟上，抓了很多拾荒者。”

 第40章 卓成的偷袭（求追读）

    从废墟南部边缘出来，走不多远就有连绵起伏的低矮丘陵出现，与甜水镇北边的丘陵不同，这边的山头较矮，树木稀少，多荒草与低矮灌木。
    荒草土丘之间，有片不大的谷地，其中大部分荒草灌木被拔出，放在向阳的地方晾晒。
    谷底中央的露天营地烟熏火燎，有堆堆灰烬冒着袅袅青烟。
    身裹兽皮，装束如同野人一般的汉子们，手持铁钩翻出灰烬中尚未烧尽的残尸，勾着拖到营地一侧，随便堆放在一起。
    几十具烧焦的尸体，阳光照射下，发出阵阵难闻的气味。
    相距不到三十米外的地方，一群矮个子看着尸体，瑟瑟发抖。
    他们个头普遍较矮，手脚被麻绳捆绑在一起，一个个嘴唇干裂，面色苍白，瘦骨嶙峋。
    “大家别灰心！”
    趁着无人关注这边，矮个子中年龄较大的一个中年男人鼓劲：“鼓起勇气来！我们千辛万苦从奴隶主的皮鞭和矿洞下逃出来，不是为了让这群邪教徒烧死！”
    这人明显是主心骨，其他人的视线聚集在他身上，
    有个很矮的年轻人问：“赵叔，有救兵吗？”
    赵庆山很想说有，但知道此刻不能胡说，要不一群人看不到救兵，精神彻底就崩了，说道：“豆丁，记得我告诉你们的吗？如果我们自己都不行动起来救自己，能指望谁来救我们？”
    他一一看向从奴隶主矿洞里，经历劫难逃出来的同伴们：“奴隶主信仰的邪神不会救我们，奇点创世主不会救我们，飞天山羊不会救我们，他们即便真的存在，也高高在上，不在乎也不会管我们普通人的死活，能拯救我们的，只有我们自己！”
    这些逆来顺受的矿洞奴隶，逃出奴隶主控制，一路跑到这里，多少摆脱了被奴役到麻木的状态，具备基本的反抗精神。
    赵庆山很清楚，不尝试自救，所有人都会让这群疯子活活烧死，说道：“我们逃过奴隶主护卫的屠刀，穿过危险的山地，老五他们为了断后与追兵同归于尽，最艰难的路我们都趟过来了，绝不能倒在这里！”
    有个长得最结实的矮个子，面容凶狠，压低声音，说道：“老赵，你说吧，怎么干！”
    所有人看过来，赵庆山低声说道：“这些疯子再次献祭，肯定与前两次一样，让我们自己去搬柴草，我们先别反抗，等到了晾晒柴草的地方，听我的信号一起动手，他们的非凡扭曲者头目前两次没有出营地，我们有机会抢到武器……”
    他看向大壮：“你和我断后，敢不敢？”
    大壮昂起来头，有股子豪气：“老赵，你让我走出矿洞重见天日，没什么不敢的，不就是一条命！”
    赵庆山叮嘱：“大家到时分头跑，能跑几个是几个，往东北边跑，那边有个甜水镇，那里人不错，说是军事会的人，镇长会帮……”
    手无寸铁，饥渴交加，人数有限，究竟能逃走几个，赵庆山没有把握。
    但不挣扎反抗，等着活活烧死？
    赵庆山带着奴隶们逃出生天时，就做好了随时战死的准备。
    很快，从树枝灌木搭建的棚子下面，出来一个身缠荆棘的壮汉，呼喝着下达命令，一队拿着刀和弓弩的人过来，押着矮个子们去搬运柴草。
    搬运堆放把自己烧死的干柴干草！
    晾晒干柴的地方距离营地并不远，矮子们双手虽然还绑着，但换到了身前。
    总共有八个人跟着出来，赵庆山很快选好下手对象，一个拿刀的瘦子！
    赵庆山给大壮和豆丁使了个颜色，豆丁脚下一滑，扑通摔在地上，一下吸引了守卫们的目光。
    机会难得，赵庆山脚下用力，身体横着扑出去，以肩肘去撞瘦子的软肋。
    虽然不是非凡扭曲者，但他在军事会接受过严格训练。
    赵庆山结结实实撞在瘦子身上，只感觉像撞上了一座山，不但没有撞倒瘦子，自己还弹了回来，肩膀胳膊像断了一般疼！
    瘦子呲起牙，露出瘆人的笑：“看好人！谁乱动，杀了他！”
    非凡扭曲者！
    没人乱动！
    瘦子抓住赵庆山脖子提起来，用刀面狠狠在他脸上抽了两记：“等会我亲自烧你！”
    …………
    爬上一个土丘，卓成藏在荒草最高的地方，仔细打量谷地中的露天营地。
    就见营地中堆积大量干柴干草，有些像是未成年人一般的矮个子，绑在其中的一根根木头柱子上。
    二十几个裹着兽皮的人，拿着各式武器，站在柴草堆前，似乎在等待什么。
    用骡子的话来说，这是一群信仰邪神的疯子，营地四周的高点上既没人放哨，光秃秃的谷地中也没人巡逻。
    卓成悄悄下去，来到土丘后的一片洼地。
    骡子被牵牛花藤蔓缠住嘴和后面三条腿，躺在地上正呼呼大睡。
    贴在地上的长耳朵特别灵敏，一听到声音立即睁开鼓胀的眼睛，眼神中带着哀求。
    因为她看到卓成提起了钉头锤！
    在荒野上混迹时间长了，杀骡灭口这种事不新鲜。
    骡子挣扎起来，没绑起来的前蹄子，一个劲抬起来比划。
    卓成的钉头锤悬在骡子脑袋上方，手指轻轻一弹，捆住骡嘴的藤蔓松开，说出两个字：“理由。”
    骡子小心肝扑通扑通直跳，声音放到最低，生怕高一点就引来卓成不快：“我……我对主……对人非常忠诚，一旦被人抓住，就离不开，更不会害抓我的人！”
    卓成明显不信。
    骡子硕大的眼睛中，滚出比黄豆还大的泪滴：“我最早是就被祭酒抓了，才当了荒野盗匪，中间……中间出过意外，但我一直尽心尽力帮盗团做事，没做过任何背叛盗团的事！”
    “我这次偷跑出来，是为了祭奠一位朋友，他是西北边来的奴隶主，我跟过他一段时间，不知道他被哪个混蛋杀死了，我帮他收了尸……”
    卓成钉头锤突然往下落了几分。
    “我……我能当你坐骑。”吓死骡子了：“我能帮你作战！不近身，我很厉害！”
    卓成摇头：“我担心你打我。”
    骡子为了活命，什么都说：“要不你打我一顿，你打我一顿狠的，我就绝不会打你。”
    卓成听着头晕，这人不人，骡不骡的东西，血肉融合时，融合的是不是一匹经常挨揍的家养骡子？
    骡子真的要哭了，这么大颗钉子，砸头上还不疼死？砸腿上倒是……
    她赶紧拿脑袋撞地，避免胡思乱想不受控制，急乎乎的找到个新理由：“你想找总祭坛，找蝠人，我有办法！我带你去荒野上的大集市，那儿经常有祭酒出现，我能认出来！”
    卓成点了点头，就准备让牵牛花藤蔓重新缠住骡子嘴。
    骡子急急说道：“我还有个事！你种的牵牛花，能不能多种点，很好吃。”
    牵牛花藤蔓缠上来，骡子张开大嘴，趁机啃掉一朵金黄色的喇叭花，一脸陶醉沉迷，任凭藤蔓把嘴巴捆的结结实实。
    卓成解下身上非战斗物品，一一检查武器和可能用到的东西。
    就在这时，土丘另一边的谷地中，传来祈祷声：“世界的母亲，力量的源泉，万物的归宿，必将回归！”
    听到“世界的母亲”，卓成心起波澜，想到了艾琳提过的母神！
    世界的母亲？母神吗？
    卓成提起钉头锤，脚下发力，窜上土丘顶部，朝露天营地冲去！
    浑身肌肉鼓胀，皮衣撑到极限，脚步落在地上，大地似乎都在震动！
    卓成发动了偷袭！
    营地那边，几堆柴草已经点燃，大火熊熊燃烧，火中不断有人发出惨叫。
    那些暂时没被焚烧的人，一个个痛骂不已。
    裹着兽皮的人继续祈祷：“世界的母亲，力量的源泉，万物的归宿，必将回归！”
    咚咚的脚步声传来。
    “什么人！”有人发现了卓成的“偷袭”！
    卓成毫无心理负担，大喊荒野盗匪们的口号：“生而自由！”
    野人中领头的站起来，喊道：“是荒野盗匪，杀了他！”
    嗖——嗖——
    两支弩箭射过来，卓成轻松躲开，不等对方上弦，左手奋力一掷。
    他力量巨大，又冲起来加速，掺杂在泥土中的大把草籽，被他扔进营地，砸在地上落的到处都是。
    本就在泥土中发芽的牵牛花和野草迎风就长，等裹着兽皮的人射出第二轮弩箭，野草和牵牛花已然长大。
    野草摇曳着舞姿，不断用坚韧的叶片抽打附近的人。
    虽然不是很疼，也不致命，但弓弩手再想瞄准就难了。
    牵牛花藤蔓蜿蜒缠绕，见人就捆，只要捆住人上半身，末端就往人鼻子里钻。
    卓成通过实地观察，发现手指粗的坚韧藤蔓，钻到人鼻子里，人起码丢掉一多半反抗力，普通人别想挣脱。
    营地里面一团纷乱，卓成趁机冲了进去，迎面有个瘦子鼻涕眼泪齐流，双臂将牵牛花藤蔓撑起，眼瞅着就要挣断……
    卓成二话不说，论起钉头锤，直接砸在他脑袋上。
    就冲烧人献祭这点，死有余辜！
    诡异的是，瘦子没有血肉横飞，反而像干枯的木头一样，咔吧咔吧一截截断裂，碎了一地。
    卓成不放心，一脚将断开的两截脑壳踢进火里，火焰猛地升腾，燃烧的更加旺盛！
    一阵崩断的声音响起，有人横着冲了过来。
    卓成闪过，顺手砸死两个没被捆住的野人，看向那个明显是首领的家伙！

 第41章 血肉机关炮

    这世界诡异扭曲，别的不说，那匹骡子可见一斑。
    营地的首领保持着人形，比起骡子却好不到哪里去。
    这人魁梧强壮，腰间围着一块兽皮，身体皴裂，遍布裂纹。
    有些裂纹缝隙间，隐隐可见血肉白骨！
    所以，他身上缠着一条又一条荆棘，荆棘的尖刺刺进皮肤肌肉，柔韧的枝条捆绑全身，艰难维持着人形！
    卓成打量的同时，左手连连弹出，投掷完泥土后，催化的牵牛花种子落在附近各处。
    接连使用催化种子的能力，那种反胃的感觉又出现了！但还能忍受。
    裂纹人没有立即动手，警惕的看着卓成：“我们祭司与你们荒野盗匪有过协议……”
    卓成随手一指后面的人：“你抓了我的人！把人放了，把你们的抑制药物交出来，这件事就算了。”
    裂纹人不笨，眼瞅周围有新的藤蔓生出，知道废话无用，握紧缠着荆棘倒刺的大拳头，就砸了过来。
    拳头刚挥出，就有东西拉住后肘。
    新种出的牵牛花藤蔓蜿蜒，喇叭花绽放。
    裂纹人并不受喇叭花影响，但缠上来的藤蔓，却影响了他出拳速度。
    卓成右臂肌肉鼓起，砸下的钉头锤后发先至，准备用最擅长的方式，砸碎裂纹人脑袋！
    裂纹人脚下和腰腹同时受牵牛花藤蔓限制，来不及躲闪，两根手臂挣断藤蔓，拦在脑袋前面。
    青金铸成的钉头锤，砸在裂纹人的血肉之上，立即发出一阵咔嚓声，裂纹人手掌变形，血肉模糊！
    卓成得理不饶人，不等裂纹人惨嚎，第二锤已然砸下，裂纹人躲开脑袋，没躲开肩膀，左半边身体直接被砸塌下去。
    然后，被卓成当胸一锤，砸飞了出去。
    裂纹人胸膛塌陷，断裂的胸骨肋骨穿透血肉而出，眼瞅着是不能活了。
    卓成诧异，带头搞邪神祭祀的，战斗力这么菜？
    还是说我太强了？
    另一边，大火熊熊燃烧，火中的人在最初惨叫过后，很快没了声息，但有些看不见摸不着却又真实存在的东西，随着火焰蒸腾而起，仿佛电离辐射一般，向着远方激射。
    两边腮帮子火辣辣的疼，但比不上心里的疼，赵庆山眼睁睁的看着同伴被祭祀邪神，不仅没有动摇，悲痛中反而更加坚定。
    人类只能自救，不要对那些神和创世主们存有任何侥幸！
    邪神信仰，绝对是人类文明的大敌！
    领袖吕元山说的对——人类的聪慧让人赞叹，人类的愚蠢让人心惊。
    “救命啊！救命……”
    周围捆在柴草堆里的人，大声呼救。
    赵庆山看向前方，那个年轻人踏破大地而来，一人一锤轻松制服整个营地的邪教徒。
    不禁让他想起半人，军事会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这年轻人很强！
    他感觉剩下的人能活下来了。
    …………
    听着不远处的救命声，卓成丝毫没有动摇，反而警惕着前方。
    因为太顺利了，顺利的让他感觉不真实。
    至于捆着的那些人，火里的早就没救了，不在火里的暂时没危险。
    再说，他也不认识这些人。
    卓成左手一点，有牵牛花藤蔓蜿蜒过去，准备把裂纹人捆成一个球再说。
    藤蔓刚动，有白影激射而来！
    卓成一直注意那边，立即躲闪，躲不开的一块，用钉头锤挡了下来。
    白色碎片乱飞，却是片片白骨！
    裂纹人双手荆棘断裂，血肉裂开机关炮一般的口子，将碎裂的骨头，当炮弹一样突突射了出来。
    要是卓成大意，或者急于救人，说不得就要挨上几发。
    隔着太近，卓成指挥旁边的藤蔓把捆住的人竖起来当掩体，前方的藤蔓扰乱裂纹人！
    让敌人当盾牌，废物利用！
    这两天没少摸索锻炼，不然手忙脚乱。
    七八个人组成人墙，卓成躲进后面，裂纹人照样发射，骨片打在那些家伙身上，噗噗直响。
    他忽然发现，骡子或许能克制这家伙！两边大炮互轰，画面不要太美。
    可能有骨片打断一个人嘴上缠绕的藤蔓，这人惨叫着喊道：“老大，别开枪！是我！我是小二啊！”
    又有骨片飞过来，射进他嘴里，这人立马耷拉脑袋，没了动静。
    卓成指挥前方的藤蔓缠住裂纹人下半截身体，尽量延缓他移动，裂纹人双臂裂开的血肉，似乎不受控制一般，将身体中的骨头往外倾斜，没过多大一会，竟是把他所有小弟全都打死了！
    这架势，卓成都怀疑裂纹人杀人灭口。
    老大当到这份上，竟然没众叛亲离？
    血肉机关炮突然停了，卓成小心观察，这操蛋的世界，扭曲的人不像人，骡子不像骡子。
    裂纹人似乎全身上下都没了骨头，捆绑在身体上的荆棘枝条散落，人变成一堆软塌塌的烂肉。
    但这人没死！
    软塌塌的烂肉突然蠕动起来，本来鲜红的血液化作黄色的脓液，从裂纹间流出，缠住裂纹人的牵牛花藤蔓，一碰到黄色液体，像碰到了超高浓度的硫酸，立马被腐蚀的干干净净。
    这血肉软泥怪，以常人快走的速度，朝着卓成这边蠕动，爬过的地方，留下一条触目惊心的腐烂之痕！
    裂纹人嘴的位置，突然张开，哗啦一声，黄色脓液斜向朝着天空喷出，朝着卓成这边落下，笼罩好大一片区域。
    笼罩的区域太大，卓成根本没法躲，不敢用身体硬抗，抓起身前的一面人肉盾牌，凭借强大的臂力，舞的像风车一样。
    滋滋啦啦的声音中，只感觉手中人体盾牌越来越轻！
    终究有点点液体落在身上手上！
    腐蚀的剧痛中，卓成一脚踢飞这具变轻的尸体，又抓起另外一具，朝着前面冲过去。
    那裂纹人，先以血肉机关炮拉开距离，再用酸液喷涂大范围攻击……
    别说人体和种出的藤蔓野草，就连地上的石头，都挡不住酸液腐蚀。
    跑动中，卓成猛然扭头，看向太阳，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热烘烘，异常舒服。
    胃部有轻微的暖意流淌，伤口的腐蚀立即消散，开始缓慢愈合。
    踢飞的尸体砸在血肉软泥怪身上，拖延了第二次喷涂，等他再次张开嘴巴，卓成扔出第二具尸体砸在他头上。
    投掷的力量极大，尸体愣是将软泥怪的脑袋砸塌了。
    趁着这会功夫，卓成一个箭步窜到软泥怪后方，对着他抡起钉头锤就砸！
    青金铸成的锤子，沾染上黄色脓液，竟是没有一丝一毫变化！
    卓成几锤就把血肉软泥怪锤成烂泥，但刚一停手，快成肉渣的烂肉，竟然缓缓蠕动起来！
    “火！”柴草堆积的柱子上，有个猪头般的中年人大声提醒：“试试火！”
    卓成摸了下皮衣口袋，幸好带了火柴，点燃一根扔下去，竟像扔到了高易燃物中，轰的一下腾起烈焰！
    惨叫声响起，这个不知道烧死了多少人的家伙，也被烈火炙烧！
    但烈火和痛苦无法动摇这人坚定的信念信仰，他在生命最后一刻，再次高呼：“世界的母亲，力量的源泉，万物的归宿，必将……回归！”
    卓成一脸严肃，如果这个所谓世界的母亲，就是艾琳口中的母神，绝对是一个邪神。
    在他的理解中，用人祭祀的，就是邪神！
    邪教徒的狂热，对信仰的坚定，也超出想象。
    艾琳至死不悔，裂纹人在生命最后一刻也要呐喊……
    “这位，这位……朋友。”刚才那个声音打断卓成思绪：“能放了我们吗？”
    卓成看着眼前的碎肉在烈焰中化为灰烬，确定死的不能再死，才朝那片柴草堆走去，目光看似平静，实则非常警惕。
    谁能保证被邪教徒抓来祭祀的，就不是坏人？
    而且这些人除了开口说话的那个中年人，其他身材严重偏矮，看相貌已然成年，身材不过一米三四。
    “救救我们！”
    “救命……”
    那些人纷纷开口。
    卓成微微活动酸胀的手臂，忍下反胃的感觉，没有抑制药物，并发症又出现了。
    再有几天没药，估计要变成类似大鼻子那样的病娇和土生那样的跑厕所……
    他站在柴草堆前，一手提着钉头锤，另一只手握着火柴，一旦有意外，就能第一时间点燃火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那个中年人回答道：“我叫赵庆山，我们都是从一个奴隶主矿洞里逃出来的奴隶，好不容易逃到这里，被这群疯子抓住，要献祭给邪神……”
    说到这里，他看向烧死的那六个同伴，眼睛立即红了。
    卓成看向其他人，问道：“他们怎么回事？”
    赵庆山先以眼神安慰众人，再回答：“他们十岁左右就被奴隶主送进矿洞开矿，阴暗狭窄的环境，逼仄的空间，严重的营养不良，阻碍了他们身体发育，导致身高普遍偏矮。”
    看着这些身高严重偏矮的成年人，卓成忽然想到七个小矮人，貌似他们也是矿工……
    他没着急放人，问道：“你知道他们祭祀的哪个邪神？”
    赵庆山摇头：“不知道，我看过不少祭词，这样的，第一次见……”
    卓成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你看过不少祭词？你识字？你不是奴隶吗？”
    赵庆山没想到对方如此敏锐，勉强一笑：“我所在的组织，一直致力于解救奴隶。”
    卓成缓缓转动左手的火柴：“哪个组织？”
    看到火柴，所有人呼吸急促起来，好不容易有了获救的希望，谁知道出现的救星可能是个煞星！
    卓成却在怀念扭曲物诚实蘑菇，有诚实蘑菇在，哪用得着这么麻烦。
    赵庆山迟疑片刻，看到卓成再次转动火柴，下定了决心，毕竟结果不可能比被火烧献祭更坏。
    “我是军事会的人。”
    “军事会。”卓成发现自己竟然一点都不意外，大概半人与镇长的对话，留下了比较深的印象。
    他问道：“你们组织的领袖是谁？”
    “吕元山。”
    “我记得半人有个外面很少知道的名字。”
    “半鬼。”

 第42章 就是想活着（求追读）

    营地里，火焰熄灭，卓成坐在一根木头柱子上，看着手里的金属瓶，瓶身上有三个环环相套的等边三角形，代表着奇点出产。
    拧开金属瓶，里面装着淡红色的小药片，仔细闻了一下，扭曲肿瘤带来的直觉告诉他，这是肌肉皮肤类的抑制药物。
    卓成倒出一片，吞进嘴里，稍微过了一会，因为长久没有服用抑制药物而酸胀的上臂，渐渐恢复正常。
    “找出来的东西，都放到营地中央！”那个叫赵庆山的中年人，晃着肿胀的脸，大声提醒重获自由的同伴们：“大家快一点！”
    矮个子们陆续把搜出来的战利品放在卓成前方的空地上。
    骡子嘚嘚的从棚子下面跑出来，嘴里叼着两个皮兜，讨好的放在卓成面前，大鼻孔里喷着气，说道：“大炮，我刚找到的！我们……不对，不是我们，大炮，你发财了！”
    卓成翻看皮兜，其中一个放着三个带有奇点标志的金属瓶，明显是扭曲肿瘤抑制药物，打开各自看了一下，有对应的内脏类抑制药物，又服用一片，那种强烈的反胃感，很快压了下去。
    药物全部收好，再看另一个皮兜，里面有两种东西，一部分是散碎的小金块，一部分是不规则的金黄色晶体！
    黄金不必多说，后一种卓成在镇长那里见过——源晶！
    奇点血能科技的动力之源！
    骡子嘚嘚的向卓成卖好：“金子和源晶都是荒野上的硬通货！”
    东西不算多，卓成全部收到自己的挎包里。
    “我再找找别的。”骡子去了别的地方。
    卓成看着欢快的骡子，确定她有病！
    本来他想试试骡子会不会跑，骡子不仅没有跑，反而嘚嘚主动做事，非常勤快。
    卓成转而看向营地里的尸体，不知道那个裂纹人是不是故意的，把手底下的人杀得精光，骡子和矮个子们，也不清楚这些人的具体来历。
    斜对面，赵庆山时不时偷眼看看卓成，这应该是个好人，问了那么多，说了那么多，终究把他们放了。
    对方来的时候喊的是“生而自由”的口号，身边还跟着飞天山羊信徒中常见的人与动物血肉融合类非凡扭曲者，八成是个荒野盗匪。
    两个非凡扭曲者，把他们仅剩的十来个普通人杀十遍都够了。
    这年头，荒野盗匪中还有侠盗？
    赵庆山琢磨着，要不要接触一下？毕竟对方确定自己属于军事会，才放的人。
    说明对方对军事会有好感。
    如果能做通这人的思想工作，军事会在荒野盗匪中，就有了突破点。
    “赵叔。”矮个子豆丁这时过来，说道：“东西都在这里了。”
    赵庆山叮嘱：“你们稍等。”他紧走几步，来到卓成附近，说道：“大炮，营地里所有战利品都收拾好了。”
    卓成微微点头，过去看了下，地上堆了很多兽皮、衣服、武器、工具、食物袋和饮水桶。
    矮个子们的目光频频看向水桶，卓成指了下地上的杯子：“每人半杯。”
    赵庆山连忙应道：“好！好的！”
    看到矮子们喝了水，什么事都没有，他摘下空掉的一个水壶，灌满。
    卓成翻了翻，拿了两大包干硬的杂粮面饼和另一铁皮桶水。
    想拿把十字弩，发现都被裂纹人那阵血肉机关炮打坏了。
    “过来！”他冲骡子招手，骡子立即嘚嘚跑过来。
    卓成将面饼包裹和铁皮水桶捆在骡子身上，看眼沉到土丘后面的太阳，对赵庆山说道：“其余的你们处理，就这样吧！”
    他翻身骑上骡子：“你熟悉这片，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夜！”
    “好来！”骡子声音清脆，沿着山谷间的道路嘚嘚往前走，还关心问道：“你的伤？”
    卓成骑着骡子，面向西边的太阳，落日余晖照在脸上，暖意袭人：“没事，走好路！”
    骡子感觉钉头锤在后腿附近来回晃，故意歪起屁股，去蹭上面的尖头钉子，之前被捶开皮的伤口，一蹭到钉子，火辣辣的疼，忙不迭把屁股甩回来。
    但走不了多远，疼劲下去了，又去蹭。
    卓成感应着胃部的暖流，去看胳膊手臂，带有黄铜铆钉的皮衣，被腐蚀出好几个指头肚子大小的破洞，下面伤口刚刚结痂，已无大碍。
    后面有杂乱的脚步声，回头去看，赵庆山带着那群矮个子跟了上来。
    赵庆山红肿的脸上堆起笑：“我们也要找地方过夜，明天一早就走。”
    卓成没再管他们。
    骡子驮着他一路往东南走，天黑前找到一片三面环抱的小谷地，西边有片石壁凹进去两三米的平地，正好适合宿营。
    赵庆山那些人也跟了进来，很自觉的去了最东边。
    卓成解下骡子身上的马鞍和行囊，找个易于观察的角度，坐下吃喝。
    刚搜刮邪教徒营地，水倒是不缺，从甜水镇带出来的地瓜干还有一些。
    卓成吃完地瓜干，见到骡子眼巴巴的看着他，拧开金属水桶盖子，在一块石头凹坑里倒了些水。
    骡子喝完水，又眼巴巴的看着卓成。
    “自己去找吃的。”卓成摆了摆手：“野草很多。”
    这骡子能活到现在，肯定能分辨常见的有毒和无毒植物。
    骡子小心翼翼说道：“大炮，我想吃牵牛花。”
    卓成掏了下口袋，牵牛花的种子就剩下不到二十颗，一脚踢在骡子后腿上：“吃草去！”
    骡子委屈的一步三回头，找地方吃草。
    卓成做过实验，牵牛花种出来，从花到种子再到藤蔓，本质上全都被扭曲了，用不了多长时间就枯萎碎裂，吃了根本不能充饥。
    东边，声音一阵噪杂。
    “死了这么多人，要我说就不该逃，安安稳稳在矿洞里面待着，还能活得长点。”
    “不逃，能活多久？死了都要被拉去当肥料！”
    “世道不就这样，忍忍就过去了。”
    然后，那个赵庆山的声音传过来：“来，大家喝点水，吃点东西。吃饱了，喝足了，才有力气！”
    东边乱石堆旁收拾出一片空地，矮子们仅剩的十来个人就地而坐。
    赵庆山拿着面饼，不断掰下塞进一个个人手里：“我们走到这里，有许多人做出了牺牲，我们更应该好好活着！只有活着，才能对得起他们的付出，才有机会为他们报仇！”
    分完杂粮面饼，他又提起水桶，给同伴们倒水。
    矮个子豆丁咽下嘴里食物：“赵叔，你也吃。”
    “我不饿，你们先吃。”赵庆山笑着说道：“我们团结起来，才能克服困难！”
    他等到所有人吃完喝完，最后开吃。
    大壮问道：“老赵，军事会那边什么样？”
    赵庆山笑着说道：“军事会是个好地方，那里人人有饭吃，人人有水喝，人人有床睡，没有皮鞭和刑具……”
    那边的声音不断飘过来，卓成听在耳朵里，对军事会难免好奇。
    这么个诡异扭曲的世界上，真有这么一群理想主义者？
    从半人和赵庆山嘴里听到的话，总让卓成觉得，他们的理想与这个操蛋的世界格格不入。
    不知道什么时候，吃完草的骡子回来了，见卓成好像在听那边的话，插嘴：“军事会是一群异端，没人喜欢他们。奇点把他们当叛徒，荒野盗匪觉得他们是异端，奴隶主对他们深恶痛绝……”
    卓成看向骡子：“我看你才是异端！”
    骡子扑通就趴下了：“别……别杀我！你打我训我都行，千万不要杀我！杀了我，就没人给你带路去荒野集市，你遇到祭酒也认不出来……”
    胆小，怕死，脑袋里面有病，卓成看得很清楚。
    他好奇问道：“你是公的还是母的？”
    “什么叫我是公的还是母的？这是形容人的吗？”骡子蹭地站起来，瞅见卓成手边的钉头锤，噗通又趴下：“我是女的。”
    她自顾自说道：“当时我扭曲肿瘤恶化，又找不到药，不想崩解成一堆碎肉，正好遇到了这匹拉货的骡子，就跟它血肉融合，用排斥反应压下恶化。你别想歪，这是匹母骡子，只是有个外显的扭曲肿瘤，恰好长在后面两条腿中间。人与动物，性别不同，没法血肉融合。”
    卓成不置可否。
    骡子抬起一张长脸：“我很厉害的！”犹如讨好主人一样，显示自己有用：“这个外显肿瘤能吸收储备扭曲能量，像奇点血能大炮，把扭曲能量射出去，威力非常大，石头房子能都射倒。”
    卓成想到了镇长，镇长的半机械体，就被骡子轰飞过。
    “没有胆量，意志软弱，能力再强也有限。”卓成随口说了一句。
    骡子弱弱的接话：“我就是想活着。”
    卓成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
    天色越来越黑，骡子见卓成迟迟不睡，主动说道：“大炮，你种棵牵牛花，把我缠起来，缠紧一点，这样你就能放心睡了。”
    卓成心说你果然有病！
    突然，东边的天空变成红色，越来越红，很快火红一片！
    骡子站起来，长长的像是毛驴一样的耳朵高高竖起，说道：“好像着火了。”
    卓成拿起武器，几下爬上土丘，站在高处往东边看。
    夜色浓厚，看不了太远，远处还有高一些的丘陵遮挡视线。
    但东边半边天空映的通红，像是燃起了熊熊大火！
    火焰没有蔓延，卓成想到了下午的火祭。

 第43章 再遇半人

    空旷的大地上，几十堆篝火点燃，照亮半边天空，手持木制弓箭的人在篝火区域来回巡逻，每人佩戴一枚哨子，遇到敌人第一时间就能示警。
    篝火围绕成的空场上，铺满无数柴草，中间立起一个由树枝、荆棘和干草编制而成的巨大人像。
    一个个拾荒者被从黑暗处押过来，另一批人对他们进行装饰。
    脱掉衣物，缠绕树枝荆棘。
    接着，有头戴荆棘冠冕的人过来，每个拾荒者胸口拍一下，让人拖到柴草跟前。
    几十个壮汉现身，每个人手中握有一柄巨大的木锤。
    每当有拾荒者被押过来，他们就抡起特制的大木锤，砸碎拾荒者脑袋，扔进柴草堆中。
    没过多长时间，浓重的血腥味充斥整个营地，尸体围绕巨大人像铺开。
    层层叠叠，犹如盛开的片片花瓣。
    有头戴木制冠冕的老者，站在高高的祭坛上，对着南方的天空喃喃低语。
    忽然，有人从下面上来，低声回报：“有一个营地被人袭击，野人全部死亡。”
    老者声音难听，犹如指甲抠着木板：“死了就死了，他们本就是诱饵，引走半人。”
    听到半人，来者担忧：“今晚半人……”
    老者笑起来的脸犹如枯木：“大祭，半人来，找死。”
    嘭——嘭——
    木锤砸脑袋的声音不断响起。
    过了好长时间，数以百计的尸体密密麻麻铺在柴草堆中，有专人过去再浇树油。
    老者振臂高呼：“大祭开始！”
    除了巡逻警戒的人员，其他人呼啦啦全部面向南方跪下。
    老者一声令下：“火起！”
    柴草堆点燃，巨大人像熊熊燃烧。
    所有人面向南方，匍匐投地，在老者的引领下，拜祭：“世界的母亲，力量的源泉，万物的归宿，必将回归！”
    祭词一遍又一遍朗诵，信徒们虔诚的信仰，似乎引起天地共鸣！
    火堆中，许多看不见摸不着，偏偏又真实存在的能量，伴随火焰蒸腾而起，冲上天空，以光速射向南方，然后消失不见。
    烈火越烧越旺，映红了整片天空。
    …………
    三河城，奇点研究院。
    有间实验室灯光血红，有人坐在灯光下面，阅读奇点高层才能看到的邸报。
    其中一条信息，引起他的注意，奇点外围小镇甜水镇遭遇灭镇惨祸，所有物资被劫掠一空，所有人员和畜禽消失无踪。
    但军事会有人在北方的一处哨塔，看到了疑似杜奇的半机械体！
    丧尸化了？这人对于半机械体的后遗症一清二楚。
    突然，他大脑鼓胀，闭上眼睛沉思。
    因为信仰和意识上的联系，渐渐感觉到这世界似乎产生了变化。
    过了好久，这人睁开眼睛，神情肃穆：“母神醒了！”
    距离归来尚且遥远，但母神醒了，一切皆有可能。
    人类亏欠母神的，终究要还给母神！
    …………
    通红的天光黯淡下去，卓成坐在丘陵顶上看了一段时间，确定不会有危险，这才下去。
    对面，赵庆山几个人从另一个丘陵上下来，冲卓成这边喊道：“大炮，方便聊几句？”
    卓成直接回道：“不方便。”
    赵庆山话一下被堵住，忍不住咳嗽起来。
    其他人亲眼见过卓成发威，都不敢说什么。
    赵庆山还想开口，但终究忍住了。
    这人救了他们，并且分给他们部分物资，无论从哪方面来说，他们都不能再有更多请求。
    下来，卓成翻出厚实的破布，刚要裹上，一阵风吹了过来。
    很快，风呼呼叫起来，天上多了云彩。
    西北风变成南风了？
    卓成看了眼天色，深秋季节要是下雨就麻烦了。
    下半夜，风越吹越大，在丘陵之间咆哮。
    到东边天际亮起来的时候，已然飞沙走石，遍地狼藉。
    卓成这边有点遮挡，勉强能够藏身，早早叫醒骡子，把物资捆在她身上，以防让风吹走。
    对面，赵庆山等人躲在石头后面围成一堆，手挽着手，格外团结。
    卓成看向天空，云层累积，狂风肆虐。
    骡子也在看，说道：“天上好像有东西。”
    卓成看到了，有怪异的金黄色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携带着云层疯狂打转，变成一道粗壮的龙卷。
    幸好这道龙卷距离很远。
    但余威之下，这边仍然飞沙走石，仿佛要把人吹上天空。
    “好像是死地方向。”骡子诧异。
    卓成对着骡子耳朵，大声喊道：“什么死地？”
    骡子回答：“荒野南边的一个地方，常年迷雾不散，人一靠近，就会肿瘤恶化，非凡扭曲者也容易崩解而死，所以荒野上的人起名叫死地。”
    卓成好奇：“知道原因？”
    骡子想了想：“有人说，那里隐藏着一个非常可怕的扭曲物。”
    卓成一度拥有过扭曲物，种子生根发芽时，他吸取了扭曲物部分特性，知道这玩意不讲道理，像是对世界规则和精神意识的扭曲。
    风一直在吹，卓成灰头土脸，天空那金黄色的光芒，不知道是不是太阳光。
    龙卷风形成的原理，隐约有点印象，仔细想却又想不起来。
    可能是大部分人的通病。
    风一直吹了半上午，终于开始变小，卓成满脸满嘴满鼻子都是沙尘，骡子由棕色变成了土色。
    趁着水还算充足，卓成漱了口，简单抹了把脸。
    拍了下马鞍上的灰，翻身骑上去，抖了抖缰绳：“走了！”
    骡子似乎认了命，也不喊生而自由，反而略带兴奋的嘚嘚前行。
    赵庆山出现在前面，卓成不搭理他，自顾自走。
    “谢谢。”赵庆山只能说这一句。
    卓成冲他点点头，骑着骡子出谷地，径直往南。
    太阳升到高处，照在脸上格外舒服。
    翻过两片土丘，卓成问道：“还要走多长时间。”
    骡子仔细想了一下：“五天左右。”
    走到半下午，快要出丘陵地带的时候，卓成发现左边最高的一个丘陵上，有人朝这边看了一下，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奔驰而来。
    “等等！”那人边走边喊：“这位朋友等等！”
    卓成握住钉头锤，没有驱使骡子奔跑，而是警惕的看向那边。
    那是一匹异常雄壮的高头大马，骑在上面是个熟人，头上毡帽压得很低，遮盖着半张面孔，上身穿着黑色中款皮衣，衣袖外侧镶嵌一颗颗闪亮的黄铜铆钉，脚上蹬着同色的马靴。
    等到稍微近一些，这人勒住马，往上抬了抬帽檐，露出鼻梁上架着的黄铜墨镜。
    卓成确定没有认错，曾经去甜水镇拜访过的军事会半人！
    半人摘下墨镜，略带诧异的打量卓成，总觉得这人眼熟，认了一会，有所猜测：“你是甜水镇的人？叫……”
    卓成接话道：“我是甜水镇的大炮，陪着镇长见过你。”
    半人想起来了，抬手点了点：“你那时是个光头，比现在瘦很多，怎么大变样了？”
    卓成没回答，微微点头，问道：“你有事？”
    半人直接问道：“你见过一群矮个子吗？”他比划着胸腹位置：“大概只有常人这么高。”
    卓成往后一指：“往北走，连着过两个丘陵，有个不大的山谷，我过来的时候，他们还在那里。”
    半人冲卓成抱拳：“谢了。”
    卓成准备走，提醒一句：“附近有邪教徒，小心。”
    半人侧目：“你遇到他们了？”
    卓成的锤子一直提在手里：“那些矮个子让邪教徒抓住，被火祭几个，其余的我顺道救了。”
    半人催马走：“感谢兄弟援手，军事会感激不尽！我会带他们去甜水镇休整，等兄弟你回去，我们再畅聊。”
    听到甜水镇，卓成心下黯然，语气却很平静：“不要去甜水镇了，甜水镇……可能只活下来我一个。”
    半人震惊：“什么？杜奇镇长和潘恩……”
    卓成轻叹口气：“他们遇害了。”
    “我与杜奇镇长是旧识，我老师吕元山与杜奇镇长是至交好友。”半人赶紧问道：“发生了什么？”
    卓成斟酌片刻，隐瞒下他复活的经过，将其他事情大致说了一遍，重点提了母神、米戈和老师撞死的那头巨大怪物。
    “我当时被打进一个地下室昏了过去，才侥幸活下来，醒来的时候，其他人全都消失了。”
    半人打开马鞍边的袋子，从中提出一个处理过的脑袋：“你说的米戈，是不是这种怪物。”
    卓成仔细看一眼，说道：“就是这种。”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次南下荒野，多方找人打听，但没人见过，太奇怪了。”半人先是摇头，接着又说道：“你说的母神，我倒是知道点线索，附近出没的邪教徒，祭祀的就是这个邪神，他们称其为大地母神。”
    这话证实了卓成的猜测，大地母神？盖亚？不对，那是希腊神话。
    来到这边，就没见过说外语的。
    卓成问道：“还有相关的信息吗？”
    半人说道：“我在外行走多年，第一次听到大地母神的名字，只知道邪教徒称其为世界的母亲，力量的源泉，万物的归宿，祭祀是为了让其重新归来。”
    卓成确定邪教徒与母神有关，说道：“甜水镇之变，与这些信仰母神的邪教徒有直接关联。”
    半人找到了两人相同的目标：“邪教徒残杀人类同胞，应该连根拔掉！你准备进入荒野？”
    卓成点头：“追查凶手。”
    “我们互通消息。”半人拿出一个金属瓶，手指在指头上一划，血液落入瓶中，他告知卓成具体用法，又说道：“有消息及时通知我。”

 第44章 机会（求收藏追读）

    咚的一声闷响，犹如初冬打起响雷，吓的找草吃的骡子赶紧抬头，前面不太远处，一棵粗大的乔木树干断裂，歪倒在荒草地上，砸的落叶、草屑和灰尘满天飞舞。
    那个留着短发的男人没完没了，拎着沉重的钉头锤，不断砸着粗壮的树干。
    然后，又朝二十多米外另一棵大树走去，挥动锤子继续砸树。
    骡子小心翼翼找无毒的草根啃着，走了好几天了，这个男人就没一刻闲着。
    再这样下去，半稀树草原，就看不到大树了。
    卓成又砸碎一棵大树，感觉到了一个极限，冲骡子喊道：“过来。”
    镇长和老师都说过，非凡扭曲能力需要摸索，需要锻炼，才能进步。
    赶路之余，卓成就没闲着过，一直在摸索锻炼现有的几种能力。
    自身不够强大，目标根本不可能达成。
    骡子嘚嘚的跑了过来。
    他收起钉头锤，翻身上了骡子，说道：“走，去集市！”
    行进间，卓成没有闲着，时不时扔下不同的植物种子，观察催生后的特性和变化，从中选取能用到的类型。
    取出破布包裹的一把，里面是带刺的种子，模样颇像狼牙棒的棒头。
    卓成以前是农村长大的，自然认得这农村常见的苍耳。
    左手握住一枚，內视法感应催生，用力扔到前面，等到骡子走近，苍耳已经长成了一米多高的一棵，枝条婴儿手臂般粗细，上面密密麻麻挂满冬枣大小的苍耳，根根长刺像大头针一样。
    卓成勒住骡子，摘了一颗，握在手里，轻轻一捏，手指刺痛。
    “一棵树，不算壮，上面长满狼牙棒……”
    卓成觉得有了这玩意，之前用的草籽可以全部扔了。
    催生的野草攻击时抽一下，就像普通人寻常打一巴掌，这长满狼牙棒的枝条抽上去，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他指了下苍耳，问骡子：“想不想吃。”
    骡子直接说道：“我想吃牵牛花。”她带着讨好问道：“大炮，你想试试威力？”
    卓成嗯了一声。
    “要不，你拿我试试。”骡子掉过屁股去：“别……别太用力。”
    苍耳枝条随风摇摆，其中一根甩了过来，啪的一声抽在骡子后腿上。
    “疼啊！”骡子发出清脆的叫声，甩开蹄子嘚嘚的往前跑。
    又走了小半天，天色阴沉，乌云密布。
    野草稀疏起来，地上有人踩车轧出来的道路，视野尽头的坡地上，能看到一些木制的房屋。
    这片荒野最大的集市到了。
    哪怕荒野盗匪烧杀抢掠，也有弄不到的物资，对于酿酒类的粮食作物，需求更像无底洞，他们同样需要一个较为稳定的交易场所。
    按照骡子的说法，这个集市由飞天山羊总祭坛建立，大祭酒直接派人管理，才能保证一定的秩序。
    要不然，以荒野盗匪的德性，早就打成一锅粥。
    越接近集市，地上的草和植物越少，骡子嘚嘚踩着光秃秃的地，就听卓成说道：“进去后，没我同意，不要说话，你就是一匹普通骡子。”
    “为什么？”
    “你是杀手锏。”卓从进入集市开始，可能危险环绕：“听到我的招呼，就发射你的骡间大炮！”
    骡子仿佛得到主人赞赏的小奴仆，蹄子高抬落下，走起盛装舞步，声音都清脆了几分。
    集市建在一个坡度不高，占地面积极大的丘陵上，丘陵边缘的外围地带，尽是些破破烂烂的帐篷，有不少前几天让风吹倒，散乱在地上，显得一片狼藉。
    这个世道，有基本秩序的地方，就不缺少人。
    衣衫褴褛的大人孩子随处可见，生活不比奇点营地的人好到哪里。
    卓成沿着道路往上走，在多处空地上，看到了晾晒的泥土饼。
    渐渐的，开始看到一些摊位，摆摊的无一不是年轻力壮之人。
    野生的豆子，枯黄的野菜，生锈的金属，各种质地的工具，带着泥土的地瓜等等。
    甚至，还有人卖泥土饼，用野菜或者杂粮面换，一把能换一堆。
    荒野上，也不是没人愿意开垦土地，种植作物。
    但荒野盗匪劫掠成性，让太多没有保护的地区，缺乏稳定的种植环境。
    来到坡地，成排的木屋看上去整洁了许多，不少地方提供资源兑换，卓成看到一些拾荒人。
    东边距离集市不算很远的地方，也有座城市废墟。
    有些面朝道路的木屋，开了巨大的窗户，能让行人看到里面的货架。
    卓成看到一样感兴趣的东西，驱使骡子过去，指着挂在货架上的一根塑料管子，问道：“这哪来的？”
    木屋主人简单打量卓成，见他穿着还算不错的皮衣，骑着健壮的骡子，说道：“拾荒者城市废墟里捡来的，你要？这可是奇点研究院都造不出来的材料！”
    卓成看着塑料管子，上面有行小字——星宇制塑！
    这是他来到超大陆，第一次见到塑料制品。
    像金属、玻璃、瓷器、陶土和木制品等等，在人类定居点里并不罕见。
    反而是塑料这种化工制品，从来没有见到。
    卓成记得塑料与石油工业有关。
    眼睛余光这时瞥到红色旗帜，上面有环环相套的等边三角形。
    奇点！
    这个世界的科技，好像让奇点研究院引领着奔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旗帜高高竖立，奇点在丘陵坡地中间，占据了很大一块地方，密密麻麻的木屋院落和围墙，组成一片独立的天地。
    最外围是木制的棚子，有许多人在排队，等着让奇点的人抽血。
    愿意当血猪的人无处不在。
    每抽取一部分鲜血，就能换到奇点餐罐或者杂粮窝头。
    这样获得食物，最简单省事，堪称躺平。
    卓成问过镇长，作为源晶的催化剂和传输物，血液在血能科技中属于消耗品。
    其他哺乳动物的血液也可以使用，但效率远远不如人血。
    奇点作为一个守秩序的大组织，不做掠夺人口杀人放血的事，讲究可持续性发展。
    越过抽血处，再往前走不远，有特别粗的两根木柱撑起的大门，左右各有两个大字——住宿，吃饭！
    貌似缺盏红灯。
    卓成骑着骡子过去，立即有穿着奇点制式皮衣的人迎上来：“里面请。”
    不卑不亢，不冷不热。
    卓成随口问了几句，要了间独立的木屋，进了大门。
    门口立着一个公告栏，上面有路线示意图，还贴着一张崭新的草纸。
    卓成看了眼，上面写的内容立即吸引了他注意：来自飞天山羊的一个队伍，准备对死地进行探索，因为人手不足，准备对外招人，有意者今晚去飞天山羊神殿报名。
    落款是飞天山羊影人！
    骡子就要张口说话，卓成拍了下她脑门，问了奇点的人几句，大致有所了解。
    前几天死地突然爆发飓风，吹散了常年笼罩的迷雾，有大胆闯入者发现，致死的扭曲特性消失了，迷雾中有一座巨大的城市遗迹现身。
    飞天山羊的影人来到这里，宣布飞天山羊总祭坛对死地的所有权，召集人手准备初步探索死地。
    这些在集市里都传遍了。
    卓成随即跟着去办理入住手续，需要先交钱，后吃饭住宿，奇点只接受黄金和源晶等少数物品作为费用。
    翻出一小块碎金，等奇点的人称量完毕，卓成领了餐券和水票，跟着人去后面的木屋。
    往后走，成排的木屋一栋连着一栋，用栅栏隔出院子，预留了拴马或者放车的棚子，卓成在一个院子中，就看到了血能摩托车。
    来到一个空置的院子跟前，奇点的人把钥匙往他手里一塞，直接走了。
    至于领饭、打水、喂马一类的，都要自己做。
    比起荒野上的旅客，奇点才是真正的大爷！
    天色还早，不着急吃喝。
    卓成打开院子门，木屋房门敞着，里面就桌凳和一张床而已。
    “你知道影人？”卓成问骡子。
    “知道，知道。”能开口说话，骡子憋不住了：“我听祭酒说过，影人是飞天山羊总祭坛的，大祭酒的亲信之一，死地迷雾散去，绝对吸引不少人和势力关注，都说那里有一件了不得的扭曲物……”
    卓成轻拍下她头，骡子立马放低声音：“看来大祭酒派了影人这个亲信处理，你……我们要能混进影人队伍，取得影人信任，就有去总祭坛的机会。”
    “可行？”卓成问道。
    骡子说道：“我记得祭酒提过，像影人和蝠人这些大祭酒的亲信，能把人带进总祭坛，他们比寻常祭酒权力大很多。”
    卓成考虑起来，决定晚上去飞天山羊神殿看看再说。
    正准备卸掉骡子马鞍，栅栏另一边的院子，木屋房门吱幼一声打开，有个女人探出上半截身体，见到卓成棱角分明的坚毅脸庞，眼睛瞬间瞪大。
    主动打招呼：“你好啊。”
    这女人长了张桃花脸，笑带卧蚕，脸色白皙，额头窄小。
    探出来的上半身穿着紧致皮衣，小腹平坦，胸部高耸。
    单论漂亮，远胜艾琳。
    卓成微微点头，不苟言笑：“你好。”
    还是多看了两眼，毕竟漂亮的东西，谁都喜欢看。
    女人这时从房门里出来，卓成下意识就想去摸腰间的锤子。
    只见这女人肚脐裸露在外，往下三寸的位置，不是男人期望的大长腿，而是密密麻麻的腿！
    她下半截身体呈扁平状，由一个接一个甲壳状环节连接而成，每个环节上各有一对钩状足，全都呈现出带有金属光泽的暗红色。
    卓成看到的第一瞬间，就想到了蜈蚣的身体。
    这半截巨大的蜈蚣身体，通过密密麻麻的针脚，缝合在女子裸露的小腹上。
    暗红色的针脚整齐而又细密，犹如艺术品。
    蜈蚣女的钩状足在地上摆动，带动她整个人出来，卓成才发现她后半截蜈蚣身躯上，还裹着一个长相俊美的男人。
    “我带亲爱的出来透透风。”女人冲卓成一笑。
    长长的蜈蚣躯体，紧紧盘绕住男人，两人就这样抱在一起，坐在院子里的地上。

 第45章 圣母姐妹会

    宽敞的神殿里，一根根粗壮的木制柱子撑起穹顶，圆环形的烛台上插满手臂粗的蜡烛，被铁链掉在穹顶下面，加上墙壁上安置的烛火，整个神殿灯火通明。
    大殿里面聚集了几十个人，卓成夹杂在其中，不动声色的打量前方。
    头戴山羊盔的护卫，一直紧盯着他们这些人。
    在他们后面，有个巨大的黑色石像。
    山羊脑袋，头顶尖角，背生蝠翼。
    正是飞天山羊的神像！
    但与卓成在奇点孤儿院看到的不同，这里的神像，背上的翅膀变成了蝠翼，山羊面部表情带着狰狞。
    想想心态平和的老师，再想想劫掠如风的荒野盗匪，卓成不难明白神像间的区别。
    “我来自飞天山羊总祭坛，叫做影人，你们或许听说过我的名字。”
    声音从漆黑处而来，一时间看不到人影：“我只要精锐，不要垃圾，垃圾浪费资源！”
    神殿内一时间有些混乱。
    咚的一声巨响。
    有个异常高大的人，突然从黑暗出往前走了一步，巨大的脚步声立即震慑住那些不满的人。
    原本，卓成以为这是影人。
    但声音再次响起，却不是从这个身高超过两米的壮汉嘴里出来的。
    “明天上午到坡地角斗场，能在巨人手下撑过五十息，有消耗资源的资格。”
    突然，有人影从黑暗中出来，继续发声：“在死地探索表现出色者，我可以带他去总祭坛。”
    这人全身上下一体黑，穿着一身黑衣，戴着包头黑帽子，脸全部用黑纱裹住，帽顶露出一根足有半尺长的黑色尖角。
    怪不得看不见人，他往黑暗里一站，真不容易发现。
    这就是影人？卓成好奇。
    听到能去总祭坛，在场的这些人一个个变得狂热起来。
    卓成路上听骡子提过，总祭坛吃喝不愁，不但有美酒享用，还有许多年轻貌美的飞天山羊侍女。
    在他想来，邪教的侍女……
    懂的都懂。
    有专人登记名字，又发了一个五芒星飞天山羊金属铭牌，就可以走了，明天上午直接去角斗场参加选拔。
    临走前，卓成看了眼超过两米高的壮汉，估计这就是巨人。
    从山丘上下来，回到奇点驻地，听到有杂乱的脚步声从下而来，借着挑高的灯看过去，就见到十多个人正朝这边走。
    等近一些，看得更为清楚，领头的是个头戴木制冠冕的老人，脸上似乎有木制纹理！
    旁边有个人身上缠绕荆棘枝条，以荆棘倒刺固定裂开的皮肤血肉。
    虽然面貌与卓成杀掉的邪教头目不同，但装束有七八分相似。
    这是信仰母神的邪教徒？卓成不动声色，直接进了驻地大门，向守卫出示过钥匙，不紧不慢往前走。
    那些人也进了奇点驻地。
    很快，他们就在奇点的人带领下，急乎乎的从后面过来。
    路不宽，他们人多，又走得快，超过卓成的时候，擦肩而过。
    见到路上有野草，卓成手里提着的袋子掉在地上，趁着捡袋子的空，他一手按住野草，植物感应瞬间发动，然后捡东西起身，继续不紧不慢的朝院子走去。
    进了院子，见骡子微微点头，轻声说道：“守好门。”
    这骡子，既能当坐骑，还能当看门狗，卓成暂时不想杀骡灭口了。
    找出半人给的金属瓶，源晶按照半人所说在桌子上摆好，以水稀释鲜血，在源晶摆成的等边三角形中快速书写。
    然后再以血水点化源晶。
    隐隐有能量辐射波动。
    卓成将邪教徒在集市的消息传给了半人。
    对方人多势众，力量未知，有外援可以呼叫，为什么不叫？
    不过片刻，水杯中的血水混合物突然飘起，在空中组成三个方块字：知道了！
    卓成吹灭蜡烛，睡觉。
    次日，阴沉的天空飘起小雪，开始的时候，雪花落到地面就化，等卓成吃喝完毕，地面上渐渐有了白色。
    植物枯黄，却未死亡，卓成找个机会再次使用植物感应，那些人离开了奇点驻地，但还在集市上。
    前往角斗场的时候，特地从附近经过，发现那些人在用黄金和源晶采购物资。
    不会也要去死地探索吧？
    卓成有所猜测，毕竟传闻中，那片死地极可能存在特性非常强大的扭曲物。
    越过山羊雕像密布的丘陵顶部，就在下方百米左右，用木石垒成一圈高台，圈了方圆二十几米露天大坑，作为角斗场地。
    验看过昨天领的铭牌，卓成上了木石高台，随便找个空处站着。
    斜对面，全身包裹在黑衣黑帽黑纱中的影人，就站在最高处。
    有风带着雪花吹过，露出黑色衣袍下硕大的羊蹄！
    下方的角斗场地，已经站了两个人。
    其中一人，就是昨天晚上那个两米多高的壮汉，他手里提着把车轮大小的双刃巨斧，刃口崩出无数豁子。
    这种武器，别说砍到身上，就算砸一下，也没几个人受得住。
    对面，是个双手紧握铁棍的中年人。
    “开始！”
    影人旁边，有个留着山羊胡的人下了指令。
    巨人二话不说，大步往前冲，车轮般的斧头直劈中年人脑袋。
    中年人往一边躲，巨人的力量和速度都快到不可思议，斧头往回一收，横着扫了出去，中年人拿铁棍招架，却像被火车撞上，横着飞了出去，撞在石头凹凸的坑壁上，烂泥般倒了下去。
    全场寂静无声。
    卓成猜测，巨人是个肌肉皮肤类的非凡扭曲者，至于几重扭曲，暂时看不出来。
    “下一个！”
    巨人很平静，大气不带喘。
    有个拿着连弩的人，问过山羊胡，从离着巨人最远的地方，跳了下去。
    随着山羊胡一声令下，这人抬起连弩就射，巨人斧头贴在面前，迎着弩矢冲锋，弩矢射在他身上，像是射在石头上，直接弹到一边。
    弩手并不慌张，拉动机括上弦，弩往下微沉，瞄准巨人要害，扣动扳机。
    巨人空着的左手，已然挡在两腿之间，弩矢射在掌心，又一次弹飞。
    眼看巨人冲近，弩手赶紧动起来，想要全场游走，利用远程武器的优势，拖过五十息时间。
    巨人脚步踏在坑底，地上刚落的雪花似乎都震飞起来！
    弩手却笑了，就见他一只手抬起朝巨人按动，巨人周围的空气模糊起来，庞大的身躯像是九十岁的老爷爷一般，做起了慢动作。
    接着，弩手抬起连弩，瞄准巨人眼睛。
    这是一名非凡扭曲者！
    他没有一开始就动用非凡扭曲能力，反而伪装的像个只精通射术的弩手。
    就在弩手扣动扳机的时候，模糊的空间像被铁锤砸中的镜子一样片片碎裂，高大强壮的身影撞上射出的弩矢，冲到弩手身前，车轮般的巨斧由上而下抡出，砸在弩手身上。
    巨大的力道下，弩手凌空而起，飞了起来，半边身体泼洒着鲜血和内脏碎块，从卓成左边不远处飞出，越过众人头顶，啪叽摔在山坡地上，死的不能再死。
    “他们想招人，还是想虐杀？”
    就在卓成旁边，有个拿着长弓的中年大叔手抖了起来：“信仰飞天山羊的都是疯子！”
    卓成问道：“他们一直这么弑杀？”
    见是长相好看的年轻人问，中年大叔点头：“飞天山羊的人，不动手就算了，一动手就不会收手。”
    卓成忽然想到进攻甜水镇的那个盗团，几方恶斗起来之后，完全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根本没有调和的余地。
    对待同一信仰的人都这么凶狠，更不用说对外人了。
    卓成问道：“这么危险，你还来试？”
    中年大叔说句大实话：“一旦加入，就有机会跟着影人进入飞天山羊总祭坛，吃喝不愁，还有美酒，听说那里到处是年轻貌美的侍女……”
    他冲卓成笑，意思是你也懂：“在这里混，虽说比外围帐篷里的那些过得好，但受奇点、盗团、奴隶主等各方势力盘剥，实在难熬，要是跟了影人，就不是他们盘剥咱们了，就该换成咱们去盘剥他们了。”
    卓成点点头，一副赞同样：“对！对！对……”
    中年大叔看着下面的巨人：“就是这一关不好过。”
    突然，影人那边骚动起来，许多人都面带惊叹看向那边。
    卓成看到了昨天的蜈蚣女，一对对钩足摆动，带动多环节躯壳扭着上了高台，冲影人一笑。
    影人蒙在黑纱下的面孔不见任何表情，转向蜈蚣女身后。
    小雪始终没停，片片雪花落下，一个穿着红色皮衣皮裤的年轻女子矗立雪中，面庞精致，长腿细腰，胸高臀翘，犹如血梅绽放。
    当她长腿抬起落下，人动了起来，美丽便放肆绽放。
    那诱人丰姿激起了男性最纯粹的欲望，皮衣大开的领口间，圆形链坠在深深的沟壑上闪着银色光泽，血红皮裤被走动的大腿挤出轮廓，臀部摇摆着男人的目光、血液和大脑。
    长腿的任一步都走在每个男人的眼光里心头上，何止一个万种风情。
    这肆无忌惮的美，竟是如此具有视觉冲击力，让卓成也忍不住赞叹：搁古代，能撑起最庞大的青楼；放现在，可以重振东观！
    中年大叔忍不住说道：“要是她能把我选进后宫多好，一辈子享福。”
    卓成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问道：“她是谁？”
    中年大叔悄悄指了指：“圣母姐妹会的神女，据说是会长钢铁圣母的干女儿，刚刚成年，从圣城出来挑选后宫。”

 第46章 三道杠（求收藏追读）

    圣母姐妹会？钢铁圣母？神女出来选后宫？
    这些话听在耳朵里，卓成挠头，这世界果然扭曲。
    中年大叔悄悄指了一下：“看到她胸口的标志没？以后见到有这个标志的女人，好好表现，被她们看上选进后宫，就能吃一辈子软饭。”
    卓成仔细看，那年轻女人高高撑起的左胸部，红色皮衣上印着一个白色标志——圆圈里面画着一个紧握的拳头！
    那红衣女上了高台，蜈蚣女微微弯腰行礼，口称神女。
    本来相貌相当不错的蜈蚣女，在红衣女跟前，犹如萤火比之皓月。
    全身上下紧紧包裹在黑衣中的影人，面对红衣女也有几分客气。
    卓成突然有种感觉，红衣女的目光从在场所有男人身上缓缓扫过，就像挑选货物一样。
    然后，在他这边停了一下。
    没办法，人长得帅。
    旁边那位中年大叔昂首挺胸，告诉卓成这不是错觉。
    “选我，选我……”中年大叔还在念叨，他也有成为后宫的梦。
    这种世道，依托大势力吃软饭，不要太香。
    卓成好奇问道：“选后宫？意思是她不止选一个男的？”
    中年大叔连连点头：“对啊，圣母姐妹会的成员，少说有十几个男妃，多的有几十个，据说钢铁圣母有几百个男妃。”
    卓成心说，这不是超级海后吗？
    大叔话音一转：“集市上有消息，这位红衣神女刚成年，离开圣城出来游历，就是为了打造后宫，要是第一个被她选上，未来极有可能成为后宫之主，虽然圣城男人地位低下，但活得很好，比荒野上强多了。”
    卓成不禁想起蜈蚣女盘绕的那个俊美男人。
    听过这些，渐渐不再觉得稀奇，曾经不是没见识过海后一类的人物。
    红衣女一到，现场气氛变了，有能躺平的机会，没几个人愿意下去跟凶猛的巨人拼命。
    “神女，有没有看中的？”蜈蚣女悄悄问红衣女：“看中就跟我说。”
    红衣女洛兰微微一笑，漫天雪花绽放，出口却是虎狼之词：“男人，不能只看外表，还要看内在。”
    蜈蚣女掩嘴笑：“让他们把裤子脱了？”
    洛兰很认真的考虑，这样就能看到内在了……
    突然，下方一声怒吼：“还有谁！”
    却是巨人在下面等急了。
    飞天山羊的信徒，性如烈火，脾气上来，哪能忍耐：“还有谁！”
    全场寂静无声，洛兰仿佛有磁性一般，黏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影人心里有火窜起，目光看向洛兰和蜈蚣女，渐渐无法忍耐。
    荒野盗匪推崇能在生理上、心理上和情感上满足的罪恶，主张肆意放纵，感觉受到侵犯立即复仇。
    钢铁圣母的名头，快要压不住影人心中的不耐烦。
    卓成目标明确，握住钉头锤，准备下去。
    中年大叔人算不错，跟他说了几句，觉得认识，专门提醒：“小子，别想不开！你有没有二十？还有大把好时光享受，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人是好意，卓成微微点头：“谢了。”
    他纵身一跃，跳入角斗场中。
    这一下，众人注意力终于拉了回来。
    无数目光落在卓成身上。
    中年大叔叹口气：“大好的年纪，想不开。”
    卓成提着钉头锤，不动如山。
    雪已然下大，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
    巨人冲着他笑，因为等待而激起的无名火，让他笑容格外狰狞。
    山羊胡赶紧喊道：“开始。”
    话音未落，巨人像是火车一样，轰隆隆朝卓成这边冲来，车轮般的巨斧，已然举过头顶。
    卓成毫不避让，迎面对冲，手臂猛然发力，全身上下犹如波涛奔涌，每一处都鼓胀起来！
    有抑制药物，使用非凡扭曲能力，少了许多顾忌。
    两人即将迎上，巨人斧头挥落，卓成却双膝一曲，身体后仰，借助积雪，滑跪而行。
    就刚才观察，对手有两大弱点，眼睛与男人要害。
    巨人身高有优势，眼睛攻击难度大。
    卓成选了男人的要害。
    刺啦一声，小腿、大腿乃至臀部，与雪花接触，一片冰凉。
    卓成身体后仰，躲开巨斧，右手的钉头锤挥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在巨人两腿之间。
    巨人斧头落地，发出令现场所有男人夹紧双腿的惨嚎，轰然倒地，翻滚不休。
    下雪地滑，卓成力量又大，这滑跪竟是冲出五六米远。
    “快看！神女，快看！”蜈蚣女兴奋到不能自已：“三道杠！三道杠！地上有三道杠啊！”
    旁边，红衣女洛兰眼睛如星辰般明亮，积雪的地面上，那男人一路滑跪，竟是留下三条深深的线！
    仔细看那三条线，积雪下面的土都翻了起来！
    这也太厉害了！
    什么是有内涵的男人？这就是有内涵的男人！
    在场其他参与的人瞪大眼睛，先是震惊如此威猛的巨人，竟然被一击秒杀。
    然后，看着那三道杠嘴角发抖，自愧不如。
    中年大叔的关注点，早不在年轻人赢了巨人上面，喃喃低语：“我要有这本事多好，去圣城自荐，起码混个后宫之主，软饭吃到死……”
    卓成的注意力丝毫没有分散，站起来一直警惕的看着躺在地上惨嚎的巨人，突然觉得大腿一阵冰凉，连忙并紧双腿。
    太费裤子了！
    刚要脱下皮衣围在腰上，就听到头顶有个温婉柔和的声音：“哎，你接着。”
    卓成一伸手，接住一件红色皮衣。
    抬头看，发现红衣女脱下皮衣扔给了他，上身仅剩的内衫，让优势部位更加突出。
    卓成直接把红色皮衣围在腰上。
    洛兰的眼睛紧紧盯着卓成，警告蜈蚣女：“你不能跟我抢。”
    虽然所在的组织叫圣母姐妹会，但地位有高下之分是最正常不过的情况，蜈蚣女微微弯腰：“是。”
    卓成从通道上来，被人领着去见影人，荒野盗匪这边又有人下去，跟之前一样，挑战者只要坚持五十息即可入选。
    但这人明显弱了很多。
    影人全身上下包裹在一片黑中，就连头顶的尖角和衣袍下偶尔露出的羊蹄，都是黑色的。
    卓成跟骡子了解过荒野盗匪的习性，站在影人面前，不卑不亢。
    影人看眼捂着要害出来的巨人，只对卓成说了两个字：“很好！”
    卓成多少有些吃惊，巨人要害挨了他一锤，这么快就能爬起来了？
    莫非练成了铁裆功？
    看巨人这样，也不是半机械体。
    不过，巨人非常难受，扶着墙缓慢移动，脸上鼻涕眼泪齐流。
    山羊胡把卓成叫过去，问了下他情况，说道：“收拾好东西，中午前来神殿，下午出发。”
    “好。”卓成应下来，专门问一句：“我有坐骑，能一起带着？”
    山羊胡微微点头：“可以。”
    卓成告辞，刚下了木石高台，听到后面有脚步声，回头去看，就见到红衣女脚蹬长靴，笑盈盈的追了上来。
    他恍然大悟，连忙脱下自己的皮衣，先围在腰上，又解下红皮衣，扔给红衣女：“谢了。”
    红衣女接住皮衣，放在鼻前，深嗅一口，直接问道：“你叫什么？”
    卓成皱眉，随口回道：“大炮！”
    “大炮？”红衣女笑声清脆：“名副其实的大炮！”
    她主动自我介绍：“我叫洛兰，来自圣母姐妹会，有兴趣跟我去圣城吗？”
    “我还有事。”卓成挥了下手，掉头就走。
    洛兰从后面跟上来：“等等。”
    卓成脚步不停，美女很养眼，但看看就好，听中年大叔的介绍，圣母姐妹会实在生猛。
    开后宫的女人，惹不起。
    纠缠过多，只会影响他抡锤子的速度，问道：“有事？”
    洛兰穿上红色皮衣，眉欢眼笑：“找个地方，我们做个研究。”
    卓成纳闷：“研究什么？”
    洛兰认为，男人不能只看脸，还要看内涵，这个男人有内涵，脸也很耐看：“我是圣母姐妹会的神女，未来圣城之主。”
    她目光从卓成脸上往下移，落在围着腰间的皮衣上，用温柔的口气说着虎狼之词：“滑跪三道杠的男人，我第一次见到，能不能脱了，让我研究一下，看是否真材实料？”
    不就是放嘴炮吗？作为曾经的嘴炮强者，一张键盘打过天下的人物，卓成还没怕过：“你能不能脱了，让我研究一下？”
    洛兰不仅不恼，反而笑颜如花：“你想研究我的第一次？圣母交代过，我的第一次要留给未来后宫之主，你准备好了？”
    她把刚穿好的皮衣又解开扣子：“我这人最讲公平，我脱一件，你脱一件，我们互相研究，可行？”
    说完，她把刚穿好的皮衣脱了下来。
    “我还有事！”卓成掉头就走。
    开后宫的女人，惹不起，惹不起。
    蜈蚣女从后面过来，笑着说道：“神女，你吓着他了。”
    洛兰很认真的说道：“这人不错，你去查查。”
    “是不错。”蜈蚣女想到角斗场里的三道杠，忽然觉得留在奇点驻地的俊美男人索然无味，试探问道：“将来我们能不能交换……”
    洛兰一笑百媚，眼神却异常凌厉：“他是我后宫之主备选。”
    蜈蚣女不敢再说，在圣母姐妹会，大家伙经常交换后宫里的男人，但每人的后宫之主只有一个，后宫之主必须对一个人绝对忠诚！

 第47章 和谐的新同事们

    换了条裤子，收拾好行李，卓成让骡子来木屋门口，把马鞍和行李绑上。
    “你知不知道圣母姐妹会？”他问道。
    骡子这次自动放低声音：“听人说起过。”她忽然想到一种可能：“大炮，你不会遇到圣母姐妹会的人了吧？”
    卓成随口说道：“遇到一个，要拉我去当后宫。”
    “不能去！”骡子急急说道：“我听人说过，她们毫无廉耻，经常交换后宫，很多身强力壮的男人，最后都被活活玩死。”
    院子里有草，卓成蹲下握住，发动植物感应，失去了邪教徒的踪迹。
    骡子的大嘴上下翻动：“大炮，你可不能被美色迷住。”
    卓成翻身而上，骑着骡子就走，边走边嘴炮：“我是要开后宫的男人，怎么能做女人后宫。”
    到了前面，去跟奇点的人结账，仅仅住了不到一天，手指头肚大的一块碎金子，只切回来一个角。
    卓成看看天色，赶往丘陵顶部的飞天山羊神殿。
    找山羊胡说了一声，被人带到神殿后面的院子里，分到了一间木屋，收拾好行李有人过来通知吃饭，卓成这才看到，还有三个人通过了选拔，其中包括那位用弓箭的中年大叔。
    另外两人，一个矮子，一个高个。
    一见到卓成，中年大叔就凑过来，坐在同一张木桌子边：“我们又见面了。我叫木石，你呢？”
    卓成微微点头：“我叫大炮。”
    木石冲卓成竖起拇指：“大炮，名副其实！”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神女看上你了？老弟，咱们也算有缘，要是神女收你当后宫，能不能拉老哥一把？顺带着把老哥也带进后宫？感激不尽！感激不尽！”
    卓成一口话憋住，不知道该怎么吐。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呢？
    突然，话有些多的木石自动住口，因为闻到一股香味。
    卓成忍不住用力吸了一口，这是馒头蒸熟的香甜味道！
    戴着山羊头盔的人端了两小筐馒头上来。
    虽然馒头颜色发黑，不知道掺了多少杂面，但那种属于小麦面粉的香甜味道，卓成不可能认错。
    全身黑呼呼的影人出现，看着卓成四个人，冷冷说道：“吃了飞天山羊恩赐的食物，就是飞天山羊的信徒，如有背叛……”
    他隔空一抓，有个人腰间的羊角尖刀就到了手里，随手一握，红色铁水滴落地上。
    恩威并施，最常见的手段。
    影人离开，戴着山羊头盔的人端着馒头上来，每人分了两个杂面馒头，还有一块咸菜。
    木石大口吃着馒头咸菜，边吃边说：“要是顿顿吃这个，谁当叛徒谁是孙子！”
    卓成忍不住看了看他，上午还觉得这位老哥说话中听，这会怎么就想把他揍成猪头呢？
    吃完这顿饭，就算加入了荒野盗匪，成为飞天山羊的信徒。
    荒野盗匪本就是一个非常宽泛的概念，其组织相当松散。
    成为盗匪之后，默认为组织成员，不用交会员费，不用经受神庙试炼，不用对着山羊的化身宣誓，不用喝交杯酒。
    只要信奉生而自由，推崇能在生理上、心理上和情感上满足的罪恶，主张肆意放纵，烧杀抢掠，感觉受到侵犯立即复仇，就是组织的好同志！
    当然，想要去总祭坛就没这么简单了。
    正常情况下，不升任祭酒，或者被特选任务选中，去不了总祭坛。
    卓成看得出来，影人是在选探路炮灰。
    但想尽快找到蝠人，他暂时没有其他方面的选择。
    咣当咣当的脚步声响起，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的巨人，提着双刃大斧头，朝这边走来。
    脚步迈动间，两条柱子般的腿不自然劈开，显得走路姿势相当怪异。
    山羊胡出现在前面：“巨人，不要误了祭酒计划。”
    巨人护着要害：“我要砍掉那个杂碎的脑袋。”
    荒野盗匪，讲究有仇立即报。
    不信奉这些的，信仰绝对不虔诚。
    山羊胡还是小声提醒一句：“大祭酒正在策划一项重要行动，派不出更多人手，死地有多危险？我们需要有实力的炮灰探路。”
    巨人要是能听下去，早就当上祭酒了，但凡能克制忍耐和动脑思考的非凡扭曲者，在荒野盗匪中，位置都不算低。
    仿佛没有听到，巨人自顾自往前走，正好看到卓成和一个背着弓箭的中年人出来，爆喝一声：“杂碎，我要砸掉你下面的脑袋！”
    沉重的脚步跺在地上，仿佛地动山摇，巨大的斧头举起来，像车轮一般。
    飞天山羊的人见怪不怪，内讧属于日常保留节目。
    卓成问过骡子，飞天山羊的人肆意放纵，动不动内讧，领导者的权威是怎么来的？
    最开始，都是打出来的！
    新人一般想到得到认可，有条最简单的路。
    卓成取下钉头锤，直接迎上巨人，抡起锤头就跟斧头撞在一起。
    一声巨响，卓成手臂酸麻，巨人却往后退了一步。
    双腿姿势别扭，要害的伤，哪有这么容易好！
    卓成毫不停顿，抡锤头去砸巨人脑袋，巨人只能招架，被卓成砸的再退。
    然后，卓成再砸，巨人再退。
    连续四下碰撞，卓成胳膊酸胀，巨人手臂抬不起来。
    卓成钉头锤改为从下往上砸，嘭的一声砸在巨人两腿之间。
    斧头撒手，巨人双手捂住两腿之间，噗通跪倒，方形的大脸拧成了x型。
    卓成过去，对准巨人后脑，抡起钉头锤就砸。
    山羊胡本来想出声制止，没想到卓成如此心狠手辣，巨人硕大的脑袋，哪经得住青金钉头锤和卓成的巨力，立即砸的红白齐出。
    “好！”那帮戴着山羊头盔的人，一个个叫好！
    这年轻人，没说的，对胃口！
    有仗干仗，有仇报仇，这才叫荒野盗匪！
    这才是正宗的飞天山羊信徒！
    磨磨唧唧，三缠五绕的，那都是圣母姐妹会的娘们。
    一时间喝彩声不断：“砸的好！”
    新同事砸死了相处很久的老同事，其他同事纷纷叫好，荒野盗匪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么和谐。
    站在神殿门口的影人，裹着黑纱的面孔看不清表情，却微不可查的点头。
    比起其他三人，这个大炮能力最强，也最像一名荒野盗匪。
    大祭酒让他出来打探消息，谁曾想遇到死地云消雾散，如果能弄到扭曲物回去，大祭酒她一定高兴。
    可惜，这趟出来没带人，只能临时拼凑人手。
    换成其他组织，刚入职的新人干翻有一定能力的老人，属于自寻死路。
    但在荒野盗匪这里，得到却是认可。
    所以，下午出发的时候，卓成被影人留在荒野盗匪的队伍里，木石三个人，走在最前面探路。
    不说划归到自己人行列，起码不是简单的炮灰了。
    一行十多人，浩浩荡荡出了集市。
    然后，三个人找了过来。
    一个是几十条钩脚摆动的蜈蚣女和她的男宠。
    男宠骑马，驮着一大堆东西。
    另外一个是圣母姐妹会的神女洛兰。
    她们跟影人小声嘀咕了几句，就加入到了队伍当中。
    卓成离着影人不远，隐约听到几句，好像神女说她得到情报，奇点的人也赶往死地，并且出动了重量级的机械师。
    比起其他荒野盗匪，影人这个领导者看上去没那么冲动，做事会考虑利弊。
    斟酌片刻，在洛兰以钢铁圣母的名义，承诺放弃死地中任何扭曲物后，影人点了头。
    洛兰一眼就看到卓成，立即找过来：“大炮，稍我一程？你看，我坐前面，你坐我后面，不管做什么，都很方便。”
    不等卓成搭话，骡子掉过头来，冲洛兰打了个响鼻。
    卓成直接拒绝：“不必了。”
    洛兰打了个响指，蜈蚣女游走过来，她上了蜈蚣女扁平状的后半截身体。
    蜈蚣女在荒草地上摇摆游走，她竟然站得稳当，仿佛站在平地上一般。
    追上卓成，洛兰故意挑拨：“大炮，跟这些人相处，如果你冒犯他们，或者他们冒犯你，要立即下死手，否则死的会是你。”
    卓成佯装没有听到，跟着队伍前进。
    中间瞥了眼蜈蚣女，就见蜈蚣女那半截蜈蚣身体，在荒草地上摇摆游动，轻松跟上队伍。
    洛兰从旁边拽了根狗尾巴草，朝卓成这边一点一点，轻声说道：“你喜欢蜈蚣那样？告诉你个秘密，我也可以哦，你喜欢就告诉我嘛，我可以变成那样让你看。”
    卓成根本不搭理她，左手掏出一颗苍耳，拿在手里把玩。
    往南，半稀树草原较为平坦，少有山地丘陵，队伍行进速度很快，傍晚的时候，接近一片森林。
    死地就在这片大森林之中。
    卓成忽然想到大鼻子说过的事，诡异能量扭曲的不止是人类，人迹罕至的地方，往往会诞生相当诡异的存在。

 第48章 卧底

    天色已晚，大队人马不可能夜色下进入森林，选择远离树林边缘的小溪旁扎营。
    拔掉荒草，平整地面，点起篝火，烧开热水，煮泡干饼。
    比起奇点餐罐和难咬的地瓜干，加了油盐的干饼热水一泡，味道更好。
    像卓成这样有一定武力值的非凡扭曲者，跟着大组织混，一日三餐不是问题。
    营地中，只扎了两个帐篷，分别由影人和洛兰居住。
    其余的人，包括蜈蚣女在内，都要露天宿营。
    或许是诡异扭曲能量的缘故，也或许是人类渐渐习惯恶劣的生存环境，这个世界上的人，远比2020年代习惯城市生活的人抗造。
    卓成分配到了值夜任务，吃完饭趁着还有时间，营地边缘找个没人的地方坐下，抓住最常见的野草，发动植物感应。
    直接接触过半人的血液，但卓成没有感应到半人的气息。
    这位号称半人半鬼的存在，接到消息后，不知道能不能及时赶过来。
    接着，有不少熟悉的气息通过野草反馈过来，卓成稍作分辨，找到了另一个想找的气息。
    那个信仰母神的邪教徒！
    这群邪教徒在集市采购时，他就有所猜测，没想到真来了这边。
    气息从树林里面传过来，几乎到了感应的极限。
    卓成感应很长时间，邪教徒的气息始终没有动过。
    那群人可能在扎营休息？
    “哎，大炮！”突然有人过来打招呼，木石直接坐他旁边：“咱们兄弟也是老相识了。”
    卓成看着他，没记错的话，刚认识……
    木石凑近一些，说道：“大炮，祭酒很赏识你，一直让你待在大队中，找个机会在祭酒跟前替老哥美言几句。老哥对飞天山羊虔诚，对盗团忠诚，绝对不会背叛祭酒！”
    “好，我找机会。”卓成很认真的应付一句，心说你这么忠心，我这个注定要当二五仔的人，怎么好推荐？
    天色黑下来，队伍分了三班值夜，木石和高矮个三个全都安排在了中间一班。
    山羊胡分给卓成一个哨子，交待好卓成守的暗哨位置，卓成临出营地前，发现蜈蚣女和她的男宠就在洛兰帐篷前露天休息，蜈蚣女身上盖着毛毯，用下半截蜈蚣身体和几十只钩脚，将男宠环抱起来，让人不寒而栗。
    哪怕觊觎洛兰美色的那些人，都下意识远离这片区域。
    卓成从附近走，顺手丢了枚苍耳在帐篷上。
    蹲暗哨相当枯燥，卓成的哨位，安排在三人合抱粗的一棵大树上，树冠上挂着很多枯黄的叶子，容易隐藏。
    卓成尽职尽责，一直盯着前面的树林。
    雪早就停了，北方一直在吹，卓成裹着块破布，坐在比人腰还粗的横枝上。
    突然，头顶有动静，他哨子塞进嘴里，警惕的去看。
    就见穿着红色皮衣的洛兰顺着枝杈，攀爬而下。
    卓成右手的锤子已经对准了她。
    洛兰坐在高处，两条长腿垂下来，落在卓成左边不远处，黑暗中笑出洁白的牙齿：“大炮，我来陪你了。”
    卓成不想搭理她。
    洛兰的长腿往这边靠近几分，声音温婉：“这里多好，没人，安静，我们能好好聊聊，好好研究研究。”
    用最温柔的声音，说最凶猛的虎狼之词，卓成已经见识过了，根本不搭理她。
    洛兰往下一跳，落在卓成坐着的横枝上，说道：“有笔买卖，想跟你谈。做圣母姐妹会在影人身边的卧底，怎么样？”
    卓成不为所动：“我是飞天山羊的虔诚信徒。”为了证明这一点，他专门加了一句：“人……生而自由！”
    洛兰展颜一笑，齿若编贝：“你是肌肉皮肤类非凡扭曲者吧？只有这个类型，才有可能胀大到那么夸张。天生本钱想必雄厚，我还没看过实物呢，要不……”
    见到黑夜中卓成目光凶戾，犹如恶狼，她掩嘴而笑：“不好意思，习惯了。说正题，我这人最讲公平，不会让你白做。你想不想变得更强，双重扭曲，三重扭曲？”
    卓成如今双重扭曲，其中一重还是种子带来的，强大才能完成目标，问道：“你有办法尽快达成？”
    洛兰收起笑容，摆出一副正经面孔：“当然，圣母姐妹会有办法，钢铁圣母神资绝世，一人抵得上奇点研究院。”
    听到奇点研究院，卓成忽然想起来，当日在诚实蘑菇的效用下，艾琳曾经说过一句话，她控制扭曲肿瘤细胞扩散转移，导致肝脏扭曲肿瘤，从而开发出影响他人肝脏的新能力。
    洛兰仿佛洞悉人心：“想要吗？这可是顶级大势力核心人物掌握的秘密。”
    卓成摇头：“没兴趣。谁不知道，扭曲越多，越接近恶化，越接近死亡。”
    洛兰的观点却与他截然相反：“但扭曲越多，能让你掌握更多能力！有些诡异到你无法想象！人生短短几十载，少活几年，多活几年，又如何？只有自身强大，才能生如夏花般绚烂，在这世间绽放最明亮的光彩……”
    正经话刚说了几句，又回到老调上：“死时群男环绕，在极致快乐中，崩溃瓦解！”
    卓成想要变强，这点毋庸置疑，但他同样想活着，不仅仅为自己活着。
    镇长说过：活下去！活下去……
    洛兰又说道：“好好考虑考虑，报酬丰厚，我也可以当你的报酬哦。放心，你是我的后宫之主备选，我不舍得让你冒险。这次行程，你帮我监视影人，看他暗中有没有收取扭曲物，具体作用如何，真正目的何在。如果你能进飞天山羊总祭坛，就更好了……我会帮你进飞天山羊总祭坛。”
    卓成跟着影人跑这一趟，目的就是进入飞天山羊总祭坛。
    当然，这女人说的话，他一句都不相信。
    所以要影人那边想办法。
    洛兰长眉一跳：“想好记得跟我说，我走了。”
    她悄无声息的跳下树去，很快消失不见。
    卓成脸上微凉，天空又有雪花飘落。
    突然，惨叫声从远处传来，打破夜空的宁静。
    卓成毫不犹豫的吹响警戒哨，尖锐的哨音凄厉如奇点连弩的响箭。
    营地瞬间由安静变得纷乱，卓成跳下树来，握住最常见的野草，第一时间发动植物感应，想看看是不是邪教徒们来袭。
    一股熟悉的气息传来，就在惨叫声响起的位置！
    卓成迈开大步，边吹着警戒哨，边朝那边跑去。
    他所见到的邪教徒不止一个，专门控制奔跑速度，跑的并不快。
    让飞天山羊的信徒和邪教徒们狗咬狗好了。
    荒野上的路并不好走，野草、灌木、乱石密布，卓成守着的西南边，惨叫声在东南边，隔着比较远。
    等卓成赶到，山羊胡、影人和洛兰全都到了，还有人打起火把。
    嗡嗡嗡——
    人群中，有类似昆虫煽动翅膀的声音，但这声音极大，仿佛数不清的蚊子一起震动翅膀。
    借着火光，卓成看得清楚，空中飞着的，是成人大小般的蜻蜓……
    不……不是蜻蜓，是蜻蜓般的人！
    这人卓成记得，因为在奇点营地，两人有过极其短暂的直接接触，这是那个邪教徒！
    刚才他感应到的，就是这个？
    卓成抓住一株高大的野草，闭目略一感应，反馈的气息没错，就是他！
    这人背上的皮肤撕裂成膜，向外伸展成两对血红色半透明的鞘翅，通过肩胛连在身上，不断高速嗡嗡振动，带着整个人横向飞了起来。
    可能翅膀力道有限，人身体又重，只能在两米多高盘旋。
    后面两条腿拧在一块，像是麻花一般。
    手臂血肉退化，露出森森白骨，骨头扁平，边缘锋利！
    地上躺着的那名哨兵，脑袋从脖颈上整齐切断。
    这个人体蜻蜓在半空盘旋一圈，似乎选定目标，直冲影人飞去。
    影人伸出手指，隔空一点，空气瞬间变得灼热，飘落的雪花变成腾腾白气，人体蜻蜓无火自燃，烧的噼里啪啦作响，还没落到地上，就化作一片飞灰。
    “什么怪物？”洛兰皱眉。
    周围没人搭话，过了好一会，影人才说道：“可能受扭曲物影响，有人抢在我们前面进了森林。”
    他问道：“谁先吹响哨子？”
    卓成赶紧说道：“是我。”
    影人抬起黑色的山羊蹄子，往后走：“跟我来。”
    卓成一路跟着回到营地，进了影人的帐篷，除去植物感应外，将发现经过说了一遍。
    影人见他所知有限，挥手就想让他离开。
    卓成说道：“祭酒，我有重要情况回报！”
    影人言简意赅：“说！”
    “神女洛兰今晚找到我，让我做她在飞天山羊的卧底。”卓成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又表忠心：“我是飞天山羊信徒，信奉生而自由，怎能受异端挑唆！”
    影人的脸包裹在黑纱下面，看不出任何表情。
    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影人说道：“很好！”
    虽然双方暂时联合，但他对圣母姐妹会并不放心：“大炮，神女洛兰想收你，你多与她接触，探听叙事，一有情况，立即回报。”
    卓成知道，想要赢得影人信任，需要时间和做出一些实事，当即应道：“是。”

 第49章 无组织无纪律

    天一亮，人马开拔，尚未见到死地，就有人死亡，并没有影响到队伍士气。
    在荒野废墟上，死人太正常，怪异扭曲杀死，肿瘤崩解死，伙伴们互殴而死等等。
    进入森林，木石和高矮个两人，被放到最前面，开道探路。
    木石找机会就朝卓成使眼色，卓成只当没看见。
    这片森林靠近死地，死地在风暴发生之前，又有致死特性，导致这片地区人迹罕见。
    参天大树随处可见，暗绿色的树冠微波起伏，笼罩在三十多米的空中，树下灌木丛生，低矮的野草遍地都是。
    骑马前行难度大增，众人纷纷下马，牵着马在三名开路先锋打开的道路上行进。
    马匹托运着物资，不能轻易放弃，行进颇为艰难。
    反倒是蜈蚣女，多钩足带动扁平状的下半截身体，轻松游走。
    卓成牵着骡子跟在队伍中间，有发情的母马过来，尾根抬起摇摆，骡子掉过头去就咬马耳朵，还拿碗大的蹄子去踹，但没过一会，母马又凑过来，好奇的看骡子的第五条腿。
    大概在好奇，气息不对，看着却没错吆……
    森林里有人走过的痕迹，队伍一直在尽可能快的追赶。
    洛兰站在蜈蚣女扁平的下半截身体上，从卓成跟前走过，低声问道：“考虑的怎么样了？”
    卓成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洛兰莞尔一笑。
    卓成边走边在考虑问题，虽然没法控制这些非自身催生植物，但走进森林里面，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大部分植物都不会成为他的障碍。
    这让他有余暇考虑别的，尤其探索死地的各方势力。
    荒野盗团这边就有两方，前面应该有信仰所谓大地母神的邪教徒，洛兰还说过奇点的队伍，再加上可能赶来的半人。
    这要是打起来，就热闹了。
    看到前方头顶黑角的影人，这是进入飞天山羊祭坛的关键，路上他基本探听清楚，队伍里面只有影人来自总祭坛，其他人都是从影人出生地的盗团召集的。
    卓成的选项有两个，要么获取影人信任，由他带去总祭坛；要么找到机会活捉影人，逼问总祭坛在何处。
    十几人的队伍一直警惕十足，但除了中间有两个人因为地形崴了脚，没有遇到其他危险。
    但所有人都未放松，因为在这片树林里，走了一天多，竟然没遇到任何动物。
    “快来！快来！祭酒，有情况！”木石背着长弓，风一样从前面跑过来，抓住这好不容易才有的表现机会，一路跑到影人跟前：“祭酒，前面……前面有城市遗迹！”
    影人微微点头，只说一个字：“走！”
    队伍加快行进速度，木石让到一边，见到卓成，连忙跟上，低声问道：“你说了没？”
    卓成应付道：“还没找到机会。”
    木石微微皱眉，又说道：“老弟，老哥可就指望你了。”
    往前走出几十米，茂密的森林突然断裂，地上拔高出无数散乱且大小不一的巨石，巨石堆叠在一起，高度足以遮挡住人眺望远方的视线，并且向着两边延伸，隔绝了森林以及巨石背后的区域！
    矮个和高个端着十字弩，站在一块巨石上面，脸上掩映不住的震惊。
    在他们面前，一块巨石被鲜血染成红色，却丝毫不能吸引他们的目光。
    指望盗匪团有组织有纪律，无异于痴人说梦，队伍从离开集市到现在都没发生内讧，影人已经是威望很高了。
    所有人都扔了马匹不管，轰隆隆冲到巨石上面，然后像矮个和高个一样震惊。
    卓成一直跟着影人，爬上遮挡视线的巨石，来到血色染红的巨石另一边。
    有座城市废墟出现在眼前！
    占地宽广，一望无际！
    跟卓成待过的那座城市废墟不同，这座城市废墟，相当大一部分建筑保存完整，其中不乏五六层的高楼！
    楼宇之间，隐隐有门面招牌可见，上面书写的全是方块字。
    距离最近的一座五层楼，离他们所处的位置，不过二三十米远！
    面向他们的这边，有块宽大的金属招牌，上面刻印着扳手、齿轮和轴承，旁边一行大字——高山机械工程！
    这些，没有任何破损和腐败，就像时光突然暂停在了某一刻。
    如今只是重新按下开始键。
    卓成竭力控制面部表情，握住钉头锤的手却在用力，过来这么久，终于看到真正与2020年代文明有关的东西了！
    或许在这片遗迹里，能搞清超大陆具体来历？
    就在这栋楼对面，是座三层小楼，招牌上写着黄金字样。
    有识字的盗匪，不自觉念道：“金店！竟然是传说中的遗迹金店！”
    作为这个世界的硬通货，黄金对人的吸引力可想而知。
    荒野盗匪们立即扔下老大，顺着高低不平的石头下去，一窝蜂的向着金店冲去，准备大发横财。
    以卓成这几天对荒野盗匪习性的认知，这群人必然内讧，能活着回来一半，就不错了。
    待在巨石上没动的，只剩余他、影人、山羊胡、圣母姐妹会三人，还有一个木石。
    其他荒野盗匪，包括两名非凡扭曲者，全都下去了。
    卓成忽然听到影人叹气的声音。
    洛兰伤口上撒盐：“你不管管？这样，带不好队伍。”
    影人双手倒背，不动如山，似乎看透了荒野盗匪们的上下五百年。
    所有荒野盗匪的墓碑上都写着一行大字——无组织无纪律！
    这些毕竟不是总祭坛训练有素的队伍，在如此重大的利益面前，如果他站在对立面，以这些人常年养成的习性，立马就会站到他的对立面。
    洛兰朝卓成眨了眨明亮的眼睛：“大炮，你不去抢一件？可以送我当定情礼物。”
    卓成跟以前一样，不搭理她。
    那群人呼啦啦冲进店里，没过多长时间，翻箱倒柜的声音，打斗惨叫的声音，如同预期一样响了起来。
    木石摘下长弓，人到中年的脸上皱纹深刻：“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话音刚落，那边的三层小楼，大门，包括二楼三楼的窗户纷纷被撞开，荒野盗匪们惊慌失措的往外跑，往下跳。
    似乎有什么要命的东西在追他们！
    即便如此，很多人手里拿着的不再是武器，而是大把金链子……
    嗡嗡嗡……
    鞘翅震动声响起，六只金色蜻蜓从金店里飞出！
    它们体型巨大，身长接近一米，翼展超过一米二，有三节腹节，最后一节末端，长有一根长刺。
    跑在最前面的荒野盗匪，突然栽倒在地上，这时才能看到，他后背上有个血洞，里面的卵状物已然破壳而出。
    最慢的那个，被一只金色蜻蜓追上，长刺从后背刺进胸腔，可能更接近要害，人略微挣扎后，倒下不再动弹。
    这一瞬间，最让卓成吃惊的不是蜻蜓状的怪物，而是跑出来的人中，没有那两名非凡扭曲者。
    该不会这些蜻蜓伪装成金饰，发动突然袭击……
    想到这里，卓成看蜻蜓的金色复眼，还有锋利仿佛能咬碎石头的口器，就像当初看到米戈，感觉这些东西有智慧！
    又有几个人扑倒地上，背后无一例外被扎了血洞，洞内都有卵状物。
    影人突然抬起手，指向最靠近的一只金色蜻蜓，那只金色蜻蜓无火自燃，烧成巨大火球。
    其他金色蜻蜓掉头就跑，比荒野盗匪逃跑的速度快太多了，很快消失在废弃的楼房之间。
    燃烧的蜻蜓掉落地上，不停抽动，烧成灰烬。
    影人手一划：“停下。”
    荒野盗匪们惊魂未定，赶紧停下来。
    影人言简意赅：“说。”
    有个喘着粗气，说道：“我们进去，争抢……他们上了二楼，以为是金子做的，没想到突然袭击，万超和绿水……一下就完了……”
    正说着，地上倒下的突然有异动。
    最靠前的那一个，头部突然拧动，面孔向前抬起，眼睛高高鼓出，嘴唇与牙床黏合在一起，硬化成咀嚼式口器。
    背部皮肤撕裂，以肩胛骨为连接点，撑起两对半透明皮翅，手臂肌肉皮肤脱落，露出的骨头边缘变得锋利，有肋骨猛烈生长，左右各有两条撕裂胸腔生长成腿。
    腿部骨骼及肌肉自髋部开始生长合并，肌肉迅速萎缩，男性标志与尾部骨骼融合并延伸至末端，形成一根长长的尖刺！
    这就是那天晚上邪教徒的完全体！
    当时天黑，影人火放的急，没有看完整。
    不止这一个，其他倒地的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完成异变，振动皮翅飞起，扑向还活着的那些人。
    与此同时，洛兰看向卓成，浅浅一笑，小指上滴下近乎透明的血液，落在血色染红的巨石上。
    卓成耳朵捕捉到声音，看向她那边。
    影人伸出手指，指向前方……
    血色染红的巨石猛地膨胀站起，拔成足有三层楼高的巨大石人，犹如身披血红披风的绝世猛将，抬起挖斗大的拳头，砸向影人脑门！
    影人的注意力不在这边！
    山羊胡一直在警戒洛兰和蜈蚣女，却没想到巨石突然活化。
    因为洛兰，卓成得到提示，最快反应过来，一步冲出，抡起钉头锤去砸石人拳头。
    轰的巨响中，碎石乱飞，强大的反震力下，卓成手臂都快没了感觉。
    但这一锤，砸偏巨石拳头落下的方向，让影人抽身而退。

 第50章 蒸汽时代（求收藏追读）

    后退中，影人手往前一指，石巨人的身体温度骤升，膨胀变形，出现裂纹。
    山羊胡的手中，多了一颗肉瘤，投掷而出，正好撞在石巨人身体裂开的位置，肉瘤猛地炸裂。
    石巨人被震的接连后退。
    刚要抬石头手臂去砸，另一侧洛兰双手往前推，空气肉眼可见的震动起来，波纹缠绕住了石头手臂。
    木石开弓放箭，箭矢射中石巨人，却反弹到了半空中。
    “大炮！”影人声音沉稳。
    “生而自由！”
    卓成完全代入角色，怒吼中几步助跑，跳上最高的一块石头，踩出道道裂纹，人一跃而起，青金铸成的钉头锤，轰击在石巨人的脑袋上，砸的石块崩塌，碎屑飞射。
    石巨人的身体，仿佛失去了支撑的力量，咔嚓嚓裂开，哗啦啦碎成一堆乱石。
    卓成活动着右手手臂，感受上臂扭曲肿瘤刺痛，忍下想要服用抑制药物的冲动，还远未到极限。
    头顶有阴影，他抬头去看，天空有一大团云彩飘过。
    灰扑扑的，比阴沉的天空更加黯淡。
    影人看向他，微不可查的点头：“很好。”接着，手握头顶尖角：“生而自由！”
    骡子对卓成说过，这是荒野盗匪对同伴的认可，卓成连忙抬手，虚握头顶，回道：“生而自由！”
    轰隆——
    远处，有巨大的爆炸声传来。
    影人迅速上到高处，山羊胡紧跟而上：“哪里打炮？哪里打炮呢？”
    “血能大炮！”影人说道：“奇点的人！”
    卓成听过血能大炮的名字，森林环境这么复杂，奇点的人把大炮运进来了？
    但惨叫声迅速拉回众人的注意力，就是这片刻功夫，巨石下面的荒野盗匪，已然被那些变异怪物屠杀一空。
    蜈蚣女和她的小男宠看热闹看得兴致勃勃，全然没有伸手帮忙的意思。
    那些人状蜻蜓，生前只是普通人，实力有限，也被荒野盗匪临时搏杀了不少。
    能飞起来的就剩下两只。
    有一个人状蜻蜓震动半透明皮翅想要飞上来，木石弯弓搭箭，一箭射穿了他鼓起的眼睛。
    影人随手一点，剩余的那个腾起火焰，烧成灰烬。
    卓成这时提醒道：“这些人变异前，伤口中有卵状物，可能被金色蜻蜓寄生了，大家小心。”
    木石一看卓成说话，连忙开口：“变异物没有再寄生的能力。”
    卓成来到石巨人碎成的乱石前，拿钉头锤拨动乱石，看其中是否有特殊物质。
    但除了浸血的石头，还是浸血的石头。
    洛兰从巨石上跳下来，落在卓成对面，俯身蹲下去看石头，低开的领口，露出白花花一大片。
    “没想到，非凡扭曲者残留的血迹，真能活化死物。”她扔掉石头：“有个非凡扭曲者，还是血液扭曲类型的人，死在了这里，但尸体不见了……”
    影人从石头上下来，牵起托运物资的马，只说一个字：“进！”
    山羊胡和木石各自挑选一匹马牵着跟上，蜈蚣女看眼洛兰和卓成这边，识趣的先走。
    石头巨人活化，恰好开了道口子，众人牵着马进去。
    卓成牵着骡子走在最后，洛兰跟上来，从他旁边经过，轻声说道：“我帮了你，你可要回报我哦。”
    听到这几不可闻的话，卓成回头看了眼，石巨人仍然散碎一堆。
    刚来到巨石前时，队伍还有十几个人，顶多吃顿饭的功夫，只剩下七个。
    卓成牵着骡子，通过缺口进了城市废墟，沿着机械公司与金店前的道路往里走，路是混凝土铺成的，并不是柏油路。
    金色蜻蜓逃进城市遗迹，众人警惕极高。
    金店门窗破碎，里面一片狼藉，卓成没去看地上的金饰，反而看向店内的管道，好像黄铜质地，三通处以螺栓固定，最末端连接的是……下装黄铜机械底座的玻璃灯罩！
    外表粗犷，样式复古。
    貌似在电影中见过类似的东西。
    再去看另一边，高山机械铁门紧闭，什么都看不到。
    影人说一句：“沉住气，城市遗迹的精华，在中心。”
    洛兰似乎不是第一次见到城市遗迹，边走边打量，脸上没了那种不正经：“这是上一纪元的风格，城市中心是最繁华的地方。”
    卓成不着急，更为繁华的城市他都见过，几百米的高楼，在他生活的那座城市里都普通寻常。
    再说，一个人能携带的东西有限，肯定要找最有价值的。
    一路往前走，道路两边，大都是三到五层高的楼房，很多一层是门店。
    虽然城市建筑大多保存完整，但不见人影，连一具尸骨都没有。
    人都去了哪里？逃难？城市中建筑、店铺整洁，不像逃难的模样。
    城市外围的道路非常空旷，人迹无踪，交通工具亦是不见。
    地上有轨道，有轨电车？或者蒸汽车？
    整条大街过去，前方出现路灯，卓成来到一根前面，敲了敲黄铜质地的灯柱，又看眼复古设计的灯罩，感觉不太对。
    其他人可能进过别的城市遗迹，反倒很正常。
    “有书店！”木石提醒道。
    卓成也看到了，前面有个门店上挂着木制招牌，上面刻印四个红字——百味书屋！
    几个人不再沉稳，就连影人都加快脚步，扔下马匹进入书店。
    卓成也跟了进去，书店面积很大，遍布书架。
    他在奇点营地时就知道，第一纪元的书籍备受奇点等大组织重视，遗迹里面的书，能换到大笔资源。
    书架上，摆满了书。
    木石刻满皱纹的脸上，抑制不住激动，颤抖着手去抽书，手指刚碰到书边，书立即化作飞灰。
    影人套着黑手套的手同样如此。
    就连卓成，碰到的书也立即碎裂，落地成灰。
    “还是这样，还是这样。”颇像老教书先生的山羊胡，忍不住说道：“遗迹里面承载第一纪元知识的书籍，一碰即碎！”
    卓成好奇问道：“不是因为时间和老化？”
    洛兰从一张桌子上，提起张白纸，晃动的啪啪作响：“看，空白的纸张，保存的很好。”
    卓成若有所悟：“世界诅咒的不止是我们人类，还有人类的文明？”
    “记住，我们是飞天山羊信徒。”影人黑色蹄子顿地，头上长角晃动：“不要被陈旧古老影响，更不要被狭隘的种族观念束缚。”
    卓成很有觉悟：“生而自由！”
    他下意识瞥眼蜈蚣女裸露的细腰，缝合人上身和巨大蜈蚣躯壳的针脚，密密麻麻，精致犹如艺术品。
    这就是不被种族观念束缚？
    卓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本本书籍破碎成灰，众人一无所获。
    卓成忍不住嘀咕，这个操蛋的世界，对人类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毁灭人类第一纪元不够，连知识传承都要以这种手段摧毁。
    真把人类当成病毒了？
    出了书店，沿着笔直的大街继续朝城市遗迹中心进发。
    前方开始出现坍塌的建筑，道路断了一大截，似乎被天上掉下来的东西砸塌了。
    塌方面积极大，塌陷却不深，方圆足有几十米。
    到了近前，卓成往下看，坑里面的东西虽然部分损坏，落上无数建筑垃圾，连气囊都瘪了，但他仍能认出来，造型样式分明就是飞艇！
    “第一纪元人类发明的飞行物！”洛兰这时说道：“战争利器！”
    战争意味着与武器有关，武器是荒野废墟上生存的关键，众人忍耐不住，下去查看。
    卓成找了一圈，发现这只是一艘民用飞艇，并没有想象中的枪炮等武器。
    但飞艇粗犷的造型，巨大的蒸汽机，精致紧密的传动连接装置，让他联想到了某种科技文明。
    绕过巨坑，有一家带有玻璃橱柜的机械精品店。
    卓成看着橱柜展出的作品：裸露齿轮的黄铜怀表，玩具般的蒸汽火车头，齿轮、金属和轴承组合而成的摩托，还有……
    来到门边，看到最大的展柜中的作品，卓成竭力忍住吃惊。
    这是一件精密的钢铁造物。
    拟人化的狐头上，能看出女性面孔，下方纤细而又高耸的钢铁身躯也证明了这点。
    再往下，笔直的金属长腿上，有着极为流畅自然的线条，翘起的臀部上面，有九条金属编织的狐狸长尾！
    竟然是一只机械九尾狐妖！
    卓成看得仔细，这机械体不是空有外表，金属护甲下有着精密结构，严丝合缝且精密咬合的齿轮、规律运转的链条、被挤压后恢复的弹簧等等。
    肩部上方，甚至预留了排气口！
    似乎添加上动力，它就能运转！
    卓成胡乱猜测：里面不会有台小型蒸汽机吧？
    不对，不对，说机不说吧……
    不止是卓成，其他人也紧盯着这件机械杰作。
    洛兰直接说道：“这件，我要了！”
    她砸开玻璃橱柜，抱出机械九尾狐，让蜈蚣女驮运。
    这是死物，又不是有活着意识的扭曲物，卓成自然没有兴趣，只是惊叹机械之美，拼接之美，复古之美，精密之美。
    还有，蒸汽朋克之美！
    看到这里，卓成渐渐有了把握，就这座第一纪元的城市遗迹来看，第一纪元的人类文明根本不是他生活过的那个世界，而是一个蒸汽朋克世界！
    这个蒸汽朋克文明已然毁灭！
    卓成想到更多，在另一座城市废墟上的时候，从没有找到过电气化物品……

 第51章 又见扭曲物

    城市遗迹中，荆棘缠身的几个人分散寻找，很快又聚集到一处，向头戴木制冠冕的老人报告。
    “大贤者，暂时没有发现。”
    老者目光凝视前方：“向遗迹中心查找。”
    按照过去搜索城市遗迹的经验，最有价值的东西，往往都位于城市中心地区。
    母神颁发神谕，让举行大祭之后来到此处，销毁一样至关紧要的物品。
    据说是奇点内应向母神祈祷奉献的消息。
    原本母神对此地的封印就已松动，支持不了太久，正好借助大祭的力量驱散迷雾。
    人员散去，大贤者闭上眼睛，感受他们身上的波动。
    之前有个蠢货，让人定位追踪都不知道。
    幸好他发现的早，一到城市遗迹边缘就拿他喂了金色蜻蜓，赶到森林里面给后来者加料。
    可惜，奇点内应也不知道是何物。
    没有明确目标，没有具体位置，想要找到一件东西，只能尽量找那些怪异的存在。
    原本，他们兵分两路，但另一路人迟迟未到。
    之前有爆炸声，奇点的人可能到了。
    大贤者心头浮起阴霾，另一路人别是碰上奇点的别动队了吧？
    随着迷雾散去，致死特性消失，死地不再安宁。
    荆棘缠身的人走在楼房之间，他们信仰虔诚，有为大地母亲献身的神圣使命感，对周围价值不菲的物品仿若未见，专心寻找怪异存在。
    楼顶一个隐蔽处，穿着黑色皮衣、戴着牛仔毡帽的半人收起望远镜，迅速下楼，朝着西南边行进。
    突然，他被什么东西吸引，向着路口拐角走去。
    这里的玻璃橱窗当中有个花瓶，其中插着一朵漂亮的黄花。
    花朵似乎还停在不知道多少年前，鲜艳娇嫩。
    酷到掉渣的半人站在橱窗前，看着那朵黄花，突然笑了，笑容温柔，仿佛回到了三河城。
    拐角另一边人影一闪，有人突然现身。
    这人背着扁平状的血罐，有金属软管延伸出来，与手上的血能枪相连，血能枪对准了半人脑袋。
    奇点的鲜血射手！
    他冷冷说道：“叛徒！一个小小的陷阱，你就上钩了。”
    半人问道：“你跟她什么关系？”
    鲜血射手冷笑：“到了三河城，你就知道了。”
    半人面不改色：“难道她没告诉你，没人能在背后袭击我。”
    话音刚落，人影闪烁，周围空气都模糊起来。
    鲜血射手晕眩，心下一慌，教官没说过这点，教官只说，因为感情的缘故，半人看到黄色花朵容易失神。
    所以，在半人袭扰别动队，他摸到半人踪迹以后，特意设了这个陷阱守株待兔。
    等鲜血射手回过神，发现面前半人消失了。
    身后的金属血罐突然被人抓住，他整个人腾空而起，飞到路口中央，重重砸在地上。
    半人戴上黄铜墨镜：“你中计了！”
    话音传过来的时候，鲜血射手的视野里，已然失去半人踪迹！
    双方之间的实力差距太大！
    中计？鲜血射手刚想到这个词，另外一边出现两道身影，两人身体表面裂纹遍布，缠绕荆棘固定血肉。
    路上，遇到过一队类似的人，他们是信仰邪神的异端。
    鲜血射手二话不说，端起血能枪就准备射击，这才发现金属软管被人切断了。
    那两个邪教徒看到对方的奇点标志，立即冲了过去。
    “我艹……”顾不上骂脏话，鲜血射手掉头就往大队人马那边跑，回头看一眼，终究忍不住骂：“半人，你不是人，你一辈子找不到老婆！等回到三河城，老子就去泡你老情人！”
    作为一个未进行机械融合的纯鲜血射手，他一身本事大都在血能枪上，好在奇点训练严苛，鲜血射手又是特权阶层，日常饮食有保障，身体足够强健。
    此刻跑起来，后面两人一时间竟是追不上。
    鲜血射手掏出哨子，按特定节奏吹响示警。
    哨音能警告队友，同样会招来敌人。
    再跑过一个路口，鲜血射手后面的追兵，变成了四个！
    四个人见鲜血射手转弯，连忙追了上去，但一拐过路口，全都傻了眼。
    黑洞洞的炮口正对准这边！
    轰的一声巨响，四个荆棘缠绕的邪教徒，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就被轰成了渣！
    扑通！扑通——
    巨大犹如心跳般的声音响起，一辆怪异的坦克碾压而过。
    坦克最前面，安装着超级大的犀牛头颅，上面海碗粗的犀角，像是撞城锥！
    头部往后，是金属炮塔和履带，但到了最后三分之一，全都变成血肉，一层厚实的犀牛皮和肌肉，紧紧包裹着一台血纹密布的发动机。
    金属质地的发动机，外层似乎血肉化了，像心脏一般跳动。
    这血肉坦克开过的地方，道路几乎被染成了红色。
    炮塔上门打开，有个头戴风镜的人现身，冲左右两边的人员喊道：“保持警戒，发现邪教徒，立即消灭！”
    “是，队长！”
    驾驶员太阳穴上的血管不停跳动，频率与充当坦克发动机的巨大心脏完全相同。
    这是奇点的机械师！
    一名背着血罐的鲜血射手过来，问道：“王队，母神邪教的卧底还没消息？”
    “没有，失去联络有几天了。”驾驶员摇摇头，叹口气：“发展一个暗探不容易，但愿不是他向我们传递消息的事泄露，被杀人灭口了。”
    他说道：“搜索前进，清除所有邪教徒！”
    奇点研究院研究救世主文字最近获得突破性进展，破解了开创领袖陈天传下来的一份资料，其中有记载，死地之中有关乎人类命运的重要物品。
    死地迷雾消散的太快，他把消息传递回三河城，就带最近的别动队赶了过来。
    这种关乎人类命运的物品，他绝对不能让其他人带走。
    …………
    路边有个钟表店，橱窗已经破碎，卓成从旁边走的时候，随手拿了一块黄铜机械怀表，塞进皮衣里袋中。
    突然，轰隆爆炸声从右前方传来，距离似乎不是太远。
    影人说道：“奇点的血能大炮！”他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提醒：“尽量不要跟奇点的人起冲突，这群疯子。”
    卓成忍不住心里嘀咕，这世界信仰这么多，一个比一个邪门，估计彼此在对方眼里，全是疯子和异端。
    再往前，路上开始有车辆出现！
    没有马的马车，自行车，三轮自行车，造型特异的蒸汽摩托车，蒸汽轨道车，蒸汽四轮车。
    甚至，还有横梁下面加了水箱蒸汽炉的蒸汽自行车！
    那些蒸汽四轮车，造型颇像卓成那个世界的大型拖拉机，车前有个大长鼻子，鼻子上竖着高高的烟囱。
    卓成怀疑，这玩意真能凭借蒸汽开动起来？
    洛兰看到这些，说道：“可惜，我们不懂奇点的血能科技。”
    她见卓成好奇，故意凑过来一些，解释道：“奇点机械师血肉同化的机械，有部分不是他们制造的，而是遗迹中搜出来的第一纪元产物。奇点研究院能造血能枪的枪坯，造一些机械，但发动机他们造不出来，他们的血能科技，只能让机械师以自身血肉同化旧时代的发动机。”
    卓成对她点了点头。
    走在最前面的木石却停下来了：“祭酒，这里有情况！人！好多死人……”
    卓成赶紧跟着影人过去，就见前方地面塌陷，露出巨大的坑洞，坑洞里面密密麻麻躺着人。
    这些人早已没了声息，脸和手等露在衣服外面的部位，干枯的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比纯粹的骷髅看起来更加瘆人。
    木石捡起地上的碎石，往下扔了几块，下面没有任何反应。
    人早都死了。
    影人和卓成下去，查看了一番，这是类似地铁站一样的巨大地下空间，躺满死人。
    第一纪元的这些人没有外伤，地面没有干涸的血迹，似乎一瞬间，就全都死了。
    从路上的各式交通工具，还算有序的城市环境，卓成有个猜想，不会城市在进行全城避难演习时，突然遭遇到巨大灾难？
    难道世界真的在诅咒人类？
    上来后，影人说道：“继续往前。”
    他的非凡扭曲能力有所感应，前方有什么重要东西。
    总祭坛口口相传的信息，死地有了不得的扭曲物。
    死地位于荒野之上，扭曲物自然要归飞天山羊的信徒们所有。
    一行人绕过去，卓成牵着骡子，骡子连续打了两个响鼻，轻拍她一下，骡子还打响鼻。
    卓成照她脖子用力拍了一巴掌，骡子老实了。
    前方，交通工具不见，路中间放着一张三脚圆凳，上面写着字：高山城孤儿院！
    路上出现一张凳子，倒也不奇怪，可能人避难的时候，随手搬过来的？
    突然，卓成听到有节奏的敲击声，人眼前一黑，再看到景物时，发现自己竟然站在凳子外围的一圈白线跟前。
    不等他多想，身体就随着敲击节奏动起来。
    影人、木石、洛兰、山羊胡、小男宠和蜈蚣女同样也在。
    七个人围着三脚圆凳外的白线转起来，一个个面部表情僵硬，身体都不受控制。
    有节奏的敲击声毫无征兆的停下，众人转身就冲向凳子，出人预料的是，小男宠第一个坐在了凳子上。
    卓成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可遏制的对小男宠生出强烈的杀心。
    没有缘由，就是单纯的想要杀他！
    不等他出手，就见蜈蚣女双手闪电般探出，抓住小男宠脖子。
    小男宠似乎恢复正常，求饶：“不……不要……”
    蜈蚣女一下就把他脑袋拧了下来，随手把脑袋尸体扔到远处。
    敲击声再一次响起，卓成眼前一黑，又回到白线外面，随着节奏转圈。
    骡子站在十多米外看着，开始时有点迷糊，大炮像得了失心疯，突然跑过去，跟其他人围成一圈，围着那个圆凳子转……
    那个蜈蚣女真狠，竟然把男宠给杀了！
    莫不是觊觎大炮的美色？杀夫证真心？
    骡子又看到转圈，有所醒悟，这些人一个个像得了失心疯，莫非遇到了传闻中的扭曲物？
    看场中形势，扭曲物把所有人都拉过去转圈……
    不对！不对！骡子又摇头，真要是这种扭曲规则，为什么没把我拉过去？
    难道这个扭曲物不把我当人？
    嘿，不就是个扭曲物，瞧不起谁呢？
    突然，有节奏的敲击声停下，剩下的六个人同时冲向三脚圆凳。
    鬼使神差，卓成抢先，坐在了上面！

 第52章 我又成了卧底（求收藏追读）

    坐上椅子的瞬间，卓成脑袋立马清醒，深知处境不妙，周围影人、洛兰、木石、山羊胡和蜈蚣女虎视眈眈，恨不得杀他后快！
    扭曲物！
    卓成明白，屁股下面坐着的凳子，肯定是扭曲物！
    影人、洛兰、山羊胡和蜈蚣女面部表情狰狞，似乎随时都会出手。
    但有一个人，动作比他们都快！
    木石弯弓搭箭，箭头瞄准卓成眼睛。
    卓成见过他一箭射穿人状蜻蜓的眼睛，知道这人射术并不像外表这么平凡。
    跟木石一起通过选拔的矮个和高个死了，那么多荒野盗匪，其中包括两名非凡扭曲者也死了，木石却活到现在！
    此刻，卓成仿佛钉在凳子上，无法动弹。
    木石拉弓，弓上有弦，弦上搭箭，箭能杀人！
    卓成就像刚才的男宠，除了声音，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他喊道：“骡子！”
    不用卓成喊，骡子早已做好准备，原本落在地上的第五条腿，翘起瞄准前方，在卓成声音响起的同时，一道白光闪过，木石胸口以上竟是凭空消失，化作散碎的粉尘，下半截扑通栽倒在地上。
    卓成说过，要让骡子做他的后手。
    骡子享受过钉头锤的摩擦，巴掌的拍打，苍耳枝条带着长刺的狠抽，如同最驯服的奴仆一样，不会让主人失望。
    刚一发射，骡子撒开四个碗大的蹄子，风驰电掣，闯入白线，撞开他人，低头一挑，掀翻圆凳，将卓成挑到背上，驮着他呼呼往前冲。
    不过一个呼吸之间，卓成恢复身体控制，翻身上鞍。
    后方，影人、洛兰、山羊胡和蜈蚣女像疯了一样追上来，竟是不死不休。
    钩足游走的蜈蚣女速度最快，冲在最前面。
    卓成回头去看，影人正朝这边伸出手指，脚后跟下意识用力，重重磕在骡子身上。
    这一下磕的有点狠，骡子魂儿都飘了，四肢百骸生出无穷大的力量，速度硬生生快了一大截。
    但被扭曲物扭曲的人，根本没有理性可言，疯狂追赶。
    “快点！”卓成催促。
    骡子带着委屈说道：“你不打，怎么跑得快？”
    卓成心说，你真特酿的有病！当即论起钉头锤，不轻不重砸在骡子后腿上。
    骡子比吃了抗抑郁药物的美丽国短跑选手都厉害，在路面停放、歪倒的各种交通工具间纵横跳跃，愣是把那几个疯子甩开了。
    渐渐看不到后面追兵，卓成让骡子放慢速度，掉头回去看看。
    不说影人的重要性，那凳子就是件扭曲物！
    享受过扭曲物好处的人，自然有想法。
    但刚掉头走过一个路口，就见穿着一身红皮衣的洛兰在前方现身，手往他这边一推，空气都震动起来。
    幸好隔着比较远，也就感觉到空气震动而已。
    蜈蚣女也出现了……
    卓成赶紧掉头，骑着骡子继续跑。
    再次甩开这群被扭曲物影响的疯子，卓成拍了拍骡子脖颈：“做的不错。”
    骡子得到赞赏，脚底下都飘起来，蹄子高抬高落，又走起盛装舞步：“大炮，我是你的杀手锏！”
    卓成提着的钉头锤，落在骡子身边：“这扭曲物真不讲理，你旁观了，它什么规则？”
    骡子晃晃悠悠，摇摇摆摆，身体时不时蹭着尖头钉子，大嘴一张，随口就说：“可能越想杀你的，就越想杀你。”
    扭曲物扭曲的是意识，人的记忆还在，卓成略微回忆，就是简单的抢凳子游戏，但凳子只有一个，抢到凳子的人成为其他人的眼中钉。
    男宠是让蜈蚣女杀掉的，第一个向他出手的是木石。
    难道蜈蚣女厌倦了小男宠，想要杀他？
    开后宫的女人，果然都不正常。
    木石想要杀自己，这个仔细想想，也不是没有可能，木石好几次崔他去找祭酒，全被他随口扯个理由搪塞了。
    荒野上的人，多少都沾染荒野盗匪的习性。
    这些都不重要了，木石的上半身都让骡子轰没了。
    再往城市中心走，地上裂纹增多，房屋越来越矮，坍塌的越来越多，很多地方混凝土路面碎成石头，露出下面的土质层。
    卓成警惕着四周，想着要不要绕路回去。
    突然，路边坍塌的房屋废墟里，有个荆棘缠身的人窜出，朝着卓成扑来。
    骡子不等卓成催促，提速往前跑，躲开袭击者。
    卓成回头看，这装束就是信仰母神的邪教徒！
    “这边有人！”
    这个邪教徒一点都不莽，扯开喉咙就叫支援：“抓住他！”
    临近的建筑废墟里，又有荆棘缠身的人出现，朝着这边飞奔而来。
    卓成心说，今天没完了！被队友追杀完，又被邪教徒追！
    他钉头锤轻拍骡子腿，骡子嘚嘚的跑起来。
    但路面碎裂，两边建筑又有坍塌，骡子跑起来比刚才费劲多了，更不敢快速奔驰，蹄子要是落进裂缝里，就要卓成驮着骡子跑了。
    眼瞅邪教徒死追不放，卓成掏出几粒牵牛花种子，催生后扔在地上，牵牛花藤蔓很快长了出来。
    但寸草不生的地方，长出如此旺盛的牵牛花，相当突兀。
    跑在最前面的两名邪教徒，稍微靠近就赶紧停下，盯着明显不正常的牵牛花看。
    身上荆棘开花的一个问同伴：“你看到那人脸上有木纹？”
    同伴摇头：“没有。”
    这人再问：“可有其他植物化特征？”
    同伴继续摇头：“没有。”
    “难道是天生的大地使徒？”这人不再管远去的人：“走！回去报告大贤者！”
    两人掉头汇合同伴，去找能做决定的人。
    但今天注定流年不利。
    卓成正回头看追兵，旁边一栋坍塌的房屋中，有人从墙后伸出枪管：“站住，别动！”
    听到这声音，卓成目光往那边瞥，人没见到，却看到了血能枪。
    那个声音又说道：“放下武器，让我看到你的手！”
    卓成把钉头锤扔在骡子蹄边，看到了铆钉皮衣和环环相套的等边三角形，举起双手，喊道：“别开枪！鲜血与机械同在！我是自己人！”
    他是甜水镇的人，甜水镇隶属于奇点，这么说也没错。
    有穿着奇点制式铆钉皮衣的人从破墙后面出来，但枪口还在，墙后有一名鲜血射手。
    出来的是个普通人，让卓成下骡子。
    卓成随意轻拍了下骡子，骡子打了个响鼻。
    “你是什么人？”这人问道。
    他们在搜索邪教徒。
    卓成看到奇点标志，就在想措辞，说是甜水镇的肯定不行，奇点研究院与甜水镇之变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这要撞到枪口上，可没有第二颗种子开花结果。
    “我叫大炮，北部城市废墟奇点营地首领麦森安插在荒野盗匪中的人。”卓成所说的麦森，是他以前混迹的那个奇点营地的首领，那个营地已经被荒野盗匪里应外合，屠戮一空：“我这次参与飞天山羊总祭坛祝酒祭祀影人的队伍，进入这座城市遗迹，在城市边缘和前不久，听到血能大炮的爆炸声。”
    他见对方没有打断，真话里面添加一点假话：“听到炮声，我知道奇点有人来了，所以找机会出来，有重要情报回报。”
    这人盯着卓成，问道：“什么重要情报？”
    卓成说道：“北部城市废墟的奇点营地被攻破，荒野盗匪做的。”
    墙后面的鲜血射手说道：“我们已经知道了。”
    卓成提高声音：“营地是被人里应外合攻破的，我多方打探，荒野盗匪的内应是资源兑换处的霍老板！”
    “他？”那名鲜血射手似乎认识霍老板。
    卓成继续说通过真实蘑菇得到的消息：“霍老板能晋升鲜血射手，却一直推脱，不敢前往三河城，就是怕晋升审查暴露。”
    鲜血射手听说过霍老板，隐约听过这方面的事，多少有些相信了：“小武，带他去见队长。”
    卓成松了口气，只要当场不开枪，就能想别的办法。
    有个鲜血射手端着血能枪出来，枪口一直瞄准卓成，小武捡起地上的锤子，跟鲜血射手一起压着卓成拐进另一条路。
    骡子嘚嘚的跟在后面，倒是没人管。
    卓成本来要给骡子做手势，忽然想到当日甜水镇之变，去看不远处最高的建筑，上面有人。
    铆钉皮衣加长枪，奇点的另一名鲜血射手。
    走了不过三十多米，卓成在另一条路上，看到了十多个穿着奇点制式铆钉皮衣的人搜索前进，其中还有两名是背着血罐的鲜血射手。
    其他人手里，全都端着机械连弩。
    然后，还有一辆怪异的坦克！
    看着巨大的犀牛头，还有以犀牛皮和血肉打造的后半截，卓成觉得这坦克，更像是把一只庞大的犀牛截断四肢和身体中段，塞进大半截破损的坦克，又加装了个炮塔。
    心里终究忍不住吐槽：奇点的科技树，真的是歪到姥姥家去了！
    “队长！”鲜血射手向犀牛坦克炮塔上露出半截身体的人报告：“抓到一个荒野盗匪。”
    卓成连忙辩解：“队长，我是自己人！信奉奇点学说的自己人！”
    虽然奇点的内部通用教材算不上秘密，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看到的，必要时候可以拿出来讨论讨论。
    王亮把风镜推到头上，问道：“你隶属于哪个部门？”
    卓成又把刚才的话仔仔细细说了一遍：“最近半年多，荒野盗匪时常骚扰营地，想劫掠物资为飞天山羊大祭做准备，麦森特意从拾荒者里选了我，混进飞天山羊盗团传递消息。”

 第53章 天坑

    为了取信叫做王亮的队长，卓成说了关于麦森、奇点营地和荒野盗匪很多消息，不少都是路上从队友嘴里打探到的，现学现卖起来，毫无心理负担。
    其中，还有奇点密探的通用暗语，这是从霍老板那里弄到的。
    虽然卓成说得头头是道，但王亮能单独带领别动九队出任务，本就不是简单人物，哪会轻易相信。
    队伍继续搜索前进，一名鲜血射手押着卓成，卓成跟在缓缓前进的犀牛坦克旁边。
    王亮看他一眼：“你说的重要情报就这些？”
    “不是，这不是最重要的情报。”卓成故意看看左右，显得很为难。
    王亮转头看前方：“说就行。”
    卓成直接说道：“影人得到消息，这座城市遗迹中有一件极其重要的扭曲物，他们势在必得。”
    王亮不为所动。
    卓成继续卖队友：“圣母姐妹会的神女洛兰和蜈蚣女也来了，他们与影人结成联盟。”
    王亮表情有了变化：“洛兰和蜈蚣女？神女很麻烦……”
    卓成又说道：“还有一群邪教徒，他们信仰一个叫大地母神的邪神。”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母神教的人进行火祭，火祭第二天死地这边起了风暴，然后那群邪教徒又跑来这里。
    两者应该有联系！
    “王队！母神教的邪教徒们，之前举行过大规模火祭……”他将推测说了一遍。
    王亮做出判断：“看来这里有邪教徒们势在必得的东西。”
    卓成仍然卖队友：“我在影人那边遇到了一件诡异的扭曲物，正因为这件扭曲物，我才找机会跑了出来。”
    他又把那张凳子的事说了一遍。
    这些消息说出来，王亮对卓成的态度好了一些，略作考虑说道：“既然你与上司失去联络，以后就对我直接负责，只要你表现优异，我会为你写一封推荐信，推荐你加入奇点别动队。”
    卓成立即回应：“是！”
    暂时没有危险了。
    跟着奇点队伍行进，卓成又看到了如同地铁站般的城市避难所，里面密密麻麻躺满了干枯的死人。
    面对上一纪元因为未知大灾难死去的同族，王亮缓缓摘下风镜帽，奇点别动队其他队员，也纷纷摘掉帽子。
    不管怎么说，奇点都是一个守序的人类组织。
    至于一路遇到的各种交通工具，别动队只能视而不见，等后续支援人员抵达再做处理。
    这个地下避难所，比卓成所见的前一个更大，数以千计的同族干尸躺在地上，但凡正常一些的人，都会受到巨大的心理冲击。
    从地下上来，王亮回到犀牛坦克，迟迟没有言语，过了好一会，才下定决心，把卓成叫了过来：“大炮，我有个任务要交给你！”
    卓成抬头挺胸：“王队，请下命令！”
    对于卓成的态度，王亮无可挑剔，说道：“我要你回去找影人，如果他活着，继续待在他身边，挑动他对付母神教的邪教徒和军事会的半人，半人你听说过吗？”
    卓成点头：“听人说起过。”
    “半人已经到了这片遗迹上。”王亮说道：“利用荒野盗匪的力量，找到他，有可能就杀了他！”
    卓成心说，不算我的话，荒野盗匪貌似就剩下了两个人。
    王亮话在继续：“不管影人争抢何物，你都要留意，明白？”
    卓成说道：“明白。”
    王亮摆了下手。
    卓成临上骡子前，说道：“鲜血与机械同在！”
    王亮回道：“鲜血与机械同在。”
    看到卓成远去，有个鲜血射手不解：“王队，他一去不返呢？”
    王亮面色凝重：“我们要寻找的东西，关乎第三奇点能否实现！最高领袖说过，奇点扛着的是全人类的命运！在这个大前提下，小小的冒险不算什么。他真心为奇点效力，我们暗中多一分助力。他有问题，只是一个人，在别动队面前，算的了什么？”
    鲜血射手的目光落在犀牛坦克上，一个人确实不算什么。
    王亮下令：“继续搜索前进！谨记我们的使命！”
    …………
    卓成绕过奇点队伍所在的街区，继续朝遗迹中心进发，趁着轻装简行，先进中心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吸引奇点、母神教和飞天山羊们过来。
    这边不像城市遗迹边缘五六层高楼遍布，反而多是独门独院的二三层楼房。
    仿佛2020年代对应的高层住宅区和别墅区一般。
    但越往城市中心走，路破碎的越厉害，建筑倒塌的越多，似乎毁灭城市的灾难是在市中心爆发的，周围只是受到波及。
    在一座二层坍塌的小楼边，卓成看到一直在找的东西——悬挂枪支图标和字样的店铺。
    他赶紧越过塌了半边的墙进去，里面一片狼藉，散碎的零件和建筑垃圾遍地都是，但终于看到了枪！
    地上歪倒的橱柜里，放着几把枪，卓成捡起来，发现这些枪与奇点用的血能枪造型类似，后部都有管道接口。
    当他找到完整体的步枪时，明白过来。
    这是一杆气步枪，步枪后部通过金属软管，与一个双桶造型的金属气罐相连，气罐能够背在身上，上面有刻度表和气阀等装置。
    气罐本身有破损，气体早就漏光了。
    卓成不难猜想，气罐存贮高压气体，利用气体的压力发射子弹，
    也有可能，第一纪元的人发明了他所不能理解的蒸汽利用方式，运用到枪械上面。
    卓成拿起一把不大的黄铜手枪，就准备离开。
    “大炮！”声音伴随着人影，从二楼坍塌的缺口里一起落下来：“我们又见面了。”
    来人穿着黑色中款皮衣，头戴牛仔毡帽，脸上架着黄铜墨镜，正是酷到掉渣的半人。
    卓成问道：“你什么时候到的？”
    半人嘴角一勾：“不比你晚。”他快速说道：“长话短说，我通过奇点内应和审问邪教徒，有个大胆猜测，他们的目标极有可能是同一件物品。”
    卓成也有类似的猜测：“死地传闻中的那件扭曲物？”
    半人点头：“可能极大！荒野盗匪，邪教徒，奇点，都在朝中心区域进发，冲突难以避免，我有个请求，希望在必要的时候，你帮助奇点。”
    卓成问道：“为什么是奇点？”
    半人笑：“你不是刚从奇点队伍出来？”他解释一句：“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恰好看到了。”
    卓成还是看着他。
    半人明白他真正的意思，说道：“奇点是一个讲究秩序的组织，虽然我不认可奇点的理念，但奇点的目标是恢复人类社会秩序。这个世界，真要有什么东西能改变人类的命运，能研究出结果的，只有奇点研究院。”
    卓成却说道：“你有没有考虑，奇点研究院被邪教徒渗透？”
    半人勾嘴笑了：“奇点研究院就像个筛子，只有奇点的高层以为那是铁桶。”
    卓成说道：“没想到军事会这么大度。”
    半人很有气势：“想不想加入军事会？你可以秘密加入，做军事会在荒野盗匪和奇点的卧底！”
    卓成哑口无言，这事怎么越来越诡异了？
    突然，有清脆中带着磁性的女声响起：“别听他乱说哦，大炮，军事会只想找你当炮灰！他这人看起来高傲冷酷，其实最会骗人，有什么东西到了奇点研究院手里，与到了军事会没有区别，谁也不知道奇点研究院里面，有多少军事会秘密成员。”
    说话中，红色身影一闪，洛兰从墙裂缝间进来。
    半人说道：“妹子，好久不见。”
    洛兰正眼都不看他：“我希望永远见不着你。”
    半人对她的态度不以为意：“我这次出来，你父亲说，让你有空回去看看。”
    洛兰冷声说道：“我后宫还没打造起来，回去做什么？”
    卓成听得一头雾水，好奇的看着两人。
    半人简单解释一句：“她是我老师女儿，我拜托过她照应你。”
    卓成这下明白了，为什么洛兰平白无故的帮他。
    但洛兰不承认，走到卓成跟前，手就往卓成肩上搭：“大炮，别听他的，我帮你，因为你能画三道杠！因为你有大炮哦！你是我的内应，是我后官之主备选，我怎么能不帮你？”
    她又以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凶狠的虎狼之词：“奇点工程师们说的好，火力最猛的大炮，要配最好的炮架！大炮，我是最适合你的炮架。”
    卓成悄然动了一步，躲开洛兰的手：“你摆脱了扭曲物？”
    洛兰面对卓成，笑容格外灿烂，胸部高低起伏：“追杀你追到很远，自然而然就摆脱了。破解那个扭曲物，可能需要被围攻目标有强大实力，带动其他人远离。”
    她忽然停下，耳朵做出倾听状：“不好意思，我要先走了。大炮，别背着我找炮架哦，要不然，我会把大炮切下来泡酒。”
    “等等！”半人墨镜转向洛兰：“你稍微缠住影人，我继续勾动奇点与邪教火并，拖延他们行进速度。”
    他看向卓成：“你加快速度。”
    “可以。”洛兰应了一声就走。
    “我给她留了暗记，在附近见面。”半人先解释一句，接着提醒：“她在圣城长大，自幼接受钢铁圣母言传身教，炮架那些话不是开玩笑，你自己小，别被榨成干尸。”
    卓成总感觉打前站不保险：“我去挑动邪教徒和奇点？”
    半人笑一声：“我是他们眼中钉，一露面他们就发疯，你不行。卧底更适合你。”
    卓成心说，我怎么就适合当卧底了？我压根就没干过这个。
    “前路艰险，保重。”半人也走了。
    卓成把黄铜手枪收进背着的包里，出门骑上骡子，抓紧往城市遗迹中心赶。
    往前走出一段，躲开两只金色蜻蜓，卓成渐渐发现，坍塌的建筑越来越多，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看到的城市不再是遗迹，而是废墟！
    就在废墟中心，有个方圆数千米的巨大天坑！

 第54章 创世之锤碎片（求收藏追读）

    如果这座城市遗迹是一个人，卓成之前看到的那些坍塌的房屋和破碎的道路，只能算局部斑斑点点的痘印，面前的天坑却是一道巨大的伤疤。
    伤疤周围，无数裂缝蛛网般向着四周蔓延。
    最靠近天坑的地方，有些裂缝的宽度甚至超过了城市的主干道。
    卓成诧异的看着这些，驱使骡子缓缓往前走。
    非凡扭曲者的直觉告诉他，这座城市遗迹最重要的东西，就在这天坑之中。
    砰——
    后面不远处，响起血能枪的射击声。
    轰——
    血能大炮的轰击声也传了过来。
    卓成猜测，奇点别动队可能是遇到了邪教徒或者半人。
    也或许是神女洛兰。
    听到血能大炮轰鸣，卓成不禁想起她说的大炮和炮架来……
    圣母姐妹会的人，是不是开车都这么猛？
    骡子绕开地面裂缝，驮着卓成越来越接近天坑，随着距离拉近，卓成渐渐看到了天坑底部的景象。
    天坑中央立着一座异常庞大的建筑，占地方圆数百米，矗立如同小山。
    建筑造型像本打开的书，有两条巨大的青色金属管道顺着书页两边延伸下来，拐到建筑前方，搭建成了仿佛城门样的入口。
    从卓成这个位置看过去，入口后面黑漆漆的，尤如深渊。
    骡子打个响鼻：“大炮，我们要过去？很吓人。”
    卓成都到这里了，不能光看看，对于这座遗迹城市的背景，还有毁灭的原因，他很想知道。
    这或许有利于他搞清楚这个世界，这片超大陆的真实面目。
    “我进去看看。”卓成不带任何犹豫。
    骡子问道：“我在后面接应你？”
    卓成觉得这样也好：“行，先一起下去，你在外面藏好，听到我喊你，就出来。”想到邪教徒和奇点，想到卧底这边又卧底那边，特地加了一句：“你骡间大炮，做好发射准备。”
    天坑虽深，但裂纹间能找到下去的路。
    从一条裂缝间下去，天坑底部并不好走，泥土地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坑，甚至有些坑望下去一眼看不到底。
    卓成非常小心，一直来到那个大门前，都没有意外。
    看到门后黑洞洞的没有任何光，卓成从骡子驮运的行李中，找出影人让手下提前做好的火把，多带上几根背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他点上火把，拿出苍耳和牵牛花种子催生，包裹在泥土之中，用力扔进大门深处。
    接着，又种在脚下土地上，等到发芽长大，握住发动植物感应。
    感官向着前方延伸，不知道为什么，感觉长出的牵牛花与苍耳，就在前面很近的地方。
    除了距离，其他都没有异常。
    卓成的植物感应，还没有精确到某一点的能力，他只是稍微疑惑，吩咐骡子藏好，就小心翼翼的进了大门。
    一进门，地面变得平整起来，足有八米高、六米宽的通道出现。
    卓成火把一照，见通道墙壁冷幽幽的泛着青色，连忙上前查看，发现墙壁的材质，与铸造钉头锤的青金竟是极其相似。
    似乎也是青金或者青金合金的材质。
    再往前同样如此。
    甚至连脚下的地板都是青色金属。
    卓成又往前走了一大段，看到了长在一团泥土中的苍耳和牵牛花。
    两株植物生长都很正常，与外面催生的没有什么区别。
    卓成稍微放点心，发现前面有亮光。
    他一手拿着钉头锤，一手举着火把，更加小心。
    前面的通道，变成一道青金拱门，卓成略微遮下眼睛，拱门后面是一座大厅！
    从拱门出来，天光落下，分毫毕现。
    大厅无顶，有光进来。
    卓成一眼就看到，大厅最中央的地板上，躺着一个人！
    等稍微近一点，看得更加清楚，这人身形巨大，远超被他锤爆上下脑袋的影人手下，目测两米五以上。
    但让卓成奇怪的，不是这人的身高，而是……半机械体！
    从胸部往下，包括两根胳膊，全部是青色的金属肢体！
    乍一看上去，很像杜奇的半机械体，但二者区别很大，这人的金属肢体上面，没有密布的血纹和神经血管状突起，反而表层光滑，流淌着特别自然的线条。
    仅剩的血肉部分，头上寸毛不生，皮肤血肉干枯，跟外面死去的人一样，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
    不过，这人的皮肤，呈现出跟青金相似的青灰色！
    卓成看了一会，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当初的光头，很像这人干枯紧绷的脑袋。
    都是那么光，连眉毛和汗毛都没有。
    这念头一生出来，越看越像。
    卓成赶紧停下胡思乱想，因为想到一种可能！
    在甜水镇的时候，他看过奇点的内部通用教材，上面记载了奇点的基本学说。
    看看眼前这巨人，身材高大，半机械体……
    奇点学说描述过开创领袖陈天见到奇点创世主时的情形：创世主的身体由血肉与机械构成，犹如山岳一般伟岸……
    如果这巨人站着，普通人躺着看他，确实高大伟岸！
    卓成又想起奇点这个组织的终极目标，也就是第三奇点——血肉与机械的结合成为人类世界的未来，血肉机械同化让技术飞速发展，以一个前所未有的速度将人类居住的世界改造成天堂！
    在第三奇点之后，人类就宛如进入天堂，一切欲望都能得到满足，一切问题都能得到解答！
    难道面前的就是第三奇点？就是人类未来？就是……奇点创世主？
    卓成没有任何欣喜，反而浑身上下透着恐惧，这个世界如此操蛋，传闻中的创世主能好到哪里去？
    甚至，他下意识转开目光。
    卓成面对过一只巨大的金色复眼，面对过小山般的米戈，两者都有过让他肢体崩解的感觉。
    前者不太清楚，但后者能被老师一尖角撞死，想来达不到神这一层级，老师说过，在非凡扭曲者中，他算不上最强的那一拨。
    即便如此，面对这两者的危险境遇，仍然历历在目。
    当初没想起来，后来回想，曾经在2020年代的影视文学作品中，有句话非常流行，叫做不可直视神。
    那引发诡异辐射能量波动，让人身体血肉崩解的怪物，算不算不可直视？
    卓成终究又把移开的眼睛，转到了巨人身上，因为巨人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奇点创世主死了？不对，该用陨落？
    创世主如果陨落，奇点的终究目标还能实现？
    对了，创世之锤呢？按照奇点的记载，这是能治好扭曲肿瘤的存在！
    关乎到自身，卓成靠近几步，想看看有没有信息或者关键物品留存，但除了地上的一本青色金属书册，没有找到其他东西。
    多少有些失望。
    卓成想起镇长掉落深坑时说的话，活下去……
    还有，镇长吃下红蘑菇时说过，要治好甜水镇人的扭曲肿瘤。
    巨人的身体，卓成不敢乱动，对于奇点创世主的描述，他记得非常清楚，万一这真是奇点创世主，活人碰到身体再诈尸怎么办？
    话说回来，神能不能诈尸？这课题有没有人研究过。
    如果神诈尸，什么样的黑驴蹄子有效？飞天神驴的蹄子？
    卓成看眼手中的火把，非常认真的考虑，要不要一把火把这可能是奇点创世主的尸体烧掉？
    烧了一了百了。
    就在这时，有风吹来，火把猎猎作响。
    风吹过台子，青色金属书册突然翻页，露出内嵌的一个金属球。
    卓成赶紧过去看，那个青色的金属球，球体表面血纹纵横，非常眼熟。
    血色纹路他见过，奴隶主营地中发现的创世主遗物！甜水镇之变的诱因！创世之锤的碎片！
    这里竟然有创世之锤碎片！
    地上躺着的，真是奇点创世主？

 第55章 看图猜谜

    甜水镇之变，最直接的原因，就是信仰母神的那群混蛋，想要拿到创世之锤碎片，其中涉及到隐秘行动，艾琳还说保密等级绝密……
    这里，竟然也有一颗类似的青色金属球！
    除了大小形状稍微有一点区别，看血色纹路如出一辙！
    按照奇点学说，创世之锤能治愈扭曲肿瘤，卓成没法不心动。
    最早的小于，后来的张福和土生，动用非凡扭曲能力即死的潘恩，非凡扭曲者的宿命，让人对世界感到绝望。
    但奇点学说中的创世之锤，犹如这诡异黑暗世界的最后一道光。
    卓成这样的非凡扭曲者，当然想抓住这道光。
    观察查探一会，没发现危险，卓成找出块废弃的皮革垫在手上，小心翼翼拿起青色金属球。
    他长期使用青金打造的钉头锤，手感告诉他，青色金属球的主材质也是青金。
    一手抓起青金球，卓成刚想收到包里，前方突然凭空生成一副巨大的投影，投影由画像和文字两部分组成，投射在光滑的墙壁上面，非常清晰。
    文字部分看不懂。
    不是方块字，不是拉丁字母，不是卓成见过的任何一种文字。
    日本、韩文和阿拉伯文等等，卓成虽然看不懂，但见到的话，大致能认得出来。
    这反而跟楔形文字有点像。
    猜都没地方猜。
    好在有图像，这东西直观。
    图像中，有柄巨大的锤子，放在广场中央的祭坛上，像圣物一样接受无数人祭拜。
    这是不是创世之锤？卓成仔细看，先记住锤子的模样再说。
    接着，又看人。
    那些人全是光头！
    一如躺着的这个。
    胸部以上是血肉之躯，以下加上双臂是机械体。
    卓成看了有点迷糊，照这幅图画看，光头半机械体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族群？
    有没有这种可能，奇点创世主是这个光头族群里面最强大的那个？
    好像智慧生物普遍有强者崇拜现象。
    当然，这只是他的猜测。
    这幅图画看完，卓成又辨认文字，还是看不懂，低头看金属书册，发现取下青金球以后，金属书册竟然分页了。
    他翻开厚实的一页。
    空中投影的画面变了，仍然是文字搭配图像。
    文字不认识，卓成就看图像，图像中有三个光头，因为投影非常清晰，看得特别清楚，有两个人的血肉半身上，长出了肉瘤。
    其中一个长在下巴上，另一个长在额头一侧。
    第三个光头正给他们一个瓶子。
    这让卓成联想到了药物！
    超大陆上，最大的扭曲肿瘤抑制药物生产组织是奇点，而根据杜奇、潘恩、艾琳和影人等的说法，奇点研究院的血能科技和制药技术，大都是研究奇点创世主的遗物，并且加以改进而来。
    比奇点更完美的半机械体，卓成见到了，就摆在面前，这些光头有抑制药物，也不稀奇。
    卓成再翻页，投影图像变动。
    画面中，一些光头在放置各种仪器的房子里面忙碌，似乎是在做实验，最靠前的一个，手里举着试管，神情动作似乎代表着振奋。
    看不懂文字，卓成只能以人类的思维猜测，这是实验成功？发明新的药物？或者对旧的药物进行了改良？
    卓成看着那些奇怪的文字，突然明白为什么文盲叫睁眼瞎了。
    这么有用的资料摆在他面前，只能看图猜谜。
    很无奈，卓成再翻金属书页。
    果不其然，这一页是长有肉瘤的光头们服用药剂，上一页那个拿试管的光头在宣布什么。
    有字，看不懂。
    总不会说世界上只有一种病……
    继续翻页，还是同一个场景，同一批光头，但长肉瘤的光头们，血肉之躯上的肉瘤消失了。
    痊愈了？卓成纳闷，这与奇点学说的记载不一样。
    找到了治愈肿瘤的药物？
    再往下看，还是那几个光头，但脸上现出老态，血肉之躯上面，原本长出肉瘤的位置，又有新的瘤体出现，可能是新长，比原本的体积要小。
    卓成微微点头，应该是没有痊愈，过了不知道多久，肿瘤复发了。
    这些光头跪在试管光头周围，似乎在哀求。
    卓成猜测，这是在请求使用创世之锤的力量？
    下一页的内容，跟他猜的一样。
    广场上面，密密麻麻无数光头在跪拜，仿佛虔诚的信徒等待神迹显现。
    试管光头站在广场上的祭坛旁边，手中握有创世之锤，锤头指向前方，发出万道光芒。
    再一页，应该是创世之锤起了效果，所有光头兴高采烈，仿佛获得新生。
    光头非常非常多，无穷无尽。
    这是一个族群！
    卓成看着投影，却琢磨开了，创世之锤不是能治愈一个人的肿瘤，而是能治愈一个族群？
    想到这里，他多少有些激动。
    以前，看到奇点学说中的创世之锤，卓成想到的都是自己，顶多还有甜水镇的人，没考虑过别的。
    如果这上面的投影是真的，那创世之锤真可能是这个操蛋的世界上，压在人类头顶的黑暗天空中的一道曙光！
    这创世之锤真的是解开非凡扭曲者宿命诅咒的钥匙吗？
    没人能够回答卓成，只能通过图像推断。
    接着，他又想到母神教。
    艾琳那些人抢夺创世之锤碎片，一方面是为了所谓的母神回归，另一方面是在阻碍人类自救？
    她当时说人类亏欠这个世界的，终究要还给这个世界。
    老师说过，世界在诅咒人类。
    大地母神代表这个世界的意志？
    即便如此，那些人真要阻碍人类自救，应该算人奸了吧？
    所以，他们都该死！
    人奸，人人得而诛之！
    卓成又一次翻页，还是那个广场上，试管光头手握创世之锤，紧盯着远方天空。
    天空，有光芒闪烁，巨大的风暴围绕光芒转动。
    再一页，风暴袭来，看似汹涌，却没有破坏广场，以及广场背后的城市，试管光头举起创世之锤，似乎在与光芒风暴对抗。
    在他身后，无数光头倒在地上，皮肤干枯，犹如干尸。
    但无论机械体，还是正常的血肉身躯上，全都没有伤口。
    死地迷雾散去时，曾经爆发过一场大风暴，那是实体化的风暴，不知道与投影图像中的有没有关系。
    有关的话，这光芒风暴就与所谓的大地母神有关联了。
    话说回来，那场风暴没在这座城市遗迹留下痕迹，难道只吹散了迷雾？
    卓成再翻金属书页，已然到了最后一页，躺着无数光头的城市当中，仅存的试管光头携带创世之锤，驾驶一艘飞船样的交通工具远去。
    结合奇点学说，这个光头有可能中途遇到奇点的开创领袖陈天……
    然后，有了奇点创世学说？
    正想着，手中一片冰凉，低头看时，包裹青金球的皮革老化粉碎，青金球正躺在他手掌心。
    接着，眼前的景物变了！
    大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宫殿！
    卓成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大床上，有个看不清样貌，只觉得身体无比曼妙的女子，正骑在他上面，高低起伏。
    那扭动身体的婀娜风姿，完全遮挡住了他的视线，他的注意，让他无暇也无心关注其他。
    一种莫名的感觉传遍全身。
    就在这关键时刻，两腿之间冰凉，接着是灼热，然后无法忍受的剧痛传了过来。
    这疼痛，让他浑身颤抖，惨叫出声，汗如雨下，生不如死……
    就像甜水镇之变一样，让他刻骨铭心！
    两只纤细的手出现，一只落在他咽喉上，一只刺进他胸腔。
    卓成先是没了知觉，又蓦然惊醒，发现自己仍然处于大厅之中，就站在金属书页之前。
    幻觉？
    刚有这种想法，卓成就发现自己体似筛糠，汗如雨下，那种刻骨铭心的剧痛，只是在上一刻刚刚消失。
    疼的腿和手都快抽筋了。
    接着，他的非凡扭曲能力感应到，手里的金属球有活着的意识。
    这是扭曲物！

 第56章 母神怀抱（求收藏追读）

    青金球是扭曲物，卓成感受到了其活着的意识，因为短暂收制过诚实蘑菇，还吸取了诚实蘑菇快速催化的特性，他迅速与青金球的意识建立了联系。
    这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绘的感觉。
    青金球活着的意识，向卓成反馈回信息。
    似幻觉又无比真实的剧痛，属于收制和使用扭曲物的负面效果。
    想到刚刚的经历，卓成是真的蛋疼，心理和生理上双重的！
    这极有可能是创世之锤碎片的青金球，演变成扭曲物后，负面效果竟然是蛋疼！
    镇长拿到创世之锤碎片时，没有蛋疼啊？
    不对，镇长是半机械体，能硬接非凡扭曲者全力一击……
    卓成意识到，这青金球对半机械体应该没什么作用。
    他把青金球收进挎包里，捡起地上的金属书册，这上面的文字，估计奇点方面应该有所研究。
    合上书，卓成准备看看别的地方，周围景色再次大变！
    四周建筑变成虚影，崩塌成斑斑光点，光点凝聚成光线，钻进了卓成拿着的金属书册当中。
    大厅、墙壁、通道、拱门，以及书本状的巨大建筑，瞬间消失。
    偌大的天坑中央，只剩下手拿金属书册的卓成和躺在地上的半机械体光头，还有几株牵牛花和苍耳在迎风招展。
    那些看似真实，摸上去也真实的建筑，竟然全是假的！
    卓成手里这本沉重的金属手册，似乎也是扭曲物！
    明显扭曲了人从视觉到触觉等多方面的感知。
    “咦，怎么回事？大炮，你怎么出来了？”有人在喊他：“得手了？”
    卓成已经发现，天坑里面聚集了很多人，喊他的正是包裹在一身黑中的影人。
    此外，头戴木制冠冕的老者正面现树纹，碎石坑洞后面有不少邪教徒。
    奇点的人也到了，王亮的犀牛坦克开了下来，正掩护鲜血射手往这边突进，追击半人。
    所有人都非常惊讶，却同时从天坑边缘冲过来。
    洛兰站在蜈蚣女的扁平状身体上，也在加速过来。
    几方一边往这冲，一边扯后腿互相攻击。
    最狼狈的，却是半人。
    互相攻击之余，都在打半人！
    影人随手一指，点燃一个软泥怪样的荆棘人，他这能力，正是克星！
    然后，手就指向了半人，半人那件酷到掉渣的皮衣，立马冒烟，脱了扔掉，才避免烈焰焚身。
    刚躲开洛兰的震荡波冲击，天空一片腐蚀酸雨落下，半人移形换位，好不容易躲开，却送到了王亮的犀牛坦克对面。
    通常情况下，某个组织的忠诚战士，最痛恨的不是敌人，而是叛徒！
    所以，王亮连招呼都不打，控制犀牛坦克炮管，就瞄准了半人！
    这一炮轰上去，半人再酷也要成渣！
    半人紧盯着犀牛坦克，脸色苍白，汗如雨下，嘴带颤抖：“你的大炮里面没有能量！”
    有股异样的精神波动，在半人与犀牛坦克间激荡！
    王亮毫不犹豫开炮，但血能大炮毫无动静，能量仪表的指针竟是快速向着零移动。
    趁着干扰血能坦克能量运转，半人冲邪教徒那边跑去，奇点的人血能枪和机械弩齐射，不可避免的将邪教徒笼罩在其中，三方一通乱打。
    这还没完，半人酷到掉渣的嘲讽脸，又吸引来了影人和神女的临时联盟。
    天坑底部打成一锅粥。
    卓成难以避免，锤爆两个邪教徒的脑袋，朝影人那边跑去，头戴木制冠冕的老者突然在前方现身，手臂一甩，化作长长的带刺藤蔓，只冲他而来。
    卓成手往前一指，两条牵牛花藤蔓游走而上，迎上了藤蔓。
    接着，连连掏出种子，以最快的速度催生，在周围种下一大片。
    “大贤者！”有荆棘缠身的人喊道：“就是他！”
    卓成不明白啥意思，手下却不慢，金属手册插在后腰带上，右手抄起钉头锤，左手一指，五六条牵牛花去缠绕老者。
    他随之而上，对付这些邪教徒，锤爆脑袋再说！
    大贤者话音犹如摩擦树皮：“大地的使徒，回归母神怀抱！”
    卓成莫名其妙，紧随牵牛花藤蔓冲到大贤者前，抡起锤子就砸他脑袋。
    大贤者脸上树纹深刻，皮肤瞬间干枯，犹如生长几百年的老树皮一样，带刺藤蔓摆脱牵牛花缠绕，在身前编织成网。
    卓成一锤头砸散藤网，腾身躲闪，原先所在的地方百花绽放，荆棘花刺缠绕成花团锦簇。
    不等卓成再反应，大贤者藤蔓收起，重新化作手臂，手掌张开，冲着牵牛花和苍耳隔空就抓。
    那些牵牛花和苍耳不再听从卓成指挥，一个个根茎开裂，从中走出藤蔓状和长有狼牙棒头的树人，分别挥舞藤蔓和手臂枝条上的狼牙棒，向卓成发动攻击。
    卓成心里骂娘，自己种出来的植物，怎么就成了别人的助力？
    钉头锤左右挥舞，接连锤爆几个树人脑袋。
    大贤者又在摩擦树皮：“大地的使徒，跟着我，你将获得最好的教导，最终回归母神怀抱。”
    卓成锤爆实力有限的树人，不敢再轻易催生植物，大贤者控制植物上面，能力明显更强。
    太克制他的植物系能力了！
    他一手紧握钉头锤，一手掏出青金球握在掌心。
    “你只有双重扭曲。”大贤者声音难听：“缺乏最为关键的头脑扭曲，来吧，回归母神怀抱……”
    卓成不等他话说完，就连连纵跃，再次攻击。
    他动作极快，每一次脚刚抬离，地上就百花绽放。
    再次接近大贤者，卓成手臂鼓胀，肌肉中的扭曲肿瘤细胞同时释放出巨大能量，钉头锤以雷霆万钧之势，砸向大贤者面门。
    大贤者不躲不让，双臂交叉挡在面前。
    咚的一声闷响，卓成感觉砸在了无比粗壮的枯败树干上，手臂一阵酸胀。
    大贤者衣袖震成碎片，露出其中的手臂，上面树皮干枯，不见一丝血色。
    干枯手臂猛地向外挥出，卓成抡锤硬挡，锤头手臂相撞，他止不住连连后退。
    大贤者也被震的后退，但手往卓成脚下一指，卓成双腿双脚百花绽放，花团锦簇。
    荆棘枝条盘绕，但卓成这时全身发力，鼓起肌肉，对抗荆棘尖刺。
    大贤者止住后退，指挥荆棘枝条向上缠绕，想要将卓成捆绑成花团。
    “你是大地的孩子，天生的使徒。”大贤者一直在摩擦树皮：“跟我走，回归大地母神怀抱。”
    卓成挥动钉头锤，连连锤击荆棘枝条，双腿用力一跃，总算摆脱这荆棘缠绕，但从膝盖到双脚，不知道被尖刺扎了多少口子，已然鲜血淋漓。
    “回归母神怀抱……”这话又一次响起。
    不远处，洛兰一次又一次听到大贤者想让卓成回归大地母神怀抱，终于按捺不住，摆脱打酱油的玩闹立场，驱使蜈蚣女游走过来。
    预定的大炮，有人要给配一个新炮架，这对圣母姐妹会的人，莫大侮辱！
    炮架可以放多门大炮，但大炮只能有一个炮架！
    洛兰红衣如血，对大贤者说道：“少放厥词，大炮只能回归我的怀抱！”她嗤笑一声：“你的母神，怀抱有我雄伟？容貌有我漂亮？她敢让大炮去测量深度？她能让大炮起不了身？她鞥陪大炮用遍所有姿势？”
    这污言秽语，攻击的是大贤者最崇高的信仰，他头上的木制冠冕气得都跳了起来：“妖女，你敢渎神！”
    洛兰却不再管大贤者，反而对卓成说道：“你愿意为我当牛做马，我就给你草。”
    卓成忍不住：“闭嘴！”
    看看这坑底，几十号人打生打死，有谁比你秀？比你污？
    洛兰看向卓成，这男人面貌坚毅，身材雄壮，最重要的是有内涵，忍不住再次诚挚邀请：“做我的后宫之主吧，大炮！余生，你知我深浅，我知你长短。”
    “执迷不悟！”
    大贤者叹气犹如指甲抠树皮般让人难受，忽然抬头看天，阴沉的天空，似乎亮了一点。
    卓成感觉敏锐，察觉到了巨大的危险，此时顾不得其他，左手一甩丢出青金球！
    这东西，负面效果太可怕，不到万不得已不想用。

 第57章 扭曲物：碎蛋球

    天坑当中，枪声大作，弩矢乱飞。
    大部分人借助坑洞、石头和土堆的掩护，朝非己方的人攻击。
    这一片小型战场当中，怎一个乱字了得。
    飞天山羊、母神教、半人和奇点别动九队，在攻击敌对势力的同时，也在被另外三方围攻。
    奇点别动队很快掌握主动。
    四名奇点鲜血射手端起血能枪，先后扣动扳机，砰砰砰的枪响中，有邪教徒上半身被打成烂肉。
    半人连连翻滚，躲进一块大石头后面。
    鲜血射手继续射击，凭借远程武器的优势，压制在场的敌人。
    卓成简单沟通青金球活着的意识，快速划定大致范围，就扔了出去。
    青金球落在一块石头上，速度骤然加快，呼啸激射，撞向大贤者两腿之间。
    速度太快，大贤者只来得及伸手去挡，青金球就撞了上去！
    咚的一声，犹如撞在木头上。
    但一股巨大的力道，穿透大贤者的手掌，作用在要害位置。
    哪怕大贤者身体扭曲，皮肤木质化，仍然闷哼了一声。
    阴沉天空中的一丝明亮寂灭，卓成那股异常危险的感觉消失了。
    但青金球没有停下来。
    它仿佛活物，兴奋的欢呼跳跃，借助撞在大贤者身上的力量，射在附近一个邪教徒身上。
    邪教徒立即捂住要害，委顿倒地，失去了战斗力。
    青金球却没有停下，撞向一块石头后面，半人心说不好，千钧一发之际，从后腰抽出刀来，挡在两腿之间。
    当的一声脆响，青金球反弹出去，借势撞中另一名邪教徒。
    又是一人倒下。
    青金球直线反弹，中途突然转弯，直冲奇点的人飞去，一名鲜血射手正全力压制影人和山羊胡，没想到这玩意还带拐弯的，一下被击中要害，疼的连血能枪都抓不住了。
    连续撞倒奇点两个人，青金球咚的撞在另一名鲜血射手身上。
    鲜血射手被撞的连退两步，却没有受伤，枪口微抬，一枪把青金球轰飞出去。
    他皮裤上有斑斑碎皮飘落下来，露出下面的青色金属。
    半人刚想从石头后面冲出，对邪教徒发动突袭，青金球又一次射来，他赶紧拿刀护住要害。
    洛兰与蜈蚣女却未受影响。
    这扭曲物的恶意，只针对男人！
    青金球在半人、奇点和邪教徒之间来回冲撞，让很多人生不如死。
    “扭曲物！”有人高呼：“是扭曲物！”
    还有观察仔细的，发现了特性：“护住要害！护住要害！”
    一时间，枪声小了，邪教徒们也不发射连弩了，两边都忙着护住要害再说。
    青金球还在来回冲撞！
    影人这时喊道：“大炮，走！”
    大贤者却说道：“年轻人，认清你的身份，认清你的立场，你是大地的使徒，母神……”
    嘭——
    “啊呀——”
    青金球撞中大贤者，大贤者哪怕身体树木化，却还是一个男人，惨痛让他叫出声来。
    卓成基本摸清了青金球的特性与负面效果，还专门起了名字。
    扭曲物：碎蛋球！
    正面作用：因为前一任主人要害被割，碎蛋球嫉妒痛恨一定范围内所有男人，会发动疯狂撞击，直到收制者收回或者范围内所有男人蛋碎。
    负面效果：收制者会切身体会前任被割时的痛苦，身临其境！
    两次要害遇袭，虽然未到蛋碎的程度，但剧痛让大贤者勃然大怒，就要愤而出手。
    砰——
    枪声从天坑上面传来。
    大贤者提前感应到危险，极力躲闪，但躲在暗处的鲜血射手一直引而不发，等的就是他受干扰最大的机会。
    两次险些蛋碎，终究影响了大贤者。
    他躲开躯干，却躲不开手臂。
    听到枪响的刹那，卓成就看到大贤者半截手臂爆碎，掉落的半截手臂和血肉残渣，被子弹巨大的冲击力带动，飞向后面。
    断臂飞出去，落在了光头巨人近前，滴滴鲜血流淌，缓缓接近光头巨人干枯的皮肤。
    卓成想起来，之前在楼房的制高点上，见过一个鲜血射手。
    这是类似防毒面具那样的远程狙击者？
    大贤者身型踉跄，卓成一跃而起，钉头锤直砸大贤者脑门。
    “我帮你！”洛兰面朝大贤者，双手合抱。
    大贤者的身体被禁锢住，尽管一个呼吸之间，就挣开了空气震荡的禁锢，但沉重的钉头锤已经落了下来。
    卓成全力一锤，砸中大贤者脑门，大贤者脑袋带动身体，扑通摔在地上。
    面对这些信仰所谓母神的邪教徒，卓成不会有一丝一毫留手！
    他亲眼见过这些邪教徒的火祭现场！
    一锤之后，接着是第二锤！
    咚——咚——
    打鼓般的闷响传出去老远。
    有些邪教徒想过来救援，半人、影人和奇点突然心有默契，先清除一方势力再说！
    三方全都针对邪教徒出手。
    青金球还在来回冲撞，牵扯人的注意。
    大贤者那木质化的脑壳，硬度比钢铁都不逊色。
    卓成像打地鼠一样，一锤一锤往下砸！
    洛兰越看越认定这就是她要找的后宫之主，鼓胀的肌肉，雄壮的身体，坚定的意志，巨大的内涵……
    这次出来，钢铁圣母曾对她说过，做爱做的事，交……配交的人！
    卓成又是一锤下去，大贤者脑袋裂开一道口子，老头已无反抗之力，却直愣愣的盯着卓成，无比虔诚：“请……请你，一定，回归，母神怀抱！”
    这话什么意思，卓成根本不管，又是一锤，将大贤者砸到脑浆开花！
    洛兰看到卓成后背的金属手册，驱使蜈蚣女游走过去，朝他伸出手：“上来，我们走！我带你回圣城！”
    卓成本来准备伸手，一听回圣城，立即打消这个念头。
    他冲还在来回激荡飞射的青金球伸手，青金球不情不愿的飞回来。
    真正有了防备以后，这件扭曲物的威胁就大大降低了。
    影人一直在关注卓成这边，见到他没有上蜈蚣女，朝着自己这边跑来，心下大定。
    碎蛋球被卓成收回，几方势力少了顾忌，又开始大乱斗。
    跑动中，卓成感觉侧方一直有人紧盯着他，转头去看，王亮正站在血能坦克上面。
    砰——
    原处又有枪声响起。
    蜈蚣女快速游走，子弹击中地面，炸起无数碎石尘土。
    卓成蓦然惊醒，这一枪不止是针对蜈蚣女，可能还有他！
    奔跑中，他借助身体掩护，冲王亮那边比划了个奇点的暗语手势。
    “大炮，等等我。”洛兰骑着蜈蚣女，从背后追了上来。
    卓成算是看明白了，蜈蚣女在圣母姐妹会的地位，与洛兰不可同日而语，更像是洛兰的仆役和坐骑。
    “哬——”
    怪异的吸气声突然出现，仿佛西式音乐会上突然响起的唢呐一般引人瞩目！
    就在天坑最中央，大贤者被血能枪打断的半截手臂，所有血液流淌殆尽，点点鲜血接触到光头巨人干枯的血肉肌肤，迅速渗入其中，消失不见。
    就在青金球肆意冲撞，吸引所有人注意的时候，光头巨人睁开眼睛，双目闪烁幽幽青光，嘴里发出怪异的吸气声。
    接着，机械体震动，人一跃而起，跳到距离最近的山羊胡前，巨大的金属手掌拍碎他脑袋，抓起那显得矮小的身体，一口咬在脖颈上，呼呼吸起血来。
    光头巨人青灰色的皮肤依旧干枯，金属躯体活动间发出咯嘣咯嘣的声音。
    只吸了几口，就扔掉山羊胡憋下去的尸体，朝影人走去。
    光头巨人表情麻木，两眼无神，行动间手脚关节仿佛冻住一般僵硬。
    偏偏速度又极快！
    犀牛坦克上，王亮心头大振，作为一支别动队的队长，他了解更多，这是……机械丧尸！
    奇点内部有相关的情报！
    但机械丧尸不都在极北之地吗？
    卓成看得清楚，那光头的模样，让他成想到了镇长，镇长游荡的时候！
    除了体型不太对，其他与镇长夜晚游荡何其相似？

 第58章 尸潮（求收藏追读）

    连续被青金球撞击在同一个地方，半人的短刀上多了一个凹坑，对这扭曲物有着蛋蛋的惧怕。
    他在三河城还有老情人，哪能鸡飞蛋打！
    光头巨人一声怒吼，半人露出头去看，忍不住抬起牛仔帽，看似胡乱叫喊，实则提醒卓成：“机械丧尸！那是巨型机械丧尸！实力远超一般非凡扭曲者！近乎不死的存在！对人类抱有巨大敌意！”
    这小孩不错，别死在这里！
    卓成仍然跑向影人，因为光头巨人大步跨出，已然到了影人近前！
    光头巨人看上去神情呆滞，行动却有着明确的目标——人类！
    荒野盗匪，讲究的就是迅如闪电、猛似烈火一般的报复，手下刚被杀，光头巨人袭来，影人毫不退缩。
    头顶黑角有光亮起，尖角对准了冲来的巨人。
    在场所有的非凡扭曲者，都感应到了空气在诡异的震动，然后火焰凭空腾起，包裹住光头巨人熊熊燃烧。
    这火焰温度之高，似乎连空气都烧穿了。
    但下一秒，火焰就自动熄灭，机械躯壳冒着烟气的机械丧尸，巨大的机械手掌拍向影人的脑袋和黑角。
    影人赶紧躲闪。
    轰——
    血色火焰在机械丧尸身上炸开，
    巨大的冲击波将机械丧尸轰了出去，也掀飞了距离最近的影人，他身体像秋风扫落叶一般飘起，啪叽摔在地上，蒙在脸上的黑纱快速起伏。
    奇点队伍那边，血能坦克重新加血加源晶，恢复能量供应，立即给了机械丧尸一炮。
    随着大贤者被卓成击杀，天坑中的邪教徒已然被鲜血射手们清扫干净。
    半人被所有人一阵围殴，消耗极大，匆忙取出药瓶，倒出对应的抑制药物服下，大声喊道：“机械丧尸嫉妒仇视人类，我们先把它干掉，再说别的！”
    王亮的声音从血能坦克那边传来：“奇点别动队可以与任何人合作，但绝不与叛徒合作！”
    半人勾起嘴角，手在腰后一抹，多了一把射绳枪！
    回身射中天坑岩壁，人腾空而起。
    下一刻，血能大炮掉转，轰击在半人藏身之处。
    半人身在空中，随手往后一甩，短刀刀片连着铁链，飞了出去，正好击飞射来的血能枪子弹！
    烟尘升腾，血雾弥漫，身高超过两米五的机械丧尸爬了起来。
    先是火烧，后有炮轰，竟然没有对它造成多大伤害。
    机械丧尸青幽幽的眼睛扫视天坑中的人类，原本苍白麻木的脸上，竟然有了表情。
    那是愤怒、憎恶、痛恨！
    机械丧尸竟然发出沙哑的一串音节。
    但没人能听懂。
    接着，他音调一变，异常生硬的怒吼：“背叛者！”
    奇点的鲜血射手们先后射击，一阵枪响中，机械丧尸向着距离最近的影人冲去。
    影人刚正面挨了血能大炮的冲击波，此时趴在地上，根本起不了身。
    几乎在同时，卓成朝着影人冲去。
    影人不能死！
    抢在机械丧尸大脚落下之前，卓成挥舞钉头锤，砸在长长的机械腿上。
    刚击退机械腿，头顶就落下巨大的金属拳头。
    卓成爆喝一声，抡起锤头去砸。
    咣当巨响，他最能凭借的力量，根本抵不住机械丧尸那仿佛山岳压顶般的力道，人连连后退。
    机械丧尸放弃影人，直接朝他奔来，既不讲究招式，更没有花哨，就是最简单直接暴力的直线撞击。
    卓成双手握住钉头锤，全身肌肉鼓胀，上臂扭曲肿瘤剧痛，一瞬间调动起所有力量！
    钉头锤与冲来的机械身躯相撞，卓成滚地葫芦一般，向后滚去。
    原本插在后腰上的金属手册，掉了下来，朝着奇点那边翻滚。
    神女洛兰见势去捡，鲜血射手接连射击，压制的她只能让蜈蚣女不停游走在石头与坑洞之间。
    卓成胸闷手疼，难受的想要吐血，但不敢停留，趁机械丧尸被他击退这一刻，朝躺在地上的影人跑去。
    跑动间，转头看向犀牛坦克。
    站在炮塔上门的王亮，一直盯着他这边，对周围的鲜血射手下达命令：“小武，取回目标物！其余人掩护！注意射击频率，减少消耗！”
    半人的那一下精神分解，消耗了太多血液和源晶，导致别动队不得不提前动用后备资源。
    之前想暗算半人的那个年轻鲜血射手，脱离大部队，在队友掩护下，来取金属手册。
    鲜血射手分成两拨，分别压制洛兰和半人。
    机械丧尸又动，看准了卓成。
    犀牛坦克上面，王亮看得清楚，恢复能量供应的血能坦克炮塔转向，一炮轰向机械丧尸。
    血雾弥漫，爆炸声响起，机械丧尸高高抛弃，又轰然落地。
    卓成抓住影人扛起来就跑，同时大声呼唤：“骡子！”
    一个坑洞里面，等候良久的骡子，立即顺着斜坡嘚嘚跑上来接应。
    影人脸上裹着的黑纱，已被嘴里溢出的鲜血染红，气息微弱，却出声提示：“扭曲物……”
    卓成扛着他朝骡子跑去：“命要紧！先保命再说！”
    影人还想说什么，却咳出一口血来，染红一大片黑纱，终究不再多说。
    没了命，就什么都没了。
    骡子跑过来，卓成扛着影人直接骑上骡子，脚后跟用力一磕，骡子撒开五条腿，朝早就选好的退路跑去。
    回头看一眼，王亮正看着这边，见到他回头，轻轻点了下头。
    这个卧底不错！
    一把小赌，赌对了！
    回去，要把这事报上去，将大炮的名字加入到别动队一级密谈名单当中。
    王亮没有阻拦卓成去救影人，还阻止了手下。
    大炮救下影人，就有可能打入荒野盗匪中心层，未来作用更大。
    半人趁着这个机会赶紧脱离。
    小武收回了金属手册。
    但奇点别动队落在了最后面，需要直面机械丧尸！
    或者说，强悍的机械丧尸，不会放最后这些人类离开。
    卓成骑着骡子，顺着裂缝跑到了天坑上面，一路往城市遗迹外面跑。
    跑了一会，身传来一声意义不明的嘶哑怒吼：“背叛者！杀死背叛者！”
    接着，城市遗迹靠近中心处，怪异的吼叫声阵阵响起。
    一间坍塌的地下避难所中，躺在地上的干枯人类尸体受到机械丧尸的召唤，集体起立嘶吼，原本躲在这里的金色蜻蜓，还没来得及逃出去，就被一只只干枯的手臂，用锋利的爪子撕成了碎片！
    天上，有朵灰暗的云彩飘走，越飘越远。
    机械丧尸一怒，全城震动！
    卓成不知道吼声来自哪里，但知道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影人横放在马鞍上，钉头锤一拍骡子屁股，骡子精神抖擞，情绪高涨，速度和反应凭空涨了一大截！
    洛兰拍着蜈蚣女的肩膀：“快走！快走！跟上去！”
    蜈蚣女游走速度不比骡子慢，多对钩足游走之间，还有闲暇问道：“神女，你还没尝到滋味，就这么付出……”
    洛兰笑意盈盈，仿佛这城市遗迹中最美的那朵红花：“一切尽在我掌握中。”
    跑出去没多远，就见到有干枯的人影歪歪扭扭从地下爬上来。
    不是一个，而是一群！
    卓成一看就明白了，地下避难所里的死人，又站了起来！
    那些干枯的人也看到了卓成和骡子，一个个眼里冒着青幽幽的光，直接冲了过来。
    卓成脑袋里面此时冒出两个字——丧尸！
    那个光头巨人的怒吼，也就是半人所说的机械丧尸，唤醒了死去的人类，让他们变成了丧尸？
    还是跑起来像正常人快跑的丧尸！
    前方乌压压一堆集体冲过来，卓成喊道：“开炮！开炮！”
    骡子第五条腿翘起，一道白光从两条前腿间射出，命中前方的丧尸群，无数碎块稀哩哗啦落在地上。
    接着，骡子又开了第二炮！
    洛兰从后面跟上来，双手猛然前推，空气震动起来，不但奔跑的丧尸，连地上的阻碍物，都被推到一边。
    一行人安然通过，迅速朝遗迹外面跑。
    很快，就有丧尸从后面追过来。
    但他们的速度，顶多像普通人那么快，一时半会追不上骡子。
    而且卓成看得清楚，丧尸奔跑速度越来越慢，有过于瘦弱的类型，跑着跑着一头栽倒，再也没有起来。
    甚至，还有几个跑着跑着脸上身上崩开裂纹，干枯的皮肉不断往下掉，最后连肉带骨头都碎了。
    卓成稍微松口气，最怕碰到电影里那种尸潮和除了爆头怎么都不死的丧尸。
    好在这些丧尸不管因为什么复活，又有了简单意识，活动终归需要能量。
    应该是他们身体内最后一丝能量消耗完毕，就到了完蛋的时候。
    遗迹中心机械丧尸还在怒号，城市中无数干枯的人体站起，像是爆发丧尸潮一般，朝天坑那边走去跑去。
    卓成出来的早，躲开了大部分丧尸，少数不多追过来的，他和洛兰两人都能应付。
    跑出遗迹中心部分，进入平坦的混凝土大道，这边悄无声息，卓成松了口气。
    这才有空看影人，隔着蒙面黑纱，能感觉到影人情况不太妙。
    卓成抓住黑色尖角抬起他头来，说道：“祭酒！祭酒！”
    影人醒过来，指了指腰间的包：“药！药……”
    卓成赶紧打开包，里面有三个药瓶：“哪个？”
    影人有气无力的说道：“每样一粒！”
    卓成取出药来，掀开黑纱，喂影人吃下去，继续往前走。
    吃过抑制药物，影人情况稍微好转，又一次说道：“可惜，扭曲物……”
    “当时保命要紧。”卓成说道。
    影人明白，卓成是为了救他：“活着，还有希望抢回来。”
    卓成显得特别真诚，毕竟也漏了相：“祭酒，我还得到另一样扭曲物。”
    “我看到了。”影人叮嘱道：“你收好，关键时候能派上大用场。”
    这次不是大炮，他就没命了。
    荒野盗匪只讲究有仇报仇，但连续两次被卓成救下，影人对卓成的感官越来越好。

 第59章 鲜血与机械同在

    信仰大地母神的邪教徒清缴一空，头领让大炮锤死，半人、影人和圣母姐妹会的人狼狈逃窜，撑起宫殿异象的扭曲物收入囊中，奇点别动队似乎成了最大的赢家。
    其他人死的死，跑的跑，剩余的机械丧尸只能由奇点来对付。
    他们落在了最后，一时间无法摆脱机械丧尸。
    王亮指挥若定：“我开炮后，交叉掩护射击，注意血罐血量，我们撤！”
    人多，又有转弯不便的血能坦克，他们动作自然慢了一些。
    小武端着血能枪，砰的一枪击中机械丧尸，心有疑惑：“队长，这半机械体究竟是什么东西？”
    别动队其他人也有此疑问。
    一直压着没问，没有动摇作战意志，足以说明他们训练有素，信念坚定。
    王亮作为带队队长，自然知道一支队伍士气和信念的重要性，略作沉吟，解释道：“他们是创世主的后裔，他们背叛了创世主，让创世主不得不远离超大陆，创世主诅咒了他们，他们生不如死！而我们，选择了创世主！”
    奇点很早就有人在遥远的北方，见过这种奇点学说中极像奇点创世主和第三奇点的机械丧尸，它们没有理智，只有对人类的仇恨。
    高层们多方查探之后，给出了这样的说法。
    其余人自动脑补，人类最大的组织奇点选择信仰创世主，于是成了机械丧尸口中的背叛者？
    这些习惯听命令行事的军人，并没有深思，他们的信念坚定不可动摇！
    奇点别动队有序的撤退突然被打断，天坑上面冲出一个又一个干枯的人体，不顾一切往下面跳！
    有人认出来：“避难所的尸体？他们又活了！”
    王亮见多识广：“射击！向它们射击！他们不再是人类，只是行尸走肉，是丧尸！”
    留下两名鲜血射手，与王亮继续压制天坑中央的机械丧尸，其他人以血能坦克为中心，迅速转头对外，血能枪和机械连弩不断发射。
    “鲜血与机械同在！”年轻的小武大声高呼。
    “鲜血与机械同在！”其他人一起呐喊，士气高涨！
    王亮高呼：“撤退！冲出去！冲出去！”
    但奇点别动队选择金属手册，直面机械丧尸时，就失去了最好的撤退机会。
    卓成留下的，不止是金属手册，还有断后！
    尸潮这时像狂风巨浪一样汹涌澎拜，丧尸犹如下饺子一般落入天坑，将奇点别动队团团围住。
    刚开始，掉下来的摔在地上就没法动弹。
    但地面堆高，有了铺垫，后面下来的丧尸，能爬起来的立即冲向奇点的队伍，爬不起来的拖着残躯往那边爬！
    落下来的丧尸越来越多，奇点别动队人员有限，很多丧尸冲到了队伍近前。
    有些非鲜血射手队员，已然开始肉搏。
    犀牛坦克上的血能大炮威力巨大，但发射频率不快，还要压制机械丧尸，暂时无法转头。
    而且每开一炮，都要消耗大量鲜血与源晶。
    半人之前的精神分解，消耗了血能坦克大量资源。
    伤亡不可避免出现。
    但更多的丧尸倒在阵地前面。
    血能枪不断射击，机械丧尸唤醒的这些干尸，战斗力并不强悍，子弹只要打中躯干部位，立即就能让它们失去移动能力。
    奇点的鲜血射手能够远程射击，对阵实力差不多的非凡扭曲者，总有优势。
    不过，他们的缺点也很明显。
    跟杜奇一样，缺乏持久力。
    来时的路上与邪教徒打了一场遭遇战，又在城市遗迹与半人和另一队邪教徒追逐游斗。
    血能枪消耗能量和鲜血，长时间射击，有些人的血罐，鲜血已然见底。
    最要命的，以血能大炮拦截机械丧尸的血能坦克，发射频率越来越低。
    那个机械丧尸就像打不死一样，血能大炮直接轰在身上，能将他轰飞，却无法造成致命伤害。
    王亮不敢放机械丧尸靠近，别动队缺乏足够强悍的近战力量。
    渐渐的，源晶尚有，血液告罄。
    庞大的尸潮源源不断落进天坑，将他们团团围住。
    有重伤的别动队队员，干脆刺啦划开手腕，喷着血液给鲜血射手血罐补血！
    这个时候，总要有人牺牲。
    这些信念坚定的精锐战士，并不畏惧牺牲！
    补充却远远比不上消耗。
    这不是与人类开战。
    在人类的战场上，鲜血射手轻易就能补充血液。
    “队长！”有名鲜血射手换上机械连弩，继续射击，冲炮塔上的王亮喊道：“没有血液了！我们掩护你，你冲出去！”
    王亮大喊：“上坦克！都上来！”
    没有人动，他们都是别动九队的老队员，了解这辆血能坦克，就像了解他们彼此。
    血能坦克的存血肯定不多了，如果一起走，谁都走不了！
    谁来阻拦机械丧尸？
    血能大炮再多开几炮，连冲出去的动力都会丧失！
    王亮看着不断冲过来的丧尸，脸色紧绷。
    另一名鲜血射手说道：“为了第三奇点！队长，你要把宝典带回去！等第三奇点实现的那天，替我们多看两眼！”
    “走！队长！”年轻的小武眼神中透着坚定，拔出血罐上的金属管，连接上一个尖头，一下插入手腕血管，将源晶直接填充到枪尾弹仓中，再次抬枪射击，高呼：“鲜血与机械同在！”
    其他鲜血射手纷纷效仿，将血能枪供血管刺入身体，然后高呼：“鲜血与机械同在！”
    四名鲜血射手前压，要拖住最危险的机械丧尸。
    剩余的人拼命击杀丧尸，减轻血能坦克前冲的压力。
    王亮收好金属书册，右手握拳击打左胸，回应：“鲜血与机械同在！”
    血能坦克发动，朝着天坑外面冲去，巨大的犀牛撞角，顶飞一个又一个丧尸。
    无数干枯的人体，在坦克履带下烂成碎块。
    鲜血射手们，为了信仰，为了第三奇点，决然断后，他们以自身鲜血为引，射出一发又一发子弹。
    他们是久经训练的奇点战士！深信人类必将恢复光明！深信第三奇点必将实现！
    血能坦克碾压着丧尸，从一条宽大的裂缝爬上天坑，越走越走。
    王亮站在坦克炮塔上门，回头去望，只能见到庞大的天坑。
    天坑中有怒吼响起：“鲜血与机械同在！”
    “为了第三奇点！”
    “鲜血与机械同在！”
    奇点别动九队的战士们拦住机械丧尸，血能枪射出的不止是子弹，还有他们的血与信念！还有他们对人类复兴的渴望！
    为了信仰，他们甘愿断后，直到血枯人亡！
    血能坦克上，王亮不让泪水流出，他不能软弱，更不能死在这里。
    必须将金属手册带回三河城！
    经历过研究院和长官邸高层们的培训，王亮基本能确定，金属手册不止是扭曲物，其中的文字可能记载着极其关键的技术。
    他要活着，努力活着，替所有人看看第三奇点实现的那一天！
    “为了第三奇点！”
    “鲜血与机械同在！”
    王亮心中念完这两句，血能坦克毅然决然的碾压着丧尸，向城市遗迹外面冲去。
    冲过丧尸密集区域，坦克血液告罄，王亮抛弃对一名机械师来说犹如生命般宝贵的装备，收好金属手册，背上战术背包，踏上前往三河城的漫长旅途。

 第60章 （求收藏追读）

    接近城市遗迹边缘，追赶的丧尸大都跑死在路上，一出巨石圈，就看到了来时的马匹，影人强忍伤痛，单独骑了一匹马。
    眼瞅着机械丧尸没追出来，追赶的丧尸死亡殆尽，卓成、洛兰和蜈蚣女跑到金店里，捡了不少金饰。
    就连骡子都啃了一嘴金饰，让卓成帮忙收在马鞍里。
    女人喜欢金光闪闪的东西，何况这是硬通货。
    卓成手臂剧痛，这才翻出抑制药物，服了一片。
    腿上，有大贤者荆棘刺出的伤。
    手上，有震开的裂口。
    浑身上下，无一不疼。
    卓成转头看天，想要光合作用，天空却一片阴沉，没有太阳。
    微弱的光合作用，根本感觉不到。
    抑制药物很快发挥作用，手臂稍微好一些，下身突然有种非常不妙的感觉。
    坏了！
    扔下金属手册，让最强的那支队伍不得不殿后，这一路上光顾着逃命，差点忘了使用扭曲物的负面作用！
    扭曲物，负面效果……
    刚一想起来，卓成心理生理上都开始疼！
    另一边，洛兰震荡波发动，将身上、脸上、头发上和衣服上沾染的灰尘，全都震荡一空。
    那被尘埃沾染的美丽和诱惑，再一次肆无忌惮的绽放。
    洛兰站在蜈蚣女后半截扁平身体上，游走过来，关心问道：“大炮，不舒服？”
    卓成看她一眼，随着蜈蚣女摇摆晃动，洛兰身姿绰约，峰挺臀翘，万种风情。
    不想跟她多说这方面的事，谁知道她能发出什么虎狼之词。
    这女人车灯太大，开车太猛，他晕车。
    卓成疼痛加剧，周围景物都在变化，人似乎要脱离这片时空。
    但他竭力控制自己，就像当初在诚实蘑菇的负面效果下，竭力忍住想说话的冲动一样。
    在这个诡异扭曲的世界里，精神意志力强悍一些，总不是坏事。
    影人骑在马上，只能勉力维持掉不下来，重伤之下无力关注其他。
    洛兰却一直盯着卓成，立即发现他收腹夹股，好像附近不太舒服……
    “大炮，受伤了？我帮你揉揉？”洛兰明艳似火，语气温柔。
    这话提醒了卓成，洛兰能震荡空气，肯定也能震荡……
    心神一分，精神松懈，周围环境立即变幻，树林消失，人也消失，天空也消失了。
    那座巨大的宫殿再次出现。
    卓成又一次躺在床上，有个看不清面貌，偏偏身姿婀娜的女人，水蛇腰仿若无骨。
    这一幕，让人血脉喷张。
    但卓成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要遭受什么样的痛苦，想要动，却连小手指头都动不了。
    想说话，嘴唇都无法翻动！
    他唯一能动的只有眼睛！
    所以，目光尽量往上，想要看清身上的女人，到底长何模样！
    但能看到这女人艳丽绝伦，偏偏就是看不清相貌。
    她摇摆的身姿，比春风吹绿的垂柳婆娑，比白雪皑皑的雪山挺拔。
    即将发生的事，卓成无能为力。
    虽然知道这是所谓的身临其境，但那真实的痛苦让人恐惧！
    真男人谁不恐惧？
    最大的恐惧不是在发生的时候，而是明知道要发生，却无力制止，只能干巴巴的等着挨那一刀！
    心里一片冰凉，卓成心说来了。
    就像上次，女人的手伸了出来，一只扼住他咽喉，另一只放在他胸口抚摸。
    卓成只能忍受，一直忍受，忍到天荒地老，生不如死。
    他发誓，以后绝对不再轻易使用这件扭曲物，实在是疼到要死！
    这极有可能是创世之锤碎片的青金球，怎么会演变出如此操蛋的扭曲特性。
    洛兰一直在关注卓成，见到他面色苍白，汗如雨下，伏低在骡子背上，怎么叫都不回应，明艳的脸上隐隐有几分着急。
    蜈蚣女游走之间，提醒道：“神女，小心看走眼，别是有隐疾，中看不中用。”
    洛兰见识更多：“别瞎说，可能是扭曲物的负面效应发作了。”
    在天坑底部，她见卓成扔出一件扭曲物，几乎所有男人都发出哀嚎。
    扭曲物的正面作用和负面效应往往成正比……
    想到这里，洛兰不禁看向卓成！
    遇见一个合适的后宫之主备选太难了。
    终于，卓成睁开了眼睛，疼痛消失了，但那股说不出来的难受劲，叫人心尖不停发颤。
    手摸向挎包，摸到扭曲物，下定决心，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再用这玩意。
    太吓人了！
    “大炮？”洛兰的眼睛大大方方，自自然然的落在该落的地方：“没事？”
    卓成直起腰来，说道：“没事。”
    洛兰轻抚着精巧的下巴：“扭曲物负面作用？”
    卓成微微点头。
    洛兰笑：“我帮你看看？放心，我看过很多书，理论经验丰富，正好缺一个实践机会，圣母说过，我的震动波，有助于男性恢复……”
    “停！我没事。”卓成催促骡子加快速度往前走。
    这车开的太快，再继续开下去，非掉到沟里。
    骡子远离蜈蚣女和洛兰，低声说道：“大炮，那女的不是好人，你别上当。”
    卓成随口应道：“我知道。”
    骡子又说道：“祭酒提过，钢铁圣母专吸男人精华，这些年不知道跑吞掉多少男人。”
    天色渐黑，树林中很快暗下来，原本坐在马上的影人，一时间摇摇欲坠。
    卓成赶紧过去扶住他：“不能走了，扎营休息。”
    蜈蚣女突然说道：“别管他了，我们抓紧走，机械丧尸追上来，要命！”
    “要走你们走！”卓成下了骡子，把影人扶下来。
    影人声音很低：“大炮，我休息一晚就能好。”
    卓成点点头：“祭酒，你放心，这么多危险我们都一起闯过来了，还熬不过一个晚上？”
    影人握住他的手：“好兄弟！”
    洛兰看眼卓成，知道他不会再走，吩咐蜈蚣女：“扎营，先休息一晚。”
    天空有碎碎的雪花飘下，落在脸上微凉一片。
    …………
    遥远的北方，早已风雪连天，白茫茫的冰原一望无际。
    咯吱——咯吱——
    沉重的脚步，踩过厚实的积雪，僵硬的机械肢体像冻僵了一般。
    杜奇干枯的脸上苍白麻木，跟随着与他一样的半机械体，深一脚浅一脚，朝前方的冰山上走去。
    冰山顶上，站着一圈身材高大，青色面皮干枯，半机械体构造的机械丧尸！
    他们每一个身高都在两米五以上！
    山下，像杜奇般正常人类身高的半机械体丧尸，将抓住的人送上冰山，仿佛信徒献祭。
    被献祭的人中，有个身上缝合着一个个肿瘤和淋巴结的胖子，他不断喊叫：“你们这群该死的行尸走肉！竟然敢闯进缝合神教的地盘！告诉你们，我是缝合神教的术士，是大术士韦恩的信徒……”
    声音戛然而止，一个巨大的机械丧尸扯掉缝合着肿瘤的脑袋，享受起鲜血盛宴！
    等到巨大的机械丧尸们享受完，剩余的血肉残渣从冰山上被扔下来，山下的机械丧尸们，吃起残羹剩饭。
    杜奇站在最外面，模糊僵硬的意识告诉他，绝对不能碰那些血肉！
    突然，天空中有能量波动，冰山上下的机械丧尸们有所感应，齐齐转头，往南看去。
    “吼——”
    不知道从谁开始，所有机械丧尸疯狂嘶吼，眼睛中青芒闪耀！
    杜奇意识受到冲击，突然想起来时的念头。
    “我要拯救甜水镇，我要治好甜水镇所有人的扭曲肿瘤！”
    他冒着青光的眼睛扫过周围，这里的人不受扭曲肿瘤威胁，没有血肉崩解之危。
    日落月升，星光闪烁。
    天上，有星星连在一起，仿佛一只尖角山羊。
    站立不动的杜奇突然睁开眼睛，挪动僵硬的机械腿，一步步朝南走。
    北上，是意识里有声音告诉他，这边能找到治愈扭曲肿瘤的办法。
    南下，是找到了治愈的方法！
    他要治好甜水镇的人，有一个算一个。

 第61章 达成共识

    天气阴沉，夜幕笼罩，篝火未生。
    大树环绕中的营地一片漆黑。
    卓成围绕营地，种下几棵牵牛花，让藤蔓缠绕成圈。
    如果有敌人闯入，第一时间就能察觉。
    影人情况不是很好，随便吃了点东西，喝了口水，裹上毯子靠着一棵大树昏睡。
    非凡扭曲者能力怪异，影人说休息一晚就能好，卓成相信他不会拿命开玩笑。
    爬上一棵大树，卓成坐在横叉上面，盘点这次在城市遗迹的收获。
    捡了些金链子、金镯子和其他金饰，以后可能有用，比如收买人之类的。
    一把黄铜气手枪，没有气罐，暂时只能收着。
    精致的黄铜怀表，与洛兰对过时间上了弦，还能用。
    多个组织的卧底，奇点、军事会、飞天山羊和圣母姐妹会，复仇种子开花结果的堂堂男儿，就这么成了悲催的卧底。
    金属手册上的相关信息，这个世界除了人类，还有一个长相似人，身材高大的半机械体智慧种族，能变成机械丧尸，疑似与奇点创世主有关。
    影人的信任，这是前往飞天山羊总祭坛的关键。
    再就是扭曲物碎蛋球，混战时很有用，就是负面效应一言难尽。
    隔着包握住青金球，卓成想起了镇长，想起了大鼻子和林生土生。
    最直接的导火索，就是那颗几乎一模一样的青金球，艾琳口中的创世之锤碎片。
    天坑中，他猜测的奇点创世主，不仅没有创世神力，反而复活成机械丧尸。
    卓成自己就否定了那是奇点创世主的可能。
    老师说过，他见过飞天山羊降临，见过飞天山羊的伟力，奇点创世主怎么也是跟飞天山羊差不多层次的存在。
    奇点别动队当时反应平淡，想来能让他们崇拜信仰的奇点创世主，不可能是这么一个变成机械丧尸的家伙。
    机械丧尸手里有疑似创世之锤碎片，与奇点创世主有直接关联。
    看图册投影，说不定就是奇点创世主的后裔或者族人。
    创世之锤，真的能治好人类的扭曲肿瘤？
    卓成回想看过的投影，投影画面与奇点学说相印证，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微微闭上眼睛，启动內视法，感受双臂，两个金色光点进一步膨胀，代表扭曲肿瘤细胞的放射状细线，已然扩散到全身各处肌肉。
    胃部的光点染黄了整个胃袋底部，正蜿蜒向上。
    扭曲肿瘤细胞进一步扩散了。
    虽然身上的扭曲肿瘤不外显，但崩解的危险性并不比外显的人小。
    如果这是世界施加在人类身上的诅咒，创世之锤是解除诅咒的钥匙？
    只能先大胆架设，再以各种事实进行论证。
    所以，只要有机会，尽可能收集创世之锤的碎片。
    解除人类诅咒，这样的目标过于宏大，责任过于沉重，卓成自问扛不起来，但有机会肯定要驱除自身扭曲肿瘤的威胁。
    另一块创世之锤碎片，记得是被那个大号的米戈，扔给了拜食会的贪吃。
    这是追查的线索。
    两条紧绷在皮裤中的长腿，从另一侧树杈上垂下来，洛兰轻声说道：“你有心事。”
    卓成为避免她开车，直接问道：“你知道拜食会的贪吃吗？”
    “拜食会那群疯子？”洛兰显然对拜食会观感极差，说着正事不耽搁开车：“大炮，做个约定，你杀一个拜食会成员，我可以让你试一次深浅。”
    卓成尽量不看车速，以免撞车，问道：“你跟拜食会有仇？”
    洛兰收起嬉笑：“全天下的女人都跟拜食会有仇。”
    卓成隐隐有猜测，还是问道：“为什么？”
    “拜食会的杂碎，想吃遍天下所有。”洛兰跳过来，坐在旁边，双手捧起高耸的沉甸甸：“呐，他们很多人，喜欢吃个，比如割下薄片烤，比如放开水里涮，还有……”
    她松开手，轻拍着胸口，山峰晃动，地动山摇：“有些我一想都恶心，拜食会是全天下女人的仇敌！”
    卓成亲眼见过拜食会的营地：“他们确实该死！”
    这一点上，两人有共识。
    洛兰想的却更多，拜食会是绝不能合作的组织，她解开一粒皮衣扣子，让领口开得更低：“要不我先让你试试上面深浅？当预付定金？”
    卓成不接这话，问道：“你知道贪吃吗？”
    洛兰摇头：“我只知道拜食会是一个叫老饕的奴隶主创建的，后来内部分裂，领袖变成了一个叫暴食的人。”
    她脸色突然一变：“贪吃是女人？”
    卓成问道：“拜食会还有女人？”
    “当然有。”洛兰很认真的提醒卓成：“大炮，男孩子在外面，一定要学会保护自己，有些女人很可怕，尤其对你这种有内涵的男孩，她们会盯上你的大炮，先享用，享用够了，再吃掉！”
    卓成盯着洛兰，这说的是你自己吧？
    洛兰脸色绯红：“你感动了？要不我们在树上试试？我幻想过很多第一次，没想到第一次会在树上……”
    卓成指了指树下面：“要么你下去，要么我下去。”
    洛兰脸上的绯红变成郁闷：“我帮你这么多，对你一片真心。”
    卓成心说，你那是馋我身子！但他想了想这两天发生的事，还是说道：“谢了。”
    “不用客气，其实我也没做什么。”生怕卓成忘记，洛兰一一列举：“也就是帮你引起影人重视，活化一块石头，让你有机会救影人，在天坑里帮你吸引火力，一起杀了邪教老头。”
    卓成说道：“有机会，我会还你人情。”
    洛兰随口一句就能开车：“万千人情一日还！”
    她自己先笑了起来：“别忘了，你是圣母姐妹会的卧底！你赢得影人信任，跟着他去飞天山羊总祭坛，帮我打探飞天山羊大祭酒的消息，还有他们下一步动态。”
    卓成如释重负：“你准备走了？”
    洛兰仿佛没听到，自顾自说道：“圣母姐妹会有情报，拜食会可能与飞天山羊联合，将势力范围往东扩张，你也不想看到满世界都是那种吃人的疯子吧？去了总祭坛，想办法破坏他们的合作，有消息我会及时联系你。”
    卓成没有答应，也没有否决。
    洛兰补充一句：“你看到派去的联络员，就会知道是我的人。”
    卓成说道：“我会破坏拜食会与飞天山羊联合。”
    “我现在真想用腿量量你的腰围，可惜没时间了。”洛兰扶着树干，站了起来，突然异常郑重的邀请：“大炮，想不想跟我一起拯救世界？复兴人类？”
    卓成只当她又准备开车，回一句：“我连自己都拯救不了。”
    洛兰凑过来，脸蛋倾斜在他面前：“我走了，记住，男孩子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要洁身自好，要管好你的大炮……”
    等了一会，什么都没有等到，洛兰跳下大树，上了驮着行李的蜈蚣女，挥手而去。
    黑夜过去，阴云散尽，天光大亮，万道金芒。
    卓成早早醒来，坐在树杈高处，面向太阳，阳光洒落在身，暖洋洋，热烘烘，有微弱的能量向着全身扩散。
    腿上手上的伤口，慢慢愈合。
    身体所有的不适，渐渐消散。
    等到他从树上下来，影人已然起身收拾完毕，身体好像全部恢复过来，翻身上马，招呼卓成：“大炮，走！”
    卓成骑上骡子，落后半个身位，跟在一旁。
    来的时候一大队人，回去的时候，只剩下两人。
    出了森林，卓成回头看一眼，以所见推测，倒是不用担心出现尸潮，那些丧尸得不到能量补充，一旦高速运动很快就会彻底崩溃。
    至于机械丧尸，他也没办法。
    或许奇点的血能坦克能杀死机械丧尸。
    奇点是这个世界上有数的大组织，又涉及到半机械体和那本金属手册，后续肯定还会派人进入死地遗迹。
    影人话少，一路上两人始终沉默。
    直到接近荒野集市，能眺望到那座大山丘，影人才问卓成：“大炮，你以后跟着我？”
    荒野盗匪，讲究直来直去，虽然影人这个祝酒祭祀，比那些动不动就打打杀杀闹内讧的人平和，但卓成觉得有话直说最好：“祭酒，我想跟你去总祭坛。”
    他一脸憧憬：“听人说，总祭坛有热情貌美的侍女，有吃不完的肉，有让人忘记烦恼的美酒，我……我都想试试。祭酒，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还从来没尝过酒滋味。”
    这些在影人看来最正常不过，话音从黑纱遮盖下出来：“休整几天，等我伤愈。”

 第62章 恋爱中的影人（求收藏追读）

    回到荒野集市，驱使骡子从一座座破旧帐篷间的道路上走过，看着其中挣扎活着的人，卓成情绪早已没有了波动。
    有个孩子啃着泥土饼，站在一块破洞密布的帐篷前面，瘦弱的身体冻的瑟瑟发抖，大脑壳因为少肉，鼓起的眼睛格外大，充满渴求的看着他这边。
    卓成想到了洛兰临走前开的玩笑，拯救世界？连眼前他都拯救不了。
    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佩服半人。
    之前听洛兰说过，半人之所以委托她帮忙照应，是因为送一些矮个子逃奴去安全地带。
    卓成当时就知道，是他机缘巧合救下的那批人。
    在甜水镇的时候，听半人跟镇长说过：有所不为，有所必为，该做的必须有人去做……
    也许，半人和他所在的军事会，真的是个了不得的组织。
    这个荒野集市的外围，放眼望去，满目疮痍。
    冬天才刚开始，其中有多少人能熬过去，谁也说不准。
    卓成不需要去奇点驻地，跟着影人直接上了山，集市本就是飞天山羊总祭坛设立，作为从总祭坛出来的祝酒祭祀，大祭酒的亲信下属，影人在这里有着极大的权力。
    到了山顶，跟负责集市的主祭打个招呼，立即有人给卓成送来一块金属纹章，上面有辅祭字样，问过卓成名字，又现场在背面刻上大炮两字。
    辅祭离祝酒祭祀差了好几个级别，在荒野盗匪内部，却有了一定地位。
    荒野盗匪散乱放纵，日常内讧，级别更多体现在待遇上，如果胡乱伸手管人，同事们会用刀剑斧头热情招待。
    集市这的主祭，也只是勉力约束手下。
    有个脸上带刀疤的给卓成领路，绕过飞天山羊神殿，去后面的居住区。
    从神殿往西边走，有整齐的院落和木屋，专门供总祭坛过来的人临时居住。
    刀疤脸领着卓成来到篱笆扎起的院落跟前，说道：“大炮辅祭，今晚你先住这里。”
    卓成点头：“谢了。”
    等到卓成进院子，刀疤脸专门看了看骡子拖在地上的第五条腿。
    五条腿的骡子太罕见，不可能认错。
    刀疤脸急匆匆的离开。
    卓成分到一个独立的院落，院子里面有三间屋，牲口间、卧室和洗浴间。
    一人得道，骡子升天。
    连骡子都有独立房屋可住。
    洗澡上厕所，不用去公用场所。
    甚至，洗澡水敞开了用。
    卧室里，有崭新的皮衣皮靴可换，铺盖被子虽然略显陈旧，但摸上去非常软和，明显是棉絮做的。
    这几天奔波，风餐露宿，卓成躺在上面，不想起来。
    隔壁洗澡间，有仆役在烧热水。
    随后还会有人把晚饭送过来，包括喂骡子的饲料。
    成为辅祭，待遇一下就不同了。
    世界总是现实的，什么时候都不会缺特权阶层。
    卓成不会假惺惺的推脱，一路拼杀过来，最初的目的不就是想过的好一点，舒服一点。
    兑好热水，洗过澡，换上新衣服。
    仆役已经刷完骡子，正在喂精饲料。
    另一个仆役送来了晚饭。
    有三样。
    两个杂面馒头，切丝咸菜和面糊粥。
    馒头有面粉蒸熟后的香甜味道，面糊里面加了少许碎米。
    最大的惊喜是咸菜，用油炒过！
    这可比咸菜根和油盐水煮地瓜秧好吃太多了！
    馒头一小口一小口的吃，咸菜丝一根一根夹，卓成想到当年守边防过年的时候。
    美味都是比出来的啊！
    外面有脚步声，卓成立即放下筷子，抄起钉头锤，左手指向门前，准备对提前种下的牵牛花下令。
    “我！”影人的声音沉闷而又简短。
    卓成打开房门，邀请影人进来：“祭酒，吃过饭了？”
    影人进来的时候，卓成才发现，木屋门框开的特别高，或许这是飞天山羊信徒们建房时的特色。
    “你继续。”影人黑纱裹脸，坐在卓成对面。
    卓成收拾碗筷：“我吃好了。”
    影人坐在那里，黑色的尖角微微晃动，人并不平静。
    “祭酒，找我有事？”卓成觉得他要不问，影人说不定能坐半个晚上。
    此时此地，影人只有卓成一个亲信，沉默了好一会，才问道：“大炮，我问你一件事，不要外传。”
    卓成重重点头：“我这人向来嘴严！”
    像卖队友，泄露机密情报，从来与他没有关系。
    影人犹犹豫豫，又过了一会，才问道：“这次去死地遗迹，本来想找到扭曲物，作为礼物送人，但扭曲物没拿到……”
    卓成二话不说，就把青金球掏了出来：“祭酒，还有这件！”
    影人藏在黑纱后面的眼睛，闪过一丝欣赏，隔空一推：“这是你的。”
    他想到最近这些天，无论神女洛兰，还是蜈蚣女，都非常喜欢往卓成跟前凑，问道：“回去，我想送人礼物，送什么好？嗯……女人。”
    卓成虽然曾经有180打底，但几年兵当下来，没有实际操作经验，只能以所见所闻说道：“女的都喜欢漂亮首饰。”
    说着，他提出个皮袋，将里面的东西全都倒在桌子上：“这是我从遗迹里带出来的，上个纪元的东西，绝版。”
    影人听不懂绝版，但比起扭曲物，这些黄金饰物价值并不高，所以他每一样都拿起来看看，有两件看着顺眼的，也不跟大炮客气，直接拿了过来。
    卓成无所谓，干脆推过去：“祭酒，要不都带着？”
    影人摇头：“不用，两件就行，她喜欢的不一般。”
    卓成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带入影人亲信这个角色了，又说道：“女人还喜欢漂亮衣服，你看那个洛兰，整天穿着紧身皮衣，生怕别人注意不到她。”
    “她更特别。”影人忽然笑了，哪怕隔着裹脸的黑纱，卓成都能看出来，他笑由心生。
    卓成没着急搭话，有些好奇，影人喜欢的是什么女人？天天用布裹着脸的女人？头上长角吗？腿上长蹄子吗？
    影人又说道：“衣服不行，她的衣服是特殊的，每半天都要换一次最新鲜的。”
    卓成摸不着头脑，什么衣服要用新鲜来形容？树叶衣服？
    影人似乎陶醉在了自我情绪当中，陷入沉默。
    卓成突然响起一件事来，去死地的路上，好像听谁提过，影人临时组织人手进入死地，就是想找到一件重量级的扭曲物，好献给总祭坛的大祭酒。
    做为一个看多了各种八卦的现代人，卓成难免猜测，影人想要送礼物的对象，是飞天山羊的大祭酒？
    看这情况，影人暗恋大祭酒？大祭酒是女人？
    男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飞天山羊总祭坛，看来有些情况。
    卓成陪着影人沉默，同时在思考，这些能不能成为可利用的因素？
    蝠人，也是大祭酒的亲信之一。
    …………
    距离很远的一个院子里，聚集了几十号人，有四五个人正在木屋内议事。
    有个戴着马头头盔的年轻壮汉，问道：“你看清楚了，是五条腿的骡子？”
    刀疤脸信誓旦旦：“绝对没错，马蹄，在咱们飞天山羊的信徒中，五条腿的骡子只此一家！”
    “淦他酿！”叫马蹄的年轻壮汉摘下马头头盔，倒着砸在木头桌子上，两根尖尖的马耳朵，倒着插进木头里面。他拍着桌子喊道：“我就说，媳妇怎么不回来！原来叫人抓走了！我对她那么好，她怎么舍得不回来！”
    其他人屏声静气，不想回答。
    马蹄喊道：“铁锅，带上兄弟们，跟我去把媳妇抢回来！”
    叫铁锅的是个中年人，小心说道：“祭酒，骡子跟着的那人，是总祭坛祝酒祭祀的亲信，咱们盗团实力弱小，非凡扭曲者才两个……”
    马蹄将桌子拍的咣咣响：“老子不管什么祝酒祭祀！媳妇都叫人抢跑了，还要忍？咱们还是不是荒野盗匪？还是不是飞天山羊信徒？还好意思喊生而自由？”
    他往前一步，站在门口，问道：“弟兄们，老子媳妇叫人抢走了，该怎么办？”
    院子里的人一个个喊道：“抢回来！抢回来！”
    马蹄回头拿起头盔，呼喝：“生而自由！”
    所有人都跟着他喊：“生而自由！”
    刀疤脸想提前撤，却被马蹄一把抓住，拉着一起去。

 第63章 渣骡

    送走影人，卓成刚回到屋里，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呼喝声，接着一群人推开篱笆门，闯进院子。
    领头的是个带着马首头盔的年轻壮汉，一进门就喊：“媳妇！我媳妇呢！”
    卓成抄起钉头锤出门，同时左手伸进口袋，抓出一些种子，迅速催生，洒在地上。
    “媳妇！媳妇！你在哪里！”马头头盔大喊大叫：“我来救你了！”
    卓成现在的人设是荒野盗匪，飞天山羊信徒，所以直接喝道：“哪来的杂碎？滚出去！”
    马蹄转头问身后：“骑我媳妇的是他？”
    刀疤脸伸手一指：“就是他。”
    马蹄那是老荒野盗匪了：“干他！”
    六个荒野盗匪挥舞刀枪棍棒就冲过来，还没到卓成跟前，地上突然窜起藤条，捆住双腿，这些人冲的太猛，摔成了狗啃屎！
    卓成跟着荒野盗匪们混了有段日子，知道大部分荒野盗匪讲理没用，最有效的手段就是打，手一指长起来的苍耳，数棵苍耳挥舞生满狼牙棒的的枝条，噼里啪啦一顿乱抽。
    一个苍耳有冬枣大，上面的尖刺比大头针长，一根枝条有几十个，劈头盖脸抽下去，一条一条肉被撕了下来，有几个人脸上都露出骨头。
    马蹄哪能忍得了，头一低，马首头盔朝前，朝着卓成就撞了过来。
    卓成抡起锤子，冲着他脑袋砸了下去。
    心里还嘀咕：这无脑开仗的感觉，太荒野盗匪了！
    一声闷响，卓成往后退了一步，马蹄则翻滚出去，手一撑地面，就要起来，牵牛花藤蔓缠绕而来。
    卓成助跑一步，钉头锤朝着马蹄那个异常结实的脑袋砸去。
    其他荒野盗匪来的时候，生而自由比谁喊得都响，此刻见到对手是个非凡扭曲者，一锤头把祭酒砸成滚地葫芦，呼啦啦自动闪开。
    他们是盗匪，不是侠盗。
    最主要的是，被抢的是祭酒的媳妇，又不是他们媳妇……
    马蹄暂时被两棵牵牛花缠住双脚，眼瞅着就要被卓成钉头锤糊脸，旁边突然飞来一口铁锅，挡在马蹄脸前。
    锤子砸在铁锅上，铁锅片片碎裂，余势不减，又落在马蹄交叉挡在面前的手臂上。
    咔嚓脆响，马蹄手臂断裂，人仰头便倒。
    卓成刚想追击，又一个铁锅飞来，罩向他头顶。
    他一锤把铁锅砸飞，这才看清能凭空生出铁锅攻击的，是一个面色黝黑的中年人。
    马蹄挣断藤蔓，一跃而起，头往前一低，就准备第二次攻击。
    这人似乎只会马首冲撞。
    突然，牲口间房门大开，一道白光从众人眼前闪过，正好命中马蹄的头盔，马蹄就像坐了土飞机一样，向后飞了出去，砸塌一大片篱笆墙。
    卓成一步跨前，一锤头就把铁锅男的脑袋砸进了脖子里。
    “铁锅……”
    其他荒野盗匪又往后退，铁锅是他们盗团第二高手，竟然被人一击爆头！
    这起码是双重非凡扭曲！
    普通人对上，基本就是找死的份！
    反正被抢的又不是自己媳妇，看看，看看再说。
    马蹄晃晃悠悠站起来，颤抖着嗓子，如杜鹃啼血：“你，你，你竟然帮他打我！”
    好端端的一个猛男壮汉竟然流出眼泪：“罗子，你，竟然帮外人打我！”
    卓成手一指，有牵牛花藤蔓游走，缠住那个刀疤脸。
    然后，他才诧异的看向骡子，这人气势汹汹的打上门来找媳妇，他以为故意找事，加上正代入荒野盗匪的角色，立即给予烈火般的打击。
    没想到，要找的竟然是骡子！
    马蹄手臂断了，想抬一时抬不起来，刚被卓成拿锤子砸，又被骡间大炮轰了一记，嘴角留着血，歪歪扭扭，一步一挪，异常艰难的朝骡子那边走去。
    “你怎么就不回来了！怎么能不回来！你知道我一直在等你！一直在找你吗？”马蹄异常艰难的抬起胳膊，手却因为骨头断了，只能耷拉着：“你不是跟我说好了，出去转转，祭奠一位老朋友就回来？为什么说话不算数！”
    这声音充满悲伤和哀痛，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骡子一出门，就看到了黄色的牵牛花，张开大嘴啃起来，根本不搭理悲痛中的男人。
    卓成忽然想起来，在北方的城市废墟，审问那六个荒野盗匪时，对方好像说过，他们的盗团祭酒要娶骡子。
    难不成就是这位？
    马蹄咳起来，像琼瑶剧男主角那样，咳的撕心裂肺，一口血吐出来，人扑通跪在地上：“你不回来，让人传个消息也行！你没声没息，我以为你出了意外，带着弟兄们风里来雨里去，到处找你！”
    他大吼出声：“骡子，你太狠心了！”
    骡子一接近卓成种出的牵牛花，只顾着啃花，哪有空搭理他。
    马蹄跪在地上往前挪，嘴里咳血，眼里流泪：“罗子，走吧，跟我走吧，咱们回家，只要你回来，其他的都不重要。”
    这样的苦情剧发生在眼前，卓成一时间有点拿不准。
    只能腹诽：荒野盗团，果然人才济济！
    骡子这时把靠近门边的牵牛花啃的干净，回过神来，大嘴一张，露出渣骡本色：“你走开，别纠缠我，会让主人误会的。”
    马蹄如遭雷击：“主人？谁？”
    卓成不想牵扯到这出狗血剧里，自动挪一步，藏在一株高大的苍耳后面。
    马蹄还是看了过来：“是他吗？罗子，是不是他？他是不是打你了？放心，你跟我，我一定把你打回来！”
    罗子摇摆着后腿，上面还有在钉头锤上蹭出来的血痂：“没有，我自己跟着大炮的，行了，你别说了，赶紧走！要不我轰你！”
    她说道：“你是个好人，但我有主人了。”
    马蹄失魂落魄：“你变心了！你怎么能变心！”他做出最后努力，冲骡子伸出耷拉着的手：“罗子，跟我回家，我那有青金做的链子！有最好的小牛皮做的鞭子！有甜水镇虫蜡做的蜡烛！你还要想什么，我去弄……”
    “够了！”骡子觉得自己快没脸见人了，以后怎么在大炮跟前抬头？打了个响鼻：“滚！你给我滚！”
    马蹄仰头望天，似乎质问苍天不公，然后缓缓站起来，摇摇摆摆转身。
    卓成左手竖起一根手指，右手握紧了钉头锤。
    这出狗血剧，并没有让他产生太多同情，荒野盗匪死有余辜！
    “大炮！”骡子却开口哀求：“让他走吧。”
    这话一出，卓成忽然有种黄世仁的感觉。
    不对，黄世仁干的是拆散有情人这活？
    死地之行，骡子帮了很多忙，甚至从扭曲物下救过他，卓成只是稍微犹豫，终究没有动手。
    就当给坐骑个面子，谁让她脸又长又大。
    马蹄往前走，人却突然回头，异常郑重叮嘱卓成：“照顾好她……”
    卓成差点忍不住动手！
    一匹骡子，一个祭酒的狗血事，与他何干！
    骡子只是他的坐骑，仅此而已。
    马蹄出了院子，其他的荒野盗匪也出了院子，刀疤脸却被牵牛花藤蔓捆的结结实实！
    卓成打了个响指，又有牵牛花藤蔓缠绕而上，跟另一根一起，将刀疤脸拉离地面，距离最近的两棵苍耳，挥动长满狼牙棒的坚韧枝条，一前一后抽打起来。
    刀疤脸的惨嚎传出去老远。
    终于，集市主祭的人过来询问发生了什么，卓成随口几句打发走。
    荒野盗匪内讧，自相残杀，那都不算事。
    至于刀疤脸，想死也要熬着！
    影人伤势未愈，还要在集市停留几天，卓成不想后面还有类似的麻烦。
    这种二五仔最招人痛恨！
    念头刚起，卓成忍不住打个寒颤，二五仔啊……
    “大炮。”骡子声音很低。
    卓成摆摆手：“下不为例。”
    “好。”骡子大嘴裂开，欢快的跑进院子，啃起牵牛花来。
    卓成回屋里休息，跟过往一样，继续锻炼催生植物的能力和植物感应，每到催生的植物接近枯萎时间，他都能准时醒来，再补种下去。
    最近这段时间频繁练习，植物感应也有所进化，卓成能通过活着的种子，感受同类种子的位置。
    比如苍耳，他挂一颗苍耳种子在别人身上，能通过其他苍耳种子感应到大致位置。
    前提是种子必须活着。
    卓成就在骡子的尾巴上长期栓了一个，省得坐骑跑丢了，找不回来麻烦。
    半夜，突然听到动静，卓成抓起锤子站了起来。
    门开了一道缝，一只狐狸钻了进来！

 第64章 馋嘴

    门栓从外面挑开，门开了一道缝，一只狐狸钻了进来，卓成看到狐狸的模样，尤其是后面的九条尾巴，没有立即动手。
    这是一只机械狐狸，四腿着地，长尾后垂，青色金属组装而成的身体，线条极为流畅，金属护甲下面，隐约可见严丝合缝且精密咬合的齿轮、规律运转的链条、被挤压后恢复的弹簧等等。
    女性化的拟人狐狸头上，半边脸印染成了血红色。
    随着狐狸行动，肩膀和后腿附近，有血色雾气排出。
    满满的蒸汽朋克风。
    卓成在死地遗迹见过一只机械九尾狐，被神女洛兰收走了。
    虽然那只是站立的，这一只四肢着地，但卓成不难分辨，这就是死地遗迹中的那一只。
    机械九尾狐跳上木桌，眼睛中镶嵌的深色水晶，正对着卓成，张开嘴，吐出一团纸。
    然后，跳下木桌，从门缝钻出，消失在夜色中。
    卓成一直在仔细感受，并没有察觉到活着的意识，机械九尾狐应该不是扭曲物。
    活化？洛兰活化过一个石巨人，好像借助了其他非凡扭曲者的血液。
    再活化机械九尾狐也不是没有可能。
    怪不得她临走前说，见了自然就知道是她派来的。
    卓成捡起纸团，打开后先看到鲜亮的红唇，下面才是几行字。
    洛兰通知他，拜食会有人朝集市这边来了，来者是个左边额头上有黑痣的男人，可能会与荒野盗匪接触，谈合作。
    卓成对拜食会记忆深刻，奴隶主营地第一次，甜水镇之变第二次。
    贪吃！
    这个名字他永远不会忘记。
    别的，卓成可能直接扔掉洛兰的纸条，但对付拜食会，两人早已达成共识。
    或许能从这人身上得到贪吃的踪迹。
    卓成烧掉纸条，进入内视状态，又去院子里种下新的植物。
    牵牛花和苍耳都是常见的植物，在荒野上他收集了不少种子。
    长期自我锻炼，如今的以內视法沟通催生的过程，卓成可以做到闭眼之间就能完成。
    …………
    荒野上，天边刚刚泛起一丝亮光。
    蜈蚣女卷曲着扁长身体，环绕住人形上半身，守在一座小型帐篷前面。
    虽然是圣母姐妹会的一员，在圣城拥有数十名男宠，但陪同神女出来，她只是保镖、坐骑兼仆役。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一只全金属组装而成的九尾狐狸，从荒草丛中跑出，钻进了帐篷里面。
    蜈蚣女看了一眼，继续盘绕身体休息。
    帐篷中，洛兰轻拍了一下机械九尾狐，九尾狐跑到帐篷角落，钻进一个皮袋里面。
    信息送到了，希望大炮这个卧底，能发挥作用。
    她拿出一张纸来，指甲划破手指，在上面写出一行血色文字：“半人，信息已送到目标人物处。”
    等了一会，纸上浮现出不是特别清晰的一行字：“我等暂时无暇分身，只能交给大炮处理。”
    洛兰挤了挤指尖血，继续写：“你对他很有信心？”
    片刻后，半人回信浮现：“你不是很看好他吗？”
    洛兰跟半人之间，没有丝毫开车的意思，非常正经：“你想引他入复兴会？我问过他，他对拯救世界，拯救人类没有兴趣。我与他相处一段时间，大炮的思想觉悟并不高。”
    这次等的时间很长，半人回的信息发浮现：“老师说过，要团结一切值得团结的力量。”
    见到半人说起他的老师，洛兰满脸不快，收起纸张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中。
    外面，天光已然大亮。
    洛兰掀开帐篷出去，蜈蚣女翻身游走，微微弯腰：“神女。”
    “收拾东西，往西边走。”洛兰全身震荡起来，人立即像骄阳一般灿烂：“去奴隶主联邦看看。”
    蜈蚣女去收帐篷，问道：“你的大炮呢？”
    洛兰一笑百媚：“该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洛兰站在蜈蚣女身上，一路向西。
    中间，想到复兴会，明媚的脸上却有几分沉重。
    人类真的能复兴吗？能恢复第一纪元的辉煌？
    人类世界，自从文明诞生以来，就不缺乏理想主义者和伟大的先行者。
    同样，也从来不缺乏极致堕落的人或者组织。
    这个操蛋的世界上，人形的光辉与堕落从来就没消失过。
    一想到开后宫，她兴奋的都想堕落。
    …………
    太阳高升，有穿着翻皮毛外套的人，骑着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接近荒野集市。
    这人身材高大，相貌堂堂，气势浩然，眼神光亮，让人一见就容易产生好感。
    阳光照射下，他左边额头的一颗黑痣格外显眼。
    渐渐接近集市入口，这人从口袋中掏出一根细长的手指状食物，塞进嘴里咬的嘎嘣脆响。
    吃完一根，又拿出第二根，这东西好像高温烘烤，特殊加工而成，吃起来格外酥脆。
    马儿进入集市，就跟普通的荒野营地一样，没人上前查验身份。
    这人边走边左右查看，目光时不时落在那些瘦弱的小孩身上，尤其他们的小手上。
    “皮包骨头。”他暗自摇头：“烤干连肉都没有，骨头……不知道脆不脆。”
    穿过乱糟糟的帐篷区，在木屋区域边界处，有人正等着他。
    “馋嘴，你终于到了。”那人上前两步。
    叫做馋嘴的黑痣下了马，笑着说道：“路上遇到点麻烦，多耗费了点时间！狼吞，来到你的地盘，有没有准备点特别的，一般的东西就别提了，我没兴趣。”
    狼吞一张嘴，露出两颗犹如犬齿一般的虎牙：“提醒你一句，这里是飞天山羊信徒的地盘，有奇点的常驻营地，有军事会密探，还有圣母姐妹会的人出没，你低调一点，管住嘴。我在这里代表的不是拜食会，是奴隶主联邦，你也是。”
    馋嘴又往嘴里塞了一根，说道：“这一路不好走，零食都吃没了，嘴里淡渴得慌，要不是有随从可吃，怕是熬不到这里。”
    狼吞习以为常，接过他手里的马缰绳，领着往里走，边走边说道：“你是来谈合作的，不是把两边关系变得更糟糕的。”
    馋嘴不在乎：“我知道，放心，我能管住嘴，这里又不缺吃的，虽然我想尝尝山羊信徒们的角是啥滋味，不至于误了大事。”
    他转回头去：“营地中的孩子不少，生活艰难，帮他们父母解决下负担？”
    狼吞常驻在此，不想跟飞天山羊和奇点的人闹出不可调和的矛盾，想了一下，说道：“先跟我来，我给你准备了午饭，等吃完午饭，我带你去个交易市场，那边有很多特别的东西出售。”
    馋嘴恋恋不舍的转回头：“好吃的？”
    “好吃的！”狼吞保证道：“不会有麻烦，不会有后患。”
    馋嘴笑起来：“好勒！我听你的。”
    …………
    吃过午饭，卓成先去影人那边问了一声，影人全身裹在黑色中，看不出伤势如何，但待在飞天山羊神殿静养，恢复需要一段时间。
    正面挨了奇点血能大炮的冲击，没死足以说明他很强。
    影人这边没事，卓成跟他说了一声，去集市上转转。
    从死地遗迹中收集到不少黄金，如果能换成即战力之类的，更为划算。
    扭曲物不用想，但稀罕的种子也可以。
    卓成出了神殿，找人问了一下，骑上骡子下了山。
    集市主祭手下的荒野盗匪，看向他的眼神中，都带着敬畏。
    昨天，那个刀疤脸哀嚎了整整半夜，月上中天才断了气。
    这些荒野盗匪已经看清楚了，这个叫大炮的人不仅是最低两重的非凡扭曲者，还心狠手辣。
    没有直接利益冲突，不要招惹为好。
    卓成一路往下走，看过不少临街的木屋摊位，其中可供兑换的东西很多，但实际对他有用的极少。
    倒是有卖种子的，但卖的都是可以种植的粮食种子。
    当然，卖主说是粮食种子，种下去长出野草之类的东西也不稀奇。
    卓成想到昨天的事，看四周无人，问骡子：“你很喜欢吃牵牛花？”
    骡子小声说道：“没遇到你以前，我最喜欢吃的就是牵牛花，你种出来的牵牛花，我闻见香味就忍不住要吃。”
    卓成纳闷：“我怎么闻不到牵牛花有香味？”
    骡子从自身感受出发，解释道：“有些美味，只有非常喜欢的人才能闻到。”
    她提起一个事：“昨晚，马蹄子手下，有个以前喜欢吃苍耳的，我就见他偷偷摘你种的苍耳吃。”
    卓成心说，荒野盗匪果然都是帮人才。
    结合骡子说的情况，他大致得出个结论，一个人特别喜欢吃某一种植物或者植物部位，遇到他催生出来的，会加倍喜欢，甚至像骡子这样忍不住。

 第65章 十三香

    来到路口一家乱七八糟什么都卖的杂货店前，卓成拿起铁锤子，在手里颠了颠，放下又抓起一张复合弓，轻轻拉了一下，感觉拉力太小，一使劲就会给人拉断，随手放下。
    带着毛线帽的老板一直在旁边看着：“有看中的没？”
    卓成看到有顶露出眼睛鼻子的防寒头套，街道上不少人戴，问道：“这个？”
    老板伸出指头：“二十个奇点餐罐，或者一个奇点金币。”
    卓成又放了回去，问道：“有没有比较稀罕的东西？”
    老板略微打量卓成，见是生面孔，说道：“稀罕的东西？哪方面？吃喝？还是……”
    他一手套圈，另一只手伸出指头比划：“这个？”
    看老板那熟练的动作，卓成就知道，这位老板兼职拉皮条。
    “不是。”卓成直接说道：“武器一类的。”
    老板再次打量卓成，人是生面孔没错，但看衣服好像是山上下来的，这些人一言不合就动手，不能瞎糊弄，当即压低声音说道：“我这有好东西。”
    他示意卓成稍等，打开后面一个沉重的金属柜子，从里面取出一样圆筒状物件，小心翼翼拿在手上，说道：“奇点研究院流传出来的！”
    卓成一看，认得，小型的双筒望远镜。
    “试试。”他拿过来看向远处，镜片玻璃的质地比奇点餐罐好多了，却不如2020年代的军工产品，但在这个世道也算难得。
    卓成问道：“这个怎么卖？”
    老板伸出一个巴掌：“一百个奇点金币！或者对应份量的黄金，源晶最好。”
    卓成拿着望远镜，满集市上乱看，转到东边的时候，似乎有张长着黑痣的脸，由视野中一闪而过。
    再往回转，卓成看到了一个相貌堂堂的男人，左侧额头上长着一颗黑痣。
    想到非凡扭曲者的直觉，只停留不到一秒钟，卓成就赶紧挪开，看向别的地方。
    老板说道：“这东西，全集市上，包括奇点驻地，不会超过三个。”
    卓成从包里翻出一块重量与奇点金币差不多的碎金，扔给老板，拿起防寒头套，随手一指东边，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老板接住碎金，搭眼一看：“那块圈起来的地方叫大市场，经常卖些有趣的玩意。”他指了指山头：“据说后面有神殿支持，一般人进不去。”
    卓成收好头套，朝东边走去，前方不远处，有一大片特别高的木墙圈起来的地方，周围有端着连弩的人守卫，刚刚看到的黑痣男人，和另外一个矮个子，一起进了里面。
    来到正门，两个穿着皮甲的人拦住卓成，其中一个说道：“这是私人场所，出示身份证明。”
    卓成想到老板说过这是山上神殿支持的，掏出五芒星纹章。
    说话的人接过去，看了一下，换回来，让开路：“大炮辅祭，里面请。”
    卓成进了大门，木墙圈起来的这片地，比半个足球场都大，四周搭建着木制的台子，台子上摆放着各种物品，很多他都不认识。
    有些台子上，站立些衣着极其暴露的年轻女人和男人，所做的交易可想而知，而且只接受源晶交易。
    明码标记出售奴隶的台子也有，看上面挂的倒置五芒星，就知道这是飞天山羊信徒们的生意。
    甚至，奇点在这里还提供半机械改装，前提是你有足够多的源晶。
    看着人像商品一样展示，卓成并不感觉意外。
    习惯真的是一种很强大的力量，让人不知不觉间开始同化。
    他心中提醒自己几句，四处逛了起来，最终停在一处售卖种子的跟前，这摊位后面挂的是倒置的五芒星。
    卓成为了避免麻烦，先跟摊位后面的人悄悄亮了下五芒星样式的辅祭牌，立马有个中年人过来，问道：“有什么需要？”
    “有没有奇特点的种子？”卓成看到了小麦、玉米、萝卜等种子。
    中年人是个头脑灵活的，马上明白卓成的意思，打开一个木盒，里面是黄豆大小的黑色种子：“这种，很罕见，西边奴隶主联邦传过来的，据说在极西之地才有，叫做爆瓜，植株长大以后会结一种瓜，香甜可口，不过有个缺点，长的瓜成熟以后，不及时采摘，瓜就会膨胀，然后爆炸，威力很大，炸出去的种子，能把附近的鸟和小动物射死。”
    卓成一听来了兴趣，看眼木盒子：“多吗？”
    中年人说道：“就这些。”
    “开个价。”卓成手里有黄金，有源晶。
    中年人悄悄看眼卓成，他就在山顶上住，昨天山上的哀嚎响了半个晚上：“二十个奇点金币或者等同的黄金源晶都行，成本价。”
    卓成从包里取出碎金，让中年人称量，然后收起爆瓜的种子。
    这玩意大有前途。
    原本爆瓜炸出的种子，就能射死鸟等，他催生出来的植物，全都是加强型的。
    回头找地方试试。
    卓成又问：“还有别的吗？”
    “大部分都是比较常见的。”中年人想了想，找出一个金属罐，打开后说道：“差点忘记这个，辅祭，你看看。”
    卓成仔细看，里面装的是米粒大小的棕色种子，没有见过，有淡到几乎闻不出来的香味。
    中年人特意压低声音：“这是十三香的种子，最顶级的香料，别看现在不出奇，但在喜欢这东西的人鼻子里，这香味勾魂！”
    卓成想到了骡子，骡子非常喜欢吃催生的牵牛花。
    但这东西感觉用处不大，卓成问了一下，半个巴掌大的一小铁盒，就要十个奇点标准单位的源晶。
    “就在这！就是这个味道！”
    突然，身后有人说话，却是一高一矮两个男人过来，高的那个相貌堂堂，左边额头上有个黑痣，说话的人就是他。
    矮个的那人接话：“老刀，上次你跟我说弄到一批十三香……”
    中年人就是老刀，此刻拿着一盒十三香，正摆在卓成面前，多少有些尴尬：“老狼，稍等，稍等。”
    馋嘴却往前一步，紧盯着老刀手里的铁盒，大力吸了一口气：“没错，就是这个味道，十三香，太久没尝过了。”
    卓成见到那两人注意力都被十三香吸引，左手往口袋里一套，捏出些草种子，朝长有黑痣的人那边轻轻一弹，草种子粘在了他翻皮毛衣服上。
    然后，看向中年人老刀：“这东西我要了。”
    唰——唰——
    两道目光刀子一般落在卓成身上。
    老刀是聪明人，立即说道：“老狼，别误会，这是山上下来的辅祭。”
    一听是飞天山羊的信徒，还是个辅祭，狼吞的锐利的眼神立即收了回去，这里是飞天山羊信徒的地盘，辅祭不是能随便拿捏的。
    他脚轻轻碰了馋嘴一下，馋嘴转过头，恋恋不舍的看了十三香一眼，跟着狼吞离开了。
    这十三香的味道让他着迷，却不至于发疯。
    两人去了贩卖奴隶的那边，有不少十岁左右的小奴隶，狼吞认为可爱的零食，能让他忘记十三香的诱惑。
    卓成勉强能支付这笔源晶，收起十三香，问道：“那两人干什么的？眼神不善。”
    老板说道：“高个我不认识，矮个是奴隶主联邦在集市的代表，叫狼吞。”
    卓成点了点头，说道：“这两天，再有稀奇种子，去山上通知我。”
    老板连忙应声。
    逛了一圈，没在看到心仪的东西，卓成临走之前，从那两人不远处经过，听到狼吞称呼另外一个人为馋嘴。
    奴隶主联邦过来的人，左侧额头上又有黑痣，错不了了。
    见到那两人在买小孩努力，卓成离开大市场，出门骑上骡子上山，先去试试新得到的种子，顺便考虑一下关于这个馋嘴的事。
    拜食会想要与飞天山羊的信徒们合作，往东夸张势力……
    卓成没想太多，但敌人的计划，一定要想办法破坏掉。
    拜食会的杂碎，该死！

 第66章 引诱

    夜色深沉，卓成作为唯一的亲信，探望过上司影人，又一次回到小院子里，骡子正守在院子里面。
    特地等了一段时间。
    眼见卓成回屋麻溜的换衣服，骡子打个响鼻：“大炮，要不等等，稳一把？”
    卓成收拾好东西，提着偷来的一把连弩出了房门：“荒野盗匪还讲究稳一把？”
    骡子嘀咕：“我被你传染了。”
    “看好家！别让人进来。”确定外面没人，卓成出了院子。
    冬天的夜特别黑，今晚又冷，山顶早早就安静下来，想要寻欢作乐的，天刚变黑的时候就下山，去了该去的地方。
    悄悄从山上下来，集市有灯火通透的地方，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古老的行业并未消失。
    卓成穿着集市上最常见的衣服，戴着最普通不过的防寒头套。
    堂堂甜水镇第一帅，立即变成路边最不起眼的一员。
    手里握着草籽，走上一段，卓成就会稍微闭眼，感受沾染他本人气息的草籽所在。
    奇点在集市上有驻地，奴隶主联邦同样有。
    路上，有不少小孩老妇人乞讨。
    晚上出来的人，要么具备一定消费能力，要么穷凶极恶，要么快活不下去。
    卓成又想起半人，想要改变这个世界，第一个要改变的其实是压在人类头上的肿瘤或者诅咒。
    解除诅咒。
    想着这些，他转入另一条街道，这边人少了一些，但不像山顶上，因为有供奉飞天山羊的神殿，晚上需要安静。
    手握住，眼睛微闭，卓成感应到，距离越来越近。
    地方没有找错，随便找了条围墙间的小胡同进去，卓成刚准备翻墙，黑暗处突然闪出人影！
    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人前后夹击，堵住了去路和退路！
    卓成手摸在包裹着黑布的顶头锤上，心说对方有准备？布下了陷阱？
    但他做的很隐蔽。
    这一瞬间，卓成甚至想到神女洛兰，难道从一开始，洛兰就在骗人？
    不怪他想的多，是因为有过甜水镇的经历。
    “黄金、源晶、武器、食物，统统交出来！”几个男的都拔了刀子出来，这种狭小的胡同里，短刀最合手。领头的那个看卓成衣服也不错，压低声音说道：“脱光了，赶紧的！”
    这话一出，卓成就知道自己想多了，这是碰见抢劫的了。
    黑咕隆咚的小胡同，真危险。
    后面那个壮男大步上来，边走边低哑着喉咙说道：“老大，我先给他放血。”
    距离目标很近了，卓成不想惊动人，回身一拳砸在壮男喉咙上，不等前面的人发生，拳头闪电般击出，一一砸碎这些人的喉骨。
    就像杜奇说的那样，力量够大，速度够快，其他的都不重要。
    卓成也不管尸体，赶紧离开这里，很快就接近了目标所在的一个大木屋。
    然后，掏出几粒种子，淡淡的香味立即飘了出来。
    这是卓成提前种出来的十三香！
    …………
    木屋里面，烛火通明。
    馋嘴亲自动手，把下午新买来的小奴隶，像待宰的小鹌鹑一样，捆绑在柱子上。
    或许是卖之前就被人专门调教过，也或许是对这灰暗的世界彻底失望，这些孩子表情麻木，连声音都不出，仿佛失去了语言能力。
    “这样可不好，不好。”馋嘴抽出一把刀子，轻拍一个孩子的脸：“不喊不叫，等于没有最好的佐料，做出来的零嘴，会缺味道……”
    孩子们还是默不作声，对这个世界已然死心。
    与其活着受罪，不如死了拉倒。
    馋嘴忍耐不住了，仪表堂堂的脸上，露出正派的笑容：“很快的，很快就好，你们呢，到了我这里，以后就不用愁了。”
    他抓起一个孩子的手：“哎呀，小手洗的不够干净，这边的人做事不靠谱，不讲究，说了要用开水脱皮，指甲也要提前拔掉。看看，看看，指甲缝里全是黑泥，这哪成！”
    “等会，等会，我去找热水，等一会就回来……”
    刚要出门，馋嘴接连耸动鼻子，闻到了香味！
    一股很特别的香味！
    一股让他愿意抛弃一切去追寻来源的香味！
    十三香！对，就是十三香！比普通十三香好闻一百倍的十三香！
    馋嘴仿佛看到牵牛花的骡子，再也顾不上其他，扔掉屋中的孩子不管，直接冲出门去，朝着香味传来的地方跑去。
    跑了出去不远，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闻，手指扒拉出一粒种子，塞进嘴里，嚼吧嚼吧，香死个人！
    刚起来，又是这股香味，馋嘴完全没有抵抗能力，寻着味就跑去找。
    作为奴隶主联邦的一个不大不小的奴隶主，他最初不叫这个名字，但加入拜食会不久，就有了馋嘴的名字。
    以至于拜食会的人早都忘记馋嘴本来叫什么了。
    馋嘴追逐香味而去。
    卓成在木屋门口现身，摸了下戴着的头套，进去割断所有孩子身上的绳子。
    “走！”他闷声闷气说道：“都赶紧走！”
    那些孩子愣愣的看着卓成这边，像木头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逃命去！”他想了想，军事会想要拯救全世界，来顶大帽子不是问题：“想办法去军事会，那边你们能找到活路！”
    后面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卓成不可能再做其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立即出了木屋，攀上围墙跳出去，按照刚才看好的路线，全力朝前跑去。
    因为馋嘴过一会就要听下来找十三香，速度一直不快。
    没过多久，卓成就跑到了前面，利用催生出来的十三香种子，挑着人少的地方，一步步将馋嘴往集市外面引。
    外围的帐篷区，很多人挤在破帐篷里面瑟瑟发抖。
    有些人诧异的看着外面，透过撕开的破布条，扯开的破洞，借用不算明亮的星光月光，能见到有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像是狗找食一样，趴在地上闻着，扒拉着，把翻出来的东西塞进嘴里吃掉。
    然后，迫不及待往前跑，再重复同样的动作，直到跑出帐篷区，跑出了集市那象征性的篱笆墙。
    卓成出了集市，一路往南边跑，时不时就丢在地上一粒十三香的种子。
    远离集市，人迹罕见。
    不过，这边去死地遗迹时刚刚走过，卓成对环境隐约有些印象，所以特地选了南边，而不是完全陌生的地方。
    接下来可能发生激烈战斗，距离集市太近容易引起人注意，卓成跑出去好几千米，看到几棵大树后面的草地，才停了下来。
    这里离集市足够远，没有血能枪或者血能大炮那般的动静，集市那边不可能听到。
    卓成把剩余的催生十三香放在一片草从当中，立即忙活着在周围种草，苍耳、牵牛花和新得的爆瓜，全都给安排上！
    这个馋嘴实力未知，虽然有十三香的勾引作为削弱，但到时候能发挥多少战斗力很难说。
    卓成爬上最粗的那棵大树，钉头锤准备好，又摘下背上的连弩，撘箭上弦，瞄准十三香那边。
    接下来，就要看看植物大战馋嘴了。
    站得高看得远，卓成很快就发现，有道人影从北边奔来，像狗一样闻着味道，冲向这边。
    他看得清楚，来人身材高大，相貌当当，额头生痣，正是馋嘴！
    馋嘴闻到催生十三香的反应，丝毫不亚于骡子看到牵牛花，对冬天里反季生长的牵牛花、苍耳和爆瓜视而不见，直接闯进了植物包围圈里面。

 第67章 偷袭才是王道

    这一刻，馋嘴眼里只有十三香种子，根本看不到其他，鼻子连连抽动，人就蹲在地上开始扒拉。
    一颗，两颗，三颗……
    通过骡子，还有这人，卓成确定一件事，诚实蘑菇的特性在他催生的植物当中，多少都有所体现。
    但具体效果，受到各人喜好的影响。
    卓成见到馋嘴进入陷阱，立即给周围的催生的植物下达指令。
    四条牵牛花藤蔓游走过来，分别缠上了馋嘴的四肢，捆的结结实实，馋嘴一下就呈大字型拉离了地面。
    两株苍耳的枝条，携带着数以百计的狼牙棒抽了过来。
    噼啪两声，脖子和脸上被长刺撕扯掉两条肉。
    但这一下，却也让馋嘴从十三香的迷惑当中清醒。
    催生的植物，毕竟不是诚实蘑菇！
    “谁！”馋嘴爆出一声怒吼。
    嗖——
    破空声响起，一支弩箭扎进馋嘴大腿根附近！
    接着，拉动机括上弦的声音传来，馋嘴拼命挣扎，外貌也在改变，眼睛迅速变成金黄色，胸前衣服裂开，皮肤肌肉从骨头上撕裂……
    卓成射出的第二支弩矢，因为馋嘴挣扎，只从另一条腿一侧飞过，挂出一道深深的血口子。
    馋嘴胸前裂开的肌肉，突然开始疯长，长成了六条触手，每条触手的尽头，还连着一条肋骨，肋骨白里带红，犹如矛头一般锋利！
    卓成左手一握，接着张开。
    就在馋嘴背后，一棵两米多高的植物上，长出的七个葫芦形爆瓜，在电光火石之间成熟，像是机器吹气球般膨胀起来。
    嘭——嘭——
    爆炸声接连响起！
    原本的种子，只有黄豆大小，但卓成催生出的爆瓜，种子像硬皮莲子，犹如子弹一般，噼里啪啦向着馋嘴那边攒射。
    命中的声音不断响起，馋嘴后背的皮袄皮裤千疮百孔，无数细毛在夜空下飞舞跳跃，人比被喷子喷了还惨。
    卓成做过实验，知道这样一时半会要不了人命。
    他想得到一些信息，也不能立即弄死馋嘴。
    馋嘴脑袋上中了数枚爆瓜种子，血呼呼往下流，人也晕呼呼的。
    自从加入拜食会，得到大神赐予，还没吃过这么大亏！
    拜食会的人，疯起来很可怕。
    “布布！”馋嘴仰天高呼：“布布！布布！”
    卓成听过这名字，当即端起连弩，拉动机括，暂时压下留活口的念头，准备先杀人再说。
    那个巨大的金色复眼，真要本体降临，他可吼不住！
    刹那间，馋嘴胸口的带刺触手疯长一大截，仙女散花般漫天飞舞，直接打掉了卓成射出的第三根弩矢。
    触手末端带着血色的肋骨，变得又尖又快，刷刷削断牵牛花藤蔓，将苍耳打的枝丫落地。
    馋嘴恢复自由，但受创太过严重，噗通一下单膝跪地。
    卓成射出第四根弩矢，又一次被触手拍掉。
    “你竟然偷袭我！”馋嘴看向斜对面树上，能看到上面头套蒙脸的人：“我要一口一口吃了你！”
    这话卓成怎么听怎么不对味。
    但他也知道，馋嘴实力不一般，如果不是做足准备偷袭，未必能占到便宜。
    卓成手上不慢，指挥牵牛花再次缠绕过去，同时射出最后一支弩矢。
    射完之后，扔掉连弩，提起钉头锤，跳下大树。
    馋嘴想要爬起来，但嘴上说的硬，身上受伤重，人刚一动，疼的就没有了力气。
    眼看敌人从树上跳下来，拿了那么大一个钉头锤，馋嘴也发了狠，今晚不付出点代价，怕是要死在这里！
    先补充养料，来点动力！
    馋嘴抬起左手，送到嘴边，张开大嘴，就咬手指。
    嘎嘣，嘎嘣……
    不过两三口，馋嘴就吃掉了大半个手掌！
    与此同时，他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背后一颗颗黑乎乎的仿佛子弹般的种子，被肌肉挤了出来。
    人终于站了起来！
    仿佛顶天立地般的汉子一样，站了起来！
    卓成多少有些惊讶，拜食会的人不是一般厉害，急了眼连自己都吃？
    吃自己还能治疗伤口？还带回血的？
    幸亏早有准备！
    卓成右手提着钉头锤，左手在兜里一抓，然后一大把种子劈头盖脸砸向馋嘴，馋嘴伤势好转后，鼻子连连耸动，那挥舞在身前的六条触手，飞一般射出去，扒拉着地上的荒草，翻找其中的十三香。
    夹杂在十三香中的牵牛花和苍耳，发芽生长。
    牵牛花再次缠绕而上，苍耳纸条猛抽露出衣服外面的脖颈，爆瓜还在成长。
    卓成趁此机会冲到馋嘴跟前，钉头锤猛烈一击，砸在肩膀上，砸的馋嘴连连后退。
    剧痛再次让馋嘴回过神来，刚想挥动触手，旁边有一株两米多高的植物随风摇摆，上面挂着的七个葫芦瓜刹那间膨大，炸出铺天盖地般的种子！
    噼里啪啦一通乱响，馋嘴变成了血人！
    就连触手都被炸断了四条！
    卓成精心布下埋伏偷袭，主场打急匆匆赶到客场，还让他知道弱点的选手，完全压制！
    触手怪这种玩意，看上去就吓人。
    藤蔓？藤蔓当然不是触手怪。
    卓成指挥能动的牵牛花藤蔓全都缠绕过来，将满身血窟窿的馋嘴捆的结结实实，连剩余的两条触手，都贴身捆了起来。
    馋嘴还没有死，瞪起瞎了一只的眼睛，盯着卓成：“你是谁？我们无冤无仇！”
    卓成只说一句：“拜食会的杂碎！”
    馋嘴明白，自己身份暴露了。
    卓成问道：“你来这边的目的是什么？”
    馋嘴一直在挣扎，但全身上下几十个血窟窿流血，仿佛全身的力气都在往外流，被捆的结结实实，一时间又无法再吃自己一只手……
    这是哪里冒出来的人？飞天山羊？奇点？还是军事会？
    拜食会做的事情，馋嘴心里都有数，在西边无所谓，但一出了奴隶主联邦，四处皆是敌人。
    就连信仰飞天山羊的这群内讧精，看拜食会也不顺眼。
    作为一个信仰坚定的拜食会教徒，馋嘴当然不会说！
    卓成叹了口气，啪打了个响指，牵牛花藤蔓们将馋嘴拉扯到了苍耳跟前，苍耳化身为行刑官，噼里啪啦抽了起来。
    这可比皮鞭狠多了！
    一下就扯掉一条肉！
    馋嘴惨叫不断，嘴巴张到极大，一个椭圆形的东西喷了出来。
    那玩意犹如离弦之箭，朝着卓成射来。
    卓成一直就没放松警惕，稍微挪一步躲到比他还高的苍耳后面，钉头锤也挡在身前。
    椭圆形物体撞在苍耳上，发出一阵阵咔嚓声，一条巴掌大的长尾巴虫子，连枝条带苍耳一起吃，身体迅速膨胀，后背上一对鞘翅立即长出，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就长到近半尺长！
    这玩意卓成见过一次，奴隶主营地里，镇长从那个绿毛胸腔里掏出的，就是这种虫子！
    镇长当时用金属手攥成一团烂泥！
    “布布……”这是馋嘴最后的希望。
    他中了埋伏，一身本事，还未发挥，就重伤被抓。
    卓成看到虫子的同时，钉头锤就砸了下去！
    这世界诡异的东西实在太多！
    嘭的一声，虫子砸在地上，咕嘟嘟往外冒金色汁液！
    卓成抬锤子准备砸第二下，虫子翅膀一振，却飞了起来，张开咀嚼式的口器，朝卓成脖子上咬来。
    它的身体下面，冒出六条触手一般的腿！
    馋嘴那边竭力挣扎，两条触手已然脱困……
    卓成锤子拍下，咋又一次砸中虫子，这虫子倒飞出去，虫身再有变化，脑袋往前伸出，上面长出一双金色复眼，乍一看上去犹如放大无数倍的苍蝇头！
    虫子的变化，馋嘴那边的情况，卓成全都看在眼里。
    今晚要不是提前布下埋伏，打的对方措手不及，谁是猎人谁是猎物真难说！
    虫子振翅飞来，六条触手前伸，顶端露出锐利中空的矛头！
    馋嘴那边，卓成控制植物缠绕，但拖下去肯定要脱困。
    哎——
    卓成心里叹了口气，掏出一颗青金球扔了出去，同时抡起锤子，猛砸这苍蝇头！
    馋嘴的惨叫声响起，真男人听到都会浑身颤抖，冷汗直下，心有余悸……
    卓成不用再管馋嘴那边，全力对付苍蝇头，在牵牛花和苍耳的协助下，终于将它锤死在地上。
    椭圆形的虫子，这时已然长成近两尺长、有六条触手的巨大苍蝇！

 第68章 布布大神

    空旷的荒野上，惨叫哀嚎不断响起，夜幕下非人的痛苦折磨始终未曾停止，卓成亲眼目睹了馋嘴准备做什么，所以不会有一丁点的心慈手软。
    直接杀死，太便宜他了。
    牵牛花藤蔓缠绕中的馋嘴，早已不成人形，身上甚至找不到一片好肉。
    没有了扭曲物诚实蘑菇，卓成同样有办法让人说实话，得到他想知道的东西。
    人狠下来，事后连自己都怕。
    一句句实话掏出来，一样样物品从身上翻出来。
    馋嘴这会只想快点死。
    虽然信仰坚定，但他是个一贯享福的奴隶主，终究没有撑住。
    卓成指着脚下苍蝇状的死虫子，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大神的恩赐，神赐予的圣物孵化而成。”馋嘴牙齿全部掉光，嘴让牵牛花藤蔓撕破半边，说起话来漏风：“圣物进入身体，哈……哈……我们能吃任何东西，吃下去就能消化，会让我们有无穷无尽吃的动力，吃下去的肉食，能给我们提供能量，治愈伤势……”
    卓成明白了，挂不得馋嘴急了要吃自己手，又问道：“离开人体能单独活着？”
    馋嘴说道：“能，只要有足够的食物，能长成人一般大小。”
    听到这，卓成看向苍蝇头的金色复眼，问道：“它与你信仰的神有什么关系？”
    馋嘴意志已然崩溃，立即说道：“暴食……暴食大人说过，这是神的后裔，是神之卵。”
    卓成盯着苍蝇头上的金色复眼，想到了米戈和金蜻蜓，复眼虽然外型多少有差别，但全是金色的……
    而且外表都像是虫子。
    毕竟2020年代过来的，经受过大量影视文学作品洗礼，难免展开联想，这些东西会不会是同一个种族？
    半人见多识广，说从来没见过米戈和金色蜻蜓……
    卓成又问道：“只会长成这一种模样？”
    “对！”馋嘴连连点头：“我见过的，都是这样。”
    “你有没有见过一种人形的怪物和金色蜻蜓。”卓成大致描述一下。
    馋嘴意志都已经崩溃了，勉强说道：“没有，没有……”
    卓成点点头，问出一个关键：“拜食会信仰的神，你所说的布布大神，是什么？”
    “神就是神，还能是什么？”馋嘴给出了一个很标准的答案：“布布大神教导我们，活着就是为了享受美食，任何美食都值得去追求，世间万物皆可吃，食欲不是罪孽……”
    狂信徒从来都是非常可怕的物种，卓成不知道那位布布大神如何教导，但拜食会的人连同类都吃，却是不争的事实。
    卓成想起奴隶主营地里凭空而开的那道门，问道：“你们的神在哪里？可曾降临过。”
    馋嘴断断续续说道：“布布大神未曾降临，大神正在沉睡，拜食会正在想办法唤醒大神，等到大神降临，拜食会将……”
    他咳嗽起来，嘴里不断往外冒血。
    卓成再问：“你知道大地母神吗？”
    馋嘴嘴里血流不停：“一群异端，邪教徒，该杀。”
    卓成心说，你们拜食会好意思说别人是邪教徒？
    但听馋嘴这个说法，布布大神应该不是那什么大地之母。
    米戈与这苍蝇不是一个体系的？
    关于所谓神的问题，卓成全都留在最后：“你所信仰的布布，是什么来历？”
    “呵呵……”馋嘴一阵笑，笑声阴森，却又带着股子说不出来的意味：“神会为我复仇！”
    卓成冷冷问道：“说！”
    馋嘴鼓起的那点意志，在一截骨头被牵牛花抽动的情况下，立即瓦解：“神来自远古，是……”
    话到这里，馋嘴身体突然鼓了起来，卓成暗叫不好，赶紧躲闪。
    嘭的一声闷响，犹如扭曲肿瘤崩溃一般，馋嘴崩解成一滩烂肉骨渣。
    卓成握紧钉头锤，警惕的看向四周，以防那位恐怖的布布大神凭空降临。
    周围一片安静，除了馋嘴崩解而成的碎肉随风滚动，没有其他动静。
    “就知道会是这样。”卓成嘀咕一句。
    因为涉及到信仰和所谓的神，他专门把这些问题留到最后再问。
    果不其然，一涉及到布布的来历，就像打开了自毁装置，馋嘴迅速崩解。
    即使有千般手段，也无法从一堆碎肉骨渣上面，问出答案来。
    幸好先问的别的，要不然空忙活一场。
    卓成回忆一遍问出来的消息，又对应着一一收好从馋嘴身上搜出来的物品，让牵牛花藤蔓彻底毁灭现场，转身走到大树跟前，倚在粗壮的树干上，放松坚韧的意志。
    周围景物变化，他又一次来到大殿中，躺在那张床的上面，仍然看不清女人面貌。
    很快，所有的感觉化为两个字——蛋疼！
    说了轻易不用扭曲物碎蛋球，结果还是用了。
    自己用的，负面效果含着泪也得自己承受。
    就当是锻炼精神意志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卓成哆嗦着站起来，腿还在抖。
    那种感觉，寻常人也就体会一次，他是一次又一次，比三年又三年还难熬。
    不行，这扭曲物以后能不用就不用。
    卓成看看天色，赶紧往回走，一路兜兜转转，回到了山顶的院子里。
    牲口间的门半开着，骡子一直在放哨。
    见到卓成回来，低声问道：“大炮，办成了？”
    卓成点点头：“成了。”他瞄着骡子的脑袋：“管住嘴。”
    骡子陡然一惊：“大炮，我嘴最严了。”
    卓成心说，我也是这么说的。
    我还说我从来没有卖过队友呢……
    不过，他能确定，骡子不是卧底，谁家会派病情这么严重的当卧底？怕不是把上家都要卖干净。
    卧底，都是像他这种聪明绝顶的人才能做的。
    卓成捏着下巴考虑起来，根据馋嘴的交待，拜食会在飞天山羊总祭坛有卧底，馋嘴这一次过来，一方面是要与飞天山羊正式接触，初步谈谈合作的事。
    另一方面，就是进入总祭坛，激活这个潜伏多年的卧底，想要谋夺总祭坛的什么东西。
    飞天山羊总祭坛非常特殊，别说外面的人不好找，就连里面的大部分人，平时也很难出来，根本不知道身处何方，只有到了一定身份地位的人，才能进出自由。
    馋嘴就是想在集市与飞天山羊搭上线，争取进入总祭坛。
    他属于打前站的人，拜食会后面还有人会来。
    按照馋嘴的说法，他们想要联合飞天山羊信徒，去奇点的三河城搞事。
    好像拜食会的高层得到消息，奇点研究院开发出了一样新技术，直接关系到各大势力的利弊得失。
    具体是什么，馋嘴在拜食会地位不够高，并不知晓。
    但拜食会的贪吃，他是认识的，还知道贪吃极有可能去三河城！
    这场行动，涉及到布布大神的苏醒。
    听起来跟大地母神一个调调，偏偏馋嘴怒斥大地母神是邪教。
    两边似乎没有联系，就像奇点和飞天山羊的信徒们，各自视彼此为异端。
    这些所谓的神们，全都消失了很久，综合各方面得到的消息，最近几十年以来，好像只有飞天山羊降临过。
    卓成接下来就要跟随影人前往飞天山羊总祭坛，所以在考虑，这些能不能创造出有利条件。
    总不能像镇长那么莽，进入飞天山羊总祭坛，大吼一声口号，直接莽过去把蝠人杀了。
    估计人没杀到，自己就完蛋了。
    蝠人只是其中一个。
    贪吃，防毒面具，树之贤者……
    还有，他们背后的大地母神教会！
    现在已经知道的，所谓的神，有飞天山羊，奇点创世主，布布大神，大地母神……
    按照半人的说法，军事会不信仰神，他们认为能解救人类的，只有人类自己。
    对，还有一个缝合神教，不知道他们信仰什么。
    卓成来到门前，看向天空，太阳和月亮明明与2020年代没有区别，哪里来的这些所谓的神？
    审问馋嘴时，一问到布布的来历，馋嘴就崩溃了。
    难道布布的来历，涉及到很大的隐秘？

 第69章 接头

    晚上，睡觉的时候，可能因为审问馋嘴的关系，卓成不停的做梦，米戈、苍蝇和金蜻蜓等非人怪物，一个又一个出现在梦乡当中。
    飞天山羊，布布大神，大地之母环绕身边。
    似乎还有一双双金色的复眼，在暗中盯着他。
    阴森，冰冷，毫无感情。
    直接导致天尚未亮，卓成就醒了，坐在屋里一点睡意都没有。
    “罗子！罗子！”他很没有道德的把酣睡中的骡子叫醒：“睡醒了没？”
    骡子打了个响鼻，拿头撞开槅门，说道：“大炮，你有事？”
    卓成就问道：“你在荒野上待了多年，有没有见过特别大的虫子，比如在死地遗迹见过的金蜻蜓那样，看上去有智慧的。”
    骡子直摇脑袋：“我都是第一次见，以前，也没听人说见过这些怪模怪样的东西。”
    卓成微微点头，跟他猜想的差不多：“全是新冒出来的？”
    说起来，骡子长期在荒野上晃荡，见识比卓成多，自动接了一句：“那个布布我听人说过，大地母神是遇到你后才知道的。”
    大地母神？母神教？卓成仔细想想加入甜水镇以来，似乎很多事都与这个大地母神有关系。
    这些怪物会不会与大地母神有关？
    或者说，这个世界上隐藏着类似奇点救世主后裔那样的智慧种族？
    米戈，苍蝇，金蜻蜓，这些东西看似各不相同，甚至长钩子和触手一类的。
    但从旁观者的角度观察，其实有个共同点，都像虫子！
    虫族？这个概念并不新鲜。
    在卓成那个2020年代，都快被用烂了。
    这只是他个人胡乱猜测，毕竟太奇怪，连半人这些见多识广的人物，都从来没见过。
    对于卓成来说，只能大胆假设，再行求证。
    以后，他必然要对上母神教和大地母神。
    从现有信息不难得出结论，母神教是甜水镇之变的幕后推手。
    天光大亮，卓成简单洗漱，吃过早饭，去了飞天山羊神殿。
    偌大的神殿空空荡荡，崇尚生而自由的信徒们，日常没有祭祀或者弥撒之类的活动，他们对飞天山羊的崇拜，更多体现在身体上。
    比如尖角崇拜，比如蹄子。
    有人偷偷摸摸从侧门溜进来，直接找到卓成：“大炮辅祭。”
    卓成立即去摸钉头锤：“你有事？”
    来者头戴尖耳马首头盔，正是前天见过的那个马蹄子，他从皮衣下面掏出一个袋子，递到卓成面前：“辅祭，一点心意，你收着。”
    卓成没有接，反而退后一步：“什么意思？”
    马蹄打开袋子口：“这是我积攒的一点黄金和源晶，你收着，给罗子置办一些她喜欢的东西，别让她委屈，她……”
    “等等！”卓成赶紧打断他的话：“你和罗子的事到此为止，就这样。”
    马蹄不再说话，把口袋往旁边桌子上一放，不给卓成再拒绝的机会，掉头就走。
    卓成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人一去不返。
    有进来打扫卫生的荒野盗匪，盯上袋子，悄悄往这边挪，卓成转头扫一眼，那人吓得缩了回去。
    卓成打开袋子，确认只是黄金和源晶，提起来绑在腰带上，回去交给罗子，让她自行处理好了。
    陆续有人进来打扫神殿，倒没有人不长眼的来招惹卓成。
    神殿后方，影人全身裹黑，顶着黑色尖角，从耳门出来，对卓成点头：“大炮，来了。”
    卓成往前几步，问道：“祭酒，好些没有？”
    “没有大碍了。”影人吩咐卓成：“近期出发，你挑选一个人做跟随。”
    前往死地遗迹，手下死的干干净净，只剩余一个卓成，返回总祭坛的路上有许多粗活，需要人手去做。
    卓成应道：“好勒！”
    那些清理神殿的人，目光全都投向卓成，一个个眼神火热。
    去总祭坛的机会！
    传闻有数不清的年轻侍女，数不清的美酒美食，数不清的黄金源晶……
    影人又说道：“跟我下山，去见一个人。”
    卓成再次应道：“好勒。”
    两人出了神殿，一路往山下走，影人全身包裹在黑布当中，看不出具体伤势如何，但脚步比前两天明显轻快很多。
    一路来到大市场附近，进了层层守卫的一间大木屋，两人坐下等了起来。
    影人明显有事，但不明说，卓成也不问，就陪着他安心的等。
    当心腹要有当心腹的自觉。
    过了一会，木屋门口有人说话，影人听了一下，说道：“让他进来。”
    外面的守卫把人放了进来。
    进来的人个头不高，卓成昨天在大市场上见过，陪着馋嘴的那个人，好像叫狼吞！
    这名字，听着就像拜食会的。
    有个胖子，停在门口。
    狼吞一步步过来，对影人说道：“你来了。”
    影人回一句：“我来了。”
    狼吞坐在影人对面，突然看向卓成：“他是谁？”
    这人昨天见过。
    影人说道：“我的辅祭。”
    狼吞是奴隶主联邦常驻集市上的人，大致了解飞天山羊信徒们的内部层级，一听就知道这是影人的心腹手下。
    接着想到昨天下午的事，怪不得飞天山羊的商贩，优先把十三香卖给他，原来是总祭坛来的辅祭。
    卓成不动声色，就坐在影人身后，安稳的当个沉默的手下。
    心思却活动开了。
    馋嘴从西边的奴隶主联邦跑过来，就是要跟飞天山羊的人在集市接头，然后再去飞天山羊总祭坛，为后续赶过来的人铺路。
    飞天山羊这边接头的，难道是影人？
    怪不得影人不着急回去，不止是为了养伤。
    影人黑布裹脸，根本看不出表情，直接问道：“人呢？”
    狼吞带着些焦虑：“人找不到了。”
    “什么意思？”影人话中带着不耐烦，他毕竟是个飞天山羊的信徒，对待起外人，可不像对待卓成这个连续救了他几次的亲信下属：“狼吞，你昨天通知我，说人已经到了。”
    狼吞赶紧说道：“昨天中午左右就到了，我下午专门让人通知你，约了今天见面，但昨天晚上，有人看见他一路跑出集市营地，然后就没回来。”
    影人不说话，只是看着狼吞。
    卓成有样学样，也看着那边。
    馋嘴的死，那是奇点、军事会和圣母姐妹会的卧底干的，与他大炮何干？
    “我派出人手，四周找了很多地方，暂时没有发现。”周围这么大的地方，狼吞那点人手撒出去，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他相当愁：“影人祝祭，请你们派人协助……”
    影人打断道：“合作是你们提出来的，不是我们，你们的事情，自己解决。”
    这是在别人地盘，狼吞忍下气，说道：“祝祭，我怀疑有人在针对我们，不查明白，你能放心？”
    影人根本不在乎：“我马上就回总祭坛。”
    狼吞有点急：“我们的合作……”
    影人再次打断他的话：“想合作的是你们，说人消失的也是你们，你们等着吧。”
    狼吞缓缓站了起来，颇有种压迫的气势。
    卓成像最忠诚的手下那样，也站了起来，手按在腰间的钉头锤上，大有一言不合就出手的架势。
    狼吞知道，飞天山羊的信徒都是一言不合就翻脸的货色，在人家的地盘上，他不可能出手。
    “祝祭？”狼吞再次请求。
    影人抬手，示意卓成稍安勿躁，说道：“就到这吧，我等你一天，人找到了，随时可以通知我。”
    狼吞点点头，转身出了木屋，心里暗骂，这帮羊草的玩意，一点合作诚意都没有。
    影人招呼：“走。”
    卓成跟上他，一起出了木屋回山上。
    影人吩咐卓成：“大炮，今天你待在山上，拜食会的人不讲规矩。”
    卓成应道：“好勒。”
    影人伤势未愈，对于自身安全，还是存了几分小心。
    哪怕是信徒集中的山顶上，除了卓成以外，他信不过任何人。
    卓成很好奇，但始终没有多嘴，好不容易获得影人信任，不该问的不能问。

 第70章 竞争

    影人是把钥匙，卓成不能让钥匙断掉，所以回到山上，就守在飞天山羊神殿前，当起尽职尽责的亲信护卫。
    不是吹，此刻当得起忠心耿耿。
    有人从山下而来，没费多大力气就打通守卫，来到卓成这边。
    “大炮辅祭。”戴着羊角盔的人笑着说道：“这位想要见你。”
    卓成看向来人，身宽体胖，是这个世道很少能见到的胖子。
    “你是谁？”卓成不假辞色。
    胖子笑出满脸褶子：“大炮辅祭，上午我们见过，大炮辅祭在屋里，可能没注意到我。”
    卓成明白了，这是狼吞的人。
    胖子看向羊角盔，卓成摆了摆手，羊角盔离开。
    “有事？”卓成问道。
    胖子从衣服里摸出一个不大的皮袋，放在卓成面前的桌子上：“一点小意思，还请大炮辅祭不要嫌弃。”
    皮袋口张开，里面全是金黄色的源晶。
    卓成看向胖子：“什么意思？”
    胖子笑：“请辅祭在祝祭面前多美言几句，在集市多留几天，我们保证，三天之内一定会给明确答复。”
    卓成不为所动，可谓忠心耿耿。
    胖子一看，又掏出相同的袋子：“辅祭，我们找到人，需要时间。通知西边，也需要时间。”
    袋子又放在桌子上。
    卓成说道：“我就一个护卫。”
    胖子心里开始骂娘，但两个袋子掏出去了，总不能再收回来，赶紧掏出第三个袋子：“集市上，发生这样的事情，太让人担忧了。今天失踪的是我们的人，明天可能就是贵方的人，不尽快找到人，睡觉都不安稳……”
    卓成先立个贪财的人设，挨个袋子颠了下：“是这么个道理。”
    奴隶主那边常做奴隶买卖，做事与飞天山羊的信徒们明显不是一个风格。
    胖子见卓成颠起袋子，连忙笑着说道：“辅祭，你看什么时候派人，协同我们这边一起找人。”
    “这个我做不了主。”卓成毫不客气的收起三个袋子：“祭酒正在休息，等他醒了，我第一时间回报。不过，咱们两边做事风格差别比较大，最好各找各的。”
    胖子也知道，这帮羊草的玩意，内部一言不合都动手，跟他们一起行动，出集市没了约束，绝对打成一锅粥，说道：“这样也好。”
    他掏出几张纸：“这是我方失踪人员画像。”
    卓成接过来看了看，跟馋嘴本人有六七分相似，左边额头上的黑痣很显眼。
    “行了。”他一摆手：“你回去等消息就是了。”
    胖子笑：“麻烦大炮辅祭了。”他还不放心：“什么时候……”
    卓成打断他的话，干脆挑到明处：“放心，我是讲究人，收了你的东西，肯定帮你们办事。”
    胖子再加一句：“辅祭，事情办成，必有重谢！”
    卓成在自己嘴边一抹：“明白。”
    “明白！明白！”胖子告辞：“这事你知我知。”
    卓成点了点头。
    胖子往山下面走，那个大炮辅祭贪财，又是祝酒祭祀影人的亲信，要不努努力，看能否收买过来？
    要是单独发展出一条线，说不定就能得到暴食赏识，获得布布大神恩赐，跨入非凡扭曲者的行列。
    失败了，也没什么损失，耗费的又不是他的东西。
    胖子特意留下个人，盯着山上点。
    号称收钱办事的卓成，收好源晶，安坐不动。
    馋嘴那堆烂肉骨渣埋在什么地方，没人比他更清楚。
    但帮忙找出来？哪有坐在山上看风景舒服。
    影人说了，明天就出发返回总祭坛。
    正在考虑着怎么应付一下，毕竟拿钱做事的名头不能坏，突然有个负责打扫神殿的人找过来。
    “辅祭。”这人也提个小袋子，放在卓成面前的桌子上：“我叫鸟羽。”
    卓成看了看，记得这人，上午刚见过。
    鸟羽戴着白角头盔，上面竖着根又直又尖的白色羽毛，他打开袋子，露出里面大小不一的十几块碎金：“听说辅祭负责为祝祭选一起去总祭坛的跟随，我做惯了粗活，收拾东西，支帐篷点货，烧水做饭，全都会，请辅祭给个机会。”
    卓成光考虑拜食会的事情，差点把这事忘记了，影人吩咐的时候，貌似好几个人在场。
    不等卓成回复，又有一个打扫神殿的仆役急匆匆赶来，手里也提了个小袋子，看都不看鸟羽：“大炮辅祭，我叫木头，你这几天辛苦了，这是一点小意思，你拿去晚上放松放松。”
    卓成多少有点惊讶，这一点都不荒野盗匪，一点都不飞天山羊！
    难道胖子过来提醒了他们？
    来了竞争对手，鸟羽怒目而视，手摸向了腰间的刀子。
    另外一个人，手握住别在腰带上的斧头。
    卓成暗自点头，这才合理！
    这两人即将动手，剔除竞争对手。
    又有人过来，还是打扫神殿的仆役，同样送上黄金。
    这些人在神殿待了有些日子，听说过很多总祭坛的事，上午又亲耳听到影人祝祭说的话，都想去总祭坛亲身感受一下。
    成群的美貌侍女，享用不尽的美食美酒……
    不止他们三个这么想，上午六个打扫神殿的仆役，可能见到第一个开头，其他人陆续送了礼物过来。
    眼瞅着六个人就要日常内讧，现场开杀，卓成说道：“你们呢，上午也听见了，影人祝祭只要一个跟随……”
    其他人看向另外五个人的眼睛，血红！
    他们都是普通人，不敢招惹非凡扭曲者，但对同为普通人的竞争对手，就没那么忌惮了。
    卓成想到那个胖子，不能拿钱不办事，他毕竟讲信誉讲忠诚，对六个人说道：“人呢，不能随便选，要去的是总祭坛！明白吗？总祭坛！我给你们一个考验，完成最好的人，就是优胜者。”
    六个人总算没有现场开杀，全都看向卓成这边。
    “你们联系各自的亲朋好友，打着神殿的旗号，大张旗鼓的出集市，去荒野上找人。”卓成把画像交给他们：“谁发动的人多，谁能找到这个人，谁胜出。”
    鸟羽第一个说道：“辅祭放心，我这就去。”
    他拿了一张画像就跑，赶紧去联系人手。
    其他人不甘落后，纷纷跟上。
    这六个人一走，卓成收起东西，坐着待了一会，听到神殿里面有动静，来到门口看了看，进去说道：“祭酒。”
    影人硕大的蹄子落在地上，却没有声息：“有没有情况？”
    卓成把所有袋子拿出来，将刚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跟影人说了一遍。
    忠心耿耿的大炮，不会隐瞒上司任何事情！
    卓成问道：“这样处理可还行？”
    影人点头：“可以。”他随手一指那些袋子：“你收起来吧。”
    大炮这人忠心可嘉，也要适当给些好处，反正这些又不用他来出。
    “谢谢祭酒。”卓成收好，全都装在胖子送的最大的皮袋里。
    …………
    山下集市中，鸟羽拿出所有积蓄，走到拾荒者雇佣地，雇了十多个人去荒野。
    但目标不是找人，而是杀人！
    偌大的荒野里，找个陌生人多麻烦，把人杀了随地一埋，或者往河沟里一扔，上哪里找去？
    哪里比得上杀人来得简单。
    只要把竞争者杀光了，剩下的自然胜出。
    另一边，木头也找了一群人帮忙，边走边交待：“找人是顺带着的，主要是杀人，那几个跟我一起打扫神殿的，你们都见过，看见之后就宰了他们！”
    “没问题，钱到位，保管办的妥妥的。”
    以六个人为首的几十个人，从不同的地方陆续出了营地，展开一场名副其实的搜索与杀戮。
    论起闹内讧下黑手，荒野盗匪们都是专业的，谁也不比谁差。

 第71章 忠心耿耿

    荒野集市，奴隶主联邦的驻地里。
    狼吞大步走进一间木屋，问道：“还没有消息？”
    胖子正在归纳各方面反馈回来的信息，抬头说道：“暂时没有，只在南边发现一处严重破坏的战斗遗迹，不能确定是不是馋嘴大人。”
    “继续找。”狼吞皱眉不展。
    拜食会专门派遣馋嘴过来做初步联系，现在人丢了，他这个驻集市的负责人，少不了被责难。
    狼吞刚走没多大会，就有人进来报告：“古越大人，飞天山羊派人出集市了。”
    胖子没想到那边动作这么快：“派了多少人？”
    那人说道：“全部加起来，发动了几十个人。”
    胖子古越微微点头，那个大炮收钱办事，还算有些信用。
    胖子琢磨起来，下午想的计划能否实现。
    不怕贪财，不怕收钱，就怕收钱不办事。
    以目前的情况推断，馋嘴出意外的可能很大。
    虽然不知道暴食大人派馋嘴过来具体做什么，但想来也是极其重要的事，如果能在总祭坛发展个内应，绝对大功一件！
    就算失败了，也无所谓，在这荒野集市上，几家势力互相收买，本就是常态。
    正琢磨着这件事，又有人进来禀报：“古越大人，飞天山羊的人在荒野上打起来了。”
    “打起来了？”古越发现自己一点都不惊讶。
    那人说道：“他们好像分成了好几派势力，正在荒野上互相残杀，我们怎么办？”
    古越叹了口气，这帮羊草的玩意，就不能安稳的办点正事？幸好没有让他们协同自家的人一起行动。
    “别管他们了。”古越难免失望，毕竟付出了大笔源晶：“让我们的人该干什么干什么，远离这群只会内讧的混蛋，尽量别掺合进去。”
    “是。”那人应了一声，赶紧出去。
    古越来到门边，叫来一亲信，吩咐几句，那人离开驻地，去了山上。
    …………
    卓成仍然是影人忠心耿耿的手下，刚接到山下的消息，就主动找到影人，说明情况。
    大概古越也想不到，互相之间缺乏信任，总喜欢闹内讧的飞天山羊徒子徒孙们，会出现一个如此干脆的奇葩。
    “你怎么想的？”影人面孔包裹在黑布当中，根本看不出表情。
    卓成显得非常坦然：“之前那个胖子来找我，就感觉不太对劲，他们好像在针对咱们飞天山羊。”
    影人对拜食会其实没好感，只是大祭酒想谈合作，他不能反对：“去见见吧。”
    卓成应道：“我探探他们的真实目的。”
    影人微微点头：“这样也好。”
    别的不怕，就怕他们威胁到大祭酒的安全。
    卓成出了神殿，就见有人等在门口，是那个叫鸟羽的人。
    “辅祭！”鸟羽凑上前来，不好意思说道：“人，没有找到……”
    卓成心说，人都成碎渣埋起来了，能找到就怪了，点点头：“尽力就行。”
    鸟羽衣服带着血点子，但荒野盗匪不讲究这些，直接说道：“辅祭，那几个家伙运气不好，都死在荒野上了，就我机灵，一个人跑回来了。”
    卓成看他一眼，掏出一张纸：“上面的东西都准备好，明天一早出发。”
    “好来！”鸟羽兴奋的朝仓库那边跑去。
    卓成回到居住的小院子，把收的东西放好，交代骡子看好家。
    骡子纳闷：“大炮，你最近发财了？”
    卓成拿出一个袋子，放在骡子跟前：“这一包是你的，你的前未婚夫给你的。”
    骡子赶紧解释：“我跟他没关系，就是在他盗团里待了几天。”
    卓成懒得问骡子以前的事，就冲她这病，指不定发生过什么呢。
    “我跟你说，罗子，明天出发去总祭坛，咱们就要深入虎穴了。”比起外面的那些妖艳烂货，卓成还是比较信任救过他的骡子：“要低调，你可是我的杀手锏。”
    听到这话，骡子心花怒放，过来围着卓成打转：“我一定是最好用的杀手锏！”
    卓成拍了她脑袋一下。
    骡子更开心了，忍不住说道：“使点劲。”
    卓成看了看她的大马脸，啪的给了一下狠的，骡子屁颠屁颠转悠起来，就差跳舞了。
    天色渐黑，吃过晚饭，卓成离开山顶，顺着大道来到约好的大市场里面。
    帐篷区的人吃不饱穿不暖，大市场却燃起熊熊篝火，为来挑选特殊货物的顾客助兴。
    每晚这个时候，那些年轻男女站立的木台上，生意特别好，选好人的顾客，可以直接进市场里面的木屋。
    男人嘛，难免好奇，卓成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胖子从后面过来，站在他旁边，问道：“有相中的吗？我出钱。”
    卓成摇头：“说正事。”
    胖子带头来到人少的地方，说道：“祝祭那边什么情况？”
    卓成一推二三五：“我劝说了，祝祭只同意派人帮忙寻找，但不想推迟行程。”
    天气冷，胖子手抄进袖筒里：“听下面的人说，你派出去的人，在外面自相残杀……”
    卓成一副老荒野盗匪的派头：“小事一桩。”
    “其实，我们两边可以有更多合作。”胖子不是非凡扭曲者，最大的资本就是这张嘴：“辅祭，我们可以做朋友。”
    卓成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不自觉的摸脸，浓眉大眼，没错啊！
    胖子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袖筒里面抽出来，还提了一个袋子：“这点心意，辅祭先收着。”
    卓成没接，问道：“什么意思？”
    胖子塞到卓成手边：“朋友间的馈赠。”
    卓成是个很讲情理的人，所以接了下来，打开稍微看了一眼，里面全是源晶。
    “你想做什么？”白天的时候，卓成就在胖子面前立了个贪财的人设：“我对祭酒忠心耿耿，对飞天山羊一片虔诚，叛徒我绝对不做！”
    胖子连连摆手：“不会，不会，怎么会让辅祭当叛徒。我们就是朋友，朋友与朋友之间，时常分享些消息，总不过分吧？”
    卓成摆出一副很有底线的样子：“危害祭酒和组织的事，我坚决不做！”
    胖子见他牢牢攥住袋子，笑着说道：“当然。”
    源晶这玩意是硬通货，尤其在奇点那边，临走还能坑一波，卓成自然不会拒绝。
    但胖子也不傻，付了钱立即要货：“听说你们去了趟死地，去的时候一队人马，回来只有你和祝祭？”
    卓成一副拿人手软的姿态：“死地里面有座城市遗迹，极其危险，我们在里面还遭遇了奇点的别动队、信仰大地母神的邪教和军事会的半人……”
    挑着能说的那些，仔仔细细又九真一假的说了一遍。
    胖子越听越吃惊，尤其巨大的机械丧尸，奇点得到了一份神奇的扭曲物等等，对于他来说都是极为重要的消息。
    光是这些，付出的源晶就物有所值！
    这个卧底值得！
    卓成这时反问道：“你们与我们接触，到底想做什么？”
    胖子其实也不太清楚，只了解简单的大概：“上面的想法，想联合你们一起对付奇点，这两年奇点扩张太快了，任他们发展下去，我们生存空间不断变小，奴隶主联邦还好，毕竟中间有你们这片大荒野阻断，但你们呢？奇点内部之争一旦结束，首当其冲的就是你们，奇点肯定第一个跟你们开战！”
    这明摆着的，飞天山羊占据一大片荒野，下属盗团看着不少，但除了信仰虔诚的祭酒，其他都是无组织无纪律的乌合之众。
    奴隶主联邦和奇点这些年没动飞天山羊的徒子徒孙，一方面是各自内部不稳，另一方面也需要一片缓冲地。
    再就是飞天山羊是最近几十年来唯一降临过的神。
    卓成不能露怯，似乎非常了解大势，沉默不语。
    胖子继续说：“兄弟，你不想被奇点抓去，变成鲜血工厂的血猪吧？我也不想，我们合作，其实就是自救，你这是帮助你的组织，帮助你们飞天山羊。”
    卓成摇头：“我这人耿直，脑袋不好用，你别骗我。”
    胖子笑：“我们就是互通消息有无。”
    卓成故意说道：“我马上就要回总祭坛了。”
    他想看看，胖子知不知道那个卧底的具体身份。
    馋嘴也不知道卧底具体是谁，只是有特殊联系方式。
    胖子根本不知道那个潜伏多年的卧底：“没事，我们兄弟长期交情，早晚能再见面，到时再互通消息不迟。”
    今天说了死地遗迹的事，以后他自然有办法胁迫他说更多的事。
    当卧底，有开头，哪会轻易结束。

 第72章 改变世界的发明（求收藏追读）

    荒野一直往东，有大片的平原，新纪元开始的时候，平原上长满茂密的森林，后来奇点崛起，烧林开荒种田，东部渐渐有了稳定的聚居地。
    三河城就是最大的一座。
    粗大的烟囱喷着红雾，一辆四轮汽车从三河城出来，肌肉轮胎碾压着平整的土路，驶进一座河谷当中。
    车子停下，驾车的机械师捂住心脏部位，几个呼吸之间扑通扑通直跳的发动机完全安静下来。
    有人过来拉开后车门，车里有个发际线奇高的人出来。
    这人脚步落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院长！”周围人行礼。
    这人伸出一只金属手摆了摆，往前走去。
    谷底早已戒严，就在正前方，有沙袋和木料搭建成的半地下掩体，多人正聚集在一起。
    看到发际线奇高的人，这些人纷纷行礼。
    “准备的怎么样了，白前？”院长问道。
    “准备就绪。”叫做白前的是个样貌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随时可以开始。”
    院长看向远处，能见到一面旗帜插在地面上，说道：“那就开始吧。”
    “是！”白前应一声，对旁边样貌普通的中年男人说道：“杨明强研究员，请做我的副手，如果我点火失败，由你接上。”
    杨明强严肃说道：“我已做好准备。”
    白前吩咐一声，有穿着奇点制式皮衣的士兵竖起红旗，大力摇晃起来。
    旁边，尖锐的哨音响起，有人大声喊道：“实验倒计时三分钟！清场！清场！所有人立即撤退到安全区！所有人立即撤退到安全区域！”
    白前掏出黄铜怀表，看着上面的指针移动，三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
    他扣上怀表收起来，对旁边的人吩咐一句，尖锐而又短促的哨音接连响了三次。
    院长杜克紧盯着前方，作为奇点研究院的院长，他知道这可能是改变整个世界的一项发明。
    杨明强陪着白前来到点火处，浸润成红色的导火索，通过掩体的预设口伸了进来。
    白前有些紧张，手微微颤抖。
    杨明强给他鼓劲：“老白，稳住！”
    白前勉力一笑，大步上前，拉了导火索。
    呲呲的红雾冒了出来，转瞬间就变成火花，顺着导火索一路往前燃烧，出了掩体之后，冒出的不再是红雾，而是白烟！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地面都晃动起来，远处插的旗帜，早已被爆炸撕扯成无数碎片，一朵夹杂着火光的云彩腾空而起，渐渐变成蘑菇形状。
    “成功了！”杨明强很激动，一把抱住白前：“老白，你成功了！”
    白前眼睛通红，隐约有泪光闪烁，只是不停的念叨：“成功了，成功了，我成功了……”
    从十几年前，他就在研究相关的项目，一直进展缓慢，得出的研究成果，在血能科技面前，实际运用价值不高，被众多同事和领导诟病，甚至差点被研究院扫地出门。
    现在，铁一般的事实证明，他坚持的研究方向是对的！
    白前终于回过神来，一把抱住杨明强：“老杨，谢谢你！这两年没有你的鼓励和支持，我坚持不下来。”
    杨明强笑：“咱们多少年的朋友，还说这些？老白，恭喜你！”
    这一次爆炸实验，验证了白前所提的非血能科技学说，但后面的路，仍然不好走。
    因为这与奇点的主流血能科技根本不是一条路！
    院长杜克站在那里，看着远处腾空的蘑菇园，不动如山。
    世界要变了。
    杜克作为奇点研究院的院长，这点眼光还是有的，白前几乎没怎么用到鲜血和源晶，就用一些平平无奇的普通材料，制造了一场不亚于消耗大额单位源晶与血液的爆炸。
    原材料并不复杂，奇点可能会多一项利器！
    但念头一转，这些一旦流传出去，对奇点可能带来巨大威胁。
    这毕竟不是复杂的血能科技。
    杜克先对白前点点头：“老白，做的不错。”
    白前只是傻笑，等杨明强在后面推了他一把，才意识道：“都是院长您领导有方。”
    杜克对旁边的副官下达命令：“下达封口令，任何人不得泄露这次实验内容，违者严惩不贷！”
    副官应声：“是！”
    杜克看向白前和杨国强：“你们都是加入研究院十多年的老研究员了，纪律我就不再多说了。”
    杨明强立马表态：“严格保密！”
    白前赶紧跟上。
    杜克迈动脚步，朝汽车那边走去，爆炸震松散的路面，留下一个又一个深深的脚印。
    收集完各种实验数据，白前和杨明强也乘车返回三河城，后续的收尾工作，有别动队专门负责。
    回到实验室，杨明强协助白前记录数据。
    忙完这些，两人坐在实验室闲聊，白前说道：“我在进行另一项实验，上一纪元的枪械，大多以蒸汽作为动力，蒸汽炉比血罐更不方便携带，需要的密封性也高。如果以今天的实验物代替蒸汽，作为发射子弹的动力，老杨，你觉得有没有可行性？”
    “可以试试。”杨明强的专业能力不如白前。
    两人展开热火朝天的讨论，一直到下班才各自离去。
    回到家里，杨明强进入书房，找出一张白纸，指甲划破手指，挤出血液，在纸上写了起来。
    过了一段时间，白纸上有淡淡的红色字迹复现：“密切关注，我会尽快派遣半人前往三河城！
    相距并不远的另一栋房子里，地下室烛火通明，穿着奇点工作服的一个人，站在树枝缠绕托起的祭坛上，握住了一根金色的枝条，口中念念有词。
    奇点研究院，一只老鼠钻进地洞，刚从墙另一面出来，就被等待的一条狗抓住。
    三河城中心区域，居住者非富即贵，导致这座饥寒无数的大城中，竟然能有流浪狗这种奇葩存在。
    附近的一家会所中，金色头牌正在与别动队的一位队长颠鸾倒凤。
    当天晚上，一份刻印拳头印记的信件，通过特殊通道，送往圣城。
    高大的围墙圈起了奇点研究院，墙上拉起的铁丝网和密集的哨兵，杜绝了外人进入。
    但最坚固的堡垒，从来都不是从外面攻破的。
    …………
    荒野上，一匹骡子和四匹马，拖着三人与大堆行李，一路往荒野深处走。
    影人在最前面带路，卓成落后半个马身跟在旁边，鸟羽骑着一匹马，牵着两匹驮运行李的马，跟在后面。
    进入荒野已经五天，从今天上午起，天上突然云朵密集，遮挡住了天空。
    影人不断改变前进方向，卓成也说不出具体怎么回事，走着走着他迷失了方向。
    已然分不清东西南北。
    卓成在影人跟前，一直是有什么说什么的坦诚心腹，立即说道：“祭酒，我掉向了。”
    影人头都没回：“跟着我。”
    卓成明白，不是他掉向了，而是周围环境让他迷失了方向。
    不禁抬头看了看天上，发现云彩竟然带着几分红色，像粉红云彩一般。
    鸟羽驱使马匹快走几步，跟上卓成，疑惑问道：“辅祭？”
    卓成只说一句：“不要多问，跟着走。”
    天上彩云飘飘，地上人不辨方向。
    又走了一天，方向不停变换，卓成暗中使用过不少2020年代辨别方向的办法，全都没有效果。
    他猜测，天上的云彩和周围的环境，极有可能不是真实的，而是人为制造出来的。
    目的就是扰乱人的方位感。
    半天过去，一行人就这么离开荒原，进入连绵起伏的丘陵地带。
    这里，树木密集起来，寒冬季节依然翠绿。
    “不要乱碰。”影人对卓成说道。
    卓成收敛好奇，知道看到的未必就是真实的。
    飞天山羊经历过一次叛乱，总祭坛搬迁以后，除了地位较高的祭酒们，外人再难找到所在。
    天上的云彩越来越红，卓成时不时抬头看看，发现由浅红色变成肉红色，就像鲜肉一般的颜色。
    树林中，突然有声音响起。
    “咩……咩……咩……”
    叫声像羊，但叫的方式却像海豚音唱歌！

 第73章 披着羊皮的狼

    “咩……咩……咩……”
    越往树林里面走，羊叫般的海豚音歌声越明显。
    卓成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回头往后看，鸟羽诧异的东看西瞧，似乎在寻找声音的来源。
    虽然是羊叫般的歌声，但相当动听，比曾经那个绵羊音好听多了。
    卓成都忍不住胡乱联想，这里不会有个艾尔莎吧？
    影人带路，就在树林的小路中穿行，道路两旁的树木触手可及，卓成谨记影人的话，不敢乱碰。
    哗——
    低空中有什么东西飞过去，带起一阵风。
    卓成目光敏锐，立即捕捉到了，赶紧控制表情。
    刚刚飞过去的像是只大鸟，但他看得清楚，大鸟长着一个毛茸茸的人头，翅膀上面没有羽毛，而是把身体与上下肢连在一起的翼膜！
    蝠人！
    但不是在甜水镇出现的那个蝠人，这个明显小一号。
    卓成耿直忠心的人设一直在立，因此不懂就问：“祭酒，刚飞过去的，看着像是蝙蝠？”
    影人回答简练：“蝠人，他们人不多，深得大祭酒信任。”
    这话听起来似乎不太对劲，卓成仔细品了一下，好像带着酸溜溜的味道？
    难不成影人暗恋的大祭酒，与蝠人有一腿？
    卓成当然不会说出来。
    影人提醒道：“遇到蝠人，小心一点。”
    “好勒！”卓成明白了，影人与蝠人那边不和。
    这样最好，如果飞天山羊总祭坛团结如铁，对他来说不是好现象。
    “咩……咩……咩……”
    歌声越发响亮，似乎有人在吊嗓子。
    卓成发现，影人稍微催快了马匹，好像有点心急了。
    大概想早点见到暗恋的女神。
    突然，两边景物变换，天上红色的云彩消失，蓝色的天空和金色的太阳同时出现。
    歌声这会也消失了。
    卓成适应的很快，已经看到前面有个天然的谷口，谷口立起光卡，上面有大批守卫，哨塔上安放着床弩和奇点的血能大炮！
    对于后者，卓成倒不惊讶，不说荒野盗匪劫掠成风，半人也说过，奇点自以为严密的研究院，实际上跟筛子一样。
    影人负责跟守卫交涉，等关卡大门打开，带着卓成三人进入。
    穿过关卡，视野豁然开朗，跟卓成想象的杂乱无章不同，周围一切规划的整整齐齐。
    两层的房子由红砖垒成，错落有致的分布在道路两侧，其间还种植着绿化树木，从敞开的门窗之间，能看到其中的木制床铺。
    有点像集体宿舍。
    可能是守卫人员的住所。
    再往前，山谷面积越来越大，一眼看不到左右两侧的尽头，本该枯黄的冬日草原，仍然碧绿连天，其上飘着成片的云朵，骑马的牧羊人时不时甩响鞭梢，维持着羊群的秩序。
    谷底草原面积广阔，羊群多的数不胜数。
    从这片草场，卓成隐约有所判断，总祭坛的生活条件不会差。
    草原面积极大，走了大半天，才又看到新的建筑。
    那是成片的红砖瓦房，仿佛进入一个城镇。
    主路两侧，渐渐多了石头圆台，圆台上面立着飞天山羊神像。
    全身漆黑，头长尖角，背生翼膜！
    与卓成在集市神殿看到的一模一样。
    渐渐开始看到人，穿戴风格与集市上的飞天山羊信徒如出一辙，头上戴着竖起尖角的帽子，不管男人还是女人，随身带着刀斧等武器。
    脸色大都比较正常，似乎日常生活能到温饱线。
    大部分人看到走在前面的影人，会主动让道，但行礼和打招呼的没有。
    再就是，有极少数人身体一些部位动物化特征明显，大概率是与某种动物进行血肉融合的非凡扭曲者。
    按照骡子的说法，这是飞天山羊信徒中非凡扭曲者比较明显的特征。
    一直沿着主路往里走，错落有致的红砖房屋，连绵不断的飞天山羊雕像，夹杂在其间的绿化树木，让人看着像是个大型度假村。
    但卓成总觉得哪里不正常，一时间却想不起来。
    看过越来越多的人以后，他想了起来，从进关卡开始，看到的人少说有几百，竟然没有内讧的！没有互砍的！
    这还是不是飞天山羊的地盘？还是不是生而自由？
    “怎么了？”影人这时候回头。
    卓成继续当耿直下属：“这里秩序很好。”
    影人说道：“大祭酒不允许在总祭坛私斗，违者发配林场酒场为奴。”
    卓成这下明白了，有强力人物压着。
    想想也是，如果飞天山羊信徒的总部都跟下面那样乱，这组织早就让人灭掉了。
    不止是卓成，鸟羽也好奇的看来看去，尤其路上的人。
    心里一直犯嘀咕，不是说这里遍地都是年轻貌美的侍女吗？怎么没看到几个年轻女人？
    卓成稍微催动骡子，跟上前面的影人，好奇问道：“这里比外面好多了。”
    影人语调平淡：“这边是守卫队与家属们的居住区。”对待这个耿直的忠心下属，他愿意多说两句：“总祭坛主要的生活区和工作区，都在神殿广场另一边。”
    卓成也看得出来，这边就是最基本的居住区，没有娱乐设施。
    外面的人都说，总祭坛遍布年轻貌美的侍女。
    他对侍女啥的没兴趣，主要是好奇，就想看看有多少，有多美。
    突然，那个动听的海豚音歌声再次响起。
    “咩……咩……咩……”
    路上所有的人，不管做什么的，立即站起来，张嘴合唱：“咩……咩……咩……”
    就连影人都不例外！
    附近就卓成和鸟羽无动于衷。
    影人这才想起来：“大祭司的歌声，处于谷内必须合唱。”
    “记得了。”卓成点头。
    然后，歌声又响起来。
    卓成收腹吸气，跟着一起合唱：“咩……咩……咩……”
    感觉像进了羊群中，还成为其中一员。
    吊嗓子的声音没完没了，又一次传来。
    影人跟着合唱，卓成这个忠心下属，自然要跟着唱。
    “咩……咩……”
    唱完，卓成感觉头顶都要变成尖的，赶紧心里唱一句：“我确定我就是那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就这样走走停停唱唱，似乎一切都非常美好。
    这里的人，生活的很好。
    直到在一个十字路口，遇到一支长长的车队，卓成又想起来，这里是荒野盗匪的老巢。
    车队装满粮食、衣服、金属等物资，车身上随处可见血迹，由专人押送着前往左边树林深处。
    有个男的骑着特别高大的山羊过来。
    这人耳朵上别着一朵小红花，头顶有黑色向上的骨头角，嘴里叼着一截不知名的干枯藤蔓，藤蔓上火星闪烁。
    “影人，看来你没收获。”他手夹住干枯藤蔓，吐出口黑烟：“伙计，你这样不行，就这么为大祭酒办事？”
    卓成握住钉头锤，立即催骡子上前，时刻都要扮演好耿直的忠心下属。
    影人伸手挡住卓成：“黑角，你收获不错。”
    黑角笑出一嘴黑牙：“西部盗团办事得力，抢了几个奴隶主的庄园，收获很大。”他问道：“你负责的北边呢？不是说你手下的一个盗团要去劫掠富庶的镇子，对，叫甜水镇，怎么空着手回来了？”
    卓成不动声色，原来那个盗团是影人的下属。
    影人说道：“出了意外。”
    黑角看车队过的差不多，往前一指：“不跟你说了，我先去入库。”
    卓成看一眼带着血迹的车队，知道这里看上去比较安定，一切都是建立在荒野盗匪劫掠上面的。
    看这长长的车队，荒野盗匪劫掠的相当一部分物资，都由专人输送到总祭坛。
    荒野盗匪那么多盗团，足以撑起这里。
    影人催动马匹：“走，我们去神殿复命！”
    沿着主路一直往里走，周围房屋消失，出现一片宽阔的广场，广场全部以平坦的青石铺成，一侧有竖立着飞天山羊雕像和倒置五芒星的神殿，另一侧是石头垒砌的巨大祭坛，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
    祭坛上面，靠近台阶的地方，站立着一大群女人，最中间的一个，身穿红白相间的衣服。
    就是她在引颈高歌，时不时发出“咩咩咩”的海豚音歌声。
    卓成不用猜，这必然是飞天山羊之下第一人，荒野盗匪们的大祭酒！

 第74章 大祭酒

    进入广场，似乎看到了影人，祭坛上引颈高歌的人全部停下，纷纷看向这边，有一只大猫顺着台阶跑下，迎了过来。
    卓成一直看着祭坛那边，怪不得都说飞天山羊总祭坛有数不清的年轻侍女。
    台阶上，站着数以百计的年轻女人！
    她们身穿红袍，足蹬羊蹄靴，头戴红色圆锥尖顶高帽，颈挂倒置五芒星配饰，仿佛一片彩霞。
    传言不假啊！
    卓成心说，可惜大祭酒是个女人，要是个男人，不要太爽。
    话说飞天山羊的大祭酒，能不能由男人接任？
    貌似这职务很有搞头。
    那只大猫顺着台阶下了祭坛，一路跑到影人马前。
    “咩……”猫个头很大，有花豹长短，但隔着近了才能看出来，猫头上是张女人脸，三角形的耳朵又长又尖。
    她叫的像猫又像羊，声音软糯：“影人，大祭酒让你带亲信上去。”
    影人说道：“我知道了。”
    来到台阶前，大猫腾的跳到护栏柱子上，蹲在顶端好奇的看向卓成和鸟羽。
    影人下了马，回头对卓成说道：“跟我上去。”
    卓成默默跟上。
    鸟羽也想跟过来，大猫爪子一挥，撕拉一声，他身上多了几道抓伤。
    “咩……”大猫溜溜球般的眼睛瞪着那边。
    鸟羽手第一时间摸向腰上的斧子，但一握住斧柄，就忍了下来。
    影人碗大的蹄子落在石头台阶上，踏踏直响，卓成目不斜视，跟在后面。
    周围全是年轻的红衣侍女，不说各个貌美如花，却也青春靓丽。
    要是能在这里打造一片大大的后宫……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有个念头不可遏制的在脑海里回荡——男孩子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
    卓成轻拍了下脑袋，心说那个洛兰念咒了？
    前面影人停下，弯腰行李：“大祭酒。”
    卓成有样学样、
    “你回来了。”优美的声音中带着魅惑：“辛苦了。”
    影人抬起头，包裹在黑布下的面孔正对大祭酒：“我去了死地遗迹，可惜最重要的扭曲物被奇点抢走了。”
    那个声音魅惑中又带着几分高亢：“没关系，我们再拿回来。”
    趁着这会空，卓成悄悄打量这位飞天山羊的首席信徒。
    大祭酒个头极高，比周围的侍女明显高出一大截，站在祭坛上，天然就是焦点。
    如果说数以百计的红衣侍女堪称一片彩霞，那么彩霞再绚丽，也遮挡不住最中央的太阳。
    大祭酒的金发宛如波浪，耳后有对小巧的尖角从发间钻出，左侧小角前面有一个大号的蝴蝶结，仔细看能发现，蝴蝶结以红白相间的生肉做成，用暗红色的筋膜绑在头上。
    下面，穿着一身红色肉衣裙，质地明显是新鲜的生肉，但纹理间白色极少。
    她的脚上，穿着高筒羊蹄靴，最外层同样是新鲜的肉色。
    以卓成肉眼观测，极有可能是用特大号的羊蹄剥皮去骨做成的。
    这大祭酒竟是穿着一身名副其实的肉衣！
    卓成不禁想起来，影人跟他说过，大祭酒衣物特殊，时常更换，要保持新鲜。
    可不是嘛！
    这样一身衣服不保持新鲜，还不臭了！
    就在卓成胡思乱想间，影人已经简单的向大祭酒做了汇报，并且献上从卓成这里拿去的金饰。
    “有心了。”大祭酒接过来，随手就给旁边的侍女，不甚在意。
    卓成心说，送东西找个私下场合，影人……
    估计要继续暗恋下去了。
    大祭酒突然看向卓成：“你救了影人？”
    卓成很会说话：“我与祭酒合力杀出重围。”
    大祭酒对着他笑，笑容亲切而又和蔼，仿佛长辈看待晚辈。
    突然，卓成脑袋嗡的一声，周围其他人全部消失，只有他和大祭酒两个人，站在这宽阔的祭坛上。
    “你是谁？你来做什么？”大祭酒说话就像唱歌，还是带海豚音的那种。
    这话让卓成想到了通过诚实蘑菇问“你是谁”的那个声音，那也是个女声！
    但那个女声，与大祭酒声音差别很大。
    大祭酒笑着看卓成，卓成有满腹话忍不住往外吐！
    这种感觉，他体会的次数太多了！
    与诚实蘑菇的负面效果相似，但弱了很多。
    就像弱化版的必须说真话。
    换成普通人，在大祭酒唱歌般的提问下，早就把所有实话一股脑倒出来了。
    卓成历经诚实蘑菇的考验，面对弱化版的效果，多少有一些抗性，他知道必须说话，必须尽快说话。
    而且在大祭酒的影响下，说不出假话！
    “我叫卓成，别人都叫我卓大炮，以前是名拾荒者。”卓成说着实话：“我通过荒野集市的招募，进了祭酒的队伍，外面的人都说总祭坛美女成群，吃喝无忧……在死地遗迹，我救了祭酒，就想着跟他来总祭坛……”
    他说的无一例外全是实话：“祭酒信任我，我非常想来总祭坛，所以跟着祭酒来了。”
    前后的话连起来，就像卓成是为了美女和吃喝才来的总祭坛。
    大祭酒微微点头，祭坛上景物变化，周围的人又回来了。
    卓成心里稍微松了口气，要不是诚实蘑菇磨练了意志，这一翻考验根本过不去！
    大祭酒对他说道：“你先下去。”
    卓成微微躬身，转身下阶梯。
    等到他走远，大祭酒对影人说道：“他救了你？”
    影人说道：“救了两次。”
    大祭酒对亲信态度很好：“他通过了问心。”
    影人来之前对此就充满信心：“大炮是个不错的下属，我想给他安排一个好点的职位。”
    这点小事，大祭酒就不放在心上了：“你这次出去辛苦了，先休息一段时间，等过一阵子，还有重要任务交给你。”
    影人空手而归，她一点都不在意。
    “是。”影人只是应声，却不能有更多言语。
    就连眼神，都不敢多瞄大祭酒一下。
    卓成下祭坛，来到骡子跟前。
    旁边，鸟羽一直盯着远处那些红衣侍女看。
    “辅祭，她们好看吗？”他忍不住问道：“我们，我们有没有机会跟他们近距离接触？”
    卓成摇头：“刚来，别多想。”
    鸟羽吞了口口水：“对！对！我们刚来，要低调。”
    一只大猫突然顺着围栏爬了过来，发出似猫似羊的叫声：“咩……管好眼睛和嘴巴，要不然……”
    她抬起前脚，锋利的爪子从肉垫间弹出：“我把你们撕碎了吃掉。”
    鸟羽吓得往后退好几步。
    卓成递上一个袋子，笑着说道：“这位……姐姐，我们初来乍到，有不懂的地方，请多指教。”
    这一路过来，能看得出，总祭坛这边的人，不像外面的荒野盗匪那么极端。
    大猫扒拉开袋子，看了里面的黄金一眼，兴趣缺缺：“我还以为什么好东西呢。”
    卓成脸皮足够厚：“姐姐想要什么好东西，我遇到了，给姐姐送过来。”
    “好吃的，好玩的，都行。”大猫伸了个懒腰，又晃晃人脸脑袋，盯着卓成：“你这人，挺会说话，是不是有图谋？”
    卓成连忙说道：“我一个刚来的新人，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能有什么图谋？”
    大猫没有动那个袋子，却朝卓成这边嗅了嗅：“我记住你的味道了，别做坏事，我能抓住你。”
    卓成收起袋子，同时把手里的种子收了起来。
    接近这只大猫的时候，他就把现有的种子悄悄掏出来，想看看有没有能引起大猫注意的。
    主要是为以后考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到。
    结果没有。
    影人这时下来，叫着卓成和鸟羽离开，往广场北边走去，那边有专门用来休息的地方。
    “不用紧张。”影人见过大祭酒，心情大好，连话都多了：“大炮，一会我让人给你准备住处，再安排一个合适的职位。”
    卓成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全凭祭酒安排。”
    鸟羽赶紧说话：“祝祭，我呢？”
    影人头也不转：“你充入杂役，继续听从大炮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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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 最基本的需求

    分配给卓成的住宅，是一座独立的院落，其中有三间红砖瓦房和独立的牲口棚，从家具到铺盖再到换洗衣物一应俱全，大有进入飞天山羊总祭坛，从此人生无忧的架势。
    住宅位置不错，就在飞天山羊神殿南边，距离不算远。
    按照2020年代大城市的说法，绝对属于核心地段。
    影人又让人专门给卓成制作了新的五芒星徽章，从辅祭升为了司祭。
    总祭坛的祭祀们，等级划分明确，最高的是大祭酒，然后是影人、蝠人和黑角这样的祝酒祭祀，低一级就是各自负责一个区域或者盗团的祭酒，再就是做具体事务的司祭，下面还有各种辅祭。
    其余的小头目之类的，无法正式列入领导层名录。
    司祭负责具体的事务性工作，所以握有实权，享受的福利待遇也好。
    有独立的院落、侍女和坐骑，基本的粮食不限量，每隔一段时间，还有酒肉供应。
    别说比最早在城市废墟当拾荒者了，比起甜水镇时，这样的生活都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影人让卓成先休息，熟悉下环境，等具体职务安排好了，再去上任。
    卓成送走顶头上司，拍着骡子说道：“这么好的生活，我都不想走了。”
    骡子看着自己的专用牲口间，吃着精饲料，说道：“干嘛要走，这里多好。”她并不知道卓成的真实目的：“大炮，你想办法进入总祭坛，不就是为享福？”
    “你不懂。”卓成摇头笑。
    人早在甜水镇就死了，发芽开花结出的是一颗复仇果实。
    骡子大口吃着精料：“看不懂你，有福不享。”
    从离开甜水镇，卓成的信念从来没有动摇过：“这个世界，有太多事情，比享福更重要。”
    骡子大嘴一歪：“你现在说话的口气，真像军事会的半人。”
    卓成似乎成了习惯，伸手就要打，骡子不但不躲，反而闭上眼睛，抬起头来，但期待的巴掌并没有落下来。
    “你有病！”卓成收回手来：“我没病。”
    骡子低下头，安稳的去**料。
    外面有敲门声，卓成出牲口间，开院子门，却是鸟羽找了过来。
    “有事？”卓成问道。
    鸟羽跟着卓成进院子：“司祭，我那边安顿下来了，过来看看这边有没有能帮忙的地方。”
    卓成随口说道：“我这边收拾好了，明天会有侍女派过来。”
    鸟羽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有什么事司祭你就吩咐我做！”他忙不迭的表忠心：“没有司祭，我还在集市上打扫卫生，哪能来这里？司祭的提携，我永远不忘！”
    卓成怎么听，怎么觉得这些话耳熟。
    鸟羽还在说：“司祭让我上东，我绝不去西，我以后就认准司祭了，跟着司祭干！”
    卓成品出味来，这个鸟羽分明在抢他的台词和人设啊！
    问题是自家人知自家事。
    卓成想什么，自然不会表现出来，拍了拍鸟羽肩膀，鼓励道：“以后，但凡我有的一份，就不会缺你那一份。”
    鸟羽几乎要拍胸脯保证了：“我这条命，以后就是司祭的了。”
    卓成要信了他，那就有鬼了。
    但有这么个急于表现忠心的小弟，有些杂活就不用动手了。
    比如刷骡子。
    鸟羽拿了软毛刷子给骡子刷身体，刷到后腿位置，奇怪：“司祭，骡子这里有伤……”
    卓成看一眼，说道：“别碰那里，不用管。”
    等鸟羽清理好，卓成拍了下骡子长脸，让她看好家，出门去吃饭。
    侍女一时半会过不来，这一片地区有集体食堂，辅祭以上层级的人，可以凭纹章过去用餐。
    不过，用餐会纪录在案，每个月都会从福利中扣除。
    卓成出门，这条街道不宽，周围全是统一样式的房屋，但大部分都空着，住人的只是少数。
    来到集体食堂，鸟羽根本没有进的资格，能进这里用餐的，最低也是辅祭这一层。
    从吃饭、住所和侍女等待遇上，不难看得出来，总祭坛阶级分明。
    这里与混乱的盗团和集市明显不同。
    想来也是，荒野盗匪能在奇点与奴隶主联邦的夹缝间，发展成为一大势力，单靠动不动就闹内讧的那些人，根本不可能做到。
    卓成进了食堂，里面安放着很多木制餐桌，颇有点像学校食堂打饭的架势。
    但饭菜种类很少，主食以杂面馒头和煮地瓜为主，菜式有腌菜、青菜炒蛋和羊肉。
    卓成要了杂面馒头，青菜炒蛋和水煮羊肉，找地方坐下，大快朵颐。
    比起荒野废墟，比起甜水镇，比起荒野集市，这里的生活简直不要太好。
    任何组织，一旦规模大了，必然高低分级，差别待遇，能坐上高层的，怎么都比底层的人生活好。
    卓成记不清多长时间没吃肉了，上一次吃肉似乎是非常遥远的记忆。
    但他稍微满足口舌之欲，就悄悄观察起来。
    正是晚饭时间，过来用餐的人不少，大部分头戴尖角头盔，少部分有着动物肢体，比如他不远处，就有一只站立版的山羊在吃草饼。
    可能是人与山羊进行了血肉融合。
    除了这些，卓成还在观察他们身上的标志物。
    审问馋嘴的时候，他得到的消息，拜食会很久之前就在飞天山羊总祭坛埋下颗钉子，并且一直处于冰冻状态，馋嘴的一项任务，就是激活这颗钉子，尽可能多的得到飞天山羊相关的情报，以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从馋嘴那得到的信息，卓成不难判断，拜食会既想联合飞天山羊这边去找奇点麻烦，似乎又在图谋飞天山羊总祭坛。
    馋嘴不知道钉子在总祭坛的身份，却有联络暗号和标志。
    卓成看得就是标志物。
    钉子埋了这么多年，哪是说找到就能找到的。
    吃过晚饭，一无所获的卓成不紧不慢出了食堂，发现去仆役食堂吃饭的鸟羽已经等在门口。
    “司祭！”他迎上来，像极了一个忠心下属。
    卓成点点头：“到处看看，熟悉熟悉环境。”
    以己推人，鸟羽要么别有所图，要么就是心思单纯。
    但心思单纯的人，能把其他竞争对手坑死在集市外面的荒野上？
    集体食堂外面就是主路，卓成直接往前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边有些地方点上火把蜡烛，还有的地方点亮了血红色的灯光。
    后者是奇点的血能科技，在玻璃灯罩里面，以鲜血添加特殊防凝剂，激活源晶能量发光，但受到血液影响，发出的光是红色。
    奇点组织规模大，出的叛徒也多，非核心的血能科技，流传出来不少。
    这里房屋建的错落有致，可能重建总祭坛时有过明确规划，建筑布局整齐的像是2020年代的新农村。
    而且与荒野集市不同，这里缺乏商业设施，晚上出来闲逛的人不少，可供游乐的地方却非常有限。
    大部分人都朝着一个地方走。
    卓成边走边看人与建筑，夹杂在人群中，来到一座巨大的院落前面。
    院落大门上方，挑高挂着两盏醒目的血能红灯，洒落满地红光，门侧的石台上，陆续有穿着清凉的女性展示身姿。
    然后，很多男人涌入院落，寻找中意的目标。
    “司祭！”鸟羽看得心痒。
    男人即使不知道，看了也会明白这是什么地方。
    卓成摆摆手：“去吧。”
    鸟羽问道：“一起？”
    卓成看他一眼，鸟羽马上明白：“我懂，我懂。”
    司祭肯定有更好的选择。
    附近不远处，同样有院落红灯高照，卓成眺目远望，发现那边石台上行走的是男人，站在台下品头论足等待挑选合适目标的是女人。
    这是最原始最基本的需求，不止男人有，女人同样也有。
    不过，卓成很好奇，特意往那边走，来到男人聚集的边缘地带，好奇的去看那些选男人的女人。
    不少女人刷刷看了过来。
    毕竟甜水镇第一帅。
    这里提供的是硬需求，人特别多，人走来走去，蹭来蹭去。
    过了一会，卓成发现，口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草纸。

 第76章 大地母亲

    这里人太多，卓成揣好那张纸，没急于去看，准备离开。
    “哎！别走！过来！过来啊！”对面有个女的在冲他招手：“最帅的那个，过来啊！咱们找个地方玩会！”
    卓成看一眼，女人像个大妈，佯装没有听到。
    又有四五个结伴的冲他喊：“别找她，来我们这！她才一个人，我们五个人呢！”
    说话间，其中最壮实的那个，就要跑过来拉卓成，吓得卓成赶紧钻回男人堆里。
    “我不是这种人！”他回头看一眼，这五位貌似上下一样粗！
    不止是女的喊男的，还有男的喊女的，场面越来越热闹。
    看对眼的，直接结伴而去，找地方过夜。
    男女大院那点人，根本不够用的。
    这地方，明显是用来找伴的。
    卓成刚问了一下，与他想的不一样，大院石台上的人，从事的不是那个职业，而是普通的有强烈需求的人，上去自我展示，通过这种方式，找一个或者多个欢乐的伙伴。
    找到就可以肆意放纵。
    不上台的人，可以通过私下相约，解决问题。
    一会的功夫，就有众多男男女女携手而去。
    这里的人特别直接，卓成往回走的时候，甚至看到有人忍不住在树后面……
    不过，巡逻队一旦发现，立即驱散。
    卓成倒不觉得意外，总祭坛虽然秩序出乎预料的好，但终归是飞天山羊的信徒，信奉肆意的放纵。
    说不定，这还是高层有意为之，让人将放纵集中到晚上。
    晚上肆意放纵过了，白天好管理一点？
    这边的人也是肆意杀戮，不过杀戮都集中到了晚上，枪与山峦的贴身肉搏。
    卓成回到住处，骡子跑过来，围着他转了一圈。
    “没人来吧？”他问道。
    骡子晃荡着走：“没有。大炮，我看门，你放心。”
    卓成进到屋里，点着蜡烛，掏出兜里的草纸，仔细去看，上面都是歪七扭八的手写字，还有像是地图的简笔画。
    “什么东西？”骡子跟进屋里，好奇的凑过来。
    卓成弹了她的大脑壳一下，骡子不仅不走，反而凑的更近。
    “兄弟姐妹？”骡子认得字：“聚会？”
    卓成没再管骡子，阅读草纸上写的内容，大致就是晚上在劳工居住区有个聚会，号召兄弟姐妹们都去看看听听，去的人能得到一份酒券，能去酒坊换酒。
    没有门槛，凡是去的都有！
    送东西听课？顺带卖东西？
    这里貌似没市场吧？
    就他所见，总祭坛没有市场经济，执行的是按级别分配制。
    “去就有？”骡子作为杀手锏，只能在家里闷着，连个说话的都没有，这会满心好奇：“我去有没有？”
    卓成随口一句：“你不算。”
    骡子打了个响鼻，忽然想起死地遗迹那张凳子扭曲物，满肚子牢骚，一时间却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说起。
    卓成随口一句话，伤害到了骡子敏感的小心灵。
    骡子低垂着脑袋，向牲口间走去：“不去就不去，谁想去想去，我才不去……”
    卓成听到了这明显说给他听的牢骚，不禁笑了起来：“罗子，你是杀手锏，怎么能随便露面。”
    骡子掉过头，嘚嘚跑回来，绕着桌子转圈：“对！我是杀手锏！”跑了两圈，她问道：“大炮，你准备去？”
    卓成点点头：“我去看看。”
    总祭坛与预计的有出入，秩序越好越不利，想要达成目标，需要找到一个打开局面的点。
    这个点在哪里，暂时没有头绪，只能多观察。
    晚上提前睡了会，卓成再次离开住处，原本还适当做了改扮，但走到街上才发现，根本没有这种必要，晚上比白天热闹太多了。
    街道上人很多，男男女女，勾勾搭搭。
    似乎总祭坛所有的人，都将放纵的一面留在了晚上。
    卓成夹杂在人群中，按照简笔画所画出的地图，沿着人多的大路往前走。
    这地图重点标注了男女大院和劳工食堂等醒目建筑的位置，看懂并不算难。
    男女大院那里，仍然人山人海，大概所有放纵消耗在晚上，白天就没那么多心思了。
    这里是总祭坛，信徒间动不动就打打杀杀，飞天山羊脸面也不好看。
    可能是甜水镇第一帅的关系，不断有女人热情邀请，好多都是几个人结伴。
    卓成不理睬那些精力旺盛的女人的搭讪，沿着道路边缘穿过去，往北经过劳工食堂，来到了普通劳工居住区。
    这里，居住条件比起卓成那边拥挤很多。
    成家的人，往往三家挤一个院子。
    没有成家的，每人只有很小的单人宿舍居住。
    此刻，来来往往全是人。
    大部分男的，一次之后也就歇菜了。
    不少女的，扔掉男伴可以再去找第二个。
    从一些居住的院落前经过，玩群体也不是没有，晚上聚会就显得很不起眼。
    来到一个院落前，有年轻女的看到卓成往这边看，就招手：“这边，来玩会！”
    卓成看了下门牌号，确定位置没错。
    但找个年轻女的站门前这么招呼人，就不怕人误会？
    像他这样的正人君子，说不定掉头就走了。
    卓成来到门前，掏出那张纸。
    妹子看了一眼：“进去吧。”
    卓成进去，有人领着进了屋子，屋子非常大，可能是大集体宿舍专门收拾出来的，最前面还摆了一张小讲台。
    屋子里面已经坐了近三十个人。
    有人在议论：“发出那么多传单，才来了这么点人。”
    “别着急，慢慢来，你看，从最早的五六个人，不也发展到这么多了。”
    卓成随便找个稍微靠后的凳子坐下，默默观察周围的人。
    旁边有个瘦子，低声问道：“新来的？”
    卓成微微点头：“新来的。”
    瘦子好像出于好心：“一会你好好听听，说的特别有道理，能让人心里安静，不再那么躁动。”
    卓成应道：“好，我好好听。”
    等了半个小时左右，陆续又有十来个人进来。
    屋里烛火不是太明亮，隔得远了看不清楚脸，倒是讲台上面烛火通明。
    有个中年男人这时上了讲台，用力拍几下手掌，等到下面安静，说道：“今天晚上，霍烟老师给大家讲课，欢迎！”
    很多人鼓掌，包括卓成旁边的瘦子，卓成也跟着鼓掌。
    有个女人从讲台边上的门进来，她穿着一身红袍，头戴圆锥尖帽，脚蹬羊蹄靴。
    正是卓成下午见过的大祭酒侍女的装扮。
    卓成仔细看了下女人的脸，年纪似乎不大，顶多二十出头。
    “大家好，又见面了，我是霍烟。”女人说起话来带着笑，显得特别亲和：“老朋友都比较熟悉我了，可能有些新朋友第一次见我。不要紧，今天过后，我们就是兄弟姐妹，共同沐浴在神的光辉之下。”
    卓成躲在烛火阴影里，不是讲课卖东西，那就是讲课传播理论。
    后一种往往更可怕。
    果然，霍烟又说道：“今天新朋友不少，就不说上次的课程，给大家说些最简单的吧。”
    又是一阵掌声。
    “我们都是飞天山羊的信徒，共同沐浴在神之光辉下的兄弟姐妹。”霍烟张开双臂，做出拥抱状：“总祭坛有很多羊群，一些兄弟姐妹从事的是放牧工作，大家有没有想过，山羊吃的是什么？”
    有人大声回答：“草！”
    霍烟笑：“对，羊吃的是草，草是从哪里长出来的？”
    另一个人抢答：“地里！”
    霍烟又说道：“大地长了草，草养育山羊，山羊是不是大地的子孙？”
    “是！”
    霍烟的话不着痕迹，却带着蛊惑：“大地养育了山羊，地上是山羊之母！”
    “还有我们。我们吃的食物，面食，菜，是地里长出来的，偶尔打牙祭的肉，也与大地有直接关系，所以，我们也是大地的子孙。”
    现场的人都在思考这话。
    霍烟双臂张的更大：“所以，我们是大地的子孙！有着共同的大地母亲！”
    “有道理。”渐渐的有人附和。
    很快，所有人就在少数积极分子的带动下，接受了这种理论，一起压低声音喊道：“我们是大地的子孙！我们共同的大地母亲！”
    卓成也在跟着一起喊，但对这些说法，对提出这些说法的人，充满警惕。
    大地母亲？
    这是在传播信仰？
    卓成跟其他人一样，很接受这套理论的架势，后面的自由讨论中，还跟瘦子和其他两人，热火朝天的说着大地长出各种食物的话题。
    聚会持续的时间不是特别长，很快就有人分发酒券，分批陆续离开。

 第77章 侍女

    清晨吃早饭的时候，卓成还在回想昨天晚上的事，当然不是那些男男女女，而是所谓的大地母亲。
    虽然讲课的人没有提过大地母神，但怎么听都像是在捧高大地母神。
    不可能外面刚冒了大地母神教派出来，这边又出现一个与大地母亲有关的新教派吧？
    卓成干脆去找影人，影人不在家，去了飞天山羊神殿，当面聆听大祭酒教诲。
    毕竟是祝酒祭祀，大祭酒的亲信。
    暗恋中的影人啊。
    卓成没啥事，就想再到处看看，毕竟拜食会的钉子还没有头绪。
    鸟羽突然跑着来找他：“司祭，快回去一趟，有人找。”
    卓成往回走，看眼鸟羽衣服上像是猫爪子撕开的口子，问道：“谁找我？”
    鸟羽摸了下衣服破口，黏糊糊的血，呲牙说道：“那只大猫。”边疼，还边羡慕：“她带了一个侍女过来，说是为司祭你服务的。”
    影人昨天就说过，每个新提升的司祭，身边都会有专门的侍女充当仆役。
    具体人选，都是上面随机指派的。
    卓成就觉得，也可能是一种笼络或者监视手段。
    不管怎么样，上面指派的，都不能拒收。
    回到住所，街道口上站着两个人。
    确切来说，是一只大猫和一个女人。
    大猫是昨天在祭坛见过的那只。
    女人，卓成同样认识，昨天晚上在那个院子上过课的霍烟！
    怎么是她？
    卓成疑惑，却没有表现出来，直接跟大猫打招呼：“不好意思，猫姐，让你久等了。”
    大猫掉头往卓成住处那边走去：“你很忙？”
    卓成看得出来，大猫不反对人叫她猫姐，笑着回道：“刚来，熟悉下环境。”
    来到门前，卓成打开门，邀请大猫和霍烟进屋，很自然的稍微打量霍烟，问道：“猫姐找我有事？有事尽管吩咐。”
    能在大祭酒跟前来去自如的，不是一般猫。
    大猫跳到凳子上蹲坐，前爪指了指霍烟：“她是给你配备的侍女，叫霍烟，人送到了。”
    卓成笑着说道：“这点小事，猫姐找人通知一声，我去领回来就是了，还麻烦猫姐跑一趟。”
    虽然知道这都是客套，但话听着舒服，猫姐点点头：“人我给你带来了，凡事悠着点，适可而止，这可是从大祭酒侍女团出来的人，不是影人面子够大，你享受不到。”
    “明白。”卓成心说，我怎么一听大猫的话，就全都明白呢？
    大猫跳下凳子，迈着小猫步，一扭一扭的朝外面走去，卓成一直把猫送到院门外。
    回到屋里，卓成看向霍烟，这女人没穿大红裙，也没戴圆锥高帽，穿着更方便干活的普通衣服。
    长得还可以，可能待在大祭酒侍女团不用做重活，皮肤很白净，人也就显得年轻漂亮。
    “司祭。”霍烟显得非常小心。
    卓成坐在桌边，问道：“你都负责什么？”
    昨晚人不少，卓成又坐在烛火暗处，霍烟并没有认出他来说，小心翼翼说道：“主要负责照料司祭生活起居。”
    卓成点头：“以后做饭，洗衣服，照料坐骑，打扫卫生，还有领取各种物品，全部由你负责。”
    霍烟看眼不远处的床铺：“我……我住在哪里？”
    卓成指了指另外一间屋子：“那边还有张床，自己收拾。”
    霍烟拿不准这是不是真实态度，犹犹豫豫。
    卓成看她一眼：“有话就说。”
    这与昨天看到的那个神采飞扬的讲师，真是天壤之别。
    霍烟说道：“做……做侍女的，要照顾好各方面……”
    卓成摆了摆手：“以后再说。”
    霍烟心底稍微松了口气，她也没有想到，大猫突然就选了她过来当侍女。
    原本在侍女团做的好好的，也没得罪过这只猫。
    因为最近没送礼？
    卓成忍不住拍了拍头，刚刚霍烟说要照顾好各方面的时候，脑袋又有个声音回荡：男孩子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
    这是被人诅咒了吧？
    鸟羽站在一边，眼里的羡慕都快忍不住了，昨晚虽然找到个临时凑对的，但年纪和外貌比这个年轻貌美的侍女差的太多了。
    不比不知道，一比心里落差受不了。
    要当上司祭才能有这种待遇，就连辅祭都没有。
    鸟羽强忍住不再去看年轻貌美的侍女。
    昨天刚入住，很多相应的物品，卓成还没有领回来，现在身边有了干活的，当即带着霍烟和鸟羽去了后勤仓库那边，凭借司祭纹章，领了十天的用度。
    主要是粮食等日常用品。
    另外，还有羊角头盔等制式装备。
    既然混进总祭坛，卓成也不介意装扮成一个荒野盗匪的司祭。
    至于该让侍女干的活，自然全部由霍烟去做。
    霍烟做的并不熟练，好像还没多大力气，干起活来柔柔弱弱的。
    但卓成来到这里不是解救人的，更不是当救世主的，他的目标一直非常明确。
    下午，影人派人过来通知他，让他过去一趟。
    卓成走到牲口间，给骡子加料，拍了拍她的长脸，骡子明白卓成意思，打了个响鼻。
    从进入总祭坛以来，骡子从没在外人面前说过话。
    卓成刚走一会，外面响起敲门声。
    霍烟过去打开门，有个中年女人进来，问道：“你这边什么情况？”
    “我不太清楚。”霍烟揉着被冷水泡的生疼的手指：“这个司祭新来的，听说是影人祝祭的亲信，大祭酒对影人祝祭一向宠爱，就让大猫专门从侍女团挑个人来伺候这个司祭，我不太走运，最近忙着上课，忽略了给大猫送礼，被她点了名。”
    中年女人说道：“那就没办法了，暂时先忍耐。”她偷偷看向屋里：“男人，就那么回事，忍忍就过去了。他不是新来的吗？你看看有没有可能，把他发展成我们的一份子。”
    霍烟说道：“我试试，这人看上去不是很差劲。”
    人长得挺好看，不是那些歪七扭八的，像蝠人那种，她会吐。
    这个司祭，又年轻又壮实又好看，真要强制她做什么，也不是不能忍受。
    中年女人宽慰：“你是我们中的积极分子，上面最看好你，别走差。”
    “我知道。”霍烟点点头，说起另外一件事：“我父亲，确认已经死了？”
    中年女人拍拍她肩膀：“节哀。已经确认过了，有人证实，他死在下面一个盗团攻打甜水镇的路途中。”
    霍烟一阵难受，父亲为了送她进总祭坛，好有个安稳的生活，不惜去奇点营地卧底，好不容易有机会摆脱出来，结果死在了黎明前。
    霍烟恨恨的看向神殿那边：“总祭坛就没个说法？就不想办法去报仇？”
    “他们满心思都想着大祭，想着飞天山羊降临赐福，哪里管外面人的死活！”中年女人非常虔诚：“能拯救我们的，只有大地母亲！”
    霍烟本就对总祭坛这边不再抱希望，否则也不会加入这个新近出现在总坛的组织，并且成了积极分子。
    她低声说道：“大地母亲庇护着我们！”
    中年女人准备走，临走前说道：“晚上争取过来，过不来我帮你说一声。”
    霍烟想到现在的身份，只能说道：“我争取。”
    以前在侍女团，除了白体陪着大祭酒，其他时间都是自由的。
    现在给人当侍女，出入都要先请示。

 第78章 原来是仇人（11月1日上架）

    进入影人所在的祝酒神殿，卓成就看到了背对门口的黑色身影，可能是在房内的关系，影人的黑色长角显得格外长。
    “来了？”影人转过身来，仍然是黑布裹脸。
    卓成微微弯腰：“祝祭。”
    影人说道：“具体职务，我给你安排好了，在我的管辖区域，担任一个酿酒场的司祭。”
    飞天山羊的大祭，要用很多酒，可以想象酒的重要性，卓成知道这是份相当有实权的职务，连忙说道：“蒙祝酒提拔。”
    影人很看好这个耿直忠心的下属，专门叮嘱：“好好干，做出点成绩来！”
    卓成应道：“是！”
    影人少有的多说几句：“你刚来总祭坛，尽快适应，很多事跟外面不太一样，有压力就找侍女，侍女给你安排好了吧？”
    这样的上司，确实不错，卓成回道：“安排好了。”
    影人直接说道：“腻了跟我说，换新的。”他回到正题：“这份工作做好了，等到大祭的时候，我给你申请位置，让你有机会上祭台！”
    卓成满脸兴奋：“谢祭酒提拔！”
    影人摆了摆手，适当鼓劲：“好好干。”
    卓成再次应声。
    这份职务安排上就能看出来，影人对他很信任。
    卓成知道，现在最大的凭仗就是影人。
    说了新职务，影人屏退左右，改说私人的事：“大炮，有个事，我问问你。”
    卓成一听这口气，就猜测可能与大祭酒有关。
    影人变得犹犹豫豫的：“跟女人聊天，聊什么话题好？”
    卓成心说，我要知道，家里池塘也不至于是空的，想了想，只能给个泛泛的答案：“女人的爱好之类的。”
    影人点点头，一阵头疼，大祭酒爱好音乐，他却一窍不通，音乐这一类的我不太了解。幸好懂音乐的蝠人躲起来养伤了。
    这种事，卓成帮不上忙，也不可能去帮忙。
    想到蝠人，影人提醒一句：“在总祭坛，注意那些大蝙蝠。”
    卓成一副好奇状：“蝠人就是昨天的蝙蝠？”
    牵扯到蝠人就上心了，从这段时间相处，卓成认为影人不可能故意提蝠人钓鱼。
    别说影人现在非常信任他，就算有怀疑，也不可能确定他的真实目的是蝠人！
    影人随口回道：“那是他的族裔，蝠人前段时间外出受伤了，躲起来养伤了。”
    卓成又说道：“怪不得没在大祭酒跟前见到。”
    影人提醒：“我与蝠人不合，你遇到了要注意。”
    “是。”卓成应一声，接着展现一个中心耿直手下该有的态度：“祝祭，不如趁他受伤……”
    影人摇摇头：“除了大祭酒，没人知道蝠人躲在总祭坛什么地方。”
    卓成非常耿直：“属下见到他……”
    摆了个下手的姿势。
    影人说道：“不用，你见到他躲远点，别多事。”
    卓成赶紧表态：“是！”
    难道是情敌之争，不想假手于他人？
    关于女人的话题，影人稍微一提就转到了别的上面，主要还是跟卓成说总祭坛的事。
    大体就一个意思，别随便惹事，但也不要怕事。
    离开祝祭神殿，卓成没有立即回去，打着熟悉总祭坛的旗号，带着鸟羽四处晃荡。
    白天的街区，与夜晚截然不同，像他这样无所事事的人极少。
    跟昨天一样，没有看到拜食会钉子的暗记。
    还有一种办法，就是卓成留暗记，但这种办法暂时不适合采用，初来乍到，说不定有眼睛盯着，有暴露的风险。
    回到住处，天色已晚，霍烟已然做好了晚饭。
    卓成吃，她只能等着。
    偷偷的看，这个男人确实好看。
    卓成注意到了霍烟的目光，抬头问：“有事？”
    霍烟赶紧收回来：“我……我想出去一趟。”她试探一句，见到卓成没有不高兴，又带着小心说道：“我不是去别的地方，就是去见见以前的姐妹，今天出来的急，没来得及跟她们告别。”
    “先吃饭。”卓成摆了摆手：“吃完再去。”
    霍烟松了口气，没看错人，人长得好看，脾气也好，估计以后不会太难过。
    卓成吃完，霍烟收拾好，去厨房吃完饭，又过来说了一声，这才出门。
    卓成来到牲口间，问骡子：“下午她都做什么了？”
    “有个中年女人来找她，说了大地母亲的事。”骡子打了个响鼻，把下午听到的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又止不住疑惑：“大炮，这个大地母亲不会是大地母神吧？怎么感觉哪里都有他们，他们不会渗透到所有人类组织里面了吧？”
    卓成想到出现在甜水镇的那一队人，分别来自奇点、拜食会、飞天山羊和缝合神教等等，照这个形式看，说他们渗透到很多人类组织当中，一点都不夸张。
    但半人、洛兰和影人等人都说过，信奉大地母神的教会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就是最近才冒出来的。
    确切点来说，甜水镇之变后出来的。
    这个教派八成在人类组织里面潜伏很久了。
    比如飞天山羊总祭坛这边的蝠人。
    骡子见到卓成想事出神，问道：“会不会大地母神知道我们做的事，一路追到这里，还专门派人过来卧底？”
    卓成拍了拍她：“你想的太多了。”
    骡子眯着眼睛，故意跟卓成抬杠：“这可说不定。”
    卓成啪的打了她一下：“哪来这么多话。”
    骡子美的马脸都快歪了：“我是担心你安危。”
    卓成说道：“放心，就算她是，也起不了风浪。”
    “为什么？”骡子不死心。
    卓成一瞪眼：“哪来这么多为什么！”
    在我面前，一重卧底层次太低了。
    卓成想到半人和洛兰，后面那个不算，主要是半人，他能联系上，问一下看能不能拉来当强援。
    问题是，半人能找来这里？
    卓成找出半人给的金属瓶，那取来源晶和水杯，摆在桌子上操作起来，很快发出信息。
    等了很长时间，有血水在空中飘起，组成方块字：找不到飞天山羊总祭坛方位，我有新任务需要赶去三河城，你一切小心！
    得，没外援了。
    骡子这时跟过来：“对了，大炮，霍烟还提到过一个事，我差点忘了。”
    卓成没好气：“脑袋干什么用的！”
    骡子惦着脸说道：“霍烟加入这个组织，是要为父亲报仇，你不是甜水镇出来的吗？她说她父亲死在劫掠甜水镇的战斗中。”
    听到这话，卓成转头看向骡子：“没听错？”
    “没有！”骡子头摇的耳朵直晃：“绝对没有。”
    卓成收拾桌子上的东西，想到了一个人，那位被他用诚实蘑菇坑死的霍老板！
    霍烟也姓霍！
    审问的时候，那位霍老板就交待过，他有个女儿送到飞天山羊总祭坛当了大祭酒的侍女。
    霍烟之前就是大祭酒的侍女，现在成了他的侍女！
    骡子一直在盯着卓成，加上卓成在她面前没做太多掩饰，她看了一会，问道：“大炮，杀死霍烟父亲的人，不会是你吧？”
    卓成没有回答，直接杀掉霍老板的是镇长，但严格说起来，霍老板也可以说是他杀掉的。
    骡子不笨，试探问：“要不我一炮把她轰了？”
    卓成摇头：“她是侍女团出来的人，大猫走时还叮嘱过，我们要是把她弄死了，会有麻烦。”
    骡子问道：“总感觉你在谋划什么。”
    卓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你多盯着霍烟点。”
    不能杀霍烟。
    不提她侍女团出身，还有一个方面。
    霍烟极有可能是大地母神教的成员，蝠人八成也是大地母神教的成员，以蝠人在总祭坛的地位，说不定是大地母神教在这边的负责人。
    现在蝠人躲在总祭坛养伤，影人刚说过，除了大祭酒，没人知道蝠人躲在哪里。
    估计蝠人也是害怕同志们暗算他。
    大祭酒那边实力未知，但能压服肆意放纵的荒野盗匪，实力必然很强。
    想要从大祭酒那边搞消息，绝对不是好主意。
    说不定就要从这个大地母亲身上找线索。

 第79章 踏破铁鞋

    出了红砖红瓦建成的居住区，卓成往北穿过一片占地广阔的森林，还没有看到工棚，酒味就扑面而来！
    越往前，酒味越浓，可能使用的原料的关系，味道有些刺鼻。
    旁边，鸟羽骑在一匹驽马上，不断用力吸气，人都亢奋了：“这就是酒味！这就是酒味！”
    卓成昨晚刚看过酿酒场的守则，提醒一句：“别偷喝，抓住死罪！”
    酿酒场酿造的酒，是飞天山羊大祭时的祭品，任何偷酒的人一旦被抓，立即处死！
    当然，严苛的规定后面，也有发泄的渠道，总祭坛这边每隔一段时间都有酒券下发，可以凭券领酒。
    卓成那晚去听大地母亲的课，那些人派发的宣传单中，就用酒券吸引人。
    昨晚霍烟回来，聊过几句，尤其关于总祭坛的人文，据霍烟所说，总祭坛在私底下有黑市交易，酒券是硬通货，比黄金好使。
    鸟羽难受：“我这个月的定额，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发。”
    仆役这一等级，一个月的配额就很小的一个瓶子的量。
    这几天鸟羽跟着跑前跑后，不管他实际怎么想，卓成都装出很受用的样子，随手掏出上课时分的酒券：“这几天，你辛苦了，晚上回去，拿这个多换点。”
    鸟羽接过来，看了眼上面的定量，连忙推辞：“司祭，太多了，不合适……”
    卓成随手一摆：“收着吧。”
    鸟羽收起来，落后一个马身，跟在骡子后面往前走，看着前面的身影，想到现在处境，真正能依靠的只有前面这人。
    出了森林，前方就是占地广阔的工棚区。
    其中占地最大的就是酿酒工坊。
    那只会飞的山羊，最喜欢的就是酒，总祭坛的小祭和大祭都要用到酒。
    今年有大祭，需要大量酒。
    骡子所在的盗团当初要劫掠甜水镇，最为主要的原因，就是甜水镇产粮食，尤其是地瓜产量巨大，能提供大批酿酒的原材料。
    卓成并不是负责所有酿酒工坊，而是其中一座酿制地瓜烧的酒场。
    一路前行，运送粮食的车子，一辆接一辆进入工坊区，又拉着装酒的密封大罐出来。
    总祭坛外面，很多人挣扎在饥饿的生死线上。
    这里，成千上万斤的粮食酿制成酒。
    鸟羽来打过前站，引领着卓成来到一座相对比较靠近森林的大院子，斜对门是一座以小麦为主原料酿酒的工坊。
    院门口有全副武装的守卫，看过卓成的纹章和任命文件，立即有人进去通报，很快就有两个人迎出来。
    其中一人年龄较大，负责酿酒工人和技术管理，叫做火剪。
    另一人长得壮实，身后背着连弩，腰上挂着斧头，是地瓜烧酿酒场的保卫头目，名叫铁锤。
    一行人进入院子，院子并排着六个大型工棚，不断有刺鼻的酒味飘过来。
    进入稍微远离工棚的宽敞屋子里，火剪和铁锤向卓成行礼：“司祭。”
    卓成看了眼，这两人级别都是辅祭。
    “司祭刚上任，有什么吩咐？”铁锤直接说道：“影人祝祭派人交待过，让我们一切听从司祭命令。”
    卓成对酿酒是外行，也没有任何管理经验，最擅长的是拿锤子砸碎人脑袋，干脆说道：“酿酒场的事务一切照旧，我不插手，你们以前怎么做，以后仍然怎么做。”
    铁锤和火剪对视一眼，脸上有种莫名轻松。
    影人祝祭派这人过来，明显是为了镀金，他们管理酿酒场多年，所有工作都安排的井井有条，最怕有人胡乱插手。
    好话说完，卓成随手拿起墙上挂着的工具锤，锤头握在右手，手臂猛地发力，同时说道：“别出问题，出了问题，上面惩罚我，你们也跑不掉。”
    两人看着卓成手张开，落下一个完全变形的铁锤头。
    这要是捏人头，不会比打碎瓦罐费力！
    卓成的做法，很荒野盗匪，就他自身来说，也是最好的威慑办法。
    酿酒场的这摊子事，卓成不会太上心，吩咐鸟羽几句，让他没事多转转，只要不出大问题，对影人那边有个交代就行。
    卓成留下鸟羽，打着熟悉环境的旗号，一个人在工坊区转起来。
    这边除了酿酒工坊，还有一些其他工厂，大部分都与酿酒有关，少部分是兵器和日用品作坊。
    钉子埋得确实够深，转了大半个上午，毫无所获。
    连续多日，卓成白天在工坊区，晚上在居住区，基本转了一个遍，却没有发现钉子留下的暗记。
    这么多天下来，也确定一件事，后面确实没有尾巴盯着。
    另外，他发现总祭坛很多墙上、树上或者路灯灯杆上，都有乱七八糟的涂鸦。
    卓成干脆也加入到其中，在一些涂鸦比较多的地方，留下馋嘴所说的联络暗记，指向工坊区的森林。
    但几天下来，并没有得到回应。
    不禁猜测，钉子可能被拔掉了。
    坐在地瓜烧工坊的办公间里，卓成回忆着这几天的所见所闻，想着下一步怎么办。
    这几天，又拐弯抹角的打探过，蝠人因为受伤，害怕同为祝酒祭祀的几位同事们的热情招待，藏起来养伤，已经很久没有露面。
    看来还是要从大地母亲那边入手。
    霍烟？卓成想着，这么个年轻貌美的侍女就在眼前，是不是利用自身优势，先把她……
    “男孩子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
    这话又一次在脑海里回荡！
    卓成气得坐不住：老子保护不保护自己，用得着你操心？
    “我是注定要养一池塘鱼的男人！”
    卓成眼看时间不早，准备出去吃午饭，一出办公间，扑面而来的酒味当中，似乎有股别的味道。
    很香！
    很像烧烤！
    正好铁锤从这边走，卓成叫住他：“这味道怎么回事？出事了？”
    烤死几个飞天山羊的徒子徒孙无所谓，别酿酒场出问题。
    铁锤指了指不远处的森林：“回司祭，有人在那边点火烧烤，另一边小麦工坊的负责人，经常这么做，我们也担心一把火烧过来，烧着咱们酿酒场。”
    其实这个问题存在很长时间了，但他们解决不了，现在来了新的司祭，正好有人顶上去：“那边的人是一位资深司祭，我和火剪只是辅祭，差着级别，去了只能陪着小心说话，最过分的是，那位老铁司祭以前在离着酿酒场十几米的地方烧烤过，让咱们这边的人，根本没法安心工作。”
    卓成从铁锤的话里，听出一些怨念来。
    铁锤偷眼悄悄看了下卓成，见他没有打断的意思，继续说道：“他是司祭，我和火剪只是辅祭，级别摆在这里，说了老铁司祭也不听，咱们这是酿酒工坊，严禁用火，真要着起火来……”
    卓成摆了摆手：“我去看看。”
    目标还没找到，总不能先把这份工作搞砸，烧烤不要紧，离着远点就行。
    卓成不怎么管酿酒场的事，但也不能让人危及酿酒场安全。
    出了酿酒场大门，卓成循着味道朝不远处的森林走去，越靠近森林，烧烤的肉香越发浓郁，勾人馋虫。
    刚进入森林，没走出去多远，就看到西侧树木之间的一块空地上，有人围了地炉，点起火堆，烤着穿在铁钎上的肉块。
    这人年纪很大，头发都白了一大半，头顶上用绑带绑了个类似银角大王般的尖角，看起来有点搞笑。
    他回过头来，见卓成是生面孔，问道：“你是谁，以前没见过你？”
    卓成想到自己留过的暗记，一只手放在腰间的锤子上，边走边说道：“我是地瓜烧酿酒场新来的司祭，叫大炮，老哥你是？”
    这人脸上皱纹深刻，明亮的目光落在卓成手上，却不甚在意：“你叫我老铁就行了，咱们是邻居，我是小麦酿酒场的司祭。”
    两人级别是一样的。
    卓成不动声色，暗中打量老铁，突然看到老铁腰带上挂着一个皮兜，皮兜上有金色装饰。
    这是一朵七瓣花！
    卓成听馋嘴详细描述过的那朵花！
    本来到嘴边的话，卓成咽了回去，反而故意嗅着香味说道：“老哥好雅兴，躲在这里吃好吃的。”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第80章 被识破了

    卓成没有想到，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拜食会的钉子就这么出现了。
    但找到了，也不能立即就对暗语，这么多年过去，谁知道期间有什么变化。
    仿佛被烤肉香味勾动馋虫，卓成凑过去，笑着说道：“老哥，手艺不错，隔那么远就闻到烤肉香味了。”
    他一副被勾动馋虫的模样：“咱们是邻居，好几次想要过去拜访，都临时有事耽搁了，没想到在这里遇到。老哥，遇到就是有缘……”
    老头冲卓成一笑，满脸褶子，翻动手里的铁钎：“闻见香味，想吃？”
    卓成很像是个馋虫，蹲在地炉跟前，搓着手，说道：“老哥，有句话说得好，远处的亲戚比不上近处的邻居，咱们两家紧挨着，就是亲戚，有好东西吃，能不叫上亲戚。”
    老铁直摇头：“你这年轻人，脸皮真厚，我有好吃的，你来分，你有什么分给我？”
    说话间，他把铁钎往自己身边拿了拿，生怕卓成伸手抢。
    卓成早有准备，从皮衣口袋里掏出个小袋子：“烤肉只有盐，缺少灵魂啊，老哥。”
    老铁抽动鼻子，有股特别香的味道，但人年老成精，稳得住：“没办法，总祭坛这里缺少调味料，有油有盐就不错了！就这，能有几个人吃到？”
    卓成把袋子里的十三香种子掏出来，这种跟2020年代某种香味调料同名的种子，有种极淡的香味。
    但在一些人鼻子里，就像饿狼闻到血腥味。
    老铁看了一下，眼睛瞪得溜圆：“十三香！”
    卓成拿出一粒种子，放在手心：“怎么样，老哥，不白吃你的。”
    看到这幅抠门样，老铁一个劲摇头：“一粒哪够用？”
    卓成已然闭眼再睁开，以內视法沟通过种子，当即扔到地上，种子生根发芽，短短四五个呼吸间，已然长了近半米多高，冒出十几个白色花蕾，然后开花结果，果实迅速成熟。
    老铁左边眉毛一挑：“非凡扭曲者，还是玩植物的。”
    卓成摘下果实，轻轻捏碎，里面的十三香种子大了不止一号，香味浓郁。
    这香味一出，老铁呼吸急促，眼睛盯着种子，不想挪开视线，恨不得立即拿过种子塞进嘴里。
    卓成略微打量，这跟当日的馋嘴何其相似。
    这也是他选择十三香的原因。
    但与馋嘴不同的是，老铁的手没有伸出来，急促的呼吸很快平稳下来，人又恢复了正常。
    “老哥，这香料可行？”卓成不动声色，却惊讶于老铁的意志。
    当日馋嘴几乎没有任何抵抗能力！
    老铁取过一粒，仔细看：“这是你催生出来的吧？很不错，比原本的十三香味道更好。我说小哥……”
    卓成提醒：“我叫大炮。”
    老铁点点头：“我知道。小哥，你弄出的这些，不会有毒吧？”
    卓成不禁笑了：“咱们是邻居，都是有名有号的司祭，无冤无仇的，我犯得着费这么大劲给你下毒？”
    老铁把那粒种子碾碎，洒在一串肉上，种子粉末一碰到热油，散发出能把人肠胃勾出来的香味。
    卓成催生出来的植物和种子，都有时效性，时效一到，化为飞灰。
    但时效范围内，各方面比原植株更强。
    老铁迫不及待的拿起那串肉，顾不得烫嘴，就咬了一口，肉咽到肚子里，人仿佛年轻了十岁：“哎呀，太长时间没吃过，这味道真不错！”
    他看向卓成：“再来点。”
    卓成把所有种子递给他，老铁一把捏碎，均匀洒在肉串上：“你等一会。”
    卓成盯着肉串，因为真的很香，言不由衷：“不着急，不着急。”
    老铁翻烤着肉串，过了一会，递给卓成一串：“尝尝。”
    虽然最近吃过一次水煮羊肉，但这么长时间，吃肉的次数屈指可数，肚子里的油水早就刮干净了，卓成此时一口咬下去，满嘴肉香，三下五除二就吃光一大串肉。
    吃完，又看向老铁，老铁拿人的东西手软，只能再分出一串给卓成。
    卓成咬一口：“老哥，你这手艺，没得说。我以前在荒野上混日子，也跟人一起烤过肉，他们要么烤的半生不熟，要么烤糊，像你这样烤的恰到好处的，没有！”
    这话说到老铁的得意处：“我这一手，可是多年练出来的。”
    卓成边吃边说：“好不容易遇到你这样的好手，我得好好讨教讨教……”
    他拿出当学生的态度，向老铁问起了烤肉的技巧。
    老铁念着卓成的十三香种子，倒不吝啬，详细说了起来。
    说到火热处，两个人又弄来肉，在森林中边探讨边实践，吃的不亦乐乎。
    …………
    简单的吃过午饭，霍烟无精打采的坐在屋里，原本这个时候能跟随大祭酒一展歌喉，但现在只能枯坐等待司祭回家。
    那个司祭人不错，长得好看不说，脾气也不暴烈，一直没有强迫她做任何事。
    跟着这样的人，也算幸运。
    父亲能看到的话，应该不会担心。
    梆——梆——梆——
    院门被人有节奏的敲响，霍烟立即来了精神，打开院门让中年大妈进来：“桃婶，有事？”
    中年大妈关好门，说道：“上面对你有指令。”
    霍烟精神亢奋，不等中年大妈开口，就下了保证书：“我一定完成！”
    “你先听着。”桃婶详细说道：“上面得到确切消息，大炮司祭是影人祝祭最信任的属下，也是影人祝祭准备大力提拔的人。”
    这些霍烟多少知道，大炮在她面前没掩饰过。
    桃婶继续说道：“你的任务，尽全力将大炮司祭发展到组织中，让他成为我们的得力干将。”
    霍烟微微蹙眉：“这需要时间。”
    桃婶点头：“如果发展不顺利，也要制造假象，让他与我们产生扯不开的关系，影响影人祝祭对他的信任。”
    霍烟应道：“是。”
    桃婶最后说道：“上面交待，必要时你可以动用你的一阶能力。”
    霍烟稍微轻松一点：“出其不意的话，应该能对他产生影响。”她接着问道：“桃婶，大炮祭祀有几阶能力？”
    他们这个组织，没有使用奇点研究院对非凡扭曲者的归类方式，而是采用这一纪元刚开始，人类初步出现非凡扭曲者时的划分方式。
    拥有一种非凡扭曲能力即为一阶，两种为二阶，依次类推。
    据说总祭坛的大地使徒，拥有五种超凡扭曲能力！
    这个组织盯上卓成，从影人与下属和大祭酒的谈话中，得到不少消息。
    桃婶简单说道：“最低二阶，一种是纯粹的力量，一种是催生植物种子。”
    霍烟问道：“没有头脑扭曲类型的能力？”
    “应该没有。”桃婶叮嘱道：“不行就用女人最强的武器对付他。”
    总祭坛绝大部分女人，跟男人差不多，深受肆意放纵的影响，根本不把那方面当回事。
    霍烟想了想这几天与大炮司祭的相处，比起总祭坛大部分飞天山羊信徒，这个大炮算个好人。
    …………
    虽然有肉无酒，但对于好吃之徒来说，有好吃的就足够了。
    卓成与老铁一见如故，吃了足有十多斤羊肉，把后者一个月的额度吃的干干净净。
    “没关系！”卓成很大方：“老哥，这个月剩余时间吃我的！”
    老铁哈哈笑：“我可是很能吃的！”
    卓成也笑。
    但老饕笑着笑着，眼睛眯了起来，就像看到兔子的狐狸。
    不等卓成有反应，他毫无征兆的问道：“说吧，你小子这么跟我套近乎，想干什么？”
    卓成依然笑：“想多吃点好吃的。”
    “我今年82岁，在非凡扭曲者中不说年龄最大，也差不多。”老铁笑眯眯的看着卓成：“小子，我吃过的肉，比你吃过的所有饭都多。”
    他指了下卓成左手：“一直夹着几颗种子，想杀我？”
    “哪能。”种子从卓成手指间飘落。
    但没有落到地上，凭空消失了！
    老铁哈哈笑：“你们这些年轻人，全都属狗的，翻脸不认人。刚才吃吃喝喝，说什么忘年之交，回头你就想杀我！”
    他眼睛看向十三香植株，十三香也凭空消失！
    卓成甚至连一丝危险都没有察觉到！
    老铁笑：“说说吧，别用那些蹩脚的理由，糊弄我这个老头子。”
    卓成本来还想多观察几天。
    事情到了这一步，干脆直接点，低声说道：“食欲无罪！”
    老铁略显诧异的看着卓成，一遍又一遍打量他，然后对答：“食欲不是罪孽，活着就是为了享受美食！”
    卓成看向老铁的皮袋，以特有的节奏说道：“布布……布布，布布！”
    “拜食会！”老铁拿起那个皮袋：“不对，你身上没有那些臭虫的味道！暴食不会派没有臭虫的人，你是谁？”
    卓成立即想到馋嘴和绿毛奴隶主身体中出来的蛆虫，两个拜食会的人，都称那是神之卵，神的圣物。
    老铁却说那是臭虫！
    这明显有问题！
    卓成做好出手准备：“你不是拜食会的人，你是谁？”
    “有趣！有趣！”老铁完全确认，笑的更开心了：“你竟然冒充拜食会的人，太有趣了！”
    卓成握紧钉头锤，头顶有阳光落下来。
    老铁却说道：“别着急动手，稍安勿躁！你冒充拜食会的人，却没带其他人过来，这么长时间，周围又没埋伏。要么你是自大到成了傻瓜，要么……你别有所图！你飞天山羊的信徒，也是假装的吧？”
    面对影人，面对大祭酒的问心，卓成从容应对，不说轻松通过，却也没遇到多大困难。
    没想到……
    卓成准备搏命，作为一名非凡扭曲者，能活到这般年龄，鬼知道有多强。
    老铁站起来，一瞬间，神态气势堪比大祭酒，淡淡说道：“知道我是谁，你不站在我这一边，可就站在了我的对立面！”

 上架感言

    明天上架，这书的成绩就不说了。
    二十多万字写下来，收获真的非常大，开书设定大纲细纲的时候，就没想过写升级之类的，可能是写现实类的小说习惯了，有些观念根深蒂固，转变起来比较难，想着干仗受到太多因素影响，级别之类的只是一个。
    写着写着脑袋才转过弯来，这他酿的是个幻想世界，跟现实有毛关系。
    但这个扭曲肿瘤体系，与世界观和整个架构绑在一起，不可能扔了不用，那样整个世界就崩了。
    后面，我会对各个组织的体系进行归纳，设定个比较简单的力量体系，上一章也有个最简单的描述，让各个组织的能力尽可能比较统一。
    很多东西，只凭想象，只规划大纲和细纲，不实际动笔去写，真的永远只能停留在计划里，停留在感觉里。
    书的节奏，力量体系升级，世界观搭建，埋明线暗线，尽可能让角色有一点点特点，而不是扁平化等等，这些说起来头头是道，看着各种理论觉得我上我也行。
    但实际写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十三天赋平平，非常一般，只能用最笨最费力不讨好的办法逼着自己去学习，去进步，要不然一辈子也就这熊样了。
    人到四十，再不逼自己一把，以后就没机会了。
    写网文这个行业，没有任何保障，保险也要靠自己。
    咱不是大神，可能再写五年也成不了，收入水平摆在这里，想的就比较多。
    年纪大了，想的就多，以后怎么办？
    开这本书之前，不是没想过继续美娱，甚至故事主线都有，年代是08以后，开头我都想好了。
    但我还是放弃了。
    因为网文写不了一辈子，说句不好听的，可能再写个五六年，就写不动了。
    只会写一种模式化的东西，写不动的时候怎么办？
    脑袋和思维方式彻底僵化了。
    逼着自己学习进步，不止是想获得更好的成绩，还有为了以后。
    即便不写网文，仍然可以靠文字养家糊口。
    人到四十，上有老，下有小，想的比较多，说的比较多，就这样吧。
    各位朋友，喜欢的就给个订阅，谢谢。
    目标很低，首订能有个100就行了。

 第81章 拜食会创始人（求首订）

    老铁靠在一棵树身上，轻松自在：“你来这里搞事的？不是拜食会的人，却知道拜食会的暗记暗语，拜食会的敌人？”
    他笑的满脸都是褶子：“只要是拜食会的敌人，你就是站在我这边的。”
    不站在他那边，就站在对立面。
    看到老铁这幅姿态，卓成大体能确定一件事，自己不是飞天山羊信徒和拜食会的杂碎，老铁同样不是。
    大家一样，都是二五仔！
    卓成不会轻易相信这话，试探道：“你与拜食会有仇？”
    老铁有自己的办法确认卓成不是拜食会的人，也能确定不是飞天山羊的信徒，坐下后指了指对面的树墩：“坐下聊。”
    刚刚，两人就相对而坐，言谈甚欢。
    卓成略作考虑，又坐回树墩上，看上去跟之前没有区别：“老哥，你这一惊一乍的，吓死人，我年轻，心理素质不好，经不起吓。”
    “你心理素质不好？”老铁信他个鬼：“能当上司祭，必然要通过小绵羊的问心，你这心理素质不是一般强。”
    小绵羊？卓成立即想到了“咩……咩……”，披着生肉衣的绵羊音。
    最近，倒是没怎么听到大祭酒一展歌喉。
    卓成有样学样：“老哥你也是司祭，不是一样厉害？”
    老铁问道：“你为什么来这里？”
    卓成实话都是挑着说：“拜食会要与飞天山羊联合，去三河城闹事，我来破坏他们合作？”他学着奇点鲜血射手，右手放在左胸口：“鲜血与机械同在。”
    “我明白了。”老铁很肯定的说道：“你不是奇点的人，你是军事会的人。”
    卓成心说，你这阅读理解体育老师教的？
    老铁拿着根破棍子，翻动地炉的灰：“军事会的暗探，最喜欢冒充奇点的人，最喜欢把黑锅往奇点头上扣。”
    卓成一副被看穿了的模样，仿佛认命，咬着牙：“我是半人的下属。”
    “半人？”老铁近些年一直待在总祭坛，没听过这个名字。
    卓成解释：“吕元山的学生。”
    老铁点点头：“原来是小吕，能让我老头子佩服的人很少，小吕算一个。”
    这老气横秋的口吻，让人听了很别扭，但卓成想到他八十多岁，这么说倒也正常。
    卓成掏出半人给的金属瓶子，瓶子下面有暗记，亮给老铁看：“你猜对了。”
    暗记是一颗九角星，中间刻着一个“人”字。
    老铁仔细看一眼，与当年吕元山给他看的暗记一模一样，这种暗记只可能出现在军事会最重要的一批人身上。
    甚至，是吕元山一脉相承的那批人。
    老铁稍微陷入回忆，当年吕元山想要拉他进那个叫复兴会的秘密组织，但复兴会的宗旨与他奴隶主的身份相悖。
    这并不妨碍他很佩服吕元山，他说得非常对，世界上没有救世主，神不会怜悯人类，更不会解救人类，能拯救人类的只有人类自身。
    卓成猜着老铁的身份，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老铁的脸，老铁看了金属瓶上的暗记，多少有一点出神，好像与军事会或者吕元山有旧。
    马甲多了就是好啊！随时能拉一个出来用，可信度还非常高。
    话说回来，半人专门给他一个带有暗记的瓶子，是不是存了拉他进军事会的心思？
    老铁直接问道：“你们来了多少人，行动目标是什么？”
    卓成叹口气：“就来了我一个，三河城那边有大动作，半人他们都赶过去了。”
    老铁在总祭坛这么久，有消息渠道来源，知道飞天山羊在三河城的探子，传来过三河城有重大发明问世的消息。
    这就对上了。
    这个小滑头，多少算说了些实话。
    不过没关系，只要不是拜食会的人就成。
    孤身深入，有的时候，必然要冒险，卓成继续说道：“总祭坛位置难找，我也是费了好大劲，才混进来。”
    他有选择的把死地遗迹的事说了一遍。
    说得都是真话，只不过做了删减。
    老铁有自己的判断，点点头：“能进来，还当上司祭，你有几下子。”
    卓成笑，以半人的态度，说道：“没办法，与拜食会的做派，如果他们与飞天山羊的徒子徒孙联合，势必造成一场巨大灾难，这片荒野上，奇点控制区的边缘地带，不知道多少人要沦为其他人嘴里的食物，要沦为生死不由己的奴隶。”
    老铁有所感慨：“拜食会啊，怎么就堕落成这样。”
    卓成说道：“要不是我提前有所察觉，暗中杀了馋嘴，拜食会可能与飞天山羊联合了。”
    他看向老铁：“老哥与拜食会有旧？”
    “想问我的身份。”老铁拿起黑乎乎的棍子：“知道我是谁，你只能站在我这一边。”
    卓成立马说道：“对付拜食会，义不容辞！”
    老铁继续拿棍子拨灰，哪怕年龄很大，提到拜食会，心里仍不平静：“小子，你倒是聪明。”
    他隐藏在这里，冒充拜食会钉子多年，本想着眼不见为净，就此老死也不错，但这个操蛋的世界，不想死的都死了，想死的人老天却不收。
    “你们的领袖吕元山说得对，拜食会有今天，我有一份责任。”拜食会既然要来，不可能当看不见，老铁想起遥远的往事，心一抽一抽的疼，刻骨铭心的疼痛，并没有因为岁月而减少，反而加深了：“你是军事会的人，应该听说过一个名字，老饕。”
    卓成确实听过，洛兰临走前提起过：“拜食会的创始人，不知所踪的老饕？”
    老铁，确切点来说是老饕，看向卓成，笑着说道：“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就是老饕。”
    卓成确实非常意外：“原来是老餮？不是老铁……”
    老饕说道：“他们都叫我老铁，我也习惯了。”
    “可真是好大的惊喜，好大的意外！”卓成确实没想到：“你是拜食会的创始人，怎么？”
    老饕叹了口气：“知道我为什么想对付拜食会吗？就像奇点对于军事会差不多。”
    卓成明白了：“叛徒！”
    说到这话的时候，突然就想到自己身上。
    不，那些全都是大炮做的，与我卓成无关。
    老饕微微出神，那一幕一幕仿佛就在昨天：“被亲弟弟背叛，还杀了全家人，有这种经历的不多。”
    卓成心说，这都是皇帝才有的体验，普通人哪配。
    “暴食？”卓成根据洛兰的话，问道。
    老饕摇头：“确切点来说，是布布，是它感染了暴食。”
    卓成问道：“我见过一次它降临，有只巨大的金色复眼！”
    听到这话，老饕盯着卓成看，看得卓成心里直发毛：“老哥，怎么了？”
    “你竟然没死，也没被臭虫感染！”老饕觉得不可思议。
    卓成说道：“当时只露出一个金色复眼，我就把所有祭品砸碎了。”
    老饕想不通：“我只见过一次布布降临，差点就死了……”
    卓成很好奇：“暴食背叛的时候？他为什么要背叛？”
    “陈年往事了。”老饕简单的一说：“我创立拜食会，本意是追求美食，奴隶主嘛，追求享受。吃多了常见的，就想吃点稀奇古怪的，我们当然不会吃同类，但一切从暴食出远门寻找美食开始变了……”
    他边回忆边说：“暴食遇到了布布，因为好奇吃下了布布的卵，带人回来突然袭击了我，并且祈求布布降临，拜食会从那以后就变了，由一个追求美食享乐的松散组织，变成了一个信仰布布的邪教。”
    卓成短暂沉默，如果老饕说的都是真的，也够惨的。
    “你知道布布的来历吗？知不知道这几种怪物？”他顺便说了下米戈和金蜻蜓。
    “你说的这些，我没见过，也没听说过。”老饕摇头：“我多方查探过，布布就像凭空出现在世界上，我去过去很多第一纪元的遗迹，看过一些遗世的记载，第一纪元的人类，崇尚的是一种叫做蒸汽的科技，并没有现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信仰。”
    他略一停顿，说了个猜测：“我个人觉得，它们要么是第一纪元末尾出现的，要么是远古时代隐匿下来的……”
    卓成奇怪：“远古时代？人类文明不是只有第一纪元吗？”
    老饕看似很随意的说道：“所以只是猜测，我看过很多遗迹，总觉得人类在第一纪元之前，还有一个远古纪元，将来你有机会，去各种遗迹里面多看看，有一些东西不是第一纪元蒸汽科技的风格。”
    卓成就去过死地遗迹，看到的全都是蒸汽时代的玩意。
    “好了，不说这些了，你多注意拜食会动静，明天再见。”老饕一只手捂住心脏部位。
    下一刻，卓成感觉心脏扑通扑通直跳，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人像弹簧一样跳起来，就准备杀人。
    老饕手拿开，像个普通老头，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别跟人说我的身份就没事，说了心脏会炸。”
    卓成心脏恢复正常：“老哥，你可真行，我对你说真心话，你却暗算我。”
    老饕头都不回：“我想暗算你，十个你都死了。”
    “放心，我不会乱说。”卓成明白，老饕之前敢跟他说这么多，是因为不担心泄露：“我的事，你别跟人说。”
    老饕说道：“好好干，做的好了有奖励，我可不是吕元山那种抠门，只会让人拼命。”

 第82章 星火燎原

    晚上，大嘴嚼着精料，骡子时不时看向正屋，同时戒备着外面，从酿酒场回来的时候，大炮就跟她说了，要提高警惕。
    大炮这人，不知道又招惹谁了。
    整天招惹人，愁死了。
    骡子打了个响鼻，大炮究竟在谋划什么？
    这人，也不跟她说，她是那种随随便便就泄露消息的吗？
    算了算了，反正大炮让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动脑子的事，由大炮负责，自己就当好杀手锏！
    正屋里，烛火摇曳，卓成吃过晚饭，打发走霍烟，关上房门，拿出半人留下的瓶子，再次以血液联系半人，确认老饕身份。
    半人很快有消息回复，他老师吕元山与老饕打过不止一次交道，基本确定这边就是拜食会的创始人老饕，老饕与拜食会的关系，也确实像他说的那样。
    这证明老饕的话有相当可信度。
    而且老饕是拜食会创始人，说起来逼格与大祭酒一般无二。
    最后，半人又交待，打前站的馋嘴死了，拜食会没有放弃原本的计划，第二支队伍很快就会来到总祭坛，希望能粉碎拜食会的图谋。
    卓成只能说尽量，因为他优先完成的，必然是自己的目标。
    当然，正常人谁也不会喜欢拜食会那群疯子扩张地盘。
    …………
    奴隶主联邦的边界处，一座院子当中，半人睁开眼睛，眉宇间的疲惫写在脸上。
    洛兰端了杯水，放在他面前桌子上，笑容灿烂：“我家后宫之主可还安好？”
    半人不顾夜晚天暗，戴上墨镜，提醒：“你要只想玩玩，别去招惹大炮，别把他祸害了！”
    洛兰长发拢到脑后，露出明艳欲滴的脸庞：“你该站在我这边好不好？他是我挑的后宫之主，我的第一次要给他的，怎么不认真？”
    这是老师的女儿，满嘴虎狼之词，半人承受不起，赶紧换个话题：“我一会就出发，赶去奇点三河城，你早点走，别在这里多待，以免有人怀疑。”
    “你走了我就走。”洛兰抓着刚才的话不放：“大炮可安好？”
    半人无奈，只能说道：“目前一切都好，但他孤军深入，在夹缝间跳舞，希望能安然离开。”
    洛兰拖着下巴：“如果他能搅乱飞天山羊祭坛，破坏拜食会图谋，还安然无恙，我一定赶过去。”
    到时豁出去了，第一次早晚都得有，来个千里送炮，感化大炮。
    半人不看发花痴的洛兰，说道：“我向老师推荐了大炮。”
    洛兰不高兴了：“这么沉重的负担，你们挑不够，把我拖进来，还想把我未来的后宫之主拖进来？”
    半人站起来：“没有广泛的族裔，单独生存下去又有什么意义？”他拿起行囊：“走吧，别把这里暴露了。”
    洛兰不再乱说，跟着下地道。
    进了地道，正好有一批逃奴准备离开，有奴隶主身份做掩护的军事会成员向半人和洛兰行了一个军礼，带着逃奴们钻进东去的地道，以尽快逃往军事会实际控制区。
    洛兰看着人远去，说道：“他们做地下工作，不容易。”
    半人说道：“这个月，又有一处车站被奴隶主摧毁，五名战友牺牲。”
    洛兰在圣城长大，虽然接受了军事会的思想，但对于很多东西，其实并不理解，问道：“这些只是普通人，他们能做什么？”
    半人嘴角勾起：“我们成为非凡扭曲者之前，也只是普通人，没有普通人的劳作，又哪有我们的生活？我们的族裔，不都是一个个人组成的？星火燎原，他们每一个人，都是人类的一颗火种！”
    两人边说边走，很快来到地道岔路口，准备各自离开。
    “一路保重。”半人伸出两根手指，在耳边比划了一下：“星火燎原！”
    洛兰收起所有不正经，说道：“星火燎原！”
    从地道隐蔽的出口出来，洛兰转了几个圈，找到蜈蚣女，站在她后半截身体上，继续往西去。
    月光下，那张漂亮的面孔上，竟然有种认真的执着：大炮可能要面临拜食会和飞天山羊的双重压力，要不要在拜食会的地盘上搞点事，能分散拜食会的注意力也好。
    想着想着，洛兰突然有种不太妙的感觉，嘀咕道：“男孩子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
    …………
    总祭坛，敲门声响起，卓成说了进之后，霍烟端着一盆热水进来。
    “司祭，你忙了一天，泡泡脚？”
    “行。”卓成心说当了官生活就是不一般，以前喝水都困难，现在洗脚都能用热水了。
    霍烟盆子放在卓成前面，就去帮卓成脱皮靴。
    卓成赶紧说道：“我自己来就行。”
    霍烟抬起头，清秀的脸上略带委屈：“司祭，这是我份内的工作。”
    卓成摆了下手：“我自己来。”
    他脱掉鞋，脚泡在热气腾腾的水里，有种难言的舒服。
    霍烟收起手，站在卓成一边等着，问道：“司祭工作还顺利？我这边认识的人多，有需要帮忙的，一定告诉我。”
    卓成笑了笑：“还行。”
    酿酒场的事，他基本上不管。
    “今天给司祭擦皮衣，发现了这个。”霍烟拿出一张纸来：“我想着可能有用，没敢扔。”
    这是最近又一次收到的宣传单，卓成没有扔，专门放在换下来的衣服口袋里钓鱼用的。
    他接过来，看一眼：“街上有人塞的，没什么用。”
    霍烟笑了笑，这些天跟卓成熟悉起来，尤其发现卓成待人温和，有些话也就敢说出口了：“司祭，去了有酒券可以领呢。”
    卓成也笑：“我倒没注意，你喜欢喝酒，就拿着去把酒券领回来。”
    霍烟取过宣传单，看起来，带着试探说道：“在侍女团的时候，我去领过一次了，再去就不给了。”
    卓成很好奇：“他们那搞什么活动？”
    “教授些文化知识。”霍烟一点一点往外放：“我去的那次，讲的是大地与人类生存。”
    卓成经历过系统的教育，有些话随手就能抓过来：“这个我知道，咱们吃的，用的，基本上都跟土地有关系。”
    霍烟轻轻笑：“是呢。讲课的老师也是这么说，说咱们吃的粮食是大地上长出来的，住的房子是用大地上的泥土和石头建造的，喝的水是在大地上流淌的。”
    卓成点点头：“是这么个理，嗐，不说别的，我们不就生活在大地上？”
    霍烟弯腰去试水温，手碰到卓成的脚，痒痒的，连忙说道：“他们都说，大地是所有人的母亲。”
    “这话也没错。”卓成仿佛是在闲聊，还哼了一句：“大地啊母亲，你哺育了我……”
    霍烟又笑：“司祭，你还会唱歌。”
    卓成说道：“五音不全，哪懂唱歌，瞎哼唧。”
    水不够热了，卓成抬起脚来，霍烟立即拿着一块厚布，蹲下来铺在大腿上，让卓成脚放在上面，擦拭脚上的水珠。
    卓成心说，你要这样下去，可就麻烦了。
    刚这么想，脑袋里又蹦出那句话来。
    卓成拍了怕头，接触的非凡扭曲者多了，渐渐能看出一些来，洛兰应该有头脑扭曲，这可能是她的一种非凡扭曲能力。
    霍烟端着洗脚水出去，中间放下水盆，还反身关上门，关门的时候，又冲卓成露出甜甜的笑容。
    卓成冲她笑着点头。
    霍烟去把洗脚水倒进骡子喝水的桶里，回偏屋洗漱。
    骡子看着霍烟离开的背影，大眼鼓了起来：有这样的吗？让喝洗脚水！太过分了！
    你这个侍女，能不能当个人！
    不行，不行，要再跟大炮强调一下，这个侍女居心不良！
    骡子打了个响鼻，相当无奈，用头去蹭旁边的木头柱子，那个地方有一道不太明显的长疤。
    那是在北边的城市废墟边缘，有个瘦的脱形的光头，拿把破锤子砸的，当时脑袋裂开，她本人的脸都露出来了，幸好跑的快，才没死在那里。
    最开始遇到大炮的时候，她还觉得大炮跟那人有点像，但再仔细看，不是一个人。
    大炮头发眉毛浓密，身材魁梧结实……
    骡子蹭了蹭伤疤，那个光头和这个侍女一样讨厌，再遇上一定轰飞他。
    后面的几天，卓成延续之前的规律，白天继续到处晃荡，中午跟老饕一起吃饭，东南西北的聊。
    老饕活了这么久，去过太多地方，对这个世界的认识，远远不是卓成能比的。
    有次，卓成问到他为什么说第一纪元之外还有一个上古纪元，可有实物能够佐证？
    老饕直接告诉他，在一处遗迹之中，他见到过巨大的飞行器，不是第一纪元的蒸汽飞艇，而且上面印有方块字和他根本看不懂的科技产物。
    卓成不确定老饕是不是瞎忽悠，问明遗迹所在的位置，打算有机会去看看。
    因为听老饕的描述，像是一架大飞机。
    这几天晚上，霍烟没有外出，吃晚饭就跟卓成闲聊，两个人就像是古代的大少爷和贴身大丫鬟一样。
    只有旁观的骡子最清楚，这两人全都心怀鬼胎，不像她这样坦坦荡荡。
    夜色深沉，熟睡的鼾声从主屋那边传过来，霍烟穿上衣服起床，轻轻打开两个房间的连门。
    连续好几天的聊天，其中都有涉及到大地母亲的话题。
    霍烟确定，司祭初步接受了这个说法，是时候给他加深印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