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锦还香》 第一章 村口的女医 距离京城三十几里远的山村,村口的歪脖子树下面的席子上面躺了一个五六岁的小孩,旁边是孩子的父母焦急又担忧的跪在地上求着坐在一旁的女子救孩子一命。 这个女子月余前就一直坐在村口称自己妙手回春,药到病除,但是治病需收千金,村民都觉得这个女子是骗子,治病收千金也不能来他们这个小村子里面啊,他们这里虽然算得上富庶,也不是谁家都可以轻松拿出千金来的。 可是女子居然也不恼,只是悠然一笑,道:“此村是北郡到京城必经之地,这里自然少不了达官显贵从这儿路过,谁说路过之人,就没有一个是来京城求医的呢?” 后来几天过去了,村上还真有一个孩子高烧不退,还起了疹子,村子里的人都以为这是出痘了,吓得都纷纷不敢出门,只有这个女子道,“准备千金,可把孩子抱来我看看,肯定药到病除。” 孩子家人已经把孩子带到京城去看过大夫了,可大夫不但不问诊,甚至还把此事报官,官兵为了京城不被传染,把他们都赶出了京城,不让他们靠近京城半步,他们家又只有这一根独苗,无奈之下四处借凑,拿了千金来求女子救命。 村民觉得这一家子是疯了,便都远远的看热闹,可却见那女子依旧安然稳坐,让夫妻二人把孩子放下就让他们回家,说:“一个时辰之后,过来带孩子回家。” 谁知,还真神了!那孩子还真被那女子治好了,而且孩子还蹦蹦跳跳的,精神好得不了,而且三日之后那孩子身上出的痘也全都没了。 自此之后,女子被村上的人称为神医。 就连京城的大夫都没有办法的水痘,女子都能都轻易治好,那不是神医是什么? 水痘可是随时都要出人命的,就连宫里的贵人得了水痘,都只能硬熬着,熬得过去是命大,熬不过去,那就是天罚了! “神医仙子,求求您救救孩子吧,孩子去山上跑的时候被毒物咬了!”农妇捧着八十两银子跪在地上,“这是我们全部的家财,剩下的我以后定然给您补上。” 楚慕看了一眼躺在席子上,嘴唇发紫的孩子,接过农妇手上八十两银子,“这八十两银子,虽然在我这里不算什么,此刻对你们来说却值千金,今日,你们也是付了千金当诊费的。” 楚慕把银子随手一扔,扔给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婢女,从一旁拿出一个白色的瓷瓶,给孩子服下,又拿出银针封住孩子的经脉,再用银针把毒素从孩子伤口那里逼出来,最后从一旁的水壶中倒出一杯茶让婢女喂给孩子喝,都完成之后,这才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歇息,顺便对夫妇二人道:“你二人倒是聪明,如若再去别的大夫那里耽搁一会儿,你这孩子就没命了。” 夫妇二人看着脸色逐渐恢复正常的孩子,连连道谢:“多谢神医仙子。” 楚慕一笑,目送夫妇二人带着孩子离开。 一身红衣的她,这一笑越发显得艳丽无双,她扬眉看一眼自己的婢女,“玉儿,你说我美吗?” 忽然被问到问题的玉儿:“......” 她怔怔的看了楚慕一眼,小姐虽然天生一副好样貌,但是却因为出生时老夫人忽然暴毙,家里面视小姐为煞星,在老太爷的震怒之下,刚出生的小姐就被抱出来养在庄子上,庄子上的人自然知道小姐为何被抱到庄子上,所以小姐虽然为楚家小姐,却一直都是吃着苦长大的,而小姐也是常年郁郁寡欢,偶尔被她劝着出门一趟,还被流氓戏弄,后来连门都不出了。 可是不知为何,常年不出门的小姐三个月前便开始在庄子附近的山上漫山遍野的到处跑,还把装满了泥土的布袋子捆在身上跑,甚至还自己制作弓箭在山上打猎,衣服也从以往的白色青色,变成了如今的大红大紫... 不过如今的小姐的确很好,至少那些欺负小姐的人,都被小姐欺负回去了! 楚慕看着怔住的玉儿,牵了牵嘴角,靠着椅子闭上了眼睛。 她身为晋朝的公主,却很少在皇宫之中享福,因为身为嫡长公主的她,从小便受父皇母后的娇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她十岁那年父皇生病宫中来了一位神医给父皇治病,亲眼见危在旦夕的父皇被神医治好,她便心之向往,跟父皇求了半个月,父皇终于松口同意她拜神医为师,自此她便跟着神医四处游历学习,这离开皇宫一去就是十年,等她听到皇兄被害,父皇被软禁时,不顾一切回到京城,却发现自己根本近不了皇宫了,然后父皇和母后没了,接着齐王登基,天下也再没有了她这位长公主。 自此之后她日月蛰伏,只等有朝一日能够亲手杀了齐王,为父皇母后还有皇兄报仇。 后来她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新帝登基三年后第一次选妃,她代替了不想入宫的楚小姐,她用自己制作的药水微微改变了一下自己的模样,看上去和真正的楚小姐别无一二,因为楚小姐非常貌美她成功成了新帝的贤妃,在新帝宠幸她的那一晚,了结了那匹豺狼,然后在禁军赶来之前自我了结了。 谁知自己再次醒来,还真的成了楚小姐,而且现在父皇母后居然还健在,只是,听说长公主几日前,坠入悬崖,已经身亡。 楚慕了然,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两个她存在呢? 她如今虽然成了楚慕,可是灵魂还是李洛辞,所以真正的李洛辞,死了才是正常的。 “小姐,我们今日还回庄子上吗?”玉儿看了一眼逐渐暗下来的天,再看一眼闭着眼睛不知是不是睡着了的楚慕,想了想蹲在楚慕身边问。 楚慕睁开眼睛问:“今儿个腊月初几了?” “腊月初九了。”玉儿把手中的暖炉递给楚慕,轻声道:“天气越来越凉了,小姐身子自小就不好,还是先回去吧。” “腊月初九。”楚慕呢喃了一句,看着手中的暖炉,吩咐玉儿:“你去村子里面租一间宅子,咱们这些天就住在村子里面,我在这里等你。” 她醒来这一个月没日没夜的锻炼,等的就是这几日,能在这里救下皇兄。 第二章夜色探路 玉儿很快就在村里面找到了一处小院,院子有三间房,不算宽,但是主仆二人两人住已经足够了。 楚慕非常满意,她并不觉得小,反而觉得这个地势非常好,接近村口,也接近路边,方便做事。 夜晚逐渐降临,楚慕用了玉儿准备的晚饭,换上紧身的行衣在玉儿诧异的目光中翻身上了屋顶,对玉儿道:“在这村子住的这几日,夜里不管听到什么动静,你都不准出门。” “小姐,您要去哪儿?”玉儿捂着一颗跳动的心望着楚慕,这些日子小姐的行为越发的乖张了,之前只是清晨起来捆着重重的泥袋子漫山遍野的跑,现在住在这村子里,居然半夜穿着行衣就出门了... 难道真的是上次夫人来庄子上看小姐的时候,给小姐说了什么,刺激到小姐了,所以小姐才如此不正常的吗? 楚慕深深地看了玉儿一眼,上一世,她代替楚小姐入宫的时候,就是玉儿跟在她身边的,当时她对玉儿说:“你不必这样,我只是代替你小姐入宫而已,你还是可以跟在你小姐身边。” 她却说:“如果我不跟在您的身边,您必然很快就会被揭穿,而小姐也会犯下欺君之罪,所以,为了小姐,我要跟在您的身边。” 从此她就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直到自己杀死了齐王。 所以这一次醒来,她把那些伺候在自己身边的丫鬟和嬷嬷都打发了,唯独留下了这个一直忠心于楚小姐的玉儿。 “玉儿,以前的楚慕已经死了,如今的楚慕,不能坐以待毙,我必须做我该做的事情。”楚慕说完从房顶的另一边跳了下去。 玉儿听到脚步声,知道小姐已经走远了。 她叹了一口气,那日夫人走了,小姐把自己一直关在房中,等第二日起来,小姐就如同变了一个人一般,不再懦怯,把原本伺候她的丫头都给打发了,就留下自己,月前还带着自己出来摆摊行医,她就知道,小姐不想靠着尚书府懦弱的活着了,以前的小姐已经死了。 可是小姐说她该做的事情,是什么? 楚慕把村子周围的路用一晚上都过了一遍,直到自己把整个村子的地势和道路通往哪儿都记得大概之后,才回到小院。 玉儿一夜不敢回屋里面睡,她怕小姐回来的时候自己不知道。 楚慕回来看到玉儿靠在屋檐下的柱子上睡着了,叹了一口气,走过去拍了拍玉儿轻声道:“快回屋睡会儿,我也回去睡一会儿。” “玉儿伺候小姐梳洗。”玉儿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楚慕回来,赶紧起身。 楚慕拦住她,“不用了,我也困了,等早晨起来再洗。” 辰时,楚慕准时睁开眼睛,这些年养成的习惯,每日辰时定然起来练武。 玉儿最近一个月也习惯了她辰时起来练武,早早起来给楚慕准备需要的器材。 楚慕拿起弓箭,颠了颠,暗自呢喃:“如今这身子已经被锻炼起来了,这弓的重度已经不够了,是时候换一把弓了。” 说着她把弓扔到一旁,打算这几日有空的时候去武器市场瞧瞧,有没有好弓,然后拿起玉儿放在一旁的长剑在院子里舞了起来。 玉儿一边在厨房中给楚慕准备早饭,一边透过窗户看着在院中舞剑的楚慕,心想小姐自从像是变了一个人之后,真的变得越发厉害了,不但会医术,还会武功,以前小姐出门过两次,两次都差点被人轻薄,后来就不敢出门了。 可是如今的小姐,不但要出门,还要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前几日也遇到了以往想轻薄小姐的小混混,小姐两下就把那几个小混混打的屁滚尿流了。 楚慕不知道玉儿的想法,把以前自己学的那套剑法练了一遍之后,又拿起一根棍子当长枪,继续在院子里面练起枪法。 如此反复了几个日夜,楚慕把村子周围的路线和地形都记得清清楚楚了。 这天夜里,楚慕刚要出门,就感觉到了马蹄的震动声,她俯下身子趴在地上认真的听着动静,确定了是从西边过来的马蹄声,她心中第一次升起紧张,把弓箭背在身上,再拿了软剑,对玉儿道:“我出去一趟,你进房间去,不准出来。”说完转身要往外面走。 玉儿一把拉住楚慕,“小姐,你注意安全。” 楚慕一怔,她看了看玉儿的手,颔首:“放心,你小姐我定然会长命百岁的。” 既然天给了她重生的机会,那她必然不会那么快就辜负了老天爷给的机会。 楚慕跳上屋顶,躲入夜色,三两下跳不见了。 临近村口的路上,一队人马飞快的往村子里奔来,为首的年轻人捂着胸口,努力压制着自己的不适,可紧皱在一起的眉头,还是看得出来他此时非常的难受。 “堂弟,咱们不如歇息一会儿吧。”一直跟在后面的另一个青年驱马上前,担忧的看着坐在马上的年轻人。 看到年轻人俊俏的脸上全是汗水,他递过一张帕子,沉声道:“你身子不舒服,如今我们赶路又没有带有大夫,如果继续这样硬撑下去,恐怕会出事情的。” 李洛离却依旧摇头:“洛辞出事,我想快些回去。” 蹲在屋顶的楚慕听到李洛离这句话,眼泪差点没止住,她这么好的皇兄,上一世,就在这里丢了性命。 上一世皇兄着急赶回来,是齐王给军中去信件说父皇病重。 楚慕稳稳地蹲在屋顶看着下面的慢下来的队伍,死死的压住想奔跑过去抱住皇兄的冲动。 可就在这时,原本还面色沉着的青年轻声一笑,让原本严肃的脸上,带上了一丝阴沉的感觉,他勒住缰绳,让马停下脚步,抬手让队伍也停下来,“堂弟,你怎么就不听兄长的劝说呢?” 他眉头微微皱起,表达着自己的不满,“我这可是为了你好,你身子里面的毒,可是经不起颠簸的,你动的越厉害,你体内的毒发的越快,你不知道吗?” 李洛离忽然捂着胸口咳了一口血,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青年,“李青!你...” “没错,就是我。”李青面上露出狠厉的笑容,“你想不到吧!你父皇想让你去北郡军营,是为了以后立你为太子的时候多有军功,而我父王同意让你去北郡军营,是为了更方便的除掉你。” “还有你这四个亲信,其实是我安排在你身边的眼线。”李青自得的看着脸色逐渐变成青色的李洛离,跨身下马:“堂弟啊,你和你父皇真的非常容易相信人,你以为,你妹妹为何会死?” 第三章 夜黑救人 藏在黑暗中的楚慕双手死死地握住,只有这样她才能压制住现在就去冲上去杀了李青的想法,上一世自己没出事,所以齐王就拿父皇的身体做文章骗皇兄回来,而这一世,他们正好用自己的死来除掉皇兄,简直太可恨了! 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皇兄只要死了,都会给父皇和母后带来极大的冲击,齐王要的也就是这点,只要父皇和皇兄这个准太子倒下,那剩下的两个小皇子,更是如同蝼蚁一般,容易被他捏死了。 想到上一世父皇的骨血,除了自己都死于非命,楚慕眼里面的杀意就越发的强烈。 “你什么时候给我下的毒?”李洛离也下了马,他看着李青,好像知道自己快死了一般,也没有之前的恼火,他想搞清楚,自己所食食物都经过验毒的,为何还会中毒? 现在在李青的眼里,李洛离就是他的囊中之物,多说一句,也无妨,他往李洛离那边靠近一步,靠近李洛离的耳朵,“你的食物你都会经过验毒之后再吃,可是你的大夫给你开的药呢?那并不是给你治伤的药,而是要你命的毒药。” 李洛离面色瞬间苍白,他暗淡一笑:“王大夫是我亲自带到军营的大夫,居然也被你收买了。” “那倒没有。”李青摇头,面色平静,“他对你倒是忠心耿耿,只可惜了,你死之后,他会背负上毒杀大皇子的罪名,诛灭九族。” 说完他退身要走开,李洛离却忽然喊住他,“你父王想登基做皇帝,当初为何要把皇位让给我父皇。” “让?”李青面色忽然变得阴沉,“如果不是...”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低头看着自己腹部,那里李洛离正握着一把匕首插入他的腹部,他猛地推开李洛离,狠戾眯眼,一抬手,四个护卫冲上来... 李洛离扔掉自己手中的匕首,认命一般等他们来杀自己,反正都要死了,死前出口气,也是直了的。 就在他闭着眼等着刀剑落下来之后,忽然嗖嗖嗖声音从他耳边飞过,带着一声声惨叫,四个护卫全部倒下,李洛离睁开眼睛,眼里露出一丝迷茫... 就在这时,一个女子忽然跳落在他面前,一剑割破李青的脖子,李青的血从动脉喷涌而出,瞬间倒下。 所有的一切,都是发生在瞬息之间。 李青捂着自己的脖子,死不瞑目的瞪大眼睛仿佛要把这个忽然出现的人的脸印入眼中,死后变成厉鬼来缠着她一般。 楚慕面色冰冷,看着已经死透了的李青,冷冷一笑:“你爹就是死于话多。” “女侠?”李洛离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拉住楚慕的手。 感受到李洛离的体温,楚慕深深地吸了吸鼻子,不让自己流泪,这是皇兄的体温,皇兄还活着,这次她救了皇兄。 可是这时候她来不及也不能和皇兄多说什么,她反手点了李洛离的穴位,蹲下身把李洛离的匕首捡起来,然后一把把他背在背上,转身跑入夜色。 “女侠...”李洛离觉得自己刚刚从死里逃生,该不会遇到山贼劫色了吧?奈何他刚刚毫无防备之下,被这位女侠点了穴道,不然还可以挣扎一下。 不过,将死之人,还能遇到如此美丽的女侠,也是死而无憾了。 只是可惜,他是不是见不到皇妹最后一面了? 楚慕丝毫不知道自己的皇兄此刻在自己背上想着其他事情,以为他只是想问他们为何要逃,便轻声解释道:“官府的官兵肯定很快就到了,齐王既然安排了李青杀你,自然会把戏做全套。” 上一世,李青告诉父皇的是皇兄刚到杏花村就身子不适,他们停留下来想为皇兄检查身子,可却遇上了山贼,皇兄为了和山贼奋战,毒发作到全身,最后支撑不住身亡。 后来他们正好遇上了剿匪的官兵,才能躲过一劫。 所以这一次,她让他们把戏做足。 “现在你身上的毒已经开始逐渐蔓延,我把你的穴道封住,不让毒蔓延到心脏,等一会儿,我会为你解毒。”楚慕一口气把话说完,到没管李洛离会怎么想。 “你怎么知道...”李洛离脑海中闪过刚刚这位女侠说过的话,忽然想起,女侠从天而降杀了李青的时候说过一句:你爹就是死于话多。 齐王死了?还是这位女侠杀死的? “齐王死了吗?”李洛离想都没想就问了出来。 楚慕身子一僵,脚步却没停下来,她知道皇兄为何这样问,都怪自己刚刚冲动了,才说了那句话。 她想了想,轻声道,“没死。” “那你方才说李青的爹,死于话多。” 楚慕眉头微蹙,抿嘴道,“你听错了。” “我记得你是那样说过...” “你可能中毒太深,产生幻觉了。”楚慕沉声道,“你现在最好别说话了,保持一点体力。” “女侠,你也知道我中毒了,可是我这毒啊,已经太深了,恐怕是活不长了,所以...” 李洛离话还没有说话,就被楚慕呵斥住了,她声音冰冷:“我没允许,你就不会死,你的毒,我可以解,现在你闭嘴!” 她好不容易才救了皇兄,怎么可能轻易让他再死了,这一次,她就算不再是李洛辞,她也要好好的守护住父皇母后和皇兄,定然不会让李家的江山易主! 李洛离的脚步越发的快了,在楚家的庄子外停下脚步,然后飞快的绕道后门,把李洛离放在地上,自己跳上墙,李洛离看到后门打开,楚慕从里面走出来,背着他从后门走了进去,又把们关上。 楚慕把李洛离安置在自己居住的闺房中,让他躺在床榻上,手指飞快的解开他的穴道,然后用银针封住其他穴位,放下一瓶药丸,沉声道:“这些银针,两个时辰之后才能取下来,取下来之后,服用一颗药丸,会缓解毒性,这两日你先呆在这里,每日夜里,会有人给你送吃的过来,你如果想活命的话,就必须留在这里,否则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你。” 李洛离看着废话不多的楚慕,为难了一会儿,还是开口说道:“女侠真的想要我给您当压寨相公啊?可是...”李洛离面色绯红:“你也知道我的身世...” “住口吧你!”楚慕完全没想到皇兄居然是这样的皇兄,她心里那一点点死后重逢的喜悦和伤感都被他给气没了! 她忍住翻白眼的想法,沉声道:“把我当山上的山贼啊?再说了你这姿色配得上我吗?” “今儿个我心情好,救了你,自然不会让你这么快出去送死,你毒解了之前,别想着离开,否则就算神医何先子都就不了你!” 说完转身就走。 第四章 搜查 楚慕赶回杏花村,官府的人也已经到了,正在杏花村挨家挨户的搜索。 楚慕快步回到自己所住的院子,把正在门背后看动静的玉儿吓了一跳,楚慕身后捂住玉儿的嘴,低声道:“嘘,是我。” 听到自家小姐的声音,玉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呼吸变得平稳,楚慕松开她,玉儿焦急道,“小姐,刚刚村子里面发生命案了,现在官府正在挨家挨户的搜查,我们要不要赶紧走?” 楚慕摇头,听玉儿的话就知道官府的人还没有搜过来,她把软剑取下来,跳上屋顶,放在较为隐蔽的地方,把弓箭递给玉儿玉儿道,“去烧点柴火熬粥,把长枪和弓箭烧了。” 玉儿一怔,呆呆的看着自己手中的弓和箭,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村口那桩命案该不会是和小姐有关系吧? 楚慕已经转身往屋子里面去换衣衫去了,可走到屋内看到玉儿还在门口发呆,她沉声道,“玉儿!还愣着做什么!” 玉儿被楚慕这一呵,回了神,哦哦应了两声,抱着弓箭往厨房走去,然后又飞快的跑回来拿长枪,楚慕现在没时间去和玉儿解释,她知道玉儿是一个聪明的人,很多事情都不需要她一一叮嘱,她飞快的换掉行衣,穿着中衣把行衣拿到厨房去给玉儿:“一并烧掉。” 这件衣服上面沾染了一些李青的血迹,不能留。 玉儿接过衣服,也没来得及多看,一把把衣服塞入灶内,用火匣子点燃衣服,然后把长枪用斧头两下砍断一并塞了进去,开始做早饭。 嗯,比较早的早饭,现在是寅时,到辰时还有两个时辰呢。 “小火慢熬,放红豆。”楚慕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厨房。 玉儿的眼睛一亮,红豆薏米粥就需要小火慢熬,至少要两个时辰以上才好吃,小姐真的太聪明了! 她们虽然在这里才住了几日,但是玉儿把该备的食材都准备齐全了的,她拿了红豆和薏米又取了一点大米洗净之后放入锅中,开始熬粥。 楚慕今晚费神费力整个人都比较疲惫,她活动了一下,躺在床上,在心中默默吐槽了一下皇兄的体重,开始陷入沉思。 今晚她可以不费力的就杀死那几个人,是他们都被皇兄的举动吓了一跳,根本没有听到旁边的动静,只是皇兄竟然用匕首赐了李青一刀,她真的没想到。 一向温和的皇兄,竟然会在最后一刻,有那样的魄力。 想到李洛离在知道自己中毒之后,不是求饶救命,而是想自己就算是死,也要带走仇人,楚慕的笑容更大了,她和皇兄还是很像的,绝对不能让仇人好过。 但是想到自己走之前给皇兄诊脉时发现,皇兄的毒已入肺腑,要解毒的话,至少需要半月的时间,这期间她不能透露皇兄的行踪,否则很有可能前功尽弃,可父皇和母后不知道皇兄的踪迹,现在又是她的丧期,就怕父皇和母后承受不住。 楚慕吸了口气,在万千思绪中慢慢熟睡过去。 楚慕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她附身起来,玉儿已经打开了大门,官兵们涌了进来,一阵搜索之后,往里屋走进来,玉儿尖声道:“那是小姐的屋子,你们不能进!” “官府办案,不准阻拦,否则以盗贼同党论处!”官兵推攘了玉儿一下,把玉儿推开,要进里屋。 玉儿尖声道:“吏部尚书家大小姐的闺房也是你们想闯就闯的吗?” 玉儿的话的确镇住了官兵的脚步,为首的是一个县丞,他眉头皱了皱,吏部啊,六部之首,可是这边是齐王世子遭到了山贼。 “大胆!吏部尚书家的大小姐,不在家中,会跑到这穷乡僻壤来?”县丞哼声道:“别阻拦本官办案,否则先把你抓了!” 这死丫头也不知道哄骗谁呢!还好他不是那么好哄骗的,再说在京城混迹了这么多年,谁家不知道吏部尚书府上只有两位公子和一位庶出的小姐,哪儿来的什么大小姐! 玉儿气的满脸通红,正要说话,楚慕已经穿好衣服走了出来,她走出来,瞬间让昏暗的屋子一亮,就连刚刚还凶神恶煞的官差和县丞面上都挂上了笑容,楚慕看了县丞一眼,微笑着对县丞颔首算是行礼了。 “不知发生了何事,还让各位官爷半夜上门搜查。”她面色淡然,但是却给人一种疏离又高高在上的感觉。 如果光看这气度,还真有点像吏部尚书府上的大小姐,因为这气度还真不是一般人有的。 可是想到吏部尚书府上公子小姐和这个姑娘的容貌根本对不上号,县丞立刻昂起了头,收起笑容,道:“今夜杏花村遭遇了山贼,我们是搜查山贼的!” 他说完,楚慕轻笑了一声,让开身子请他们进去:“那大人就搜查吧。” 说完她转身坐在圆桌旁边,让玉儿给自己斟茶,像是不经意的给玉儿说话一般,道:“玉儿,你说如今的山贼都如此愚笨了吗?在杏花村做了案,还要留在杏花村等着官府来搜索抓自己?” 玉儿听出小姐话中的意思,笑了,“小姐,官爷他们这是不放过每一个地方呢。” “也是。”楚慕煞介其事的颔首,“真是辛苦了。”说着扬声问:“官爷,这么小的房间,你们还没有搜完吗?” 在里面翻箱倒柜的官差:“.......” 那县丞此时正看着柜子里面的小箱子,里面全是金银珠宝,起码千金啊,他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他吞了吞口水,猛地把箱子盖上,转身走出来,看楚慕主仆的目光更充满了探究,“这院子就你们二人住吗?” “对啊。”玉儿接到楚慕的眼色,骄傲的点头,“我家小姐医书高超,如今正在四处游诊,不过,请我家小姐看病,必须千金。” 县丞一怔,想到自己刚刚看到的钱财,觉得可能还真的是那么一回事,可是....他看着眼前那个气度非凡的小女子,明明是十五六岁的小丫头,怎么就医术非凡了? “你不信可以去问问啊,我家小姐前阵子还治好了一个发痘的孩子呢!”玉儿偏着头扬声道。 楚慕一笑,站起来:“这里的确是我们主仆二人住,如果官爷您的事情办完了就请离开吧。” 第五章 试探 这是县丞搜查了整个村子,唯一一个敢明目张胆的下逐客令的,当下县丞的面子觉得有些挂不住,他脸色一沉,回头看着其他官差,冷声喝道:“都站着干什么,搜查完了吗?” 其他官差立刻说没有,连忙跑去把院里院外搜查了一个遍。 楚慕面无表情的坐下,县丞转身走到门外的檐下看着官差在院子里面搜查,忽然他看向厨房,眉头一挑,似笑非笑的看着楚慕:“小姐家这么早就开始做早饭了?” 玉儿的手微微一抖,楚慕拍了玉儿一下,站起来:“我早上有喝粥的习惯,这红豆薏仁粥啊,就要小火慢熬,熬上两个时辰,那才是美味。”说着她走到县丞的身旁站定,定定的看着官差,微笑道:“官爷搜查完回来,可以来尝尝。” “只有你们女儿家在吃食上才会这么讲究。”县丞手一摆,他的确有点经受不住这姑娘的笑,不冷不热的,还总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威圧感,“像我们这种当差的小人物,有个饱饭吃那就不错了。”说罢喊其他官差:“搜查完了就走。” ...... 直到看着官差走出院子,再走到拐角处看不到人了,楚慕才转身,玉儿上前要说什么,楚慕看了她一眼,玉儿立刻转了话,道:“小姐,都怪他们把你吵醒了,您再去睡会儿,我守着火熬粥。” 楚慕摇头:“睡是睡不着了,你去熬粥吧,我看会儿书。”她转身往屋子里走,一边道:“把大门关了,我们主仆二人又是姑娘家,大门大打开可不合适。” 玉儿应声是,赶紧去关门,可是到门口却看到刚刚离开的县丞去而复返,玉儿心一提,压着心中的紧张,问:“官爷还有何事吗?” “讨口水喝。”县丞站在那里,面不改色。 玉儿嗷了一声,转身去给县丞取水,县丞端着茶杯喝了一口,看了一眼手中的白瓷杯,问:“听附近的村民说你们主仆二人刚刚搬进来?” “有好几日了。”玉儿往屋子里面看了一眼,见里面没动静,心中越发的紧张,可是面上却依旧带着浅浅的笑意:“我家小姐二十多日前就在村口摆摊看诊,可以疑难杂症也可以看普通病痛,前些日子有一个孩子被毒蛇咬了,求我家小姐解读救命,毒虽然解了,我家小姐还是怕有个什么好歹,便留下观察孩子一段时日,免得留下后遗症。” “你家小姐倒是心慈。”县丞眼睛微眯。 “其他的倒没什么,我家小姐就怕余毒未清,孩子有个三长两短的话,毁了她行医的名声。”玉儿笑道:“不过现在看来,这里也的确不能久留了,离京城这么近的地方都能遭遇山贼,我们主仆二人都是女子,到时候山贼如果入室抢劫,那我们主仆二人怕是也会没命了,何况我们小姐长得如此好看,真是太危险了。” “你们不是说你们是吏部尚书的人吗?”县丞嗤笑一声,“回京最安全了。” “多谢大人提醒,我会给我们小姐建议的。”玉儿说转身往里面走,道:“杯子就交给官爷处置了,我们小姐一般不用外人用过的东西。” 县丞一怔,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白瓷杯,眉头紧紧皱起来,一般人家的小姐,可没有这么奢侈。 想到自己看到的那一箱子金子和珠宝,县丞又有点不确定了,一般人家的小姐应该没有这么有钱吧。 玉儿刚把门关上,抬头就看到自家小姐正坐在凳子上借着烛光看书,神色认真,她抿了抿嘴没说话,转身往厨房去继续熬粥。 天色逐渐转亮,玉儿把熬好的红豆薏仁粥端来,又准备了两个小菜,楚慕这才放下手中的书,端着粥慢慢地吃了起来,她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玉儿:“你也去吃吧,吃完收拾东西,我们走了。” “要走了吗?”玉儿有点惊讶。 “你不是都说了这里太危险,不适合我们主仆两个女子吗?”楚慕舀了一勺粥轻轻吹了吹,抬眸看着玉儿:“既然说了要走,再留下也不合适,你去看看那些官差是不是还在村子里,还在村子里就把这房子买下来,如果不在了,就把东西收拾起来,走吧。” 玉儿应了一声,往外面走,后面传来楚慕的话:“吃完早饭之后再去,不急。” 玉儿身形一顿,回头看着自家小姐,可小姐倒是说完话之后,又低头吃自己的早饭了,仿佛刚刚没有说过那么动人心魄的话也一般。 玉儿打探回来,说村子里的官差已经都走完了,楚慕让她收拾东西,东西都收拾完了,她拿了一个瓷瓶递给玉儿:“把这瓶药丸给小狗子家送去。” 小狗子就是那日被蛇咬的小孩子。 “那孩子自小应该就有厌食之症,所以看上去要比其他的孩子瘦弱些,告诉他母亲,每日清晨给他用清水服下,然后再佐以骨汤,坚持半月,孩子后面会慢慢恢复健康,胃口也会好起来的。”楚慕说完转身往里面走,她可不是忽然发善心,而是像玉儿说的,医者如果见病不治的话,那岂不是毁了自己的名声? 玉儿欢快的应道,她很喜欢那个叫小狗子的孩子,特别懂事,之前还拿自己烤的红薯来感谢小姐呢。 小姐也和自己一样,喜欢小狗子。 摆弄了一上午,终于把东西都装上了马车,楚慕跳上屋顶取下弓箭和软剑,把软剑藏在腰间,然后把弓箭藏在车肚底下,这才坐进马车,玉儿去叫真躺在谷草上面晒太阳的车夫。 回到楚家庄子上的时候,已经临近夜色了,楚慕下车就急忙往宅子里面走。 玉儿和车夫开始搬东西。 楚慕进了自己的院子,味道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她心一提,快步往里面走,走进去看着入目的场景,眼角不自觉的抽了抽。 看到一身都是血,正在脱衣服的李洛离,她忽然觉得不想要这个哥哥了.... 被她施针之后,都会排出来,所以可能会吐出毒血,可是,他这是往自己身上吐了? 李洛离此时还是非常的无辜,他没想到这女侠下针这么狠,今天忽然就喷血了,对就是在他丝毫不注意的时候,猛地就喷出来了,喷的浑身都是,虽然后面他翻身过来,是吐的了,可是这根本就别憋不住去拿痰盂啊! 而且喷完之后他就昏迷过去了,到现在才醒来,看到一片狼藉又有点小洁癖的他,赶紧翻身打算脱掉衣服想办法洗个澡,这女侠就忽然闯进来了! 第六章 大皇子心动了 “女侠...你进门怎么不敲一下门!”李洛离觉得如果早知道会有这一幕的话,他还不如自己昨天就和李青同归于尽了,也不至于,现在这么尴尬。 衣服脱到一半,浑身都是污血,还被一个女人给看了! 看来自己不对这位女侠负责都不行了。 楚慕完全没意识到李洛离在想什么,只是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可以随时进入皇兄宫殿的李洛辞了,她转身就往外走,“我让人给你准备衣裳和热水你先洗漱换洗衣服,我晚点过来给你施针。” “那个...”李洛离都没有经过思考,两步跑到楚慕面前,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平时真的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吐了血之后,晕过去了....”说着还带点委屈,“我从昨天中午到今天现在都没有吃东西呢。” 原本想骂人的楚慕看到自家皇兄这个样子,瞬间没了脾气,没办法,自己的皇兄,只有自己宠着了。 她叹了一口气,好声好气的说:“我知道,你这是我给你针灸之后的正常反应。”说着看了一眼的确很邋遢的李洛离屏着呼吸道:“我一会儿让人给你送点点心过来,你洗漱完之后吃一点垫垫,我让厨房准备热菜。” 说着神色沉了下去,“不过,我希望你不要有刚刚那种动作了。” 李洛离一愣,以为自己刚刚的动作冲撞到了女侠,张口要说话,就听到楚慕的声音继续响起:“你的余毒还很深,如果这样胡乱运动的话,很可能会暴毙的。” 李洛离心有余悸的看着楚慕,吞了吞口水,楚慕看着李洛离的神色,非常的满意,这才抬步往外走,“你一会儿沐浴的时候,动作也不要太大,尽量不要在水里泡着,尽快洗漱完穿好衣物,现在天气很冷,如果着凉了,就不好给你解毒了。” 李洛离呆呆的看着女侠的背影,眼里闪着炽热,女侠真的是他见过什么女孩子中,最好看,最厉害的。 让人心动。 如果楚慕知道自家皇兄对着自己居然有了心动的感觉,肯定要当众爆出口,然后暴揍他一顿,让他的心再也动不起来。 梳洗完的李洛离又恢复了自己风度翩翩的样子,虽然在战场上久了,有点黑,但是一点也不影响他的英俊,对着镜子转了两圈,他才满意的走出更衣室,出来的时候,屋内的血迹,和床单那些都被清理换过了,还用香草熏过了,闻着淡淡的香草味,李洛离神情稍微放松了。 吃了桌案上的点心,他的心情更舒畅了,都是他爱吃的点心,自己都快大半年没吃过了,自从到了军营,他基本就没怎么吃过点心了... 不对,全是自己爱吃的! 李洛离看着自己手中的点心,眉头紧紧皱起来,女侠难道真的爱慕自己? 不然为何她忽然救自己于危难之中,还要帮自己解毒,就连自己的喜好都知道。 她一定是太关注自己,打听到了什么。 不想不知道,一想,李洛离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绛紫色的衣衫,他平时不喜欢穿淡色的衣物,因为轻轻沾到什么东西就染脏了,而他真的忍受不了自己的衣物上面染上脏东西,所以一般他都穿深色的衣服,就算沾染了什么东西也看不出来。 女侠就连自己的穿衣喜好都知道! 就在这时楚慕端着吃食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样端着一个托盘的玉儿,李洛离抬头看着自信又漂亮的女侠,猛地站起来,双手抱在胸前,急声道:“女...女侠,我知道我很英俊,而且家世是晋朝最尊贵的,你....” “说什么呢?”楚慕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把托盘放下,“过来吃饭。” 李洛离使劲摇头:“不,这话我不说完,我不吃。” 楚慕看了一眼不知道发什么疯的皇兄,叫玉儿把饭菜摆在桌上,让她出去之后,自顾自的坐下吃起来,颔首,“那你说吧。” 李洛离松了一口气般,说话却又结结巴巴:“我...本...皇...额...反正我的婚事,肯定不能自己做主的,都是要经过我父皇精挑细选的,所以,你就死了那条心吧!” “虽然我也很喜欢女侠...但是...” “你脑子怕不是有病吧!”楚慕被李洛离说的话呛到了,她咳嗽两声,喝了一口水,拿着帕子擦了擦嘴角,面上掩盖不住的嫌弃,“就你这弱的风吹就倒的样子,还想要我喜欢你?那你还不如去叫母猪爬树,如果你再在我面前说这么让人恶心的话,小心我给你解毒之后揍你一顿啊!” 说着这话,楚慕心中已经把自家皇兄给揍了一顿了,真不知道皇兄是有问题清奇还是思想清奇了,居然敢说自己喜欢他? 都怪自己草率了,早知道全部都拿他不喜欢的来! 膈应死他的! 李洛离被楚慕说的一愣一愣的,他眨了眨眼睛,看着女侠脸上毫不掩饰的嫌弃之情,有点尴尬的挠了挠头,“其实我就是随便说说,我在北郡的时候,有很多姑娘对我表达爱慕之情所以...” “用膳!”楚慕不耐烦的打断李洛离的话,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久没有见皇兄了,怎么以前没感觉皇兄是这么一个话痨啊。 不过太久没有和李洛离吃饭了,楚慕吃着吃着觉得鼻子酸酸的。 她上一世活了二十多年,有十多年间很少回皇宫陪父皇母后用膳,如今,更是没有机会了。 “现在官府的人正在四处搜索,应该是想找出土匪。”楚慕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说道:“现在李青已经死了,齐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认为你有同党,我帮你把病治好之后,送你回京,到时候你就称,你被土匪撸了去,可是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牛头山崖下,我去采药的时候正巧遇到了你,把你救了回来。” 上一世那些“土匪”的窝子,就是在牛头山顶被发现的。 “那...会不会牵连到女侠?”李洛离有点犹豫,他并不想连累到这位费心费力救了自己的姑娘。 “我姓楚。”楚慕抬眸看着李洛离。 李洛离听到楚慕的自我介绍,赶紧起身:“李洛离多谢楚姑娘的救命大恩。” “嗯,所以到时候你就说我是你的救命恩人,算是报答我。”楚慕垂眸继续用膳。 她这一次不能让楚慕再无依无靠,她要用自己这一身本事,让楚慕活得自在,有了大皇子救命恩人这个名头,所有人不敢小瞧了楚慕的。 第七章 楚慕的身世 说到正经事上,李洛离整个人都变了样,楚慕以前都没有见过皇兄这样子,沉着冷静。 “楚姑娘,这件事涉及朝廷,可能还有其他的官员都被齐王买通了,昨晚李青没有说齐王为何会这样做。”李洛离放下手中的碗筷,面色并不是很好,“如果齐王和其他的亲王或郡王勾结在一起了,那你成为我的救命恩人,可就是众矢之的啊。” 他原本想自己回到皇宫之后,就给楚姑娘送黄金万两,表示感谢,可楚姑娘这个要求,他有点不愿意答应。 毕竟,自己如今算是身处危险之中,怎能让楚姑娘成为自己面前那一块挡箭牌呢? 楚慕听到李洛离这话,心中动容,面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她也放下碗筷,看着李洛离,微微一笑:“大皇子,您还没有问我是哪个楚家的人呢。” 这是楚慕救了李洛离之后,第一次称呼他大皇子,不过这声大皇子叫的李洛离毛骨悚然。 他看着楚慕那惊人的美貌,整个人都怔住了,这仔细看,楚姑娘这眉眼之间和楚尚书非常相似。 “不知楚姑娘和吏部楚尚书有何关系?” 楚慕挑眉,嘴角微微勾起,看上去肆意又动人心魄,她看着李洛离,“父女。”说着又自嘲的笑了笑:“不过,在楚家是没有我这么一个女儿的,所以,我需要大皇子的帮助,如果有了大皇子救命恩人这一个身份,那我想我的父母定然会对我刮目相看吧。” “尚书府的楚钊楚公子曾经是我陪读,我与他关系尚好,所以我也去过几次尚书府,却从未见过楚小姐。”李洛离不信楚慕说的话。 楚家的小姐一个个养出来都是大家闺秀,上次楚老太爷七十大寿,楚家一个小姐的鸭子被楚老太爷养的斗牛犬给咬死了,还把那些闺秀小姐们吓得到处窜逃呢,那楚家的小姐更别说了,哭的梨花带泪的,别提多让人心疼了,这楚姑娘虽然眉眼之间和楚尚书有几分相似,却是个杀人不眨眼,非常冷静的女侠,说自己是楚尚书的女儿,怕是随便拉扯的。 或者还有一个可能,李洛离眉头微微一皱,看着楚慕,“或者楚姑娘你是楚尚书在外通房的女儿?” 这...如果真是这样,他堂堂一个皇子,撞破了楚尚书府上不堪的私事儿? 楚慕面上一黑,她现在真的越来越佩服皇兄的想象力了,她非常明目张胆的翻了一白眼,嫌弃的看着李洛离,“你这想象力不去写话本真的可惜了,京城书坊斋的书非常有名,写的话本儿非常好,我觉得大皇子平时闲得无聊了,可以给那里写话本,那里稿费还非常高。” 啊呸,扯远了! 都怪皇兄。 他就说楚姑娘喜欢自己嘛! 李洛离张了张嘴巴,不能承认自己平时喜欢看书坊斋的话本子。 大半年前,自己离开京城的时候,还带了好几本书坊斋的话本子走呢。 喝了一口水掩饰住自己的心虚,李洛离义正言辞:“楚姑娘如果想通过我救命恩人这个身份来让您的母亲去尚书府当侍妾的话,那我恕难从命。” “我是吏部尚书的嫡亲大女儿,楚钊楚枫是我的兄长,算上兄长我在家里面排行第三,我下面还有一个庶出的妹妹,当然楚家的其他堂兄弟姐妹我就不用一一说了。”楚慕看着李洛离端着的水送到嘴边,没动了,她接着说道:“我刚出生之后两个时辰,小祖母就仙逝了,当时所有人都守在我母亲的产房外,没人注意到祖母,所以祖父说祖母是暴毙的,还是我克死的。” 上一世为了扮演好楚慕,她把楚慕的所有事情都了解的非常清楚,楚家的所有兄弟姐妹都一一的认了一遍,连他们最后谁家给了谁,谁又娶了谁,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是否和睦,甚至更隐秘她都打探的清清楚楚的。 正因为清楚,她更知道谁对楚慕真的好,谁是虚假的,她就越觉得自己应该让楚慕回到那个家里面去。 明明,这不是楚慕的错。 “所以我从出生开始就被送到了庄子上,让奶娘养着,可是奶娘从小顾着自己的儿子,而我自己一个人在庄子上,山高皇帝远,谁顾得到我这么一个小孩子,我能平安长大,全靠厨娘的米糊糊。”楚慕说着眼里露出恰到好处的落寞,“可是我如今已经十五了,就像是被尚书府遗忘了一般,无人关心,甚至连亲娘的脸,都是一年都不能见上一次” “岂有此理!”李洛离一拍桌子站起来,脸气得通红,不知道的还以为刚刚楚慕说的是他的亲身经历呢。 他在屋子里面来回走了几圈,嘴里一直念叨着岂有起理。 楚慕支着下巴:“你想毒发身亡,就继续这样走来走去。”说着她倒是笑了:“我都没有生气,你在气什么?” 齐王府。 李青是齐王的长子,齐王一直在培养李青,他的所有秘密李青都知道,所以这一次他才派李青去做那件事情,可是如今死的却是李青,而李洛离却不知道哪儿去了! 因为这一次是‘山贼’作乱,大皇子又被掳走了,所以长公主李洛辞的丧礼推迟了,李青的丧礼也因为没有合适的日子,此刻李青的尸体虽然摆在齐王府,未来得及设灵堂,只是把李青的尸体放在齐王府的雪院中。 齐王从昨晚就一直在忙着追捕‘山贼’,直到现在才踏入齐王府,他走到李青实尸体面前,看着李青脖子上的伤口,面色铁青,眼里露出阴狠,侧首看着仵作:“怎么样?” “世子身中了两刀,肚子上的那一道不至于致命,脖子上那一刀才是让世子丧命的元凶。”仵作擦了擦汗,他虽然在京城刑部当差,天天都要面对不同的尸体,可是这第一次遇到皇家的人当自己手中的尸体,心中还是不乏忐忑。 “能查出是什么武器吗?”齐王心中清楚,京城根本没有什么山贼,倒是有一窝土匪在牛头山上扎根,可是那些土匪最多也就只是在牛头山附近宵小的做作乱,根本不敢来京城附近。 第八章 现状 “凶器可能是一把锋利的匕首,也可能是刀片或者剑。”仵作看着差不多被割掉半个脖子的李青,吞了吞口水,李青到现在脸上已经青了,可是眼睛却还是大大的睁开的,明显的是死不瞑目。 仵作也想过让李青闭上眼睛,可是不管什么方法,都没有办法让李青的眼睛闭上,最后只得作罢。 “看伤口的深处,世子应该是先是腹部被刺之后,没有什么还击之力的情况下,被人割了脖子,导致死亡的。”仵作看向阴沉的齐王,深怕齐王一个不高兴,就把自己杀了给李青世子陪葬。 齐王年近半百,人偏瘦,生的也算儒雅,可是不笑的时候,却总给人一种阴沉的感觉,让人不寒而栗。 齐王低头看了一眼死不瞑目的儿子,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抚上李青的眼睛,沉声道:“你放心,为父定会为你,杀了那些人,为你报仇的。” 齐王松开手,李青那原本瞪得大大的眼睛闭上了。 齐王眼睛一眯,转身往外走,一边沉声道:“备马,本王要出城!” 既然大皇子要逃,他就让大皇子有去无回。 皇宫。 皇后这几日几乎每日都以泪洗面,皇帝更是面色沉沉,鬓边的头发也一夜之间都白了。 皇帝走到长公主殿外,听到面的啜泣声,叹了口气走进去,果然看到皇后正坐在李洛辞的冰棺旁边哭。 他走过去揽住皇后的肩膀,轻声叹道:“好了别哭了,小辞定然不愿意看到你整日以泪洗面的,现在离儿生死未卜,你作为一国之母,更应该坚强,如果连你也倒下了,朕可该如何是好。” 皇后抬头看着皇帝,这才发现皇帝鬓边的头发已经白了,她的眼泪更止不住了,她伸手抚上皇帝的脸,“聿郎,你的头发...” 聿郎,是皇后和皇帝刚成亲时候,皇后对皇帝的称呼,这个称呼从皇帝被封为太子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叫过了。 皇帝的眼眶一下就红了,他抱住皇后,声音沙哑:“朕没事,只要你没事,朕就没事。” “好。”皇后点头,“我没事,只是有点想辞儿了,我过来看看。”她扶着皇帝往外走,“离儿有消息了吗?” “没消息就是好消息。”皇帝牵着皇后的手,走出长公主殿,又回头看了一眼冰冷的冰棺,声音苍凉:“小辞会保佑她皇兄的,离儿不会有事的。” “你派出去的龙卫也没有任何消息吗?”皇后心中担忧,但是面上却不敢表露出来,她知道皇帝此时的心痛其实并不比她少。 “暗卫没有消息,我又派了禁军一同去找,刑部张卫也带人去寻了,应该很快会有人找到的。” 这边楚家庄子上,李洛离也一改自己之前说的话,自告奋勇的说自己要帮楚慕回到楚家,楚慕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样子,笑着站起来喊玉儿进来收拾碗筷,自己则走到床边站定,看着李洛离:“那现在请李公子躺过来吧。” 玉儿收拾碗筷的手一滑,筷子落在碗上,发出砰的响声,她看着自家小姐,张了张嘴要想说什么,却看到李公子扭扭咧咧的松开自己的衣服往小姐那边走去,嘴里还说着:“这才吃饱了饭,楚小姐您也别这么着急啊。” 玉儿的脸瞬间通红,收拾碗筷的手加快了。 怎么办?她要不要做一个忠言逆耳的婢女?小姐这是要毁了她自己的名声啊! “小姐!”玉儿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把碗筷放下,视死如归的看向自家小姐,急声道“您...男女有别,您....” “现在只有患者和大夫。”楚慕看了玉儿一眼,看到她满脸通红,瞬间想到了什么,她瞪了李洛离一眼,解释道:“李公子中毒了,且比较深,我要给他施针解毒,你出去让厨房多烧点热水送过来,我给楚公子施针之后,需要沐浴。” 玉儿这才看到自家小姐手中的银针,知道自己想歪了,想道歉,楚慕已经摆手让她出去了。 这李公子难道就是昨儿个夜里那些官爷要找的人? 小姐昨晚真的参与了昨晚的...还是是小姐一个人主导的? 玉儿甩了甩头,抛开自己的胡思乱想,把手中的托盘交给一个小丫鬟,沉声道:“一会儿让庄子上所有人都过来开会,小姐有重要的事情交代大家!” 楚慕以前都是被欺负的,三个月前李洛辞成了楚慕之后,原本想着以德服人,可是奈何根本没人愿意承受她的德,所以就之后以武服人了,庄子上那些欺软怕硬的被楚慕好好的‘教育’过几次,就没有谁敢在楚慕面前说半个不字了,基本都是楚慕让他们往东他们不敢往西,楚慕让他们说不,没人敢说是。 半个时辰之后,庄子上伺候二十多个仆妇和婢女还有仆从都集合在了院子里面,玉儿站在屋檐下看着她们,俨然一副大丫鬟的气势,“庄子上的所有事情如果敢外传,那小姐不会饶了你们性命的,你们平时怎么样就怎么样,不管是谁来庄子上问什么问题,你们都按照大小姐交代你们的说,那些在庄子上干活的农人,更要控制住,不准让他们进院子半步,更不能打探院子里面的事情,可知道了?” “知道了。”下面的人无精打采道。 玉儿竖起眉毛,尖声喝道:“知道了吗?” “知道了!”一个仆妇扬声道,她可是看到了的,大小姐的院子里面有一个男人,这种事情如果传出去,那楚家小姐的名声可就没了,那把这事儿传出去的人,不得到楚家的报复才怪呢,那可是关乎身家性命的事情,不能马虎。 玉儿颔首,取下腰间的钱袋:“这是一百两银子,你们一人五两给分了。” 众人立刻面露兴奋,大小姐虽然从三个月之前开始就凶了点,可是只要不犯错,也不会对他们怎么样,最重要的是,如果他们乖乖听话,那随时都会有赏银,上个月到现在他们一个人的赏银都快又二十两了,这可是一年的工钱了。 玉儿满意的看着众人的表现,还是小姐有办法,只是拿了自己挣的九牛一毛出来,就让这些人心满意足为她们所用了。 第九章 楚府 楚府。 楚尚书的府宅不是京城数一数二的豪宅,却也宽敞明亮,后花园中也有一些少见的花草,此时楚夫人坐在后花园的凉亭中,正在缝制着一件红色的大氅,大氅领口那里是雪白上好的狐狸毛,一看就知道这件大氅非常保暖,冬日穿着,定然暖和。 “母亲。”一个欢快的呼唤,一个穿着粉色长裙,披着一件雪白的披风的小姑娘奔跑着跑过来。 楚夫人抬头看去,笑意温柔,声音更温柔,手上的动作倒是没停:“慢点儿,仔细摔倒。”说着指着把脚边的炭盆用脚推了推,道:“快烘一下手。” 小姑娘笑着应了声是,蹲在楚夫人旁看着楚夫人手中的大氅,脸上笑意甜甜:“这是给大姐姐做的氅衣吗?” 楚夫人嗯了一声,看着氅衣的眼神越发温柔,她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发,轻声道:“你姐姐一个人在庄子上,那里比不得家里面,母亲能做的就是让她冬日不被冷着。” 小姑娘似懂非懂的点头,又疑惑的抬头:“那为何不把姐姐接回来呢?” 她从小到大直听母亲提到过姐姐,有一次她在姨娘面前提了一下,差点被姨娘打了,后来姨娘抱着她说,不要在外面随便提起姐姐,特别是祖父面前,从此以后,她想听姐姐的事情,都要往母亲这里跑,还好母亲不生气,还对她越来越好了。 所以姐姐一定是好人,不然母亲为何因为自己说起姐姐,对自己更好了呢? “你姐姐自然是要回来的,只是现在不是时候。”楚夫人收回手,抬头看了一眼伺候在身旁的仆妇,问“张嬷嬷,老爷回来没有?” “这两日京城都乱的很,老爷此刻怕是在皇宫为陛下分忧呢。”张嬷嬷看了一眼四周,低声道:“虽然宫中下了令要封住消息,可是那齐王世子的尸体摆在那里,杏花村那边又说遭了山贼,消息早已经在京城传开了,今儿个早晨老奴亲自去街上走了一遭,已经有很多人在说起这事儿了。” “母亲,发生什么事儿了吗?”小姑娘手烤暖和了,站起来坐在旁边的石凳上吃点心,一双灵动的眼睛正在东张西望,半刻都不闲着。 楚夫人看着她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釉儿,母亲明日重新给你请教习先生和伺候的嬷嬷,你看你坐在这里都毫无定性,现在你也十岁了,要好好开始学习了。” 楚釉面露苦色,堵着粉嘟嘟小嘴:“我要去学堂写字的,可是堂姐她们抢我的纸和笔,还抢我的书本,母亲让人给我带的鸡蛋饼她们也抢我的,我就不敢去了。” 楚夫人听着楚釉的诉苦,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自从十五年前她生了慕儿开始,二房三房有了老太爷撑腰,就越发过分了。 可是奈何,一个孝字压在头上,弄得老爷和自己动弹不得,就连慕儿她都常年不能相见。 想到这里,楚夫人脸色更难看了。 她烦躁的把手中的氅衣扔到一边,对张嬷嬷道:“去给老爷传话说给二小姐重新请教习先生,再去宫中请皇后安排一个教礼仪的嬷嬷给我。”站起来,走出凉亭:“让人把梨花园打扫出来,以后釉儿就在那里学习,不去大学堂了。” ...... 半月过去,李洛离身体里的毒也已经清理干净了,楚慕还顺便给他调养了一下身子,现在的李洛离比半月前的李洛离稍微圆润了一些,脸也白净了不少,楚慕非常满意自己的杰作,现在的皇兄和她记忆里面的皇兄毫无差别了,除了那张爱叨叨的嘴,其他基本完全一模一样了。 此时的庄子外几辆马车正在排队装菜和粮食,人来来往往在那几辆马车之间奔走,很快几辆马车就被装满了。 几辆拉菜的马车后面跟着一辆人坐的马车,马车棚很小,一看就是仆妇乘坐的马车,此刻玉儿正在往马车上装楚慕的行礼,当然行礼很少,就是那一箱财宝和楚慕后来买的几件红色的披风还有骑装。 李洛离看着小小的马车,他前两天提议楚慕,他们回宫的事情不要太招摇,如果可以的话,他只想让父皇和母后知道这个姑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而齐王不知道的好,而这个小姑娘竟然同意了,只是说了一句,那要让她的父母亲知道,就没再说其他的。 他肯定要同意的,他还在想如果父皇母后同意的话,就请父皇一年后赐婚给他,之前担心楚姑娘的身世,现在知道楚姑娘是吏部尚书的千金了,那父皇和母后肯定也不会有异议的。 当然,这话他是不敢对楚姑娘说的。 楚慕丝毫不知道有人在打自己的主意,只是在心中惦记着,怎么让自己回到楚家,替楚慕找回公道。 上一世楚家的所有姑娘都已经成亲了,只有楚慕像是被遗忘了一般,成了一个二十几岁的老姑娘,后来被送到皇宫中选妃,成了齐王那个乱臣贼子的皇妃,如果楚家真的有人关心她的话,楚慕也不至于沦落到,嫁给一个可以当自己父亲的人。 虽然她代替了楚慕进了皇宫,可最终,那是楚慕的命运。 装好车,玉儿回头喊她:“小姐,好了,上车吧。” 庄子上的仆从恭敬的给楚慕送行,其中一个仆妇殷勤上前道:“小姐您放心,那边已经打点好了,会给你们送到安全的地方的,咱们府上的马车京城不用检查的。” 楚慕看了一眼殷勤的仆妇,颔首看了玉儿一眼,玉儿掏出钱袋子拿出十个银裸子递给仆妇:“小姐的院子你们要随时收拾,房间里面不能让人随便进去,以后小姐如果有时间过来逛逛的话,还要住的。” 仆妇没想到自己多说了两句话,竟然又的了一年的工钱,面上笑意更谄媚了:“小姐放心,那些就包在奴婢身上了。” 楚慕已经进了马车,掀开车帘看着偌大的庄子,如果不出问题的话,她这辈子都是不可能再回到这个庄子上了,她放下帘子,等李洛离上了马车,才道:“出发吧。” 第十章 擦肩 近半月来京城的守备越来越严,城门口的检查也越来越严,除了个别官员府上的马车不用搜查之外,不管是京城的显贵亦或者进京述职的外地官员的马车都要经过严格的检查才能入京,几个城门外的入城队伍也越来越长,楚慕坐在马车内掀开窗帘的一角看着外面的队伍,又放下窗帘,拿着一本医书看着。 李洛离看着楚慕认真的样子非常的无奈,一开始他说话楚姑娘还时不时的搭上一句,后来她竟然直接不说话了,只是拿着一本医书认真的看,他觉得无聊,跟着她学样子,拿着一旁的一本医书跟着看,结果差点没把他给看睡着了,后来他干脆无聊的睡觉,谁知道睡醒了,还在路上,而楚姑娘呢,竟然还在看书,当然这不是医书了,是一本他光看名字都看不懂意思的书。 楚慕把目光从书中移开,看了一眼坐如针毡的李洛离,抿嘴一笑,伸手在自己旁边拿了一本书丢给李洛离,“这个你可能爱看。” 李洛离打开,看了两行,眼睛立刻冒光:“这个话本,我之前看了一点,就被母后没收了,没想到楚姑娘你竟然也看这种话本!” “在庄子上无聊的时候看着打发时间。”楚慕看着李洛离心满意足的样子,目光柔和。 感受着楚慕的目光,李洛离心中更加确定了这姑娘就是嘴硬不承认喜欢自己。 不管了,反正以后自己会娶她,还会对她好。 想着,他就脱口而出:“楚姑娘,你的身份就算给我当皇子妃也是可以的,如果你嫁给我的...” “不想死就闭嘴,收起你那满腹的心思,否则我管你是谁,照揍不误。”楚慕脸瞬间阴沉,她就知道不能对皇兄太好,否则的话,不想歪才怪,他难道都不知道什么是老母亲的关心吗? 她对他的关爱,明明和母后对他的差不多啊,为啥他要多想? 某位已经死了一次的人,根本没想过自己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以皇妹身份关心哥哥的人了,而是以一个漂亮的女子,关心着一个男子。 楚慕说完坐的离李洛离远了一点,道:“如果你真的感谢我,那就认我当个义妹,以后如果你被封太子了,我也好歹是太子的义妹,在楚府横着走,也没有人敢说我什么了。” 李洛离心中失落,但又觉得如果真的把楚姑娘绑在自己身边的话,楚姑娘肯定没有自由,那以后郁郁寡欢定然不快乐....就连妹妹都那么向往自由,想要逃离宫墙,别说楚姑娘这么飒爽的人了。 妹妹...想到自己的妹妹,李洛离深深地看了楚慕一眼,神色一深,现在自己想起来,这楚姑娘的性格和皇妹基本是一模一样,特别是皇妹每次炸毛的时候要找自己打架的样子,真的和楚姑娘每次说要揍自己的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难道... 自己只是太过思念皇妹了,所以下意识的把楚姑娘当成皇妹,所以想和楚姑娘亲近? 不然怎么理解,自己竟然会对一个第一次见的姑娘动心,肯定是有其他东西作祟。 深深地看了垂眸看书的楚姑娘一眼,他微微一笑:“其实楚姑娘你和我皇妹的性格挺像的,如果不是皇妹....那你们一定会成为很好的朋友的。” 朋友? 楚慕抬眸看了李洛离一眼,她上一世救了要自杀的楚慕,所以才认识了楚慕,她们没有成为朋友,只是在她说服楚慕之后,代替楚慕进宫前,她都跟在楚慕身边学习着她的一颦一笑,才开始真正的了解楚慕的,只是可惜,她重活了一次,成为楚慕,更没办法和那个楚慕成为朋友了。 “那真希望见见你这个皇妹。”楚慕面不改色道。 “皇妹。”说到李洛辞,李洛离面上掩盖不住的落寞,他摇头道:“当初我就不应该把何先生带到皇宫的,不然皇妹也不会跟着出宫,那样皇妹也不会出事了。” 楚慕眉头微蹙,她上一世听到父皇生病是在皇兄出事之后了,后来父皇和母后还坚持了几年,直到父皇的几个皇子都接二连三的意外身亡,父皇才撑不下去,倒了下去,她接到消息的时候,齐王已经拿着遗诏登基为帝了,她后来查清楚父皇母后出事的前因后果的时候,已经没有办法靠近宫门半步了,就像是她这个长公主从未存在过一般。 可这一次,所有的都变了。 唯一不变的就是那乱臣贼子的野心。 “你....”楚慕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李洛离,她上一世知道那些事情的时候,已经痛的麻木了,她一心只想着报仇,等她报了仇杀死齐王的时候,自己也已经死了,然后再睁眼,她已经是楚慕了,而真正的她,死了。 “不过,如果皇上和皇后娘娘没生病的话。”楚慕面色沉着,她把手中的书放在一旁,沉声道:“那就是有人故意要你们回来,并且在回来的路上对你们动手,以此来打击皇上和皇后娘娘,达到自己的目的。” “你的意思是...” 李洛离话到嘴边,就听到外面城门的卫兵问里面是什么人,玉儿掀开帘子出去。 很快楚慕等人被放了进城,李洛离又要问,楚慕忽然抬手捂住李洛离的嘴,就听到旁边踢踢踏踏的马蹄声,伴随着人声:“王爷,时间那么久了,都没找到人,是不是那人都已经...” “住口。”齐王冷声道:“殿下被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楚慕一只手掀起一点车帘看着外面,齐王依旧是衣冠楚楚的衣冠禽兽样。 这时候城卫也跑过来行礼,谄媚道:“王爷又要出城?” 齐王居高临下的看着城卫“最近可有见过可疑之人经过?” “小的们都盯着呢,没有什么可疑的人,王爷每日追查凶手,辛苦了。” 齐王冷冷一笑,“滚开。” 马车队伍和骑着马的队伍就这样擦肩而过。 楚慕放下帘子,松开李洛离,眉头微蹙,“这个齐王的确本事不小。” “齐王从小和父皇关系最好,所以在封王之后才可以不去封地,继续留在京城,可没想到他竟然窝藏这那种心思!”李洛离虽然愤怒,但是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是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楚慕扬眉:“有的人不是没有野心,只是那时候时机还未到罢了。” 第十一章 再见 太后有两个孩子,一个是皇帝,另一个就是齐王,但是两个孩子都不是太后亲生的,却是太后养大的,皇帝是先皇后的孩子,先皇后薨逝之后,原是娴妃的太后成了继后,太子也自然养在了她的膝下,只是在太子养在她膝下之前,齐王已经养在她那里很多年了。 太后对太子很好,对齐王也不差,尽量把两碗水都端平,但有时候还是会顾及到太子未来的身份,对太子更为严厉一些,不让太子在自己膝下被养的娇生惯养。 皇帝能有如今的政绩,太后有一定的功劳,所以皇帝对太后很是孝顺,在登基之后,为了避免太后思念齐王,虽然封了亲王,还是没让齐王前往封地。 没想到最后却为自己惹了祸端。 思绪间,马车已经到了御街,马车不能近前了,楚慕跳下车,李洛离也跟着跳下车,他看着前面的宫墙,转身往另一边走去,楚慕吩咐玉儿跟着楚府的马车回家,便也很快跟着李洛离的脚步过去了。 玉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也是这两日才知道小姐救的这人,居然是当朝大皇子,当时差点没有震惊的把她给送走,不过还好的是,这大皇子很平易近人,有时候把小姐惹生气了,也会挨骂,但是大皇子还一点都不生气,且会好脾气的道歉。 现在小姐跟着大皇子去皇宫,难道... 这边楚慕不知道小丫头怎么想的,跟着李洛离到了一处偏门,眼睛微微眯起,她就说皇兄怎么会忽然走这边来,这边明明就是小时候他偷偷跑出宫玩耍时候,用来偷溜的小侧门,这里只有皇兄和她知道。 没想到这么大了,皇兄居然还留着这个小侧门。 李洛离不知道楚慕在想什么,脸上洋洋得意的指着小门:“这里有我的人守着,只有我过来那些人才会开门,我们从这里入宫,没人会知道的。” 楚慕面无表情的点头,抬了抬下巴示意李洛离过去敲门,李洛离颔首一笑走过去敲了敲门,里面立刻有人问:“谁?” 李洛离清了清嗓子:“天王盖地虎。” 里面立刻有人开了门,一个小太监出来,看到李洛离就立刻哭着跪了下去:“殿下,您可算回来了,担心死奴才了。” 李洛离拍了拍小太监的脑袋:“别哭了,太丑了。”回头看向楚慕:“走吧,我带你去见父皇母后。” 楚慕有一瞬间的迟疑,真的要见到父皇和母后了,她倒是近乡情怯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颔首跟着李洛离走了进去,两人进去,小太监赶紧把小门关上,小跑上前对李洛离道:“奴才知道有一条路肯定遇不到其他宫人,殿下您随奴才来。” 小太监以前帮李洛离躲避宫人很多次,都没有被发现,所以李洛离特别看重这个小太监,今儿个他本来就是有意瞒着所有人回来的,听小太监这样说,他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你倒是没忘了本殿的吩咐。” “殿下您消失那么长时间,又带着个姑娘回来,奴才再没有眼力劲儿,也不能让您被其他人看了去啊。”小太监嘿嘿一笑。 楚慕脸一黑,这小豆子真的是一点都没变,还是这么伶牙俐齿。 “别贫了,快点路。”李洛离一脚踢在小豆子屁股上,小豆子却半点不害怕,还在炫耀自己找到的那条路风景多好看,又有多隐蔽。 小豆子的差事是李洛离专门吩咐的,所以一天除了守着这道门就没有其他事情,没事的时候,他就满皇宫到处转悠,争取为大皇子找到更多隐蔽且又安全的道路。 越往养心殿的方向走去,楚慕就越是紧张,她不知道一会儿见到父皇和母后之后该说什么,或许他们会认为自己是贪图名利的人,利用救了大皇子这件事情,让自己得倒应有的利益,更或者他们会因为自己救了大皇子就跟着进宫讨赏,而讨厌自己。想到这些可能,楚慕的手有点止不住的颤抖。 不行,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就算是万分之一的可能都不行。 楚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李洛离道:“其实还有一件事我骗过你。” 李洛离侧首看着楚慕,眼里闪过一丝疑惑,难道她不是楚夫人的女儿,而是楚尚书和其他女人生的孩子? 楚慕没管李洛离心中想什么,开始了自己的表演:“其实公主去年在经过牛头山的时候救过我一次,那日我去牛头山采药,不幸遇到了那些土匪,和那些土匪打了起来,可惜双腿难敌四脚,很快体力不支,就在我以为自己快不行的时候,公主出现救了我,所以,那日我经过杏花村的时候才会在知道你身份之后救了你,算是还公主的救命之恩。” 她把上一世,楚慕在牛头山上打算跳崖被自己救下的事情随便改动了一下。 李洛离没想到楚姑娘救自己竟然是因为这个,他刚要说话就听到楚慕继续说道:“但是那次救命之恩,我第一次救你就算是还上了,后来我帮你解毒,那就另算了。” 李洛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颔首:“知道,走吧。” 楚慕抿了抿嘴,笑了笑跟在李洛离身后走近养心殿,一会儿她就说进宫是想祭拜一下洛辞公主,那应该就不是问题了。 皇帝看到李洛离那一刻,憋了半个月的情绪一下子就绷不住了,他眼眶通红,看着缓缓朝自己走来,跪下给自己行礼的儿子,以为自己看到了幻觉。 “儿臣参见父皇,让父皇担忧了,请父皇恕罪。”李洛离跪下伏在地上,红了眼眶。 楚慕也跟着跪在地上,她刚刚看到了父皇鬓角的白发,父皇居然这么年轻就长了白发。 李洛离此时跪在地上,眼里也一滴一滴的掉落在地上,在走入养心殿之前,他都可以把自己的情绪压制的很好,可是看到父皇那一刻,他的情绪也绷不住了。 皇帝两步垮下来,伸手扶起李洛离,声音沙哑,“真的是离儿?” “儿臣让父皇担忧了。”李洛离一把抱住皇帝,眼泪打湿了皇帝明黄的龙袍。 楚慕把头偏到另一边,不让自己的情绪显露出来。 第十二章 回府 皇后很快也被太监接过来,两人了解了楚慕救李洛离的全部过程,皇后很是欣慰的拉着楚慕感谢,楚慕感受着被母后牵着的温度,低声道:“臣女也只是想进宫拜祭一下公主,如果不是公主的话,臣女恐怕早已经命丧牛头山。” 提到李洛辞,皇后眼里掩盖不住的悲伤,她看着面前的姑娘,眼里充满了温柔,“小辞和你一般大呢,当年我和你母亲可是约好要把对方的女儿许配给自己的儿子的呢,没想到,我的女儿救了你,你又救了我的儿子。” 楚慕一脸懵,母后和楚夫人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约定?她怎么不知道! 而且,楚夫人和母后的关系有那么好吗? “回去你好好问问你母亲吧。”皇后摸了摸楚慕的脸,拉着楚慕站起来,“你想见见小辞,我就带你去见见,见到你小辞一定也非常高兴。” 皇帝看着两人的背影,叹气道:“原本以为楚怀明这个大女儿被养在庄子上,总会废了,没成想竟然还救了你。”说着脸色阴沉下去,沉声道:“不过让朕更没想到的竟然是自己的亲哥哥,有那种狼子野心!” “所以父皇,我们也切莫心急,这次不成,他定然会再露出马脚的,齐王心思缜密,如果这次不是我身中剧毒,在李青眼里我已经活不长了,那李青也不会说出那种话的。”李洛离神色严谨,“我回宫除了楚姑娘没有其他人知道,所以我打算....” 楚慕跟着皇后来到自己居住的寝宫,双手死死的捏着,十几年了,她踏入殿内,看到那副透明的冰棺,她往前走了一步,里面躺着的李洛辞的尸体,是精心打扮过的,苍白的脸上还涂着胭脂,只是那胭脂衬的那张脸更是毫无血色,一看就知道,那人死了很久了。 “公主一定希望自己入土为安。”楚慕把要伸出去的手缩回来,转身拿起一旁的香点燃,跪下磕头祭拜之后,站起来扶着皇后:“更不希望娘娘您看着她伤了心。” 皇后含泪点头:“时候不早了,你也该回到尚书府了,我让嬷嬷送你回去,小辞的丧仪在几日后会举行,到时候你随你母亲过来。” 楚慕知道皇后话里面的两层意思,她的确该回尚书府了,而不再是回到那冰冷的庄子上,她跪下给皇后行了一个大礼,站起来:“皇后娘娘,公主定然希望您平平安安的,臣女懂一些医理,如果您不放心让宫里的人看,就随时传唤臣女入宫。” “我听说了你给离儿解毒的事情,那可不是懂一些,而是精通了。”皇后拉着楚慕的手,目光却是放在李洛辞的脸上的,她道:“小辞当初也是说自己去学医,这样我和她父皇如果哪儿不舒服,她亲自给我们看,可是...” “您...” 皇后打断她的话,“本宫知道,小辞不希望我难过,我也不难过了,我知道她一定在本宫的身边。” 楚慕红了眼眶,她点头,“嗯,她会一直在您身边守护着您的。” 皇帝让皇后派的嬷嬷回去,派了自己身边的大太监福宝送楚慕回尚书府。 这边玉儿刚到尚书府门口就被拦住了,她说了自己的身份,守门也没有让她进去,她焦急的站在门口,沉声道:“那你进去禀告夫人,说大小姐要回来了。” “我们家哪儿来的大小姐?”这时候一个长相清丽,说话的语气却有些跋扈的绿衣姑娘走过来,哼声打量着玉儿,“你知道这儿是哪儿吗?敢来这里行骗!” 这是二房的小姐,为人跋扈,玉儿见过两次,当然都是远远地,她来过尚书府两次两次都看到这个小姐过来这边找夫人,求着夫人带她们姐妹去参加一些达官显贵的宴会,还真把自己当尚书府的小姐呢! “你们家当然不能有大小姐。”玉儿嘴上也是不饶人的,她仰着下巴,“如果不是因为有老爷这个叔父在,您也只能被称为姑娘!” 在晋朝,只有考取功名的官宦之家的女儿才能被称为小姐,其他不管是富商或是其他有威望的人,未的功名者家的孩子都只能被称为姑娘,楚氏一族虽然是名门望族,但是却只是从地主到富商,且在京城有有一些威望,但是在楚老爷考取功名之前,其实并没有多少人尊重楚氏,后来楚老爷考取了功名,成为了皇帝看重的臣子,楚氏一族的地位才上了一层楼。 被人戳到痛处,那姑娘脸立刻红了,她抬脚就要踢这个不长眼睛的死丫头,被旁边一个白衣女子拉住,女子无奈道,“好了,灵儿,看看你的样子,还有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在大门口就和一个奴才较上劲儿了。” 说完看了守门一眼,道:“别什么不知身份的人都往尚书府里面放,大伯的身份,也不是什么人都见的。” 守门的谄媚的表明自己知道了,等两人进了门之后,飞快的把门关了。 玉儿委屈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但是想到小姐的吩咐,她就在尚书府外附近的茶楼点了一壶茶和点心一边吃一边注意着尚书府门口,等着小姐。 小姐说,如果尚书府的那些仆从不让自己进去的话,就在附近找个暖和的地方歇着,喝点热茶吃点点心,等着她。 玉儿是很听话的,点了一壶暖呼呼的茶,和一盘点心,坐在放了炭盆的桌子旁吃了起来。 旁边那些看到玉儿悠闲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小姐出来玩呢。 半个多时辰过去了,就在玉儿要睡着的时候,一辆非常华丽的马车出现在尚书府门外,玉儿赶紧起身结了账往尚书府跑去。 楚慕刚下车就看到玉儿往这边跑过来,她站定身子,知道玉儿这是吃了闭门羹,她给玉儿吩咐过,到了尚书府别走侧门进去,一定要走正门,如果吃了闭门羹,那就去找个暖和的地方等着她。 玉儿的脸因为跑着过来有些红,她给楚慕福了福身子,愧疚道:“小姐对不住,是奴婢没用。” 楚慕摇头,“我已经猜想到了。” 说完看向一旁的太监,颔首行礼:“劳烦公公陪我走一趟了。” 福宝面色恭敬,他是知道皇宫里的人对楚小姐的态度的,自然不敢自持身份,他退后一步躬身行礼:“都是奴才分内的事,皇上也有话要转达尚书大人,那奴才去敲门,劳楚小姐稍等片刻。” 很快楚慕几人被恭敬地迎了进去,还在府衙的楚尚书也很快被请了回来,见到福宝公公的时候,楚慕已经被楚夫人拉着去了楚夫人的院子。 第十三章 送客 此时楚夫人的橘园很是热闹,楚夫人常年不带笑的脸上充满了愉悦的笑意,她刚刚去墨园的时候见到了福宝公公,福宝已经把自己女儿做的事情告诉自己了,以后女儿都不会离开自己的身边了,她再也不用饱受相思却不能相见的苦楚了。 此时的橘园还有其他人,之前在门口为难玉儿的两位姑娘也在这边,此时正和楚釉一起站在一旁,看着那个一身青衣的女子,她未施粉黛,却依旧那么耀眼夺人。 楚慕今日为了进宫特意穿了一件青色的衣服,但是她皮肤好,人生的又非常好看,穿上这身青色的衣物,倒还更显得清冷靓丽了。 楚慕进屋后就看到了那两个姑娘,也看到了一个教习嬷嬷,这个嬷嬷是她非常熟悉的兰嬷嬷,宫中的小宫女都叫她兰姑姑,她小时候的礼仪便是这位嬷嬷教习的,后来兰嬷嬷还成了她的贴身嬷嬷。 楚慕不动声色的站在楚夫人身旁,楚夫人拉着楚慕坐下,感受到楚慕手指冰凉,赶紧让伺候的嬷嬷准备暖炉,又把正站在旁边的三个姑娘叫过来,介绍道:“这是你三个姐妹,幼妹是釉儿,其他两个是堂姐妹,楚月和楚灵。” “姐姐!”早就按捺不住的楚釉冲过来抱住楚慕,两只眼睛一闪一闪的,“姐姐,我好想你。” 楚灵看到楚釉的谄媚,眼里闪过一丝不屑,庶女就是庶女,看到谁都爱抱大腿! 楚慕知道楚釉,上一世,楚慕生活拮据的时候,这个楚釉送了两次银钱去庄子上,还送了一些衣物,那时候楚夫人不在世上了,楚釉说就算母亲不在世上了,她依旧是她楚釉的姐姐。 所以楚慕对这个楚釉的印象挺好的。 楚慕伸手摸了摸楚釉的头发,微微一笑:“你真可爱。” “姐姐你也很漂亮的,母亲给你缝制的氅衣,你穿着定然好看。”楚釉两只眼睛笑的弯弯的像月亮一样。 楚慕揉了揉她的头发。 白衣的楚月也上前对楚慕微微一笑,“妹妹,这些年你在庄子上受苦了。” 楚慕含笑,态度不卑不亢,“不苦,有失亦有得嘛。” 楚月不懂她话里面的意思,笑了笑没说话了,楚灵不情不愿的上前,喊了一声堂姐,楚慕不在意她的态度,点了点头,这才看了玉儿一眼,含笑道:“玉儿,一会儿你去找管家拿一个通行牌,免得以后又不得进门,今日是有福宝公公在,如若福宝公公不来,你都不能带着我进这个家门了。” 楚月和楚灵心头一晃,抬头看着楚慕,眼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这楚慕回到家的第一天竟然想给她们一个下马威? 她真的以为伯母能给她做主吗? 如果伯母真的能给她做主的话,她就不可能在庄子上住十几年了! 站在一旁兰嬷嬷看着说话的楚慕,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她十几年前还在皇后身边伺候的时候见过楚夫人一次,楚夫人进宫哭诉自己和女儿骨肉分离,皇后气急要为楚夫人讨回公道,可楚夫人明白那时候皇上和皇后的处境其实并不能到随心所欲的地步,便拒绝了,后来入宫的时间也少了,但是她知道楚夫人和皇后娘娘,那可是闺中密友啊。 难道是因为血缘的缘故,她总觉得这楚大小姐骨子里面都透漏着尊贵的气息,那气质与生俱来,她说的每一句话虽然都那样随意,但是动作却都是进退有礼的,这可不像是十几年都养在庄子上的小姐该有的气质啊。 兰嬷嬷的腹议先不说,楚夫人听到楚慕的话,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温和的脸上闪过一丝愤怒,“谁那么不长眼睛!” “大概是我常年不在家,所以守门的门房不认识我了吧。”楚慕微微一笑,看了楚月和楚灵一眼,笑道:“别说门卫了,外面的人都不一定知道楚家还有一个楚大小姐。” 她说的丝毫没错,楚慕上一世在楚夫人离世之后,就像是被遗忘了一样,除了楚釉还记得这个姐姐,其他人早已经记不得这个人了,直到后来,皇宫选妃,他们才想起了庄子上养着的楚慕。 “岂有此理!”楚夫人拍桌子站起来,“是谁乱嚼舌根子...” “好了母亲。”楚慕看到楚月和楚灵绯红的脸,拉住楚夫人,微微一笑道:“我只是那样猜想,您别往心里去。” 这边楚尚书回到书房看到福宝,谦和的和福宝问候了一声,又问皇帝找他有何事,福宝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看到楚尚书从震惊到后怕,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抬头看着福宝,福宝笑着道:“这次楚小姐可是立了大功,皇上和皇后娘娘都很感激楚小姐,皇上让奴才转达您,自己的孩子还是要养在身边才亲。” 楚尚书震惊的点头,一颗悬着的心慢慢地落下,福宝又说:“皇后娘娘让奴才转达楚夫人,她很是喜爱楚小姐,如今公主没了,她也没个说话的人儿,所以让楚夫人以后若是没事的话,带着楚小姐多到宫中坐坐陪她聊聊天。” 楚尚书颔首:“应该的。” 福宝站起来要告辞,楚尚书亲自送他出来,走了两步福宝忽然停住脚步,他回头看着楚尚书,含笑道:“对了楚大人,殿下那件事情皇上希望知道这件事情的只有您和楚夫人,这件事可不能让太多人知道的。” 楚尚书立刻站直身子,面色严肃:“这件事臣知道,也会告诫内人的。” 福宝放心的颔首,“那您转告楚小姐,别忘了答应皇后娘娘的话,公主出殡那日,会让人来接楚夫人和楚小姐的。” 晋朝公主丧仪不会大肆举行,只会请内命妇去祭拜,一个闺中小姐是不能去的,现在皇后竟然让楚慕去祭拜,可见皇后对楚慕的看重,楚尚书心中立刻开始琢磨,要怎么说服自己的父亲,把女儿留在身边了。 送走了福宝,楚尚书快步往橘园走去。 橘园这边楚夫人心情不佳,便下了逐客令让楚月和楚灵先回去:“今儿就不学了,你们也快回去吧,我让人送你们。” 楚月笑着福了福身子,对楚夫人道:“不劳烦伯母了,我们是坐着马车过来的。” 楚夫人听她这样说,也没有强求要送,颔首:“好,你们路上慢点。” 第十四章 心思 楚尚书过来问了楚慕一些近况,表达了一下自己的关心,便让人送楚慕回自己的院子,楚夫人听了门房的事情之后,不放心把这些事情交给下人,什么事情都要自己亲力亲为,楚尚书无奈,便由着她了。 这边楚月和楚灵已经到了外院,楚灵面上逐渐露出不满,她甩了甩手中的帕子,撇嘴:“跟谁稀罕来这里一样,还对我们甩脸色,如果不是有兰嬷嬷在,我才不来呢!” “你现在可不就是因为有兰嬷嬷在这里教习楚釉学习礼仪规矩,所以才很稀罕来的吗?”楚月不像楚灵那样气急败坏,她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弧度刚刚好,她看了一眼手中的帕子,眼里笑意更深,她轻声道:“我只是没想到这个刚从庄子上回来的堂妹,竟然就那样把门口发生的事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了。” 如果是其他小姐的话,肯定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这种事情也不是多有脸面的事情,被门房拦在门外,这是多不受待见的小姐才会受到的待遇啊。 楚灵冷笑一声:“她出生就克死了祖母,就是一个煞星,等我把这件事情告诉祖父,看她还能不能在尚书府上呆的下去!” 楚月笑着摇了摇头,却并没有阻止楚灵那样做。 两人到门口的时候,管家正在叫人牙子过来,要发卖了门房,门房正在求情,管事和门房平时关系还算不错,但是此刻也无可奈何,“谁让你那么不长眼睛,大小姐你都敢关在门外,以后去别的地方,记得把眼睛擦亮点!” 楚灵看到这一幕,心有余悸的看了楚月一眼,拉着楚月快步走了出去,急声道:“怎么办,我们会不会出什么事!” “怕什么,楚慕既然刚刚没有把我们说出来,就说明她不敢把我们说出来。”楚月瞪了楚灵一眼:“别一惊一乍的,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做了什么亏心事呢!”说着率先上了马车。 楚灵跟着上去,面色沉沉:“我回去一定要告诉祖父楚慕厚着脸皮回来了,伯父和伯母还让楚慕住在家里,一定要让祖父好好的教训一下伯父和伯母,然后把楚慕赶出去。” 楚月听着她的话,看她像是看白痴一样,“你以为如今的祖父还像以前一样可以管得着伯父吗?如今伯父可不再是那个要依附祖父生存的秀才了,而是可以庇佑楚氏一族的吏部尚书,祖父可能会气急过来骂伯父两句,但是之后呢?祖父只能妥协。” “不一定,伯父可孝顺了,一定不会和祖父对着干的,不然祖父肯定要说伯父不孝,伯父最怕祖父说他不孝了。”楚灵觉得自己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响。 这边楚慕不知道楚灵在策划什么事情,就算知道了也不在意,她不会把那种小心思放在心上,刚刚在楚夫人面前那样说,不过是不想看她们那么得意,也打算替那个死去的楚慕讨回一点公道罢了。 当然,如果两个小姑娘要惹她的话,那其他的就另当别论,反正她又不是什么菩萨心肠的人,必定睚眦必报就是了。 她的院子是荷园,门口是一池子的荷花,冬日里面荷叶都凋零了,但是风景依旧好,楚慕非常满意,楚夫人给她收拾了房间,走出来见她正站在院子门外看凋谢的荷叶,笑着走过去搂着楚慕的肩膀,柔声道:“这里夏日看荷花,风景美不胜收,等再过几日雪下得大了,湖面结冰,一片雪白,也是美的不能挪眼,这荷园是母亲特意给你挑选的,就等着你回来了给你住。” 楚慕微微一笑,道了谢,心中却很是惆怅,真正的楚慕在也不知道楚夫人对她的关爱了,她以为自己被楚夫人抛弃了,殊不知,楚夫人也在日夜受着煎熬。 “你父亲总是说等你祖父去世就把你接回来,可是近几年来你祖父身子骨还越来越硬朗了。”因为说的是不孝的话,楚夫人声音很轻:“而我的身子却越来越不好,之前我还担忧只怕是我死了,都不能看着你回来了。” 楚慕一怔,等楚老太爷去世把楚慕接回来? 回想起上一世楚慕被接回家的时间,楚慕嘲讽一笑。 她握着楚夫人的手,给楚夫人诊脉,又认真的观察了楚夫人的面色一会儿,才道:“母亲您这是常年郁结于心导致的,我一会儿给你开两副药。”说着扬声喊玉儿:“把我青花瓷那个药瓶拿来。” 还在里面收拾东西玉儿扬声应了,一会儿拿着青花瓷瓶出来交给楚慕,楚慕接过来给楚夫人,“这是调养气血的药丸,您每日服用一颗,其他的药我一会儿写了药方,你让人去抓药,不出七日,您的病便可痊愈。” 楚慕话刚说完,见楚夫人红了眼眶,赶紧道:“您哪儿不舒服?” “不是。”楚夫人摇头,“我只是感激,感激你一个人还成长的这么好,上次母亲跟你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我知道把你远嫁南州的确为难你,从这到南州光是路程都要两月余,原本想你去南州那边有你舅舅照应你,却未曾想过你愿不愿意去,是母亲对不住你了。” 楚慕眉头微蹙,联想着自己为何会重生道楚慕身上,心中叹气,楚慕怕是以为自己真的要被母亲抛弃了,才寻短见的吧? 这个傻丫头... 楚夫人没有多留,让楚慕好好休息,自己便离开了。 楚慕看着楚夫人的背影,心中叹气,这楚夫人怕是真的以为自己命不久矣,所以想早早的安排楚慕,让楚慕以后有一个依靠。 “这些都不重要了。”楚慕低叹一声,既然自己重生到了楚慕身上,那自己就是真正的楚慕,以后就定然不会让楚慕受半点委屈的。 “玉儿,关门。”楚慕转身往院子里面走,心里面已经开始琢磨着,如何让自己赚到更多的钱,如今自己虽然有千金财宝,可是光靠这些要办事,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啊。 她以后为了赚钱,怕是要雨露均沾了。 第十五章 上门 第二日一早,楚尚书还未下早朝回来,楚老太爷就已经来到了尚书府,楚老太爷这些年一直都跟着楚家二房三房住在楚氏老宅里面,除非有事,否则很少踏入尚书府,今日一早过来,楚夫人知道肯定是昨天楚家二房的两个孩子回去告状了。 老太爷很不待见自己的大儿子及其一家。 看着坐在堂屋上座的楚老太爷,楚夫人轻声解释道:“老太爷,慕儿如今也是快十五的孩子了,在家里面也呆不住两年....” “一个出生就克死祖母的人,你们还指望有人上门提亲?”楚老太爷不待楚夫人说完就哼声打断了楚夫人的话,面色愤怒:“我当初没有溺死她,同意让她养在庄子上已经是仁至义尽,你们现在竟然不经过我的同意就把人接回来了,如果不是有人告诉我,你们是打断一直瞒着我是吗?” 楚夫人听着楚老太爷说出的话,眼眶通红,急声道:“老太太当年本就命不久矣,我的慕儿出生之后,老太太就过世了,这怎么能怪我的慕儿呢!那我的慕儿该怪谁!”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还是我的错了?”楚老太爷瞪眼看着楚夫人,这个大儿媳妇出生好,但是一直都很孝顺,嫁过来之后都很少大声的和他们说过话。 楚夫人把脸侧开,不回答楚老太爷的话,算是默认了楚老太爷刚刚说怪他的话。 楚老太爷气急,站起身要走,楚夫人起身福了福身子,打算送客,楚老太爷更气了,老大家的自从出来自己住之后,就越来越不像话了! 既然他们不亲自把人赶走,那他就去当这个恶人! 他停下脚步,冷眼看着楚夫人:“那丫头的院子在哪儿?” “您要做什么?”楚夫人戒备的看着楚老太爷,反正如今有皇上的圣喻在,她不会像以前那样再软弱的丢下自己的孩子。 楚老太爷算是看出了现在楚夫人很护崽,便让其他的丫鬟带路,丫鬟自然不敢违抗,只能看向楚夫人,楚夫人点了点头,自己也跟在身后往荷园的方向去了。 ...... 楚慕此时正在练弓箭,一直弓箭强而有力的穿过箭靶子的红心射入院子里面的一棵石榴树上,玉儿虽然不懂这些,但是还是觉得自家小姐非常厉害,欢呼的拍手叫好。 楚慕笑着把手中的弓箭递给玉儿,自去玉儿备好的水盆那里洗漱,换好衣服让玉儿拿了医书出来,坐在院子里面一边用早饭,一边看医书。 楚老太爷气势汹汹的来到荷园的时候,楚慕正在悠闲的看着书吃着早饭,他进来就看看着一个绝美的女子坐穿着一身红色的衣衫外面套着黑色的大氅坐在院子里面看着书吃着早饭,他先是一愣,接着更气,冷声道,“好一个不懂礼仪的野丫头,回来之后不去老宅给我请安,倒是自己在这院子里过得逍遥自在。” 楚慕早已经感觉到有人靠近,只是不想理会,一般敢在楚尚书府上大摇大摆的走的人就那么几个,所以她倒也是不着急,此刻瞧着楚老太爷的样子,她真的觉得自己的选择是没错的,反正自己去不去给这楚老太爷请安都是错的。 楚慕慢条斯理的放下筷子,对着楚老太爷福了福身子,微微一笑,说出气死人不偿命的话:“不知道这位老大爷您是?真是抱歉,小女子从小在家里的庄子长大,所以不认识您,不知道您来小女子的院子是有什么事吗?” 他明明说了老宅两个字,是人都应该知道他的身份,可眼前这个丫头却要和自己装傻?楚老太爷更气,这丫头真的从出生到现在都让人看不顺眼! 看的楚老太爷胡子都要气歪了,眉头微挑,这才瞧见楚夫人也急急忙忙的往这边走来了,她眉头微扬,微微一笑,“我自小身子不好,所以一直养在庄子上,如今身体痊愈,皇上特意让人把我接回来将养在母亲身旁。” 当年楚老太爷要把楚慕养在庄子上,虽然在楚家自家人眼里是因为克死了楚老夫人所以把她送到庄子上的,但是对外却宣称楚慕身子不好,需要静养所以送到庄子上的,但是外面的人并不在意,好多人都不知道楚家有这么一个大小姐呢,但是,她不一样,既然回来了,自然不能让自己背负这么一个克星的骂名。 楚老太爷看着她不卑不亢的样子,沉声道:“你克死你祖母,还好意思大言不惭!” “哦,原来是祖父啊。”楚慕貌似了然的看了楚老太爷,然后又浅浅一笑,道:“我的祖母可是在我父亲十岁的时候就已经病死了,我记得当时好像是三叔刚出生没多久吧,那不得说是三叔的出生克死了我的祖母?” 见楚老太爷面色突变,楚慕面色一沉冷声道:“祖父如果您没忘了我的祖母的话,应该知道我的祖母并不是您口中那个被我克死的老夫人,而是您百年之后要和您合葬的老夫人吧。” 这些话她原本不想说,可是现在想起来真是替大房不值,不被楚老太爷喜欢,还要为他付出那么多,现在他竟然还敢大言不惭的提起楚老夫人,那个被明媒正娶进门的楚老夫人,如果知道在自己的夫君心中,楚老夫人的地位早已经在他心里面换人了,该如何伤心啊! 楚夫人进来就听到楚慕说的话,她心一怔,赶紧拉着丫鬟站在门外不往里面走,这些话,十几年前她就想说话,只是这么多年来,一直都不敢说而已。 楚老太爷震惊的看着楚慕,指着楚慕半晌说不出话,楚慕看着楚老太爷的样子,微微一笑,上前扶着楚老太爷在石凳上坐下,亲自给楚老太爷倒了一杯茶,轻声道:“祖父,我知道您偏心二奶奶的两个孩子,可是我祖母留下来给我父亲的东西,您不应该拿出来分给别人啊,那样我祖母在九泉之下也不甘心的啊,这么些年了,父亲不说,不代表那些事情不存在,您难道真的以为事情过去久了,就没人知道当年二奶奶做了些什么事情吗?” 楚老太爷像是看着恶鬼一样看着楚慕,楚慕丝毫不在意,把热茶放在楚老太爷手中,轻声道:“如果父亲知道您当年对二奶奶对祖母做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您觉得父亲还会认您这个父亲吗?” 第十六章 薄宅 楚慕说的这几句话声音很低,只有她和楚老太爷能够听得到,她当年可是把楚氏一族所有一切都打听的清清楚楚,不过知道这件事是一次意外... 楚慕看着楚老太爷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失望,楚氏一族虽然是大族,可是到楚老太爷这一代的时候已经是在摇摇欲坠的大树了,多亏楚老夫人带着嫁妆嫁过来支撑起楚氏一族,奈何,可是再多的付出,还是抵不过男人的无情,楚老夫人真正的拿着自己的嫁妆为别人做了嫁衣。 “你....”楚老太爷怔怔的看着楚慕,这件事情连老大都不知道,楚慕是怎么知道的?当年秦氏去世的时候老大在书院读书,后来他给老大说的是秦氏是病死的,再后来刘氏一直对老大很是关怀,老大没两年就接受了刘氏成为他继母的事情,再后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这些事情他都忘了,甚至已经把自己说出来的那些事情当作事实了,为何,这个丫头会忽然说出这件事? “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楚慕端着茶杯,轻啄了一口,微微一笑:“我如今回来尚书府是皇上下了口谕的,祖父您知道不孝会背骂名,可是不忠是什么后果,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楚老太爷猛地站起来,深深地看了楚慕一眼,转身要往外走,楚慕笑着站起来亲自送楚老太爷往外走,一边说:“祖父,明日孙女会亲自去给您请安的,还有,昨日的事情您也应该听说了,应该怎么做,孙女知道您一定很清楚的。” 楚老太爷使劲甩了一下袖子,踏出荷园,走出荷园便看到楚夫人宁氏站在外面,他脚步一顿,从宁氏的表情上看不出什么,便拂袖离开了。 直到看着楚老太爷的身影看不到了,宁氏才急匆匆的走进来,问楚慕,“你和你祖父说了什么?” 楚慕摇头一笑,“没说什么,祖父很欢迎我回来呢,您别担心了。” 宁氏自然知道老太爷是不会欢迎楚慕的,不过见楚慕不愿意说,自然也不追问了,拉着楚慕说其他事情,“我给你大哥和二哥传信了,他们说下午会回来,到时候你们兄妹就可以见面了,白日里没事的话,你就和釉儿一起跟着兰嬷嬷学习一下...” 说起仪态,她想到女儿刚刚和老太爷说话和行礼的样子,再想想昨日女儿在自己面前的礼仪也是丝毫没有差错的,楚夫人接下来要说的话,就卡在喉咙说不出口了。 楚慕让玉儿把早饭收拾了,经过这么一个插曲,自己也吃不下饭了,她扶着楚夫人在垫了软垫的石凳上坐下,“母亲放心,女儿是不会给您丢脸的。” 宁氏看了一眼桌上的医书,又看了一眼刚刚楚老太爷坐过的石凳,那里没有垫软垫,她抿了抿嘴,眼里闪过一丝笑。 她拍了拍楚慕的手。“母亲自然知道你不会给母亲丢脸的,母亲这么些年只是请了识字的嬷嬷教你识字,你自己却学的那么好。” 楚慕微微一笑,想到庄子上那些人对楚慕真正的态度,眉心微挑,看来有人在中间作梗呢。 不过这些事情暂且不提,往后有的是世间来慢慢算那些账。 宁氏又在楚慕这里坐了会儿,才回了字的院子。 送走宁氏,楚慕又开始在自己的院子里面舞刀弄枪,日子很好混。 京都,一座宽大的宅子坐落在京城的中心地界,这里的宅子就连当朝王爷都得不到,但是一个简单薄宅两个字的门匾就挂在门上。 薄宅门口没有多余的门房守着,如果有人敢翻上薄宅的院墙往里面看的话,会发现里面也没有多少人伺候,就几个洒扫的人,薄宅很宽,但是里面种满了翠竹,如果不是薄宅两个字挂在门口,可能会让人误以为自己进了竹林中。 穿过丛丛竹林,后面的竹林更深,再往里面走就真的来到了一处深深地竹林,竹林围着一处湖泊,湖泊有一处竹屋,此时竹屋里面传来重重的咳嗽声。 一个侍卫打扮的人焦急的端着药碗走进去,声音更是焦急:“主子,咱们还是回去让...” “住口。”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屋子里面传来,声音听上去很是虚弱,但是语气却很有魄力,“这件事情不能外传。” “可是您的身子,必然是支撑不了多久了。”随从语气悲凉,“没有健康的身体,又有什么用呢?” “这话我不想再听你说第二次。”男人咳嗽了一声,沉声道,“我的身体我自知道,如果我真的时候到了,你们也必然...” “主子您别乱说话。”随从道,“您快吃药。” 屋子内一个穿着白衣的男子躺在卧榻上,面色苍白也这挡不住他的貌美,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眸,雪白的肌肤,血红的唇,这样子虽然是病入膏肓,却依旧让人移不开眼睛。 男子眯眼看了一眼敢打断自己说话的随从,咳嗽了一声,端过要一饮而尽,擦了擦嘴,这才道:“你倒是越来越大胆了。” “反正主子您自己也不疼惜自己的身子,那属下也自然遵从您的命令了。”随从说着接过药碗,抿嘴道:“您的家产多的是人惦记,您真的有个什么事,我就让大家拿着大家该拿的东西,散了就是。” 男子被随从气笑了,他撑着身子坐起来,眼里闪过一丝黯然,“我这身子,能拖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再说,如今死了,我也没有遗憾了...” “二老爷他们都还活着呢,惦记着您的一切。”随从面无表情的提醒。 男子咳嗽了一声,“你们不是要把我的一切分了吗?你们分了让他们拿不到就是。”说着便笑了,“再说,我这病,难道你还觉得谁能救得了我?” “虽然何先子和洛辞公主都死了,可是我不信没人能治好您的病!”随从急声道:“只要您想活下去,就一定可以活下去的!” 洛辞公主死的事情,几乎所有人多知道,但是何先子也死了的事情却只有他们知道,何先子为了采药,从北山之巅落下来坠入冰河之中,被冻死了,这件事情,只有他们才知道。 “既然你这么想让我活下去,那你就随你去吧。”男子无奈,紧接着又是一阵咳嗽,他吐出一口乌黑的血,面上淡然,“如今我就是一个毒人,谁还能救得了我啊,除非是何先子再生或者洛辞公主在世。” 第十七章老宅 第二日一早楚慕就带着玉儿出门了,走到大门的时候遇到了正好出门的楚钊,楚钊昨儿个就见过这个妹妹了,原本他不怎么在意这个在外长大的妹妹,但是昨日一见,有点超出他的想象,他没想到一直放在庄子上养着的孩子,竟然长得如此好。 倒不是说长得漂亮,他们楚家大房因为父母长得好看的原因,都长得好看,没有一个长歪了的,就连稍微差了一点的小妹,都出落得亭亭玉立的,之所以觉得这个从未见过的妹妹长得如此好,是因为不论是从言行举止亦或来说,或者是从学问上来说,都基本超过了他见过的那些京城有才的贵女。 楚慕见到楚钊没有多大的惊讶,微笑着对着楚钊行礼问好之后往外走,对楚钊的印象她不好不坏,最多就是觉得上一世作为同父异母的妹妹对楚慕都很是关心,可是这个作为亲哥哥的楚钊却从未出现过在楚慕的生活里,所以觉得这人大概也是一个不值得自己信任的人罢了。 “妹妹这是要去哪儿?”楚钊见楚慕往外走,两步追上去问道。 楚慕心中诧异楚钊会这样问她,便笑着道:“昨日祖父上门说我回到家中还未曾给他老人家问安,这不合礼仪规矩,今日特意早起去老宅看望祖父。” 楚钊知道老太爷并不待见楚慕,眉头微微皱起,看了一眼在马车旁边等着的书童,走过去吩咐了一声,走过来对楚慕说:“那我送妹妹过去吧,我也很久没去问候祖父了。” 楚慕诧异的看了楚钊一眼,这种时候的楚钊不应该事不关己,各走各的路吗?明知道自己不受老太爷的待见,竟然要一起去看楚老太爷? 楚钊见楚慕疑惑的样子,面上不由一笑,他道:“有我在,至少爷爷出手打你的时候,我可以护着你。” “爷爷不会打我的。”楚慕扬眉,一步跨上马车,回头看着楚钊:“不过谢谢哥哥的一片好意。” 楚钊愣了愣,接着一笑,一步跨上书童迁过来的骏马,“你二哥今日才回来,昨日去红山参加诗会了,我让人通知他一会儿回来就直接过老宅。” 楚钊昨晚就回来了,当时给宁氏解释了楚枫没回来的缘由,楚慕当时正好走到宁氏的院子外面,正好听到,后来楚钊倒也没说了,宁氏倒是给楚慕解释了一下,没想到今儿个早上楚钊竟然又给自己解释一次。 不过,楚枫也一起来楚氏老宅,倒是不用了。 “不用那么麻烦,我们只是过去看望祖父而已。”楚慕想起昨日楚老太爷的表情,微微一笑:“祖父不会为难我的。” 楚钊笑了笑,没把楚慕说的话放在心上。 祖父是什么样的人,他不会不知道,这么些年,祖父还一直怪着他们一家呢,从未给过他们家好脸色,只不过后来父亲当上了吏部尚书,从老宅搬出住进尚书府,祖父才不好一直为难他们家了。 楚钊叹了一口气,看着旁边的马车,其实在昨日见到这个妹妹之前,他还一直在怪这个妹妹,如果不是她的出生,他们家也不至于被祖父如此记恨...但是昨晚一见这个从未谋面的妹妹,他忽然有点质疑自己以前的记恨... 这样的妹妹,怎么会是二叔和祖父口中那个克星呢? 人啊,一旦心中认定了那个理,其实不管别人怎么说,都不会改变的。 他或许早该见见这个妹妹。 楚钊胡思乱想之间,很快兄妹二人已经到了楚氏老宅,楚钊下马去敲门,门房的人看到是楚钊,没有怠慢,带着楚钊兄妹进了门。 楚慕和楚钊顺利来到楚老太爷的院子,但是却被告知楚老太爷去院子里面遛狗了,楚慕听到遛狗儿,眉头微扬,她前些日子还听皇兄说,楚老太爷的狗要死了楚灵养的鸭子还是鹅.... 这老太爷不会是想用狗来撵客吧? 嗯,如果那只狗真的那么不长眼的话,她倒是可以帮楚灵报了这个杀宠之仇。 正想着楚慕和楚钊已经到了老宅的花园,楚氏老宅的花园并没有多宽大,但是也不小,有一个小小的池塘,里面有两只鸳鸯正站在池塘边瑟瑟发抖,楚慕看到楚老太爷坐在亭子里面旁边放着一盆炭火,抬步走过去,没走两步就看到一只黑色的大狗正对着池塘边的两只鸳鸯龇牙咧嘴。 难怪那两只鸳鸯瑟瑟发抖,原来是因为害怕当那只狗的腹中餐。 楚老太爷看到楚慕过来,原本悠闲的表情瞬间沉了下来,楚钊见状赶紧上前挡住楚慕的视线给楚老太爷问好。 楚老太爷看到楚钊,表情也并没有好到哪儿去,他咳嗽了一声,沉声道,“你怎地回来了?” “书院放假,就回家看看,今日正好过来给祖父问安。”楚钊轻声道。 “怕不是这样吧?”楚老太爷哼了一声,目光看向楚慕,沉声道,“不是为了那个丫头回来的?” “不应该吗?”楚慕往旁边跨了一步,朝着楚老太爷福了福身子然后一屁股在旁边点了软垫的石凳上坐下,轻声道:“祖父昨日不也关心孙女所以特意到尚书府看了孙女吗?哥哥听说孙女回来了,从书院回来看看我这个未曾谋面的妹妹,关心一下,不也应该的吗?” 楚老太爷眼睛一眯,刚要说楚慕不懂规矩,自己都还没有让她坐,她就坐下了,就听楚慕接着说:“再说了,祖父应该也希望楚氏一族兄友弟恭,兄妹友爱吧?”她抓住了楚老太爷的手,“您作为楚家的家长,定然不希望楚家兄弟反目成仇的吧?” 楚老太爷一怔,愣愣的看着楚慕,他未曾想这个丫头竟然敢这样威胁他! 他抽回自己的手,哼了一声,抬头看着已经呆住的楚钊,沉声道:“你妹妹过去受苦了,你们回去要好好善待你妹妹,如果没什么事我就不留...” “祖父,您昨儿个可还说了,要为孙女讨回公道呢。”楚慕慢条斯理的站起来,看着还俯着身子对那两只鸳鸯蠢蠢欲动的狗,“祖父难道忘了昨日答应要补偿孙女的话了?” 现在话是她说出来的,自然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了,楚家姐妹二人,前日她回家不好在尚书府说出那件事儿,只是不想让宁氏难做而已,她本也没打算就那样放过那两个丫头,毕竟有的孩子,如果不教育一下,以后还以为她好欺负。 第十八章 威胁 楚老太爷没想到这丫头竟然真的敢把这件事提出来,他站起来,唤了黑狗的名字:“黑豹,过来。” 这只狗,就连平日经常见到的楚灵和楚月都害怕。 楚慕看着听到楚老太爷呼唤而不情不愿跑过来的黑狗,眼睛一眯,上前拦住黑狗的去路,黑狗见有人拦住去路,龇着牙抬头看看是谁不长眼,一抬头看到一个美貌无双的女子正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好像自己往前一步,就会把自己杀死一般。 以它狗的灵敏,它闻到了杀气。 好狗不吃眼前亏,黑豹弱弱的看了楚慕一眼,哼叫了一声,转身跑远了,就连它一直虎视眈眈的两只鸳鸯都不管了。 楚慕非常欣赏这只狗的眼力劲儿。 楚老太爷表情就没有那么好了,他震惊的看着楚慕,心中冷哼,果然是煞星,连狗见了她都害怕! 楚慕才不管他怎么想呢,他只是回头看着楚老太爷,微微一笑,“祖父啊,昨日我说的事情您应该好好想过了,鸠占鹊巢,鹊不归家,终究不是一回事,楚氏如今的产业其实多数都是祖母带过来的,现在如果算起这笔账的话,您觉得...” “够了。”楚老太爷打断楚慕的话,抬头看了一眼若果所思的楚钊,沉声喊管家,不知道在哪儿站着的管家赶紧出现在人前,楚老太爷沉声道:“去把楚月和楚灵两姐妹给我叫过来!” 楚慕瞧着楚老太爷的反应,眼里闪过一丝冷意,看来这楚老太爷还是不愿意把楚老夫人当年的嫁妆交出来呢。 不过也不着急,老夫人的嫁妆姓秦,总不会跟着楚家二房三房姓的。 “这亭子有些冷,还是去祖父您的院子吧。”楚慕丝毫不把楚老太爷的厌恶看在眼里,走过去扶着楚老太爷往外走,一边提醒楚老太爷当心脚滑,一边往前走。 楚钊跟在后面看着前面的爷孙二人,吞了吞口水,如果不是刚刚自己听到了妹妹说的话,还真的以为这是一对很有爱的爷孙了。 可是,祖父不是很不待见妹妹吗?怎么他有一种祖父已经被妹妹拿捏住了的感觉呢? 楚老太爷看着楚慕,面色微沉,低声道:“我这一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威胁,当年娶了你祖母,就是你太祖父以死威胁,我才娶了你祖母。” “所以你就和刘氏一起联手杀了我祖母吗?”楚慕心中有些许震惊,面上却带着淡然的微笑,她侧首看了一眼面露诧异的楚老太爷,甜甜一笑:“如果真是您和刘氏联手的,那孙女也不能坐视不管了,如果您想杀了孙女灭口的话,那也要看祖父您还有没有那个能力了。” 说着楚慕手上加大了力度,楚老太爷感觉自己全身一麻,他震惊的看向楚慕,用尽全身力气道:“没有!秦氏有能力又好看,但是...人,总会腻了的。” “腻了?”楚慕真没想到楚老太爷竟然是这么一个人渣,她双手松开刚刚捏住的穴位,沉声道:“腻了,她也是你的妻子!” 楚老太爷面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楚慕却没有其他动作,而是冷冷的看向他,沉声道:“你知不知道如果你这些话让我父亲听到的话,他大概可以背负不孝的名字,亲手了结了你这个父亲!” “秦氏的死,我也很遗憾。”楚老太爷感觉全身的疼痛要让他撑不下去了,他赶紧伸手抓住楚慕,楚钊也觉得前面两人的气氛不对,赶紧过来,楚慕沉声喝道:“不准过来!” 她一把抓住楚老太爷,用自己的力气控制着楚老太爷继续往前走,一边沉声道:“是不是遗憾,你自己最清楚,祖父,如果你不想背负杀妻之名的话,那你最好是让二房三房把该还给大房的东西都还回来。” “威胁我?”楚老太爷咳嗽了一声,急声道:“这事情过去多少年了?你以为凭你一个小丫头的三言两语,你父亲...” “那封藏在暗格里面遗属,还有被埋在贻丰园那石榴树下的药罐,您真的以为我什么都知道就敢在您面前叫嚣吗?”楚慕靠近楚老太爷耳边,轻声道:“祖父啊,祖母给我投梦了,说现在刘氏已经得到了惩罚,她就想亲眼看到你和刘氏一起下油锅了....” 楚老太爷额头上全是汗水,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因为身上太疼了。 楚慕丝毫不把他的痛苦看在眼里,上一世她是后来才知道这些事情的内幕的,因为新帝登基要拉拢重臣,不知道从哪儿听到的消息,在楚秦氏所居住的贻丰园石榴树下找到了当年刘氏毒害楚秦氏的证据,还在楚秦氏的房间里面找到了她生前留下的遗书,皇帝震怒把楚家二房三房全都下了牢狱,归还楚尚书的所有家产,楚尚书看到遗书之后也和楚老太爷彻底断绝了父子关系,从此只做忠君之事。 想到齐王,楚慕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她眼睛一眯抓住楚老太爷,沉声道:“您说祖母该多么的死不瞑目,才会还在那里等着看您的下场啊?” “够了!”楚老太爷猛地站址身体,瞪大眼睛看着楚慕,拂袖道:“以后你不准出现在我的面前。” “如果祖父答应我刚才说的事情,我自然不会出现在您的面前的。”她这一次不过是不想给齐王那个做拉拢人心的机会罢了。 与其让齐王把当年的事情捅破,还不如她来,让楚老太爷主动交出来,然后他自己去毁尸灭迹。 至于楚尚书,有些事情该知道的,还是应该要知道。 楚月姐妹二人到楚老太爷的院子里面时,楚慕和楚钊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楚老太爷正面无表情的盯着楚慕看。 楚灵瞧着三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以为楚慕被骂了,面上带笑,提着裙子欢快的跑进来,叫:“祖父。” “没规没矩!”楚老太爷冷脸一喝,“你娘这样教你的?” 楚灵一怔,赶紧停下脚步,给楚老太爷问安,看到楚钊的时候,也笑意温柔的向楚钊问好,唯独把楚慕忽略了。 楚钊握着拳头咳嗽了一声,这个堂妹今儿个是故意要给妹妹难堪啊? “干什么!”不等他说话,楚老太爷已经率先开口了:“看不到你堂姐?!” 第十九章 教训 楚灵一愣,眼眶一下就红了,她狠狠地瞪了楚慕一眼,瞧着楚慕的表情变成了记恨,然后不情不愿的叫了楚慕一声堂姐。 楚慕嘴角微微勾起,站起来,“堂姐和堂妹两人的规矩已经学的这么好了,就没必要再去我们家跟着兰嬷嬷学习礼仪规矩了。”她目光直直的看着楚老太爷,微微一笑:“兰嬷嬷教授的都是宫中可以用的上的规矩,釉儿和我作为尚书府的千金自然有机会用得到,堂姐和堂妹应该没有机会用到,所以学来也是浪费时间。” “你!”楚灵震惊的瞪大双眼看着楚慕,尖声叫到:“凭什么你来做决定!” 她都给字的小姐妹说了,自己在跟着宫中的嬷嬷学习规矩,以后可是要去皇宫玩的人,那些小姐妹不知道多羡慕她呢! “瞧慕儿妹妹说的这话,虽然我们用不上,但是技多不压身。”楚月倒是冷静多了,她只是微微一愣之后,立刻恢复了神情,她看着楚慕,轻声道:“再说了,这祖父和大伯母都没说什么,怎么你才回来两日,就开始做我们的主了?” “可是怎么办呢?”楚慕嘴角微微一勾,“现在兰嬷嬷是我的人了,我做不了你们的主,总可以做兰嬷嬷的主。” 楚慕看着楚月呆滞的嘴角,眉头微扬,她今早已经让人去宫中问了,皇后说既然兰嬷嬷已经送出来了,那就是他们尚书府的人,以后要怎么用人,是他们尚书府的事情,她自然也问了兰嬷嬷的意见,兰嬷嬷在宫中是老人了,自然知道皇后的意思,立刻就同意了成为她的掌院嬷嬷。 “不知道慕儿妹妹为何这么讨厌我和灵儿?”楚月面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她看向楚老太爷,轻声道:“我们都是祖父的孙女,既然是楚家的人,自然是一荣俱荣的,我们学好了,难道不是楚家的光荣吗?” 楚慕扬眉,侧首,看向楚老太爷,“是吗?” 楚老太爷刚要点头,楚慕就笑了,“那如果是两家人呢?” 楚月一愣,“什么意思?” 楚老太爷深深地看着楚慕,他知道楚慕现在是铁了心要让自己交出秦氏的嫁妆,甚至还不想让大房和二房三房有任何牵扯,可是如果就这样放手,他不甘心! “我不想我们家的事情,还让两位妹妹操心,就这么回事。”楚慕勾起嘴角笑了笑,“我可不想以后我们尚书府的少爷小姐回家,还要你们二房三房的人同意了,才能进门。” “跪下!”楚老太爷站起来,指着楚月和楚灵,双目赤红,“你们两姐妹,是不是越俎代庖管起你大伯府上的事情了?还拦住了小慕回家的路?” “祖父!”楚灵不服气的喊了楚老太爷一声。 楚月拉着楚灵跪下,解释:“当时只是一个丫鬟说自己是尚书府大小姐的丫鬟,说大小姐要回来了,我们是也没想到是慕儿妹妹要回来了啊,毕竟这么多年,慕儿妹妹从未回来过一次...” “是啊,谁知道那个丫头说的是不是真的!”楚灵倔强的仰着头,并没有认为自己做错了。 “那你们也应该进去问问我母亲才是,把人关在门外,可不是礼貌的选择啊。”楚钊站在一旁摇头。 楚灵眼眶一红,看着以前把自己当亲妹妹对待,对自己关爱有加的堂兄,此刻竟然维护着楚慕,更恨得不行。 “你们姐妹二人,这一个月不准出去了!”楚老太爷甩袖坐在首座上,沉声道,“好好的在院子里面思过。” 又看向楚慕,沉声道,“你们兄妹二人先回去吧。” 说着深深地看了楚慕一眼,沉声道,“没什么事的话,也别来老宅了。” “等一下。”楚慕看着站起身要走的楚老太爷,笑道,“既然已经过来了,我也该去祭拜一下祖母。” “你还有脸祭拜祖母?如果不是你的话....”楚灵恨声站起来,就要和楚慕理论。 楚慕眉头微蹙,看着咋咋呼呼的楚灵,眼里掩饰不住的嫌弃,她往后退了一步,挑眉道,“我说的是我祖母。”楚慕挑眉看着楚灵,挑了挑眉头,“堂妹你不会忘了你的祖母只是一个从妾室提起来的继室吧?我的祖母是丰州秦氏,我是去祭拜她老人家的。” 楚灵一愣,她出生的时候祖母都过世一年了,更不会去问这些事情,虽然听说祖父以前还有一个夫人,但是并没有当回事,但是现在听楚慕提起,怎么感觉听起来,有点不是滋味呢? 楚月深深地看了楚慕一眼,微微一笑,“原来妹妹是想去祭拜祖母,我带你过去?” “不用。”楚慕嘴角微微一勾,“有兄长陪我就可以了。” “妹妹难道不去祭拜一下我的祖母吗?”楚月站出来,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毕竟,你刚出生祖母就过世了,虽然我知道祖母的死与你无关,但是如果当时如果不是....” “哦,关我何事?”楚慕笑了,她看了楚老太爷一眼,笑道,“或许是我祖母在天有灵呢?” 楚月一怔,楚慕挑眉看着楚月,轻声道,“啊,看来堂姐你还不知道啊,当年你们的祖母生了你们三叔没多久,我祖母就没了呢,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因果吧。” 楚月往后退了一步,吞了吞口水,这些事情她听都没听过好吗! 楚慕瞧着楚月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快意,如果是真正的楚慕,大概会因为他们这些话,质疑自己是一个不祥之人,可如今的她是什么都知道的李洛辞,而不是那个活的小心翼翼的楚慕。 既然要得罪人,她不介意把人都得罪遍了,楚老太爷应该不愿意让自己的儿子,背负着克死当家主母的骂名的。 “你要去看你祖母,就快去。”楚老太爷沉声道,“贻丰园那边一直没人住。” 楚慕含笑点头,看了楚钊一眼,“大哥,你带路吧,咱们应该好好祭拜一下祖母。”说着看了楚月抬眸一眼,笑道,“如果你们想去的话也可以一起,毕竟如今的你们可都是我祖母养活的。” 第二十章 张榜 楚月肯定是不会跟着楚慕兄妹二人去贻丰园。 姊妹离开了楚老太爷的院子,一路上都沉默不语,楚灵的脸上一直都带着不服气的表情,楚月倒是没有什么表情,直到走到楚灵的院子了,楚月才对着楚灵的背影道:“你去给母亲打声招呼。” 楚灵眼睛一亮,她回头看着楚月,“让母亲去祖父那里给我们求情吗?” “找祖父求情倒是不可能的,祖父做了的决定一般是不会改变的。”楚月看着楚灵一下子就兴奋起来的样子,幽幽道:“但是我们可不能因为楚慕几句话,就真的不和兰嬷嬷学习礼仪规矩了,我就不信,母亲去求大伯母,大伯母还要依着楚慕的意思做,除非她真的想看着我们楚家反目成仇。” 楚灵有点犹豫,想到刚刚楚慕和祖父说话的时候那个态度,感觉楚月这个主意着实不行,“可是,她可是当着祖父的面说出来的啊。” “那又怎样?”楚月沉声道:“祖父一看就是被楚慕抓住了什么把柄,所以才不敢对楚慕怎么样,甚至还惩罚了我们,但是母亲不一样,这么些年,她可是一直都关照着大伯母呢。” 看到楚灵疑惑的样子,楚月嘴角勾了勾,“这么些年,大房用的银钱,可都是母亲亲自送过去的。”她看着王氏的院子,“楚慕刚刚说错了,不是他们大房养活着我们,而是我们楚家二房和三房一直拿钱养着他们。” “对啊,那些商品和庄子都是我们在经营,大伯他们要用钱的时候,就派人过来支钱,那些可不能被白拿了!”楚灵一下子来了精神,转身就往王氏的院子跑,“姐,你快点,我们一起去给母亲说,才有说服力!” 楚月颔首跟上,抿嘴道:“你提头,不然母亲该觉得我不稳重了。” 楚月已经十六了,早就过了及笄之年,不过晋朝说亲稍微晚一点,男女基本都是到十八之后才能成亲,有的男子甚至要等弱冠之后家中才会想起说亲,如今楚月已经十六了,已经在说亲了,这些日子楚二太太对楚月的要求也越来越严格。 楚月之所以想跟在兰嬷嬷身边学习规矩,也是想以后在婆母家能够有点底气,至少以后婆家不敢说她没规矩,毕竟她是跟着宫中的教习嬷嬷学习的规矩。 可如今她那些美好的想象,居然被楚慕一句话就给打破了,她怎么能甘愿? 这边楚慕到了贻丰园,先去给楚老夫人上了一炷香,这才在房间里面到处搜找,楚钊看着楚慕的样子,眉头皱起,去拉着楚慕沉声道,“妹妹你这是做什么?在祖母的放里面乱翻,被人看到会说你没有教养的。” “这里没有别人。”楚慕力气大,很轻易的就甩开了楚钊的手,往周围看了一圈,在抬头看着楚钊,沉声道:“有一件事,我给大哥说了之后,大哥你要保密,还得帮我。” 楚钊往后退了一步,他一点都不想知道那件事。 他下意识地觉得这件事情是影响楚家和谐的事情,看刚刚祖父和楚慕谈话的气氛就知道了,那件事肯定可以让楚慕威胁道祖父,这件事情肯定是祖父非常想隐瞒的。 看着楚钊防备的样子,楚慕微微一笑,“既然大哥不想知道,那我也就不说了,但是祖母的遗书必须找到,否则楚家随时都可能家破人亡。” 那些证据如果让齐王得到了,那楚家二房三房真的会没命的,虽然觉得他们没有良心,但是她可不想看到他们沦为齐王的垫脚石。 楚钊看着楚慕,觉得楚慕说的那些都像是在胡扯,她一个一直在庄子上养着的小丫头,竟然知道攸关楚家生死的秘密? 楚慕懒得理他,转身继续寻找,“这些事情大哥和早晚要知道的。” “你今日对堂妹她们太不客气了。”楚钊不知不觉的也跟在楚慕身后看是在房间内翻箱倒柜,一边闲聊:“这些年二叔二婶对我们也都不错,你今天这样做,如果二婶去找母亲,母亲很难做人的。” “他们本来就应该对你们好....”楚慕手上的动作没停,“如果他们再对你们不好的话,那是真正的狼心狗肺了。” “妹妹!”楚钊看着楚慕,“斯文一点。” 楚慕耸了耸肩,前前世跟着师父,师父就是随口都是那些不堪入耳的话,弄得她后来也是对那些话信手拈来,不像那些闺中女子随时注意言行举止,不过还好的是,她能控制,并不是章口就来的。 “好。”楚慕走到红木床旁边忽然停住脚步,她掀开床帘,一股刺鼻的味道传来,她捂着鼻子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秦氏的床上已经没有床上用品了,而且床板上还落下了很多灰尘,但是这股刺鼻的味道却一直笼罩在床上没有散开,可想当年,这股味道有多浓。 楚慕看着满是灰尘的床板,轻轻一跃,一只手拉着床帘杆,悬在空中,另一只手去敲后面那堵墙,果然很快就被她听出了不对,她身子一翻,换成两只脚勾在上面,双手轻轻牵起床帘,果然在里面看到一个暗格。 楚钊早已经被楚慕的动作惊吓到了,此时还呆滞的看着那个倒挂在褚床梁上的妹妹。 楚慕两下打开暗格,里面果然是一封书信,还有....一包药渣... 药渣早已经干了,甚至都开始风化了,但是楚慕依旧可以通过味道闻出一点怪异。 楚慕没想到秦氏竟然早就怀疑自己吃的药有问题了了,还把药渣给藏起来了,可是她为何不说呢? 京中告示张贴栏处。 一张悬赏张贴榜被贴了出来,众人纷纷上前来看热闹。 除非是非常重要的悬赏,不然很少有人会在这里贴榜的,果然人群围过来,一个识字的伙计,赶紧热情的为大家念道:“寻名医一名,治好病症,赏黄金万两!品茗轩!” 他这话一出,人群立刻热闹了。 “真的假的啊?” “骗人的吧?”有一个知道品茗轩的人道:“那品茗轩基本都没有什么客人,把整个品茗轩卖了,都怕不值一万两银子吧!还赏黄金万两!” “是啊,现在这告示栏是什么事情都可以张贴了吗?” “那我给我家公牛接生,接生成功,我也赏金万两,有没有人揭榜?” “你小子怕是故意挑事吧!”那人话音未落,立刻有几个人出来把刚刚说给公牛接生的那人架走了,看样子会被揍一顿。 “活该,谁让他大言不惭把人和公牛相提并论。”有人幸灾乐祸。 第二十一章 揭榜 楚慕坐在马车中把遗书的内容看完,久久不能回神,原来秦氏早就知道自己被害,并且也已经知道了楚老太爷的心思,只是一直不说,为了保全自己儿子的性命,她怕如果让还只有十岁的楚尚书知道了她被害,回去找楚老太爷对峙,最后连他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 可是如果这封信,不被别人知道,那她的死亡真相就真的成了秘密了。 “小姐,外面好热闹啊,还有人被打了!”玉儿喊正在沉思的楚慕。 楚慕回过神,抬眸看向玉儿,玉儿掀开帘子,指着人群对楚慕道,“我听着好像是有人张贴了榜单,他们在那里议论那张榜单,还有人因此打起来了!” 就在此时,那个刚刚出言不逊的人,被打之后不服气,又开始嚷嚷道:“乱贴榜单还不让说了啊!本来就是!治个病赏金万两!那品茗轩他们不都说了么,就是把它卖了,都不值一万两白银,更别说黄金了!” “停车!”楚慕听到一万两黄金,眼睛下意识的一亮。 这可是送到眼前来挣钱的好机会啊! 据她所知,这个品茗轩可不是一般的茶楼啊,这品茗轩是一个大人物的歇息之所,这里根本不是用来经营生意的,而是那人用来会客的。 上一世,这个品茗轩的幕后之人可一直是齐王想拉拢的对象,可是对方却并没有因为齐王是皇帝,就把齐王放在眼里,她上一世就一直想看看那个品茗轩背后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让一个成为万人之上的皇帝,对他如此恭敬。 马车忽然停下,玉儿还没有回过神来,楚慕已经跳下马车走到了告示栏前面,她看着简单的几个字和那张纸,最后盖着品茗轩的印章,她眼里溢出笑意,是真正的品茗轩! 大概因为楚慕太美了,众人为她让出一条道,此时告示栏前面只有楚慕一人,楚慕在看着那张榜单,而众人却在看着楚慕。 “这姑娘哪儿来的?太漂亮了吧!” “怕不是天上下凡的仙女...” 楚慕听着这些话,心中有点无奈,她也觉得楚慕是真的漂亮,加上她平时要练功,气色看上去要比别的闺中小姐要好很多,所以总给别人错觉吧。 楚钊走过来,看着那张榜单,不以为意,“妹妹,走了。” 楚钊看着站在人群中还是非常醒目的妹妹,抿了抿嘴,想他也是京城的翩翩公子,因为长得好看,文采也不错,以往走到哪儿,就有目光跟到哪儿,如今跟着妹妹一起,走在大街上,大家竟然都只看他妹妹了! 就连以前看他那些女孩子,目光都只追着妹妹了! 嫉妒! 楚慕颔首,一把撕下那张榜单,抬步往马车走去,正走没两步,已经有几个人走到她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楚慕看着几人,并没有觉得惊慌,而是看向告示栏对面茶楼里面坐着的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原本就看着她,没想到她竟然看过来了,他先是一愣,接着对楚慕笑了笑,楚慕扬着手中的告示:“明日辰时三刻,我会登门拜访,为贵府的患者看病。” “姑娘可知揭下这榜的后果。”男子放下茶杯走过来。 楚慕看着手中的榜单,微微一笑,“自然知道,但是既然你贴了这张榜,就说明,你们已经是死马当活马医了,不是吗?” 流星抿了抿嘴,看着面前这个漂亮的有些过分,差点就比上自家主子的姑娘,颔首,“可是,如果你没有一点本事,却揭了这张榜,那姑娘可要做好心理准备了,我们家主子可不是可以被你随意耽误的人。” “我揭榜只是想挣钱而已,我可不喜欢闹着玩。”楚慕说完看了一眼流星,流星一抬手,那些原本拦住楚慕去路的人很快又消失在人群中,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楚慕上了马车,把榜单递给玉儿,玉儿有些兴奋的看着自家小姐,“小姐,需要准备些什么?” 自从楚慕治好了那个出痘的孩子之后,玉儿就觉得没有她家小姐治不好的病,这基本上是属于送上门的钱啊。 黄金万两啊,以后小姐肯定会成为京城最有钱的小姐。 想到自家小姐以后出嫁,后面跟着的嫁妆,玉儿感觉自己做梦都可以笑醒了。 楚钊却没有玉儿这么乐观了,他蹙眉驱马到楚慕的马车旁边,低沉道:“妹妹,你可知道那是什么榜单,能在那里张贴告示或者张榜悬赏的人,都不是普通人,特别是这种把私事贴在上面的人,你如果耽误了他们的事儿,我们尚书府也会受牵连的。” 楚慕掀开车帘,对着楚钊笑了笑:“大哥放心,我不会耽误他们的事儿的。” 她可是被世人称为神医的何先子的亲传弟子,这点自信还是有的,再说了,重活一世,遇到了这么好的事情,如果不去试试,那岂不是辜负了老天爷给自己的机会? 流星很快回到品茗轩,又从品茗轩的后门出去,绕过几条巷子,穿入一片竹林来到了那片湖泊旁边的小屋,才走到屋外,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咳嗽声,流星面上轻松的神情立刻变了,如果那个姑娘敢乱揭榜的话,他一定要杀了她给主子陪葬。 里面的人听到动静,“进来,别在外面鬼鬼祟祟的。” 流星换上笑脸,挠着头走进去,嘿嘿笑道:“主子,你如今就算是病的要死了,却还是那么厉害啊。” “想要我听不到你们走路的声音,除非我死了。”男子面色苍白,他坐起来,让流星撑起竹窗,看着湖中风景,“你看这竹林,湖面都快要结冰了,它竟然还不掉色,生命真是顽强。” “这是主子喜欢这地方的原因吧。”流星笑道,“主子,我找到了,今儿个我才把悬赏榜贴出去,就有人揭榜了。” 男子挑眉,“病情写了吗?” 流行摇头:男人回头看着流星,“浪费我时间?” “那自然不是,我说了悬赏黄金万两,就有人望而却步额,赏黄金万两的肯定都不是什么好事儿,可没有谁敢乱揭榜的。” 男人哼了一声:“你不是乱揭榜才把留在我身边的?” “那不一样!”流星立刻反驳:“我留在您身边那是心甘情愿的!” 第二十二章拒绝 齐王府。 前两日李洛离回宫之后,他们就被皇帝传唤回来了,李洛离说自己被牛头山上的山贼给劫持了去,半夜趁着夜色跑了出来,却不小心摔倒了山崖下面,幸的一位采药人相救,自己才活了下来。 皇帝说了些宽慰他的话,又让禁军上山剿匪,说一定要杀了那些山贼给李青报仇。 齐王一把把手边的书本扫了一地,愤恨道:“要给我儿子报仇,得杀了他儿子才是!” “王爷!这话可不能乱说的!”幕僚们赶紧站起来,一个年长一些的幕僚道:“事到如今,王爷断不能和皇上闹的生分了,您要趁着此次机会,让皇上对您更有愧疚之情才是,皇上向来都是念及兄弟之情的,您要趁此机会,让皇上更信任您才是。” 齐王面色并未好转,眼里露出决狠:“该死!我还要如此卑躬屈膝到什么时候!” “王爷,太后娘娘让人送了经幡来。”门外王妃的声音传来,齐王扬了扬手,幕僚从后面退走,齐王打开门,齐王妃站在门外,几日来的操劳,像是老了几岁一般,挽起的头发都看得到白丝了。 齐王走出去,齐王妃指着身后端着一个托盘的嬷嬷,“紫苏姑姑亲自送来的。” 紫苏上前对着齐王行礼:“太后为公主和世子都准备了经幡,这是太后让老奴送出来给世子的经幡,还让老奴转告您,人死不能复生,莫要太过心伤。” “劳烦母后挂念了,你转告母后,等我办完世子的丧事,不孝子再进宫给母后请安。”齐王让人接过经幡,让齐王妃送紫苏出去。 “王妃不用送了。”紫苏对着齐王妃福了福身子:“看您如今面色不大好,这些日子也是苦了您了,白发人送黑发人不好过,但是,日子总是要过,如今世子虽然没了,但是您还有其他孩子,为了其他孩子您也要撑下去。” 齐王妃颔首,提到去世的儿子,眼眶难免红了,“这都是青儿的命。” 送走紫苏,齐王妃让人把经幡送到了灵堂,公主和世子前后去世,皇帝下令,不能大肆宣张,丧事一切从简... “行了,别哭丧着脸了。”齐王瞧着齐王妃的神情,沉声道:“那些要来悼念的,都拦在门外吧,贴张告示在门口,悼念日在出殡的前一日,想来悼念的,那一日统一过来就是,别给外人留下话柄。” 齐王妃颔首:“只有你才过的那么小心翼翼,是我说就早些去封地,哪儿来那么多事情。” “你个妇人懂什么!”齐王甩袖,愤愤道,“真正去了封地,你真以为皇上还记得我们是谁吗?看到其他几个兄弟没?这些年他们回来过一次吗?就连儿子都没有回来过,每年还把贡品好好的交上来,少了还少不得一顿骂!” “罢了,反正皇上护着你这个哥哥,你愿意在京城,皇上也不会赶你走的。”齐王妃端着经幡去灵堂。 齐王看着齐王妃的背影,眉头深深皱起,年轻时的解语花,为何如今却丝毫都不理解自己?连他的一点心思都看不出来? 她真的以为自己真愿意和皇帝兄友弟恭? 皇帝不过是因为自己占了一个嫡字,长子都不算,却因为是元后的儿子,就理所应当的被立为太子,成为晋朝的天子! 凭什么! ...... 楚慕回到尚书府,正犹豫着要不要把遗书拿给楚尚书看,就听说楚夫人那边让人来请她过去一趟了。 楚慕把遗书放回信封,带在身上,带着兰嬷嬷过去了。 才走到橘园外,就听到里面的说话声,时不时还传来低笑声,楚慕眉头微微皱起,这声音有点耳熟,但是却忘了在哪儿听过,楚慕抬步走进去,看到楚二太太和楚三太太坐在厅堂里,正和楚夫人聊天。 楚慕挑眉,刚刚自己去楚氏老宅,作为主人的楚二太太和楚三太太没有出来,现在竟然上门来了。 两人看到楚慕先是一怔,接着面上又带着笑意,楚二太太笑着站起来,满是关爱拉着楚慕:“这就是慕儿了吧?哎呀,出落的真是好啊,完全把嫂嫂你的美貌都遗传去了呀。” 楚三太太也赶紧夸道:“是啊,如果不说这是慕儿,走出去我都不敢认啊。” “二婶三婶未曾见过我,在外面不敢认,也是情理之中。”楚慕不着痕迹的从楚二太太王氏手中抽回自己的手,对着两人福了福身子,“见过两位婶婶。” 王氏一愣,三太太刘氏笑道:“哎呀,真懂礼貌,可不像我家那小丫头,一个个的呀,都被宠坏了,一点规矩都不懂。” “她们都还小。”楚夫人笑道:“等以后请了教习老师教了就好了。” 王氏赶紧道:“说起这礼仪啊,前两日月儿和灵儿来大嫂这边跟着宫中来的兰嬷嬷学习了半日规矩,月儿可是把兰嬷嬷好一顿夸呢,说兰嬷嬷和外面的教习老师不一样,教的可好了。” “是啊,大嫂,你说咱们一笔写不出一个楚字,都是一家人,让孩子们都跟着兰嬷嬷学习规矩,这说出去也是...” “二婶啊,灵儿堂妹和月堂姐如今才学习规矩有点晚了吧?”楚慕在楚夫人身旁坐下,似笑非笑的看着王氏,“那小莹和小雅过来跟着釉儿一同学习规矩还说得过去,这月儿堂姐都是在说亲的人了,才跟着宫中的嬷嬷学习规矩,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啊?” “诶...你这话说的,她们姐妹好学,自己学习了规矩,又跟着宫中的嬷嬷学习一下也算是...” “兰嬷嬷虽然是皇后娘娘送到我们府上的嬷嬷,可她也是宫中有品级的女官了,就算是来我们家也是要以礼相待的,并不是我们让兰嬷嬷做什么,兰嬷嬷就做什么,既然月堂姐和灵儿堂妹想学,那就问问兰嬷嬷的意思吧。” 一直站在一旁的兰嬷嬷忽然被楚慕点了名,有点诧异,她看着楚慕,目光变得遥远,为何她总感觉这个楚小姐的行事那么熟悉呢? 说话的语气也很是熟悉。 而且她从早上就开始觉得这位楚家未曾露过面的大小姐,对皇宫中的事情,很是熟悉,看来这并不是错觉。 这样想着,兰嬷嬷站出来道:“老奴不愿,当初皇后娘娘是让老奴出来教习楚尚书府上的小姐的礼仪的,可没让老奴连其他小姐一同教习。” 第二十三章 挖树 王氏和刘氏回到家都还愤愤不已,王氏回到自家院子里直接把刚买回的白瓷器具给砸了,旁边亲眼看到她砸东西的妈妈眼里全是心疼,那可是花了二百两买回来的白瓷,太太说砸就给砸了,一点都不心疼。 王氏才刚到家没一会儿,楚月就派人过来问来了,王氏狠狠地瞪了丫头一眼,愤恨道:“学什么学,让小姐好好在家给我做女红!过几日同我去城外的十里寺庙上香!” 丫头不敢多留,行礼告退。 刘氏这边看着自己还算小的两个孩子,撇了撇嘴,叫年岁稍长的楚雅过来,“今日跟先生学了什么?” 楚雅恭恭敬敬的站在一一把自己今天学习的东西都背出来。 刘氏瞧着楚雅的聪明劲儿,眼里逐渐散开笑意,又叫楚莹,问今天学了什么,楚莹把自己学习的诗背了一遍,童声童气的说:“先生夸我聪明,说我只一天就背会了。” “嗯,你们可要好好学,咱们就算没有宫里的嬷嬷教习,一样要把礼仪规矩学好。”刘氏抚着两个孩子的头发,“去玩吧。” 两个孩子都还是玩心大的时候,听到这三个字,立刻欢呼着跑出去。 正此时楚三爷回来了,瞧刘氏忧心忡忡的样子,走过去挨着刘氏坐下来,丫鬟立刻拿杯子给楚三爷倒了热茶,楚三爷喝了一口,放下茶杯,这才问刘氏:“怎么了?一脸不高兴。” “能怎么...”刘氏把自己去尚书府的事情说了一遍,哀怨的看了楚三爷一眼,“都是你读书不好,现在就会钓鱼,整天就一股子鱼腥臭!” “这事儿啊...”楚三爷直接忽略了刘氏抱怨自己的话,把自己听到的给刘氏说了一遍,笑道:“二嫂家的两个孩子太娇惯了,所以才那么会给自己惹事,要我说这今天这事儿啊,就是那两个丫头自己作出来的,之前就听雅儿说在学堂的时候,楚灵经常抢楚釉的东西,这大嫂肯定是听楚釉告状了,所以才重新给楚釉请了教习老师,又请了皇后娘娘给送一个嬷嬷出来教楚釉的规矩的。” 听楚三爷这么一说,刘氏眉心微蹙,“我就说二嫂怎么会忽然想起让我一起去大嫂那边,说什么把孩子送过去跟宫中的教习嬷嬷学习规矩,还说什么是对孩子好,她这是把我当枪使啊!” “好了,你也别不开心了,反正以后少和二嫂走动就是了。”楚三爷说完摇晃着脑袋站起来:“今儿个在河边钓鱼的时候听了一首诗,很是不错,我要去把它摘写下来!” 刘氏点了点头,等楚三爷出去了才后知后觉的站起来,骂道:“你个死人!又去杨柳河钓鱼了!” 楚三爷抱着头躲开,这杨柳河的鱼大肥美,还有小娘子唱曲儿,去哪儿钓鱼才是一大趣事啊! 刘氏和王氏这边暂且不提,楚老太爷这边却没有等得及,很快让人把贻丰园院子里面那颗石榴树给挖了,还真的从里面找出了不少瓶瓶罐罐,楚老太爷看到里面的东西,眼里全是愕然,当年他真的对这些事情视而不见了吗? 管家是府上的老管家了,看到这些个瓶瓶罐罐的面上都是震惊的,愣了好一会儿,他才去请示楚老太爷:“老太爷,这些东西该怎么处理啊?” 楚老太爷颤抖着双手,扶着那棵石榴树,面前仿佛出现秦氏幽怨的眼神,他往后退了一步,一个仆从赶紧上前扶着他,楚老太爷重重的咳嗽了几声,在屋檐下的矮栏上坐下,怔怔的看着那些东西,吸口气,“都拿出去扔了吧。” 管家立刻张罗着然让箩筐来装着那些东西拿出去扔了,看着那棵倒地的石榴树,管家又来请示是把石榴树也扔了把地给平了,还是重新种回去,楚老太爷看着冬日已经是一棵枯树的石榴树,摆了摆手:“重新栽棵栀子花吧,石榴树她不喜欢。” 管家一愣,看着还坐在屋檐下矮栏上的楚老太爷,心中很是疑惑,老太爷过了几十年倒是关心起夫人喜欢什么了? 看着仆从把院子里面的石榴树锯成几节然后抬了出去,又看到有家丁抬着一颗栀子花树进来,楚老太爷才站起来,管家赶紧上前扶着楚老太爷,楚老太爷摆了摆手,管家赶紧收回手。 主仆二人走了老远,直到回头都看不到贻丰园了,楚老太爷才道:“三四十年了,十年夫妻,到底是我对不起她。” 管家眼观鼻当没听到他这话。 楚老太爷看了一眼低着头不和自己搭话的管家,自嘲笑笑:“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自私?” 管家依旧不说话,他从小就跟在楚老太爷身边当侍童,所以楚老太爷所有的一切他都知道,包括在成亲之前就和原本是卖酒女的姚氏相识并且私定终身了。 但是楚家是书香门第,怎么能让一个卖酒女嫁进来呢,所以就给订了丰州秦氏的小姐,那个小姐他第一次见就觉得名媛淑女几个字就是为她而生的,到如今他都觉得那位穿着白衣的秦小姐应该是天上下凡的仙子。 还正和姚氏情浓的楚老太爷自然是反对家中的安排的,甚至还想过和姚氏私奔,差点被打断了腿,但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答应要娶秦小姐了,甚至还主动约秦小姐去看过等会,再后来.... 管家想起以前的事情,叹了一口气,“老爷您明明不喜欢秦小姐,为何还要答应和秦小姐成亲呢?” 他是亲眼看到秦小姐从一个充满了朝气的女孩子,变成一个垂暮的妇人...到后来她眼里面都看不到一丝生机了... 原本如花一般的女子,就被老太爷给... 管家看着楚老太爷,抿嘴道“如今再来后悔,到底是晚了,我想秦小姐如今也不愿意和您再相见了吧。” 想起那个貌美却又知书懂礼的女子,楚老太爷感觉心痛像是被什么刺到了一般,如果不是楚慕那个丫头,他都想不起秦氏是长得什么样的了,如果不是楚慕,他大概会忘了,自己还有秦氏这么一个夫人。 “你怨我?”楚老太爷的脸沉下来,看着站在一旁的管家:“你以为是我愿意的?如果不是..” “老爷!”管家打断楚老太爷的话,“您不愿意的话,老夫人难道真的会打断了您的腿,把您架到秦小姐面前和您成亲吗?” “叫夫人!” 第二十四章 告知 管家垂头,“夫人,您真的把夫人当成您的夫人的话,也不会这样对大少爷和他的孩子了。”管家说着抬起头看着脸色愤怒的楚老太爷,“这么些年我一直看在眼里,如果不是大少爷读取功名,您觉得大少爷有用,您还会把大少爷当亲生吗?” “大胆!”楚老太爷被戳到痛处,脸色羞红,他震怒的指着管家:“你...” “其实我很佩服慕小姐,至少她敢说出那些老奴以前不敢说出来的话,如果老爷您觉得老奴的话多了,那老奴便走了就是,如今老奴的身子骨也跟不上了,跟在您的身旁也只是会碍事。” 管家的自称从我变成了老奴,便也不会和楚老太爷说知心话了。 楚老太爷怔怔的看着管家,“你在怨我?” “老爷,您自己想想吧,这些年您做的事情。”管家说完,深深地对着楚老太爷鞠了一躬,“老奴的奴籍二十年前就已经销了,这么些年在府上管事,也是...您以后保重吧。” 楚老太爷看着管家的背影,怔怔的往后退了一步,脑子如乱麻。 这边楚慕回到自己的院子后就思索着要不要把遗书拿给楚尚书看,如果不拿给楚尚书看的话,觉得对不起楚老夫人,毕竟这是她留给自己孩子的唯一的信件了。 “小姐,您在想什么呢?”玉儿已经帮楚慕找到了软剑,拿出来就瞧着楚慕正坐在桌子旁边对着一封信件发呆,便出声问道。 楚慕抬眸看了一眼玉儿,伸手接过她递来的软剑,轻声问道,“玉儿啊,如果有人害死了你的母亲,但是你却不知道,而我又不小心知道了,你觉得我应该把这件事情告诉你吗?杀害你母亲的人还是你尊重的人,你愿意知道这个真相吗?” 玉儿看着严肃的楚慕,想了半天,摇头,“我不知道,我从小到大都没见过我母亲长什么样子..” “算了。”楚慕把遗书丢在一边,站起来拿起软剑走到院子中开始舞剑。 半晌之后,楚慕把手中的剑一扔,进屋拿起遗书就往外面走,她不知道楚尚书会怎么想,反正如果是她的话,不管如何她都要知道杀害自己母亲的人究竟是谁! 她把真相告诉楚尚书,其他的事情等楚尚书自己去决定好了! 楚慕两下没了影子,玉儿追到院子门口看到没人,无奈的摇了摇头,小姐跑得太快了,以后出门她都跟不上了。 兰嬷嬷从屋子里面出来,神情若有所思,这个楚慕小姐也和公主一样喜欢舞刀弄剑的,公主自从跟何先子出宫之后就很少回宫,每次回宫最喜欢的就是在御花园中舞剑,刚刚她看到楚小姐舞剑的好几个姿势都和公主很像... 楚慕到楚尚书书房的时候,瞧着里面亮着灯便抬步走了进去,没走两步就到里面一个苍老的声音说:“老奴憋了三十多年,终于把心中的话给说出来了,就算是死也了无遗憾了。” “楚伯,你...”楚尚书还是有点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那些话,父亲虽然从小就对他严格,但是一切都是为了他好,当年慕儿出生,又遇到二娘死,他知道父亲伤心,答应把慕儿送走,但是却... “大人,我不是来挑拨你们关系的,我跟在老爷身旁几十年,有些话,我憋在心里一辈子了,如果今日再不说,我怕我良心过意不去啊!” “因为慕儿会阻挡着二弟前程,所以...”楚尚书觉得自己越听越觉得离谱,二娘居然用自己的死,来对付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她原本就是要死的,所以在死之前,她想..” “够了!”楚尚书喝道,“别说了!” 楚慕听到这里眉头微蹙,双手紧紧握在一起,看来她还是太善良了啊,把楚老太爷和姚氏想的太好了。 楚慕没有继续听下去,她拿着遗书往里面走,楚尚书看到楚慕走进来,皱眉正要说话,楚慕就行礼跪在地上,哭了出来:“爹爹,女儿有话要说。” 楚尚书第一次听到大女儿这么叫自己,有点不自在,神情倒是柔和了不少,他走过去扶起楚慕,柔声道:“有何事要说?” 楚慕抿嘴,使劲的眨巴了几下眼睛,在袖子里面用银针扎了自己的穴位一下,眼泪一下子从眼眶中涌出,她这才抬头看着楚尚书,啜泣道:“其实女儿在回来之前,是祖母给女儿托梦了了,说她好痛苦,还说她有好多话要给您说,让我去把她寝室里床后面暗格里面的信拿给您看。” “信?”楚尚书皱了皱眉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老管家,老管家看着楚慕,吞了吞口水,这慕小姐真的是人才啊!哭不出来竟然用针把自己给扎哭了! 楚慕抬眸看了楚伯一眼,当着楚伯的面把银针拔掉,这才掏出那封遗书,交给楚尚书,“这是我从祖母寝室里找到的,我偷偷看过了,祖母好惨啊...” 楚尚书拿着信坐在一旁看,眼眶逐渐变红。 这边楚慕站道楚伯身旁,挑眉看着上午她去楚家还不苟言笑的楚伯,低声道:“您这是打算弃暗投明了吗?” 楚伯微微一笑,想到今日在老宅横冲直撞,吓的老太爷下午就让人挖树的女孩子,刚刚竟然用银针扎自己逼着自己哭出来,便慈爱的笑道,“大概是良心发现了。” 楚慕耸了耸肩,“如果祖父能像你一样良心发现了来给我父亲道个歉,大概我父亲会原谅他吧。” 这边楚尚书已经看完了信,他双手颤抖不止。 楚慕站在一旁不知道该不该说话,楚伯瞧着他这样子,一把把楚慕推出去,楚慕触不及防的被楚伯这一推,就推到了楚尚书面前。 她回头看了楚伯一眼,楚伯对她点了点头,楚慕无奈,伸手拍了拍楚尚书的肩膀,低声道:“您别难过了,祖母也是想保护您,如果当年的您知道实情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而还是孩童的您,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错把仇人当恩人,是我这么多年瞎了眼,还害了你。”楚尚书抓着楚慕的手,声音沙哑,“是我对不起你们,都是我对不起你!” “过去了,那些都过去了。”楚慕轻轻抽回自己的手,她不知道真正的楚慕会不会怪罪楚尚书,她不会帮楚慕说出原谅二字的,但是一切都过去了。 第二十五章 契约 楚尚书消化了整件事情之后逐渐平静下来,他拍了拍楚慕站起来,看着楚伯,“楚伯,接下来你打算去哪里?” 楚伯垂首,“我已经老了,这么些年也存了一些积蓄,可以养老了。” “你不打算留在楚家了?”楚尚书眼里露出一丝伤感,“你不想回老宅,可以留在尚书府,尚书府不会亏待你的。” 楚伯摇头婉拒,“人老了,不愿意操心了,大人您如今也知道了当年的事情,我也就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愿了,只愿您以后一切都好。” 楚慕闻言扬眉,“你放心,以后我们尚书府只会越来越好。” 楚伯离开,楚尚书这才看着楚慕,“真的是你祖母给你投梦了?” 楚慕抿嘴,摇头,“我就是觉得奇怪,为什么祖母才是祖父的正妻,这么些年祖父却只在意一个妾提上来的妻子,而且这么些年,一直说是我克死了他的爱妻,可是她的妻子,死了很多年了,所以我今日去祖母原来的院子的时候,翻找了一下,果然在祖母以前用的床铺后面找到了一个暗格。” “你下去吧,这件事情先别跟你娘亲说。” 楚慕也不想管楚尚书究竟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情,她的本意也只是想让楚尚书知道当年的真相而已,不要以后被有心人给利用了去。 回院子后,楚慕没有马上洗漱了休息,而是坐在屋子里面切药,玉儿则在一旁捣药,主仆二人切药捣药的声音非常和谐。 兰嬷嬷从屋子里出来,就看到主仆二人正坐在屋子里面捣药,脑海中不禁想起,公主曾经在宫中的时候,每次公主回来,总爱跑到太医院去切药或者闻药,一天都不歇着。 听着外面打更的声音,兰嬷嬷上前,“小姐,时辰不早了,早些歇了吧。” 楚慕抬眸对着兰嬷嬷一笑,颔首,“嬷嬷也早些休息。”说罢把手中的药切完,让玉儿也别捣鼓了,“你也去休息了,明早让其他人收拾。” 她如今的院子里面不仅多了兰嬷嬷,还多了几个洒扫丫头,这种小事玉儿也不必亲力亲为了。 第二日一早,楚夫人差人来叫楚慕去橘园用早饭,楚慕今日要出门,正要和楚夫人说,便答应了。 楚夫人院子今日人不少,看到楚尚书,楚慕才想起今日楚尚书休沐,不过今日在这边用早饭的还有楚钊和昨日没有露过面的楚枫。 饭席上楚尚书把事情都说了一遍,看楚夫人的反应是昨晚就知道了,楚钊昨天听楚慕说了些,到没有那么惊讶了,楚枫...筷子掉了。 他惊讶的看着楚慕,用了好大的劲儿才把在饭席上要问楚慕究竟是怎么知道的那股劲儿给压下去了。 楚尚书看着众人:“你们祖母的嫁妆不少,我想问问你们兄妹几人是怎么想的?” 楚钊看着楚慕。 楚枫的目光也放在楚慕身上。 这个妹妹回来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应该对这事儿早有打算了吧? 楚慕接受着两位兄长的目光,然后坦然的看回去,不说话。 这个她才不会去做决定呢,这本就是楚尚书和楚夫人应该做的决定。 “父亲,我昨儿个接了一个患者,今日要出诊。”楚慕把来意说了。 “接诊?”楚尚书眉头微蹙,她知道女儿会一些医术,但是女孩子抛头露面是不是不好?楚尚书稍想了片刻,便道,“家中不缺吃穿,你如果没有月钱,我这里拿点去用也是可以的。” 想到黄金万两,楚慕微微一笑,摇头道,“女儿取出看诊,只是为了救死扶伤。” 楚钊想到自己的妹妹昨日接了那张榜,眼角瞅了瞅,咳嗽了一声,道,“父亲,就让妹妹去吧,毕竟妹妹的医术总不能因为回家被埋没了。” 楚慕看了楚钊一眼,冲楚钊一笑,样子像是在说,我拿到了赏金,分你一点。 楚钊笑着摇了摇头,她这个妹妹挺有趣的。 楚枫看着兄妹二人眉来眼去的,眼睛一眯,“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我不知道的?” 楚钊哈哈一笑,“谁让你不早些回来的,如果早些回来,你就知道了。” “妹妹,你告诉哥哥,有什么好玩的事情。” 楚慕放下碗筷,对着楚夫人和楚尚书行礼,“女儿吃完了,就先走了。”说完看向楚枫,“二哥可以问问大哥。” 楚枫也放下碗筷,冲父母行礼之后,追了出去,道,“大哥一天就跟一根木头一样,说话很没意思的,妹妹你来说说,我可听说你一回来,就做了不少有趣的事情呢。” 楚慕脚步停下,想到如果自己前两日经历的事情拿给真正的楚慕来经历的话,不知道又要流多少泪,她回头看着楚枫,轻声道,“如果可以,我也不愿意做那些事情。” 楚枫回过神,懊恼的挠了挠头,赶紧道歉,“对不起啊妹妹,我不是那个意思。” 楚慕颔首,“我知道。” 楚枫没有再跟上来,楚慕带着玉儿出门了,玉儿背着药箱跟着楚慕踏上马车,低声问,“小姐,我们真的要去品茗轩啊?” 楚慕瞧她一眼,“自然是真的。” 主仆二人到品茗轩的时候,流星早已经在那里等着了,看到楚慕二人来的时候,还是惊讶了一下。 楚慕今日穿着一身玄色长裙,外面搭着紫色大氅,看上去很是庄重,加上本来就惊人的容貌,倒是给了流星一点压迫感,流星甩了甩头上前迎接。 楚慕看了流星一眼,微微一笑,“公子。” 看着不卑不亢的女子,流星眉头微蹙,这人没什么礼貌啊? 流星颔首,叫了掌柜的,掌柜的赶紧把契约拿上来,流星挑眉接过契约递给楚慕,“楚小姐看一下契约书,如果没什么问题,签了之后,就可以随我去见人了。” 楚慕接过契约书,看着上面的条例,颔首,“并没有什么问题。” “你可要看仔细了。”流星提醒,“上面有一点是如果我们公子在你的医治过程中,出现任何问题,我们都是可以要你的命的。” “命而已。”楚慕让掌柜的拿笔,一边对流星道,“我对我的医术还是很有信心的。” “楚小姐好胆量。”流星真的佩服这个姑娘了,看着年纪轻轻的,竟然把生死置之度外了,其实他也觉得没有必要签这个契约,就是主子不想被打扰,所以故意立下了那个条例,想让大夫知难而退,没想到,这姑娘居然签了! 第二十六章 看诊 流星把契约收好,带着楚慕往竹园去了,楚慕感觉走了快一炷香的时间才到了坐马车的地方,马车上又是一炷香的时间,流星才把马车停下,请楚慕下车。 楚慕环视着周围的环境,她常年不在京城,并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地方,这里的确风景宜人,也足够隐秘,谁能想到品茗轩后面竟然连接着这样的地方。 没走几步路,玉儿就被流星拦住了去路,玉儿瞪眼,“你干嘛?” 流星面无表情,接过玉儿的药箱,沉声道,“除了大夫和我,别人不能靠近竹屋。” 玉儿不安的看着楚慕,“小姐?” 楚慕安抚的拍了拍玉儿,“你在这稍等一会儿,一会儿让...”楚慕看了流星一眼,流星咳嗽了一声,自报家门,“流星。” 楚慕颔首,“一会儿让流星公子带你找个地方歇着等我。” 玉儿这才作罢,流星带着楚慕往竹屋里面走,还没有走几步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咳嗽声,还闻到很大的药味,楚慕看了流星一眼,流星抬手示意楚慕里面请,楚慕进了院子,药味也更重了。 她叹气,看来那个品茗轩背后的那个神秘的主人,真的是病入膏肓了啊。 “公子,大夫到了。”流星站在屋外往里面喊了一声。 里面传来一阵咳嗽声之后,传来略有一些虚弱的声音,“进来吧。” 流星推开门,屋子里面的场景才落入楚慕的眼里,很简洁,一张软塌一张床,窗户外有很大的露台,露台外是青色的湖水,湖水旁边是绿色的竹林,而这一切的美,都抵不过那张苍白的脸。 一切美好的事物,大概在这个男子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了吧。 楚慕这样想着,目不转眼睛的看着面前那个病入膏肓的男子。 男子正坐在软榻上,也正打量着楚慕,好一会儿了,才问,“你就是来给我治病的大夫?” 楚慕看男子,“小女楚慕。” 男子微笑着颔首,“薄以年。” “薄公子中毒多久了?”楚慕颔首问道。 薄以年眉头微蹙,看楚慕的目光严肃了起来,流星也惊讶的看着楚慕,是真的没想到这个姑娘居然还真有两把刷子! “姑娘可不要胡乱猜测。”薄以年示意流星退下,“你这都还没有诊脉,就知道我的身体是中毒了?” “而且中毒不浅。”楚慕提着药箱走了过去,拿出诊脉包,放在软塌上,让薄以年躺下,把手放上去。 薄以年没有拒绝,把手放上去,楚慕把手搭在他的脉搏处。 感受到楚慕冰冷的指尖放在自己的手上,薄以年扬眉,“看来吏部尚书府上的小姐并不拘小节。” 对于薄以年能知道自己的身份,她并不惊讶,只是微微一笑,“大概是因为我从小未曾在家中教养的缘故,所以礼仪规矩什么的,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说着抬眸看着薄以年,坦然道,“再说,如果医治患者,还在意什么男女授受不清,那我没必要出来看诊。” 薄以年笑了笑,“那应该说楚小姐,是一个不拘小节的人,薄某佩服。” 楚慕认真诊脉,“薄公子不必说客套话。” 薄以年含笑,没再说话。 片刻后,楚慕收起诊脉包,看着薄以年,“薄公子的命真大,中了天阴散居然还能活着。” 薄以年原本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他看着楚慕,“刚才是薄某的浅薄了,还请楚小姐不要介意。”他颔首,“没错,是天阴散,中了此毒的人,必然毙命,但是从小就生活在毒丛中的我,倒是意外的捡了一条命。” “天蝎子的毒和天阴散的毒相生相克,虽然当年救了你一命,但是这些年你应该也受了不少的苦吧?”楚慕站起来,去医药箱里面那银针。 薄以年眯眼看着楚慕,“你还知道我中了天蝎子的毒。” 楚慕扬眉一笑,她这一笑,薄以年都觉得胸口没有那么疼痛了,他静静地看着楚慕,等待下文。 “我既然敢接了公子的悬赏榜,自然是肯定我自己的医术的。” “那我可还有救?”薄以年的声音平静,但是却也忐忑,谁不想活下去呢?虽然大仇得报,但是能活着,谁也不想死。 况且他的生活以往只有苦,以后可以甜一下,谁不向往呢? “三个月。”楚慕看着薄以年,“三个月时间,方可清除公子体内的毒素,但是有一点,所需药材名贵,不知公子...” “这个楚小姐不必担心。” “叫我楚慕或者楚大夫吧。” “好。”薄以年微笑颔首,“楚大夫如果真的治好了薄某,以后有什么吩咐,薄某定然在所不辞。” 楚慕眯眼笑了,有这个承诺,比拥有黄金万两更高兴,毕竟这人可是上辈子齐王都争着讨好的人。 瞧着楚慕如此开心,薄以年也跟着笑了,“楚大夫为何如此高兴?” “没什么,只是觉得公子运气真好,居然遇到了我。” 薄以年颔首,“是啊,我运气真好。” “公子的毒已遍布全身,如果强制祛毒的话,你也必然暴毙而亡,所以我只能先用药和银针把你的毒丛五脏六腑引出来,等你身体好些,便可以试着祛毒。” “一切听大夫的。” “那公子你褪下衣服躺下吧。”楚慕说着取了银针,这个银针是上次她才让玉儿买的新的。 薄以年没想到这大夫居然上来就让自己脱衣服,先是愣了愣,接着退下上衣,楚慕蹙眉,“还有下面,鞋子也脱了。” 薄以年蹙眉,“全脱?” 楚慕:“......我需要施针,你穿着衣服,不好施针。” 薄以年抿嘴,“这天气,我不会毒没解...” “公子的毒还只能冬日才能解,只有寒冷的天气才能控制得住公子的毒不四处转移,我用银针引出来之后,把它控制在一处,如果不是冬天的话,公子大概要住在冰室里才行。” 薄以年不再说话,安静的把衣服退下,露出精瘦的身躯,楚慕回眸看着薄以年的身材,虽然很瘦,但是却并不糜弱,倒一点都不像一个病的快死的人。 薄以年此刻只穿着自己一条短中裤,被楚慕这样看着,原本苍白的脸,红了。 这楚小姐还真是一个不拘小节的女子啊... 第二十七章 刺客 楚慕回过神,“躺下吧。” 开始为薄以年施针,“会很疼,如果忍不住可以告诉我。” 薄以年颔首,并未说话。 楚慕下手很轻,但是就如她所说的,很痛,才两针,薄以年的汗水就出来了,薄以年咬着牙忍着疼,没有吭声。 楚慕看着他的样子,没说话继续施针,薄以年的下巴紧绷着,但是身体却止不住颤抖了起来。 这种痛,比毒发作起来的时候更痛! “还承受得住吗?”楚慕眉头微蹙,他的反应真的很大,差点都要抽搐了,“如果承受不住,我们就放慢进度。” 薄以年颔首,“还能...坚持。” “针越往下,越痛,如果你承受不住,我们就放慢进度。”楚慕看着那张天妒人怨的脸上布满了痛苦,有些不忍的收了手上的针。 “不必。”薄以年咬着牙齿,“长痛不如短痛。” “也是。”楚慕不去看他的脸,开始忽略薄以年的疼痛,开始认真施针。 等全部的针都用完了,楚慕这才抬头看薄以年,他的牙齿咬得很紧,楚慕怕他把牙齿给咬断了,赶紧拿了布给他,“需要吗?” 闭着眼睛的薄以年睁眼看到那叠好的纱布,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他摇头,“承受得住。” 楚慕颔首,“半个时辰之后我拔针,我去写药方,让你的下属去抓药,这些日子,你不能用热水沐浴,最好用冷水沐浴。” 薄以年闭眼不去看狠心的小丫头。 楚慕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出去找流星让他拿笔墨,写下药方之后,给流星,“两副药即可,每日施针不同,用药不同。” 流星拿着药方离开,走之前还不放心的看了楚慕一眼。 楚慕懒得理会他的戒备,走到露台上看着在开始结冰的湖面,随手从旁边拿了一把剑,开始在露台上舞了起来。 薄以年听到外面的动静,侧首看过去,就看着一身玄衣的楚慕此刻正用着他的剑,在露台上飞舞着,他紧皱的眉头微微放松,面上露出浅浅的笑意。 这倒真的和那些闺中小姐不大一样。 不仅会医术,还会武术。 只是随便在他这个陌生人面前露出自己的本事,倒是对他一点戒备都没有?亦或者是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这样想着,看的入神了,倒觉得没有那么痛了。 楚慕此刻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这把剑真好用!居然被他这样随手扔在露台上了?有点暴殄天物啊! 就在此时,一阵风吹来,楚慕眼睛一眯,竹林四周飞来七八个人,朝着竹屋而来。 楚慕飞身上去和几人打在一起,躺在软塌上的薄以年也瞬间眯了眼睛,他闭着眼听着外面的动静,沉声道,“左边!” 正和那些人打得不可开交的楚慕,手中的剑往左边挥去,左边的刺客被她刺中,她急声道,“你别用内力,那样毒会反噬的!” 薄以年眉头微蹙,正要说话,就听到楚慕接着道,“我不想一命抵一命!别说话了!” 薄以年无奈,这才想起自己让流星准备的契约,竹林中的打斗也越来越激烈,楚慕的手上中了两剑,她忍着痛开始在心中吐槽自己的师父。 直到最后一个刺客倒下,楚慕才松了一口气,姗姗来迟的流星看着这阵仗,赶紧上前,扶着楚慕,“楚大夫...” 楚慕拂开他的手,“如果再多一个人,我就对付不了了。”又担忧道,“你去看看玉儿,有没有事?” “玉儿姑娘刚刚跟我去抓药了。”流星还是伸手去扶着楚慕,“你身上的伤需要包扎一下,里面有上好的创伤药。” 楚慕颔首,从怀里拿出一颗药吞了下去,这才随着流星往里面走,薄以年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看着楚慕一身是伤,看了流星一眼,“自己去领罚。” 流星应是,“但也要先帮楚大夫包扎吧。” 薄以年看着楚慕,抱歉道,“连累楚大夫了。” 楚慕虚弱一笑,“还好你这把剑好用,不然咱们两个今天一起命丧于此。” 她的针在他身上,他只要用武功的话,必死无疑的。 “楚大夫又救了我一命。”薄以年微笑,“你想要什么?” “我的功夫太差了。”楚慕道,“如果薄公子想报答的话,可以给我指点一下武功吗?” 她不能信何先子那老头的,肯定把绝技都自己藏着了,今天要不是她机警的话,肯定命丧于此了! 薄以年愣了愣,颔首,“如果楚大夫不嫌弃的话,可以。”说着道,“快去包扎一下吧。” “没什么大事,他们的剑上有毒,不过只是普通的毒药,我已经服了解毒丸,这些都是皮外伤。”楚慕说着看向流星,“还有其他房间吗?我需要洗漱一下,上药。” 流星颔首,“有,我带您过去。” “麻烦让我的丫鬟把我的备用衣衫拿来。”她出门习惯带一套一模一样的衣服。 楚慕洗漱完,上了药,出来已经到了给薄以年取针的时候了,银针取出来,已经黑了,楚慕把银针收起来交给流星,又把另一瓶药水地给流星,“针用这个药水兑水浸泡三个时辰取出晾干,明日我用。” 流星认真的记下来。 薄以年已经穿戴整齐了,楚慕回头看着他,“记住洗浴只能用冷水,千万不能用热水。” 薄以年颔首,“时辰不早了,楚大夫可否赏光一同用膳。” 楚慕摇头,“时辰的确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又叮嘱流星,“千万不能让他使用内力,否则就是让我一命抵一命,我也无可奈何了。” 薄以年站在一旁含笑道,“记住了,为了报楚大夫你今日的救命之恩,我也不会让自己死的。” 流星看着自家主子好像是比之前精神些了,对楚慕的态度立刻转变了,恭敬道,“我送楚大夫出去。” 楚慕看了薄以年一眼,施礼道别,薄以年回一一礼。 楚慕离开之后,薄以年才虚弱的躺回软塌上,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这针去了之后,也疼! 楚慕听着里面的声音,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玉儿早在马车旁边等着了,瞧着楚慕过来,赶紧迎上去,“小姐,您没事吧?” 楚慕摇头,“走吧。”上了马车,表情才开始变了... 那些人下手真狠! ...... 送走楚慕之后薄以年才看向流星,流星立刻会意,“刚刚属下查了,是死士。” “死士。”薄以年眼里闪过一丝恨意,“查。” 第二十八章 热闹 楚慕依旧是从品茗轩出来的,尚书府的马车早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主仆二人正打算上马车,街上就传来一阵热闹,楚慕闻声望去,一群人正往一个方向而去。 楚慕挑眉,品茗轩掌柜赶紧道,“后日齐王世子就要出殡了,世子生前在书院同学众多,所以这些多半是书院去祭拜他的同窗们。” 楚慕颔首道谢,上了马车。 李青十岁之前在国子监读书,十岁之后就到外面的书院读书了,当年齐王给的理由好像还是长子顽劣,应该让他在外多受受苦,可是李青却因为在青山书院读书,结识了不少才子,也博得了不少好名声。 可是即便如此又如何? 她依旧可以把他的好名声给毁了。 楚慕闭着眼睛,李青做过得那些可以毁了他名声的事情太多了,不过如今能让他死了也每个好名声,还能让齐王府添堵的事情倒是有一件。 “玉儿,你去打听一下,齐王世子妃是不是回京了?”她前两日听闻这世子妃回娘家,夫君死了都没能赶回来呢。 玉儿应了,让车夫停车,自己去打听。 楚慕坐在车里歇息,没一会儿,玉儿就打听回来了,“小姐,我打听到了,那世子妃还没回来呢!” 楚慕颔首,既然只有两日了,要快些准备这个大礼了。 此时齐王府上,李洛离一身白色锦服站在李青的棺木前,面色沉重,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这才走到齐王面前,“皇叔,您节哀。” 齐王深深地看了李洛离好一会儿,才恍然点头,“大皇子没事就好,青儿,那是他的命。” 李洛离环视了一周,轻声问,“嫂嫂和楠楠没回来?” 李青娶了一门亲,也育有一子,但是妻家并非是京城权贵,而是齐王封地常州首富的女儿,这次因为娘家兄长结亲,回家省亲去了。 “说是在路上,已经差人去接了。”齐王语露疲惫,“应该今晚就可以到了。” 李洛离颔首,“皇叔您也别太累了,如果有什么需要侄儿的地方,您就尽管说。” 看着李洛离善解人意的样子,齐王巴不得上前撕开他的面具,但是面上却依旧和善,他拍了拍李洛离,黯然道,“小辞的出殡日也不短了吧?你也不必过来了,多在宫中陪陪你父皇和母后,他们此刻的悲伤不亚于我啊。” 提到李洛辞,李洛离的双手紧紧地捏着,他眼睛猩红,眸中带恨,“如果让我知道凶手是谁,我一定要将她碎尸万段!” 又抬眸看着齐王,“牛头山上的山贼已经捉拿归案了,他们的大当家也已经畏罪自杀,二当家已经认罪,堂兄也可以瞑目了。” 李洛离走出齐王府,回头看了齐王府一眼,齐王府的门匾上挂着白布,李洛离眼里闪过一丝恨意,但是很快就被一辆马车吸引了注意力,贴身伺候的小豆子赶紧提醒,“大皇子,时辰不早了,咱们该回宫了。” 李洛离抬手阻止了小豆子要说的话,抬步朝马车走去。 楚慕正坐在马车中想看看有哪些人过来祭拜,但是还没瞧出几个人,就看到李洛离大步朝这边走来,楚慕眉头微蹙,放下车帘,沉声道,“回府。” 车夫听到楚慕的吩咐,扬鞭赶马。 李洛离看着远去的马车,怔了怔,接着往前走,他的马也拴在对面的。 小豆子赶紧上前为他牵马,一边低声道,“您出府就有人在看着您呢。” 李洛离颔首,“是我疏忽了。”骑上马之后,李洛离又回头看了一眼楚慕离开的方向,笑着摇了摇头,这女子,比他一个男子还要有警戒。 楚慕回到家中,开始想着上一世自己看过的戏。 “小姐,午膳准备好了。”玉儿笑着为楚慕布菜,“今儿个有小葱拌豆腐,还有椒香鸡丝,和冬瓜汤,都是您喜欢的呢。” 楚慕看着菜,微微一笑,“你准备的?” “不是,是兰嬷嬷准备的。”玉儿笑着说道,“兰嬷嬷真厉害,才过来您这边两日不到呢,就知道小姐您喜欢吃什么了。” 兰嬷嬷站在一旁笑了,“也没有,只是奴才以往在宫中就是伺候长公主饮食起居的,长公主就爱吃这些,我想着小姐和长公主也差不多同龄,喜欢的东西应该差不多,就看着准备了。” 楚慕面色含笑,心中却是一惊,她抬眸看了兰嬷嬷一眼,用筷子夹了一块豆腐放进嘴里,吃完才道,“这豆腐入口即化,嬷嬷费心了。” “小姐您喜欢就好。”兰嬷嬷看着楚慕,轻声道,“我加了芫荽,它独特的味道,伴着豆腐吃,味道更好。” 楚慕闻言看了兰嬷嬷一眼,笑了,“我就说为何今儿个的味道和以往吃到的不一样。” “有芫荽?”玉儿惊讶的赶紧去闻了一下,惊声道,“小姐,你不是闻不得这个味道吗?”伸手要去撤了豆腐,“之前您闻到这味道就说很臭的。” 楚慕深深地看着玉儿,她并不是吃不来芫荽的味道,反倒是很爱,但是看来楚慕是不能吃的,这一点她未曾了解到... “瞧你这丫头紧张的。”兰嬷嬷笑着,伸手去拉急着要撤菜的玉儿,道,“真不会吃的人啊,闻着味道就吃不下了,你看小姐吃的多香,你就别瞎操心了。” 楚慕现在倒是不能把东西吐出来了,她接着吃了一口,看着玉儿,“第一次是不会吃,后来都习惯了,别大惊小怪的。” 玉儿撇嘴,才不是,小姐以前在庄子上,每次庄子上那些恶仆欺负小姐的时候总会准备芫荽做的菜,小姐吃过之后就会一直吐。 一直都吃不惯的! 可是看到楚慕警告的神色,玉儿也不敢说话,只能看一眼兰嬷嬷,低着头站在一旁。 楚慕用饭很快,吃完之后让玉儿吩咐人准备沐浴的水,水准备好之后,这才拿出一个瓷瓶,把里面的药水倒入浴桶里面,直到清水变成了棕色,她才褪下衣服踏入浴桶。 疼痛感传来,楚慕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牙齿咬得紧紧地,心中不免吐槽薄以年,一个病秧子,居然还没有那么多人来追杀。 不过他好像对于刺杀这种事情,习以为常了。 她开始虽然父了解毒丸,也沐浴了,但是伤口上依旧有毒,如果拥有祛毒,皮肤会溃烂。 楚慕坐在水中,感受着疼痛感差不多消失了,这才站起来,唤玉儿,“进来为我更衣。” 第二十九章 打探 玉儿进来就看到楚慕满身是伤,眼泪一下就出来了,从三个月前开始,小姐总是身上都是伤,这次竟然这么严重,“小姐不是去给人看病吗?怎么一身是伤?明日我们不去了!他们太欺负人了!” 不仅不让她进去伺候小姐,既然还敢对小姐动手! 楚慕知道她误会了,笑着解释,“不是他们,是有人来刺杀流星的主人,我顺手帮了一个忙而已。”顿了顿,“快帮我擦干净背上的水,旁边有药膏,拿来给我抹上,过不了两日就好了。” 玉儿赶紧动作,嘴上还是忍不住抱怨,“既然那么危险,小姐就别去了。” “说什么呢,那可是黄金万两,有了那个钱,我们主仆以后都不用给别人看病了。”楚慕说着把手翻转过来让玉儿涂药,玉儿看着雪白的肌肤上好几道伤口,忍不住心痛,“这要是留疤了可怎么办?小姐如果嫁不出去了,谁负责啊?” 楚慕笑着等她擦完药膏,穿上中衣,“别胡思乱想了,你去杨柳河旁边的罗柳街道帮我找一个人,记住不能闹出动静,知道了吗?” 玉儿颔首,压低声音,“找谁?” 楚慕倾身在玉儿耳边说出三个字,玉儿耳朵一红,应了一声是,赶紧退下。 楚慕看着落荒而逃的玉儿:“......” 她不过说了一个人的名字和身份而已,玉儿听到人家身份就害羞了? 玉儿走出房间之后,心跳都还砰砰砰的,她这是怎么了? 小姐只是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她竟然不好意思了? 主仆二人都没有注意,屋顶已经有人利用轻功悄声无息的离开了。 楚慕下午在家依旧端着医书看了一个时辰,又开始捣药,兰嬷嬷要上来帮忙,楚慕笑着婉拒,“我是无聊打发时间,你忙你的。” 兰嬷嬷应了一声,拿着鞋垫和针线坐在楚慕身边,绣了起来,“院子里面基本没什么事儿了,在尚书府奴才倒可以提前养老了。” 楚慕微微一笑,“那是嬷嬷你能干,把要做的事情都提前做好了。”低头继续捣药。 其他的洒扫丫头此刻也蹲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唠嗑儿,看见楚慕和兰嬷嬷坐在屋檐下一个捣药一个绣鞋垫儿,一个丫头轻声道,“还是大小姐这儿舒服,你看以往我们哪儿敢这样坐在屋子里面烤火聊天的啊。” “兰嬷嬷和小姐相处的也很融洽。” 楚慕把药捣碎,然后捏捏搓搓,加一点酒,又捏捏搓搓,那些药就被她制成了药丸,不过做完这些的时候时候已经不早了,兰嬷嬷都开始布置晚饭了。 楚慕看了了天一眼,眉头微蹙,问,“你们看到玉儿了吗?” 怎么这个时辰还不回来? 小丫鬟正摇头,一个眼尖的就看到玉儿跑回来了,赶紧道,“玉儿姐姐在那儿呢!”指着门外湖对面的小桥。 楚慕顺着看过去,看到的确是玉儿了,这才进屋用饭。 晚上的饭菜比较素,但是胜在味道好,楚慕吃了一碗饭,这才让玉儿说今日出去的结果。 玉儿看了一眼,瞧着四周无人,轻声道,“的确是有那么一个人,而且我观察那女子好像还有身孕了。” 楚慕闻言,一笑,“你上前和她说话了?” 玉儿摇头,“只是从附近的居民那里打听来的,小姐都说了,不要打草惊蛇,奴婢自然不会贸然上去打扰人家的。” “那为何去了那么久?” 玉儿挠了挠头,面色羞红,“奴婢也是第一次来京城打听人,好多路都不熟,所以走错路去了杨柳河边,还遇到了二公子他们...为了躲避二公子,奴婢上了一艘船,谁知那艘船开了,奴婢只能找一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等船停了,才下岸,所以就晚了些。” 楚慕支着额头,她怎么忘了,现在的玉儿这是一个庄子上伺候的丫头,京城的大街小道好多她都不熟悉... 她还是缺人,不然好多事情她不能亲力亲为,就不能做到了。 “快去用饭吧。”楚慕拍了拍玉儿的手,“辛苦你了。” 玉儿笑着摇头,“能帮小姐,就不辛苦。” “去吧。” 玉儿退下之后,心中才开始琢磨起来,要怎么去找一些自己信得过的人。 ...... 竹屋里。 流星虚弱的站在一旁,和薄以年一起听兄弟流扬的报告,然后流扬道,“楚小姐好像要找什么人。” 显然薄以年的关注点不在那里,“你看楚小姐洗澡?” “没有!”流扬耳根一红,急着解释道,“属下只是看到楚小姐褪下衣服就赶紧转开了,不过听楚小姐和丫鬟的谈话,楚小姐伤势不轻。” 薄以年眉头紧紧皱起,流星张了张嘴,“主子,楚小姐为什么要去齐王府门口啊?” 流扬道,“应该和李青的死有关吧。” 薄以年着看向流扬,“既然楚小姐要找人,你帮楚小姐把人找到。” “已经帮了。”流扬说着面色露出嫌弃,“楚小姐的那个丫鬟实在是太笨了,不仅不熟路,还把自己差点弄丢在杨柳河上了,如果不是我,她今天才走不出来呢。” 薄以年看着流扬,流扬赶紧闭嘴。 流星却不解了,“她要找那个孕妇做什么?” 薄以年想着那个白日里给她施针手下不留情,嘴上却说着如果痛的忍不住而就告诉我的女子,“应该和今日她停留在齐王府门口有关。” “主子您要插手?”流星蹙眉,“您不是打算插手这边的事情吗?” “流星,你越矩了。”流扬拖着流星离开。 流星被拖着出去,还是一脸不解,“主子是说过这样的话。” “主子的心思你也可以揣摩了?”流扬深深地看着流星,“还是你这些年跟在主子身边打点事情,觉得可以替主子做主了?” 流星一愣,心麻了一下,赶紧摇头,“胡说什么呢!” “没有就好。”流扬拍了拍流星的肩膀,“主子虽然身体不好,但是还轮不到你我教主子做事,你别忘了我们的身份。” 薄以年没有理会流星两人的话,站在露台上看着快要结冰的湖面,面上的笑意越浓,看来自己这位大夫,有很多秘密呢。 第三十章 送人 第二日一早楚慕又要早早出门,楚枫正好也要出门,见到楚慕快步走到楚慕身旁,很是自来熟,“妹妹又要出门?” 楚慕含笑福了福身子,“二哥也是?” “今日同窗约我去城郊梅岭赏雪,妹妹要不要与哥哥同行啊?”楚枫理了一下自己的长发,做出一个风度翩翩的姿势,“我那些同窗里面,长得好看得也不少。”一笑:“不过,和我比就差了些。” “你行了。”楚钊过来打了他一下,“别把妹妹带坏了,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没个正行。”又看楚慕,“妹妹如果想去赏雪,改日我们单独带你去。” 楚慕笑着颔首,“不耽误两位哥哥出行了。”说着侧开身子给两人让路。 楚枫真的想把楚慕拉着,被楚钊阻止了,楚钊一边走一边骂,“你真的没正行,妹妹和我们兄弟二人出去还好,跟其他一群男子一路,说出去岂不是被人笑话。” “哎呀,哪儿有那么多规矩,曹胜阳每次出来都喜欢把她妹妹带着,而且他妹妹太烦了,每次都喜欢过来缠着我,我就想带着小妹去,帮我挡挡嘛!” “我就说你没安好心,曹胜阳的妹妹多刁蛮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妹去帮你挡她,被欺负了怎么办?” “我觉得小妹不会被欺负。” 兄弟两人逐渐远去,说话的声音也逐渐远去。 楚慕也笑着出门了。 曹胜阳啊...她差点都把这个人给忘了,那一世这人是李青身边最忠心的人。 楚慕到竹屋的时候,薄以年早已经等着她了,楚慕给他诊脉之后,做好施针的准备,薄以年已经褪了衣服躺在软塌上了,楚慕看着薄以年自觉地样子,还差点以为昨天她施针一点都不疼呢。 她过去为薄以年施针,两针下去,就看到薄以年的汗水出来了,她眉头微扬,“薄公子耐力惊人。” 薄以年咬着牙齿,嘴角扯出一抹弧度,“不然也活不到这么久。” 楚慕颔首,“真的令人佩服。” 一般的针灸不会疼,但是他这套针法,真的会疼的让人受不了,有的甚至会抽搐,真没想到这位薄公子,居然那么能忍受。 今天比昨儿个多了两根针。 薄以年闭着眼靠着意志力在忍着疼痛。 楚慕给薄以年诊脉之后就写了药方让流星去抓药,她则坐在暖炉旁边去取暖看书了。 薄以年侧首看到她坐在暖炉旁取暖,眉头微蹙,“楚大夫昨日伤得很重?” 楚慕一怔,接着回神一笑,“不算严重,但是动作大了还是会疼,所以这两日就歇歇。” “是我连累楚大夫了。”说着唤了一声,“流扬。” 一个黑影从楚慕面前闪过,站在薄以年面前,楚慕眼睛一亮,这轻功了得啊!简直来无影去无踪啊!功夫肯定很高! 那日李青他带的那些人,她可以轻易的听到他们的动静,但是这个流扬的动静,她是一点都没察觉到的啊。 而且薄以年这轻轻喊了一声,他就出现了! 神了啊! 薄以年瞧着楚慕的神色,眼里闪过一丝笑意,道,“这是我的护卫,如果楚大夫不嫌弃的话,可以借给你用几日,等你伤好之后再还回来。” “你有这么厉害的护卫,为何昨日....” “昨日是我疏忽了。”流扬拱手对楚慕道,“这片竹海我们主子布阵设置了结界,所以除了流星我们很少会过来,但是不曾想居然还是让人钻了空子。” 说着真诚的对楚慕鞠躬,“昨日多谢楚大夫保护主子。” 楚慕摆手,“举手之劳。”面露好奇,“布阵?难道你们...” “只是一些小技而已,如果楚大夫想学,以后我可以教楚大夫一些。”薄以年道。 楚慕颔首,“那我就先谢谢薄公子了。” 布阵设置结界,这种事情她只是在话本上听过,就连她的师父何先子都不会!没想到这薄以年年纪轻轻居然会布置结界果然不能让人小瞧了去。 “那流扬?”薄以年看着楚慕。 楚慕婉拒,“我平日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的事儿,我身上的伤也没什么大碍,最多就是歇息两日。”顿了顿,眼里闪着亮光,“不过,过两日我的伤好之后,可否让这位流扬公子,教我几招?” “不敢。”流扬道,“流扬会的只是主子的万一,主子是根据我们兄弟的特长来教我们功夫的,如果楚大夫想学,不如让主子教您。” 楚慕惊讶的看向薄以年,薄以年含笑,“会说,不会练。” 流扬眼里闪过一丝暗淡,主子会的再多,也因为身体的毒不能用功,否则必然暴毙,所以这些年主子不会亲自动手。 “那也很厉害了。”楚慕这次是打心里有点佩服这个男人了,“昨天我就发现你的内力很深,但是因为中毒不能随便使用内力,没想到...” “会也没用,我这身子,一旦用力,便会毒发身亡,最后还得靠别人来保护。”薄以年眼里闪过一丝黯然,“最终不过是废物罢了。” “废物哪儿来那么厉害的徒弟,怎么会有那么多忠心的跟随者。”楚慕很不赞同他这个观点,“况且,有我这么厉害的大夫,你的毒一定会解,到时候天下任你行。” “借楚大夫吉言。”薄以年被楚慕的自信逗笑,抬手让流扬退下。 楚慕也觉得自己刚刚冲动之言有点夸大,赶紧低头看手中的医书。 ......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楚慕取针之后留下一瓶药水给流星,“水烧开之后倒入这药水,再小火烧一刻钟,水放在浴桶里面晾凉,等水完全冰冷之后,再让你们主子进去浸泡半个时辰。” 流星谨慎的记下来。 等楚慕离开之后才开始嘟囔,“什么乱七八糟的方法啊,能不能行啊?” 薄以年抬眸看了他一眼,“不是你请来的?” “我就张榜想请神医来,谁知道是这么年轻的一个小姑娘,她信誓旦旦的样子,我觉得还有点可信吧,但是....”流星看着手里的瓷瓶,蹙眉,“可是这...” “我觉得楚大夫很厉害啊。”流扬接过瓷瓶,“她给主子施针之后,主子面色比之前好多了,而且精神也好多了。” 薄以年手上的动作一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才一日就有这明显的效果? “我也没说什么啊。”流星抢过药去烧水。 流扬问薄以年,“主子,我还要跟着楚大夫主仆二人吗?” 薄以年站起来,走到露台上看着开始结冰的湖面,“既然楚大夫不需要,那就没必要跟着了。” 流扬应是退下。 第三十一章 澄园巷 楚慕从品茗轩出来,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带着玉儿到了罗柳街道,主仆二人到了街道就下了马车转为步行,玉儿指着路,“就在前面了。” 楚慕才往前走了几步就看到了一个长相温婉的女子正挺着肚子,在和街坊说话,眉间还露着一股淡淡的哀伤。 大概是感觉到了楚慕的目光,女子朝着这边看过来,看到一个漂亮的过分的姑娘正看着自己,女子一怔,慌忙转开自己的视线。 楚慕看着女人惊慌的样子,抬步朝着她走去。 这个女子大概不知道自己的痴心付错了人,上一世她等来的不是那个男人的承诺,等来的是那个男人在宫门前一剑刺死了他们母子二人,为的就是保全他的清誉,现在李青死了,她永远不会知道李青的真面目,还打算为李青孕育一个孩子。 瞧着楚慕朝着自己靠近,女子赶紧跟街坊道别,转身要走,谁知脚下不小心绊了一下,往旁边倒去,楚慕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飞跃过去拉住她,因为身上的伤口扯开,她嘶了一声,眉头微蹙。 把女子扶稳之后,问,“没事吧?” 女子摇头,看着楚慕,问,“姑娘是来找我的吧?”声音如同她的样貌一样温婉。 楚慕颔首,“不知道韩娘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韩娘子听到楚慕的称呼,微微一笑,接着颔首,“姑娘刚刚救了我与腹中的孩子,想来是不会害我和孩子,如果姑娘不嫌弃的话,可到我家中小坐。” 楚慕颔首,她扶着韩娘子往她的宅子而去,一边走一边道,“你为齐王府世子孕育生子,他却让你住在这嘈杂的街巷中,不觉得委屈?” 韩娘子闻言抬头看了楚慕一眼,见她面无表情,又低头,“我为世子生子,并不是为了齐王府的荣华富贵,只因和他两情相悦。” “韩娘子以为你和李青是两情相悦?”楚慕眉头微挑,“韩娘子应该不是那种不切实际的人吧?” 韩娘子抿嘴,“虽然我是绣房出身的,但是却也不是那种....” “我知道。”楚慕推开韩娘子宅子的门,扶着韩娘子往里面走,一边低声问,“那韩娘子,想不想知道隔壁住的是谁?” 韩娘子心中一惊,抬眸看着楚慕,“姑娘,你到底是谁?” “我?”楚慕面色微冷,“我就是一个见不得李青人面兽心的人。” “难怪姑娘说起世子的时候总不带好意。”韩娘子微微一笑,面色凄楚,她看着楚慕,“可是现在世子都已经死了,姑娘为何还来找我说这些?我原本打算带着我的孩子,苟且偷生了,姑娘为何还要来找我?” “我只是不想让韩娘子以后为现在的选择后悔。”楚慕跟着韩娘子进屋,坐下,“你想想自从住进这房子之后,李青何时来看过你?可否还是如以前一样体贴入微?” 他就不信李青能够伪装的那么好!能够在皇宫门口对自己的孩子痛下杀手的人,绝对不是那种体贴入微的人。 楚慕说完话就看着韩娘子,想从她的表情里面看到一丝情绪,果然,韩娘子的手微微一抖,但是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她看着楚慕,“世子这么忙,很少过来也是正常。” “正常与否,韩娘子敢不敢跟我一起去看看?”楚慕说着站了起来,往外面走去。 伺候韩娘子的丫鬟不安的看了韩娘子一眼,韩娘子拍了拍丫鬟,安抚她的情绪,跟着楚慕到了大门口,轻声道,“姑娘也看到了,我这精神头不是很好,那就不配姑娘四处走动了。” “同为姐妹,难道韩娘子你不去认识一下?”楚慕看着韩娘子,她原本只想毁了李青的名誉,他就算是死,也不能带着好名声去死,但是她想到自己曾在宫门前看到的那一幕,这对母子死在自己面前着实可怜,齐王府的确不是值得托付的地方,所以才过来劝一下这个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韩娘子。 “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韩娘子听到楚慕这话,忍不住问道。 什么叫同为姐妹? “你不知道吗?”楚慕看着韩娘子,“就你住这条巷子里面,有好几处都是李青世子的温柔乡呢。” 韩娘子像是受了打击往后退了一步,靠在门框上,她眼眶微红,“我不信!” “所以咱们就去瞧瞧。” 李青的确风流,不过风流之后留下的种子还只有韩娘子这么一个,其他的人没有搞出什么事情,所以上一世他的其他几个女人并没有什么事儿,只有韩娘子想让孩子认祖归宗,丢掉了性命。 楚慕带着玉儿直接敲响了旁边的门,韩娘子惊讶的看着楚慕,楚慕对她微微一笑,接着旁边的门打开了,露出一个小丫头的头,“你们找谁?” “灵儿姑娘在吧?李世子生前曾经托付我过来给灵儿姑娘调理一下身子,将来好为李家传宗接代,如今世子虽然没了,但是我收了钱,自然还是要来给灵儿姑娘看看。” 接着韩娘子就看到大门打开,那个经常和自己说话的灵儿就走出来了,她红着眼睛,看到楚慕那一瞬间就哭出了声音,“世子真的死了吗?” 楚慕拍了拍灵儿的手,轻声道,“据说明日出殡,你们可以去送送他。” 韩娘子看到六七个女子都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人差点晕了过去。 这些人都是世子养在外面的人?而且都和她住在一个巷子里面? 世子是把她们看的有多愚蠢,所以才把他们都安排在这条巷子里面? 玉儿也被这大场面给镇住了,她以为这李世子养在外面的人,最多也就是这个韩娘子,谁知道,这条巷子里面好多漂亮的姑娘都是他养着的... 小姐不是让她来这里找韩娘子吗?她也只打听了韩娘子的信息,为什么小姐还知道其他人也住这里啊? “这里真不应该叫罗柳街道澄园巷,应该叫齐王世子侍妾巷”玉儿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那些女子们平日里没打过交道,就算遇到了,也有好多不会打招呼,因为各自都是做的见不得人的事情,谁知道,这反倒让李青钻了空子,那些个娘子们看着对方,忽然有一种,自己怎么是猪的感觉。 那一世韩娘子死后,她跟踪过李青一段时间,那段时间李青就经常出入这里,她其实今日也只是想撞撞运气,没想到这些女子居然还真的这么早就被养在这里的。 第三十二章 打算 其实并不是这些太笨,而是因为李青对于女人的关系太过于游刃有余,所以才导致了目前这个状况。 楚慕看着一时还无法接受现状的女子们,这些女人上一世除了韩娘子之外,其他的人都过上了荣华的人生,虽然依旧只能在这小巷子里面,等着李青来看她们一眼。 “狗男人!”忽然一个女人袖子一扒拉,满脸怒色,“还给我说什么天长地久,等再过些日子就把我带回家,他的家现在就是坟墓吧!亏得我还为他流了那么多眼泪!” “他说他只爱我一个人的!”另一个长得很清丽的姑娘也哭了起来,“你骗人。” “他说过我才是他的真爱,你们什么都不是!”女人们争吵了起来,接着开始扯头发,厮打在一块儿,楚慕站在一旁看着厮打在一起的女人们,摇头笑了起来。 反倒是韩娘子,站在楚慕旁边看到这一幕,面无表情,最后转身往自己的屋子走去。 楚慕看了韩娘子一眼,跟了上去,韩娘子瞧着楚慕跟上来,皱了皱眉头,语气不是很好,“姑娘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还跟着我做什么?” 楚慕微微一笑,“我做过一个梦。” 韩娘子停住脚步看着楚慕,楚慕见她愿闻其详的样子,接着道,“梦中有一个女子带着自己的孩子在齐王府门前为孩子求一条生路,但是却断送了自己和孩子的两条性命,所以我才会过来寻人的,和齐王府有关的女人当中只有韩娘子一人。” “只是一个梦而已,姑娘何必当真?”韩娘子扯了扯嘴角,“况且,孩子的父亲都死了我定然不会去齐王府自找侮辱。” “你怎么就知道几年后你不会去,如果孩子病了,你又没钱治病呢?”楚慕拿出一个瓷瓶递给韩娘子,抿嘴,“这是落胎药,你的孩子现在应该五月有余了,吃了落胎药你必然也要遭受一点苦楚,但总好过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毁了自己的一生好。” 韩娘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接过那瓶药的,但是那瓶药现在就在她的手中,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瓷瓶,又把目光放在肚子上。 楚慕瞧着那些女人还在打骂,走过去,呵斥出声,“够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是身为曾经的长公主,威慑力还是非常强的,冰冷的声音一下就把那些女人给喝止住了,女人们停下动作看着楚慕。 楚慕冷声道,“你们现在就算把对方打毁容又能怎样?李青会娶你们吗?是你们太蠢了,会相信一个王世子会娶你们进家门的话,就算是当妾,也轮不到你们。” 楚慕的话把那些女人说的一愣一愣的,愣是没有反应过来,楚慕瞧着她们的反应,冷声道,“公道你们应该是讨不回来了,不过,把李青的真面目说出来给世人知道,还是可以的。” 最先说话的那个女人眼睛一亮,“是啊,他敢骗我们,我就让他死了都不得安宁!居然敢骗我罗飞燕,也不看看我罗飞燕是那种吃亏的人吗!” 有了罗飞燕的带头,其他女人也纷纷站出来,“对,他不让我们好过,我们让他死了都不好过!” 反正以后也不会有齐王府的人拿钱给她们用了,她们也豁出去了! 楚慕看着罗飞燕,心中盘算着,等这些女人把事情办完,她一定要给这个罗飞燕一笔扶助金,这女人当初怕不是因为喜欢李青才和他在一起的哦! 罗飞燕抬眸看着那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姑娘正看着自己,赶紧理了一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问,“小姑娘,你也是被骗了吗?” 看着挺聪明的,应该不至于吧? 楚慕摇头,“不是。”说完话音一转,“你们准备一下吧,明日巳时李青就出殡了。” 楚慕说完带着玉儿离开。 女子们看着楚慕离开的背影,好一会儿又相互之间瞪了一眼,转身进了自己的屋子。 一进屋子罗飞燕就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骂,“我怎么那么命苦啊!好不容易脱离了杨柳河,现在又要回去啊?” 这时候一旁的丫鬟,默默地站出来,低声道,“娘子,刚刚有个大娘子来找您,说,咱们的屋子租金到期了,问您是不是要续租。” 罗飞燕一听,眼泪都忘了流出来了,她怔怔的看着伺候自己的丫鬟,忽然有一种想把李青从棺材板里面拖出来碎尸万段的冲动。 “该死的李青!我要让人知道你的真面目!” 听到这个消息的不只是罗飞燕一个人,还有其他的女人基本都接到了房子到期的消息,一时之间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骂人,反正心中都做了一个决定,明日,绝对不会让那个臭男人那么顺利的入土的! 韩娘子坐在院子里面听着四处传来的哭声和骂声,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瓷瓶,想了想把瓷瓶放进袖子里面,转身往屋子里面走去,一边吩咐丫鬟,“我想休息,晚饭就不用喊我了。” ...... 楚慕回到府上,就被楚尚书喊了去。 坐在楚尚书的书房中,喝了一杯茶,楚尚书才低沉着声音问楚慕,“你祖父如今不见我,你可有什么办法?” 楚慕闻言抬眸看着楚尚书,“父亲为何相见祖父?想把事情说开?还是想拿回祖母的嫁妆?” 她以为楚尚书暂时不愿意面对这件事情呢。 楚尚书看着自己的女儿,只觉得自己的大女儿是不是太过于冷静了,但是想到那晚上哭的梨花带泪的女孩,觉得自己是想多了。 “自然都要问清楚,如果真如信上所说,那你祖母的嫁妆,自然不能养着仇人的孩子。”楚尚书沉着脸道,“如果你祖父还是护着你二叔他们的话,我会把这件事情告到顺天府去,哪怕对象是我的父亲。” 楚尚书神色肃冷,沉声道,“我也不会有那种杀死我母亲帮凶的父亲。”他顿了顿,“我会自请离开楚氏一族。”抬头看着楚慕,“你们觉得父亲这样做,可以吗?” 楚慕看着楚尚书,微微一笑,“我们都听父亲的,现在的您,并不是依靠着楚氏一族才走到今日的,而是楚氏一族有您,才能延续到今日的。” 如果不是楚老夫人的嫁妆,楚氏一族早就在楚老太爷那一辈就没落了,如果不是楚氏一族出了一个尚书,那楚氏一族是谁,别人恐怕都不知道了。 只是楚尚书如果真的那样做的话,恐怕以后就算世人说起,都会说他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了。 楚尚书低头握着双拳,其实他并未想好究竟要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第三十三章 拦路 李青出殡这日,辰时开始就有不少人在送葬的队伍必经之地路上的茶馆定了位子,打算送这个曾经在京城鼎鼎有名的齐王世子一程。 楚慕也特意差人去品茗轩送了个信,说把今日的治疗改到了下午,上午她有些事情要处理。 街道上很是热闹,楚慕昨日就在茶楼订了一个雅间,站在窗口就可以看到整个街道上的热闹,此时街道上已经站了不少人了,有不少的人还在自发的为李青穿上了丧服,不少曾经倾慕过李青的女子,也在头发上扎了白花。 楚慕站在窗边看着街道上的场景,不禁摇头,这李青伪装的果然很好,如果他当时不是看皇兄要死了,才露出真面目的话,皇兄大概一直都以为他是一个关心自己好堂兄吧? 这边薄以年接到楚慕下午才过来的消息,放下手中的书信,“楚大夫去看热闹了?” 流扬颔首,“我刚刚跟去看了一下,楚大夫还订了一个包间,应该是看热闹去了。” 流星撇嘴,“棺材哪儿有我们主子好看。” 他天天看都看不够呢,这楚大夫居然为了看一个死人的棺材,就把主子晾到一边了? 薄以年看了流星一眼,颇有一种,想把流星送人的感觉。 流扬也无奈的看着流星,低声道,“一看楚大夫就不是那种以貌取人的人,毕竟美貌这种东西,从小看到大应该也会就习惯了吧?况且,你拿什么东西和主子比呢?” 楚大夫的美貌完全不输给主子啊,严格说的话,是稍稍有那么一点点逊色,但是他要是有那一张脸,然后再看主子这张脸,应该心里也起不了多大的涟漪吧。 流星砸了砸嘴,瞪流星,不早点提醒自己。 “备车,我们也去看看热闹。”薄以年站起来,流扬赶紧拿过白色的大氅为他披上,然后跑去拿了一个暖炉放在薄以年的手上。 薄以年看着手中的暖炉,蹙眉,流扬赶紧解释,“今日雪下的大了,出去肯定会冷。” 薄以年把暖炉还给他,流星道,“别瞎操心了,你没听楚大夫说,主子现在就要适应冷,越冷越好,昨儿个主子在那冰冷的药水里面可是足足泡了半个时辰,从水里面出来的时候,那皮肤都起皱了,而且嘴都冷青了。” “平日里我对你们太宽松了,所以现在连我的事情都敢拿出来闲聊了?”薄以年面色一沉。 流星赶紧摇头,“属下不敢。” 流扬瞧他的样子,撇了撇嘴,“瞧你那怂样。”说完往外跑,“我去准备马车,主子要和楚大夫在一个茶楼吗?” “她对面的茶楼吧。” 流扬应了一声,跑远了。 巷子里的女人们昨晚在一起好好的商量了一下,得出了个结论,就是她们如果只是单纯的出来闹事,最后说不定她们被京兆尹府的人抓了,而李青的名声却丝毫不会被损坏,所以她们今儿个一个个都穿着丧服,一定要好好的‘送送’他们的郎君。 楚慕看着已经隐藏在人群中的女人们,笑着摇了摇头,“这些女人还是聪明,除了看男人的眼光差了一点,心中还是很有主意的。” 玉儿听着自家小姐对那些女子的评价,再想着昨儿个小姐做的事情,她到现在还有点懵,小姐为什么在这件事情上这么操心啊? 秉持着小姐吩咐什么就做什么,不多问的玉儿,只能在心里面慢慢地琢磨。 “什么时辰了?” “小姐,还有一刻钟就巳时了。” “都准备好了吗?” “已经准备好了,刚买回来的,最简单的纸张。” 齐王府中,齐王看着自己的儿子被抬着进了棺材,双手紧紧握起,他看着李青脖子处那一条长长的伤口,眼睛一眯问管家,“来了多少人?” “都是世子的同窗和书院的朋友,二十人左右。”管家低声说道,“皇上也派了身边的福宝公公过来,太后让紫苏姑姑来了,大皇子亲自来了。” “大皇子也要出城?”齐王双手紧握,他的儿子都死了,而李洛离居然毫发无伤,甚至连体内的毒都解了!这对他的儿子何其不公! 管家是齐王的心腹,自然知道齐王要做什么,赶紧劝阻,“王爷,人多眼杂,您可千万别在这时候...” 齐王抬手阻止管家继续说下去,沉声道,“越是这种时候,皇帝才越是怀疑不到我身上。” “我奴才这就去安排。”管家悄声退了下去。 齐王看着跪在棺材面前哭的伤心的世子妃,眉头紧紧皱起,世子妃昨日带着孩子回来,就一直跪在齐王世子的遗体前哭了一夜,现在眼睛已经哭肿了。 “去叫世子妃休息一下,这个样子一会儿还怎么送葬!”齐王说完拂袖而去。 世子妃是真的伤心,她本来是商贾之家,是被世人瞧不上的,可是有一日齐王府的人忽然来他们家求娶,说她品行端正、容貌端庄,非常适合做齐王世子妃,她开始以为这个世子是不是很丑,所以才会在他们那里娶一个商贾之女,可是这一切猜想在洞房花烛夜都变成了惊喜。 因为世子不仅长得好看,还彬彬有礼,他们婚后更是相敬如宾,直到听到世子死亡的消息之前,她都觉得自己肯定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了。 可是这幸福,未免太短暂了。 法师在齐王府做了场法事,接着就听到法师喊抬棺。 薄以年坐在窗户边隔着窗帘看着窗外的场景,街道很热闹,应该是送葬队已经过来了,敲锣打鼓的声音基本是掩盖了人们说话的声音。 但是还是有人大声喊道,“青世子一路走好!” 接着就是一波又一波的喊道:“青世子一路走好!” 薄以年闻言,挑眉,看着对面那个站在窗户边的姑娘,那个姑娘应该不是为了看这一幕,才特意在茶楼定一个雅间的。 就在薄以年出神的时候,人群中一个女人冲了出来,跪在路中间,一身孝服,头发梳得很整齐,面色苍白,加上长得好看,此时只觉得非常的凄美。 “世子啊!”女子跪着俯下身子,“你怎么就这么去了,您那晚上明明给我说过,等出京回来,就会来陪我几日的啊!” “世子,你怎么可以丢下我就这样去了!” 这一句话是另外好几个女子说的,她们也同样穿着一身孝服,跑到路中间跪着,哭得伤心欲绝。 这时候韩娘子缓缓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在人群中央,笑看着棺木,扬声道,“您放心去,您的骨肉,我一定会好好把他抚养成人的!” 第三十四章 闹街 韩娘子此言一出,惊起众人,韩娘子曾是京城有名的绣娘,因为小小年纪就绣出了以假乱真的花样,所以京中很多太太夫人都高金聘请她去家中教习自家姑娘,韩娘子也不自持清高,所以在京中学生也不少,她的学生们还曾猜测过,韩娘子最后会嫁给什么样的人... 没想到今儿个韩娘子居然挺着肚子,拦住了灵车,说怀了齐王世子的孩子! “来人!把这些闹事的都给我轰走!”齐王先前愣了愣,但是立刻反应过来这些女人很是闹事的,冷着脸吩咐。 “我们不是闹事的!”罗飞燕站起来,她眼眶通红,看上去楚楚可怜,但是说话的声音却一点都不小,“我们都是世子养在罗柳街道澄园巷的外室。” “住口!”齐王从马背上跳下来,怒声呵斥,“哪儿来的刁民!竟然敢公然坏我儿名声!” “如果王爷您不信的话,大可去查一下!看看小女说的是否是真话!”罗飞燕泫然欲泣,又跪了下去,“虽然我昨日才知道其他几位是我的姐妹,但是,我们同为世子的人,在世子下葬前,就想过来,一起送送世子。” “是啊!”那个叫灵儿的姑娘哭的更厉害,“王爷,求您就让我们送世子一程吧,我们只要看到世子下葬,然后给世子磕几个头就可以了。” 罗飞燕听到这话,眼角忍不住抽了抽,她看向灵儿,心想这姑娘莫不是有病吧?她们都被李青那个死人骗的这么惨了,她居然还想着要去给李青磕头? 灵儿感受到罗飞燕的目光,抬眸看了罗飞燕一眼,抬手拭泪,把目光放在了完全呆愣住的齐王世子妃身上,“世子妃姐姐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齐王世子妃原本就不敢相信,此刻忽然被人喊姐姐,气的身体直发抖,她尖叫着四处找东西,然后随手在旁边送葬人手中拿了一把香,冲过去就打在灵儿身上,尖声骂道:“谁是你姐姐!我叫你乱喊!我叫你胡乱污蔑别人的夫君!” “姐姐,您恼怒是应该的,毕竟是世子瞒着您在先,但是我与世子是真心相爱的啊!”灵儿当然不会跪在地上被打,在被世子妃打了一下之后,就立刻站起来往人身后躲。 “你胡说!”其他的女子站起来,几乎是异口同声:“我与世子才是真爱!世子曾与我夜夜笙歌!” 世子妃气的尖叫,拿着香又要打其他人。 齐王妃看着这一幕,气的晕了过去。 “来人!把这些人给我抓起来!”齐王气急,咬牙道。 倒是韩娘子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场闹剧,然后侧首往四周的茶楼上看去,终于在一家茶楼的窗户边看到昨日那个姑娘,那姑娘此时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这场闹剧,在她看过去的时候,那个姑娘也看了过来。 “王爷我们说的都是事实啊!您不能抓我们,我们没犯法!”一个被家丁控制住的女人尖声叫到。 韩娘子也被抓住了,但是她没有挣扎,只是轻声问,“王爷,被您抓了,我们还会有活路吗?” “肯定没有,齐王一家都坏透了!”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大皇子遇刺,根本不是山贼所谓,就是齐王世子干的!我亲眼看到的!他们刺杀了世子,然后听到有人来了就跑了,大皇子就被一个人救了!” 这一个喊声,惊醒众人,齐王更是气的连喊,“污蔑!去把那个人给我抓回来!” “皇叔,您还好吧?”一直跟在最后面的李洛离驱马上前,跳下来扶着要倒下的齐王,温和的问。 齐王看到李洛离恍惚了一下,这才摇头,“请大皇子明鉴,我们齐王府对皇上是忠心耿耿,绝对不会有二心的,刚刚说话那人之所以不敢露面,就是不敢与老臣当面对质!” 李洛离温和一笑,“皇叔说什么呢,我自然是相信皇叔的,父皇也是相信您的,现在时辰不早了,如果错过了吉时就不好了,赶紧启程吧。” 齐王看向那些被抓起来的女人们,李洛离道,“这样吧,如果皇叔信得过我的话,就把这些人交给我,我定然会查给清楚,还堂兄一个清白的。” 齐王张了张嘴,正要拒绝,世子妃抢先道,“父王,您一定要还世子一个清白啊!世子不能死了都得不到清名啊!” 齐王深深地看了世子妃这个猪队友一眼,朝着李洛离拱手,“那就有劳大皇子了。” 李洛离颔首,“应该的。”说着手一抬,跟在最后的禁军立刻上前,接替了家丁,禁锢着那些女子们。 好好的一场葬礼,最后变成了一场闹剧,那些原本怀揣着不舍心情过来送别齐王世子的女子,都默默的把头上的白花取了下来。 楚慕看着这一幕,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她正要转身,就听街道上传来李洛离的声音,“去罗柳街道澄园巷好好的查一下这些人!” 然后看到那个喊了一声就跑不见了的人,从一个角落里面拐出来,冲着李洛离点了点头,楚慕一笑,摇了摇头,看来皇兄越来越聪明了,叫人这么喊一出虽然他表明了父皇会相信齐王的态度,但是有了今天那个人在世人心中种下种子,以后就算真的以谋逆之名杀了齐王,众人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 毕竟,齐王之前做的事情有迹可循。 “玉儿,准备笔墨。” 楚慕走到桌前把今日的所见所闻都画了下来,然后配上文字。 她的窗户是打开的,薄以年这边把她的所为全部都看在眼里,她看着戏,而他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流扬,你留下来看看楚大夫要做什么。”薄以年起身之前吩咐道。 “主子,这齐王真的有那么大的胆子谋逆吗?”流星还是注意了那个在人群中大喊的人,他看到了,那个人明明是一个太监,虽然他故意改变了自己的声音,但是他还是一眼就可以看得出,那个人就是皇宫中的太监。 既然是太监,那就不是一般人安排的。 “既然皇帝敢派人那样说,就说明齐王敢做那样的事情。”薄以年面上并没有什么表情,语气倒是冷了不少,“只是这齐王到底是自发的,还是受谁激发的,就不得而知了。” 第三十五章 热闹 李洛离和禁军把那些女人真的带到了澄园巷,挨家挨户的盘查,最后从附近的邻居那里得知,这些女人果然是两三年前就有的住在这里的了,最近的一个都是三个月之前住在这里的,而且有好事的大婶,昨儿个听到哭声的时候,出去看了看,这个娘子们,的确是昨日才知道,她们都是一个人养在外面的外室。 当然,具体是谁养在外面的外室他们就不得而知啦。 但是仅仅是这些就够了。 因为跟过来看热闹的民众并不少,这些事情很快就会在京城传开,那个翩翩公子,众人心中的好榜样,今日就会崩塌。 李洛离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就让禁军把人给放了。 李洛离本就长得好看,加上这些日子回来已经把皮肤养白了,就赢了那句话,公子如玉,加上他性子好,一路上还时不时的可禁军队长说两句话,惹得好多跟来看热闹的世家小姐春心萌动。 李洛离丝毫不自知,把人放了之后带着禁军离开之前,回头看了那些穿着孝服的女人们一眼,“本皇子虽然知道各位对世子一往情深,但是我皇叔不会,现在堂兄已死,各位还是重新找归宿吧。” “的确需要重新找归宿了。”罗飞燕惨淡一笑,弱弱的福了福身子对着李洛离道谢,一边道,“我们当初付出了真心,但是世子是否对我们是真心,我们是没办法印证了,毕竟宅子是世子租来的,现在到期了,我们也该离开了。” 她这话一出,那些世家公子立刻哄闹起来了。 “这么抠门儿啊!” “他一向抠门儿,每次出去玩都是我们出钱,他每次说的厉害,但是我们抢单的时候,他就跑到一边去了,不是上茅房,就是喝醉了!” “可是这些都是她的女人啊!如果是我的女人,就算是外室,我也会买一个宅子好好的安置她的!” “大哥,我回去要告诉嫂嫂,你在外面有外室!” “我这是说如果,你听不懂人话啊?你嫂子把我的钱捏的死死地,我哪有钱养外室!” “哟,杨兄,被嫂子管的很严啊?” “别歪题了,现在在说齐王世子呢!” “你说这李青死之前可能想不到他死了之后,这些丑事会爆出来吧?” “这些女人我看肯定不是去真心拜祭李青的,很可能就是觉得憋屈了,所以故意去闹的。” “是我我也闹啊,这巷子我刚刚数了一下,十几户人家,八家就是他的外室住的地方啊,这巷子都要变成他的妾室巷了。” “世子妃真可怜!”一个姑娘心中忽然升起了有点害怕以后嫁人的念头。 要是她的夫君瞒着她在外面养了七八个外室,她可能在知道那一刻会当场气疯的。 “你们说还好李青死了,如果没死,几年后,这些女人带着儿子上门,这世子妃不是要抬着刀杀人了?” “我觉得刚刚那个人喊得可能是真的,不然为何刚刚大皇子都不解释一下,只是对着齐王说了一句相信齐王?” “可为何他们还死了呢?” “你没听到那人说的他们跑了,说不定就是跑了的路上遇到了山贼?” “容我提醒一句,他们的尸体是在杏花村发现的。” “山贼杀了他们不把人丢到杏花村,难道还要把人带回牛头山,等着被抓啊?” “你这逻辑满分啊!我要是山贼,杀了人我也往人多的地方扔,谁会怀疑到我身上!” “皇上啊!” “皇上不是剿匪了。” “那是因为大皇子是在牛头山脚下被人救了的...” 李洛离听到一路上的讨论,嘴角微微勾起,人,最怕的就是疑心。 只要有了这些种子,以后再满满的浇水,总有一天这些小种子会长得参天大树。 邪终究是不压正的。 而他今日也只是要这样的结果。 城郊皇陵旁边的一块陵墓,齐王看着李青的棺木被放入土内,又面无表情的看向皇陵,眼睛一眯。 总有一日,父王会把你的陵墓,迁进皇陵。 “父王,您先去回去歇息吧,剩下的就交给我了。”穿着孝服的青年走了过来,扶着齐王。 齐王看了他一眼,颔首,“好。” 李容抿了抿嘴,转身抱起只有三岁的小孩,轻声道,“楠楠,快跟你父亲道别。” 楠楠懵懂的看着坑里的棺材问,“爹爹怎么躺在那里面?” “因为那里面暖和啊。”李容笑着揪了一下楠楠的脸,“去找娘亲吧。”说着把孩子放下,看了齐王世子妃一眼,这才转过身去帮忙。 ...... 楚慕这边完成手上的事情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玉儿也让茶楼的掌柜的准备了餐食送过来,楚慕放下手中的笔墨,拿起纸张吹了吹,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 玉儿不明所以,上前,“小姐,您为何把这些都画下来啊?” 画的真生动,以前从未见小姐作过画,没想到小姐画画居然可以画的这么生动。 楚慕扬眉一笑,“这么有趣的事情,只有京城的人知道,怎么行呢?” 以后这些趣事啊,她都会用画和字记录下来,然后让人送到各个地方去的,一定不让这么有趣的事情,只限于京城。 “你把这送到画舫去让人多抄一些,然后找人送出去。”楚慕把画作递给玉儿。 玉儿笑着接过来,拍了拍自己腰间鼓鼓的钱袋子,“还好奴婢今日银钱带的多。” 楚慕扬眉,“我们银钱可还够用?” “够呢,现在花了都还不到一百两金子。”玉儿嘿嘿笑,“一百两金子可以换一千两银子呢,一千两银子可以用好久呢!” 楚慕笑着坐下来用饭,“吃完我直接去品茗轩,把画交给画舫之后,就去用饭,不用跟着我去品茗轩了。” “好。”玉儿踏着欢快的步伐离开了。 楚慕看着满桌子的菜,都不是她喜欢的,但是她却吃的依旧很香。 “楚姑娘!”楚慕刚放下碗筷,包房的门就被推开了,入目的是李洛离那张温润如玉的脸。 楚慕扬眉,放下碗筷,“你怎么来了?” “那日就想和楚姑娘打招呼,但是你走得太快。”李洛离丝毫不在意楚慕没给他行礼这件事儿,因为他早就习惯了,自顾自的在楚慕旁边坐下,让小二上了一副碗筷,开始吃菜,“所以事情办完,就过来看看你是不是还在,没想到你还真在!” 第三十六章 心思 楚慕看着自来熟的皇兄,眉眼间闪过一丝柔和,支着下巴看李洛离吃饭,一边轻声解释道,“那日我只是想去看看,齐王府门口人多眼杂,我们还是不见面的好。” 李洛离颔首,“我知道,避嫌嘛。” 毕竟楚姑娘是女孩子,还是从小被养在庄子上的,他一个皇子贸然去和楚姑娘打招呼,的确不好。 楚慕知道李洛离在想什么,摇头,“我做事情不需要避嫌,我也不在意那么多,主要是,我们不能让齐王知道,我们认识。”她顿了顿,接着说,“毕竟,是我救了你这件事情,还不能让齐王知道。” 她当时在杏花村,这件事情是那些差役知道的,如果齐王知道是她救了皇兄的话,必然会把杀了李青这件事怀疑到她身上的,那样她做事就不方便了。 “对,还是楚小姐你考虑的周全。”放下碗筷,压低声音道,“你放心,我上来的时候已经让人看着了,没人看到我上来找你。” “对了,那些女子是你找来的吧?”李洛离今天上来找楚慕主要的事情就是这个,他很好奇,楚姑娘一个常年在庄子上的姑娘,是怎么知道李青有那么多外室的? “当时送葬的队伍很乱,但是我在最后却看到了那个怀着身孕的女子朝着你看了一眼。”李洛离解释了一下自己为何会想到她的身上。 这种事情楚慕倒是没想要隐瞒,她大方承认了,“是我,就是前日,你出来之前我在齐王府门口看到那个孕妇在那里徘徊,后来你出来后,我在街上又看到了那个女人在街角哭泣,觉得事有蹊跷,便跟了过去。谁知听到了那孕妇和丫鬟的对话,便想着送李青一个大礼,要走的时候又听到到隔壁有女孩子在哭,便翻墙过去听了一个墙角,就有了今天你看到的这一幕。” 她可以告诉皇兄这件事情是她主导的,但是肯定不会告诉他,自己是如何知道的。 李洛离了然的点了点头,又问,“你为什么这样帮我们对付齐王?” 虽然这些日子因为皇妹的事情,他实在是无心其他的事情,但是他总感觉楚小姐对自己的心思,还是有点不一样。 楚慕意识到自己的皇兄好像又想歪了,她眼睛一眯,面上柔和的笑容立刻消失不见,这如果不是自己的皇兄,她真的要揍他一顿了! 警告了多少次,不准想歪了! 谁会对他有非分之想! 这么幼稚的人,看上他的人,肯定也好不到哪儿去! 楚慕咬着牙齿警告他:“李洛离,我警告你,你千万别把这件事情牵扯到你身上去,那样你妹妹会死不瞑目跳起来打死你的!” 李洛离却想歪了,他恍然又感动的看着楚慕,“原来你是想给我妹妹报仇?” 楚慕一怔,看着李洛离,见他一脸感动,无奈的翻了一白眼,不过这么说也不是没错,她的死的确是齐王造成的,上一世齐王连她那两个几岁的弟弟都没放过,这次,她一定要让他血债血偿。 “对,公主救了我的命,我自然不会让杀了公主的人有好日子过。” “那你还是要注意安全,这几日我盯着齐王府在,就在送葬之前,看到几个暗卫往城外去了,我想齐王肯定在谋划什么,所以才没有出城。”李洛离看着楚慕,“我知道楚小姐你是好心,但是你的安全才是首要的。” “我不是齐王的目标,我只是一个尚书府的小姐,齐王不会注意到我的,你和....皇上还有娘娘才要更小心。” “放心,我们都防着齐王呢。”李洛离站起来,笑道,“时间不早了,那我就先走了。” 送李洛离离开之后,楚慕才往品茗轩而去。 ...... 薄以年忍受着疼痛感,眯眼看着今日心事重重的大夫,眉头皱了皱,“楚大夫如果今日没有状态的话,我们可以改时间。” 这针要是不小心扎错了,他可不敢想象。 楚慕回神,歉然的看了薄以年一眼,“抱歉,刚刚想其他的事情了。” 皇兄离开前说的那句话让她心中很是疑惑,难道父皇已经有了计划?可是皇兄没有透露一句... 薄以年眼睛一眯,看着楚慕的表情,刚刚流扬说,楚大夫在茶楼上,那个大皇子去找了她,两人看上去很熟络...难道楚大夫走神是因为大皇子? 两人私定终生了? 以尚书府的地位,要把女儿嫁给大皇子当皇子妃也不是不可以,这楚大夫为何有点...嗯...闷闷不乐的样子? 楚慕把猜想放到一边,不管父皇和皇兄打算怎么做,她不会改变自己的计划,齐王都必须要死。 不管是谁,她一个都不会放过的,上一世皇宫里面的人,他们一个都没放过,这一世,她一定要以牙还牙! “听闻今日街上很是热闹,楚大夫也去看热闹了?”薄以年觉得自己不能让楚大夫胡思乱想了,嗯,要想也要把针扎完再想。 楚慕抬眸看了薄以年一眼,笑了,“是啊。” 一针下去,没想到这大名鼎鼎的薄公子,居然害怕她走神,把针扎歪了? 楚慕忽然这一笑,薄以年愣了一下,“如果楚大夫不介意的话,可否讲给薄某听听?” 楚慕颔首把今儿个的热闹讲了一遍,就跟讲故事一样,绘声绘色,身临其境。 楚慕把热闹讲完,针也施完了,她站起来,“真没想到这李青人都死了,还给自己的妻子惹了一身腥。” “他必然是做了很过分的事情,才会有这些事情发生吧?”薄以年双手放在两侧,他的手上今日也扎了针,不能动。 楚慕颔首,“肯定是非常过分的事,不然不会被这样报复的。” 薄以年扬眉,笑了笑没再说话。 难道这李青以前招惹过楚大夫?看样子也不像。 楚慕不知道薄以年在想什么,自顾自的捧着一本书在旁边看了起来,没一会惊奇道,“薄公子,你这是五行八卦吧?” “楚大夫不是想学布阵设结界吗?”薄以年侧首看了楚慕一眼,微微一笑,“这本书是基础,你可以先看,如果你不介意,以后我可以教你如何布阵。” 楚慕感激一笑,“多谢了。” “你救了我的命,要什么都是要应该的,我死了,他们就算是写在书本上又有什么用?” 第三十七章郡主 听他这么一说,楚慕反倒不好意思了,“我救您的命是领了报酬的,您愿意教我功夫和这些完全是情分,不愿教我是本分,您可别拿着救命之恩压着自己,我也不是那种以救命之恩要挟人的人。” 薄以年颔首一笑,他这一笑,冰雪融去,春暖花开。 楚慕看的有点呆了,这大概是这个男人第一次真心的笑吧。 薄以年侧首看着楚慕,“楚大夫还是自然一点来称呼我吧,你那个您叫的我仿佛是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一样了。” 楚慕一笑,“是我大意了,薄公子不要介意啊。” 薄以年扬眉,“楚大夫和我见过的一般小姐不同,她们基本养在深闺,会的大多是琴棋书画,就算有的会功夫或者骑术,那也只是尔尔,但是楚大夫不同,虽然身为尚书府的小姐,却医术高明,是一个大夫,功夫却不低,明明是个小姑娘,却没有一点揉捏做作,你这样的女子不该被埋没。” 这看是在夸奖楚慕,却是在解释,他为何会答应教她功夫和布阵。 楚慕闻言一笑,“和薄公子这样的人相处起来,很舒服。” “我也是。”薄以年笑道,“和楚大夫一起在屋子里,我不会觉得不自在。” 两人会心一笑,楚慕继续低头看书,而薄以年则闭目养神,自然眉头因为疼痛紧紧地皱了起来。 在外面听到两人对话的流星和流扬对视了一眼,像是在说,主子可从来没有对我们这么温柔过! 而且那书架上和桌子上的书,都是今儿个才搬出来的!明显就是给了拿给那个楚大夫看的。 半个时辰之后,薄以年已经睡着了,楚慕看着薄以年的样子,叹了一口气,这人也是真的挺能忍的,这么痛居然一声不吭,只是紧皱着眉头,这足以看出,这个男人以前吃过多少苦。 这时候流星走了进来,楚慕回头比了一个嘘声,流星赶紧闭上嘴,走过来,楚慕把取下来的银针放在流星手中,从旁边拿了一条毯子搭在薄以年身上,转身往露台上走去,流星赶紧跟上。 楚慕把瓷瓶交给流星,“这个还是按照前日的方法烧水给你们主子泡澡,今日我在他其他两个穴位施了针,应该要沉睡两个时辰以上,你不用喊他,等他自己醒来之后让他去泡澡。” 流星不可置信的看着楚慕,“楚大夫你是说我们主子他现在是睡熟了?” 楚慕嗯了一声,“用药的话,肯定不行,他如今的身体,想必很多药都试过了,没有效果吧?” 流星点头,“以前主子就睡不好,吃药大概能睡一两个时辰,后来吃药也不管用了,几乎都是浅眠,身子也越来越差了。” “你放心,这种事以后会越来越少,我会调理好他的身子。”楚慕说着又拿了一张药方给他,“去抓这些草药来混着鸡肉熬汤,给你公子喝,补元气的。” “楚大夫,谢谢您。”流星真诚的看着楚慕,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您救了我们主子。” 楚慕一笑,“别婆婆妈妈的,照顾好你们主子。” “我看楚大夫你今日是自己走过来的,不如我送您回去吧?” “照顾好你们主子是首要的,现在时辰还早,我自己走回去便可。” ...... 走出品茗轩,那成天被乌云笼罩着的太阳竟然露了面,楚慕感受着阳光照在自己的身上,温暖的想要伸个懒腰,她走在路中央,张开双臂感受了一下阳光的照拂,这么多年,今日终于松了一口气了。 “喂,让开!”一辆马车缓缓行驶过来,停在楚慕面前,车夫对着楚慕呵斥道。 楚慕今日穿着的是红色的衣裙,外面搭着雪白的大氅,红白相间,显得她的皮肤白里透红的,站在阳光下,更亮人了。 楚慕浅浅一笑,“抱歉。”往后退了一步,马车继续前行。 这时候车帘被人掀开,一个女子伸出头看到楚慕,她见着楚慕身上的红衣,眼里闪过一丝怒意,大喝一声,“停车!” 楚慕已经看到女子的面容了,她眉头微挑,站在那里不动的,等着车里的女子下来。 果然马车停下,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女子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手上还拿着一根长鞭,她两步走到楚慕面前,冷声道:“脱了!” 楚慕看着她面不改色,“姑娘没衣服穿了?可是我又不是什么好心人,难道谁向我乞讨,我都要给?”说着她的声音瞬间冰冷,“我的衣服,你想要就要?” 说完扬声道,“大家来看看,有这样求人的吗?下车就让我脱了?”她眼里闪过一丝冷意,“知道的是你看上了我这衣服,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一个姑娘家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呢,在大街上就让别的姑娘脱了,你说我虽然长得好看也不是你想看就看的啊。” 那个女子没想到自己今天居然遇到一个这么不要脸的人,不算白的脸上恼怒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就是天王老子也不能大街上让一个姑娘脱了啊!”楚慕哼声道。 “谁让你今天穿红色的衣服的!”那个女子见自己说不过楚慕,扬鞭朝楚慕打去,“你今日穿红衣,就是惹到我了!你必须脱了!” 楚慕微微侧身,躲过女子的鞭子,脸色更冷,“今日我为何就不能穿红衣了?谁规定了我今日不能穿红衣?” “反正你就是不能穿!”女子手上的动作不停,一个劲儿的往楚慕身上抽鞭子。 楚慕都巧妙的躲开了,女子每次都抽空了,但是旁边的人都开始议论纷纷了。 “这有点野蛮了啊,一个姑娘家的拿着鞭子乱抽人,还让别的姑娘脱衣服!” “哎哟,看上去长得多乖巧的一个姑娘,居然这么恶毒,大街上就让别的女孩子脱衣服,不知道父母是怎么教的。” “我看她就是嫉妒人家那个姑娘漂亮,穿着红衣服更好看,所以才让人家脱衣服的!” “你们快看马车上的徽图,那不是齐王府的马车吗?” “难怪啊,今日齐王世子出殡,这大概是齐王府的小姐吧。” “齐王世子死了又不是国丧,怎么就不允许人家穿红衣了啊?” “难道真像那些人说的,齐王府的人想谋朝篡位?” “这可说不定呢!” “哎呀,我想起来了,这不是一年前因为把人推入湖中差点淹死了,被齐王妃送到后家去的齐王府那个刁蛮的郡主吗!” 楚慕一边躲着李雪的鞭子,一边听着旁边的议论。 这就是为何,她刚刚没有离开的原因。 既然她这个堂妹想把齐王府的名声弄得更臭一点,她何乐而不为? 第三十八章 教训 李雪听到周围的讨论声,更生气了,鞭子开始乱打,连周围的民众都不放过,一边尖声叫到,“你们胡说八道!那次我根本就没有打人!全都是曹雨薇那个小贱.人骗人的!” 楚慕听到曹雨薇的名字眉头皱了皱,她刚要伸手抓住李雪的鞭子,有人快她一步,夺过了李雪的鞭子,“什么人这么大胆敢在品茗轩门前闹事!” 流星一只手提着药箱,一只手握着那根长鞭,反手抽在了李雪身上,李雪疼的尖叫出声,指着流星就开始骂,“狗奴才,你敢打我!” “郡主!您没事吧?”刚刚开始躲得老远的车夫、护卫和伺候的丫鬟这时候冲了过来。 李雪拂开丫鬟的搀扶,恶狠狠地看着流星,“品茗轩?我今天要你们这茶楼开不下去!” 流星却丝毫都不在意她说的什么,提着药箱走到楚慕旁边,把药箱递给楚慕,道,“楚大夫,您的药箱落下了。” 楚慕一笑,“我故意放在那里的,每日提着费劲儿。” 流星闻言收回药箱,“那我就先替您保管着。” 楚慕颔首,这才看向了李雪,上前一个巴掌抽在李雪的脸上,“你父母不能教好你,我今天就替你父母好好的教你如何做人!” 她这一巴掌出其不意,护卫都没有反应过来,当护卫上前要打楚慕的时候,流扬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两脚踢开了那几个护卫,一边对楚慕道,“楚大夫您不用动手,这种小事儿交给我们就好。” 楚慕看了流星一眼,流星对着她点了点头,她挑眉,“行,那我先谢过两位了。” 看戏的群众没想到今日居然能吃齐王府两次瓜,而且好像齐王府都不占优势,这李雪原本以为可以欺负一个平民百姓了,没想到一脚踢过去,踢到铁板了啊! “你敢不敢告诉我你是谁家的小姐?”李雪捂着脸,瞪眼看着楚慕,她知道现在动手,她肯定要吃亏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知道这死丫头是谁家的小姐,她以后慢慢的收拾! 楚慕冷声道,“敢,但是我不告诉你!”楚慕冷着一张脸,“不过我每日都会来这品茗轩,你如果想要我替你父母好好的管教你,每日都可以来这里等我!” 众人默默地给这个姑娘立了个大拇指。 他们现在合理怀疑,这姑娘就是故意在齐王世子出殡这一日穿红衣的,为的就是膈应齐王府的人。 想多了吧? 哼? 那现在她都知道这李雪是齐王府的郡主了,怎么还敢说替她父母管教? 这不就是明显的不把齐王府看在眼里了嘛! 李雪指着楚慕恶狠狠地说道:“贱.人!你给我等着!” 楚慕眼睛一眯,上去一巴掌又落在她的脸上,冷笑道:“嗯,我等着贱.人。” 李雪眼眶通红,眼泪一滴一滴从眼眶里面落出来,她生下来还是第一次受这种委屈,就连皇叔他们都把她当小公主宠着,小时候她想要的东西,就算是皇姐的,她都可以要过来,可是她今天不但被这个女人羞辱了,还被当众打了两个巴掌! 气死她了! 楚慕冷冷的看着李雪,眼里没有丝毫感情,以前她以为这个堂妹只是骄纵,没想到居然是恶毒,自己不给她一个教训,她都不知道什么叫错了。 “你等着!”说着转身上了马车,对车夫吼道,“回府!” 李雪离开,群众就围了上来苦口婆心的对楚慕劝道:“姑娘啊,你最近还是别出门了,那个郡主很睚眦必报的,如果知道你是谁了,不只是你们家,就连你父母肯定也要受牵连。” “是啊,你最近还是出去躲一下吧,去年那个曹小姐只是说了一句,她刁蛮任性,不和她玩,她就把曹小姐打了一顿,然后丢到了湖中,曹小姐差点丢了性命。” “多谢各位的关心了,难道世上没有王法了?”楚慕微微一笑,“难道因为对方是齐王府的人,我们就要忍着被欺负?” “楚小姐说得对,齐王府的人,咱们品茗轩也不带怕的!”流星冷冷的看着离开的马车,“敢在我们品茗轩闹事,活得不耐烦了。” 群众看着这俩不知天高地厚的男女,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都纷纷离开。 楚慕这才对流星道谢,“刚刚多谢你出手了。” “如果不是您身上有伤,我也不会自作主张的,还请您别怪罪。”流星恭敬道。 楚慕是真的感受到了流星的变化,她顿了顿,笑道,“我是那种不识好歹的人吗?” 流星一笑,“我还是让流扬送您回去吧,您身上有伤,如果那些护卫倒回来找您,您就算能对付,身上的伤口扯开应该还是会很疼。” 楚慕这次没拒绝了。 回到尚书府,玉儿已经在家了,见到楚慕回来,立刻迎上去给楚慕报告自己今天办事的结果。 楚慕听了很满意,拍了拍玉儿的肩膀:“不错,辛苦了。” 玉儿摇头笑了,“不辛苦,小姐您才辛苦。” 楚慕没和她继续互夸,玉儿想到了什么事儿,从怀里拿出一本书递给楚慕,“小姐,这是书坊斋刚出的话本。” 楚慕挑眉接过来,“出新话本了?” 玉儿颔首,“我在路上听到人说出新话本了,就去抢了一册。” 楚慕拿着话本躺在躺椅上,翻开看了起来,这次这个故事挺又意思的,写的是两个女子从小被掉换了身份,女子原本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却被奶娘给换了,后来一次巧合之下,夫人得知了养在身边的孩子不是自己的,便去寻找自己的孩子,但是孩子自小受苦,脸上前全是冻伤,人也很粗鲁... 夫人看不上,却还是把孩子接了回去,那个养在身边的孩子在得知一切之后,主动离开了那个家,回到了穷的叮当响的家里面,用自己的本事赚钱养家的故事。 楚慕看着那个小姐不仅没有落差,反而还奋发图强,眉头微微展开,问玉儿,“你说现实中真的有这种小姐吗?” 玉儿想了想,道:“不管家里面多穷,只要和自己的父母在一起,应该就很幸福了吧?” 楚慕闻言笑了,她把话本合上,放到一边:“说的不错,只要能在父母身边就很幸福了。” 第三十九章 认出 听闻女儿回府,特意过来的楚夫人过来就听到楚慕这句话,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快步走进屋子,握住楚慕的手,满脸歉意:“是母亲无能,对不起慕儿。” 楚慕怔了怔,看着楚夫人,笑笑,“这事与您无关。” 关于楚慕得到的这些不公平待遇,都是楚老太爷造成的,而楚老太爷也正要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楚尚书已经有了打算,等楚老太爷交出老夫人的嫁妆,二房和三房落魄了,那就是为楚慕报了仇了。 而她方才的感叹也并不是因为楚夫人和那个楚慕。 楚夫人见楚慕不愿意提起此事,赶紧转开话题,“宫中派人来了,说三日后就是公主的出殡之日。” 楚慕闻言,眸光微沉,好一会儿了才颔首,“好。” “母亲亲自煲了鸡汤,一会儿让人给你送过来。”楚夫人拉着楚慕的手,“你看你,都瘦了,天天往外跑,是不是没吃好?” 楚慕看着自己的手,嗯,确实有点瘦,但是这样身体轻盈,才更适合练武,她摇头,“不是,我天天都在锻炼身体,所以长不胖。” 楚夫人颔首,又问,“你给治病的那个人怎么样了?” “大概还要半年左右吧。”楚慕说着想起了薄以年强忍疼痛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再说了,人家如果只是小病小痛,那么容易治好的话,也不会张贴悬赏榜求名医了。” “我只是想着你一个姑娘家,整日在外面抛头露面不大好。”楚夫人叹了一口气,“我倒是没什么,就怕以后有心人拿这个做文章,你以后的婆家会对你有意见的。” 楚慕的心瞬间一紧,她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我不嫁人。” “傻丫头胡说什么呢!”楚夫人嗔怪的看了她一眼,拍了楚慕一下,“女孩子的最终归属还是嫁人,难道你想以后孤独终老?” “那也不是不可以。”她就根本没想过嫁人这一茬儿,她只想保护好父皇母后和李家的江山,还有替真正的楚慕好好尽孝,可没想过要嫁人的! 上辈子没想过,这辈子也不会想! “傻丫头,不准乱说话。”楚夫人拍了拍楚慕,“明年等你十七岁生日之后,母亲定然给你安排一门好亲事。” 楚慕慌忙站起来,抱住楚夫人的手,开始以往对母后做过的事情,撒娇:“母亲,你就让慕儿好好的在您身边伺候您吧,慕儿不想嫁人,只想在您身边一直陪着您,难道您就这么嫌弃慕儿,慕儿才刚刚回到您的身边,您就想把慕儿给嫁出去了?” 说着还泫然欲泣... 楚慕使劲眨了眨眼睛,嗯,眼泪落不下来... 楚夫人被她缠的心软绵绵的,眼眶也红了,没享受过女儿小时候在自己膝盖边求抱抱的场景,她很遗憾,此刻伸手抱着楚慕,拍着楚慕的背,“母亲怎么会嫌弃你。”说着擦了擦眼泪,接着说道,“那要不然咱们家找个赘婿,那样你既可以留在我和你父亲身边,又...” 得,这一茬儿是过不去了。 楚慕赶紧叫停,“以后再说,现在我饿了,母亲您快回去让人给我送鸡汤吧。” 兰嬷嬷也走进来,笑着说道:“夫人,现在晋朝不同以往了,现在晋朝二十岁才结亲的姑娘大把的是,而且我听皇后娘娘说过,说女孩子结亲晚些,容易生养,生孩子的时候也不会有什么危险,您呀,可以不用这么着急。” “真的啊?”楚夫人这些年因为女儿不在身边,她压根没有打听过这些,就算是对楚釉再好,她想的不过是,以后等楚釉到了结亲的年级,好好的挑选一下,一定给楚釉找一个乘龙快婿。 此时听了兰嬷嬷这么说,立刻来了兴趣,拉着兰嬷嬷就往外面走。 兰嬷嬷出门前看了楚慕一眼,楚慕感激的对兰嬷嬷点了点头,双手合十放在额头前面冲着兰嬷嬷点了点。 兰嬷嬷看到她这个动作,先是一怔,接着赶紧转身扶着楚夫人往外面走。 楚慕也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做了一个什么不该做的动作。 她放下双手,心中只能祈祷兰嬷嬷和自己分开多年,最好不要认出来。 被楚夫人这么一闹,楚慕没有了看书的心思,干脆开始捣药,玉儿在一旁帮忙,楚慕手上捣着药,心思却飘远了。 她,李洛辞....真的要从这人世间消失了。 以后活着的只能是楚慕,尚书府的大小姐。 兰嬷嬷回来的时候看到楚慕正在发呆,她走过去,让玉儿去大厨房给楚慕端热水洗手,玉儿犹豫的看了楚慕一眼,见楚慕没说话,便退下了。 兰嬷嬷把鸡汤放在一边,自己则在楚慕身边跪了下来,一只手拉着楚慕的手,压低声音,唤了一声:“殿下。” 楚慕被她这么一唤,回过神,她看着兰嬷嬷,抿嘴,“嬷嬷说什么呢?” “殿下,奴婢知道是您。”兰嬷嬷握着楚慕的手紧了紧,“您自小在奴婢身边长大,没有谁比奴婢更了解您,就算是娘娘,恐怕都没有奴婢了解您。” 楚慕怔了怔,不承认,“可是您不了解我,也许是我和公主的性格很像,嬷嬷又太过于思念公主,所以把我们认错了。” 兰嬷嬷摇头,“奴婢查过了,您和之前的性格不一样了。” “兰嬷嬷,我只是尚书府的小姐,不是公主,您以后不要再胡言乱语了!”楚慕心烦意乱的拂开兰嬷嬷的手站起来往屋子里面走。 她现在有点恼自己,为什么把兰嬷嬷留下,又有点恼自己为什么要露出这些马脚,本来兰嬷嬷就是一个心思细腻的人,她只要露出一点蛛丝马迹,兰嬷嬷就肯定会怀疑的。 这些日子以来她不知道在兰嬷嬷面前做了什么事情,让她会有这种想法。 “奴婢知道。”兰嬷嬷端着鸡汤往里面走,“只要您想,奴婢可以一直陪着您做尚书府里面的人,奴婢知道这些事情匪夷所思,但是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楚慕停住脚步,兰嬷嬷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她过去拉着楚慕的手,压低声音,“奴婢还是小宫女的时候,曾经遇到过一次,一个小宫女明明死了,但是没一会儿她又醒了,醒了之后她说自己是冷宫中的娴妃。” 兰嬷嬷走过去揽着楚慕的手,“那个小宫女根本不知道冷宫在哪儿,更不可能知道娴妃是谁,但是却在起死复生之后,讲了自己是如何进入冷宫的...” 第四十章 不准 “我们都不信,想着世间怎么可能有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呢。”兰嬷嬷看着楚慕的表情,接着说道,“但是她还说出了先皇是何时纳她为妃的,什么时候第一次宠幸她的,甚至,她的孩子是怎么死的,都说的一清二楚,再后来,那个宫女因为刺杀先皇,被杀了...” “娴妃说她之所以被关入冷宫,是因为端妃陷害她,说她害死了端妃的孩子,娴妃说,她根本不屑与那种事情,可是皇上根本不听她的解释,把她关入冷宫,还把当时只是在襁褓中的小皇子给了德妃娘娘养,后来小皇子也因为重病不治身亡了,所以娴妃恨先皇...才去刺杀先皇的。” “嬷嬷真的讲了一个很好的故事。”楚慕看着兰嬷嬷,微微一笑,“可是,我真的不是公主,我只是楚慕,尚书府的大小姐。” 兰嬷嬷叹了一口气,她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好,您是尚书府的大小姐,但是以后奴婢都是您的兰嬷嬷,不管您想做什么,都可以吩咐奴婢。” 楚慕怔了怔,抓住兰嬷嬷的手,抿了抿嘴,沉声道,“你刚刚的猜测,不能告诉别人。” 兰嬷嬷笑看着楚慕,点了点头,她拍了拍楚慕的手,声音哽咽,“不管如何,您说的话奴婢都会听的,奴婢一直都是您的嬷嬷,现在奴婢不是宫中的嬷嬷了,是尚书府大小姐的贴身嬷嬷。” 楚慕垂眸,声音嘶哑,“谢谢你,兰嬷嬷。” “您活着,就是最好的感谢了。”兰嬷嬷握住楚慕的手,笑道,“大小姐能让奴婢在旁边伺候,奴婢才应该好好的谢谢您。” 楚慕颔首,没有再继续说话,她不会承认,也不会解释,她知道兰嬷嬷已经认定了,而且她也无需对兰嬷嬷解释。 兰嬷嬷擦了眼泪,笑道,“我准备了您爱吃的菜,这就去给您端来。” 说着往外疾步走去。 玉儿端着热水进来,还在往回望,一边问:“小姐,兰嬷嬷怎么哭了?我刚刚看她擦着眼泪往小厨房去了。” 楚慕已经平静了自己的情绪,她走过去把手泡在热水中,让自己的双手回温,一边轻声道,“我把长公主要出殡的事情告诉她了,长公主自小都是她带大的,心中难过也正常。” 玉儿抿嘴,“那我这几日多干点活,让兰嬷嬷好好歇歇。” 楚慕笑了,接过玉儿递过来的干毛巾,擦了手,“真乖。” 玉儿还是感觉有点不一样了,之前兰嬷嬷不会亲自过来给小姐梳妆打扮,但是今儿个晚上,兰嬷嬷竟然亲自过来伺候小姐梳洗了,甚至还把小姐的熏香都给换了... 感受着玉儿的诧异,兰嬷嬷道,“这个熏香味道淡,不刺鼻,更适合大家闺秀用。” 玉儿哦了一声,“嬷嬷您说的准没错。” 齐王府中,李雪回到府中就大发了一通脾气,齐王妃看到女儿被打,自然心情也不好,让人拿了煮鸡蛋给女儿敷脸,一边道,“你放心,过了这两日,母妃定然会让教训你的人,没好果子吃。” “你还敢去找人算账!”齐王在外面就听到人说了这件事情,进来听到齐王妃说起这件事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瞪了一眼齐王妃,走过去一巴掌又落在李雪的身上,骂道,“你哥死了不让我省心,你也不让我省心!” “是那个女人自己要穿红色的衣服的,这明显就是不把我们齐王府放在眼里!”李雪不服气的看着齐王,“父王您不帮我讨回公道,还要打我!我要去告诉皇叔,让皇叔给我做主!” “他会给你做主,今日你兄长就不会死了都要背着骂名了!”说到皇帝齐王就更生气了,原本以为大皇子是真的要帮忙,所以他才松口同意了他不出城,谁知道这大皇子竟然把人给带到了澄园巷,挨家挨户的打听,最后还把李青做过的那些糊涂事儿给坐实了! 简直气煞他也! 李雪撇着嘴就要哭出声,齐王恶狠狠地骂道,“还哭,让你回来是给你哥奔丧的,不是让你回来闹事的!真不该让你回来!回来就惹事情,简直晦气!” “你怎么这么说孩子呢。”齐王妃闻声气急,她站起来把李雪护在身后,看着齐王,“不就是一个茶楼吗,改日找点事情让他们关门就是了,你跟孩子较什么劲儿!” “住口!”齐王怒声喝道,“让品茗轩关门?怕是你还没有到品茗轩,齐王府先倒了!”说完拂袖往外走,走了两步不放心,又停住脚步,警告李雪,“你以后少惹品茗轩,知道没有?” 李雪委屈的撇了撇嘴,齐王懒得理她,看向齐王妃,“如果她敢去品茗轩造次,我休了你。” 齐王妃一听气急,上前一个巴掌落在齐王身上,“外面的人,都比我们重要是吗?你有本事就休了我!” 齐王本就是说的气话,此时被齐王妃打了一个巴掌,立刻怒了,反手一推,齐王妃直接倒地,齐王冷冷的看着躺在地上的齐王妃,沉声道,“你们要是坏了我的大事,我要你们好看。” “母妃!”李雪慌忙上前扶着齐王妃,抽噎着哭出声,“您没事吧?” 齐王妃拍了拍李雪的手,站起来,“明日你进宫给你皇祖母请安吧。” 李雪眼睛一亮,点头,“女儿知道了。” 对啊,父王不能办的事情,有皇祖母,皇祖母自小就最疼她了,肯定会帮她报仇的。 齐王气呼呼的离开了齐王妃的院子,出门前想到了什么,吩咐府兵:“不准王妃和郡主离开院子半步,听到没有?” 府兵应是,守在院子门口。 齐王到书房,已经有人在等着了,他上前坐下,沉声道,“现在的局势对我们很不利,如果不尽快行动的话,就怕没机会行动了。” 一个幕僚道,“王爷说的是,在下也觉得此次大皇子回来的事情很是蹊跷,我们安插在城门口的人,都未曾发现他回京,可是他却出现在了皇宫中,这件事很是蹊跷。” “嗯,宫门的人,也没见过大皇子回宫,这件事情的确蹊跷。” “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现在大皇子对我已经有了戒心了。”齐王看着幕僚们,面色阴沉,“所以再从大皇子身上下手是不可能的了。” 第四十一章 命运 李雪从齐王妃的院子里出来,就被府兵拦了下来,她蹙眉看着拦着自己去路的两个府兵,“你们这是干什么?” 府兵面无表情的回答,“王爷吩咐,没有他的命令,郡主和王妃不能离开院子半步。” 李雪气得跳脚,父王为了防着她,居然把她和母妃都禁足了。 府兵虽然平时也听从府上其他主人的命令,但是首先听的还是齐王的命令,就算是齐王妃和郡主对他们又打又骂,他们还是保持着那个动作,不让他们踏出院门半步。 第二日一早,李雪没有走院子正门出去,而是直接从院子围墙处翻了出去,她从小就跟着家中武场的武师学防身术,翻围墙这种事情对她来说就是家常便饭,父王还以为让两个人守着院门就可以困住她了? ...... 太后没有此生没有自己的孩子,她把皇帝和齐王都当成亲孩子来养,好在两个儿子对她都算孝顺,后来皇帝登基,她被封为皇太后,坐稳了这后宫最尊贵的女人的宝座。 她对两个儿子是真心实意的,对他们的孩子自然也是真心实意的,这一下孙女和孙子都没了,她还是伤心,短短月余的时间,太后看上去也老了不少。 李雪闹到宫门口要见太后的时候,太后正在佛堂诵经,这是她最近的常态,听紫苏说起李雪,先是恍惚了一下,才问道,“我就说那丫头的习性,去她外祖家是根本改不了的,当初就应该让齐王上上心,送到宫中来,给我教养,你看小辞,从小性格都好,只是可惜了...” 紫苏知道太后平日里其实最挂心的就是长公主,因为长公主自小孝顺,也时常围在太后身边皇祖母长皇祖母短的喊着,太后听着甭提多开心了。 “娘娘,您别伤心了,公主一定到了很好的地方了。”紫苏出声安慰。 太后颔首,把佛经放下,站起来,“去把那丫头带进来吧。” 紫苏应了一声是,笑道,“娘娘总是最心软的。” ...... 楚慕又被请到了橘园用早饭,楚夫人是找她来商量打算过些日子在家中半个小聚会,现在她回来了,自然要介绍给其他的世家认识。 楚慕不愿意那么折腾,便拒绝,“不用那么麻烦,我想现在楚家的大小姐回家的事情应该已经传开了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我们也要把你正式介绍给其他人认识。”楚尚书沉吟,“以前是我们亏欠你,以后我们想尽力补偿你。” “如今正逢年关,现在在又是正事之秋,不适合举办宴席,只怕到时候落人口舌。”楚慕再次婉拒。 楚尚书颔首,“你说这点我也考虑过了,所以我打算等来年夏天的时候在荷园举办宴席,也正好让人赏荷。” 楚钊和楚枫两人也出声赞同,“对啊,我们也想让别人知道我妹妹多厉害。” 说起厉害,楚尚书想到那日楚慕说出去给人治病,便问,“那日你要去给人治病,如今进展如何了?那人可有好转?” 他自然不会问是不是治好了,他已经听大儿子说了,那是女儿揭了人家张贴的悬赏榜,去给人治病的。 更何况是悬赏黄金万两,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如今稍有好转,但是要把病完全治好的话,可能需要半年的时间。”楚尚书能支持她出去治病,楚慕是感激的,如今晋朝的民风开放,但是女儿家常出去抛头露面的话,还是会被人说闲话的。 更何况楚尚书如今的地位也不算低,女儿出去当医女挣钱的话,更会让人嚼舌根的。 “我的女儿靠本事给人治病,他们敢说什么那就是嫉妒,有本事他们的女儿去给人治病,挣个黄金万两来看看。”楚尚书面上是真的自豪,他笑着把碗放下,“以后我要是不当官了,也不怕我女儿没有安身立命之所。” 楚尚书这么一说,楚慕眼睛一亮,“父亲如果觉得太累的话,的确可以向皇上辞官,以后女儿养你们。” 这样楚尚书就不会被卷入这场战争中了。 “说什么呢。”楚夫人嗔怪道,“你父亲如今在朝中深受皇上器重,现在如果辞官的话,岂不是辜负了皇上的信任。” 楚慕笑了,“是我想得简单的。” 离开橘园,楚枫又追了上来,“妹妹,昨日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楚慕闻言挑眉,昨日那么多件事情,他说的是哪件? 跟在楚枫身后的楚钊一步跨上前,把楚枫拖到后面,与楚慕并肩行走,“不如我们送你?” 楚慕颔首,这时候楚釉带着丫鬟过来了,看到楚慕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姐姐!” 楚慕对着楚釉招了招手,楚釉跑过来,楚慕揉了揉楚釉的头,问,“这两日可曾跟着兰嬷嬷在好好学习?” 虽然兰嬷嬷如今是楚慕院子里的管事嬷嬷了,但是楚釉的礼仪规矩还是早晨的时候在跟着兰嬷嬷学习。 楚釉点头,“我就是过来给母亲请安之后过去找嬷嬷的。” “嗯,你好生学,礼仪规矩对女孩子来说很重要的,外人看人的时候,第一眼看的是容貌,但是最重要的还是礼仪规矩,以后你出去玩耍,人家喜不喜欢你啊,首要就是看你的这点,懂了吗?” 楚釉眼睛一亮,“那我以后是不是不用学习了?” “那可不行,第一映像是外貌和礼仪规矩,以后相交就要看你的才华了,所以每日跟着先生好好读书也是你要做好的事情。” 见楚釉一下子焉儿了下去,楚慕笑了,楚钊轻轻敲了楚釉一下,“小丫头,想像你姐姐一样厉害吗?” 楚釉点头,“想,姐姐好厉害的。” “那就要认真读书。” “釉儿一定会好好读书的,要和姐姐一样厉害。”说着朝橘园里面跑去。 兄妹三人说笑着离开,楚枫感叹,“慕儿果然厉害啊,釉儿小时候我带着她捅鸟窝,她说我好厉害,但是从来没有说过要和我一样厉害,这你才回来几日啊,她就要和你一起一样厉害了。” 楚钊忍不住拆台,“那是因为你带着做的都是不正经的事儿,你看看慕儿,多厉害?” “那可能是因为我从小没被教好?”楚枫拍着楚慕,压低声音道:“所以慕儿你别怨父母把你送到庄子上,如果你真的在家长大,说不定就和我一样长歪了,哪儿会有现在的本事啊?” 楚钊一拳打在楚枫身上,“你这话如果去同国子监的同窗说的话,准被打。” 楚慕看着楚枫和楚钊兄弟二人打闹,沉默了.... 如果楚慕没有被养在庄子上,如果她曾经没有救下因为不想入宫而寻死的楚慕,如果楚慕生养在尚书府的话。 她和她又是怎么样的命运? 第四十二章 得知 楚慕深深地看着楚枫,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慕儿你别听你二哥胡说八道,他那就是歪理。”楚钊拍了拍楚慕,笑道,“你这么厉害,如果自小在尚书府教养的话,肯定更厉害。” 楚慕也知道,她自己把自己绕进去了,事情既然已经成了定局,再去思考那些根本就是没事儿找事儿,她只希望下辈子,那个真正的楚小姐能够遇到一个温暖的家庭,把这一世没享受过的温暖,都享受一次。 楚慕拒绝了两个兄长要送她去品茗轩,让玉儿也别跟着自己,自己单独去了品茗轩。 今日见到薄以年,他的脸色好了不少,薄以年率先开口道,“昨日的事情我听说了,楚大夫如果把薄某当朋友的话,就先把流扬带在身边保护你,等你身上的伤好了,你再把他还回来给我也不迟。” 楚慕皱着眉头,薄以年见状低沉道:“楚大夫不必急着回答我,等你考虑好,再回复我也不迟。” “那我真的欠你太多了。”楚慕看着薄以年,她过来这边给薄以年治病,原本就是为了接近薄以年,因为从上一世的情况来看,这个薄以年肯定是一个权力不小的人,但是现在这个薄以年要送她护卫,她心中负担居然大了起来。 上一世齐王身为皇帝低身下气的来求见,都被拒之门外,而他如今不但要教她布阵,还要送人保护她? “楚大夫不必有负担。”见楚慕犹豫,薄以年解释道,“主要是我担心你,你是我的大夫,如果你出事了,我这毒大概一辈子都不能解了,所以你的安危是最重要的。” 楚慕抬眸看着薄以年,顿了顿,说道,“其实你这毒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能解,还有一个人可以解的。” 她如今的本事都是师父教的,不论是功夫还是医术都是他教的,只是功夫她没学到精髓,所以她的功夫不算很好,如果上辈子师父答应帮她的话,父皇和母后说不定就被救了,而不是... 想到这里楚慕,有一瞬间的恍然,也不知道现在师父怎么样了。 “你是说何先子?”薄以年看着楚慕问。 楚慕颔首,“神医何先子来给你解毒的话,应该不用半年的时间,最多两个月,他就可以帮你解毒。” 薄以年摇头一笑,“但是何先子已经死了,所以我才说我的命都在楚大夫的手上。” 楚慕整个人僵在那里,她抬头看着薄以年,不可置信的问,“你说什么?” 师父怎么可能会死,那个像神仙一样的人物,怎么会死?这绝无可能!这人一定是为了让她收下那个流扬,胡乱编造的,上一世师父明明到她死都还活的好好地! 楚慕苍白,不相信的摇头,“你胡说!何先子武功高强,怎么可能会死!” “他为了采寒草,登上北山之巅,但是最终没有承受住寒冷坠入冰河,我们的人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是一个冰人了。”薄以年深深地看着楚慕,据他所知,这个楚家的大小姐,从未离开过楚家的庄子,怎么会知道何先子武功高强? 就算是世人传说,那也只是说何先子医术高超,如神仙在世,却从未有人提起过他武功高强。 而且她对于一个陌生人的死,太过于强烈了。 这个姑娘浑身都是迷。 楚慕往后退了一步,无力的坐在了软榻上,北山之巅...上一世她和师父的确为了寒草登了上去,可是那草生长在冰山悬崖边上,师父为了摘到它也一度遇险,还差点摔了下山,那次还好她眼快抓住了师父,师父才没能坠下去,那是那株百年寒草却因为他们的动作太大断掉了,师父因为没有拿到那株药草,气了好久,还时常责骂她多管闲事。 “雪山之巅悬崖之上,不能用功夫,寒草脆弱,晃动强烈有点就会断裂。”楚慕黯然一笑,喃喃道,“最终您还是为了那株草断送了性命。” 这一次,她坠崖身亡,没能多管闲事,师父应该开心了?至少他以后就可以和寒草永存了。 “你认识他?”薄以年蹙眉,难道五年前何先子来皇宫为皇帝治病的时候,也认识了这个楚小姐? 应该不可能.... 五年前他们知道了何先子来京城的行踪,就匆匆赶来了京城,可是等他到了京城的时候,何先子已经带着长公主离开了。 楚慕摇头,“只是听说过。”说着她站起身,“我为你施针吧。” 薄以年见她不愿意多说,便也不再多问什么,宽衣之后在软榻上躺下,“多谢楚大夫,因为你,我昨日睡了一个好觉。” “以后会更好的。”楚慕垂眸为他施针。 薄以年见她心情不好,也不再多说什么。 流扬和流星站在外面看着楚慕和薄以年的样子,对视一眼,貌似在说,咱们主子什么时候这么会体贴人了? 流星往流扬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那是因为咱们主子的命,在楚大夫手上捏着呢,那不得哄着?” 流扬颔首,“你说得对。”他往里面看了一眼,做了决定,“就算楚大夫不要我跟着,我也要在暗中跟着她保护她,为了主子,我也不能让她陷入危险中。” 流扬对他竖起大拇指,“好想法。” 楚慕并不知道两人的对话,薄以年把两人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已经满是汗水的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楚慕把最后一根针扎在他的胸口,站了起来,“半个时辰之后我来为你取针。” “楚大夫您喝茶。”流扬端着一壶热茶走进来,“天气冷了,您多喝点茶暖暖身子。”一边殷勤的把昨日楚慕看的书递上去。 楚慕道谢接过书,但是却没有翻开。 这时候流星端着甜点走进来,“楚大夫,您吃点点心,这是江南有名的糕点,是品茗轩特意从苏州请来的糕点师傅做的,您尝尝。” 楚慕颔首道谢。 “那您看书,我们就不打扰您了,您如果有什么吩咐,尽管喊我们就是。”说着流扬拖着流星离开。 等两人离开之后,楚慕才把书放在桌子上,往露台上走去。 她看着已经完全结冰的湖面,一垫脚垫往湖中飞去,她落在湖中,脚尖点在湖面上,现在湖面虽然结冰,但是却还很薄,如果她松了力气,整个人就会坠入湖中...落下去应该很冷吧? 师父...应该应该也很冷吧? 她看着湖面上自己的倒影,双手紧握,片刻之后飞身回到露台上。 第四十三章 发泄 楚慕给薄以年取针的时候,薄以年还是在熟睡中,她依旧拒绝了让流扬保护自己,独自走出品茗轩。 但是刚走出去就看到了带着一群官兵站在品茗轩对面的李雪。 楚慕认出那是禁军的衣衫,眉头微蹙,李雪难道说动太后了?知道齐王真面目的父皇应该不会让李雪带禁军出宫的。 李雪看到楚慕那一瞬间,眼里闪过一丝憎恨,她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小小的茶楼,不仅父王不准她轻举妄动,就连太后听了都让她忍一下,她就不相信这品茗轩会有通天的本事,连皇上的禁军都敢打。 禁军是她以兄长死了为借口,让太后允许来保护她的,但是这一点都不妨碍,她要给那个女人一点教训。 楚慕本来听到了师父的噩耗,心情不好,现在再见到有人偏偏又来自讨没趣,她立刻有了发泄的对象。 楚慕走下品茗轩门前的台阶,李雪已经带着人走到她面前了,她对着楚慕冷冷一笑,沉声吩咐道,“给我打!” 禁军是太后派来保护李雪的,但是没有说要帮李雪打人... 他们虽然身为禁军,他们也是有身份背景的世家子弟,并不是李雪吩咐让打人,他们就打人的,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那么漂亮的姑娘。 “郡主,太后娘娘让我们保护您,但是并未说要我们在大街上打一个姑娘。”一个样貌英俊的禁军走出来,对李雪说道。 李雪气急,“我说让你们打,你们打就是了,皇祖母那里我自会去交代的!” “堂堂七尺男儿,哪有打小姑娘的道理。”其他人说道。 他们这只禁军,一般都是世家子弟未曾考取功名的,家里的人便在宫中给找了一个禁军的差事,皇太后之所以让他们来保护这个小郡主也是因为想要他们把这个小郡主带去散散心,谁知这小郡主还真把他们当成了一般护卫来用了? 楚慕饶有兴致的看了两人一眼,没想到原来京城里面这些公子也有这么有趣的啊。 那两人应该是李雪带来的禁军中的领队的,两人不动,其他人也就不动,李雪气的着急了,自己取下腰间的鞭子就朝着楚慕挥去,她就不信,她和楚慕动手了,他们几个还站着不动! 站在暗处的流扬见势要冲上去,被流星拉了一把,流扬不解的看了流星一眼,流星抬了抬下巴,流扬看过去,就看到原本站着的楚慕一把抓住了李雪手中的鞭子,夺了过来,反手抽了回去。 冬日里爱美的小姑娘还是穿的有点厚,她这一鞭子却把李雪的衣服都打破了,李雪从未想过自己也有被鞭子抽的一天,一下子叫了出来,“你们还不来保护我!” 其他人见势要冲上来,毕竟人是他们带出来的,万万不能让这个郡主真的被打了,他们还冷眼旁观,那样禁军的工作是不用做了。 楚慕来回挥鞭让他们不能上前,然后又是一鞭落在李雪的身上,李雪被打,痛的哭出声,楚慕却恍然未闻,她冷冷看着想要躲开鞭子的李雪,道,“你不是很喜欢把鞭子抽到别人身上吗?现在抽在自己身上,感觉怎么样?” “大胆刁民,我可是...呜..我可是齐王府的郡主,是太后的亲孙女!你居然敢打我!” “你敢当众拦我,当众对我挥鞭,难道我就不敢对你挥鞭!”楚慕又是一鞭子落在她身上,又朝着其他人挥了两鞭让他们不敢上前,“你是齐王府的郡主又如何?是齐王府的郡主就可以随便撒野了吗?皇室的颜面都被你丢尽了!” 说着手上一挥,手上的鞭子直接把李雪捆住,楚慕手上用力一拉,原本隔着她有几尺远的李雪被她拉到了自己面前,她一把揪住李雪的衣领,压低声音道,“你母妃会宠着你我可不会,其他人会惧怕你的身份,我可不会!今日这两鞭是给你涨涨记性,以后如果我再看到你用鞭子,那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我父王不会放过你的!”李雪瞪眼看着楚慕。 楚慕冷笑一声,一把抓住李雪的头发往后一扯,逼着李雪抬起头,“是吗?那真是巧了!” 我也不会放过你父母的。 既然是仇人,那就没有必要忍让! “住手!你们干什么!”齐王带着一队人马跑过来,看到这一幕出声呵斥道。 “父王...”李雪委屈的喊了齐王一声,“你要为我做主!这个女人刚刚用鞭子抽我!” “王大人,您看....”齐王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京兆府尹。 王大人慌忙上前,手一挥,“大街之上居然敢欧打郡主,来人把人给我...” “在我品茗轩门前闹事,齐王还敢抓人?”流星从品茗轩内走出来,面无表情的看着齐王,沉声道,“如果齐王那么不明事理,那我们品茗轩不介意来讲讲理。” 说着一把揪住李雪的衣领往地上一甩,李雪还未反应过来,人已经摔在地上了,李雪从小养尊处优,王府的人处处都要依着她,出门了那些世家小姐也因为她的身份处处让着她,还从未受过今日的待遇,现在被人猛然扔在地上,感觉腰椎都要断了,她一下子痛的流泪,都忘了哭出声音了。 齐王见状要上前,流星却一步拦住齐王,沉声道,“昨日这郡主就来我品茗轩闹过事,这楚大夫是我们品茗轩的贵客,可是她一个小女子想挥鞭打人就可以挥鞭打人的?楚大夫大人不记小人过,昨日放了她,今日她居然还敢带着其他人上门,真当我们薄家的人都是死的吗?” 提起薄家,那些看热闹的民众立刻噤声了。 就连那些开始想要上前护着李雪的禁军都往后退了一步。 薄家啊,那个宅子坐落在京城最繁华的地界,就连齐王当初出宫建府都未能在那里选址,只能在离着薄宅两条街远的地方选址建府。 现如今虽然很少人提起薄家了,但是薄家却依旧无处不在。 齐王听到流星这么一说,停住脚步,抬手道,“小哥说笑了,我这是要把女儿带回去好好教训一下,今日唐突到楚大夫了,改日本王再登门道歉。” 楚慕冷冷的看了齐王一眼,“不必。” 第四十四章 疑心 齐王气呼呼的让人把躺在地上的李雪扶起来,自己则率先甩袖离开了,李雪不解,为什么他们会如此惧怕薄家的人,明明他们才是整个晋朝最尊贵的人!那个侍卫打扮的人出来不但不对父王行礼,还敢呵斥父王? 那些禁军看着李雪一家人离去,皱了皱眉头,那两个领队上前,抱拳对楚慕拘了一礼:“今日对姑娘多有冒犯,还请姑娘不要往心里去。” 刚刚这个姑娘虽然对他们挥鞭,但是每一鞭子都是落在他们脚前,她只是想阻止他们上前,并没有想要要伤害他们。 楚慕含笑回礼:“也感谢各位手下留情。” 如果他们硬闯的话,不会近不了她的身。 那两个领队含笑:“那我们就告辞了。” 等他们都走了之后,楚慕转身对流星福了福身子,“多谢。” “楚大夫客气了,如果我们连您我们都护不住的话,等主子醒来会责骂我们的。”流星笑着说道,“不过,还请楚大夫不要再推辞了,就让流扬跟在您身边保护您吧。” 楚慕沉默片刻,同意了。 流扬眼睛一亮,跑出来,“楚大夫您放心,只要我在的地方,别人就不敢靠近您半步,别说一个小小的郡主,就算是宫里面的公主,要敢伤害你,我都打得她满地找牙!” 楚慕笑了,“你们这么厉害啊?连皇宫里面的人都不怕?” 流扬一顿,看向流星,流星瞪了他一眼,嫌他话多。 但是没等他解释,楚慕已经抬步离开了。 她虽然从上一世可以看得出来这品茗轩的人了不得,但是在听到薄以年自称薄某的时候,还是未曾把他和京中的薄宅联系在一起,那个每年都有皇宫的人去修缮,但是却从未有人住进去的宅子。 亦或者有人住进去,但是外人却不知道。 薄家...为什么齐王那么害怕薄家?为什么皇宫的人每年还要给薄宅修缮,却从未听父皇提起过薄家的人? 难道真的连皇宫的人,都很忌惮薄家? 流扬送楚慕回到尚书府,便停下脚步,“属下就不送您进去了,明日早晨您出门的时候,属下再过来接您。” 楚慕颔首道谢,进了府,直奔楚钊的院子。 楚钊和楚枫放假在家,因为要准备春闱楚钊多数时间都在学习,楚枫倒是一天都在玩,楚慕过来的时候,两人正在下棋。 见到楚慕过来,楚钊朝她招手,“会下棋吗?” 楚慕坐下,拿起棋子和楚钊接着对弈,“哥哥们今日这么早就回来了?” “刚出门就下雪了,下雪天外面太冷了,每日赏梅也没意思,还不如回来烤火下棋。”楚枫支着头,一只手端着茶杯喝茶,看着兄妹二人下棋。 楚慕颔首,“外面的确有些冷。”棋子落下,问,“我过来想问哥哥们一件事情。” 楚钊看着因为楚慕的一颗棋子落下,瞬间棋局转势的棋盘,眼睛一亮,拿着棋子一边思考要怎么落子,一边问,“什么事?” 楚慕等楚钊慢慢想怎么落子,一边问,“哥哥们了解薄家吗?就是京城薄宅那个薄家。” 楚钊眉头皱了皱,摇头,“从未了解过,不过听闻,这个薄家的人行踪神秘,很少出现在世人面前。” “这个我知道。”楚枫勾着头看两人的棋局,但是不怎么会下棋的他实在想不通自己那么容易就下死了的棋局,怎么就忽然被妹妹给走活了,所以干脆不想了,抿了一口热茶,低声道,“我听曹胜阳提过一嘴,说这薄家啊,手中有相当大的势力,据说咱们晋朝的国泰民安都是薄家的人换来的,还有就是皇上...” 楚枫说到这里压低了声音,“说的是,薄家只听从皇上的差遣,而薄家的当家人的行踪只有皇上一个人知道。” 薄家的人只听从皇上的差遣,这一点楚慕不信。 如果薄家的人只听从皇上的,那上一世齐王不会几次低声下气的去品茗轩求见品茗轩的主人。 除非...薄家只听从他们薄家的人承认的皇上。 但是为什么皇家的事情,需要薄家的人的认可? 可惜她拿不到史册。 “你们见过薄家的人吗?” 楚钊摇头,“我自小在国子监读书,却从未听闻过谁薄的。” 在楚钊和楚枫这里,楚慕打听不到什么,干脆也不打听了,反正只要不伤害到父皇和母后,不破坏他们李家的江山,那她就不是她楚慕的仇人。 齐王把李雪带回齐王府,气的让人直接把李雪关进了李雪所居住的院子,请了大夫给李雪看伤之后,让府兵把整个院子给围了,不准除了大夫之外的任何人进出。 齐王妃来了两次都被府兵拦住了,她气的去找齐王,反被齐王反手扇了一巴掌,“都是你骄纵的,你知道今日她出去给我惹了多大的麻烦吗!” 他要取代皇帝的位子非常简单,但是要坐上皇位之后,得到和皇帝一样的势力却并不容易!当年他本来也有一争皇位的权利,但是却被薄家的一封信给破灭了,先皇直接立了那个从小瘦弱的臭小子为太子,然后那个臭小子被送出去五年,再次回来,就有了君临天下的气势,城府也越来越深,害得他好几次对那臭小子动手都没成功。 现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一点机会,可以讨好薄家,而薄家也有人愿意帮他,却被他的好女儿给破坏了? 想到这里齐王气就不打一处来。 齐王妃被齐王这一巴掌给打懵了,好一会儿回过神来,她上前一把抓住齐王的头发,“你居然敢打我,当年如果不是我嫁给你,你现如今只是一个郡王!当了亲王,如今却恩将仇报了!” “泼妇!放开我!”齐王气急败坏的推开齐王妃,齐王妃力气本来就不大,被齐王这使劲一推,人往旁边倒去,头正好磕在茶几上,太阳穴被磕出血,人也晕了过去。 从外面办事回来回禀的李容正好看到这一幕,慌忙跑过去抱起躺在地上的齐王妃,往外跑,一边喊:“母妃,你醒醒。” 齐王看着李容抱着齐王妃离开的背影,一把把茶几上的水杯扫在地上,从李青死了开始,就没有一件事情是顺心的! 府中的人都在和他作对! 想到今日在品茗轩门外那趾高气昂的小女子,齐王就气不打一处来,喊来管家,“王福,去给我查今日在品茗轩门外打郡主的那死丫头是谁!” 第四十五章 践行 大夫来给齐王妃上药包扎之后,齐王妃才悠悠转醒,李容赶紧抓着她的手问,“发生什么事了?母妃怎么和父王吵起来了?” 这些年来齐王和齐王妃虽然不是恩爱有加,但是至少相敬如宾,从未发生过这么大的争吵,甚至还动上了手,齐王妃也觉得委屈,她偏头不去看自己的儿子,语气委屈,“谁知道他发什么疯,咱们家明明是亲王府,你妹妹这样被欺负,太后都出面让人保护雪儿了,你父王却带人去把她带回来,现在还被他禁足了! 你说你大哥去世,你妹妹伤心看到别人穿红衣教训一下怎么了?你父王却叫她不准去惹人家,我们王府什么时候变的那么怕事了?” 李容坐在床边拍了拍齐王妃的手,低声劝道:“父王这两日压力也不小,昨日在送葬的路上又发生了那些事情,今儿个父王让我去查那些女子的行踪,却一个都找不到了,也不知道那些女子究竟是有人故意安排来损坏兄长名声的,还是确有此事。” 齐王妃一听此事,翻身坐起来,“肯定是哪个居心叵测的人要陷害你兄长!青儿是绝对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的!” 李容笑着颔首,“母妃你说的没错。” 话是这样说,但是心中无法赞同齐王妃的话,兄长是什么样的人他是了解的,就连府上有两个丫鬟都是兄长的人,那些女人现在虽然不见了,但是他也确实从兄长的随从那里得知了真正的情况。 说起李青,齐王妃又开始抹泪,“你说你兄长的命怎么就那么苦呢?” “兄长已经去了,您也别让他挂心了,休息一下,我去让厨房给你准备一些暖身子的热汤。”李容不愿意听母妃提起已经死了的兄长,起身告辞。 李容重新回到齐王的院子,齐王还坐在书房中,见到李容过来,问,“你母妃怎么样了?” 李容走进去,“没有大碍,父王您不该对母妃动手。” 齐王叹了口气,“她那是愚蠢!”然后不愿再提这件事,问,“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福文招了,说大哥的确在外面养了七八个外室,而且家中还有两个丫鬟也是他的人。”说起这件事情李容心中居然有一些快意,兄长他以前总是因为自己是世子的身份处处压他一头,甚至还时常用兄长的身份来教训他,现在好了,人死了,还留下一身臭名! 只是可怜了大嫂。 齐王气的拍桌子,“糊涂!自己是什么身份不知道,居然还在外面乱来!” 李容垂眸,低声道,“那些女子应该都搬走了,现在查不到行踪了。” 齐王气的摆手,“罢了罢了,那些人昨日敢出闹事,也肯定是做了离开的打算的,不用找了。” 李容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是夜,兰嬷嬷准备了一桌子好菜,楚慕坐在桌边,桌上摆着七八个菜,虽然都不是她喜欢吃的,却是师父以前喜欢的大鱼大肉。 楚慕端起酒壶倒了两杯酒,一杯倒在地上,另一杯一饮而尽,她含笑道,“师徒缘尽,徒儿也不能给您立个牌位,所以徒儿就当您远行了,今夜给您饯行了。” 院子中的玉儿站在兰嬷嬷身旁,有些不解的看着屋内的楚慕,问兰嬷嬷,“嬷嬷,小姐这是怎么了?” 兰嬷嬷目光全在楚慕的身上,“小姐很崇拜的一个大夫远行了,但是小姐不能亲自去践行,只能在屋里摆上一桌,独自为那位大夫践行。” 玉儿蹙眉,“小姐没见过其他的大夫啊。” “你知道什么是来无影去无踪吗?”兰嬷嬷回首看了玉儿一眼,“小姐应该是有师父的。” 玉儿笑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嬷嬷您真厉害,您才来没多久呢,比我还了解小姐。” 兰嬷嬷不动声色的看了玉儿一眼,见她面上并无其他的表情,解释道:“在宫中,最会的就是要察言观色,知道主子的想法是什么,所以我想的应该比你多,你还小,将来一定会成长的很好,不用羡慕我。” “那嬷嬷您教一下玉儿吧,玉儿想好好的伺候小姐。” 楚慕把一壶酒都喝完了的,但是菜却并未动,最后她头晕晕的站起来,喊玉儿,玉儿和兰嬷嬷慌忙跑进来扶着她,楚慕笑着摆了摆手,“我没事,你们把那些菜拿下去当夜宵,不要打扰我睡觉啊。” 玉儿扶着楚慕进了内室,伺候着楚慕梳洗完了,才退下,兰嬷嬷不放心楚慕,让玉儿把那些菜端下去,和其他的丫鬟一起吃了,自己则留下来陪着楚慕。 楚慕微微睁眼看着兰嬷嬷,眼泪从眼角一滴一滴的滑落,这是她重生过来第一次流眼泪,她抓着兰嬷嬷的手,没有说话。 兰嬷嬷低声安慰,“小姐,何大夫去的地方虽然险恶,但是何大夫那么厉害,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楚慕哭笑着摇头“不会了。” 兰嬷嬷眼眶红红,“是啊,公主后日就要下葬了,何大夫应该只是回来看看,以后京中没有了他的牵挂,想必再也不会回京了。” 楚慕松开兰嬷嬷的手,把头偏到一边,兰嬷嬷叹气站起来,“您有什么想说的,可以对奴婢说,别憋在心里,容易把身子憋坏的,这世间至少要有一个人知道您真正的身份。” 见楚慕还是没有把头偏过来,兰嬷嬷鼻子酸酸,“奴婢知道这件事情很匪夷所思,但是奴婢愿意理解,也不会说出去,您....” “兰嬷嬷,我想休息了。”楚慕闷闷的声音传来。 兰嬷嬷无奈,只得叹气离开。 兰嬷嬷离开之后,楚慕才坐了起来,她现在心很乱,她原本以为自己重生了,只要把齐王杀了,就可以扭转乾坤了,但是从目前的形势来看,齐王身后说不定还有人,而薄家有可能就是突破点。 薄家... 她从未听父皇提起过薄家,上一世她也从未把重点放在薄家过,她一直以为品茗轩的老板可能很有钱,而齐王当时刚刚掌政需要大量的金钱来安抚那些重臣,如今看来,并未是她想的那样。 而是他们李家可能并未掌握什么实权,真正的实权可能在那个所谓的薄家。 楚慕闭上了眼睛,父皇是薄家选出来的继承人... 那父皇一定知道薄家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她却再也没有机会问了。 第四十六章 你是谁 第二日一早楚慕醒来的时候头还疼的很,她拍了拍头,上一世经过师父的训练与熏陶,她已经是属于千杯不醉的那种人,但是自己现在这具身体的确不行,一壶酒下去意识虽然是清醒的,但是人却是有些控制不住,今早居然还有宿醉后的头疼.... 玉儿过来伺候楚慕梳洗,楚慕摆手,“去给端一杯热水,再把我那个写有解酒两字的白色瓷瓶拿来。” 玉儿赶紧去拿,楚慕吃了解救的药丸,这才让玉儿伺候自己梳洗。 玉儿看着她憔悴的样子,不放心楚慕一人出门去给人治病,“小姐,您不如就休息一日吧?” 楚慕摇头。“休息一日,就前功尽弃,我得去给人治病,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你别担心,吃了解酒药丸我已经好多了。” 早饭兰嬷嬷准备的也是清淡的粥和爽口的小菜,楚慕喝一小碗粥吃了一些小菜,便放下碗筷出门了。 楚慕到了品茗轩的时候就人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今儿个是流扬来接她的,他来接楚慕自然是护卫车夫一起给当了,一路上心情还很好的哼着小曲儿。 楚慕下车之后,看着满脸笑意的流扬,忍不住问了一句,“发生了什么事儿,这么高兴?” “都是拖了楚大夫您的福,昨日我们被主子夸奖了。”说着挠了挠头,“主子还把我喜欢的弓箭送我当奖励了。” 楚慕想到昨日发生的事情,眉头微扬,“那我不是还要送你们一些东西当昨日帮我的谢礼了?” “不用不用。”流扬摆手,“应该是我谢您才是。” 楚慕含笑摇头,从衣袖的内袋里面拿出一个瓷瓶递给流扬,“从上次竹林中遇刺的情况来看,你们应该会经常遇到这种事,这是百花解毒丸。” 见流扬接下来,楚慕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一下,“当然我不是说你们打不过人家,只是想说你们留着以防万一。” 流扬把解毒丸揣在怀里,笑道,“我知道楚大夫你的好意,这个我们平时还真的挺用得上的。” “能帮到你们就好。”楚慕走了两步,忽然挺住脚步,侧身看着流扬,轻声问,“流扬,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当然,如果不能回答的话,你可以不回答。” 流扬愣了愣,颔首,“你问,如果在下能说的,那一定会如实告诉您的。” 楚慕颔首,“昨日你们说到薄家,那原本嚣张的齐王却带着女儿灰溜溜的走了,薄家很厉害吗?” 流扬犹豫片刻,低头看着地,“这个呢,在下还真不好说,但是您可以问我们主子,说不定他会说呢。” 楚慕笑了笑,“行,我去问问。” 楚慕到竹林,难得薄以年此时站在屋外的竹林中,他一身青衣与竹林融为一色,但是在白皑皑的雪地中却显得很显眼,楚慕信步走过去,“看来我的医术的确不错,薄公子今日气色不错。” 薄以年没想到楚慕看到他不是说他恢复的不错,而是夸她自己医术不错,他先是扬眉,接着笑了,“楚大夫的医术的确很好,薄某之前走出竹屋站在那露台上看看风景都很难,如今却可以站在这竹海中看周围的风景。” 楚慕站过去和薄以年并肩而立,今日她穿的是一身白衣,外面也是雪白的大氅,头发简单的挽了一个发髻,并没有任何的饰品,两人这样站在一起,让人有一种日月同辉的感觉。 她顺着薄以年的视线看向远方,轻声问,“薄公子,我从昨日其实就一直有一件事情很疑惑,不知道你能否替我解惑?” 薄以年看向楚慕,“我也有一个问题想问楚大夫,如果楚大夫愿意回答我这个问题,那我自然可以回答楚大夫的问题。” 楚慕侧首看着薄以年,微微一笑,“你想问什么?” 薄以年低头看着她的头顶,“不如我们先做治疗?” 楚慕太土与他对视,“你放心,我是一个大夫,不管什么事情,都不会影响我的情绪的。” “但是根据我亲身体验,楚大夫昨日的情绪就不是很好。”薄以年依旧含笑看着她,甚至语气温柔。 楚慕一顿,想到昨日自己的失态,有些无奈低头,轻声解释,“昨日是我失态了,应该给你道歉,但是这并没有影响到你的治疗。” “行。”薄以年深深地看着楚慕,轻声问,“你是谁?” 楚慕猛地抬头看着薄以年,双手紧紧地握住,她没想到薄以年会问这个问题,她稳了稳心神,微微一笑,“薄公子应该在我揭榜的时候,就已经把我的身份给调查的一清二楚的了。” “对,所以我才更好奇。”薄以年看着楚慕,伸手把楚慕头发上的雪花拨落,“你究竟是谁?真的是楚家小姐?” 楚慕眼睛一眯,打量着看着自己的薄以年,眼里布上一层厚厚的防备,沉声问,“薄公子呢,您是谁?” “薄以年,薄家家主。”薄以年不再看楚慕,他仰头看着冬日里依旧翠绿的竹林,“亦或者说,我是一介武夫。”说罢自嘲一笑:“一介,不能用武的武夫。” 楚慕抬眸看着薄以年,眼前有些恍惚,这人的长相太过于迷惑人心了,但是他说出的话,不能让她相信。 她朱唇微启,“武夫?看来薄公子并没有多少诚意。” 薄以年侧首看着楚慕,他可以看见那清澈的眼中尽含沧桑。 “楚大夫你是想问我的身份,还是薄家的身份?” 楚慕微微一怔,她当然想知道的是薄家为何会让齐王如此忌惮,齐王但是过来明明气势汹汹,最后却只能落荒而逃。 薄家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如果我问薄家是什么样的存在,你会告诉我吗?”楚慕侧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明明病弱膏肓,却让人不能忽视。 薄以年含笑摇头,转身往竹屋里面走,“楚大夫,你这是以救命恩人的身份问这个问题的吗?” 楚慕思索片刻,很快心中有了打算,她两步上前追上薄以年的脚步,“薄公子,如果以救命恩人的身份问你,你会告诉我你的身份吗?” “薄家,不过是在晋朝中挣扎着生存的一个小小家族而已。”薄以年看着楚慕,微微一笑,“你倒不必把我们薄家看的太重。” “这不可能。” 她绝对不可能看错的,齐王登基后不到一年,就曾亲自拜访过品茗轩,但是却被人拦在了门外,不准近前,能把一个皇帝拒之门外的人,绝对不是一般人。 第四十七章 我是李洛辞 薄以年未曾想到楚慕竟然会有如此大的反应,回眸看了她一眼,继续往竹屋里面走。 屋子里面烧了炭,很是暖和,楚慕走进去感觉脸都没有那么僵硬了,她看着薄以年端着茶壶为她倒了一杯热茶,又看着他把茶壶放下,才接着问,“那薄公子可不以告诉我,为什么那天会有人来刺杀你?” 当天她没有问,是她知道他根本不打算告诉她,但是今日既然开了这个头,那她就一定要问清楚。 “自然有人觉得我活得久了,该死了,但是我又一直死不了。”薄以年说到这里,看了楚慕一眼,嘲讽一笑,“所以他们迫不及待的想上门取我性命。” “仇人?” 薄以年淡淡一笑,“同根生的仇人。” 楚慕一顿,想到上一世的事情,摇头一笑,“看来我们的处境还真是相似。” 权利?金钱? 这些都是让人心生变的东西。 人心是控制不住的,而往往最能拿捏住人心的,就是权利和金钱。 薄以年瞧着楚慕惆怅的样子,起身,“早知这样我不应该和楚大夫提起这个话题。” “薄公子。”楚慕忽然抬头看着薄以年,“我告诉你我是谁,你告诉我齐王为何这么忌惮薄家吧!” 她急切的看着薄以年,“行吗?” 楚慕知道,她说出这句话,就已经被薄以年牵着鼻子走了,可是她活了两世,如果不弄清楚这薄以年究竟是什么身份,简直太煎熬了。 薄以年看了看楚慕的表情,又向窗外的风景,“楚大夫为何会如此好奇我的身份?你治了我的病,拿走那些赏金,过自己千金小姐的生活不好?” “薄公子既然开了这个头,就是想知道我的身份。”楚慕抬眸看着薄以年的侧脸,“也一定打算要查出我的身份。” “好。”薄以年转身回来,看着楚慕,“楚大夫既然那么想知道,那你就说说你是谁吧,看看能否说服我。” 楚慕一愣,看了一眼认真看着自己的薄以年,觉得自己听错了,“嗯?” 薄以年看着她,一笑,“楚大夫不是打算和我交心吗?既然楚大夫想知道,为了以后我们更融洽的相处,那楚大夫你说吧。” “其实你早就猜到了吧?”楚慕伸手握住茶杯,茶杯的温度在手心散开,她抬眸看着薄以年,“你一开始就调查过我吧。” “我这个人生性多疑。”薄以年握着拳头咳嗽了起来,原本苍白的脸因为咳嗽变得通红,他咳嗽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看着楚慕,“所以在你揭榜的时候,就调查了你的身份。” 楚慕递给薄以年一颗药丸,薄以年看了一眼,接过来,就着热水喝了下去。 楚慕瞧着他的举动,眼眸动容,“你...” 薄以年对她微微一笑,“你不会害我。”又接着道,“而你后来的一举一动都直接在告诉我说,你根本不是那个楚家的小姐。” 楚慕微微一怔,“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不是怀疑。”薄以年看着她,眸光深邃,“是起了兴趣,所以才想更了解。” 楚慕看着他,面露疑惑,薄以年看出她的疑惑,继续道“你第一次来竹屋,为我解毒之后,在露台上舞起了剑,还顺便帮我挡住了刺杀,那次之后,我就打算了解一下,我的这位女大夫。” “在晋朝女子为医的的确少,不过也不是没有。”楚慕柳眉微蹙,“况且女侍卫也有不少,会功夫的人自然也不少。” “但是能解我的毒还会武功的人,举天之下屈指可数。”薄以年走过去拿起那日楚慕用过的那把剑,“能把剑法耍的那么好看的人,我也没见过几个。” “是我疏忽了。”楚慕看着那把剑,有点眼馋,但是忍住了,“后来薄公子没有提起,我以为在你这里,不值一提。” “我当时想,如果我问了,应该会没有大夫为我解毒了。”薄以年拔剑放下,“今日我问了楚大夫这么多,楚大夫还会继续当我的大夫吗?” 楚慕想伸手摸一下这把剑,最终还是忍住了,她把目光从软剑上转开,颔首,“自然,我是一个很有医德的大夫的。” 薄以年被她这句话逗笑,颔首,“好,那你说说吧,你是谁。” “嗯?”楚慕抬眸看着已经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你不是知道了吗?” “我只是在猜测,我想听你告诉我事情的真相。” 楚慕顿了顿,颔首,“对,我的确不是真正的楚慕。” 薄以年颔首,并没有意外,这个他已经猜到了,真正的楚慕是一个连庄子的门都不敢踏出来的小姐,怎么会医术和武功呢。 “我是李洛辞。” 薄以年眼睛一眯,看向楚慕目光带着惊讶,“洛辞公主?” 楚慕可以感受到薄以年的惊讶,这说明他应该没有猜测到这里去,她颔首,正要说话,薄以年又道,“我的确怀疑过,但是,洛辞公主明明死了。” 楚慕垂眸,对,现在的李洛辞已经死了,她是十多年后重生回来在楚慕身上的李洛辞,但是这种荒诞的事情,她不会告诉眼前这个男人,也不能告诉他。 “你怀疑过?” “提起何老先生的时候你很反常,我就怀疑过你和何老先生有什么联系。”薄以年看着她,眼中含着探究,“但是公主已死,我否决了那个可能。” 楚慕顿了顿,“死的不是我,是楚慕。” 薄以年蹙眉,“楚慕?” “几个月前楚慕在牛头山被劫,我和师父救下了她,她祈求我们带她离开那个地方,师父着急去寻药,便让我照顾她。”楚慕垂眸开始瞎编,“我便独自把她送回庄子上,可是她却不敢回去,我当时贪玩,又跟师父学会了易容术,便将她易容成我的样子,而我易容成了她的样子,混入了庄子。” “那夜楚夫人来了庄子,说打算把楚慕嫁到南州,楚慕知道后连夜逃走,等我应付完楚夫人,出来寻她,她已经不见了。”楚慕抬眸看着他,“我原本想直接去找师父,却看到了她留下的书信,请求我救她一命,我想我晚两日离开,也不会影响我的行程,而她可以逃的更远一些。” “然后我听到了我的死讯。”楚慕看着薄以年,面色微沉,“洛辞公主从山上摔下而亡。” “洛辞公主既然已经死了,那我就不能再出现。” 第四十八章 凝望 薄以年看着她,显然不怎么相信她这个说法,楚慕也不打算再说了,反正不管他信不信,她认定就是这样,不会改变的!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齐王如此忌惮你们薄家了?” 薄以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站起来,“因为薄家携太祖令,可令诸侯。” 楚慕整个人怔住。 太祖令? 她从未听闻过,晋朝居然还有太祖令的存在,开朝太祖的令牌,可令诸侯,这可不仅仅是让齐王忌惮的存在。 皇帝想必也是非常忌惮的。 ...... 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了,楚慕听到一声轻吟放下书抬头,瞧着满头是汗的薄以年,为他取针,又把要服用的药写了药方交给流星这才离开。 流扬还是一如既往的要送楚慕,楚慕这倒是没拒绝,她打量着流扬,思索着薄以年说话的真实性。 如果薄家真的有太祖令,那历代的皇帝应该不会留薄家的人才是。 流扬被楚慕看的有些不好意思,脸红红的挠了挠头,“楚大夫您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楚慕一笑,“你们从小就跟在你们公子身边吗?” 流扬摇头,“不是,我是流离失所的孤儿,小时候经常都解决不了温饱,还经常被比我大的混混打。”流扬看着前路,回想过去,笑着讲道:“后来有一次病弱的主子出现了,他看上去很瘦很弱, 是那种一推就会倒下的孩子,但是他却一个人把那些恶霸全都打倒了!”流扬眼睛亮亮,神色兴奋,“后来他问我还想被继续欺负吗?我自然回答不想,然后主子就让我跟着他,我们就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主子真的就教我武功,还供我读书没有公子就没有现在的流扬。” 楚慕颔首,“他那么小就那么厉害啊?” 流扬呲牙一笑,“公子从小就很厉害,从小到大公子好像没有什么不会的,虽然他的身体不好,但是意志力确实我们都比不上的。” “那倒是。” 两人走在街上,流扬一直慢楚慕一步,虽然流扬是侍卫的打扮,但是却因为楚慕的样貌引来了路人频频的回头。 不远处茶楼在交谈的两人也往这边看过来,其中一个粗布素衣打扮的人看到楚慕时显然一愣,咦了一声。 坐他对面的李容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瞧见楚慕的时候也明显怔了怔,京城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个绝色的女子? 李容瞧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那人的表情,为他倒了一杯茶,不经意的问,“刘大人认识那个姑娘?” 的确是认识啊,那个姑娘主仆二人当时那一堆金银珠宝可是给了他不小的震惊啊,两个姑娘家单独住在一处小院,却拥有惹人的财富,还有就是那个姑娘的气势,如今看来她难道真如那个丫头所说的,是尚书府的大小姐? 前两日是听闻尚书府的大小姐回府了,说什么以前身子不好养在庄子上,现如今身子大好,便接回家中了... 原来这人就是那日搜查杏花村的那个差役。 县丞看着楚慕与那个侍卫打扮的人有说有笑,恭敬的对着李容点了点头,“对,说起来这件事情还和世子的案子有关。” 李容蹙眉,“哦?” 县丞把那日的事情给讲了一遍,“当时我还奇怪这两个姑娘家怎么会在杏花村单独住呢,后来打听了才听说这姑娘还真的是在杏花村摆了一个月的摊子,为村民治病,而且诊金相当贵。” 李容眉头微扬,“还从未听闻过楚尚书府上有如此貌美的女儿,竟然还会医术?” “二公子对她感兴趣?” 李容含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自古都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不过今日找刘大人来不是谈论这个的,是想问问,那日你真的在那杏花村没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县丞摇头,目光追随着楚慕的背影,“要说可疑的人,那就是这位楚姑娘了,那日我们搜查过后,那两个姑娘就把租住的院子给退了,离开了杏花村。” “一个弱女子能做什么?”李容完全没把县丞的话放在心上,笑着站起来,“今日打扰刘大人了,改日刘大人空了我再请你喝酒。” 县丞谦恭的站起来,“瞧二公子您说的话,您以后还有什么关于案情想知道的尽管来找小的。” 李容颔首,离开。 直到李容走出包间,县丞才坐下端着茶杯继续喝茶,目光放在已经走远的楚慕身上。 楚慕早已经察觉有人在看着自己,她回眸看过去,正好和县丞的目光对上,她微微挑眉,朝着县丞点了点头,县丞一愣,冲着楚慕举了一下手中的茶杯。 楚慕回头继续走路,双手不自觉的收拢,她差点把这个人给忘了,他知道她当时在杏花村。 “楚大夫,怎么了?”察觉到楚慕的神色不对,流扬出声问道。 楚慕摇头,“我恐怕惹了点麻烦,不过问题不大。” 流扬立刻警惕的看向四周,压低声音问,“需不需要我帮您解决?” 楚慕摇头,“不用,小事儿。” 只要这县丞不要乱说,就不会有事。 把楚慕送到府上,流扬就告辞离开了,楚慕回到府上,就被橘园伺候楚夫人的刘嬷嬷接了过去,楚慕踏进橘园,就听到里面热闹的声音传来,楚慕扬眉走进去,楚夫人看着她进来,朝着她招手,“快来试试这些衣服,然后让文师傅给你量一下,给你制几套春装。” 又指着一些成衣:“还有这些成衣你也快试试,都是冬日的新款,还有这一套...”楚夫人拿出一套玄色的衣袍递给楚慕,“这个明日穿的,你试试看。” 楚慕看着玄色的衣袍,接过来,这是明日‘她’的葬礼上,她需要穿的衣服。 第一次参加自己的葬礼,这种感觉还真是奇妙啊。 “我去试试。”楚慕抱着衣服转身。 身后传来文师傅的声音,“大小姐出落的出此貌美,身材气质也是万里挑一的,这些衣服穿在身上啊,绝对是锦上添花。” 楚夫人开怀的笑了,“你等等,我还有一个小女儿,我已经差人去请她了,你给她也制两身春装。” 又接到一笔订单,文师傅自然高兴应是。 楚慕穿着玄色衣服出来的时候,楚釉正好被嬷嬷牵着走进来,看到楚慕立刻甩开嬷嬷的手扑过来,“姐姐,你穿这个像神仙!” 楚慕笑着揉了揉楚釉的头发,“小丫头见过神仙吗?” “见过,神仙就和姐姐一样漂亮。”楚釉笑嘻嘻的说到。 文师傅过来为楚慕整理衣服,也是一脸的惊叹,“我这套玄裳啊,从初冬的时候就已经挂在店中售卖了,但是没有一个姑娘能穿上她的,没想到今日穿在小姐身上,却把小姐衬的如此...冷艳又高贵。” 如魔如仙。 第四十九章 进宫 楚慕穿过的玄色衣衫多半是行衣,还未见过这种专为女性制作的玄色裙袍呢,她刚刚照了镜子,这身衣服的确好看,不过应该也没有这文师傅说的这么夸张。 楚夫人也惊艳的站起来,拉着楚慕转了一个圈,“好看,明日就穿这个进宫。” 楚慕颔首应了下来,她穿着这身衣衫刚好合适,其他的她也不想试了,让文师傅就按照自己身上这件衣服的尺寸拿就是,文师傅自然应了下来,然后拿着尺子为楚慕量尺寸,一边问楚慕的布料与颜色颜色的喜好。 楚慕都一一耐心的回答了,后来文师傅给楚釉量的时候,问楚釉喜欢什么样的,楚釉大声喊道,“我要和姐姐穿一样的!那我也一定很好看。” 楚慕都被她逗笑了,她伸手捏了捏楚釉的小脸蛋,笑了,“你本来就好看,你想和我穿姐妹装?” 楚釉第一次听到这种词,兴奋的点头,“我要穿姐妹装!” 大概十年后的晋朝,很多玩的好的世家小姐经常定制一样的衣服和妆容,走在外面形成一道靓丽的风景线,那些小姐们说那是所谓的姐妹装。 楚慕听到楚釉要和自己穿一样的,立刻想到了那个时候看到的那些小姐们。 见楚釉这么高兴,楚夫人对文师傅道,“那就给她们做一样的吧。” 楚釉兴奋的抱着楚夫人,说母亲真好,楚夫人被她哄得开心,楚慕看着这一幕,想到上一世的楚釉,笑了,大概是楚夫人真的对这个小丫头那么好,所以她才会对楚慕也好吧。 楚慕离开橘园,回了自己的院子,兰嬷嬷和玉儿见楚慕回来,赶紧迎了上来,兰嬷嬷伺候着楚慕先把大氅脱了,重新拿了一件大氅给楚慕披上,“我去把这件烘干。” “小姐今儿个冻坏了吧?”玉儿递上暖炉给楚慕,自责道,“下了如此大的雪,我就应该为小姐备伞。” 楚慕笑着推开暖炉,“我没那么脆弱,这雪不算什么。” 第二日一早,楚慕起来,荷园里面已经铺满了白皑皑的雪,外面的荷塘里面也已经凝结起了厚厚的冰层,楚慕站在阁楼上的观景台把整个雪景尽收眼底。 兰嬷嬷抱着大氅上来为楚慕披上,“小姐赶紧下来去屋里暖和一下吧,这上面太冷了。” 楚慕笑着颔首,她回头看着兰嬷嬷,微微一笑,“嬷嬷你知道吗?我曾经和师父在冰天雪地里面呆了三天三夜,当时我们只有一堆火和身上穿的棉袄,这点冷啊,根本不算什么。” 兰嬷嬷动容的看着楚慕,脚步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握住楚慕的手,“您受苦了。” “这都不算苦。”楚慕看着院子里正指挥着洒扫丫头扫雪的玉儿,微微一笑,“比起生死,那些苦根本不算什么。” 兰嬷嬷眼眶一红,忍不住喊了一声:“公主。” 楚慕回头看着兰嬷嬷,眸光幽幽,她轻声道,“兰嬷嬷,公主已经死了,我是楚慕,吏部尚书府上的大小姐。” “奴婢知错了。”兰嬷嬷松开楚慕的手,垂首轻声道,“夫人要过来了,奴婢伺候您梳洗吧。” 楚慕颔首,转身率先下楼。 楚慕都梳洗换好衣服之后,果然楚夫人过来了,楚夫人今日也是穿了一身玄色的衣袍,妆容庄重,她瞧着楚慕的妆容,满意的点头,问楚慕,“紧张吗?” 问过之后又懊悔了,慕儿明明在回这个家之前,就先见过皇上和皇后了,此时一问,显得多此一举。 楚慕走过去挽着楚夫人的手,颔首,“今日见到的人定然不少,母亲要提醒我怎么做。” 楚夫人笑着拍了拍楚慕的手,“好。” 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楚慕和楚夫人共乘一辆马车,母女二人有说有笑,忽然楚夫人红着眼眶拉着楚慕的手,“我这一辈子都没想到我的女儿竟然有如此造化,竟然救了大皇子,还让皇上和皇后娘娘如看重。” 楚慕微微一怔,瞧着楚夫人的样子,眉头皱了皱,“母亲,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楚夫人擦了擦眼泪,看着楚慕认真的样子,抿了抿嘴,颔首,“前两日其实皇后派人来过,她有意撮合你和大皇子。” 楚慕一惊,脱口而出,“您没有答应吧?” 该死的李洛离!她都那样警告了他了,他居然还敢向母后提起那种事情,不挨打看来真不行! 楚夫人一愣,见楚慕如此抗拒,怔怔道,“大皇子温文有礼一表人才,也算是一个良配啊。” “不是!”楚慕抓着楚夫人的手,急声道,“他绝对不是我的良配!母亲您一定要回绝了皇后娘娘。” 她和皇兄?那不是胡扯吗! 会被天打雷劈的! 见楚慕如此抗拒,楚夫人有点意外,谁家的女儿不是张望着想嫁给大皇子当皇子妃啊,大皇子以后可能会是太子,还可能是未来的皇帝,如果嫁给大皇子,以后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后,自己的女儿居然不愿意? 不过女儿都这样说了,楚夫人自然要依着,“你放心好了,皇后娘娘只是来问一下我的想法,那日你不在,我先暂时回绝了。” 楚慕这才放下心来,对着楚夫人道,“母亲,不管以后皇后娘娘怎么说,您都要记住回绝了就好,知道吗?” 楚夫人笑着应了下来,“这事儿要传出去啊,不知道多少小姐在背后偷偷骂你呢,这是他们想都想不到的机会。” 马车在宫门口停了下来,听到喧哗声,楚夫人伸手牵着楚慕,低声安慰,“别紧张,她们也是普通人。” 楚慕笑着颔首,让楚夫人先行,楚夫人刚下马车,立刻有人打招呼了,过来的是大理寺卿的夫人,“楚夫人,您一个人啊?” 楚夫人回头看了一眼,笑着打招呼,“鲁夫人,好久不见。”手朝着马车伸去,接着鲁夫人看着一个玄色的裙角露了出来,接着一只手掀开车帘,一个穿着玄色衣袍的绝色女子走了出来。 鲁夫人一愣,看着那个巧言笑兮的姑娘,吞了吞口水,“这是...” 楚慕把手放在楚夫人手上走了下来,楚夫人笑着道,“我大女儿,慕儿。”又给楚慕介绍,“慕儿,这是大理寺卿的夫人。” 楚慕朝着鲁夫人福了福身子,“见过夫人。” 第五十章 伤别离 鲁夫人亲昵的拉着楚慕的手,笑的热切,“瞧瞧,出落得这么好,礼节也好。”看了楚夫人一眼,“楚夫人您教的的真好。” 楚夫人面上的笑容一怔,楚慕不动声色的从鲁夫人手中抽回自己的手,握住楚夫人的手,笑道,“是啊,如果不是母亲,我大概成长不了这么好,还是鲁夫人您有眼光,一眼就看出来这是母亲的功劳了。” 原本只是想奚落一下楚夫人的鲁夫人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笑了笑,打算离开,这时候又有人到了,那人下了马车,楚夫人看过去,是户部尚书余驰的夫人,楚夫人站直身子含笑朝着对方点了点头,那人也朝这边点了点头。 “楚夫人还把女儿都带来了?”余夫人走过来。 鲁夫人颔首,“是啊,这不是让命妇来参加就是了嘛,你怎么把女儿也带来了?”说着看了四周一眼,压低声音道,“那种场景女儿家看了不好。” 楚夫人笑了笑,“没什么不好的,公主一年前救过小女一次,皇后娘娘特允小女前来祭拜公主殿下的。” 余夫人和鲁夫人对视了一下,这才笑着道,“那咱们先进去吧,我看其他夫人也都进去了。”鲁夫人说着道,“齐王妃和二公子也到了呢。” 楚夫人和楚慕对视了一眼,楚慕挽着楚夫人的手往宫里走。 后面传来余夫人和鲁夫人的对话。 “这齐王妃看着明显就是精神不济,自己才刚刚经历了丧子之痛,还要来安慰皇后....” “小声点儿....” 楚慕回头看了两位夫人一眼,两位夫人朝着楚慕笑了笑,聊起了其他的话题,鲁夫人问:“你听说了吗,那小郡主被打的事情。” 余夫人笑骂道,“你怎么听来的全都是齐王府的八卦啊?” “那这些天不都是他们家的八卦吗?” “倒也是,也不知道谁家的姑娘那么大胆,抢过那小郡主的鞭子就开始教训人,看了真是解气。” “是啊,我听说曹丞相的孙女那天晚上在河边放烟花庆祝那小郡主被打呢。” 楚慕一路听着两位夫人说着小姑娘家的八卦,一边扶着楚夫人轻车熟路的朝着长公主的寝殿走去。 到了长公主的寝殿,里面已经已经到了不少的命妇了,有些都是已经祭拜完了,走到侧殿休息了,还有一些正站在殿外等着祭拜,里面正有寺庙的师父在诵经作法,皇后穿着黑色的长袍站在一旁,皇帝和大皇子亦然,其他的皇妃皇子站的稍微远一些。 楚慕垂眸遮住微红的眼眶,站在楚夫人旁边,静静地候着。 皇后抬眼看到了楚慕,其他的夫人几乎穿的是白色的衣袍,楚慕母女这一身黑色站在人群中极为显眼,皇后叫来伺候的宫女,在宫女耳边低语两句,宫女颔首朝着楚慕走来,站在楚慕身边,低声道:“楚小姐,娘娘请您过去。” 楚慕看了楚夫人一眼,楚夫人朝她点了点头,楚慕这才随着宫女离开。 鲁夫人和余夫人看到楚慕走到皇后身边,皇后面色虽然悲伤,却依旧拉着楚慕的手说了两句话,又让楚慕站在自己身边,两人的神色便变了,鲁夫人朝着余夫人使了一个眼色,余夫人上前站在楚夫人旁边。 鲁夫人也挤过来。 “娘娘很喜欢楚小姐呢。” 楚夫人侧首看了余夫人一眼,轻声道,“两位夫人现在不是谈笑的时候。” 鲁夫人和余夫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然后往后退了一步,鲁夫人撇嘴小声道,“神气什么啊,再怎么神气,还不是被什么都妯娌拿捏着。” 楚夫人听着这话,便知道外面肯定又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想到这里,楚夫人双手握得紧了一些。 这边楚慕站在皇后身边说了一些安慰的话,时刻关注着皇后的身子状况,又去给‘自己’上了一炷香,等楚夫人祭拜完这才随着楚夫人去偏殿休息。 这时站在齐王妃身旁的李容抬起了头,目光追随着楚慕的目光。 楚慕感受到目光,顺着感觉回头,和李容的目光撞在了一起,李容含笑朝她点了点头,楚慕垂眸收回目光,李容这个目光太过于有侵占性,让她很不舒服。 齐王真的是一家子没一个好人,真的是应了一句话,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这李青和李容真是一样的人,只是这李容可能稍微收敛一点,并没有闹出李青那种事情来。 李容生的一表人才,他们兄弟二人在京城的人气并不小,此时居然被楚慕忽视了,他眉头微微皱起,一个小小的尚书的女儿,居然敢瞧不起他? 李容更是生出了非要得到这个绝色的美人的念头,等娶了她,看以后不好好的收拾他! 这样想着,李容低头眼里闪过阴冷的笑意。 宫中的丧仪要更复杂一些,一天下来楚夫人都有些受不了,后面全靠楚慕扶着她,楚夫人见楚慕还和没事人一样,无奈道,“人老了,人也不中用了,还不如慕儿。” “母亲说的哪里话,您看其他的夫人,哪个不是面露疲劳的。”说着轻声笑了,“我刚刚还看到有一个年轻的夫人直接就在地上坐着休息了呢。” 楚夫人笑了,“那是户部侍郎的继室。” 楚慕颔首,想到今日繁琐的事宜,她还亲眼目睹了自己的葬礼,不禁有些伤感又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好在今日她找了一个空隙好好的警告了一下自己那个不靠谱的皇兄,看皇兄的神色,以后自己应该不用担心了。 从皇宫出来,天色已经不早了,但是给薄以年的治疗却依旧不能少了这一日,楚慕让楚夫人先回去,自己去品茗轩,楚夫人看天色不早了,不赞同,“时候已经不早了,今儿个就别去了,差人去送个信儿,说明儿个再去如何?” “这如果今日不治疗的话,我之前几日的功夫可就全废了,母亲您放心,薄公子有派人来保护我的。” 楚夫人这才松口,“那我们先把你送到品茗轩然后再回府。” “好。”楚慕笑着颔首,她其实挺感激楚夫人的开阔的。 楚夫人笑着拍楚慕的手,“你一定要治好那个公子的病。” 楚慕到了竹屋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薄以年看到楚慕的时候,明显诧异了一下,“我以为楚大夫今日不来了。” “我可不想前功尽弃。”直接去取银针,“时辰不早了,咱们开始吧。” 第五十一章 薄家 从品茗轩出来已经接近戌时了,寒冬的天气天已经黑完了,今日的薄以年难得没有睡着,他坐起身子穿衣裳,“我送你。” 楚慕赶紧阻止他,“你快别起身了,你现在刚施了针不适宜走动,还是躺一会儿吧,让流扬送我就可以了。” 薄以年自然谨遵医嘱。 因为天色太晚,楚慕没有再步行,而是坐上了流扬准备的马车。 回去的路上一路安静,就连夜间的猫叫都听不到,楚慕心中稍有不安,今儿个日子特殊,很多百姓悼念公主晚上没有出门,但是也不至于连猫儿都不敢出门了,想至此,楚慕掀开帘子正要说话,流扬就先道,“楚大夫,今夜怕是不平静,您坐好。” 品茗轩到楚尚书府上的路程虽然不算远,但是也不近,马车至少要一刻钟的时间,楚慕静静地坐在车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做着随时战斗的准备。 这是她十多年跟着师父东奔西走练成的习惯,因为随时都可能露宿野外,不是遇到野兽就是遇到匪贼,所以时刻都必须警惕着。 就在这时一个飞石从天而降,正砸中了楚慕的车顶,在马车被砸的四分五裂的瞬间楚慕一个飞身从马车后窗户飞了出来,流扬也一个飞身离开马车,两人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就这样分开。 一群穿着黑衣的人飞身出来朝着两人刺杀而去,楚慕今日进宫并没有带武器在身上,此时只能空手与他们相搏,流扬还好,因为功夫好,加上有趁手的武器,很快就解决了攻击他的几个人。 楚慕与他们交手几个回合,发现打不过对方几个人的对手,她只有拼尽全力护住自己,让自己不受伤,流扬解决了几人,赶紧过来帮楚慕。 几个回合下来,流扬受了伤,楚慕也难免挂彩。 黑衣人全部倒下,楚慕和流扬也几乎累瘫了,楚慕赶紧掏出瓷瓶倒出一颗药丸服下,再递了一颗给流扬,流扬并未多想直接吞了下去,楚慕见状微微一笑,“这些人还是上一次那些人?” 流扬颔首,“大概因为流星张榜的事情,让那些人知道了,他们杀不了主子,就只有对楚大夫你下手了。” 楚慕蹙眉,“薄公子那么能忍?” “楚大夫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处理好,不会再让此类事情发生了。”流扬也有些许愧疚,毕竟因为他们让这位楚大夫已经陷入危险两次了。 楚慕摆了摆手,“罢了。”看了一眼已经毁掉的马车和已经跑不见身影的马,楚慕抬步往楚府走。 流扬赶紧跟上。 回到府上玉儿和兰嬷嬷见楚慕受伤,都惊呆了,还好兰嬷嬷是见过大世面的,赶紧让玉儿去准备热水给楚慕梳洗,自己去准备金疮药。 玉儿把热水备好,楚慕忍痛脱了衣服,又把一个瓷瓶里面的粉末倒入浴桶中搅动了一下,这才踏入浴桶中,刺痛感传来,楚慕嘶了一声,坐下去让药水浸泡全身。 流扬回去把事情给薄以年回禀了,薄以年闻言面上并看不出来什么变化,但是眼眸中却已经风云涌动,他站起来,“看来二叔已经到京城了。” 流星震惊,“我一直让人观察着二爷府上的动静,并未收到二爷离开府的消息。” “二叔想离开府上难道你们能察觉?”薄以年眼里面上闪过一丝厉色,“既然二叔那么迫不及待的告诉我他已经到了,那我至少应该去见见他老人家才是。” “主子,你现在不能去见二爷。”流扬生怕自家主子冲动,赶紧阻止,“楚大夫说了,这期间您不能使用内力,否则会前功尽弃的。” “我们叔侄见面,用得着刀剑相向?”薄以年看了流扬一眼,转身往外走去,“再说了,有些人并不是你不想见,就不见的。” 流星见状赶紧跟上。 薄以年随着夜色穿过竹林,路过一条铺满石头的小路在绕了两个圈到了一处院子的门外,跟在身后的流星与流扬见状面露震惊,却不敢说什么,两人用了一盏茶的时间回到了薄宅。 回到薄宅,薄以年坐在堂屋的上座,管家见状赶紧给薄以年斟茶,面容恭敬,看薄以年的眼神也充满了慈爱,“公子,您回来了。” 薄以年颔首,“福伯这么晚了还没歇下?” 福伯摇头,“人老了,睡得晚,醒得早。”说着站在薄以年的身旁,垂着头,“你看,这还是有好处,这么晚了还能见到公子您回来。” 薄以年端着茶杯吹了吹,却并未喝茶,而是指着旁边的座椅让福伯坐,福伯应声是赶紧坐下,薄以年把茶杯放在红木茶几上,看了一眼垂首恭敬的坐着的福伯,笑了笑,“许久不见,福伯见到我拘谨了不少。” “许是太久不见公子,觉得稍微疏远了。”福伯微笑着回答。 薄以年闻言一笑,“又不是外人,福伯这话就是没把自己当薄家的人。” 福伯一愣,赶紧站起来,“老奴生是薄家的人,死是薄家的魂,公子知道老奴一直都对薄家忠心耿耿。” “你对薄家倒是忠心耿耿,但是对我呢?”薄以年站起来,一步一步靠近福伯,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眼里却一片冰冷,“想必对于薄家,福伯忠心的是我二叔吧。” 福伯一愣,赶紧躬身,“老奴三十年前被老太爷买回来,就一直跟在老太爷的身边,老太爷死后就一直跟在公子身边,十年前老奴就来了京城,这么多年从未和二爷有任何的牵连。”说完跪下去,“请公子明鉴!” “是啊,三十年前,那时候我还未出生。”薄以年蹲下去逼着福伯和自己对视,“但是那时的二叔已经可以收买人心了。” 原本是大冷的天气,福伯却流了汗,他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公子明鉴,老奴对您和老太爷是忠心耿耿啊!” “正因为你对祖父一直忠心耿耿,所以这十年来你与二叔书信来往,我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薄以年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福伯,“说吧,我二叔在哪儿?” 福伯震惊的抬头看着薄以年,颤颤巍巍,“您都知道?” “你们还真当我是傻子?”薄以年看着福伯,面无表情,“福伯,明日起,你不用留在府上了,就去我二叔身边伺候吧。” 第五十二章 薄二爷 第二日一早,楚慕刚起身,一支飞镖落在她的床头,上面扎着一张纸条,楚慕看了一眼,把飞镖取下来,放进床头的抽屉里面,把纸条直接扔进炭盆里。 兰嬷嬷进来伺候楚慕梳洗,玉儿把早膳摆好,用了早膳之后,楚夫人的伺候的张嬷嬷过来请楚慕。 楚慕到橘园的时候见楚夫人正沉着脸,面色不是很好,楚慕赶紧进去给楚夫人问安之后,站起来,“母亲这是怎么了?” 楚夫人把昨日余夫人和鲁夫人的对话说了一遍,看着楚慕道,“我回来便让人打听了,你二婶他们竟然把这些年送到我们府上用的钱都列了一个份额,说我们尚书府是靠着他们养活的,还说你小气,宫中来了嬷嬷,不让族里的姊妹跟着学,没把一荣俱荣当成一回事。” 楚慕微微蹙眉,“看来还真的给他们的脸了。” “你祖父这是仗着是长辈,认为你父亲不敢怎么样,所以你纵容着你二婶他们如此放肆。”楚夫人面色愤恨,“简直是欺人太甚。” “父亲怎么说?”楚慕倒没觉得有多么的愤怒,只是心中还是有些感叹二房和三房的脸皮着实有些厚了,更感叹楚老太爷的目光短浅,如果好好处理好自己与大儿子的关系,那以后他照样可以当一个有身份的楚老太爷,这么着急和楚尚书把关系弄的僵硬,不是断了自己的后路是什么? “我还未与你父亲说起。”楚夫人拍了拍楚慕的手,“你父亲这些日子的心情不好,我也尽量不在他面前提起和二房的事情,如果不是因为听到这些事情,我也不想过问二房的事情的。” 楚慕抿嘴,“既然你这里都听到这消息了,想必父亲也应该会听到风声了。” ... 楚尚书刚到府衙,就迎来同僚不怀好意的目光,楚尚书不是那种背后和人议论别人的人,便直接问,“余大人有话要说?” 余驰平时和楚尚书不大对付,闻言一笑,“那倒不是,只是想提醒楚尚书一句,一笔写不出一个楚字,何必那么小气呢,对吧?” 楚尚书蹙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余驰摇头一笑,理了理自己的胡须,一笑,“楚尚书还装糊涂呢?这事儿现在可传的沸沸扬扬的了,继续下去,你闺女的名声怕是要毁了。” 拍了拍楚尚书的肩膀,沉声道,“楚大人啊,我明白你疼爱自家女儿,但是身为楚家的人,一荣俱荣嘛。” “莫名其妙。”楚尚书不再听余驰继续说下去,抬步离开。 回到自己的屋子,楚尚书赶紧让自己的侍从去打听这两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侍从就回来了,把事情都说了一遍,楚尚书越听越气,他猛地拍桌站起来,“岂有此理!” “大人你别动气,自家的人,回去好好说说。”旁边的官员赶紧劝道。 “我把他们当家人,他们却从未把我当做过家人啊。”楚尚书站起来,“今日还有什么事情未处理?” “这些日子都比较得闲,没什么事情。” ...... 杨柳巷一处宽大的宅子中,薄以年坐在屋内看着正在摆弄花草的中年人,面不改色的把玩着手中的白瓷茶杯,“二叔入京也不告诉侄子一声,也好让侄子给你摆一桌接风啊。” “何必那么麻烦。”薄二爷微笑着,用剪刀把花盆里面的老枝剪断,“人老了,就喜欢清净。” “清净?我也喜欢清净啊。”薄以年把茶杯放在茶几上,面上看不出喜怒,“可是二叔每次都让那么多人去拜见我,总是扰我清净,我还以为二叔是特意提醒我,让我来给你接风呢。” 薄二爷握着剪刀的手一顿,他放下剪刀,在婢女端来的热水盆里面洗了手,又用帕子把水擦干,这才走过去在正座上坐下,端起茶水喝了一口,笑道,“哪些不听话的狗奴才,居然打扰了你养病?” “二叔真是连几个属下都管不住,是谁去打扰我的都不知道?”薄以年抬眸看着薄二爷,面露嘲讽,“二叔果然老了。” 薄二爷像是听不出和一年的嘲讽一般,颔首,“的确老了呀,越来越不中用了哦。” “嗯,所以那些人我就替二叔处置了,二叔不必感谢我。”薄以年淡淡一笑,把茶杯往自己旁边推了一点,“二叔这如今老了,下面的人不听话,这品味也越来越差了,连东西的好坏都分不出来了。” “这点的确不如你。”薄二爷端着喝了一口茶,笑道,“你样样都要最好的,我啊,老了,人啊能用就行,东西能吃就行。” “那二叔千万别让人把自己伤着。”薄以年站起来,随手把茶几上的茶杯拨落在地上,“这种劣质的东西二叔还是能不吃就别吃了,别把自己吃坏了。” “以年啊,二叔也奉劝你一句。”薄二爷站起来,微微一笑,“人的能力是有限的,总有自己触手不及的地方,你说是吧?” “二叔的告诫,侄儿铭记于心。”薄以年回头和薄二爷对视,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冷色,“不过二叔,如果那个女孩再受一点伤,侄儿就不只是帮你管下人了。” 说完喊了一声流星,流星带着福伯走了过来,薄二爷看见福伯,眉头一皱,薄以年看了一眼薄二爷的神色,面无表情,“福伯应该更喜欢跟在二叔你身边伺候,以后就让福伯贴身伺候你吧。” “薄以年,你的时日无多,何必苦苦挣扎?”薄二爷也不装了,深沉的看着薄以年,沉声道,“你把手中的权利交出来,然后做个闲散公子不好吗?” “二叔。”薄以年看着薄二爷露出真面目,并不惊讶,他反而面上多了一些笑意,“我就喜欢你的坦诚。” “明明是一家人,何必反目成仇?”薄二爷不接薄以年的话,沉声道,“你把权交出来,也省了不必要的死伤,你自己也可以轻松一些,我这不是一切都为了你好?” “二叔,把自己的贪心解释的那么深明大义,真让侄儿佩服。”薄以年转身往外走,“你京城的那些人我先帮你清理了,当是我送你的礼物,给你三天的时间离开京城,否则别怪侄儿心狠,亲自把你绑回去。” 第五十三章 告状 “主子,二爷真的会回去吗?”流星回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要不我让人直接把二爷送回去得了?” 薄以年看了流星一眼,冷笑,“二叔好不容易到了京城,不会那么轻易的离开,就算是明面上离开了,暗地里也不会离开。” 薄以年踏上流星准备的马车,掀开帘子进去,“让人盯着,他那些属下再不听话,就都处理了。” 流星应了一声,也坐上马车驱车。 “二爷管不住自己手下的人,咱们好心帮他管教一下也挺好。”流星嘿嘿笑出声,“好久没有大展身手了。” 楚慕今早的飞镖传信之后是算着时辰出门,没成想在品茗轩门外遇到了外出归来的薄以年,薄以年下车后看到她信步走来,便停下来等着她,楚慕加快步子走过去。 天空开始飘雪,薄以年在楚慕走到自己跟前时撑开伞,为楚慕挡了雪花。 楚慕今日穿的是一身暗蓝色的大氅,打湿的话颜色会变的更深,很容易看出来衣服脏了。 她对薄以年一笑,“薄公子刚办完事情回来?” “昨夜又给楚大夫添麻烦了。”薄以年抬手请楚慕往里走,“以后尽量不给楚大夫添麻烦。” 楚慕扬眉,上了台阶,“薄公子身份特殊,作为薄公子的大夫,我心知要面对这些。” 薄以年收起伞递给流星,“但经常让楚大夫受伤,薄某实在过意不去。” 楚慕这才抬眸认真看着他,他往日都穿着一身白衣,今日却穿了一身绛紫色的锦服,外面披着同色的氅衣,整个人显得尊贵硬朗的不少。 楚慕想了想,笑,“那薄公子保护好我就行。” 说完又觉得有点唐突,抬头看着他补了一句,“毕竟如果我死了,你可就真的没大夫了。” “那是自然。”薄以年抬手让楚慕走前面,他走在她身侧,“为了我自己,我也会护着楚大夫周全的。” ...... 给薄以年施针之后,楚慕又拿起那本阵法书开始看,半个时辰过去了,楚慕把书放下,去给薄以年取针,这时候流星急匆匆走进来,面色沉着的看向楚慕,“楚大夫,您的婢女过来找您。” 楚慕顿了顿,手上继续为薄以年取针,“你让她稍等片刻。” 楚慕手上的动作加快,两下把薄以年身上的银针取了下来,把银针交给流星,又写了药方递给流星,“这是内服的药,今夜喝一次,明早喝一次。” 把事情交代了,楚慕往外走,薄以年撑着身子喊住她,楚慕回头,薄以年看着她,“让流扬跟着你,有什么事需要帮忙说一声。” 楚慕道谢,往外走去。 竹林外,玉儿见楚慕走出来,赶紧快步迎了上去,急切道,“小姐不好了,老爷把老太爷给告了!” “嗯?”楚慕蹙眉看着玉儿,“怎么回事?” “小姐您刚离开,老爷就回来了,没多久老爷就又出门了,家里也是刚收到消息不久,老爷在顺天府把老太爷给告了!” 楚慕差不多也猜到了楚尚书为何忽然把楚老太爷给告了,大概也是因为这两日外面的流言吧。 本来知道自己母亲的死之后楚尚书就在纠结着要怎么处理,这些天传的流言无非是在火上添油。 “母亲知道了吗?”楚慕随着玉儿往外走。 “夫人已经去顺天府了。” 顺天府。 顺天府尹此时站在朝堂上,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毕竟下面跪着的人是他的长官,而长官这是要来告自己的父亲宠妾灭妻谋财害命,这是他为官来,第一次遇到儿子告老子的。 嗯,那些老子告儿子不赡养自己的案子倒是处理了不少。 “大人。”顺天府尹焦急又无奈的从案桌后走上前来,扶着楚尚书站起来,“这其中想必有什么误会,要不您还是回去和老太爷两人好好说说?” 这楚大人如果真把楚老太爷给告了的话,以后名声恐怕也不佳了啊。 毕竟现在晋朝是以孝为大。 “大人,如果我不为母亲鸣冤,让母亲含恨而死,才是真正的不孝啊!”楚尚书捧着手中楚老夫人留下的遗书,泪流满面,“试问,如若大人看到这样的遗书,您作为我的话,是否还能无视母亲的死亡啊!” 楚夫人跪在楚大人旁边也跟着哭了出来。 老爷这是第一次为了他们这个家站出来。 顺天府尹接过早已经泛黄的纸张,展开看了上面的字,大冷得天,汗水都出来了。 这楚家,怕是要变天了啊。 楚慕刚走到顺天府衙外,就遇到了急匆匆赶来的楚钊与楚枫,楚枫收起了平日吊儿郎当的样子,想来楚钊已经把事情给他说了。 “怎么样?”楚枫问。 楚慕摇头,“我也刚收到消息。” 楚钊抿嘴,“我已经把事情大概的经过给二弟讲过了。” 楚慕颔首,在玉儿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看向跟来的流扬,“麻烦流扬你和玉儿走一趟了。” 流扬拱手,“楚大夫您放心,您交代的事情,我们一定办好。” 楚慕看了楚钊兄弟二人一眼,“进去看看吧。” 楚钊兄妹三人过来,楚尚书皱了皱眉头,“你们来做什么?这是大人的事情,你们不用管。” “这是我们楚家的事情。”楚钊看了父母一眼,带着兄妹跪下,“一家人的事情便要一同面对。” 楚尚书从袖口拿出自己早已经准备好的诉状交给府丞,府丞接过看了,赶紧递给桌案后面坐着的顺天府尹,“大人,的确是诉楚老太爷宠妾灭妻。” 顺天府尹瞬感头疼,他无奈的看着下面跪着的一家五口,挥手,“立案,传被告人楚天银!” 顺天府的官差立刻领命去拿人。 楚老太爷此时正在院子里遛狗,以前只是一个跑腿的随从如今贴身伺候着楚老太爷,因为楚伯的离开,楚老太爷的随从才能一步登天,如今也算是楚宅里的红人一个。 这两日的流言蜚语楚老太爷也听了不少,闻言也不过是哼了一声,便没说话了。 知道楚老太爷不待见大房一家,仆从便让人把流言传的更广了一些,自然也从楚二太太那里收了不少好处。 楚月百般无聊的坐在院子里,手中的女红做了一半,就扔在一边了,她看了一眼在旁边玩雪的楚灵,蹙眉,“这两日大伯母他们那里还是没有动静?” “何止是没动静啊,楚慕还是照常出门,根本没想给我们道歉,也不打算让我们跟着兰嬷嬷继续学礼仪。”楚灵哼了一声,“就应该让人传的更难听一点,说楚慕每日都偷偷出去和男人幽会,这样看她以后还怎么嫁出去!” 第五十四章 抓人 楚月皱了皱眉头,心中闪过一丝不安,但是很快被她给按了下去,她们说出去的不过是事实,楚慕的确不顾念姊妹之情。 “再说了,他们楚家大房本来就是靠着我们二房做生意的钱在打点关系,难道我们说错了吗?” 楚灵摆弄着自己手上的白玉镯子,“用了我们那么多东西,现在大伯风光了,就像把我们甩下了?可没有那个道理。” 这时候楚二太太从院子外走来,看着姐妹二人窃窃私语,笑着走过去,“你们两姐妹咋说什么呢?” 楚灵欢快的跳起来,扑过去抱着楚二太太,“娘,怎么样?” 楚二太太哎哟一声,“这么大的人了,还不稳重,学学你姐姐。”说着笑看着楚月,“月儿啊,你可知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儿?” 楚月面露疑惑,心跳忍不住加速,“是好事儿?” 楚二太太笑容更甚,“自然是好事儿了。”她走过去拉着楚月的手,低声道,“刚刚大理寺少卿家派媒人上门问你的亲事了。” 大理寺少卿虽然算不上是什么特别大的官,但是对于他们楚家二房俩说已经是高攀了,更何况,楚月曾经在街上远远见过王公子一眼,王公子也算是翩翩公子,而且王公子很是宠爱自家的妹妹,想来以后自己嫁过去日子也会过得不错的。 这样想着,楚月面上便娇羞了不少,她握着楚二太太的手,问,“母亲可答应了?” “那是,王公子在京城也算是才子一个,等你们成亲之后,他再金榜题名,那你还不是状元夫人!” 楚灵眼睛一亮,“真的吗?姐姐要嫁给状元郎当夫人了吗?” 楚月嗔怪,“八字还没有一撇呢!”眼睛却是亮晶晶的,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二嫂!”楚三太太刘氏也满脸笑意的带着自己的两个丫来了,见着王氏满心的讨好,“事情成了?” 在刘氏面前,王氏傲气十足,“不然人家是派人过来闲聊的?” “恭喜二嫂了。”刘氏笑着又对楚月道,“月儿以后就要享福了。” 还不忘教训自己的两个女儿,“你们也要跟着你们月姐姐学,礼仪书画都不能怠慢了,那样以后才能嫁得好!” 两个女儿怏怏应是,楚灵哼了一声,撇嘴,“又不是谁都可以当状元郎的夫人的。” 楚月压住嘴角的笑意,拉了拉楚灵,刘氏面色尴尬,王氏瞪了楚灵一眼,“别胡说,快回去练字!” 又看楚月,“你现如今开始做嫁衣,就等王少卿府上来提亲送日子吧。” 楚月高兴应是,转身往屋子里走去。 就在这其乐融融的氛围中,忽然一声惊呼,喊破了这些喜悦,“官府来人了,要抓老太爷!” 王氏闻言,来不及多想赶紧往前院走去,刘氏让婢女带着两个女儿回院子,也赶紧跟着来前院,一边叮嘱,“去把二爷和三爷请回来。” 楚月和楚灵也跟着往前院去,但是却不敢太往前凑,只能躲在后面看。 王氏见到穿着顺天府的官差,吸了吸气往前走,“二位官爷找我们老太爷不知所为何事?” 官差看了王氏一眼,冷声道,“把楚天银请出来吧,否则我们只能进去搜捕了!” 王氏强颜欢笑,“官爷应该知道老太爷是楚尚书的父亲吧?” 官爷嘲讽的看了王氏一眼,这家人真是忒不要脸了,先前说出各种流言蜚语说楚尚书一家是他们养活的,还说楚尚书一家忘恩负义,现在出事了,居然第一个就是拉楚尚书出来当挡箭牌? 楚老太爷的仆从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到楚老太爷身边的,“老太爷不好了,顺天府的人来了,说有人告了您,让您去顺天府受审。” 楚老太爷蹙眉,“把人打发,顺便让人去告那人诬告,把事情告诉大爷,让他处理好。” 仆从抿嘴,刚要说话,就看到几个官差走了过来,楚老太爷蹙眉,正要怒斥,就听到那官差说,“楚天银,你被楚怀明状告宠妾灭妻,谋财害命,现在跟我们走一趟吧。” 楚老太爷怔住,愣愣的看向官差,“你说什么?” 跟在官差后面的王氏和刘氏好像也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王氏讪讪一笑,“官爷,您说错了吧?” “怎么会!”官差两步上前架着楚老太爷往外走,“现在楚尚书还在顺天府呢,而且关于罪证,也不少,楚老太爷您就别挣扎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王氏和刘氏就那样看着楚老太爷被抓走了。 楚月和楚灵看了对方一眼,都看到对方的惊慌。 刘氏急急忙忙跟上去,“这是怎么回事啊?大哥把老太爷给告了?” 王氏也慌忙跟着上去,“反了天了!他们家是破罐子破摔了吗?” 楚老太爷被官差拖出去之后,才反应过来,他疾声喝道,“我要告他不孝!” “楚尚书说了,明知母亲含恨而死,却不能为母鸣冤才是真正的不孝。”官差睨了还在挣扎的楚老太爷一眼,面无表情,“您早知有今日,当如又何做出必宠妾灭妻的事呢!” 楚家二房和三房的老爷一个爱玩乐,一个不爱理事,此时接到消息,两人都懵了,楚二爷坐起来,“我就说那个疯婆子会把大哥惹到,这下好了,全家跟着受罪。” 说完躺回帷帐,让美人继续给自己揉肩,“不管不管,我去了也帮不了什么忙。” 仆从在一旁擦了擦汗,“二爷,您还是去看看吧,今儿个大理寺少卿才刚请了媒人上门问大姑娘的婚事,现在闹这么一出,婚事怕是会黄。” 楚二爷烦躁的掀开美人,“我去了有什么用,还不是站在那里承受别人的不怀好意的目光。” 这边池塘边垂钓的楚三爷也被人找到了,闻声直接摔到了池塘里,仆从赶紧跳进去救人。 楚老太爷进了顺天府衙,看到跪在堂上的几个人,怒气冲冲上前就踢了楚尚书一脚,“你个不孝子,竟然状告父亲!你还真有出息!” 楚钊兄妹和楚夫人赶紧把楚尚书扶起来,楚尚书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袍,面无表情的看了楚老太爷一眼,这才对顺天府尹道,“大人,我状告楚天银宠妾灭妻与其妾室姚氏合谋杀我母亲,夺我母亲嫁妆!” 楚老太爷往后退了一步,却依旧不服气,“你有何证据!” 第五十五章 人证 “罪证自然是有。”楚怀明看了一眼到如今还不知悔悟的父亲,痛心疾首的闭上眼睛,“只是这些日子我一直在等父亲您的一个道歉。” 说到这里楚怀明嘲讽一笑,伏在地上痛哭出声,“奈何您始终未曾为我们母子着想过。” 楚慕伸手去扶住楚怀明,楚怀明拍了拍她的手,从衣袖里面抽搐一个泛黄的册子,“这是我母亲丰州秦氏当年陪嫁的册子。” 丰州秦氏往上数三代曾出过一个首辅,后面的子孙也很出息,虽然只是当的地方官员,但是他们所治的州县都很富庶,而最初丰州秦氏是富商,如今的丰州钱庄就是丰州秦氏的产业。 楚老太爷往后退了一步,他这些年一直想找的秦氏的嫁妆册子,居然一直都在大儿子的手中? “这个怎么会在...” “是母亲身边的嬷嬷送到书院给我的,让我收好。”楚怀明跪直身子,“这些年你让二房管理母亲的财产,我没有异议,并不代表我不知道那些财产是谁的,只是我身为大哥,想着二弟和三弟没有功名,总是要有些事做。” “但不曾想,这成了你们伤害我家人的罪状。” 此时顺天府衙外已经聚集了不少民众,听到这话,立刻有人把这里的事情传了出去。 楚老太爷沉默了半晌,最终冷冷的看向楚天明,“你母亲嫁入我们楚家,那就是我楚家的人,嫁妆自然也是我...” “祖父,我第一次听说女方的嫁妆嫁入夫家就成了夫家的财产了呢。”楚慕面无表情的打断楚老太爷。 楚老太爷看她,脸一沉,又是她!当年就留她不得! 楚慕才不怕楚老太爷吃人的目光,慢悠悠的说道,“女方拿自己的嫁妆补贴夫家,是女方的情谊,但是夫君为了娘子的嫁妆和妾室合谋杀害了娘子,夺得嫁妆,可是重罪啊。” “你胡说八道!”刚赶到的王氏没听到前因急匆匆的冲进来,对着楚慕就开骂,“明明是你嫉妒我的两个女儿琴棋书画样样比你好,所以你不让她跟着宫中的嬷嬷学习礼仪规矩,现在还污蔑你祖父?” 楚慕挑眉,心想这王氏有点蠢。 王氏见楚慕不说话,赶紧进堂跪着,苦口婆心的劝楚夫人,“大嫂您劝劝大哥,这外面的流言蜚语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都是楚家的产业,大房用和二房用都没有区别的,这种家事,还是别在这里闹得那么难看吧。” 楚夫人笑了一声,看向王氏,“你的嫁妆是属于楚家的产业吗?” “那可是我的私产!”王氏脱口而出。 绝对不能让别人惦记她的嫁妆,那些可是以后她要给两个女儿陪嫁的东西。 楚老太爷差点被王氏气死,他指着王氏,“你滚回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大人,您也听了。”楚慕不再给两人说话的机会,“刚刚我二婶都说了,嫁妆是私产,那我祖母那些嫁妆,就不能成了楚家的财产。” 顺天府尹看着下面跪着的人,弱弱的问一句,“咱们先断哪一个案件?” “楚天银宠妾灭妻,姚氏谋害正室上位。” 顺天府尹颔首,让人把秦氏留下的遗书念出来,然后问楚老太爷,“楚天银你对上面所诉有何异议?” 楚天银还在心中想,他当年真的为了姚氏,这样对过秦氏吗? 他摇头,“不,上面写的我全然不知。”又看向楚怀明,“谁知是不是我儿子,为了财产来陷害我这个父亲。” 这个罪名就大了,如果今日不出一个结果的话,恐怕楚怀明这个吏部尚书是当不成了。 楚怀明没想到事到如今他这个没有心的父亲竟然还在狡辩。 他吸了一口气,“我有人证。” 顺天府尹抿嘴,这才是吏部尚书嘛,肯定不会打无准备的仗的。 他抬手,府丞立刻喊道,“传证人!” 就在这时,主簿走过来低语在顺天府尹耳边说了两句话,顺天府尹赶紧站起走了出去,没一会儿顺天府尹迎着一个太监走了进来。 楚慕看过去,居然是福宝公公。 福宝公公朝着楚怀明弓了弓身子,笑道,“皇上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害怕顺天府尹断案不公,特地让老奴过来听听,如果楚天银真如您所说的宠妾灭妻,杀妻夺财的话...” 说到这里他停住了,笑道,“是咱家多嘴了。”看向顺天府尹,“罗大人,你继续审案吧,咱家就在这旁边站着听就是。” 王氏长这么大,不是第一次见宫中的人,甚至还在尚书府见过大皇子两次,但是这是她第一次见宫中的人,心中很不安。 罗大人应了声,转身往案桌走去,喊道,“传证人。” 这是一个老妪佝偻着身子走进来,见到楚老太爷还给他福了福身子,“老爷。” 楚老太爷看着来人,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怎么是你?” 老妪跪在地上对着堂上的罗大人磕了一个头,“老奴曾是楚老爷买来伺候妾室姚氏的仆人,那些年姚氏对夫人所做的事,老奴都有参与过。” 罗大人眼睛一亮,“速速道来!” 老妪把自己和姚氏所做的事情都说了一遍,众人震惊之余,老妪抬头道,“还有一事。” 罗大人看向她,“何事?” “当年...”老妪看了楚夫人一眼,又看了楚慕一眼,对着两人磕头,“是老奴对不住二位啊!” “还不快点道来!”罗大人沉脸喝道。 “当年大夫人身怀六甲,姚夫人却在那时候去算了命,算命的说姚夫人腹中的孩子会克老夫人的孩子,所以姚夫人才会选择在那时候死...” 楚夫人不可置信的看向老妪,“你说的可是真的?” 楚怀明微微一怔,原来楚伯说的还比较委婉了... 老妪看了楚慕一眼,面露愧疚,“她想让小姐背上克星的罪名,被老太爷下命掐死。” 楚老太爷怔怔的往后退了两步,“这不可能!” “姚夫人说她反正命不久矣,能为自己的孩子清除障碍,才是她那时候应该做的。”老妪看向楚老太爷,抿嘴道,“她为了自己的孩子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您应该也知道的。” 楚夫人已经泪流满面,“她好狠毒的心!” 站在人群中看着的楚二爷听到这一幕幕,不断往后退,嘴里还念叨着:“完了完了...” 第五十六章 当判 楚慕早已经听过楚伯的话,此时没什么惊讶的,姚氏是一个狠人,为了自己的孩子,不惜把自己的性命都搭进去,就只是为了一个算命先生说的一句话。 王氏也听蒙了,她开始还想着楚慕克死老夫人这事儿她要留在后面放猛招,没想到还没等她说话,事情就这样尘埃落定了? “那也只能说明秦氏是姚氏所害,与我无关。”楚老太爷从震惊中冷静过来,沉沉的看向罗大人,“对于逆子楚怀明状告的罪名,我不认。” 罗大人下意识的看了福宝公公一眼,奈何人家不看他。 楚怀明看向楚老太爷,“她话还没说完。” 老妪垂首,“当年夫人所用的药,都是姚氏亲自熬的,里面每次都会掺一点点白毒伞,日子久了,夫人的身子自然就拖不住了。” 说到这里她看向楚天银,“那些采买白毒伞的钱,都是老爷亲自给的。” “你胡说!”楚老太爷整个人差点晕倒过去,还好一个官差眼疾手快扶住他。 站在一旁的福宝公公说了句,“被告人还是跪着回话吧。” 罗大人福至心灵,看了官差一眼,官差赶紧压着楚老太爷跪下来。 楚老太爷何时受过这样的待遇,当即就晕过去,场面瞬间陷入混乱,就在这时楚慕跪了过去,拿出袖口里面放着的小包,从里面取出银针,对着楚老太爷的人中扎了下去。 楚老太爷疼得瞪圆了双眼,震惊的看着楚慕,接着一把想推开楚慕,楚慕丝毫未动。 楚老太爷瞪了她一眼,楚慕面无表情的又跪回自己的位子。 罗大人敲了两下惊堂木,场面瞬间安静,他看向楚老太爷,“你还有什么说的?” 楚老太爷抵死不认,“这人是他们请来的,是不是收了钱说胡话,大人也不知道。” 老妪惊讶的看了楚老太爷一眼,赶紧伏在地上,“老奴所言如有半句虚言,那老奴天打五雷轰,死后也将永不超生。” 围观的人群一阵哗然,这是特别狠毒的毒誓了,死谁都不怕,但是被雷劈死的人,可是十恶不赦的啊,而且死后不超生这种事情,可没谁敢随便发毒誓的。 “老奴也有话要说。”这时候人群中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众人回头,一个老头站在人群前方。 接着他走上前,一边走一边说,“老奴曾是楚老太爷身边伺候的书童,后来是楚宅的管家。” 楚慕看了一眼人群中藏着的玉儿和流扬,冲两人点了点头,两人这才往后退去,没一会儿两人抬着两大筐药罐进来。 楚伯走到大堂中跪下,道,“不仅是她说的那样,老爷当年还在夫人治病的的药中参合了相克的药物。” 他从怀中张开一张张药方,“这些都是夫人当年的药方,还有老太爷让我去抓的其他药材。” 楚伯把证据递上去之后,看向那两筐篮子,“那些是当年夫人的药罐,前些日子被老爷扔了,但是老奴捡了回来。”他顿了顿,没去看楚老太爷,“没想到现在这么快地就派上用场了。” “楚富贵!我待你不薄啊!”楚天银失望的看向楚伯,“你为何要如此害我!” “老爷,那日我以为你会悔过,可是未曾想,你的心依旧是长偏了了的。”楚伯跪在地上,浑浊的眼泪从眼眶流出来,“那些事憋在心里,老奴难受啊!” 楚老太爷颓靡的坐在地上,最后捂着脸哭了出来。 他是对不起秦氏... 可是事情都过去了,为何现在被揪出来了? 王氏心想,完了! 现在人证物证聚在,楚老太爷无力狡辩,他擦了擦眼泪,看向楚怀明,“这就是你想要的?” 楚怀明不去看他,抬头看着顺天府尹,“请大人定夺吧。” 罗大人又下意识的看了福宝公公一眼,福宝公公笑,“罗大人看咱家做什么,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天子犯错与庶民同罪呢。” 罗大人当即明白了,拍了一下惊堂木,“楚天银杀妻一案证据确凿,判...” “等一下。”福宝公公忽然抬手,道,“咱家插句话啊。” 他看向楚怀明,“楚尚书,您觉得等这楚老爷百年后,您的母亲秦氏还会想与他阖棺而葬吗?” 自然是不愿的。 楚怀明当即道:“请大人判我母亲与父亲和离,如数归还母亲嫁妆。” 福宝公公点了点头,笑看着罗大人不再说话。 外面的人早已经议论纷纷了。 “我家那口子要是敢做出这档子事,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他,还和他合葬?恶心我啊?” “这楚老太爷真是人面兽心啊。” “丰州秦氏怕是不知道这件事情吧?不然这么多年没动静?” “应该是不知道的,否则按照丰州秦氏的处事风格,怕是会把孩子接回去自己养着吧?” “这楚尚书是真的惨,母亲被人害死,女儿还被人害的送到庄子上,让楚夫人与孩子骨肉分离这么多年。” “你们还记得这两日那些人在谣传的楚尚书一家的银两开销都是二房拿的吗?” “这不是打脸了吗?” “哎哟,用着人家楚大人母亲的嫁妆,还好意思在那里夸大!” 王氏听着这些话,耳朵嗡嗡的想个不停,她忽然有一个预感,那就是他们楚家二房要完了! “对了大人。”楚慕喊了一声,然后看了楚枫一眼,楚枫瞪了她一眼,不情不愿的跪直身子,“我祖母的产业你们也看到了,这些年楚家全靠我祖母的嫁妆养着。” 罗大人颔首,表示自己知道。 他就光看了一眼单子上的铺子,都眼冒金光了。 “这些年这些铺子生意红火,想来也生了不少钱,既然是我祖母的嫁妆生出来的钱,自然也是我祖母的。” 罗大人看向下方的少年,觉得这少年怕是要放大招。 果然,就见楚枫看了王氏一眼,一笑,“那就请二房不但要归还我祖母的嫁妆,还要归还这些年的盈利。” 王氏瞪眼要晕过去,那些钱都花了,他们要去哪儿找! “当然。”楚慕微微一笑,接过话,“这些年我们大房花的钱,二婶那边都有列了一个账本,那就把我们大房花掉的钱扣下来,其他如数归还吧。” “这些年都是我精心经营,才有那些盈利的!”王氏嘶吼出声。 那么多钱,让她就这样交出去?这绝对不可能! “如果你们不抢走,我们也照样可以经营的这么好。”楚慕面色淡然,看向王氏,“还是那些东西在你手上时间长了,你还真以为是你的了?” 王氏气急,那些本就是她的! 第五十七章 落定 王氏刚要开口,就听到府衙外那些看戏的民众议论纷纷:“偷来的东西,放在自己口袋久了,失主找来不愿意还了呗。” “我说这种就应该下大狱,好好给这种宠妾灭妻的人一点教训!” “这一家子真是够不要脸的,这种时候的还想把人家的钱揣在兜里不放出来?” “贪心不足蛇吞象啊!” 王氏听着这些话都要晕了,但是看到地上那一根长长的银针,她又有点不敢,最后只能垂下头不再说话。 罗大人惊堂木一响:“本案证据确凿,楚天银罪不可赦,此判...” “且慢。” 楚怀明喊了一声。 罗大人下意识的停下来,看着楚怀明,“楚...楚怀明,你还有何话要说?” 楚怀明看了楚老太爷一眼,终究还是不忍心,他闭了闭眼睛,伏地,“请大人断了我与楚氏一族的关系,看在楚天银年迈,从轻发落。” 罗大人释然一笑,看了福宝公公一眼,福宝公公眼观鼻鼻观心。 “好。”罗大人看了主簿一眼,朗声道,“既然原告为被告求情,那本官就宣判,秦氏与楚天银和离,楚怀明判与秦氏,从此和楚氏一族再无瓜葛,今日生效,楚氏一族归还秦氏嫁妆和数年来的盈利于秦氏儿楚怀明,楚天银判五年拘禁。” 楚尚书闭上眼睛,磕头谢恩。 福宝公公也满意的颔首,“既然案子已经判了,那老奴就回宫给皇上交差了。” 退了堂,罗大人离开了。 堂内楚怀明却依旧跪坐在那里,仿佛一切尘埃落定,但是他却丝毫没有胜诉的愉悦,他看向坐在堂内还未被官差带走的父亲,苍凉一笑,“这些日子,我没想过与您对簿公堂。” “你就别假惺惺了!”王氏冲过去想抓楚怀明的脸,楚慕眼疾手快一个手刀砍下去,王氏手麻的没了力气,她坐在那里哭了起来。 “你们就是为了那些钱!”王氏哭的撕心裂肺,“我们二房一家都被你们毁了!” “算命的说的没错,你就是生来克我们一家的!”王氏指着楚慕,“自从你回来,我们家就没发生过一件好事!” 楚慕扬眉,“那也不看看你们是不是做了好事。” “如果不是你这些日子散播谣言,处处抹黑我们家,我们也不会....”楚夫人一句话也不想和王氏多说,站起来扶楚怀明,“老爷,我们回家。” “等等。”楚天银叫住楚怀明。 楚怀明站起身子看着他,楚天银抬头,问,“如果我给你道歉了,把你母亲的嫁妆还给你,还会有这些事吗?” 楚怀明摇头,“我早就知道那些事母亲的嫁妆,但是这些年我从未多说过什么。” 楚天银颓靡的垂下头,不在多说,只是抖动的肩看得出,他应该在哭。 楚钊和楚枫走过来扶着楚夫人和楚怀明,楚慕深深地看了堂中的人一眼,她没想到上一世在好几年后才会发生的事情,如今就发生了。 也好,也免得给齐王机会。 楚尚书一家人走出衙门,听到许多安慰的话。 楚慕看了一眼那些民众,微微一笑,“多谢各位乡亲,也请各位乡亲帮我们监督我二婶一家吧。” 王氏可不会那么轻易的把那些银钱给拿出来。 众人听到这话,那可来劲儿了。 “楚小姐你放心!”众人齐吼出声。 楚慕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此时不知谁说了一句,“这楚小姐看着着实有点眼熟啊!” “哎呀,这不是那日在告示栏那里揭了那品茗轩的赏金榜的仙子嘛!” “你这么一说我还有印象了,前两日我还看到她从品茗轩出来呢!” “有一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别说了!” 那人默默地把自己看到这位楚小姐和那位刁蛮郡主打架的事情吞了回去。 楚慕一家人回到府中,团座在楚夫人的橘园中,一时之间竟然都没有说话,一阵沉默之后,楚慕道,“我让厨房备点白粥。” 楚怀明忽然喊住楚慕,他拉着楚夫人的手,“是我对不住你们娘儿俩。” 之前楚伯说过楚慕为何会被送走,他没告诉楚夫人。 楚夫人怔了怔,泪水从眼眶内滑落,“这不怪你。” 楚慕站在那里,楚钊和楚枫都伸手握住她的手,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从小锦衣玉食,从未想起过还有一个胞妹在外,甚至有时候在想,如果不是这个胞妹惹怒了祖父,他们是不是会更得祖父的青睐,但是如今看来,一切都那么讽刺。 这时候楚釉的头从门外伸了进来,轻轻喊了一声,“爹爹,别难过。” 楚怀明看过去,楚夫人朝着楚釉伸手,“快进来。” 楚釉走进来,过去抱住楚夫人,“母亲您别哭了,哭了就不漂亮了。” 楚夫人被她逗笑,点了她的鼻尖一下,“人小鬼大,这么小就知道爱美了。” 楚慕见到楚釉来了,心中也轻松了不少,其实她不太会安慰人,而楚釉不同,楚釉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最会安慰人的。 这时候楚釉抬眸看向楚慕,冲楚慕眨了眨眼睛,楚慕对她微微一笑,又坐下,“事情解决了,就别再难过了。” “我手书一封,让丰州钱庄送到丰州去给你舅公。”楚怀明看向众人,“你们祖母的死,你舅公也应该知道详情。” 楚慕颔首,“的确应该给舅公他们解释一下。” “事情闹这么大,你不写信舅父他们应该也会知道。”楚夫人叹了一口气,“只是知道的就不全面了,你写一封信过去解释一下,让舅父他们也放心。” 楚怀明颔首,“我这就去写了,交给丰州钱庄。” 楚怀明离开,楚夫人这才拉着楚慕伤心的哭了出来:“慕儿,这些年你受苦了。” “母亲,您别哭了。”楚慕拉着拍着楚夫人的手,眼眶微红,“这些都不怪您。” 楚慕如果知道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话,一定也不会怪你的。 楚钊和楚枫对视了一眼,起身走到楚夫人身后把手放在楚夫人的肩膀上,像是承诺,“母亲您放心,以后我们会加倍对慕儿好的。” “我也是,我会对姐姐很好的。”楚釉眨眼看着楚夫人,“母亲您别哭了。” 楚夫人看着几个孩子,把楚慕和楚釉拥在怀中,“嗯,以后会越来越好的,我不哭了。” 楚慕叹了一口气,伏在楚夫人的怀中,听着楚夫人的心跳,她想,真正的楚慕应该也可以听到自己母亲此时的心跳吧? 与她来说,重生在楚慕的身体里,可以弥补遗憾。 但是对于真正的楚慕来说,那些未知的真相,成了她一辈子都无法释怀的结。 第五十八章 上门 还没等楚怀明让人把书信送出去,楚家二爷和三爷就带着妻子登门了,楚慕等人接到消息往堂屋赶去,楚二爷和楚三爷已经跪在堂屋里,给楚怀明请罪了。 楚慕想到上一世因为得到了财产在自己妻子面前洋洋得意夜半三更拿着大哥父母的遭遇当笑谈的楚二爷,再看如今这个跪在地上如同窝囊废一般的人,一时竟然觉得有些嘲讽。 这种人落得这种下场真是活该。 “大哥,我知道那些都是我娘的错,但是我们并不知情啊!”楚二爷跪在地上痛哭出声,“您就大人大量放过我们吧!” “放过?”楚怀明听到这话,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我把你们怎么样了?只是让你们交出我娘的东西,很为难你们吗?” 王氏听了这话,抬头看着楚怀明,低声道,“只是交出嫁妆倒是没什么难的,只是这些年的盈利,该用的用了,该花的就花了,我们上哪儿去找那么多钱来补漏洞啊。” 如果不是这些年那些铺面和庄子的钱来的太容易,养的她花钱大手大脚的,也不至于现在那么头疼。 楚夫人听了这话,本来就不太会说话的她气的指着王氏说不出话来。 刘氏抿嘴,“这些年都是二嫂你在当家,家里的银钱也都是你说了算,我们三房过日子都是精打细算的,那些钱可不要指望我们三房拿,我们还望着你们过日子呢。” 王氏听了,直接指着刘氏就开始骂,“花钱的时候就让账房支,现在该出钱了,你就当缩头乌龟了?” “二嫂这是什么话!”刘氏不服气,她也懒得跪了,直接站起来,指着王氏骂,“本就是!我们三房处处受你们二房的气,现在你们捅的篓子还要我们来补啊!” “够了!”楚三爷拉住自己的妻子,“别说了。” 他跪在地上给楚怀明磕了一头,“大哥,对不起,我知道我娘罪有应得,我们就算是以死谢罪都难以抵消您心中的恨,今日我来,就是想给您道歉的。” “嗯。”楚怀明看着从小话也不算多的三弟,闭上眼睛挥手,“你们回去吧,该送回来的就送回来,以后...就别再往来了。” “大哥啊!”楚二爷爬起来,“你不能这样对我们啊,我们是一家人啊,我娘犯的错,和我们无关啊!” 楚怀明正要说话,楚慕忽然拉住他的衣袖制止了他。 “二叔。”楚慕喊了楚二爷一声。 楚二爷防备的看向楚慕,娘说的没错,这个丫头生来就是克他的。 楚慕看着楚二爷防备的样子,想到上一辈子她听来的那些话,微微一笑,“您真的确定您无辜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王氏张牙舞爪的盯着楚慕,像是想要上前来厮打一番一般。 楚慕没看王氏,而是看向面色忽然变了的楚二爷,面色一沉,冷声道,“难道你每次午夜梦回的时候,不曾有过一次后悔,甚至洋洋得意,你的亲娘杀死了那个你要喊母亲的人!” “从此你就从一个庶子,变成了嫡子吧!” 楚二爷震惊的看向楚慕,他一脸苍白,“你胡说!” 那些事情他都埋藏在心底的,娘下毒的时候,他是看见过好几次,甚至往往他要去母亲的院子问安的时候,就会想为什么娘的动作这么慢,他还要闻着药臭,给母亲问安到是什么时候。 “二叔,你敢对天发誓吗?”楚慕指着已经黑了的天空,“你对天发誓,说你对下毒的事情一无所知吗?” 楚二爷缩了缩头,没有说话了。 楚怀明看到这里,哪里还会不明白,他气急的站起来撵人,“你们快滚!把我母亲的东西一样不少的送回来,不然我只能让顺天府押着你们送回来了!” “楚慕!”一直跪在地上没说话的楚月忽然站了起来,她憎恶的看着楚慕,“你为什么要回来!” 楚慕看着一直装的很好楚月,此刻露出这样的嘴脸,面无表情,“我回我的家,需要理由?” “都是因为你!”楚月恶狠狠地盯着楚慕,“你回来了,我们才会有这样局面!你回来之前,明明一切都好好的!” “楚月,有些东西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楚慕一步上前,拉起楚月的手,上面有一只羊脂白玉手镯,楚慕一把取下来,“就如同这只镯子,是我祖母的嫁妆之一一样,它虽然戴在你的手上,终究还是要还回来的。” 上一世这只镯子成了楚月的嫁妆,不止这些,还有好多东西,都成了楚月的嫁妆,让她在婆家有足够的脸面。 楚月脸色羞红,却抵死不承认,“你胡说!” 王氏更是气的要去夺楚慕手上的手镯,楚慕不和他们抢,直接把手镯塞在王氏手中,“二婶到时候把这些东西按照我祖母嫁妆单子上送回来就是。” 说完对楚怀明和楚夫人福了福身子,“这闹剧女儿就不看了,母亲和父亲也早点休息吧。” 楚夫人从出生还未面对过这种场面,胡乱的点头让楚慕快回去休息。 楚枫和楚钊也趁机想溜,却被楚灵拦住了。 楚灵楚楚可怜的看着楚钊,“大哥,您给伯母说说,别这样对我们好吗?” 楚钊看了一眼楚灵,想到那日听闻的事情,抿嘴,“堂妹,犯了错就应该受到惩罚。” 说完拂袖而去。 楚枫也赶紧跟上,楚灵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里的光逐渐暗淡下去。 楚慕刚走出院子就被两个哥哥追上了,楚枫道,“小妹,你太不仗义了,居然自己先跑。” 楚慕回眸看了他一眼,“你们不也出来了。” 楚钊道,“其实小妹你刚刚不应该站出来说话的。” 楚慕停住脚步看向楚钊,楚钊第一次被妹妹这样认真的看着,稍微有点尴尬,他握拳咳嗽了一声,道,“这件事不传出去还好,如果传出去了,会传出你的恶名的,以后怕是不好说亲的。” 楚慕一笑,她还以为楚钊要说她说的不对呢,原来是担心她嫁不出去。 这个她倒是没有考虑过,因为她从未想过要嫁人,所以闺誉对她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如果真的看上的是我这个人。”楚慕看向两位哥哥,“那他们家应该不会在意别人说什么的,如果他们在意那些所谓的闺誉的话,我也没必要嫁过去受委屈不是吗?”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第五十九章 县丞 第二日一早楚怀明照常去参加早朝,朝会结束之后,就迎来不少不怀好意的问候,甚至有不少人明目张胆的夸他大义灭亲。 楚怀明朝那人看去,笑了笑,道,“这点余大人的确要自愧不如,毕竟当年你们家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也没见你为自己的母亲说一句公道话。” 其他官员听到这里赶紧离得两人远了一点,免得殃及池鱼。 这余大人的母亲当年被污蔑在外有人,以死自证清白的事情可是不小的事情啊,虽然事情过去三十多年了,但是被人提起的时候,还是有不少人唏嘘的。 没成想这楚尚书平日里从不说人闲话的,今日居然当着余大人的面把这件事情给提起来了。 余驰的脸色果然变了,他狠狠地瞪了楚怀明一眼,哼声道,“比不上楚尚书,把自己年迈的父亲送进牢狱的强!” “余大人的确比不得我。”楚怀明面上含笑,“看着自己的母亲被父亲逼死,最后还要抱着双手讨好自己的父亲,仰着自己的父亲过日子,是余大人能做出的事情。” “你!” 楚怀明抬手制止他说下去,“余大人,时辰不早了,难道咱们还要站在宫门继续吵下去?” 余驰甩袖离去,楚怀明看着余驰的背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却像是老了几岁一般。 送自己的父亲进牢狱,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怎么会想。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不忍,再让自己的一家生活来流言蜚语之中。 “怀明啊。”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喊他。 楚怀明回头,看见老人,拱手鞠躬,“阁老。” “你的事我昨日听了一些。”陈阁老上前拍了拍楚怀明的肩膀,“做出那样的决定,以后就注定要背负着大义灭亲的恶名啊。” 大义灭亲这个词,虽然看上去那样的是大义之词,对于亲人来说,这的确是一个恶名。 楚怀明自然知道,昨日的事情一旦发生,他很可能在亲族里面再也抬不起头,但是他并不后悔。 他颔首,“学生知道。” 陈阁老颔首,“皇上昨日不是让福宝公公去了一趟吗,既然皇上已经出面了,那就说明了天家的意思,你也不必太过介怀,事情早晚会过去的。” 这点楚怀明昨日是没想到的,皇上居然会让自己身边的公公去旁听这件事情,甚至福宝公公还在关键的时刻,提起了让母亲与父亲和离,这样一来他以后和楚氏一族也没什么牵连了。 陈阁老见他思绪不在,便拍了拍他的肩膀,“罢了,改日让你师娘备上一桌,我们好生喝一杯。” 楚怀明躬身,忍了整整一夜的泪水从眼眶滑落,“多谢老师。” 陈阁老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好了,几十岁的人了,还在老师面前哭。” 楚怀明抬起袖子擦了眼泪,“学生失礼了。” “听闻你的女儿回来了?”陈阁老含笑道,“这些年你女儿受苦了,到时候带着她一同过来,让我见见。” “是。” ...... 楚慕一早起来就在院子里面练功,辰时用了早饭之后,才准备出门。 楚夫人过来的时候,她正打算出门。 “又要出门了?”楚夫人心疼的看着楚慕,“回来这么些日子,你都未曾好好休息过,母亲还想今日带你去逛一下珍宝阁或者胭脂铺呢。” 楚慕一笑,“外面的胭脂哪儿比得上女儿做的,母亲等过两日我为您做一些养肤的胭脂水粉,定然比外面的好用不少。” “你这丫头啊,就知道转移话题。”楚夫人点了楚慕的鼻尖一下,“我就是想让你陪我去逛逛。” “过两日吧。”楚慕看着楚夫人,“这两日出去难免听人的闲言碎语。” 楚夫人一叹,她的确听不得那些闲言碎语,昨晚她就一宿都没睡好,便颔首,“罢了,你外祖母来信,过些日子会带你表姐过来小住几日。” “外祖母?”楚慕上一世的外祖母倒是没出现过。 “嗯,你大舅舅一家在南州,你小舅舅一家和外祖母他们在贸城,前些日子你回来,我让人送了信,你外祖母听了,说要来看看你。” 楚慕颔首,“好,确认好日子之后,母亲就与我说,到时候我好安排出诊的时辰。” “你啊,倒像是一个大忙人。”楚夫人刮了楚慕的鼻尖一下,“好了,到时候母亲定然早早告诉你他们到的时间。” 送走楚夫人,楚慕这才离开了尚书府。 只是今日好像的确有些不顺,楚慕平日里都习惯走路,今日也照常,只是没想到今日居然在半路遇到了不速之客。 她看着拦了自己路的县丞,微微一笑,“大人这是有何事?” “小姐果然是楚尚书家的千金。”县丞拱手弯腰,面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只是之前并不知道原来楚小姐功夫不错。” 楚慕心头一沉,这县丞果然冲着她来的。 她笑了笑,抬眸看向县丞,“大人在大街上拦住一个姑娘家,难道就是为了说这些的?” 县丞让开身子,楚慕抬步往前面走,县丞竟然走在楚慕的身侧,楚慕侧首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侧的县丞,“大人还有什么话要说呢?” “姑娘那晚真的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县丞看着楚慕的脸,轻声问。 楚慕眉头微扬,“夜深人静,我自然什么都没听到。” “可是您的婢女半夜就起来给您熬粥了。”县丞看着楚慕,压低声音,“难道不是为了掩饰什么吗?” “大人真是说笑了。”楚慕停住脚步,回头定定的看着县丞,“大皇子都说了是牛头山的土匪作乱,他也是坠下山崖被人救了,才捡回一条性命都的。” 县丞扬眉,笑了,他再次躬身,“抱歉,前天夜里无意间看到一场打斗,才知晓小姐的功夫了得,所以多此一问了。” “大人应该是看错了,我并不会武功。”楚慕说完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时候县丞忽然朝着楚慕攻击而去,楚慕眉头微蹙,却没打算还手,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县丞整个人飞了出去,县丞抬头看着站在自己几丈外的人,眉头紧紧皱起。 把人踢飞的流星看着躺在地上的县丞,冷声道,“光天化日之下,袭击一个弱女子,该死!” 说完就要朝着县丞出手,楚慕赶紧叫住流星,“流星住手!” 县丞后怕的看着面前这个武功高强的男子,他伸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眯眼看向楚慕,“惊扰楚小姐了。”说完转身飞快离开。 楚慕看着县丞离开的背影,双手紧紧一握,看来那夜的刺杀让她在这个县丞面前她露出马脚了。 第六十章 成全 “楚小姐您没事吧?”流星看到那县丞离开赶紧过来问楚慕。 楚慕摇头,看着县丞的背影,“多谢了。” 给薄以年施针之后,楚慕坐在一旁看书,有些心不在焉,薄以年看了她好一会儿她都未曾发现。 “楚大夫因为昨日的事情烦心?”薄以年斟酌了一下开口问,“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楚慕抬眸看看向薄以年,好一会儿了才转开眸光,“我不是因为昨日的事情烦心,那些事情还不至于让我烦心。” 想到这个姑娘的身份,薄以年也觉得自己多虑了,“那楚大夫为何事烦心?” 楚慕看着薄以年,心想这人什么时候对于别人的事情这么关心了? 半晌之后摇头拒绝,“我会自己解决的。” 说完低头开始写药方,一边喊流星,“前两日我让你找的雪虫草和千年雪莲花都找到了吗?” 流星赶紧献宝一样的把自己已经准备好的两种药拿出来,“准备好了,就等楚大夫您需要呢。” 楚慕看着两种珍贵的药,微微一笑,“今日开始一直给你们公子用这个药方。”手上动作没停,直到一张纸写满了,楚慕才把药方递给流星。 流星接过药方,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看的他头皮发麻。 楚慕已经着手开始写第二章药方了,“刚刚那个是内服的,这个是泡澡的。”说着笑看了薄以年一眼,“薄公子虽然中毒很深,但是你本身身体还不错,所以我们可以开始试着祛毒了。” “这么急?” 楚慕一愣,“嗯?” 薄以年含笑摇头,“多谢楚大夫了。” 楚慕站起来,“只是试着祛毒,具体能不能行,还要试过之后才行,不过这两种药现在可以开始用了,具体祛毒,还是要施针,” ...... “主子,您的毒真的可以解了?”送走了楚慕,流星还是有点恍惚。 薄以年看了流星一眼,“你刚刚没听楚大夫说?” “如果楚大夫真的治好了您,以后她就是我第二个主子!”流星激动的说到。 第二个主子? 薄以年蹙眉,“一仆二主?” 流星挠了挠头,“主子您不报答楚大夫的救命之恩?” “把你送给楚大夫当护卫?”薄以年看了流星一眼,“你应该挺乐意的。” 流星赶紧溜了,“我去给您抓药!” 薄以年站在露台上看着已经结冰的湖面,叹了一口气,“一山岂容二虎,。” “除非一公一母!”流扬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说道。 薄以年回头看了站在身后的流扬,眉头一皱,“最近对你们管的太松散了,一个两个都没规矩了。” 流扬赶紧解释,“我大概知道楚大夫为何犯愁。” 薄以年看着她,流扬赶紧把事情说了一遍,“今儿个我和流星原本也不想动手的,但是楚大夫都没有还手的打算,我们害怕楚大夫受伤,所以出手了。” “那人的身份可查清楚了?” 流扬嘿嘿一笑,“属下就是去查这人去了,他就是京城一个小衙门的县丞,之前在查齐王世子遇刺一事。”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不过这件事情好像和楚大夫有关。” 薄以年看了他一眼,“你是说李青的死与她有关?” 流扬颔首,“极有可能。” 薄以年回想起这个女孩的所作所为,笑出了声音,“我早该想到的,大皇子遇险,她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他忽然看向流扬,“但是,未卜先知,何先子会算命吗?” “何先子神通广大,会算命应该也说得过去吧?”流扬不知道自家主子在说什么。 薄以年懒得对牛弹琴,负手而立,“盯着点,那个县丞如果做了什么让楚大夫为难的事情,就没必要留着了。” “主子您放心,属下绝对不会让别人耽误楚大夫给您治病的!”流扬说完转身跳上屋顶,然后只见竹林晃动,他消失在竹林间。 楚慕离开品茗轩之后并没有立刻回府,而是特意去齐王府附近转了转,那个县丞既然那天当晚就去了杏花村,那他极有可能是齐王的人,如果他真的过来报信,那她就留他不得了。 但是楚慕在齐王府对面的茶楼坐了整整一个时辰都未见有人从齐王府出入过,她正打算离开,一辆马车出现在她的眼中。 楚慕牵马车的人,整个人怔住,那个人... 前世齐王登基一年后,曾要去品茗轩拜访,就是这个牵马车的人将齐王拒之门外的。 此人这时候怎会来齐王府? 马车在齐王府门前停下,但是车上的人并未下来,牵马的人在齐王府门房说了一句,门房开了门,很快又把门关上。 楚慕坐回去,等了半茶盏的功夫,果然看到齐王出来了,还上了那辆马车。 楚慕眼睛一眯,结了账跟了上去。 这不是去品茗轩的路。 楚慕也来不及多想,只想看个明白,上一世难道齐王早已经和薄家的人勾结在一起了? 马车绕过几处巷子,在杨柳巷一处宅子前停下,楚慕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这里不是就和李青养的那些外室只隔了一条街吗? 楚慕正犹豫着要不要跟上去,就被人按住了肩膀,她侧首,是那个县丞。 楚慕心一惊,这个县丞靠近,她竟然没有发现! “楚小姐太过于心急了吧?”县丞看着楚慕,眼里闪着精光,“那夜我就觉得楚小姐和其他小姐不同,在面对我们官府的搜查时,太过于淡定。”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楚慕大力甩开县丞的手,她发现这个人功夫应该在她之上。 县丞也不在意,他微微一笑,“那要不要我去把我知道的事情告诉齐王?” 他看着楚慕,“楚小姐这么心急的跟踪齐王,应该是害怕齐王知道什么吧?” 那日他就把这个女子的事情告诉了齐王府的二公子,可是那二公子好像并未跟齐王提起什么。 楚慕看着他,不说话。 县丞看着楚慕绝色的脸,抬手朝着她的脸伸去,“楚小姐你说如果齐王知道,齐王世子的死与你有关的话,会怎么样?” 楚慕偏头躲开县丞伸过来的手,对县丞微微一笑,“其实你刚刚不应该阻止我的,应该直接喊齐王。” 县丞蹙眉,还没来得及说话,忽然感觉身子一麻,浑身动弹不得,楚慕伸手死死的掐住县丞的脖子。 县丞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就要这样死了。 楚慕冷眼看着县丞,手上更加用力,“武功比我高又如何?谁让你对一个大夫不设防。” 县丞没了呼吸,楚慕把手松开,转身离开。 她除了会用药救人,还会药杀人。 他既然自己找上门来送死,她只能成全。 她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巷子,快步离开。 第六十一章 太祖令 楚慕离开了巷子。 此时杨柳巷那处宽大的宅子中,齐王在薄二爷下方坐着,面色不爽,“薄二老爷现在这个时候非要让人把本王叫来,所谓何事?” 薄二爷瞧了一眼高姿态的齐王,淡淡一笑,“我入京的事情已经被我们家的家主知道了,稍晚我就会离开京城。” “离开京城?”齐王站起来,沉声道,“那你答应本王的事情呢?” “你是说你儿子的事情?”薄二爷端起茶杯吹了一口,垂眸遮住眼中的轻蔑,“王爷过于牵挂已故之人,可不像是要做大事的人啊。” 齐王一怒拍桌,“你儿子死了,你会置之不理?”说到这里冷笑一声,坐下,慢条斯理吹了吹茶,“我忘了,二老爷没儿子。” 薄二爷眼睛一眯,看向福伯,“人到了吗?” “奴才去瞧瞧。”福伯退了下去。 齐王看着薄二爷神秘的样子,眉头微蹙,“查到我儿子的死是怎么回事了?” “一会儿你不就知道了。”薄二爷继续喝茶,不再理会齐王。 没一会儿就见福伯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齐王心中划过一阵不祥的预感,薄二爷也皱起眉头,“怎么了?” “刘金城死了!”福伯想到自己刚刚看到那个面色铁青的死人,吞了吞口水,颤颤巍巍道,“好像是被人掐住脖子气绝而亡的。” “他被人发现了?”薄二爷站起来,这不可能,刘金城这人小心谨慎,就跟他的书信往来都未曾透露过半分消息,不可能被人发现的。 齐王冷哼站起来,“刘金城?你安排的那个县丞?” 他原本的计划中的确有一个县丞,但是后来他的儿子死了,这个县丞就没起什么作用。 薄二爷看了福伯一眼,福伯会意,“已经有人报官了,只是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人的,恐怕不好追查凶手。” “去问问暗哨。”薄二爷眼睛微眯,他看了齐王一眼,“王爷稍安勿躁,这条巷子到处是我的暗哨,只要有人进来过,就没谁能够逃出我的眼睛。” 齐王面色这才好看一点,重新坐下,“最好是这样,否则我看不到薄二老爷的诚意,那我们就没有必要合作下去了。” “齐王殿下如今怕是没什么筹码和我谈条件吧?”薄二爷抬眸看着齐王,不急不躁,“如今是你有求于我,不是我求你。” 齐王双手握了握,好一会儿才松手,“是我急躁了,请....” 薄二爷抬手制止他说的话,沉声道:“我拿不到太祖令,那你就算杀了皇帝和他的儿子,晋朝还有其他亲王。” 齐王叹了一口气,如今的薄家家主拥护的是晋朝江山,不会把太祖令用在这种小地方,而他想要名正言顺亦或者说光明正大的登上皇位的话,就需要太祖令,太祖令以令山河,无论诸侯还是皇帝只要太祖令出,必须听从。 听闻太祖和薄家老祖传下来的骁勇军就需要太祖令才能命令。 只可惜后来太祖把太祖令给了薄家老祖,自此天下太平,便也没听过骁勇军了,而太祖令这些年也一直传下来,虽然薄家如今不在朝为官,而关于他们掌太祖令的消息却一直没有断过。 就连他,也不知道如今那些朝廷命官之中,有多少是薄家安排进来的人。 所以,他必须忌惮薄家,因为就算皇帝死了,薄家也极可以从其他的亲王中选一个人来当这江山的主人。 没一会儿福伯回来,在薄二爷耳边低语了两句,薄二爷抬眸看了福伯一眼,挥手让福伯下去。 齐王蹙眉,“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殿下抱歉了。”薄二爷笑着站起来,可是笑意却不达眼底,“看来我们家主真的生气了,所以对我小施惩戒了。” 薄二爷起身送客,“刘金城的死应该是我们家主所为,所以真相具体如何,只能让齐王您自己去查了。” “薄家主知道我们所谋之事?”齐王心提了起来,薄家掌太祖令,如果知道他所为之事,怕是会替皇帝杀了他! “这点你放心,他不会为这些小事动用太祖令的。”薄二爷眼里闪过冷光,薄以年何止不会在这种时候动用太祖令,就算他自己快死的时候,也不会动用太祖令的! 就和老太爷一样迂腐! 明明拥有太祖令,也拥有了号令诸侯的权利,却甘愿做一个默默无为的人! 他不能看着薄家就这样落寞下去,这江山百年前就应该是薄家的,李家已经拥有这江山百年了,也足够了。 送走了齐王,薄二爷才沉着脸让福伯进来,咬着牙问,“究竟怎么回事!” “应该是被少...”福伯弓着身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二爷,不如我们离开京城避避吧。” 想到自己看到后院躺着的十几号尸体,福伯吞了吞口水,他现在还能活着,应该也是少爷念在自己在薄家伺候了多年吧。 竹林中,薄以年皱着眉头把乌黑的药都喝了,还嫌弃的把药碗推远了一点,流星看着自家主子的样子,笑道,“主子,以前没见您这么怕苦啊。” 薄以年看了他一眼,“改日让楚大夫给你配一副药强身健体。” 流星赶紧谢绝,“属下刚刚熬药的时候,已经被那味儿呛得说不出话了。” 此时流扬和另外一个人走了进来,流星见到那人,眼睛一亮,走过去拍了那人肩膀一下,“流风,有事儿?” 流风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对薄以年行礼。 薄以年摆了摆手,“属下已经把事情办妥了,那些人也丢到了二爷的院子里,只是....” 薄以年蹙眉看过去,流风躬身,“中间发生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流星激动的问。 流风难道做事也有失手的时候? 流风看了流星一眼,没理会他,对薄以年道,“楚大夫好像是跟着二爷的马车到了巷子,还被人发现了。” 薄以年蹙眉看向他,流风赶紧道,“然后,她把人杀了。” “啥?”流星瞪大双眼,以为自己听错了,“楚大夫杀人了?” 薄以年看了流星一眼,流星赶紧闭嘴,但是眼神依旧抵透露了他惊讶的眼神。 楚大夫不像是那种滥杀无辜的人啊。 “怎么回事?”薄以年语气低沉,“那人做了什么?” 第六十二章 琐事 流星震惊的瞪大双眼瞪着自家主子,现在流风说的是楚大夫把人给杀了,你怎么会问人家做了什么呢? 流风嫌弃的瞥了流星一眼,点头,“那人好像认识楚大夫,而且他好像威胁了楚大夫,所以楚大夫才下了杀手,不过那人功夫应该在楚大夫之上。” 薄以年蹙眉,“楚大夫受伤了?” “没有。”流风瞧着薄以年面色微沉,赶紧把事情都交代了,“那人好像是先控制住了楚大夫,但是后来好像中毒了,我看到他站着没动,被楚大夫给掐死了。” “掐死?”流星指着脖子,不可置信,“楚大夫把一个男人给掐死了?” 流扬瞧着他的样子,嫌弃的皱起了眉头,“你别这么大惊小怪。”在对薄以年道,“主子,刚刚我确认了那人的身份,是早晨为难楚大夫的那个县丞,而且那人好像是二爷的人。” “知道了,剩下的事情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好。”薄以年看向几人,“确认好,二爷是不是真的离京了。” 流风应了一声是,退了下去。 流星依旧站在那里,看着薄以年的背影,抿嘴,“主子,你说楚大夫一个姑娘家,怎么说杀人就把人给杀了呢?而且,他跟着二爷的马车做什么?” “多事。”薄以年语气微凉,“很闲的话就去把马桶刷了。” “属下知错了!” “去。”薄以年面无表情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 流星认命的去刷马桶,其实比起刷马桶,他还是宁愿挨打的,挨打二十棍,比洗几十个马桶强啊! 楚慕回到尚书府之后,让玉儿随时关注着外面的近况,直到京兆府接到命案,她便让玉儿随时关注着那边的进展。 不过连着几日过去,案子都没有一点进展,楚慕便也不再关心这边了。 今日楚慕接到楚夫人的消息说她外祖母带着表姐今日就到京城了,让她准备一下见见这个还未曾谋面的外祖母。 楚慕让玉儿去给品茗轩送信,说今日晚些过去。 楚慕坐在镜前,看着镜中绝色的容颜,想到前日薄以年告诉她的事情,她微微一笑,那日那人应该也是看上这张脸,所以临时起了歹心,所以才给了她机会。 否则,她现在恐怕烦事缠身。 很快楚慕收起笑容,告诫自己以后行事要更为小心才是。 兰嬷嬷进来的时候,见楚慕正对着镜子发呆,赶紧过去为楚慕梳妆,轻声道,“夫人差人过来请了。” 楚慕颔首,随便选了一串珠花,让兰嬷嬷为自己戴上,站起来问,“嬷嬷,好看吗?” 看着眼前如花似玉的姑娘,兰嬷嬷一阵恍惚,瞬间失神之后,赶紧点头,“好看好看,您穿什么都好看。” 楚慕微微一笑,伸手拉住兰嬷嬷的手,压低声音,“有你陪在我身边,我很安心。” 兰嬷嬷鼻子微酸,眼眶一红,“以后我都会陪在您身边的。” 楚慕微微一笑,提着裙子往外走,张嬷嬷瞧着楚慕今儿个的样子,眼睛也是一亮,今儿个楚慕没穿那些大红大紫衣服,穿的是一身白衣,白面搭着白色的大氅,人看上去柔和了不少,但是美貌依旧,让人挪不开眼睛。 楚夫人瞧着楚慕这一身打扮,亦是开心,“我女儿真好看。” 楚慕微微一笑,“外祖母他们快到了吗?” “嗯,咱们去门口等着。”楚夫人牵着楚慕的手,一边和楚慕说,“你父亲让人去你祖母那些铺子上清账了,这些年账本上是盈利的,但好几个铺子都...” “这些事情到时候找个账房去算计清楚就是。”楚慕扶着楚夫人往外走,“咱们是要收回铺子和要回拿些钱就是,其他的不管我们的事情,如果实在不行,交给官府处置就是了。” “那些铺子好多都被你二婶的亲戚给管着,虽然表面盈利,暗地里不知道掏空了多少呢。”楚夫人笑着道,“够你二婶吃一壶了。” 楚慕抿嘴,“多行不义必自毙,二婶这也算是为她做过的事情买单了。” “是啊,如果她不传出那些话,你父亲也不至于。”楚夫人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楚月不是在和王少卿家说亲吗,据说男方把亲事给回绝了,说当没这回事,你二婶昨日因为这事儿还上府上闹了一通,说我们害的。” “这种人家,不结亲是好的。”楚慕想到大理寺少卿王珏,上一世这王珏不只是当了大理寺少卿还成了大理寺卿,不过名声不怎么好,因为夫人娘家犯了事,他转身就把夫人给休了,重新找了继室。 这样的人家,楚月即便是嫁过去了,恐怕也没什么好日子过。 母女二人在门口等了片刻,楚钊和楚枫便相伴而来,见着楚慕,笑了,“妹妹今日没出诊?” “已经让玉儿去送信说晚些过去了。”楚慕笑着和两人打招呼,“大哥二哥也出来迎外祖母?” 楚钊嘿嘿一笑,楚枫道,“那当然了,外祖母这么些年没来,我们也想念的紧啊。” “别贫。”楚夫人嗔了两个儿子一眼,“不是说要出门去红山玩吗?” “不去了,每次曹胜阳都把他妹妹带上,那丫头太烦人了。”楚枫提到曹雨薇就觉得头大,他见过的女孩子就没有那个曹雨薇那么粘人的,最主要的是,她不粘别人,非粘着他,他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 楚慕瞧楚枫的样子,微微一笑,“曹胜阳?我不是听说他是那齐王世子的同窗吗?关系还挺好的。” “那小子以前真的被那谁的才华和谦谦公子之风所折服,甚至到了狗腿的地步。”楚枫勾搭着自己大哥的肩膀,摇头一笑,“连那谁死的时候,他都哭了的,不过后来那丑闻爆出来,那小子吐了三天三夜,后来听到那个名字就犯恶心。” 楚慕扬眉,上一世曹丞相之所以成为齐王的支持者,很大部分就是因为孙子曹胜阳和李青的关系,她倒是没想到自己弄出那出闹剧,居然有这种效果。 “反应这么大?” “这叫爱有多深,恶心就有多深。”楚枫挑眉一笑,整个人靠在楚钊身上,“不过啊,那人也的确够恶心的,我听曹雨薇说,那人还对她示好过呢,不过那丫头好像当时被吓哭了。” 第六十三章 迎客 曹雨薇啊。 楚慕看着楚枫,微微一笑,“她以后也算是种豆得豆吧。” “什么意思?” 楚夫人嗔他一眼,“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没规矩,别让你表妹看了笑话去。”说着看着一辆由远及近的马车,笑道,“看,应该是到了。” 楚枫赶紧站好,和楚钊一同站在楚慕身边,楚钊低声对楚慕道,“妹妹这两日出门还是带两个护卫在身边吧,京城这两日都不大太平。” 楚枫跟着搭话,“对对,前两日一个府衙的县丞被杀了,到现在还没找到凶手呢。” 真凶手楚慕:“......” 这时候马车在门前停下,母子几人赶紧走下阶梯,楚夫人多年未见母亲,眼眶红红,朝着马车喊了一声,“母亲。” 车帘掀开,一个把满头白发梳的规规矩矩的老太太被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扶着从马车里钻出来,老太太看到女儿那一瞬间,庄严的表情上露出一丝柔和,她朝楚夫人伸手,“阿简。” “嗳。”楚夫人应了一声,连忙上前扶着宁老夫人下马车,楚慕兄妹几人也赶紧上前问好,楚老夫人点头,目光从兄妹三人脸上划过,最后把目光定在楚慕脸上,朝楚慕伸手,“好孩子,好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了。” 楚慕微微一笑,“多谢外祖母挂念。” 这时候站在宁老夫人身后的女子才福了福身子,给楚夫人问好,“姑姑,二位表兄,表妹。” “这是...”楚夫人看着面容美丽,但是面上有几个红痘姑娘,含笑道,“晴儿吧?” “是你弟弟家芷晴。”宁老夫人说起自己的儿子,眼里满是慈爱,“你小弟家近来得了一个儿子,芷晴也有了弟弟。” “是吗?”楚夫人扶着宁老夫人往里面走,眼里全是喜悦,“怎么都没听您说过呢。” 这些年小弟没有纳妾,但是家中一直没有一个儿子是老夫人心中的一大遗憾,没想到弟妹这突然生了儿子? “这眼看年底了,你弟弟也要入京述职,想着入京再告诉你这个消息,免得你听了还要过折腾着过去,但是现在儿子生了,便只是递了述职书,便不进京了。”说着看了宁芷晴一眼,笑道,“芷晴那未婚夫年底要入京参加明年春闱,她便想过来瞧瞧能否在京城给那孩子找个落脚点。” 宁芷晴闻言面上一红,拉了拉宁老夫人的袖子,喊了一声,“祖母,您别打趣孙女。” 楚夫人瞧着笑了,“晴儿都定亲了啊,什么时候成亲?” “原本是说早早把婚事给办了。”宁老夫人拍了拍楚夫人的手,道,“但是这丫头害怕耽误人家赶考,便把说把亲事定在考试后。” 楚夫人打趣宁芷晴,“晴儿是想人家考不上,就退了这门婚事?” “姑姑!”宁芷晴脸更红了,“您也打趣侄女儿!” “是啊,你们看,表妹脸都红了!”楚枫喊了一声。 宁芷晴脸更红了,楚慕看出她的窘迫,伸手拉住宁芷晴的手,笑道,“表姐,我带你去看看你和外祖母住的院子吧,前两日都收拾出来了。” 宁芷晴赶紧看了楚慕一眼,颔首,“好。”对宁老夫人道,“祖母,我带知书先去把行李收拾一下。” 楚慕福了福身子,带着宁芷晴离开,楚枫和楚钊也赶紧找了一个借口离开。 宁老夫人看着楚慕的背影,含笑,“这丫头虽然没在你身边长大,倒是落落大方。” 楚夫人欣慰点头,“是啊,好多人都想看我的笑话,以为我的慕儿是个上不得台面,可是我的慕儿啊,很受人喜欢呢。” 宁老夫人颔首,“这两日这府上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女婿真的打算让老太爷在牢里了?” 楚夫人摇头,“老爷虽然请官府断了两人的父子身份,但是始终是父子,他想着等老太爷真的悔过了,就安排老太爷的晚年。” 宁老夫人颔首,“那就好,免得落得一个无情无义的名声。” 楚夫人叹气,“真正无情无义的并不是老爷。” “外人不会那么说的。”宁老夫人拍了拍楚夫人的手,“不过看来我是瞎操心了,女婿处理的很好了。” 这边楚慕带着宁芷晴到了听风居,听风居不算大,但是却是一个小楼阁,上下两层都有房间,不远处就是楚夫人的橘园,宁芷晴也是多年来第一次来尚书府,见到这小桥别致的楼阁,眼里闪过一丝惊喜,“真好看。” 楚慕笑着领她进去,“这些日子赶路表姐也辛苦了,如果累了,就让丫鬟给你送热水来,洗漱了休息一下。” “表妹你真好看。”宁芷晴终于把从看到这个表妹之后就想说的话给说出来了。 楚慕怔了怔看向莫名其妙来了这么一句话的宁芷晴,“嗯?” “真的。”宁芷晴拿出自己绣的香包递给楚慕,“这是我来之前绣的,虽然不算贵重,还希望表妹你喜欢。” 楚慕接过香包,看到上面绣了楚慕两个字,心中微微一动,想到自己并未给这个表姐准备什么东西,有些窘迫,她以前没见过亲戚,就算见过,都是那些讨好她,送她东西,这种时候还真没遇到过... “这个香包我放了好几种干花瓣,很好闻的。”宁芷晴笑看着楚慕。 楚慕颔首收起香包,忽然她灵机一动,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给宁芷晴,“我女红不是很好,所以就用这个代替了。” 宁芷晴看着手中的瓷瓶,疑惑的抬眸看着楚慕,楚慕微微一笑,“表姐很漂亮。” 宁芷晴略微有一些窘迫,面对这样一个绝色的大美人夸赞自己,她反而有点不自在。 更何况,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她是好看,但是脸上总是爱冒痘,总是差强人意。 楚慕笑了,“这是清肌丸,你每晚服用一颗,不出三日你面上的红痘就会消失,连服一月的话,以后就不会长了。” 宁芷晴惊呆了,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楚慕,这份礼物如果真的有这样的效果,也太符合她心意了了吧! “真的那么厉害?”她眼睛亮亮,很快又暗淡下去。 其实看了很多大夫了,贸城的大夫几乎都被她拜访过了,始终没有好结果。 楚慕颔首,“那当然,你看我的脸是否有那些碍眼的东西?” 她上一世在师父研究药丸的时候,她也研究了不少养颜的好东西呢,世间女子谁不爱美呢。 只是后来那些对她没用了,不过这些日子,她闲了,便又做了一些,没想到今儿个居然派上用场了。 第六十四章 逛街 宁芷晴宝贝的把药丸收起来,心想反正试了这么多药了,也不在乎多这一次,况且... 她抬眸看着楚慕吹弹可破的肌肤,她觉得表妹没有骗她。 楚慕把宁芷晴安置好,又过去陪着宁老夫人说了一会儿话,这才要出门。 楚夫人瞧着楚慕离开的背影,面上含笑,“慕儿这些年在庄子上自己学了一手好医术,如今正在为一个人治病,听闻那人都已经病入膏肓了,慕儿却把人给救活了。” 宁老夫人惊讶的看向自己的女儿,“她如今一个大闺女,时常往外走也不怕坏了闺名,孩子任性就算了,你这个当娘的怎么也不着调啊!” 楚夫人自从女儿回来之后,觉得亏欠女儿,不管什么事情都依着女儿,开始她倒是想反对,后来相公都不反对了,她也就不说什么了,就像钊儿说的,总不能让慕儿因为回了尚书府反倒要埋没了她的好医术啊。 “娘,您别操心,我们慕儿这么好,不愁没有好人家的。”楚夫人扶着老夫人起身,“您这些日子赶路也累了,我送您回去休息,晚点等老爷回来,咱们一家人一起吃个饭。” 宁老夫人嗔了楚夫人一眼,“你别不把我的话当回事,如今晋朝民风虽然开放,但是女儿家如果沾上了不好的名声,那可是一辈子的事情!” 楚夫人应下来,但是却没有往心里去。 一晃十天过去,楚慕还是每日雷打不动的要出门看诊。 宁老夫人看在眼里,痛在心里,这日终于忍不住自己拉着要出门的楚慕语重心长的说道起来。 “从你表姐的脸来看,外祖母就知道你医术好。”宁老夫人拉着楚慕的手,拍了拍,叹气道,“你可以为女儿家看看病,现在好多女儿家有些隐疾不敢对大夫说,但是你是女医,那给女孩子看病就方便了很多,不过男子...” “外祖母。”楚慕叫住宁老夫人,她大概是听懂了宁老夫人的话,应该是不希望她出去给男子看病,以免毁了自己的名声以后嫁不出去。 可是她重活一世,就没想过会成亲,也根本不在意那些。 “孙女不怕那些流言蜚语的。”她反握住宁老夫人的手,轻声道,“孙女这十多年听的流言蜚语多了,如果真的会被那些流言蜚语伤到,孙女也活不到现在了。” 宁老夫人怔了怔,瞧着楚慕笑意淡然的脸,她一瞬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其实她没有立场说这个外孙女。 当年她原本可以把外孙女接过来自己养着,但是她当年还是碍于那些流言,害怕外孙女命格太硬,对自己的孩子有害,所以便没有出言相护,甚至故意去忽略这个外孙女的存在。 直到,那日听到了,这个外孙女是被陷害的,她才觉得愧对这个孩子,想要过来亲自瞧瞧,补偿一下这个孩子。 这样想着,宁老夫人褪下自己手腕上的血红玉镯,戴在楚慕手上,“外祖母糊涂了,你以前受苦了,以后...外祖母会补偿你的。” 楚慕不知道自己说的哪一句话让这位老夫人内疚了,但是能让老夫人不阻拦自己出门,她也就不去深究,她看着手腕上的红玉镯子,“这么贵重的镯子,慕儿不...” “你拿着。”宁老夫人拍着楚慕的手,慈爱的笑道,“你皮肤好穿戴红色的东西都好看,这血红玉镯是你曾外祖母给外祖母的,当年都没舍得给你母亲,她护着外祖母这么些年,以后也会好好护着你的。” “那孙女更不能要了。”楚慕赶紧伸手要取下来。 “表妹,祖母给你了,你就收着。”宁芷晴从外面走进来,面上尽是笑意,她走近拉着楚慕的手看了看,笑道,“这镯子你带着可比祖母带着好看多了呢。” 宁老夫人嗔了宁芷晴一眼,“就你嘴贫。” 宁芷晴笑了,她挽着楚慕,“表妹,你的药效果真好,我发现我脸上的痘不仅不见了,肌肤都变得更光滑了,往日冬天,这脸上早已经经不住风霜红彤彤的了,如今居然白里透红的,我每日都忍不住多照几回镜子。” 楚慕这些日子已经习惯了宁芷晴的亲昵,她笑道,“你再服用半月就可以不用服用了,到时候我再送你一些养颜膏,你每日用上一点。” “那感情可太好了。”宁芷晴挽着楚慕的手抱得更紧了一些,冲宁老夫人挤眉弄眼,“祖母,您看孙女这么多年的烦心事终于解决了,您是不是要给点银钱给我们出去逛逛啊?” 宁老夫人先是一怔,接着笑了,“你这丫头怕就是要说这句话的吧!” 最后楚慕终于在回楚府这么久之后,第一次去逛了街。 楚慕想就在附近的街上逛逛,便没有坐马车,宁芷晴挽着楚慕走在大街上,玉儿和知书都紧紧地跟着自家小姐,最近玉儿把京城的大街小巷都熟悉了,不会迷路了。 “珍宝楼?”宁芷晴看着进进出出的人,眼睛一亮,“表妹,我们去里面看看?” 楚慕瞧着一向成熟稳重,今日却变得很欢快的宁芷晴,眉头微扬,“表姐可是有什么喜事?” 被人瞧出小心思,宁芷晴面色一红,她朝着四周看了看,靠近楚慕耳边,压低声音道,“周公子要入京了。” 楚慕眉头微扬,难怪这位表姐这么兴奋,她看了一眼四周无人,难得露出小女儿心态,朝着宁芷晴挤眉,“表姐这么喜欢周公子?” 宁芷晴挽着楚慕的手往楼上走,眼里尽是笑意,提起这个周公子,面上虽然羞涩,却也算不扭捏,“周公子是我们贸城有名的才子,家中虽然比不得我们家,却也是书香门第,他又饱读诗书,风度翩翩,应该很少有人不喜欢吧。” 楚慕看着看了一眼琳琅满目的珠宝,没什么兴趣,倒是挺喜欢和宁芷晴聊聊这个有才华的周公子的,说不定这位周公子还是她那一世听过的人呢。 “这人真的这么好啊?”楚慕扬眉,“比我哥他们都好?” “表哥他们自然好,但是他们的好不同。”宁芷晴拿起一对珍珠做的耳环看了看。 楚慕顺着看了一眼,“这对珠子不错,这么大的珍珠很少见。”接过耳环在宁芷晴耳边比了一下,“嗯,不错。” 宁芷晴笑着叫人把耳环包起来。 楚慕笑着问,“打算等那位周公子来的时候戴着去见见?” 晋朝已经订了婚事的男女见面的事情很常见,并不是不能说。 第六十五章 好听 宁芷晴嗔了楚慕一眼,“表妹也打趣我。”又笑着去看其他的首饰,“我在京城给他找了一个小院子,不算偏远,但是胜在安静,方便让他安心学习,他来了,我带他过去。” 楚慕扬眉,“附近安不安全?” “应该很安全,是二表哥给我推荐的。”宁芷晴忽然眼睛一亮,过去拿起衣服耳环放在楚慕耳边比划,“天啊,这耳环太适合表妹你了。” 楚慕眼角抽了抽,她重生以来很喜欢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可是耳环这东西有点碍事儿,所以从来不戴。 “我不喜欢戴这个。”楚慕往后退了一步,“表姐也知道我平时要捣药,手上和耳朵上很少戴饰品,你买你喜欢的就好。” “你出门总要戴的,我听姑姑说你们这两日要去陈阁老家用饭呢。”宁芷晴让人包起来,“你戴这个真的很好看。” 楚慕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陈阁老是楚尚书的恩师,这些日子知道楚尚书心烦,所以设宴要宽慰一下自己这个爱徒。 想到陈阁老上一世因为怀疑遗诏的真实性,和御史当朝打了起来,后来气不过一头撞死在了朝堂上... 她听薄以年说那个和齐王勾结的薄家二爷已经离开京城了,只是父皇和皇兄那里还是没有找到齐王谋反的真凭实据,所以还动不得齐王... 想到这里,楚慕就没有了继续逛街的心思。 她陪着宁芷晴逛了一会儿,让玉儿送宁芷晴主仆回府,她打算直接去品茗轩。 “时辰不早了,不如我们到附近的酒楼用了午饭表妹再去给病人看病如何?” 楚慕颔首,“好。” 用了午饭出来,楚慕往品茗轩去,交代玉儿把宁芷晴她们安全送回家。 到了竹屋,薄以年正在用饭,邀请楚慕一起,楚慕摇头一笑,拿起薄以年给她那本布阵的书看了起来,“我用了午饭过来的。” 薄以年看了一眼她手上的书,把碗筷放下,“其实所谓的布阵,不过是把死物或者活物移位,亦或者说,是让他们在别人眼中看上去像是移位了。” 楚慕似懂非懂的点头,“就如同排兵布阵,这设置结界,不过是把人变成了你周围的任何一件东西?” “楚大夫很聪明。”薄以年走过去站在楚慕身旁,修长的手指指着楚慕手看的那一页上面,声音如潺潺的流水,“就如同这里...” 楚慕看着从自己肩头伸过来的那一只手,屏住呼吸,他靠她那么近,她能感受到他的体温,还有他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脸上,她觉得自己心跳加快,好像都有点不能呼吸了,这些日子他全身上下她基本都看过了,但是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她猛地抬头,薄以年轮廓分明的脸映入她的眼帘,她吞了吞口水,正要推开薄以年,忽然听他问,“听懂了吗?” 楚慕眨了眨眼睛,忘了动作,“嗯?” 薄以年瞧着楚慕微红的脸颊,手抬起来放在楚慕的额头上,眉头皱了起来,担忧问,“不舒服?” 楚慕感受着薄以年手上的冰凉,猛地回过神,往后靠了过去,没注意后面是火盆,眼看火盆就要烧到头发,薄以年的手拉着她手腕一用力把她拉了起来,两人几乎转了一个圈,才站稳。 薄以年握住楚慕的肩膀,楚慕惊魂未定的瞪着薄以年。 薄以年神色焦急,语气忍不住重了些,“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马虎。” 楚慕看着薄以年,眸光深邃,薄以年今日为何如此迷人? 生气都那么有魅力... 见楚慕不说话,薄以年以为她被吓到了,赶紧问,“怎么了?吓到了?” 敢自己杀人的楚大夫,应该不至于这样就吓到了。 楚慕回神猛地推开薄以年,“你动手动脚的做什么。”她把手中的书放在桌上,这才看到身后的火盆,她愣了愣,闷闷道,“谢谢啊。” 她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忽然对着薄以年... 她一定是今天被表姐给影响了! “你还吃饭吗?”楚慕看了一眼薄以年没用多少的饭,抿嘴,“不吃的话,咱们开始吧。” 薄以年瞧她心不在焉的样子,颔首,“还要吃。”便坐回去继续吃饭。 楚慕怔怔的看着又坐回去吃饭的薄以年,“....” 楚慕又坐回去拿起书继续看,但是已经看不进去了,她抬眸看了薄以年一眼,瞧见人家正慢条斯理的吃饭,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这人做了那种事情居然还吃的下去饭? 薄以年感受到楚慕的眸光,没有说话,心中琢磨着,这楚大夫为何忽然看自己就像看仇人一样? 自己刚刚哪儿惹到她了? 正挂在不远处竹子上的流星拉了拉隔壁竹子上的流扬,“你不觉得刚刚楚大夫和咱们主子之间的气氛有点不一样吗?” 正在思考事情的流扬,“嗯?” 流星恨铁不成钢的瞪了流扬一眼,“所以你不能贴身跟在主子身边,要学的还多着呢。” “学什么?” 流星拉着流扬那棵竹子使劲一弹,竹子惯性朝一边倒去,挂在上面的流扬像猴子一样跳到另一棵竹子上,骂流星,“你无不无聊?” “你无不无聊?”流星瞪了他一眼,“还不去给主子收拾碗筷!” “这不是你的事情吗?”流扬挂在竹子上不动,“我不去。” 因为薄以年吃的稍微多了一点,楚慕不能随意给薄以年施针,只能等一刻钟,但是想到自己已经因为他吃饭等了半刻钟了,便忍不住刺了一句,“薄公子饭量挺大的。” 因为不知道要怎么和楚慕说话,便只能顶着楚慕那‘仇视’的目光一直吃饭,然后把自己吃撑的薄以年:“......” 薄以年站起来,“不如我带楚大夫到林中走走,顺便教楚大夫一个阵法如何?” 楚慕站起来,“走。” 薄以年看着楚慕的背影,摇头一笑,跟了上去。 两人走出竹屋,薄以年带着楚慕到了自己设置的一个阵法前,“你从这里走到竹屋,看看能不能走进去。” 楚慕扬眉,这里可以看得到竹屋,肯定可以走过去,她抬步直直的朝着竹屋走去... 然后才走了两步,发现竹屋不见了... 她惊喜的跑回来站在薄以年身边,果然又看到竹屋了,她在往前走两步,竹屋不见了,她惊呼出声,“天啊!薄以年你怎么做到的!” 薄以年面上淡淡的笑意僵住,他抬眸看着站在他所布的迷阵之中的楚慕,心微微一顿,原来他的名字,从这个姑娘嘴里喊出来,这么好听。 第六十六章 出事 这些日子楚大夫为他治病,楚慕在他眼中是一个自信又有些任性还很好学的小姑娘,她以为可以靠一己之力阻挡她以为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他在旁观察着她,有时候伸手拉她一把,却从未想过一直叫他薄公子的她,忽然喊出他的名字的时候,他会有一瞬间的失措。 思绪之间楚慕已经退回来了,她站在薄以年身边,眼睛亮晶晶,“你是怎么做到的?” 薄以年收起思绪,心想这姑娘刚刚应该是在不经意之间喊他名字的吧? 他看向她,眸光深邃,楚慕疑惑的和他对视,却瞬间被她吸进了他那深邃的眼眸之中。 流星扯了扯流扬的衣袖,替楚慕捏了一把汗,“完了完了,楚大夫完了,自从老太爷死后,这么多年没人敢直呼主子的名字。” “薄...公子?”楚慕张了张嘴,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失态,喊了薄以年的名字。 懊恼。 可是现在道歉?她总不能因为喊了人的名字要道歉吧? 可是这位说他掌太祖令。 虽然不知道太祖令到底是干什么的,但是太祖给的东西,能让齐王如此忌惮,那肯定拥有这太祖令的人也很厉害,可是...想到自己那日见到的那人才是上一世自己见过的人,楚慕就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找错人了? 其实她已经怀疑了好几日了,只是奈何这人的确是品茗轩的主人... 等等... 毒! 她怎么忘了,这薄公子上一世没遇到她也没遇到过师父,也许他当时毒发生亡了,然后掌太祖令的人另有其人了? 可是... 楚慕看着眼前这个好像什么都难不倒他的男人...有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猜测。 早已经恢复情绪的薄以年饶有兴致的看着楚慕懊恼的样子,瞧着她一会儿转动眼眸一会儿深皱眉头,眼里闪过一丝兴致,他猜想,这个小姑娘此刻大概已经想了很多事情了吧,或者脑海中已经把他杀了一回了。 忽然她见这个女孩眼睛亮亮的,她笑道,“薄公子,我一定会为你解毒的!” 你解了毒,就不会死,那你就会掌管好太祖令,那样齐王没有了支持者,我父皇和母后就不会死了! 薄以年瞧着又信誓旦旦的说起这句话的姑娘,想到月余前这个姑娘也说了同样的话,但是此时他的心态却完全不一样了。 他的身体的确在这一个月内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他颔首,“我相信你。” 楚慕对他扬眉一笑,指着竹屋,“你不打算教我了?” “自然要教。”薄以年颔首,亲自带着楚慕入阵。 大概半个时辰之后,楚慕惊喜的看着自己的作品,“原来布阵这么简单。” 薄以年的眸光在她的脸上,“那是楚大夫天资聪颖。” 楚慕笑纳夸赞,“走吧,我给你施针。” ...... 从品茗轩出来,楚慕看到楚枫在外坐在马车上等着,抬步朝着楚枫走过去,“二哥怎么过来了?” 楚枫面色不是很好,他看了楚慕一眼,叹了一口气,“你总算出来了,回去你就知道了。” 见楚枫不说,楚慕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怎么回事?” 楚枫叹气,看了楚慕一眼,抿嘴,“表妹回家的路上冲撞了那个小郡主,被抽了一鞭,打在脸上了....” “什么!”楚慕心一沉,语气也低了一些,“回府的路上不会经过齐王府,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枫摇头表示不知为何,只道:“表妹回府之后,大夫说容貌是保不住了,便趁人不注意的时候上吊自杀...” “死了?”楚慕心一紧,面色瞬间苍白。 楚枫赶紧摇头,“没有,救下来了,齐王妃也带着那个小郡主上门道歉了,但是一个姑娘家的容貌多重要啊...” “二哥,你下次能不能直接把话说完!”楚慕让车夫快点回府,“你快给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你回去问玉儿吧,玉儿也被吓到了,到现在也就吞吞吐吐的说了我刚刚给你说的那些话。” 兄妹二人赶回尚书府,楚慕直接去了听风苑,才到院门口就听到里面宁老夫人和楚夫人的哭声,楚怀明也在一旁安慰,“好了,齐王....” “玉儿!”楚慕走进去喊了一声,还跪在廊下的玉儿看到楚慕回来,哭的更大声了,“小姐。” 楚慕过去蹲着拍了拍玉儿的肩膀,轻声安慰,“别哭了,你把事情经过给我说说。” 玉儿抽噎着正要说,楚怀明便走过来道,“你快去看看你表姐,你说你把你表姐带出去,怎么不带回来之后再去...” “父亲,这和妹妹没关系!”楚钊走了出来。 跟着楚慕进来的楚枫也颔首,“对啊,妹妹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啊。” 楚怀明见两个儿子都护着女儿,自己也心知不是女儿的错,便也不说了,叹气离开。 楚慕又把目光放在玉儿身上,玉儿这才说道,“奴婢和表小姐她们回来的路上,装着那对珍珠耳环的盒子不小心掉了,里面的耳环掉了出来,当时那个郡主正好经过,便瞧上了耳环要买,表小姐不愿意卖,便起了争执,然后那郡主便出手伤人,当时好多人看着呢。” 楚慕听了双手紧紧一握,看来上次自己那几鞭并没有让李雪长点记性!这次居然敢毁人容貌! 简直无法无天了! 楚慕当下心中有了计较,她看了玉儿一眼,扶着玉儿站起来,“别哭了,去把事情传开。” 玉儿懵懵懂懂的看着楚慕,楚慕微微一笑,“最好在御史大人吴大人家那条街传的越厉害越好。” 楚枫眼睛一亮,“是啊,吴大人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他也最见不得那种以权压人的官员了,这李雪伤人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次毁人容貌,这吴大人正好参齐王一本啊。” 御史最喜欢做的就是这种事情了,越是官大的越是防着这些御史。 “还是妹妹你厉害,我开始怎么没想到呢!” 楚慕走进去,宁老夫人自然也听到楚慕的话了,他听了齐王妃那轻飘飘的道歉就来气,而那个小郡主也一脸不耐烦的样子,一看就不是真心来道歉的,她更是气自己无权无势,此时听到外孙女这话,竟然不觉得外孙女强势,反而觉得总算有了一种出了一口气的感觉。 楚慕走进屋,握住宁老夫人的手,沉声保证,“外祖母您放心,外孙女绝对会为表姐讨回公道的。” 宁老夫人欣慰颔首,“好,好,你快进去看看你表姐吧。” 走进屋一股血腥气传来,楚慕看着昏睡过去却依旧在流泪的宁芷晴,她右边脸上包了纱布,脖子上的勒痕清晰可见,她皱了皱眉头,走过去轻轻揭开宁芷晴脸上纱布,触目惊心的一条伤口挂在宁芷晴的脸上,一张漂亮的脸,因为这条长长的伤痕,毁了。 宁芷晴悠悠转醒,看到楚慕,坐起来抱着楚慕直接哭出了声音,“表妹,我要怎么办?” 第六十七章 闹大 楚慕轻轻拍着宁芷晴的背,低声安抚,“别担心,我会帮你治好你的脸的,不管用多长的时间,我都会治好你的脸的。” 宁芷晴抽噎着,听到楚慕的话,也并没有多高的兴致,她知道表妹是在安慰她。 “我只是不想卖那副耳环,你说我戴着很好看,我想戴给周公子看的。”宁芷晴靠在楚慕的肩膀上,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不曾想她居然直接让人抢,我不过说了一句她的肤色不适合戴珍珠耳环,她扬鞭就打人了。” 楚慕一顿,想到李雪那稍微有点麦色的皮肤,那是李雪一生的痛,上一世她刚入宫的时候,因为肌肤胜雪,身为公主的李雪还曾摆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气势,向她讨要过养肤的秘方,当时她一句天生的直接给挡了回去,气的李雪每次见到她都没好脸色,直到最后她亲自了解了齐王。 不过宁芷晴的话也算委婉,而且还算中肯,麦色皮肤的人带着珍珠耳环,的确没有皮肤白的人带着好看,这李雪居然扬鞭就把人的容貌毁了,简直无法无天! “表姐你放心,我定会帮你讨回公道的。”楚慕面色沉沉,“她会付出代价的。” 宁芷晴听了楚慕的话,慌忙坐起来,慌张的拉着楚慕的手,看着她,急声道,“表妹你别乱来,我听闻皇上很爱护齐王这个哥哥,你如果真的惹了齐王,说不定姑父也会被牵连的,为了我牵连整个尚书府,不值得。” “开始是我没想透彻,我在这里上吊自杀了,也是让姑姑伤心,你放心,我不会想不开了,你也别冲动。”宁芷晴拉着楚慕的手很用力,生怕楚慕做出冲动的事情来。 楚慕瞧着宁芷晴紧张的神情,又看到她右脸上的疤痕,楚慕眸光深深,她含笑点头,“表姐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我也不会让齐王知道是我做的。” 宁芷晴这才放松下来,楚慕扶着她躺下,“我去给你调配一点药敷在脸上,缓解你的疼痛,以后我在慢慢为你处理疤痕,我一定会还你一张和之前一模一样的脸。” 宁芷晴抬手想摸自己的脸,被楚慕按住,她看着楚慕,眼里露出希翼,“我的脸真的还能治好吗?” 楚慕点头,“表姐别忘了我是谁,你想想你脸上的痘痘是谁治好的。” 见宁芷晴送证下来,楚慕又和她说了会儿话,半个时辰过去,宁芷晴才睡了过去,楚慕等她熟睡了才出去,楚夫人见她走出来,慌忙问,“你表姐怎么样了?” “情绪稳定了。”楚慕拍了拍楚夫人的手,轻声道,“母亲您放心,不管花多少时间,我一定会给表姐的脸治好的,一定不让表姐的脸留一丝疤痕,。” 宁老夫人听了楚慕的话,兴奋的站起来,疾步走过来拉着楚慕的手问,“慕儿,你真的可以让你表姐的脸不留疤痕?” 宁老夫人的贴身婢女赶紧扶着宁老夫人,怕老人家太过激动晕过去。 楚慕笑着点头,“外祖母您放心,孙女一定会的。”说着顿了顿,“只是可能需要花费一点时间。” “能治好就好,不管多少时间,只要她脸上不留疤就好。” “那我先去配点药给表姐敷脸,她现在肯定很痛,我去配点药敷在她的伤口上防止伤口化脓和止痛。” 楚慕从听风苑出来,楚枫还在院子外面等她,见楚慕出来,楚枫主动请缨,“妹妹,你现在就先照顾好表妹,其他的事情交给我和大哥。” 楚慕疑惑抬眸,楚枫解释,“就是把这件事情传开这事儿啊,你就交给我好了,让人把八卦传开,我很在行的。” 楚慕闻言懂了,她瞧着目光热切的楚枫,含笑点头,“哥哥主动请缨,那妹妹自然求之不得。” 楚枫眼睛一亮,转身往外走,“你就交给我吧!” 看着楚枫风快的步伐,楚慕扬了扬眉头,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 吉福楼三楼雅间中,一个高昂的声音愤怒的吼道,“竟然还有此等事情?齐王一家怎么都不做好事!” 楚枫看了那青年一眼,叹气,喝酒,“可怜了我的表妹,如花似玉的脸就这样被毁了!” “楚兄,你别喝了,你现在就是把自己喝死了,齐王府也不会有任何损失!”那青年义愤填膺的站起来,抢了楚枫手上的酒杯,怒声道,“我们应该去齐王府门口问问,那个郡主做了此等恶事,难道就要这样息事宁人吗!” “对,我们就去问问,他们齐王府的郡主打了人,难道就这样算了吗!”其他几个公子也愤愤的站起来。 青年面色怒红,他还没有从李青那种恶心感里面出来,齐王府的人居然又做恶事了,简直欺人太甚! “那个小郡主一天都把鞭子拿在手中,你们还是别去了,别给自己惹麻烦。”楚枫抢过青年手中的酒杯,道,“曹兄,我知道你好心,但是你们要是被那小郡主...” “她敢!”原来青年就是当今丞相的孙子曹胜阳,他愤怒的端着酒杯喝了一口,“他兄长做出那等事给皇家摸羞的事情,皇上因为他人已经死了,没有给齐王府惩罚,她现在又出手伤人,难道真的无法无天了!我就不信,她敢出手伤我!” “对,难道因为他们是齐王府的人就真的无法无天了!”其他公子也纷纷站起来,“我们一同前去!” 楚枫红着脸,拉着众人,“各位兄弟能陪我喝酒就已经够了,千万别给自己惹了麻烦。” “这不是惹麻烦,是我们看不过去,要齐王府给世人一个公道!”曹胜阳站起来,看着醉醺醺的楚枫,“这事儿你别管了!” 说完喊了一个人留在这里照顾醉酒的楚枫,“各位可愿与我同去,问问齐王府是否还把王法放在眼中!” “去!”在座的公子都站起来,意志盎然。 曹胜阳颔首转身走,“走,咱们就去这齐王府门外瞧瞧,这小郡主是不是也要当街打我们的脸!” 楚枫趴在桌子上眯眼看着一涌而去的公子们,微微一笑,转个头闭上了眼睛。 吉福楼掌柜的看着一涌而去的公子们,想上去要饭钱,又看到里面还有两个公子,便忍住了要迈出的脚步,退了回来。 留下照顾楚枫的公子,心痒痒的往外面看了一眼,伸手拍了拍楚枫,“楚兄你先在这里休息,我也去瞧瞧!” 楚枫哼唧了一声,把脸偏到另一个方向,继续睡过去。 那个公子把掌柜的喊来,结了账直接朝着齐王府的方向而去。 楚枫听到咚咚咚的走路声,眼睛睁开,坐直身子,脸上哪儿还有一丝醉意,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仪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酒。 其实没什么是比把事情闹大,更容易把事情传开的。 第六十七章 公道 以曹胜阳为首的公子们朝着齐王府的方向而来,民众瞧着一群翩翩公子正怒气冲冲的往一个方向而去,便忍不住好奇,有的跟了上去,有的隔得比较远,想远远地看看究竟发生了何事,能让这群相貌堂堂的公子如此生气。 曹胜阳等人到了齐王府门外,看到紧闭的王府大门,曹胜阳冷声喝道,“王二,去敲门!” 小厮赶紧拉着曹胜阳,“公子切莫冲动啊。” 曹胜阳拂开小厮的手,瞪他一眼,“你去还是我去?” 小厮瞧着公子决然的样子,知道自己应该是劝不动了,赶紧上前去敲门,另外一个公子上前与曹胜阳并肩而立,其他的人皆是站在两人身后。 曹胜阳拍了怕那位公子的肩膀,“张越,今日一定要为楚枫那小子的表妹讨个公道!” 张越肤色偏白,因为是娃娃脸的缘故,比实际年龄看上去要年轻不少,他点头,“其实早就听闻这位小郡主刁蛮任性,之前被送到了外祖家,如今刚回来就把人容貌毁了,这次我们定然不能就这样轻易的算了。” 身为刑部侍郎张卫之子,张越自小就见不得这种出手伤人的事情。 此时齐王府的大门被王二敲开了,门房看了王二一眼,驱赶,“去去去,干嘛的!” 王二还没说话,曹胜阳就大声喊,“自然是替被华容郡主毁容的姑娘,讨要公道的!” 那门房这才看到站在齐王府门外的那些公子们,其中几个眼熟的,他是知道的,他赶紧站出来,“各位公子说什么呢,齐王府门口可不是玩闹的地方,各位要玩,还是去其他地方玩吧!” “呵!好大的口气!”张越扬声喊道,“华容郡主伤人容貌,我等上门讨个说法,竟然被说成是玩闹?” 看热闹的群众立刻懂了。 这小郡主是又闯祸了啊! 而且这次严重了,居然把人姑娘的容貌毁了? 太恶毒了吧! “快快去让王大娘来看热闹,这华容郡主毁了别人的容貌,那些世家公子来为小姑娘讨公道了!” “哎哟,那个小姑娘定然很漂亮吧,不然这些公子能如此义愤填膺?”立刻有八卦的人把消息传开了。 隐藏在人群中的楚钊看着这一幕,叫来小厮,“用我教你的方法,去吴大人家把吴大人引来。” 小厮领命而去。 楚钊随着变得拥挤的人群,慢慢往后靠,在人群中观察着事态的发展。 “各位,你们来说道说道,一个姑娘家毁了容貌,以后还要怎么生存,我还听说那个姑娘上吊自杀,一条性命就这样香消玉殒,却被齐王府说是玩闹?”一个公子站出来,面朝热心市民,“你们说这公不公平?” “不公平!”一阵热潮。 楚钊听的有点激动,他的二弟也是一个干大事的人啊! 他捂住嘴,看着那个问话的公子,心中一阵激动,这鲁公子平时不吭声,这一出声,就是一呼百应。 “虽然说着宁小姐被救下来了,但是以后顶着一条疤痕的脸,要怎么见人?”鲁公子接着说道,“你们说华容郡主该不该给我们以及宁小姐一个交代!” “应该!”热心民众立刻喊道,“给公道!” 曹胜阳颔首,朝着齐王府喊道,“华容郡主,不要伤了人就躲在王府不出来!你有本事伤人脸,没本事出来给个交代吗!” 齐王妃听了门房的传话,差点晕了过去,她着急的站起来,“王爷呢?” “王爷有事出去了,还没回来呢。” 齐王妃站起来,“快去请王爷回来。”说着脸上带着不满,“我都带着雪儿去道歉了,这楚尚书府上的人怎么还不依不饶了!” “王妃不是楚尚书府上的人,楚尚书府上的人一个都没出现呢。”门房低声道。 “那到底是哪些人多管闲事!”齐王妃站起来,“我们去瞧瞧。” “现在他们都在嚷着要让郡主出去道歉呢。”一个嬷嬷急急忙忙的冲进来。 “我凭什么道歉,谁让那个死丫头张嘴就说我皮肤不白!”李雪一点都不着急,还把玩着自己的鞭子,冷声道,“而且我打过去,谁让她的脸正长在我鞭子打过去的地方!” “你还敢说这个话!”齐王妃冷声喝道,“你父王听了,又要把你送到你外祖母家去!” “去就去!在这里一个月我有半个月都被关着,我还不想在京城呢!”李雪说着怒气冲冲的站起来,“我去看看那些人敢把我怎么样!” “雪儿你站住!”齐王妃赶紧追了上去,一边吩咐人,“快去把二少爷找来,还有世子妃也叫来。” “世子妃一早就差人过来说身子不好,在躺着歇息呢。”齐王妃身边伺候的嬷嬷这才低声道。 齐王妃蹙眉,想到自己的大儿子下葬那日闹出的事情之后,这个儿媳妇就基本没给过他们好脸色,甚至经常以身子不舒服为由不过来请安,齐王妃闭了闭眼睛,喝道,“你告诉她,不舒服就别出门了,在院子里面养着!把楠楠抱过来给我照顾,免得她把病过给楠楠!” 嬷嬷一怔,连忙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齐王府门外,聚集的人越来越多,那些公子你一言我一语,把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今日这华容郡主出手毁了人容貌的事情就这样传开了。 齐王府的门终于开了。 出手伤人的主人公华容郡主拿着自己的鞭子走了出来,满脸怒容,“是谁要我给交代!” “我们!”公子们站在一起,齐声道。 李雪顺着看过去,看着那些风度翩翩的公子,眼里闪过一丝嫉妒,那个死狐狸精,仗着有几分姿色,居然就让这些世家公子替她出面? 这样想着,李雪立刻骂了出来,“那个死狐狸精仗着自己的几分姿色,居然能请动这么多公子为她撑腰,也该感谢我啊!不是我,她应该都不知道,你们这些公子这么舔着脸替她出头吧!” “你伤了人还如此出言不逊!”曹胜阳之前就因为这小郡主推他妹妹坠湖不大喜欢这个小郡主,不过是因为李青忍着,后来李青那事儿让他恶心之后,就完全不把齐王府放在眼里了,现在听这小郡主这样说话,立刻怒了,“你以为众人都如同你兄长一般,贪爱美色吗!” “郡主不但伤了宁小姐容貌,这是连同宁小姐的闺誉都要一同毁了去吗!”张越冷声喝道,“那我们就告诉你了,我们和那位宁小姐未曾谋面,不过是听了你今日之举,怒火中烧,所以主动来替那宁小姐讨个公道罢了!” 第六十九章 楚钊听了李雪的话,原本想冲出去,但是此时听到张越的话,他冷静了下来,他现在还不能出去,二弟说,他一定要在最合适的时候再出现。 楚钊往外面看了一眼,瞧着小厮引着一个中年男子出现,他往角落里靠了靠,现在真正该看戏的人到了。 李雪没想到这些人连宁芷晴的人都没见过,居然就来替宁芷晴讨要公道,便更气了,她骂道,“你们多管什么闲事!他们家的人都没说什么,你们闹什么!” “闹?要你道歉是闹?”曹胜阳怒问,“公道是在闹?” “那你打人是什么?”曹胜阳往前一步,“你毁人容貌是在做什么!你当街挥鞭伤人是什么!是在玩乐吗?” 把伤人这种事情当做玩乐,那可是十恶不赦的人才会做的事情。 人群一阵安静。 李雪见众人都看着自己,她扬声道,“我可没那样说!” 张越冷笑上前,“那华容郡主为何当街毁了人容貌,难道就因为她长得漂亮碍着你的眼了?” 李雪面色一沉,没错,那白里透红的脸就是碍着她的眼了,而且那个小贱人居然敢说她的皮肤不好!那副耳环她就是喜欢,没人敢说她的肤色和那副耳环不搭,那个小贱人既然敢开口,就必须承受后果! “那又怎样!”李雪沉着脸,居高临下的公子们,“这与你们有何关系!” “自然有关系,我们家中也有姐妹,生怕什么时候出门不小心碍着您的眼,也被你一鞭子毁了容貌!”曹胜阳看着李雪手中的鞭子,冷笑道,“您这鞭子不离手,出手伤人又是常事,我们这自然要防着。” 李雪握着鞭子的手微微收紧,她第一次觉得手中的鞭子有些烫手,好像握不住了一般。 齐王妃姗姗来迟,听到曹胜阳这句话,心中咯噔一声,她慌忙上前,一把抢过李雪手中的鞭子,看向曹胜阳,看到曹胜阳的时候,她微微一怔,想到这曹胜阳还上府上找过李青,这她的青儿刚去世,这曹公子转身就来质问她的女儿了? 她看着曹胜阳,想从曹胜阳面上看到一丝窘迫,但是却失望了。 曹胜阳朝着齐王妃躬身行礼,“王妃。” 王妃沉着脸看了他一眼,没理会他的行礼,沉声道,“各位公子请回吧,我们家已经登门道歉了,这些事情也无需各位公子来教我们。” “道歉?”张越冷笑,“王妃和郡主的道歉,让宁小姐上吊自杀,差点连命都没有了。” “曹公子!张公子!”人群中的楚钊不知何时把自己规整的头发弄乱了,他拨开人群挤出来,张嘴大口的呼吸,好一会儿了才气喘吁吁的说说道,“二弟醉醺醺的回家了我才知道他出来与你们喝酒了,听到传闻就赶紧跑过来了。” 曹胜阳等人赶紧扶着楚钊,张越道,“楚大哥,您放心,我们定然会...” “不是,我想说的是你们别为了我们家的事情给自己惹上麻烦,而且王妃也的确拿着金银珠宝上门给我表妹道歉了,表妹...”楚钊抿嘴,“虽然表妹再伤心难过,她也说了不愿意让我们家和各位惹上麻烦,各位的好意,我们楚家和表妹都心领了。” “金银珠宝?”张越冷声道,“一个姑娘的生命是用金钱就可以买到的了?” “原来在王妃的眼中,一切都可以用金钱衡量。”曹胜阳也跟着说道。 “那还要怎样!”李雪冷喝一声,“难道因为她毁了容,我就要自毁容貌来道歉?她配吗?” 站在人群中的吴大人闻言抬眸看了一眼气势凌人的李雪,眉头微微皱了皱,转身离开。 小厮瞧着吴大人离开,赶紧跟上去,吴大人看了小厮一眼,挥手让他退下,“去吧,我不会告诉你的主人,是你带我过来的。” 小厮笑着感谢,“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看着吴大人离去的背影,小厮微微笑了,十两银子和老乡一聚,说几句心里话,的确划算。 公子真是聪明! 想到玉儿姑娘那震惊的样子,小厮忽然有了一丝优越感。 “看来在郡主眼中,世人在你面前不过尔尔。”曹胜阳微微一笑,“原来这就是你们齐王府的态度。” “曹公子,这是我们与楚尚书府上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们来这里说三道四。”齐王妃比李雪要沉着很多,她静静地看着曹胜阳等人,“你今日如此鲁莽行事,想来如果你祖父知道了,也会生气的。” “王妃现在想拿我祖父压我?”曹胜阳昂首一笑,“那王妃要失望了,我祖父一向教育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更何况,这华容郡主也不是第一次犯了,毕竟我妹妹曾经也差点因为她淹死湖中。” 提起往事齐王妃脸色微沉,她看着下面的曹胜阳,刚要说话,楚钊赶紧拉着曹胜阳,道,“曹公子,各位公子,今日之事我楚钊放在心里了,各位这样做我楚家感激不尽,只是,各位切莫为了我们得罪了齐王府。” 又看向民众,扬声喊道,“各位也散了吧,不过我们楚家愿出重金请大夫,为我表妹治脸,各位民众如果有认识的名医,皆可以介绍上府,不管成与不成,我们楚府,定会重谢。” “楚大哥!这件事情不能就这样算了!”曹胜阳喊道。 楚钊拉着曹胜阳的手,摇头压低声音道,“我知道各位是好心,只是,你们也看到了,郡主根本没有真心认错,就算现在逼她认错了,又能怎样,不过是妄让齐王府记恨上各位,以后你们都是要走上仕途的人,断不能在这里走错。” 楚枫的目的只是想让他们把事情闹大,并不是让他们真的和齐王府闹得不可开交,这样对这些公子以后并没有好处,如果齐王府倒下了倒还好说,如果皇帝护着齐王府,那以后在官场上,这些公子免不得和他们打交道。 而且,现在看戏的已经走了,这场戏也没必要继续唱下去了,如果齐王妃真的在这里道歉了,那后面吴大人就没戏唱了。 妹妹说了,他们要让这个小郡主脱层皮。 曹胜阳看了张越一眼,见张越颔首,自己便也没说话了,他只是看向齐王妃,抿嘴道,“王妃还请您教好郡主女德。” 说完拂袖而去,其他公子也久仰散去。 众人散去,华容郡主出手伤人,拒不道歉的传闻也就这样散开了。 第七十章 喜欢 楚慕正在院子里面研磨药粉,楚枫过来告诉楚慕好消息,听闻了曹胜阳等人的盛举,笑看了楚枫一眼,“二哥厉害。” “那是,想把事情闹大,只用出去和他们喝个酒。”楚枫提着一壶热茶拿着杯子在楚慕的旁边坐下,看楚慕把那些药研磨成粉,他喝了一口热茶,“曹胜阳其实本来就不大喜欢李雪,只是之前碍于李青,才从未为自己的妹妹出过头,如今不同了。” 楚慕垂眸微笑,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她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想恶心一下齐王府顺便让那个世子妃看看自己夫君的真面目,没成想居然把曹胜阳给恶心到了,从今日曹胜阳的此举来看,以后丞相府和齐王府是不可能交好了。 真是没想到当时找了韩娘子等人,居然还有这等好处。 只是不知道韩娘子和其他娘子们最后搬到哪儿去了。 那日她让玉儿拿了些银钱打算补贴一下那些娘子们,算是给她们当日闹丧的报酬,但是她们都不知去向了。 “大哥又是怎么把吴大人引过去的?”楚慕想到玉儿回来之后委屈的样子,忍不住笑容更甚了,“玉儿说大哥不让她在吴大人家附近散播消息,让她回来。” “大哥身边的小厮和吴大人家门房是同乡,不过不熟,打听到这个消息,就花了点银子认了一个老乡。”楚枫喝一口热茶,看着楚慕研磨药粉,随意靠在墙角,眯眼笑了... “这同乡之间说说自家主子的事情很正常,况且门房知道自家老爷大概什么时候回家,他们在那时候聊起这件事情,吴大人听了想知道故事原委也很正常。” 楚慕颔首,“那就等明日看看,有没有什么好消息了。” “其实我进门就想问了。”楚枫指着楚慕旁边的瓶瓶罐罐,“小妹这是在做什么?” “我打算做祛疤膏,表姐的脸,我会想办法治好的。”楚慕眸光坚定,抬眸看了楚枫一眼,微微一笑,“二哥不是说了嘛,我就负责把表姐治好就行,你们把事情办得那么好,我更不能让表姐失望。” 毕竟如果不是因为她赶着去给薄以年治病的话,也不会有现在这事了。 “表妹的事情你别自责,我们也想不到华容郡主会做出那种事情...” “事情搞定了,现在外面都在传华容郡主出手毁了人容貌,齐王妃还拒不道歉。”楚枫话没说完,楚钊气喘吁吁的走进来,接过楚枫手上的热茶直接喝了一口,“这件事,张公子和曹公子回去肯定也会说起,所以明日早朝如果吴大人提起了,那刑部侍郎张大人和曹丞相一定也会站出来的。” 楚慕笑着颔首,让楚钊坐着休息。 刑部侍郎张卫是父皇左膀右臂,既然父皇如今知道了齐王的狼子野心,那张卫自然顺着父皇的心思来行事,而曹丞相...有曹胜阳,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差错。 ...... 曹胜阳刚回到丞相府就被丞相曹诚叫到了书房。 书房中,曹诚坐在桌案后看着曹胜阳,面色沉沉,“你可知错?” “孙儿不知何错之有。”曹胜阳正襟危坐,“如果祖父说今日质问齐王府一事,那孙儿没错。” “你身为我曹诚之孙,就不应该参与这种事情!”曹诚拍桌站起来,“那本是齐王府和尚书府的事情,最多再加上一个贸城知府宁贤文,可是你们掺一脚进去,我们丞相府也趟了这趟浑水!” “这件事情就算让皇上来说,那也是华容郡主的事情,毁人容貌本就是十恶不赦的事情!”曹胜阳气的红了双眼,“祖父,您曾说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为人要正义,可是为何如今却如此怕事!” 曹诚原本想站起来,可是听到这句话,他无力的坐了回去,看着曹胜阳,叹气,“你们父母早逝,是我和你祖母一手把你们兄妹两人抚养成人,这些年我让你广交朋友,是希望等我和你祖母百年之后,你的路也稍微好走一些,可是你如今做这些事情....” “我的朋友不包括齐王里的那些人。”曹胜阳偏头,眼神透露着倔强,“齐王府里面的李青虚假,李雪作恶多端,其他人肯定好不到哪儿去。” “这种话在我面前说说就行了。”曹诚在站起来,走到曹胜阳身旁站定,语重心长,“以后做事,要三思而后行。” “知道了。”曹胜阳嘴上应了一声,行礼,“那孙儿退下了。” 曹胜阳从曹诚的书房出来就被曹雨薇拦住了去路,曹胜阳被吓了一跳,“干嘛!” “哥,楚枫哥哥的表妹真的被李雪毁容了啊?”曹雨薇漂亮的脸蛋上露出大大的愁容,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一眨如同星星。 曹胜阳拨开曹雨薇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去,“关你什么事,我给你说你最近少出门,别惹了那个煞星,小心什么时候那人的鞭子落到你脸上,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我又不去招惹那个人。”曹雨薇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她脚步轻快的跟上曹胜阳,“那我是不是应该准备一点礼物去楚府看看?” 曹胜阳闻言,眉头微蹙,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激动的曹雨薇,“你认识那个宁姑娘?” “不认识啊。”曹雨薇眼睛闪闪发光,“我认识楚枫哥哥嘛。” “行了吧你,醉翁之意不在酒,人家小姑娘本来就毁了容貌不愿意见人,你拿着礼物只是为了去看楚枫,还要伤人小姑娘的心?”曹胜阳点了曹雨薇的头一下,“你什么时候才能懂事?” 曹雨薇抿嘴,眉头紧紧皱在一起,“那我要怎么才能见到楚枫哥哥,最近你出门都不带我,我都好久没见到他了。” “你收敛一点,别到时候让楚枫讨厌上你,你得不偿失啊。”曹胜阳说完指了指曹雨薇,“不准继续跟着我了,回自己院子去。” “那我让祖母去楚尚书府上提亲去!”曹雨薇跺脚。 “你能不能有点女孩子的矜持!”曹胜阳真巴不得把自己的妹妹打醒,“你是一个姑娘家,就赶着往人家跟前凑,楚枫盛名在外,现在肯定不会想着成亲的,你现在去不是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吗?” “那你说怎么办?”曹雨薇抿嘴,“他喜欢上别人,我就不活了!” 曹胜阳翻了一个白眼,“你八岁的时候,随着祖父进宫参加公主的生日宴席,见到大皇子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的。” “那个不一样!那是童言无忌。” “倒是有一个突破口。”曹胜阳瞧着曹雨薇的样子,无奈道,“你可以从楚枫的妹妹那里突入,楚枫最近不是老把自己的妹妹挂在嘴边吗,你可以和他妹妹先交朋友。” “楚慕啊?”曹雨薇抿嘴,“我听说了楚慕,但是楚慕都不出来参加小姑娘的聚会,我要怎么认识她啊?” “我听楚枫说大概就这两日陈阁老会邀请他们一家过去用饭,你不如去求祖父那日带你去陈阁老家吃饭。” “对啊,陈阁老家就在旁边,两个老头子平日也爱一同下棋,那我让翠儿这两日盯着一点,如果楚尚书他们一家去陈阁老家,我就让祖父带我过去!”曹雨薇心满意足的欢快离开,去琢磨去陈阁老家的时候穿什么衣服去了。 曹胜阳瞧着曹雨薇的背影,嘴角微扬,“如果你嫁到楚尚书府上,祖父应该也可以放心了。” 第七十一章 附议 齐王妃从小到大都没有受过那种委屈,居然有人敢当街让她管教好女儿,回到自己的院子都还没有平复,听闻齐王回来,劈头盖脸就给齐王骂了过去,齐王本来这些日子心情就不好,被齐王妃这一骂,立刻怒了,一巴掌给齐王妃扇了过去。 齐王妃整个人都被打懵了,她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齐王,这是李青去世之后,她第二次被成亲多年的夫君扇巴掌。 “你还好意思骂本王!”齐王憎恶的看着捂着脸的齐王妃,“你看看你平时是怎么管教她的,只知道娇惯着!什么都依着她!齐王府早晚有一日所有的名声都被她败完!” 齐王觉得从自己的青儿过世之后,齐王府中就没有发生过一件顺心的事情,一件件都那么糟心。 先是青儿葬礼上闹出那些闹剧,而那些闹事的女人居然都不见了,接着就是薄二爷那边出事,杀死青儿真正的凶手也找不到,如今逆女居然在大街上把人的容貌给毁了,简直一件件都那么不顺心! “你打我?”齐王妃瞪红了双眼,根本听不进去齐王说的话,张牙舞爪的朝着齐王挠去,“你竟然敢打我我!” 齐王一个不注意脸上留下一个血痕,痛感传来,当即更怒,直接把齐王妃推倒在地,一脚踢了过去,齐王妃捂住腹部,额头上的汗水流了下来,齐王却看都不看一眼,抬步离开,径直往书房而去。 这时候一直不敢上前的嬷嬷才慌忙上前扶着齐王妃起来,“王妃您没事吧?” 齐王妃捂着腹部,痛得汗水一直流,眼泪也不停往外滑落,“去收拾东西,我要和他和离!” “王妃万万不可啊!”嬷嬷扶着齐王妃,哭着安抚,“您如果和王爷和离了,那二少爷和郡主要如何啊,如今皇上还没有下旨封二公子为世子,更没有下旨让小公子继承世子之位,王爷正在气头上,您别和他一般计较。” 见齐王妃面色松动,接着道,“男人的脸是脸面,就如同女人的脸是女人的命一般,您伤了王爷的脸面,王爷一时动气,您应该忍忍的。” 齐王妃气急,“我凭什么要忍!他敢打我,我就不会忍,明日我就要进宫告他杀妻!” “娘娘,郡主的事情还未平息,您再闹出这些事情,那王府真的就不得安宁了,您不为自己想,也要为二少爷和楠少爷着想啊。”嬷嬷苦口婆心,“况且,宫里的一个是王爷的弟弟,一个是母亲,您说那两位最终会站在谁的那边?” 瞧齐王妃沉默下来了,嬷嬷道,“我已经让人把楠少爷带到您的院子里了,也警告了世子妃让她病愈之前不要过来探望小公子,这些日子小公子还要您来照顾呢。” “带过来了?”齐王妃忍着痛,“带我去瞧瞧楠楠。” 嬷嬷赶紧应了一声,扶着齐王妃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世子妃的院子里,世子妃百般无聊的坐在窗边看着丫头们在院子里忙,旁边一个贴身伺候的婢女给世子妃捏肩,却也忍不住轻声问,“世子妃您为何同意何嬷嬷把小少爷带走了?” 世子妃闻言懒懒一笑,眼里闪过一丝嘲讽,“现如今我看着楠楠就会想到世子,想到世子,我就觉得脏,心中就直犯恶心,奈何这是王府,我又被家中嫁了出来,否则,我真想离开这恶心的地方。” “可小少爷毕竟是您的骨肉,是您以后在这王府的倚靠啊。”婢女压低声音,“只有把小少爷呆在身边,您以后才能在这王府生存下去的。” “他们把楠楠带走,难道就不让他认我这个娘了吗?”世子妃摆了摆手,“不会的,你也别瞎操心了。” “大嫂,听说你生病了?”整日没见人影的李容跨进院子喊道。 世子妃瞧见李容的身影,眉头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笑道,“这些日子身子一时不利落,多谢小叔惦念了,听闻王妃一整日都在找你,你快过去看看吧。” 李容站在院中把一副药和一包肉递给院子里面的丫头,对着坐在窗边的世子妃笑了笑,“这是我从外面抓的药,还买了大嫂喜欢的酥肉,大嫂趁热吃,我先走了。” 世子妃含笑点头,“多谢小叔了。” 等李容离开之后,婢女笑道,“二少爷真贴心,自从世子去世之后,二少爷对您这个嫂嫂越发好了。” “这是因为世子之位还没有传到楠楠头上。”世子妃靠在软榻上闭上眼睛,“如果传到楠楠头上了,你看他还会如此好心吗?不过如果传给他了,他应该会一直这样好心下去,毕竟,那样他对我们母子就是施舍了。” “世子妃,您别多想。”婢女抿嘴微笑,“奴婢倒是觉得二少爷是真心对您好的。” “真心...” 李容离开院子之后,站在院子外看着世子妃的容貌,好一会儿了才转身往齐王妃的院子走去。 ...... 第二日朝堂,大殿以陈阁老李洛离为首,站位两排。 此刻朝堂的气氛一触即发,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下方跪着的御史吴茂,又看向齐王和楚尚书,眉头紧皱,问,“齐王,可有此事?” 齐王猛地跪了下去,扬起有一道红痕的脸,“是臣教子无方,请皇上责罚。” “这华容不是一次两次犯这种错误了吧?”皇帝语气平和,问齐王。 齐王看着皇帝,心中咯噔一声,皇帝居然问了这话... “回禀皇上,华容郡主曾推曹丞相的孙女落水,被送往外祖家,月前回京,听闻还曾当街让一个女孩脱衣,女子不愿,便想对其鞭打,此次又毁人容貌,简直无法无天!”不等齐王说话,吴茂直接沉声说道,“华容郡主所作所为皆表明了,她无德承郡主之爵,请皇上罢除李雪郡主之位。” “吴大人,你这样话未免说的太重了吧!”齐王一惊怒声道,“郡主之位岂是你说罢除就削除的!” “李雪无规无矩无德无贤,如何承受的住着郡主之位!”吴茂侧首看了齐王一眼,在转身看向皇帝,沉声道,“皇上,此事已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如果您再不罚齐王府,恐怕引起民愤啊!” 一直站着的张卫也站了出来,“臣附议。” 曹丞相看了张卫一眼,这个张卫一向不参与这些事情的,此时居然站了出来? 张卫垂着头不看别人,“臣昨日也听闻了此时,听说宁小姐还曾上吊自杀,皇上如果此时还护着齐王府,那伤的不只是京城百姓的心,还有贸城百姓的心啊,宁大人在贸城可是民心所向的父母官啊。” 楚尚书看了齐王一眼,站出来,“臣,也附议。” 曹诚眼睛一眯,这楚尚书这是摆明了要和齐王撕破脸? 他站出来,“臣附议。” 曹丞相站出来,其他人都站出来了,“臣等附议。” 齐王双手死死地握住,心想,等以后他登基,这些人都留不得,都得死! 第七十二章 负责 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跪成一地的文武百官,拳头握紧,这一日总算是等来了,就算是不能为女儿报仇,出口气也顺心了。 只恨到如今还未找到齐王谋逆的证据,否则,今日就不只是出口气了! “齐王,你还有何话要说?”皇帝声音冷硬的问。 “臣教子无方,无话可说。”齐王跪在地上,心中恨,如果他是皇帝,如果当年不是父皇早早立了太子,如果不是太后一直防着人害太子,那他如今才是坐在上面的那个人! “李雪行为不端,无德无贤,今罢除其郡主之位,贬为庶人。”皇帝冷冷的看着齐王,沉声道,“齐王教子无方惹出事端,罚其在家闭门反省半月,罚扣俸禄一年,文武百官以此为戒,规诫子女。” “皇上英明,臣等遵命。” 退朝之后,齐王拦住了楚怀明的去路,“真没想到楚尚书收了别人礼,却还在背后给人一刀!” 楚怀明一笑,站直身子,对着齐王躬身行礼,站直一笑,“王爷哪儿话,下官以为昨日那些东西,是王妃看在女儿伤了外甥女,特意给外甥女的补偿。” “这不是一回事?”齐王也低声音怒声道。 楚怀明摇头,“自然不是一回事,补偿难道不是应该的?难道王府一向都是伤人之后不予理会?” “你!”齐王点头,“也是,毕竟楚大人你为了家产,把自己父亲都送入监狱的。” “不敢。”楚怀明看着齐王,面无表情,“下官,可做不到让自己母亲的财产,养着仇人的儿子,如果齐王如此宽宏大昂,以后下官定向您学习。” “如果没什么事,那下官先告退了。” 李雪被罢除郡主之位的事情很快就在京城传开了,曹胜阳等人听闻此事还特意在全福楼摆了一桌来庆贺。 楚慕听到消息,意料之中,却也还是忍不住高兴了一下,齐王府总算又一个人倒下了,她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宁老夫人和宁芷晴,宁芷晴听闻这个消息,眼泪高兴的落了出来,忍不住说道,“皇上圣明。” 又抓着楚慕的手,激动的问,“表妹,这些都是你做到的?” “我哪儿有这么神通广大。”楚慕拍了拍宁芷晴的手,心疼的看着宁芷晴的脸,“这些都是吴茂吴大人的功劳。” 宁芷晴摇头,“我不知道吴大人,我只知道这一切都是表哥们和表妹促成的。” 有人欢喜有人忧,齐王府中齐王妃和李雪听了消息,一个晕了过去,一个发疯的冲出院子要去找皇帝要说法。 齐王看着发疯的李雪,冷声喝道,“你发生什么疯!” “父王,你就这样算了?”李雪急的哭出了声,“我生下来就是郡主,凭什么那些人说几句话,皇上叔父就要罢除我的郡主之位!我不服气!”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齐王冷哼了一声,“本王被罚俸禄一年,闭门思过半个月,也是你害的!你们母子几人,就没有一个让我省心的!” “那是我的郡主之位!”李雪跺脚,“没有了郡主之位,那些小贱人们,肯定在背后笑话我!” “够了!”齐王冷声喝道,“以后你就在家闭门思过不准出门,如果出门再惹了事情,那你就别再进我齐王府的门了,在外自生自灭吧!” ...... 楚慕给宁芷晴擦了药,又交代了丫鬟给宁芷晴熬药,这才离开楚府去品茗轩。 到竹屋的时候,薄以年早已经等在竹林了,见到楚慕款款走来,他抬步朝楚慕走去,语露担忧,“昨日的事情我听流风说了,你可还好?” 楚慕听着他的声音,觉得嘈杂的心瞬间得到了安宁。 她抬眸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心中无奈,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魔力?为何这两日自己很容易被他就牵引了? 就短短的一句话居然就可以安抚她了。 “我没事,有事的是我表姐。”楚慕自责,“如果是我亲自送她回去,应该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那追根溯源的话,是我的罪过。”薄以年垂首看着自责的楚慕,伸手想在她头上拍拍,但是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好像不大合适,赶紧把手收回来,“你别自责,我来负责这件事情。” “怎么负责?”楚慕笑意促狭,“娶了我表姐?” 薄以年把她的促狭看在眼里,笑着摇头,“你表姐看得上病秧子?” “你长得如此好看,就算是病秧子,应该也很受欢迎。” 薄以年嘴唇微扬,眼眸发亮,“你觉得我好看?” “你好看,难道不是事实吗?”楚慕看着他,眉头微蹙,“难道你不知道你长得好看?” “如果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好看,是不是很欠打?” 楚慕一愣,他说这话有点欠打。 薄以年笑着从袖子里面拿出一个瓷瓶递给楚慕,“这是玉肌膏,可以除疤的,等她脸上的痂掉了,再涂抹在脸上,半年内便可以去除疤痕。” 楚慕接过玉肌膏,打开闻了闻,一股花香传来,她抬眸,“我第一次听闻这个名字,哪儿弄得?” “很小的时候祖母爱弄这些。”薄以年笑着看着楚慕,“我也曾跟着学过。” 楚慕收了起来,“我知道怎么用药做这些,用花弄这些还是第一次听闻呢,味道比药草的好闻多了。”说着抬眸看着薄以年,“我替表姐谢过了。” “不必客气,我说过会为此事负责的。”薄以年笑着转身,“不过娶亲这种事情,楚大夫以后还是别提了。” “以后你的毒解了也不打算娶亲?”楚慕跟上薄以年的步伐往屋子里面走去。 “这世上最容易遇见的是有心人,最难遇到的却是有情人。”薄以年回头,楚慕没注意,猛地停住脚步,两人只有一步之隔,楚慕甚至能感受到薄以年的呼吸,她猛地往后退了一步,“你怎么忽然停下来了!” 薄以年也怔了怔,这两日怎么回事? 他握拳咳嗽了一声,“抱歉。”转身往里走,觉得此事不适合再提有情人这个话题,便错开话题,“现在开始施针?” 楚慕站在那里,等他走了几步才抬步继续往里面走,一边把今日发生的事情说了,“接下来就是齐王了。” “你想杀了齐王?”薄以年在软榻上坐下,解开衣衫,看着楚慕,“我可以帮你。” 楚慕看了他有力的胸肌一眼,赶紧错开目光,抿嘴,“我要的是他身败名裂遗臭万年,他忽然死了,以后还会被惦记着,岂不是便宜他了。” 楚慕余光瞥了一眼薄以年的上身,;脸微微一红,赶紧错开目光,真想两巴掌把自己拍醒,怎么回事?明明之前每天都看着的,都丝毫没有感觉,今日为何会忽然心跳加快了! 楚慕一只手拿着针,一只手在薄以年的伸手找穴位,冰凉的手指落在他的肌肤上,面上猛地一红... 她吞了吞口水...... 第七十三章 皇兄 楚慕从品茗轩出来,被一个小男孩拦住去路,递给她一个信封,楚慕看着小男孩,面露疑惑,“给我的?” 小男孩认真的点头,楚慕看着信封,摸了摸头发,“你怎么知道是给我的?” “那位公子说要给里面走出来最漂亮的仙女姐姐。”小男孩同声同气的看着楚慕说道,“你是里面唯一走出来的仙女姐姐。” 楚慕被小孩子的话逗笑了,她打开信封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扬起,她把信封装进袖口的袋子里,拿了一个银裸子递给小男孩,小男孩没想到还有第二份报酬可以拿,欢快的接过银裸子跑开了。 楚慕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朝另一条街道的一家酒楼而去。 三楼雅间,楚慕推开门,看到里头坐着的人,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是皇兄。 虽然信上没有署名,但是她从字上大概猜到了,她和皇兄自从李青的葬礼之后就没见过。 李洛离看到她推门进来,笑着站起来,“我以为你不会赴约呢。” 小豆子笑着给楚慕行礼之后,飞快的离开房间跑到外面守着。 楚慕这才走过去,在李洛对面的凳子上坐下,看着满桌子的菜,笑道,“你出来就是为了请我吃饭?” 瞧着一点都不和自己客气,甚至没把自己当成皇子的楚慕,李洛离笑意更浓,“今日发生的事情你应该听说了吧?” 楚慕点头。 李洛离为楚慕倒了一杯酒,“发生这么好的事情父皇和母后都不能庆祝,所以我只能出来和楚小姐你庆祝一下了。” 楚慕看着那杯酒,眉头皱了皱,她这具身体不适合喝酒,稍微喝几杯就会醉。 “你这是不是高兴的太早了?”楚慕抿嘴,“现在除了那夜发生的事情之外,都没有抓住一点齐...” 楚慕住口往门外开了一眼。 李洛离摇头一笑,“放心好了,小豆子手在外面,不必担心隔墙有耳。” 楚慕颔首,“这么些日子,你们没有一点进展?” “有些耳目了,不过齐王此人过于谨慎,真凭实据基本没有留下。”李洛离说到这事儿,眉头微微皱起,眼里尽是愁容,他抬眸看着楚慕,“但是经过今日发生的事情,我想齐王应该会坐不住联系他的幕僚。” 楚慕看着李洛离,好一会儿了才问,“你知道薄家吗?” “薄家?”李洛离抬眸和楚慕对视,好一会儿了才颔首,“听过,薄氏一族是开国功臣,不过开国之后薄氏太祖便辞官离京,听闻当年薄氏太祖离开家京城的时候太祖曾给一枚太祖令,可世代相传。” “太祖令有何用?”楚慕这是在除了薄以年以外的第二个人嘴里听说这个太祖令。 上一世她没有任何太祖令的消息。 “其他的我不清楚了,父皇没说过。”李洛离给楚慕夹菜,“你为何会忽然问这个?” 楚慕没打听到自己想要的信息,没什么胃口,摇头,“只是奇怪为何齐王那么惧怕薄家。” “还有一个传闻是太祖传下来的命令,遇薄家人,都要以礼相待。”李洛离看着楚慕,挣扎了一会儿压低声音道,“谣传当年是薄家的太祖把皇位让给太祖皇帝的。” 楚慕双手微微握紧,薄家把皇位让给李家? 这怎么可能! “不过这些都是谣传。”李洛离微微一笑,让楚慕吃菜,“不说这些了,你快吃。” “不,我觉得太祖令可能没有那么简单。”楚慕看着李洛离,沉声道,“齐王在和薄家的二爷联系,两人之间肯定在密谋什么。” “你怎么知道?” 楚慕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她懊恼的眯了眯眼睛,自己怎么把这话说出来了! “有一日我跟踪齐王发现他去了杨柳巷的一处街道,便跟了上去,见他和一个中年男人见面,他叫那人薄二爷。”楚慕端着倒满酒的酒杯一饮而尽,把杯子放下,“能让齐王亲自拜访的人,还称呼其为薄二爷,想来不简单,所以我才问你知不知道薄家,但现在来看除了你说的那个薄家,我想不出第二个薄家能让齐王如此了。” “我回去把这件事情告诉父皇。”李洛离面色深沉,“如果薄氏一族真的和齐王有勾结的话,那薄氏一族也没有必要继续存在了。” “这些事情薄家的家主可能不知道。”楚慕又懊恼自己刚刚说的话可能会给薄以年带来麻烦,沉声道,“这也可能是薄二爷和齐王在密谋什么,他们两个可能一个人想要太祖令,而另一个人想要皇位。” 李洛离看着楚慕,“楚小姐怎么知道薄家的家主不知道这些,这齐王谋反,说不定也有他们薄家的手笔呢。” “不可能!”楚慕站起来,“他们如果想要皇位的话,李家百年来不可能还能如此安稳。” 最主要的是,她相信薄以年对这江山不感兴趣,他那么厉害的人,如果想要谋逆的话,不可能等到现在,况且,她相信就算是要谋逆的话,也不可能在暗地里做那些事情,他一定会光明正大的说他要这天下。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楚慕懊恼,她为何会如此信任薄以年? 李洛离怔怔的看着激动的站了起来的楚慕。 “这件事情你先别说出去。”楚慕意识到自己激动了,重新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酒,“齐王既然和薄二爷联系了,那以后肯定还会有书信往来,等我们拿到他们之间的书信之后,再和皇上禀明也不迟。” 李洛离颔首,为她倒酒,“可以。” 楚慕一只手支着头,喝了一口酒看着李洛离,皇兄真笨啊,现在居然不知道品茗轩是薄家的产业,她日日出入品茗轩,都不知道她和薄家的人有了来往。 李洛离被楚慕看的有点不自在,放下吃饭的筷子,握拳咳嗽了一声,“为何如此看着我?” “你真笨。”三杯酒下肚,楚慕的头已经开始晕晕乎乎的了,见李洛离问自己,笑着呼了一口酒气,指着李洛离,“你认不出...”我... 又笑着喝了一口酒,撇嘴,“你还是怀疑薄...嗝...”一个酒嗝出来,出站起来,“薄家家主是好人!才不会做那种事情,皇兄...你真笨啊!” 李洛离猛地站起来看着眼前的姑娘,“你叫我什么?” 第七十四章 她知道 “皇兄啊。”楚慕微微一笑,朝着李洛离走过去,嘿嘿一笑,“我以前啊,都是...”楚慕猛地站定身子甩了甩脑袋看着眼前站着的人,摇摇晃晃,“是听公主这样叫你的,公主说以后见了你也可以这样叫你。” 李洛离看着眼前的姑娘,楚小姐说过,一年前小辞救过她,她们一起相处过一段时间,那段时间小辞还提起过他? 难怪当初楚小姐见到自己的时候不觉得陌生,还那么熟悉自己的喜好,原来都是皇妹说的。 想到自己死去的胞妹,李洛离双手紧紧握起,“我一定会给皇妹报仇亲手了结那些人的!” 楚慕虽然头有点晕晕的了,还是听得到他说话,她扬唇一笑,使劲的点了点头,“好,你要为...我...们的公主报仇。” “楚小姐你喝醉了?” 楚慕点头,“嗯,我要醒酒。”她往身上摸了摸,没想到出门会喝酒,忘了带醒酒丸了。 “你吃饱了吗?”楚慕皱着眉头看着李洛离,“可以把我送到品茗轩吗?” 李洛离看着根本没怎么吃的酒菜,笑了,今日的事情发生之后,他第一个想到要庆祝的人是眼前这个姑娘,便想都没想就出来了,谁知道这个姑娘居然三杯酒就已经醉成这样了。 李洛离走过去扶着楚慕,“我送你回家。” 楚慕摇头,现在家里面的人本来为了宁芷晴的事情心情不好,她再这样回去,楚夫人肯定会担忧,还要分心来照顾她,她不想给他们带来麻烦了。 “请把我送到品茗轩去吧。”楚慕坐在凳子上垂着头,好一会儿了抬头脸上已经红彤彤的了,“我不能喝醉酒回家的,母亲会担心的。” 李洛离这才笑了,“那我在这里陪你醒酒之后再送你回去?” “不,我不要和皇兄待在一起。”楚慕摇头,“我要去品茗轩找...”楚慕眨了眨眼睛,“茶喝。” “好,皇兄送你过去。”李洛离笑着去扶楚慕,“也不知道我扶着你出去被人看到之后,你的闺誉还要不要了。” “对,男女授受不清!”楚慕一把推开李洛离,“我不要皇兄送我了,我自己过去!”说完自己去开门。 李洛离完全不知道这楚小姐喝醉酒之后喜欢认兄长,还把皇兄喊得这么顺口,更不知道她喝醉酒之后,还知道男女授受不清。 “我叫一个女子来送你过去可以吗?”李洛离无奈的拉住楚慕,早知道楚小姐的酒量那么差,自己就不应该叫酒的。 其实楚慕还是有点恼火,她那一世可是千杯不醉的,这具身体居然三杯酒就让她的脑子迷迷糊糊的了。 上次祭奠师父的时候她都没觉得晕的这么厉害。 楚慕蹲了下去,使劲摇头,觉得自己稍微清醒一点了才抬头看着李洛离,“大皇子?” “醒了?”李洛离瞧着眸光逐渐变得清明的楚慕,“不叫皇兄了?” 楚慕闭了闭眼睛,想到自己刚刚发酒疯,脑袋如炸裂一般疼痛,她使劲摇头,好一会儿才道,“以前一直听公主提起你,还说让我跟她一起叫你皇兄,想到公主就那样喊出来了,您别介意。” “无妨,你愿意的话,也可以那样叫我,或者叫我阿离哥哥也可以。”李洛离的手在楚慕头上拍了拍,“我现在送回家?” 楚慕摇头,“麻烦你让人到品茗轩送个信,让他们派人来接我。” 品茗轩隔得不远,小豆子送信很快,品茗轩的速度也很快,没一会儿一个女眷就来把楚慕接走了,小豆子和李洛离望着被一个女子背在背上的楚慕坐上马车,这才打算离开。 这时候小二飞快的跑过来问,“两位客观你们的酒要带走吗?这可是咱们店的招牌,纯高粱酿制的酒,一滴水都没有掺,三杯酒就可以醉生梦死。” “你怎么不早说!”李洛离瞪了小二一眼,早知道这酒这么厉害,就不点了。 “您不是点的咱们家的招牌吗,咱们家的招牌如此有名,谁都知道的。”小二觉得委屈,他们家招牌红高粱,谁人不知啊,能点的都是能喝酒的。 李洛离摆手离开。 小二撇嘴,“那么好的酒,不带走就亏了。”转眼又笑了,“可以藏起来偷偷喝了。” 楚慕上了马车之后立刻就晕晕乎乎的睡了过去,她不知道这稍微有点甜甜的酒为何如此有劲儿,但是心头默默地警告自己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马车直接从品茗轩的后门进了后院,那个女仆打扮的护卫把马车停在院子里,看着流星,“人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怎么办?” 流星挠了挠头,“我已经让流扬去告诉主子了,你去忙你的。” “天气太冷了,你最好给楚大夫拿一床被子盖着。”女护卫说完把鞭子丢给流星,转身离开。 流星是怎么也没想到楚大夫喝醉了酒不回家,居然让人送信让他们过去接她啊。 “这马车里面睡着能舒服吗?”流星掀开帘子,看到楚慕已经趴在上面睡着了,眉头还紧紧地皱在一起,流星第一次为难了,如果是其他女护卫,他可以一把把人扛起来,丢到床榻上,但是这位是主子的大夫啊... 等流扬带着薄以年匆匆赶来的时候,楚慕已经在马车里面缩成一团了,流星如同见到救星一般,朝着薄以年迎上去,“主子,楚大夫在马车里。” 薄以年看流星一眼,迈步朝马车走去,看着马车里面卷缩着的人儿,他眉头微蹙,“被子呢?” “这边没被子啊。”流星撇嘴,他们平时又不住品茗轩。 薄以年蹙眉,一步跃上马车,解下毛领披风搭在楚慕身上,这才一把把楚慕抱了起来,楚慕眉头皱了皱,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薄以年那张好看的过分的脸映入眼帘,她微微一笑,“是薄家家主呢。” 翻了个身找了一个舒适的位子靠在薄以年怀里。 蹲在马车里的薄以年看着娇小的躺在自己怀中的女孩子,瞳孔一缩,抱着楚慕的手忍不住收紧了一点。 薄以年抱着楚慕在马车里蹲了片刻,这才抱着她躬身出来,走下马车,吩咐流星,“去准备醒酒药。” 流星赶紧领命离开,顺便还把流扬也拖着离开了。 薄以年抱着楚慕离开品茗轩朝着竹屋的方向去了,楚慕靠在薄以年的怀中,寻找了一个舒适的位子继续睡觉,不知道是走路颠簸,还是薄以年的心跳吵着楚慕了,她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瞧着薄以年如峰的轮廓,轻声问,“薄以年,你不会谋反的吧?” 薄以年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女孩,摇头轻笑,“不会。” 楚慕扬唇一笑,“我就知道。”又闭上了眼睛要睡觉。 第七十五章 醒酒 “和谁喝酒了?”薄以年抱着她一步一步朝竹屋走去,问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害怕吵着女孩子一般。 “皇兄。”楚慕眯着眼,微微抬起下巴,双手抱住薄以年的脖子,“我还给皇兄说薄家不会谋反的,我就知道你不会谋反。” 薄以年无奈的笑了笑,这丫头不会喝醉酒之后把自己的一切对她皇兄全盘托出了吧? “我没有说我认识你哦。”楚慕满足的笑了,“我还清醒着呢。” “嗯。”薄以年看着这个醉酒之后知道让人来找他的姑娘,眼神温柔,“你说了也没关系。” 楚慕嗯了一声,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薄以年看着怀中的女孩子,那颗本来冷硬的心,好像逐渐开始变的柔软了起来。 他脚步加快,避免把醉酒的姑娘冷到,把人带到竹屋,薄以年把她放到自己的床榻之上,又贴心的给她盖上厚厚的被子,这才转走出去,在软榻上坐下陪着在床榻上睡觉的女孩子。 半刻钟过去,流星端着醒酒药过来,薄以年抬手制止要说话的流星,站起来接过药,便让流星出去,自己则端着药去喂楚慕,“起来喝了醒酒药再睡。” 楚慕翻身背朝着薄以年。 薄以年把药放在一旁,伸手把她抱起来,哄她,“喝了睡,不然一会儿醒了会头疼。” 楚慕眉头紧紧皱起,闭着眼睛拒绝,“这个太苦了。” “楚大夫,喝醉酒就耍小孩子脾气?”薄以年看着耍赖的女孩子,很想看看她醒来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楚慕最终还是在薄以年的强迫下不情愿的把一整碗醒酒药都喝了,薄以年在她偏开头的瞬间把一颗糖果放进她嘴里,楚慕感受到最里面散开的甜味,心满意足的翻身接着睡觉。 薄以年瞧着她的样子,摇头,“以后可别随便喝酒了。” 大概两个时辰之后楚慕才醒过来,睁开眼睛看着入眼的竹木,楚慕猛地坐起来,她在哪儿? “醒了?”一个清冷中带着温和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楚慕回头,果然看到了自己脑海中那个人,记忆也一幕幕的传来。 楚慕想找个老鼠洞钻进去,她发誓,以后再也不见皇兄了! 不,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那到底是什么酒,三杯下去,她就变成这样了? 那晚她喝了整整一壶酒,都没有做过胡事,今日三杯酒,她居然就跑到薄以年这里来了? “给你添麻烦了。”楚慕慌忙从床上爬下来,看着被自己滚得很乱的床,她已经没脸去整理了... 薄以年瞧着她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促狭,“没想到我还能看见楚大夫喝醉酒的样子。” “以后不会了...”楚慕的声音越来越小,脑袋也慢慢的垂了下去...她以后再喝酒,她就是狗! “我很荣幸。”薄以年瞧着她的样子,嘴角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楚大夫喝醉之后能让人来我这里送信,叫人去接你过来,说明你很信任我。” 楚慕微微抬头看着站在自己不远处的男人,信任吗? 原来这些日子以来,自己已经信任这个男人了吗? “谢谢你啊。”楚慕走过去,“我先回去了。” “楚大夫,你还记得你之前和我说的话吗?”薄以年喊住她,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浓浓,“你也要记得我说过的话。” 楚慕抬头望着薄以年,她自然记得自己问过的话,也记得他回答的话,她点头,“嗯。” “我让人送你。”薄以年带着她走出竹屋。 楚慕看着走在自己身侧的男人,他好像还说了,她可以说出去她认识他,楚慕摇头一笑,怎么说?和谁说? “以后不要随便喝酒,就算喝醉了,也不要随意去别人家,记得让人来品茗轩送信。”薄以年忽然说道。 楚慕一怔,猛地侧首看着薄以年,“嗯?” “楚大夫喝醉酒的样子,真的很...” “你别说了!”楚慕抬手阻止薄以年,“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想到这人嘴里一会儿说出她喝醉酒的样子真的太丑了,她就有点不愿意听。 薄以年也没说了,把准备好的暖炉放在楚慕的手中,“坐马车回去吧,天已经晚了,你本来就喝了酒,不要走路了。” “我希望明日过来的时候,薄公子不要再说酒这个字了。”楚慕说完撇嘴快步离开,真是丢死人了! 楚慕回到楚府的时候,玉儿早已经在门外等着了,瞧着楚慕从马车上下来,赶紧迎上去,急声道,“小姐,您哪儿去了啊!” “今日出了一点状况,回来的晚了一点。” “夫人差点都让人去品茗轩寻你了。”玉儿扶着楚慕往里面走。 楚慕虽然醒了,但是醉酒之后人还是有些不舒服,她让玉儿去给楚夫人送信,自己先回院子。 两日时间一闪而过,楚尚书如约带着妻子前往恩师陈阁老家里赴宴。 楚慕今日穿的是蓝色的长裙,外面搭着白色的大氅,蓝白色的搭配把她脸上的艳遮住,更显得清冷一些,楚夫人瞧着她这身打扮笑着打量,“和往日有些不一样。” 楚怀明这两日心情尚好,看漂亮的女儿和英俊的儿子,面上笑意浓浓,“哪儿不一样,还是如同往日一样好看。” “你们男子哪儿会注意到这些,慕儿这身搭配总有一种生人勿进的感觉。”楚夫人说着,瞧见楚慕耳垂上戴着的耳环,眼睛一亮,“不过,真的很好看。” 楚慕今日戴的是那日宁芷晴为她买的耳环。 “咱们还要继续站在门口夸小妹吗?”楚钊笑着上前,“再不走,要赶不上晚饭了。” 楚怀明大手一挥,“上车。” 楚怀明和楚夫人共乘一辆马车,楚钊兄妹三人就坐另一辆,上车之后楚枫才问楚慕,“小妹,你听说齐王府的事情了吗?” “什么事情?”楚慕抬眸看着楚枫,那日醉酒之后,脑海中事情太多,她整个人都有些恍惚,齐王府发生的那些趣事她都是前天夜里才画好了让玉儿拿去画舫临摹了寄出去,她还没精力去探查齐王府这两日发生的事情。 “那小郡主毁容了。” “毁容了?”楚慕眉头紧皱,“谁干的?” “自己。”楚枫有些唏嘘,“谁能想到她的报应居然来的那么快。” “怎么回事?”楚慕面色不大好看,对于这个堂妹,她虽然不喜欢,但是也未曾想,她居然自毁容貌? “在家闹着要去找皇上讨公道,齐王下了命令不准她出门,昨日天还没亮她便从后院翻墙,谁知道出去砸在了几条野狗身上,便被狗咬了。”楚枫想一下都感觉脸上传来一阵痒痛,“你说她好好在齐王府思过,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楚慕眸光微沉,被狗咬了? 第七十六章 赴宴 “很严重?”楚慕垂眸,虽然恨死了齐王,恨不得千刀万剐,李雪也做尽了一个恶女做的坏事,她每次见她都巴不得给她几个巴掌,但是也未曾想过她被狗咬毁容。 “听闻齐王府的人听到狗叫声和哭声跑出来的时候,她右边脸上的肉都已经....” “好了别说了。”楚慕抿嘴,眼里闪过一丝怅然,“别说了。” “是啊,你现在说这些,明显就是影响食欲。”楚钊瞪了楚枫一眼,嫌楚枫多嘴,明知道李雪的郡主之位被除是小妹的杰作,还给小妹说这种事情,这不是摆明了要小妹自责? 楚慕看一眼楚钊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淡淡一笑,她倒是没有那么好心,对着一个仇人的女儿露出同情心? 她不过是在唏嘘命运罢了,李雪在挥鞭毁了表姐的容貌的时候应该没想过自己的结局竟然是自己竟然也毁容了吧。 楚府到陈府坐马车用了半刻钟的时间。 楚怀明等人到了陈府的时候,门房的仆人早已经在那里等着了,见楚怀明一家人到来,热情的把人迎了进去。 陈府花草很多,除了长廊,其他的路都在花圃中央,很是雅致,楚慕两世第一次来陈阁老家中,没想到陈阁老居然是一个爱弄花草的。 “这些都是首辅夫人布置的。”楚夫人瞧楚慕四处张望,低声说道,“夫人爱花草,阁老就四处张罗一些奇花异草送给夫人,这院中的花草几乎都是阁老送给夫人的。” “他们感情真好。” “楚枫哥哥!”一个欢快中带着欣喜的声音打断了母子二人的对话。 楚慕抬眸看去,一个穿着粉色衣衫外面套着粉色披风的女孩子正兴奋的往他们这边跑来。 楚枫看到来人,赶紧躲到楚钊身后,惊魂未定,“你怎么在这儿?” 曹雨薇对于楚枫的反应有些失落,她停住脚步,把目光放在楚慕身上,看到楚慕那一瞬间,她眼睛一亮,这也太漂亮了吧! 她把楚枫丢到一边,冲到楚慕面前,“你就是楚慕吧?” 楚慕含笑点头,“曹雨薇小姐?” “叫我雨薇就好了!”曹雨薇一把挽住楚慕,楚慕一惊要抽回自己的手,曹雨薇拉的更紧了,“我在和素雅姐下棋呢,你也来加入我们吧。” 一个穿着一身素衣的女子此时正从里面走出来给楚怀明和楚夫人行礼问好,又朝着楚枫兄弟二人问好,最后看向楚慕,福了福身子,“楚小姐。” 楚慕回以一礼,“陈小姐。” “既然到了就进来吧。”里面传来陈阁老的声音。 楚怀明带着妻儿进去,期间曹雨薇还一直挽着楚慕的手,问东问西,很是兴奋。 楚慕有点招架不住这个女孩子的热情,最后还是陈素雅拉着曹雨薇,“楚小姐要去问候祖父,你先收敛一点。” 曹雨薇撇嘴,“哪儿来那么多规矩啊,整日跟你一样,无聊不无聊?” 陈素雅无奈,又找不到反驳的语言,最后只说了一句,“其实不无聊的,琴棋书画也很有趣的。” 曹雨薇眼角抽了抽,抽回自己的手往里面走去。 楚慕先给陈阁老和陈老夫人行礼,这才又对曹诚行礼问好,她以为只是曹雨薇过来找陈小姐玩,没想到曹丞相居然也在这里。 陈阁老瞧着楚慕,眼里都是笑意,“嗯,不错。” 陈老夫人朝着楚慕招手,楚慕上前,陈老夫人拉着楚慕的手,“你父亲年轻的时候常来府上,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一样,你也是别拘束,把这里当成自己家。” “嗯,谢谢夫人。”楚慕含笑点头,她的记忆里,陈阁老的几个孩子都在外任职,没在京城,只有几个孙辈的孩子留在京城陪着二老。 今日她只看到了陈素雅,其他的孙辈应该不在家。 陈老夫人又看向楚枫兄弟二人,笑道,“佑礼和名曦都在后院,你们也过去吧。” 楚枫和楚钊行礼告退,看来也对陈府较为熟悉。 陈老夫人又叫来陈素雅,“带慕儿出去玩吧,一会儿用饭的时候叫你们。” 等楚慕和陈素雅出去之后,这才拉着楚夫人说贴己话。 楚慕就这样被安排了,她抬眸和那个一直看着自己的曹雨薇对视,曹雨薇被她看的脸蛋一红,嗔怪道,“你怎么一直看着我啊。” “你不也一直看着我?”楚慕促狭的看着曹雨薇,笑了,“我以为你要和我比谁先眨眼睛呢。” 曹雨薇眼睛眨了眨,忽然哈哈笑出声,“楚慕你太好笑了!” 陈素雅:“?” 请问哪儿好笑? 楚慕笑着摇头,看着两人未完的棋局,“不继续?” “我对这个不感兴趣,只是素雅姐每次都让我跟她下,明知道我下不过她。”曹雨薇把棋笥推在一边,兴奋的拉着楚慕,“我听楚枫哥哥说你会医术啊?真厉害啊...” 楚慕看了一眼转话题转的极快的曹雨薇,拿起棋笥里面的黑子,放在棋盘上,“略懂。” “你真的会医术啊?”曹雨薇眼睛亮晶晶的,“那以后我生病是不是可以找你了?” “可以。”楚慕点头,又笑了,“不过最好别找我,我的诊费很高的。” “那没关系,我钱....” “太妙了!”曹雨薇话还没说话,就被陈素雅的呼声打断,她惊喜的看着楚慕,“刚刚薇薇和我对弈的时候,这盘棋已经被她下死了了,根本没有活路,你居然把它救活了。” 楚慕挑眉看着棋局,“这怎么会是死局呢。”她指着棋盘,“你看这几处,都可以下子,都可以落子。” 陈素雅站起来,拿起黑子落下,果然棋局活了,她拉着楚慕,“我们快下几局吧。” 几局下来,陈素雅面上全是惊喜,虽然输了,她却很开心,“楚慕,你太厉害了,这些年除了爷爷,很少有人能在棋局上赢我,而你刚刚连赢我四局。” 楚慕听着陈素雅从一开始的楚小姐变成现在的楚慕,微微一笑,这些小姐们只会直呼自己朋友的名字,对于其他人就以小姐来疏离自己与别人的关系。 琴棋书画女红,女红她会一点点,到现在早已经忘了,而其他的呢,不过是前世师父无聊的时候硬拉着她下棋,然后他捣药不想要她插手的时候就会让他抚琴或者抄医术,或者到一个地方会让她绘出那个地方的地势图,练就了她如今的这些本事。 真没想到前世在师父那里她十分抗拒的东西,如今竟然成了她和别人之间交流的纽带。 第七十七章 心思 用饭时年轻人围一桌,年长的围一桌,当然楚慕是被陈素雅和曹雨薇围在中间的,一上桌陈素雅就热情的给楚慕布菜,“你快尝尝,这是我们家厨子的拿手菜。” 楚慕盛情难却,吃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吃。” 陈名曦和陈佑礼对视一眼,他们兄弟二人刚刚进来的时候着实被楚家小姐的容貌惊了一下,但是出于自身的教养,问好之后,目光便没再往楚慕身上去过,没想到自家这个一向高冷的妹妹,竟然主动为人夹菜? 陈素雅笑了,“好吃吧?还有这个,你也尝尝。”夹了一块糖醋鱼放在楚慕的碗里,“这个菜我平时最爱吃了,酸酸甜甜的,味道很好。” 楚慕又吃了一口,点头,“味道果然不错。” “楚小姐,我们平时都没有这个待遇呢。”陈佑礼笑看着楚慕说道。 楚慕抬眸和陈佑礼对视了一眼,微微一笑,“那是我的荣幸,能让素雅姐如此待我。” 素雅姐? 陈氏兄弟又对视了一眼,这未免发展的太快了。 这时候陈素雅说话了,手上动作倒是没停,一直给楚慕夹菜,“如果你们像楚慕一样能赢我,那我也给你们布菜啊。”又对楚慕笑,“别理他们,快吃。” 楚钊闻言,挑眉,“对弈?小妹你赢了素雅妹妹?” 楚慕颔首,楚枫立刻竖起大拇指,“厉害啊,素雅妹妹的围棋可是得了阁老的真传的,除了阁老,几乎没人赢过她,你居然赢了她?” 楚慕笑了,“侥幸。” “才不是,刚刚素雅姐可是输的没有一点还手之力啊。”曹雨薇立刻兴奋了,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楚枫,“楚枫哥哥,你是没看到啊,她刚刚可是差点拜楚慕为师呢。” “技不如人,我认输是应该的。”陈素雅丝毫不生气,反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楚慕,“以后我可以经常去找你对弈吗?” 楚慕想了想,颔首,“可以,不过你要提前告知我时间,不然我可能不在家。” “我妹妹在外接诊。”楚枫解释。 “你真的会医术啊?”曹雨薇还是有点不相信,一个女子会医术,这在晋朝她基本没听过。 楚枫得意的扬起下巴,“那当然,我妹妹的医书那可厉害了。” “那你可以治...” “曹雨薇!”陈素雅瞪了曹雨薇一眼,“闭嘴。” “那人虽然可恶了一点,但是她的样子真的很惨啊。”曹雨薇抿嘴,“以前我挺希望她得报应的,可是她以后难道要顶着那样一张脸过一辈子吗?” 楚慕闻言,看了曹雨薇一眼,“你说谁?” “李雪啊。”曹雨薇一下子没了胃口,把筷子放下,“李雪虽然平时刁蛮任性,有时候还很可恶,但是她的脸如果就那样了,以后....” “抱歉。”楚慕打断曹雨薇的话,“李雪毁了我表姐的容貌,我不会好心的去给他治病,况且齐王是皇上的亲哥哥,李雪是皇上的亲侄女,就算李雪犯了再大的错,皇上还是会叫最好的太医去给她治病的。” “太医都说,她的脸没救了,她的脸在流脓。”曹雨薇抿嘴,“御医说要想保命的话,就需要把她脸上的肉给剜了。” 楚慕双手微微握紧,“那就剜了,总比丢了性命强。” “别说了,吃饭。”陈佑礼笑着打断曹雨薇的话,“一会儿才凉了,就不好吃了。” 曹雨薇也真的没再说了,过了一会儿她看向楚慕,低声道歉,“抱歉,刚刚是我考虑不周,你就当我没说过那些话,我只是一时糊涂了。” 楚慕看了曹雨薇一眼,曹雨薇真的是太善良了,这样的性子,以后恐怕会吃亏的。 楚慕摇头,“没事。” 陈素雅拍了拍楚慕的手,低声道,“其实小时候雨薇和李雪关系挺好的,只是在一年多前,李雪为了和李雪抢一个物件,雨薇说了她一句她霸道,以后不和她一起玩,那李雪一气之下直接把雨薇推到湖里差点淹死,从此之后两人就不再来往了。” 楚慕闻言看了曹雨薇一眼,以德报怨,也只有曹雨薇能做出来了。 她只会以牙还牙。 年轻人这张桌子很快就变得寂静无声了,就连夹菜的声音都听不到了,倒是隔着屏风那边成人那一桌,很是热闹,都是曹丞相和陈阁老在说话,楚尚书时不时的搭上一句话。 “对了,顺天府那边我已经打了招呼了。”陈阁老忽然道,“怀明,你们家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该送回来的都送回来了,和二房三房算是彻底断了关系了。”楚怀明端着酒杯喝了一口,黯然一笑,“我算是被他们记恨上了。” “记恨与否是他们的事情,你不记恨他们就已经是宽宏大量了。”陈夫人道,“以后把那些不好的事情都忘了,过自己的好日子就是。” “师娘说的是。”楚怀明叹道,“我打算过两日把老太爷接出来,送到庄子上养着,他如果此时回老宅,怕是没什么好日子过了。” “到如今你还在为楚老太爷着想,难为你了。”陈夫人摇头一叹,“你老师已经给顺天府那边打了招呼了,你想通了,就把老太爷接出来吧。” 楚慕听着他们的对话,微微一笑,这件事情这样闹出来,总是好过那一世二三房都被齐王那个逆贼为了拉拢楚尚书,砍了头的好。 ...... 楚家老宅,一处院子里,一个低低地女声问,“打听清楚了吗?” “打听清楚了,说是在淮河街那边租的宅子。”丫鬟抬眸看了一眼自家姑娘,明显消瘦不少的楚月眼里闪过一丝恨意,“盯紧了,那里什么时候有人住进去,就立刻告诉我。” “是。”丫鬟应了一声,忍不住问,“小姐,您要做什么呢?” “有人毁了我的亲事,我也不会让他们好过的。”楚月眼里布满恨意,“你把那里给我盯紧了,有人住进去,立刻回来告诉我。” 楚月双手握紧,想到那日她在珍宝阁听到的话,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这时候楚二太太走了进来,楚月眼睛一亮,迎了上去,“母亲,您打听的怎么样了?” 楚二太太满脸笑意,“我派出去的人回信了,说那人是贸城有名的才子,此次入京赶考,定然会高中的,想来不是状元也很有可能是解元!” “太好了!”楚月眼里闪着亮光,“我一定要让楚慕看着她身边的人,因为她,得不到幸福!” 第七十八章 打算 回到府中,楚慕没有直接回院子,而是去了听风居看宁芷晴,宁芷晴这两日没有躺在床上不见人了,会起来在听风居院里走走,只是不会跨出听风居的院门,楚慕过来的时候她正一个人坐在院子里面听着呼呼的冷风声。 见楚慕过来,她喊了楚慕一声,楚慕这才看到坐在亭子里的宁芷晴,她走过去,“表姐怎么这时候还坐在这里,快进屋里去,别着凉了。” 宁芷晴摇头,“我想在这里坐坐,白日不敢出门,现在出来透透气。” 楚慕在宁芷晴身边坐下,轻声问,“周公子要进京了?” “嗯,除夕都过了那么就久了,他也快进京了。”宁芷晴摸着自己的脸,“只是,我这张脸,他应该不愿意见到。” 今年除夕没有往年热闹,皇宫没有大肆操办今年更没有宴请百官,而当时楚府在处理与楚家二房三房的事情,也没有多少过年的气氛,就是一家子围在一起吃了一个饭,初一去楚秦氏的坟前拜祭了一下,就冷冷清清的过了。 楚慕还记得那两日她雷打不动的去给薄以年治疗,他也一点都没有过年的气氛,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只是让流扬等人自己出去聚。 薄以年当时说的是,除夕要一家人在一起才是过节,一个人,其实什么节都变成了最孤独的日子。 所以他已经十多年未曾过节了......她又何尝不是呢。 那一世师父每当过节的时候都会一个人喝酒,他们师徒二人是不过节的,她和父皇母后也有十几年没有在一起过节了呢。 “马上元宵了。”楚慕坐在宁芷晴身旁抬头看着已经在逐渐变得圆满的月亮,轻声道,“元宵节是一个团圆的日子,但是人有悲欢离合。” “表妹,我总感觉你有时候很悲伤。”宁芷晴伸手握住楚慕的手,“明明有时候我觉得我才是最惨的,但是我却能感觉到你身上的悲伤不亚于我。” “表姐你想多了。”楚慕笑着站起来,“我来是想告诉你,毁了你容貌的李雪,我听问她也毁容了,而且她的脸再也无法见人了。” 她,不会悲伤了。 从见到父皇母后那一刻,她就不会悲伤了,因为他们都还活着,只要他们都还活着,一切都是好的。 “怎么回事?”宁芷晴有点呆愣,她恨那个姑娘,是巴不得她也体会一下自己的痛苦,但是骤然听到那个姑娘也毁容了,还是忍不住有点唏嘘。 “她不服皇上的惩罚,要去讨说法,齐王禁了她的足,她便翻墙出门,昨儿清晨天还没亮她就翻墙出去,落在了野狗身上,被几条野狗给咬了,脸也被咬烂了。” 楚慕的声音很平静,但是宁芷晴却听得心惊胆战的,她感觉自己有些冷,“这...太...”惨了吧。 楚慕看着宁芷晴面露同情,眉头微扬,“你可怜她?要不要我去给她治一下呢?我去的话,她的脸就算是留疤,也不至于腐烂。” 宁芷晴嘴角扯了扯,“你是大夫,如果他们来请你的话,你自然是可以去的,表妹你不用顾及我。” 楚慕看着宁芷晴脸上的疤痕,“表姐,你也别太过于悲观,经常听你提起周公子,我觉得那个周公子应该不是以貌取人的人。” “况且你脸上的疤痕又不是不会消失,那个玉肌膏你等痂掉了,就每日擦两次,半年内绝对会好的。”楚慕抓着宁芷晴的手,“知道吗?” ...... 从听风居出来,楚慕又回头看了一眼,宁老夫人已经在打算回贸城了,不过她提议让宁芷晴就留在京城,因为只有宁芷晴在身边,她才能以她的情况,来给她祛疤,她虽然相信薄以年,但是万事总有万一。 第二日楚慕在给薄以年施针的时候,总有些心不在焉,薄以年瞧了,叹气,“楚大夫,给病人治病的时候要专心,不然以后你找不到患者的。” 楚慕抬眸和他的目光撞在一起,那目光看的她的心一紧,她赶紧转开目光,笑道,“那也没关系,有了薄公子的黄金万两,我也就不愁吃喝了,以后更不用出来看病挣钱了。” “你刚刚在苦恼什么?”薄以年不和她谈论挣钱这个话题。 楚慕微微一怔,接着摇头一笑,“我觉得和薄公子相处月余,在你面前我已经完全秘密可言了。” “多谢楚大夫信任。”薄以年嘴唇微扬,“不介意的话,可以说来我为你分忧?” 楚慕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他是说她是因为信任,所以才在他面前表露了自己的心事,所以他才会一眼看出来的。 楚慕心想,或许她就是故意在她面前露出来的,毕竟这人是除了兰嬷嬷之外,唯一一个知道自己身份的人。 亦或者,就像他说的,自己是因为对他的信任.... 楚慕把事情讲了一遍,“这些日子不是一直没什么进展,所以我想进齐王府看看,现在李雪毁容,就是一个好机会。” “你想以尚书府小姐的身份去?”薄以年看着楚慕,本来就因为疼痛紧紧皱在一起的眉头皱的更厉害了,“我觉得你可能还没有走进李雪的院子,就会被人扔出来。” 楚慕点头,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毕竟如果真正算起来,李雪变成这样,她是主导者,如果她没有让李雪的郡主身份被夺,那李雪就不会想去找父皇,也不会翻墙了... “我可以易容啊。”楚慕笑了,“这点我可是出神入化的啊。” “也是。”薄以年看着楚慕,“什么时候薄某能有幸看看楚大夫的真容。” 楚慕一怔,她的真容他恐怕一辈子都看不到了。 可是... 楚慕握住薄以年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薄以年还没来得及反应,手已经放在楚慕的脸上了,他惊讶的看着楚慕,楚慕拉着他的手顺着脸一路到耳后,然后轻轻一笑,“如今,这就是我的真容了。” “你...” 楚慕含笑点头,“嗯,这就是我了。” 薄以年收回自己的手,看着楚慕,双手微微握紧,“迷一般的姑娘。” 楚慕微微一笑,“你说我如果易容去齐王府的话,是不是不会被发现?” “楚大夫的易容术,足以以假乱真。”薄以年看着楚慕,眸光深深,“薄某二十多年来,也是第一次见这种易容术。” 楚慕垂眸,遮住眼中的黯然,语气轻快,“你别忘了我师父说是谁。” 第七十九章 交换 薄以年躺在软榻上,她就算是垂眸,一样可以把她的情绪收入眼底,但是他不知如何安慰她,她的痛苦他不能亲身体会便不会真正的感同身受。 “你想到要怎么做了吗?齐王府应该不会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大夫去给李雪看病的。” 楚慕的心思被薄以年拉回来,她点头,“我已经想到要怎么做了。” 要进齐王府其实很简单,找曹雨薇就可以了,曹雨薇总有办法帮带到齐王府的。 “流扬给你,你随身带着。”薄以年看着楚慕,“不要拒绝。” 楚慕深深地看着薄以年,这次他把流扬给自己,完全不是商量...很霸道,不过,她不抗拒,她知道他是为了她着想。 楚慕点头应了下来,“谢谢。” “楚大夫以为我是为了你?”薄以年嘴角微扬,“我是为了我自己,毕竟楚大夫你出事了,我这毒就没法解了。” “不出三个月,你应该可以痊愈。”说起薄以年的毒,楚慕眼睛亮晶晶的,她看着他,“之前低估你了,你这身体根本不用半年。” “那我随时等楚大夫的好消息。” 楚慕扬眉点头,“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薄以年微微一笑,没有说话,楚慕却脸红了,她刚刚说了什么? “那个,我去外面研究一下你这树上的阵法。”说完不等薄以年说话,拿着书跑了出去。 ...... 半个时辰过去,楚慕才外面竹林走进来给薄以年取针,薄以年这些日子精神越来越好,晚上也可睡得比以往安稳了,所以白日里精神很不错,楚慕刚走进来,在假寐的他便睁开了眼睛,“研究的如何了?” “太难了。”楚慕一边给薄以年取针,一边问,“你当初是自学的吗?” “不是。”薄以年在她面上扫了一眼,“小时候祖父教的。” “薄老太爷真厉害。”楚慕把最后一根针拔出来,扬声喊流星,挂在竹子上的流星飞快进来把银针拿走,一边道,“药水已经熬好了,主子一个时辰之后可以去泡澡了。” 楚慕闻言点头,一边问薄以年,“最近泡澡的时候有没有什么感觉?” “冷。” 楚慕一怔,抬眸看着某人眼里的促狭,瞪了他一眼,“除了冷呢?” “冷是冷,会冒汗。”薄以年说话间已经穿戴好了,楚慕这才留意到自己居然在看着他换衣服。 “楚大夫?”见楚慕的思绪又飘远了,薄以年走到她面前晃了晃手,“我衣服上有脏东西。” “薄公子是不是没把我当女子?”楚慕忽然问。 她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她也就算了,薄以年居然每次都当着她的面宽衣更衣,都不避嫌吗? 薄以年一顿,意识到这姑娘在说什么,他眼里闪过笑意,“难道当初不是楚大夫说的,在大夫的眼里没有男女之分吗?” 楚慕有些懊恼,这话的确是她说的,可是她如今总感觉有点不一样... “你在所有大夫面前都这样?”楚慕酸酸的问。 “那楚大夫也看过其他男患者脱衣服的样子?”薄以年不答反问。 “怎么可能。”楚慕撇嘴,皇兄在她这里根本不算男子。 可是当初她除了给皇兄施针的时候和取针的时候,皇兄穿衣和脱衣她都避开了... 难道自己... 楚慕微微蹙眉,难道自己没把薄以年当男人? 但是自己心里面那点异样,是什么? 薄以年眼眸中尽是笑意,他伸手拍了拍楚慕头,“其他大夫也没见过我不穿衣服的样子。” 楚慕一怔,抬头看着他的手,“你的手...” “抱歉。”薄以年收回手,笑道,“刚刚试了哪个阵法,我来教你?” 楚慕总觉得这人在岔开话题,可是...她现在比起想知道他为什么岔开话题,更想学新的阵法,“好,你这几日教我的,我都拿回去试过了,我大哥前两天在花园里面走迷路了。” “学得不错。” 楚慕扬眉一笑,“那是当然。” ...... 又在竹林里面呆了一个时辰,流星过来说药水已经冷了,楚慕这才念念不舍的告别了竹林,今儿个她学了三个阵法,薄以年果然是一个不错的师父,难怪流扬他们这么厉害。 走之前薄以年把流扬给了楚慕,流扬万般不舍也不敢违抗自家主子的命令,只能不情愿的跟着楚慕离开竹林。 楚慕瞧着他的样子,摇头一笑,“你不用跟着我离开的。” “主子让我寸步不离的跟着你。”流扬坚决只听自家主子的吩咐。 ..... 离开品茗轩之后,楚慕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曹丞相家中。 曹雨薇听闻楚慕过来找自己,兴奋的跑了出来迎楚慕,“你怎么过来了?”又往楚慕身后看了一眼,没看到想看的人,失落的收回目光。 楚慕把她的一切举动都收在眼里,笑道,“看我二哥?” 曹雨薇没想到自己的心思一下就被楚慕看出来了,不过倒也不扭捏,她挽着楚慕,压低声音问,“这么明显?” “你都已经把我喜欢楚枫几个字写在脸上了。”楚慕打趣了她一句,“我二哥到底哪儿让你如此喜欢啊?” “楚枫哥哥很好的。”提起楚枫,曹雨薇眼里尽是笑意,“当时我落水,是他把我救起来的,而且他只是把我拖到了湖边,自己就又从另一边游走了,仆人找到我的时候我在湖边,所以我的名声才没有受损。” 楚慕倒是一点都不知道这个啊。 “而且楚枫哥哥学问也很好的,比好多人都还好。” 楚慕挑眉,这个她是真不知道,二哥平时一副吊儿郎当没个正行的样子,一看就是纨绔子弟,哪儿像是学问好的样子啊。 “我找你是有事要和你说。”楚慕打断曹雨薇的话,她觉得继续这个话题,曹雨薇大概能说到明天去了。 “什么事?” 楚慕停下脚步,看着曹雨薇,抿嘴,“我可以去给李雪看脸,但是这件事情只能我们两个人知道。” “嗯?”曹雨薇看着楚慕,面露不解,“你昨日不是拒绝了吗?” “以我本来的身份,可能我还没有走到李雪的院子,就被人丢了出来,所以我不能以楚慕的身份去给李雪看病,而怎么去齐王府,你帮我。” “我怎么帮你?”曹雨薇看着楚慕,“帮你弄个假身份?” “那个我来,你就负责把我带到齐王府就行。”楚慕看着曹雨薇犹豫的样子,抿嘴,下猛药,“你带我进去,过几天我把我二哥带出来玩。” “真的?”曹雨薇眼睛一亮,“虽然我没有和李雪来往了,但是可以让素雅姐帮忙。” “素雅姐?”楚慕眉头微蹙,“不能让素雅姐知道我的身份,只能我们两个知道,你给我保密,我才帮你约我二哥。” “成交!” 第八十章 进府 第二日曹雨薇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老者,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她围着楚慕转了几圈,感叹道,“你怎么做到的啊?” 楚慕张开双臂任由曹雨薇打量,因为敷过药水变得浑浊的眼睛闪过一丝精光,“认不出来了吧?” “你这声音怎么做到的?”曹雨薇拉着楚慕认真的看了一下楚慕的脸,“不像假皮啊。” 她听过很多易容都会用人皮做假脸贴在自己脸上,来改变自己的容貌,但是她刚刚看了楚慕的脸,不像是假皮啊。 楚慕嘴角微勾,“秘密。” 曹雨薇想扭着楚慕,让楚慕教她易容,还好陈素雅这时候过来了,她赶紧坐直身子,招呼陈素雅,“素雅姐,这边!” 陈素雅走过来,看了一眼楚慕装扮的老者,对其点点头,又蹙眉看着曹雨薇,“都给你说了别多管闲事,你怎么总是不听话。” 楚慕站起来,“两位小姐应该有话要谈,那老夫到旁边等两位小姐商量好了叫老夫。”喊了一声同样易了容装扮成药童的流扬,“沉香,走吧。” 流扬应了一声,跟在楚慕身后。 他今日是看到楚大夫在竹屋把一些药水混在一起,然后在脸上搓搓揉揉,她就从一个美若天仙的姑娘,变成了面黄肌瘦的老头子了...而且她不知道用什么药水敷了眼睛,那双原本明亮又年轻的眼睛,立刻变得浑浊了... 之后是他,如果不是自己照镜子,完全不敢相信,她居然他一个而是多岁的男子,硬生生易容成了十五岁的小童! 这易容术简直出神入化啊,这楚大夫,哪儿是一个女子,完全是一个妖孽啊! 跟主子一样的妖孽。 楚慕站在不远处看着明显在争执的两人,眉头微微皱起来,问流扬,“你说曹雨薇不会不能说服陈素雅吧?” “不知道。”流扬抿嘴,“反正现在陈小姐还没有同意。” “你听得到她们说话?”楚慕看了流扬一眼,“这么远你都能听到?” 她听别人走路的声音还需要趴在地上听呢!这么远她也就能模模糊糊的听到两人的语气词,流扬居然可以把他们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我只能看嘴型。”流扬抿嘴,“主子来的话应该可以听清楚。” 看嘴型? “这也是你们主子教你们的?” “主子训练的。” 楚慕已经不想说话了,她开始觉得自己会易容术会医术还会功夫,其他的也都不错,算是很厉害的了,现在看来,人外有人。 这薄以年就是一个妖孽,他这是不仅自己厉害,还把自己的手下也训练的很厉害。 这时候曹雨薇笑着走了过来,喊楚慕,“商大夫,您快和陈姐姐一同去齐王府吧,不管能不能治好李雪,你都要告诉我。” 楚慕颔首,“曹小姐放心,商某定然竭尽全力。” 陈素雅也跟着走过来,她看着楚慕,好一会儿了才道,“商大夫,听闻她伤得很重,昨日被她打骂的大夫不少,你确定你要去吗?” “既然答应了曹小姐,商某定然会竭尽全力的。”楚慕对陈素雅笑了笑,抱拳施礼,“多谢陈小姐提醒了,商某会审时度势的。” 陈素雅只得点头,“那您跟我来吧。” 一行人到了齐王府门外,陈素雅让丫鬟去敲门,门房的听闻了是陈素雅,没有怠慢,迎着陈素雅等人进了齐王府。 楚慕这是重生来,第一次走进齐王府,走进来她浑身的血液就在沸腾,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压都压制不住,楚慕双手死死地握住才能把那股劲压下来,但是胸口的闷胀感,让她感觉到非常的不适。 楚慕等人到了李雪院子外,就能听到李雪的哭喊声,大概是因为喊了两日了,她的声音又些许沙哑,当然这声音里面还有齐王妃的啜泣声。 楚慕拿了一根银针扎在自己的手上的穴位来压制胸口的烦闷感,抬步走进院子,齐王妃听了门房的来报,走出来,看到陈素雅,勉强笑笑,“劳烦陈小姐挂心了。” 陈素雅轻声道,“这位是商大夫,他常年行走江湖,看的多数是奇难杂症和野兽撕咬,应该可以有办法帮到雪小姐。” 齐王妃闻言眼睛一亮,看向楚慕,楚慕看了齐王妃一眼,躬身施礼,“商陆见过王妃。” “商大夫真的有办法救我女儿?” “这个我要先看看病人状况如何。” 齐王妃慌忙要引着楚慕等人进去,陈素雅出声告辞,“人我送到了,就不进去了,雪小姐应该也不愿意见外人。” 齐王妃闻言让自己的贴身嬷嬷送陈素雅,“多谢陈小姐了。” 陈素雅离开,齐王妃赶紧带着楚慕进了屋子,“太医已经用了很多办法了,她脸上还是在流脓。” 楚慕闻言颔首,进去,还是被躺在床上的李雪吓了一跳,她整张脸肿的厉害,右边脸有一大块肉不见了,还有很多脓疱,按理说,被狗咬了应该不会这样严重... 齐王妃见楚慕面色不好,面露焦急,“商大夫,她的脸...” “那些狗呢?”楚慕问。 “昨日我让人打死了,丢了。”齐王妃提起那些狗就来气,巴不得把那些狗剁成肉酱。 楚慕侧首看了一眼被人按着,却依旧在挣扎的李雪,沉声道,“把那些狗的尸体带回来,她的脸上化脓,原因应该是在狗的身上。” 说完看着依旧按着李雪的那些人,“你们按紧她,我现在要用酒给她洗伤口,会特别的疼。” “用酒?”齐王妃不忍的摇头,“可是她...” “就怕她的脸上沾染了狗身上的病,所以必须要洗伤口,否则她的脸会一直溃烂的。”师父说过酒精可以消毒杀菌,虽然他们这里没有酒精,但是可以用没参水的酒代替酒精用。 虽然不明白师父说的酒精是什么,但是她知道不掺水的酒。 那日把她喝醉的酒,据说就是没掺水的。 “我不要烂脸!”李雪挣扎着又哭了起来。 齐王妃看着心疼,赶紧让楚慕给她洗脸,楚慕颔首,拿起一把竹子做的镊子夹起纱布,让流扬把酒倒在盆里,她把纱布全部放进盆里浸泡,然后夹起一块,给李雪清理伤口,楚慕的纱布刚刚落在李雪的脸上,李雪就已经同的偏开头,挣扎起来。 楚慕沉着脸,冷声吩咐,“沉香,按住她的头。” 流扬强忍着恶心,走到床头,一把把床帐扯下来,双手按住李雪的头,让李雪没办法挣扎,李雪想骂人,楚慕直接冷声喝道,“想要你的命,就闭嘴!” 第八十一章 鼠病 其实她的脸烂成这样,说话的时候才是最痛苦的,因为每一次掌嘴都会拉动脸部,楚慕瞧着痛的眼泪直流的李雪,继续清理,李雪一直在哭,连痛晕了过去眼泪都一直没停。 楚慕手上并没有停下来,直到把李雪脸上的那些脓水都洗干净了,这才收了手,拿出昨日就准备好的药粉洒在她的伤口上,这才站起身子,看向齐王妃,“狗找到了吗?” “方才已经派人去找了,那些狗找回来有何用?”齐王妃想到已经打死两日的狗,再弄回来,心中膈应的慌。 楚慕侧首看了李雪一眼,沉声道,“只有看到那狗,我才知道那狗又没有染疾,才好为令千金对症下药。” 这时候齐王妃的贴身嬷嬷匆匆从外走进来,低声道,“狗已经找回来了。” 楚慕颔首,看了流扬一眼,“随我过去看看。” 齐王妃不愿意去看几条死狗,便让嬷嬷带着楚慕等人过去,“何嬷嬷,你带商大夫过去。” 何嬷嬷应了一声,“商大夫,请吧。” 楚慕嗯了一声,跟在何嬷嬷身后,往后院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楚慕都在打量齐王府的构建,虽然没有东张西望,那是那双眼珠子却没停过,一直在转动。 流扬也在观察着齐王府的结构,不过他胆子要大一些,偏着头四处看。 花园中楚慕忽然被流扬拉了拉,楚慕回头,流扬往一个地方扬了扬下巴,楚慕看过去,几个披着青色大氅的中年男人都进了一间屋子。 楚慕收回目光,对流扬点了点头,流扬会意,出声喊,“嬷嬷,请问如厕的地方在哪儿?” “你这孩子!”楚慕装作不悦的瞪了流扬一眼,“事儿怎么这么多。” 何嬷嬷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指着花园的西北方向,笑道,“往那边走,墙角就有一个。”说着叮嘱,“不过你别乱走,在王府中冲撞了人,你可担待不起。” 流扬笑着应了一声,“嗳,多谢嬷嬷。”说完转身跑了。 楚慕笑着继续跟何嬷嬷走,“这孩子从小跟着老夫在外跑惯了,不稳重,嬷嬷别介意。” “商大夫说笑了。”何嬷嬷带着楚慕继续往前走,“前面就快到后门了,那些狗死的有点难看,商大夫您...” “无碍。” 齐王府后门,出门看着四条躺在地上的狗,这些狗现在的样子不能用难看来证明了,它们此时看上去简直是惨不忍睹,可以想象前日齐王妃是多么愤怒,才会对这些狗下如此毒手。 楚慕把手裹着帕子翻看了一下狗的皮毛,又看了狗的牙齿,一阵恶臭传来,楚慕站起来,“小姐的伤为何一直流脓,大概和这只狗吃进去的食物有关。” “啊?”何嬷嬷眉头紧紧皱起,面色不大好,“那总不能扒开这狗的肚子看看它吃了什么吧?” 楚慕闻言看了何嬷嬷一眼,把白色的帕子随手扔在狗的身上,“就算把狗的肚子扒开,也不可能看得到它吃进去的食物,不过老夫大概猜到了。” “那就好那就好,那大夫您就好对症下药了。”何嬷嬷赶紧引着楚慕往回走,“您一定要救救我们小姐,否则我们王妃是真的活不成了。” 楚慕闻言没问为何,只问,“小姐这两日可有发热的症状?” “夜间小姐都会发热,时不时的还会发疹,但白日里,就会好许多。” 楚慕眸光沉了沉,这很可能是鼠疫,如果真的是鼠疫的话,那事情可就不好办了,师父说过,老鼠引起的病症很多,但是具体的病状要看究竟是如何染上这个鼠疫的,这李雪真的是倒霉,居然碰到吃了死耗子的狗,还被咬成这样子。 如果同时染了疯狗病和鼠疫,不是她来治的话,可能就必死无疑了。 前世她曾恨自己为何要跟着师父学医,连父皇和母后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现在她就有多庆幸自己跟着师父学了医,因为跟着师父学了医术,她才能在醒了之后,及时为皇兄解毒,没让齐王的计谋得逞。 也能及时发现李雪的病症,她现在鼠疫和疯狗病都还未发作,所以李雪不会到处咬人,应该不会传开... “何嬷嬷,把那几条狗烧了,不要让尸体随便乱扔。”楚慕停住脚步,深沉的看着何嬷嬷,“找个人盯着家丁把狗烧成灰烬。” 瞧着老大夫脸上深沉的表情,何嬷嬷郑重的应了一声,“是。” 何嬷嬷赶紧叫了一个管事嬷嬷过来,让她去盯着家丁烧狗。 这时候如厕回来的流扬跟在楚慕身旁,用只有他和楚慕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那几个人都是齐王的幕僚,齐王果然是在谋划...” “嗯。”楚慕听流扬把话说话,这才沉声道,“沉香,一会儿回去用酒洗手,然后不准再靠近那张床。” 流扬刚刚用水洗了手,听楚慕这儿说,心中有一股不祥的预感,“李小姐染了什么病?” “很可能是鼠疫。” 此言一出,何嬷嬷惊的停下脚步看着楚慕,“商大夫,话可不能乱说啊!这鼠疫可不会小事儿。” “老夫自然不会乱说。”楚慕沉着脸,“从李小姐的病状来看,很可能是鼠疫,不过现在还未发作出来,传染性应该不大,老夫也处理过几次这种事情,倒也不必太过于担心。” 何嬷嬷急的脚下步子加快了,一到李雪的院子,直接往里面跑,进屋看到齐王妃正坐在李雪床边拿着帕子给李雪擦汗,一步冲过去,抓着齐王妃的手拉她起来,“王妃,您快里小姐远些。” 此时正过来看李雪的世子妃闻言,看了何嬷嬷一眼,“何嬷嬷为何如此紧张?” 何嬷嬷抿了抿嘴,看了世子妃一眼,又看向齐王妃,不知该不该说。 这是楚慕走了进来,沉声道,“王妃你们还是不要直接和小姐的伤口接触为好。” “为何?”齐王妃揪着帕子问。 何嬷嬷赶紧一把拍落齐王妃手上的帕子,“王妃,小姐可能染了鼠疫。” “这不可能!”齐王妃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楚慕看了一眼爱女心切的齐王妃,抿嘴,“可不可能就看下药有没有效果了。”楚慕叫流扬,“沉香,按照我吩咐你的做事。” 流扬应了一声,楚慕这才走到床边拿了两颗清热解毒的药丸给李雪服下。 第八十二章 不知悔改 一个时辰过去,楚慕这才站起身子,她的额头上已经满是汗水,流扬赶紧拿着热毛巾递给楚慕,楚慕擦了擦汗水,对流扬一笑,“辛苦你了。” “不辛苦。”流扬轻声道,“那些人全都不在院子里了,楚大夫咱们现在要怎么做?” “我目前也只是怀疑李雪是染了鼠疫。”楚慕看了一眼还在昏迷中的李雪,压低声音道,“但是这件事情,你要想办法传出去。” “这鼠疫和疯狗病哪有那么容易传染。”楚慕微微一笑,前世她还是很害怕鼠疫,听到这两个字就会退缩,每次她都会被师父骂胆小鬼,但是师父解释过: “只有被老鼠咬了,或者沾染了老鼠的粪便或者吃了老鼠咬过的东西才会被传染鼠疫,疯狗病也一样的,除非你被狗咬了,亦或者被得了疯狗病的人咬了,那才会被传染。” 后来她就没那么怕了,不过师父还说过,防范于未然,不管能否传染,遇到这种事情,消毒是必须的。 “那您为何还要让他们都离开?”流扬有点想不明白。 “从何嬷嬷的表现来看,他们应该也是很害怕鼠疫的,认为鼠疫会传染。”楚慕嘴角微微一勾,“我们为何不借这件事情在齐王府住下呢?” “您想在这里面探查齐王究竟想做什么?”流扬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李雪,压低声音,“可是您家岂不是很不方便?” “那个好说,我离开之前已经给玉儿交代了,如果我未回去,就说想去庄子上住两日,他们不会怀疑的。” “那我家主子那里怎么办?” 楚慕扬眉,“那你就更放心了,夜半三更也可以施针的。” 她把给薄以年施针的时间挪一下挪到晚上不就行了。 流扬这点应下来,“好,探查的事情,楚大夫您就交给我。” 楚慕颔首,“正有此意。” 毕竟流扬这来无影去无踪的轻功,她遥不可及,齐王府中应该也不会有人发现。 李雪悠悠转醒的时候只看到那个长的有点丑的大夫佝偻着身子在一旁写医案,那个使劲按着她的头的药童此时正在一旁坐着玩,李雪气急想骂人,那个正在写医案的大夫却看了过来,明明大夫的眼光没什么波澜,李雪却觉得身上一冷。 她偏开头,不去看那个大夫,“我母妃呢?” “小姐染了鼠疫,王妃怕传染,便离开了。”流扬笑着说道。 “你胡说!”李雪瞪大双眼,下意识的喊道。 意识到刚刚那人说的是鼠疫两个字,她怔怔的看向楚慕,“我会死吗?” “你想死的话,随时都可以死,但是如果你想活的话,我可以救你。”楚慕停下手中的笔,站起来,“不过齐王府的亲情真让人唏嘘,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鼠疫,竟然把你的家人都吓退了。” 李雪眼里闪过一丝黯然,不过很快她便冷笑了一声,“如今我不是郡主了,盼着我死的人更多,但是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李雪双手死死地握紧,急切的看着楚慕,“你们只要治好我,我一定会给你们重酬!” 楚慕眼睛一眯,难道还有其他的收获? 她走到李雪床前,看着李雪的脸,“鼠疫和疯狗病都不好治,但是我可以给你治好,你的脸,如今变成这样,我虽然不能让你恢复如初,但是也有办法让你的脸长出新的肉,你要给我什么报酬?” “我虽然不是郡主了,但是却知道我父王的金库在哪儿。。”李雪眼里闪过一丝冷意,“只要治好我的病,我就一定给您重酬。” 金库! 楚慕脸色一沉,没成想齐王竟然还有金库。 “齐王也不过是拿俸禄的臣子,怎么可能会有金库,小姐还是不要路乱说话,诓老夫啊。”楚慕直直的看着李雪,她就在想,这齐王究竟为何会有那么多幕僚。 流扬去打探了,那些幕僚中有几个的都是前些年高中之后却未曾为官的状元和解元,甚至还有在朝为官的臣子,虽然有人的官位不高,他们确实拿着父皇给的俸禄的官员啊! 原来都是用金钱绑着的。 “我李雪向来说话算话。”李雪躺在床上面无表情的看着楚慕,冷声道,“父王既然不把我当女儿了,那我也没必要把他当父亲了。” 楚慕嘴角微微勾起,这一家子的无情无义真的是遗传的呢。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齐王真的有金库还是你编造出来的,老夫要如何相信?”楚慕在李雪旁边坐下,捏了捏花白的胡须,“老夫活了几十年,见过的人多了,也悟出一个道理,就是不要轻易相信别人。” “那随你,你既然进了王府就肯定要为我治病,否则你也讨不到好处。。”李雪看着楚慕,眼里闪过一丝冷意,“不过,你要是治好我的话,我会给你十万两黄金。” 楚慕看了流扬一眼,流扬对着楚慕点头。 楚慕这才回头看着李雪,“既然李小姐这么热情的想要给我钱财,那老夫岂有不收之礼,至于你脸上的伤,虽然无法让你完全复原,我却可以让你不这么丑。” 李雪冷冷的看了楚慕一眼,嗤笑,因为脸上有伤,表情不大,甚至说看上去有点滑稽,“哼,希望你说到做到,否则我就算死,也不会放过你的。”她转头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房间,“你也看到我的处境了,我显然已经被抛弃了。” “那些婢女是自己跑了的。”楚慕这是实话实说。 李雪双手被气得紧紧握着,“所以说,这个王府里面连一个婢女都敢不把我放在眼里!如果不是李舒鸿的默许,他们敢吗?” 李舒鸿是齐王的名字。 楚慕未想到,李雪竟然在短短几日内,就那么恨齐王。 “他从未把我当成女儿过!前年是这样,今年也照样从来不曾护着我!”李雪双手紧握,眼里迸发出恨意,“如今我得了这个病,他就立刻抛弃我了!” 这时候扯到脸,她痛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却依旧掩盖不了面上的恨意。 “这是止痛药,你吃下去应该不会那么痛。”楚慕拿出一颗药丸喂到李雪嘴边。 李雪想都没想掌嘴把药丸吞了下去,“还有那些害得我变成这样的人,我也照样不会放过!” 楚慕有点后悔给李雪吃止痛药了。 这个死丫头就是痛的不够,现在还在怨别人把她害成这样的,一点都不想想是自己的原因。 李雪吃了止痛药没一会儿,觉得脸上的伤痛没有那么严重了,她眉头微微皱起来看向楚慕,“你一开始是不是打算不给我吃止痛药的。” 楚慕扬眉,“嗯,小姐的名声老夫有所耳闻,虽然答应了救你,却并没打算为你止痛,也想让你尝尝痛的滋味。” 看到李雪神色变化,楚慕继续面无表情的说道,“这个止痛药的药效只有一天,所以你如果明日想不痛的话,最好别说难听的话。” 第八十三章 冷血无情 李雪垂下眸光,果然没有继续说话,垂眸沉默的在心中想着,那些被她打的那些人都是自找的,所以都是活该,凭什么怪她?至于那个被她毁了容的女的,如果她当时让出珍珠耳环,她也可以给她钱,谁让她如此不知好歹! 那就该被她打! 就像这个大夫一样,李雪抬眸看着眼前这个贪财的老头子,眼里闪过一丝冷光,他以为拿走了李舒鸿的钱难道就可以轻易逃脱了? 哼,怎么可能! 李舒鸿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都会杀了这个老头子,然后拿回自己的那些钱财的。 楚慕看着李雪的眸光逐渐变得柔和,拿出药粉再给李雪上药,慈祥的笑了,“小丫头,人要心存善念,否则的话,报应会随时来的,就像你现在这样。” 她怎么会不知道李雪的心思的,不过既然能拿走齐王的那些金钱,她何乐而不为?至于商陆这个人,在她拿到钱离开齐王府之后,他就会完全消失。 十万两黄金,不是小数目,她倒要看看,这个小丫头要怎么把十万两黄金给她。 不过她没想到这丫头都变成这样了,也不忘记算计人。 李雪闻言瞪着楚慕,不过因为吃了楚慕的药丸又不知不觉的昏睡了过去,流扬这才上前,问楚慕,“楚大夫您相信她说的话?” “为何不信?”楚慕回眸看了流扬一眼,“这个丫头肯定知道齐王的金库在哪儿,虽然我们不能把齐王的金库搬走,但是拿走十万两黄金也不错,我喜欢做坑齐王的事情。” 楚慕已经可以想象,齐王如果知道自己是被自己的女儿坑了,那个表情有多精彩了。 心情大好的楚慕,转身往外面走去,这时候何嬷嬷端着药走了进院子,“商大夫,药熬好了。” “拿进去给小姐服下吧。”楚慕颔首,坐在院中未动。 何嬷嬷端着药犹豫片刻,轻声道,“商大夫,您知道我是在王妃身旁伺候的,王妃如果有个好歹,我担待不起啊。” 楚慕摆手,“交给沉香吧。” 何嬷嬷感激一笑,“多谢沉香小公子了。” 流扬嗯了一声,接过药碗,何嬷嬷赶紧退了下去,楚慕看着慌张离去的何嬷嬷,抬眸看了流扬一眼,“生在齐王府,真悲哀啊。” 流扬把药碗放在石桌上,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属下去打探一下。” ...... 齐王府的书房中,好几个幕僚已经走了,只剩下王府管家还站在书房中,看着面色不大好的齐王,管家低声道,“王爷,您让柳先生去联系将军府,是不是过于冲动了?” “赵将军的两个儿子都好赌,偌大的将军府都要被掏空了,赵将军常年在外,回京之后肯定会为填将军府的窟窿而头痛。” 齐王负手而立,眸光深邃,嘴角却勾起一抹弧度,“况且,他那两个儿子都很有出息,在赌坊借了高利贷,如今利滚利已经超过两万两银子了,赌坊可不是什么好地方,缺胳膊短腿的经常有,这赵将军老来得子,六十岁了才有这么两个儿子,就算再没出息,他也断然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儿子就这么丢了性命的。” 说到这里齐王冷笑一声,“不过,这赵将军为了皇帝,愿意看到自己的儿子去死,那我也佩服他的忠心。” “这世上能用钱办到的事情,就不是难事。”齐王笑着看了管家一眼,“上次我让你查的事情如何了?” “回王爷,查到了,那是楚尚书的女儿。”管事说到这里,压低了声音,“如今好像是在品茗轩给薄家的人治病。” “难怪。。”齐王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意,“原来是有薄家的人撑腰,所以她一个小丫头竟然敢不把我们王府放在眼里。” “王爷,不如咱们联系一下薄家家主吧,他手下的人做的事情,他不一定知道。”王福压低声道,“这薄家低调做人这么些年了,总不能让手下的人把自己摆在台面上来吧。” 齐王睨了管家一眼,“如果没有家主的默许,薄家的人可不敢随意把薄家搬出来压一个王爷,这说明那个丫头是薄家的家主也在护着的,上次就听闻薄家家主的身体好了不少,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个楚小姐。” 王福被吓了一跳,赶紧跪下来告罪,“是奴才思虑不周了。” 齐王摆手,“李雪那边怎么样了?” 王福跪在地上,弓着身子伏在地上,“听闻是鼠疫,王妃和世子妃都从院子里面出来了,现在就只有那个大夫还在院子里面。” 齐王眉头紧皱,沉声道,“吩咐世子妃和王妃都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别出来,李雪那边也盯着,不行就送到城郊的别院去。”说到这里齐王顿了顿,“罢了,明日一早就让人把她送到城外的别院去,在家里晦气。” 王福领命而去,又被齐王叫住,“等一下。” “王爷还有什么吩咐?” 齐王脸上带着一丝冷冷的笑意,“明日一早你去一趟楚府为李雪求医。” 王福一顿,抬头不解的看着齐王,“王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那大夫不是说小姐可能染了鼠疫吗?”齐王冷笑道,“这件事情外人应该还不知道,你就以王府的名义去楚府求医。” “那小姐还送出去吗?”王福有点难猜齐王的心思。 齐王颔首,“送,把楚家小姐也送到别院去,在别院两人遇刺一起死了,也不是什么怪事。” 王福立刻领会了,“那府上这个大夫怎么处理?” “拿点钱打发了。” ...... 楚慕看到站在院中的王福眉头紧促,她知道齐王冷血,倒不知道他对自己的骨肉都这么冷血,这是直接抛弃李雪了啊,难怪李雪会这样坑他。 不过如果就这样离开的话,她计划的那些事情岂不是就功亏一篑了? 黄金拿不到了? “您的药童呢?”王福看了四周一眼,问。 “闹肚子,如厕去了。” “那等您的药童回来请您带着他离开吧。”王府说完,拿出一个重重的钱袋递给楚慕,“这些是诊金,您收好。” 楚慕拿着手上的诊金,忽然笑了起来,这齐王真的是一点情感都没有啊,难道说他除了家里面这几个孩子之外,还有其他的孩子? 这时候流扬回来了,他看了楚慕一眼,进房间拿起自己的包袱和楚慕的药箱,轻声道,“走吧。” 楚慕起身跟着他走出来,院子里的等着的王福对楚慕一笑,“商大夫,我们小姐的病还请你不要外传,否则我们王福定然会找到商大夫好好伺候一番了。” 楚慕挑眉一笑,“自然。” 自然要传出去的,只不过你们能不能找到商大夫就另说了。 第八十四章 为她染发 两人出了王府,很快把跟踪他们的人甩了,路上楚慕问有没有听到齐王说什么计划,流扬把齐王要拉拢赵将军的事情说了。 楚慕听完之后眉头就没松开过。 上一世赵将军一直在边关,很少回京,真是没想到齐王竟然把主意打在了赵将军的身上,虽然她对这个赵将军不甚了解,但是却也有一些听闻,他对朝廷和父皇都忠心耿耿的,应该不会生了二心。 “他们想如何拉拢?”楚慕看着流扬,神情认真。 流扬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楚慕,他虽然不知道楚大夫为何对齐王府的事情这么感兴趣,但是主子交代过,一切都听楚大夫的,他便没有隐瞒把事情都讲了。 “赵将军的两个儿子是京城出了名的纨绔子弟,赵夫人很宠爱自己的儿子,什么都纵容着,皇上也因为赵将军的原因,对赵将军家的两个公子很是宽容,所以才造就了如今这种景象。” 楚慕面色深沉,看来这一次齐王又打算用钱来收买人心了。 但是齐王竟然对将军府如此了解? 他想抓住赵将军的弱点来收买赵将军,那其他的人呢? 楚慕想到一种可能性,眼睛一亮,看向流扬,“谢谢你流扬。” 他想用钱收买人心,她让她买不成便是。 ...... 薄以年第一次深夜的时候在自己的竹屋见楚慕,嗯,虽然现在的楚大夫是一个老者的形象... 楚慕笑着转了一圈让薄以年看个遍,然后问,“可有热水?” 流星颔首,“有,我马上准备。” 流星离开,薄以年邀请楚慕坐下来,楚慕摇头往后退了一步,薄以年微微一顿,疑惑的看向楚慕和流扬。 楚慕解释,“李雪很可能染了鼠疫和疯狗病,虽然一般不会传染,但是你如今的身体状况来看,还是等我沐浴更衣之后再接触比较好。” 薄以年闻言,蹙眉,“那你明日别去了,疯狗病不是小病,如果被咬,很可能会有危险。” “你放心,我们已经被齐王赶出来了。”楚慕笑看着薄以年,“这齐王应该是想让李雪一个人在别院自生自灭吧。” 听了齐王计划的流扬默默举手,“他们好像想让楚大夫和李雪一起死。” 薄以年蹙眉看向流扬,“怎么回事?” 楚慕也侧首看着流扬,“什么叫要我和李雪一起死?” “那个...”流扬挠了挠头,把齐王的话复述了一遍,“那日齐王在品茗轩门外吃了那么大的瘪,肯定想着找楚大夫算账呢。” 楚慕闻言,眉头轻佻,“报复心挺强。” “明日齐王府的人上门,你不能答应去给李雪治病。”薄以年沉着脸,“明日一早我就亲自请你来薄宅住下,为我治病,我看他是不是敢来跟我抢大夫。” 楚慕听了薄以年的话,心热热的,但是理智却还在,“你别担心了,明日一早我要让齐王把女儿送不出去。” 薄以年闻言看着她。 “我也先去洗漱一下。”楚慕慌忙转身离开,“一会儿再说。” “等一下。” 楚慕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薄以年,薄以年转身拿了一个包袱给楚慕,“衣服。” 楚慕呆呆的接过来,然后快速离开。 薄以年看着楚慕慌张的样子,摇头一笑,此刻不知道为何忽然很想看着楚大夫的脸,和她的表情。 楚慕洗漱完出来,恢复了自己的容貌,但是头上还是顶着一头的白发,这样显得她更美艳了一些,但是却给人一种苍伤感,薄以年不大喜欢这样的楚慕。 他更喜欢那个自信满满的楚大夫。 “快到这边炭盆变,这边暖和一些。”薄以年邀请楚慕坐下,为楚慕倒了一杯热茶,“你的头发...” 楚慕坐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微微一笑,“这头发有些难弄,我回去让玉儿给我弄。” 薄以年闻言蹙眉,“你这头发打湿了,容易着凉的,不如你告诉我要如何弄,我帮你?” 楚慕整个人怔住,她抬头看着薄以年,有些难以置信,他想为她染发? 这会不会太亲密了一些? 薄以年好像看出楚慕的想法,他轻笑,“如果楚大夫你生病了,那我可就惨了。” 楚慕这才放下心来,她就说嘛,他是担心自己病了,没办法为他治病呢。 她点头应下来,“那多谢了。”从怀中拿出一瓶药水,“倒入热水中,然后用梳子不停的沾水给我梳头发便可。” 薄以年接过来,让流星准备梳子和热水,开始站在楚慕身后为楚慕梳头发,手上很轻,“如果扯到头发,告诉我。” 虽然在心中告诫了自己很多次,薄以年这样做只是为了他自己,但是楚慕的耳朵还是红了。 她点头,赶紧说话转移注意力,“我想请你帮我把齐王府李雪染了疯狗病和鼠疫的事情传开。” “寅时之后早市开了,就可以把事情传开了。”薄以年认真的给楚慕染发,一边轻声说道,“我可以加派一些人把事情闹得更大一些,齐王为了名声,应该就不会把女儿送到城外了。” “好,那一切就拜托你了。”楚慕微微一笑,她仰头看了薄以年一眼,“如果没有薄公子,我真的寸步难行。” “能帮到楚大夫,薄某乐意之极。”楚慕仰着脸,薄以年站在她身后把梳子拿开,害怕把水低落在她的脸上,“何况,帮楚大夫就是在帮我自己。” 楚慕脸一红,现在她真的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思了,她刚刚竟然觉得薄以年的样子很撩人。 楚慕赶紧坐正,正色道,“你可要自己有一个账本啊,不然我以后可要把你帮我的事情当成理所当然了。” 薄以年闻言站在楚慕身后无声的笑了,他点头,,“我很开心你愿意把我当成理所当然。” 楚慕脸又红了,“还没好吗?” 楚慕感觉自己就不应该大晚上的来这个竹屋进薄以年,这人晚上好像说话都有点不一样,完全没有白日里那么正经嘛,他说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啊? 薄以年嗯了一声,楚慕听着他的声音猛地回头看了薄以年一眼,薄以年赶紧把梳子拿开,看着她,“怎么了?弄疼了?” 楚慕看着薄以年的表情,眉头紧促,难道她刚刚听错了,她明明听到薄以年方才在憋笑啊。 楚慕摇头,继续坐端正,薄以年接着给她弄头发,“答应我,明日不管齐王有没有把李雪送到城外,你都不要去齐王府给李雪治病。”他手上顿了顿,接着道,“我不想你遇到任何危险。” 楚慕能感觉到自己咚咚咚的心跳,甚至觉得心快跳出喉咙了。 第八十五章 感觉不一样 楚慕压着自己的胸口,这种感觉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都从未有过,为什么薄以年一两句话就可以让她如此? 之前明明都没有这样的感觉得,难道这个男人对来她说真的不一样? 薄以年见她一直不说话,接着道,“你现在已经知道了齐王接下来的计划,大可以从赵将军的两个儿子下手,完全没有必要再接近齐王府了,再去齐王府会很危险。” 楚慕叹气,“可是我想知道齐王的金库在哪儿,从李雪的那些话语来看,李雪应该知道齐王的金库在哪儿。” “那些我们可以慢慢查。”薄以年的声音很轻,手上的动作也很轻,像是害怕大声一点,眼前这个女孩就化成烟雾消失一般,“流扬也说了,齐王还拉拢了一些朝廷的官员吗?你可以一步一步的齐王手下的人。” 楚慕颔首,“我知道你想说的,但是我还是想烧了齐王那些钱财,给他添添堵。” “好,既然他要给你添堵,我们也给他添点堵。”薄以年轻笑,手上的动作越发的轻柔,“我会让人查到他的金库在哪儿,他添把火如何?” 楚慕感觉到这人好像很宠溺自己,甚至比父皇以前还要宠她。 她笑着回头看向她,薄以年又被她的动作吓得赶紧收起梳子,他看了一眼还在滴黑水的梳子,无奈笑道,“你想在脸上点一颗痣?” 楚慕一笑,“这个在脸上不会染色的,只有落在衣服上才会染色,这是洗掉我白发的药水而已。” 薄以年看着她身上已经有了很多黑点的衣服,叹气,“你的衣服已经是一副水墨画了。” 楚慕闻言想看,薄以年一只手放在她的头顶上,轻轻一转,让她把头转过去,继续给他弄头发。 半个时辰过去了,薄以年把梳子放下来,看着楚慕湿湿的头发,薄以年又端了一个火盆来放在楚慕身后离着头发稍微远一点的地方,为她烘头发。 楚慕坐着,可以感受到薄以年的手在轻轻的拨弄她的头发,她忍不住说了一句,“薄公子对你的大夫都这么好吗?” “嗯?”薄以年微微一怔,他看着自己的动作,觉得自己是不是魔怔了,他这是在做什么? 薄以年慌忙站起来,握拳咳嗽一声,缓解一下尴尬,“那个,我...” “你是不想让我湿着头发回去,容易生病,我生病了,就没人给你治病额。。”楚慕看着薄以年,眼里全是促狭“我知道你担心我出事之后你的毒不能解,你放心,我一定...” “你一定要照顾好你自己,然后再照顾好我?”薄以年看出她眼里的促狭,感觉自己方才应该是着魔了,他继续坐下来给她烘头发,“楚大夫在我这里是很重要的人,所以你不能有一点事情。” 楚慕再次捂着自己的小心脏,她感觉自己快受不了了。 楚慕下意识的就想到等自己把他的病治好了,他就走了,然后再也不能有这样的待遇了,她的心中就有点不是滋味。 “我对你来说很重要吗?”楚慕几乎是不经思考的问了出来。 薄以年手上的动作一顿,“自然很重要。” 楚慕猛地回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薄以年,“如果你的毒都解了,病也治好了,我还会重要吗?” 薄以年一顿,他没想过这个问题,如今眼前这个小姑娘... 他不愿意看到她生气,不愿意看到她生病,更不愿意看到她受伤,以后呢... 她不再是他的大夫了,他依旧是这样想的吗? 他也不知道。 直到楚慕都已经离开了,薄以年还在思考楚慕方才问的那个问题,他并没有把楚慕当成自己的大夫,而显然楚慕也一样,早已经没有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患者了。 从她知道他的身份,他知道她的秘密开始,他们就早已经不是那种普通的医患关系了。 一直在暗处默默观察自家主子的流星,无奈摇头,主子和楚大夫相处的时候,他明明可以感受到两人身上的光芒都吸引着对方,有时候看对方的眼神都不一样,但是两人还不自知? 主子也是,活了二十二年也没有娶个媳妇,难怪这么迟钝。 想到这里流星摸了摸自己怀中的东西,眼里一亮.... 楚慕是直接翻墙回家的,她轻轻一跃便轻盈的落在了院墙内,然而落地的那一瞬间,楚慕惊呆了... 她往后退了两步,瞪着正在爬墙的楚枫,“二哥,你干嘛!” 楚枫正踩在石头上,双手趴着墙,回头看着刚刚落下来的黑影,他吞了吞口水,“小妹...你刚刚是飞进来的啊?” 楚慕看着双手都当脚在用的楚枫,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反问,“二哥这个时辰要翻墙出去,去哪儿?” 楚枫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动作,慌忙松开趴在墙上的手,从石头上跳下来,但是却并没有被楚慕牵着鼻子走,他看着楚慕,“小妹,你这是从哪儿回来呢?” 楚慕眼观鼻鼻观心,“就是从外面回来。” “二哥要去哪儿?” “小妹,你刚刚是怎么跳进来的?” “就是爬到墙上跳下来的。”楚慕面不改色,“倒是二哥,你怎么现在这个时候往外跑?” 楚枫双手往背后一背,扬眉一笑,“自然是去参见文会了。” “现在这时间点参加文会?”楚慕眉头微蹙,“去参加舞会还差不多吧,你不说算了,我去问母亲。” “等等!”楚枫慌忙拉着楚慕,“你去问母亲,我就跑不成了!” 楚慕看着楚枫拉着自己的手腕,心如止水,她抬头看了楚枫一眼,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不一样...这和薄以年方才触碰她的感觉不一样... “母亲让我和大哥明日陪她一同出城去城隍庙烧香!”楚枫一脸苦恼,“那可不是单纯的烧香,我不能让母亲就这样把我给卖了,我得跑路。” “母亲让你们去城隍庙是为了把你给卖了?”楚慕眼角一抽,“怎么可能?” “小妹...”楚枫震惊的看着说出那种话的楚慕,“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你不知道我刚刚说话的意思?”楚枫眼角一抽,“看来的确该给你上一课了。” 第八十六章 操碎心的二哥 楚慕甩开楚枫的手,“上什么课啊,时辰不早了,我得回去休息了,你别把我出去的事情告诉别人啊,你也快回院子休息吧,大半夜的别折腾了。” “小妹你也知道这是大半夜啊,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大半夜翻墙回来,你都不给二哥解释一下?” 楚慕眼角抽搐,她怎么不知道她二哥除了玩耍,还会关心她啊? 她转身往自己的院子走去,“二哥都可以半夜跑出去,难道我不能半夜回来?”楚慕回头看了楚枫一眼,“二哥你不能因为母亲让你跟她去城隍庙上香,你就以为母亲要给你卖了,说不定是让你去当个道士和尚之类的呢。” 楚枫闻言,眼睛瞪大,“小妹啊,你以后一直这样的话,会找不到夫君的啊!”楚枫也不跑了,跟在楚慕身后,苦口婆心,“你就听二哥给你说说?” “或者二哥送你几个话本吧?”楚枫从怀里面掏出几个话本,选了一下,拿出自己最喜欢的那本递给楚慕,大方道,“这个话本是我的珍藏,借你看几日。” 楚慕脚步不停,“没时间看。” “小妹,哥哥这是为你好啊!” “二哥。”楚慕停下脚步,回眸看着还拿着一个话本的楚枫,抿嘴道,“我一直想问你和大哥,你们叫我小妹,那釉儿你们叫她什么?” 楚枫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小丫头啊。” 楚慕哦了一声,转身继续走,现在釉儿还小,他们叫小丫头倒是没什么,但是以后釉儿应该会打他们吧? 楚枫杨着手中的话本,跟上,“小妹,你真的看看这本书吧,哥哥真的害怕你这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以后吃亏啊。” 他都把话说的那么明白了,小妹居然不知道母亲要带他和大哥去见姑娘?还以为母亲要他们去当道士? 这怕不是看医书把自己看傻了? 楚慕被楚枫唠叨的不得不停下脚步,她回头看着楚枫手中的话本,她伸手,楚枫赶紧递上去,楚慕看着名字,眼角一抽,不可置信的看了楚枫一眼,“霸道王爷和他的小俏妃?” 楚枫笑的很开心,他疯狂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你拿回去看看,你肯定会懂很多东西的。” 楚慕把书往楚枫怀里面一塞,怀疑的看着楚枫,“二哥,曹雨薇说你是才子,我才不信!” 怀里面随时揣着一本霸道王爷和他的小俏妃这种书的二哥,会是才子?而且还是那种特别厉害的才子? 她才不信! 哪个才子怀里面揣着的书会是霸道王爷和他的小俏妃的! “这点曹雨薇可没说错啊。”楚枫见书塞不出去,揣回怀里,仰着下巴,一脸得意,“从小到大,在京城我的才学无人能敌。” “二妹,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楚枫继续跟在楚慕身后,“但是你也得教我一些拳脚功夫,我刚刚可是看到你是直接飞进来的啊。” “二哥你看错了。”楚慕加快脚步。 楚枫明明是看到自家妹妹是用走的,但是他要用跑才追得上,追了一会儿,他气喘吁吁,“小妹,你能不能走慢点!” “要回去休息了,二哥有什么事情过些日子再说。”楚慕头也不回加快脚步。 楚枫跑不动了,干脆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歇气,他看着在月光下行走的楚慕,嘟囔,“小妹这是该厉害的不厉害,不该厉害的,太厉害,伤我自尊!” 他看着两下就消失在自己视线内的妹妹,瞬间没有了逃跑的动力,以他的这脚步,怕是没走多远就被追回来了。 “不跑了,睡觉睡觉。”站起来慢悠悠的往自己院子走去。 楚慕半夜睡的正香,却被敲门声给吵醒了,她迷迷糊糊的翻个身想继续睡,但是却听到自家二哥和玉儿说话的声音,“怎么那么久才开门啊,要把少爷我给冻死啊。” 玉儿显然被吓了一跳,说话的声音都大了不少,“二少爷,您怎么一身都是雪啊,您该不会一直都在门外吧?” 楚慕翻身起来,披着大氅走出去,看到楚枫瑟瑟发抖的往里面走,她无奈一笑,觉得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夜,她看着楚枫,无奈道,“二哥,你这是想做什么?” 楚枫看了楚慕一眼,越过她,蹲在屋子的炭盆旁边,“小妹你太狠心了,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冻死在你院子门口了。” “你不回去睡觉,在我院子门口蹲着做什么?”楚慕让玉儿去熬姜汤,自己给楚枫冲热茶,“二哥你到底想说什么?” 楚枫看了四周一眼,见四下无人,这才问楚慕,“小妹,你今日这么晚回来,其实是去齐王府了吧?” 楚慕闻言,蹙眉,“二哥这是什么意思?” “曹雨薇都给我说了。”楚枫冷的牙齿打颤,看着楚慕的神色却很认真,“齐王这人,并不像表面上看着那样简单,我希望你不要随便冒险。” 楚慕闻言这才正视起自己的二哥,“二哥...” “还有啊!”楚枫抱紧身体,“你能不能给我拿一床被子来用用!” 楚慕无奈,赶紧去拿了被子给楚枫,楚枫把自己裹在被子中,才感觉到自己像是活了过来一样,他看着楚慕,“你别怪曹雨薇,她那个人,看到我就什么事情都交代了。” “曹雨薇是真心待二哥的,她倒是一个不错的姑娘。”楚慕垂眸,不过还是有点后悔把曹雨薇扯进来了... 她也太不能保守秘密了吧! “其实你二哥这人做事情很牢靠的,下次你别去找那些小姑娘帮你的忙,可以直接找你二哥我啊。”楚枫打了一个喷嚏,抬头看着楚慕,“而且你一个小姑娘,就算会功夫,也不应该这么晚了回来。” 楚慕垂眸,这是在外面晾了大半夜就是为了过来说教的啊? “还有小妹,你真的不知道母亲让我们去城隍庙做什么吗?”楚枫抬眸看着楚慕,一脸的期待。 楚慕蹙眉,他不是都说了吗,母亲带他们去城隍庙烧香。 “知道啊。”楚慕点头,“听说城隍庙挺灵验的,二哥和母亲去吧,这外祖母也快要回贸城了,你们一起去城隍庙去个平安也挺好的。” 楚枫觉得他真的有必要好好的教一下自己的妹妹,不过当务之急不是这事儿! 他一把握住楚慕,“小妹,帮我一个忙,我一定对你感激不尽的!” 第八十七章 答应 楚慕看着楚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只是让你去城隍庙烧个香而已,反应没必要这么大吧,半夜没有跑出去就算了,现在还要来求我把你送出去吗?” “我从正门跑,肯定会被门房的小厮拦住的,说不定还要去母亲那里告状,顺便讨赏。”楚枫幽怨的看了楚慕一眼,“小妹,哥哥还年轻,不想那么早就成亲,你就帮帮二哥吧,如何?” 楚慕挑眉,终于明白了过来,原来明日母亲安排了大哥和二哥明日去城隍庙上香,是因为要与别家的姑娘相看啊。 楚慕瞧楚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真的吗?那不是挺好的,免得二哥经常往杨柳河跑,母亲为你求娶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回来当媳妇,不是挺好的吗?” 楚慕瞪大眼睛看着楚慕,不可置信,“小妹,你就是这样坑害二哥的吗?” “这哪儿是坑害,二哥你想想,你以后足不出户就可以看到一个...” “停!”楚枫赶紧打断楚慕的话,“我去杨柳河,那是看小娘子跳舞唱曲儿的,媳妇娶回家中是管着我的,那我以后还怎么去听曲儿?” 楚慕看楚枫如此抗拒的样子,也不逗楚枫了,笑问,“那你要我怎么帮你?” “你把送出府去,我自己找去处如何?”他原本想回去睡觉的,可是想想还是觉得不甘心,又去爬墙,可是小时候因为经常爬墙,自家院墙被严父增高了不少,如今不好爬了,所以只能来求助小妹了。 “那不行。”楚慕看着楚枫,眉头微扬,“我把你送出去,你要是出事了,那我会自责死的。” 兰嬷嬷也被兄妹二人吵醒了,起来看到兄妹二人蹲在火盆边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什么,但是样子很和谐。 兰嬷嬷也忍不住笑了,这么久了,好像今夜终于在公主面上看到开怀的笑意了。 这时候玉儿也熬好了姜汤端来了,楚慕接过姜汤递给楚枫,“快喝了去去寒,免得没跑成,还染了风寒。” “小妹,可别把哥哥想的那么弱。”楚枫虽然这样说着,但是还是接过姜汤吹了吹,一口一口的喝了一起来,直到一碗姜汤都喝完了,额头上都冒汗了,他才舒了一口气,“你这姜汤下去,果然暖和了不少。” “姜汤你也喝了,快回去休息吧。”楚慕站起来下逐客令,“明日我还有事,真的要休息了。” “小妹!”楚枫祈求的看着楚慕,“你就帮二哥这一回吧,二哥一定会铭记你的好的,行不行?” “我把你送到我朋友那里,如何?”楚慕被楚枫缠的有些无奈,不过正好下条件,“不过以后如果母亲也这样对我的话,二哥你也要帮我!” “那是肯定的!”楚枫义正言辞的看着楚慕,“我天仙般的小妹,怎么可以嫁人!如果不是比我妹还厉害还好看的人,我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 楚慕懒得理会他的夸大,笑着进屋去穿衣服,“等我一下。” 兄妹二人很快就绕过府里的护卫,到了院墙边,楚慕看了楚枫一眼,搂着楚枫的腰直接跳上院墙,楚枫耳根绯红,“小妹,你还真不拘小节啊。” 楚慕看了他一眼,松开他的腰,一只手拧着他的后领,跳下院墙,像一只鸡一般被拧着的楚枫,瞬间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他委屈的站稳身体,看着自家妹妹,“妹妹,有你这样对亲哥哥的吗?” 楚慕懒得理会这个难伺候的二哥,自顾自的往前走,“不想去的话,我可以把二哥带回去,反正我现在正困得很。” 楚枫立刻闭嘴跟上,“小妹这是哪儿的话,咱们兄妹也是有秘密的人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把你会武功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的。” 楚慕看了楚枫一眼,摇头一笑,“那我谢谢你啦。” “客气客气。” 只是...楚枫回头看着自己那个比别人家高出一般的院墙,流露出一丝伤感。 一百多斤的楚枫:“......” 他妹妹是条汉子吧? 居然把他像一条鸡一样给拧出来了? 好伤自尊。 楚慕颔首,直接把楚枫带到品茗轩,楚枫听到几声鸟叫,就有人来开门了,流星看了楚枫一眼,疑惑地看着楚慕,“楚大夫?您这是...” “这我二哥,麻烦你随便找个地方安置他一下,明日我过来带他离开,如何?。” 楚枫冲着流星扬唇一笑,“叨扰了啊,我这也是实在没去处了。” 流星假笑了一声,压低声音对楚慕道:“楚大夫,您也知道,这品茗轩没有床,只有雅间的软塌,让二公子睡软塌,会不会太委屈二公子了?” 忽然有点同情楚大夫的这个哥哥,这街上那么多上好的客栈,楚大夫偏偏把哥哥送到他们品茗轩来,他们这些大老粗,哪儿会照顾人啊。 “会委屈吗?”楚慕偏头看着自家二哥。 楚枫立刻摇头,“不委屈,我在软榻上睡着最舒服了,妹妹你快回去吧,别担心我。” 楚慕真的走了。 楚枫自来熟的对着流星笑,“我住哪儿啊?” 流星眼角抽了抽,带着楚枫往楼上雅间走去。 楚慕回到楚府已经卯时过半了,她干脆穿着衣服直接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天还没亮,齐王府门前就聚集了不少人,对着齐王府指指点点,正打算送李雪出城的王福打开门就听到有人在大喊:“出来了出来了,你们看有行李呢!” “这齐王也太狠心了吧,这李雪虽然变成那样了,但好歹是他的骨肉啊!” “齐王这是听闻自己的女儿可能染了鼠疫,所以想丢出去城外祸害其他人呗!” “听这齐王说,其他人的生死他才不管呢。” “你们没听说吧,这齐王说让李雪在别院自生自灭呢。” “哟,这样的人连自己的女儿都不会怜悯,还会怜悯我们这些老百姓吗?” “还好他当年没当上皇帝,不然我们老百姓哪儿还有活路啊!” “据说皇上今早又派了太医过来给李雪治病呢。” 王福被这些话打的赶紧退了回去,让门房把门关上,往齐王的书房而去。 齐王听了这话,眉头紧皱,“谁把事情传出去的!” “绝对不是府上的人啊!”王福喊冤,立刻想到了什么,“会不会是那个商大夫?” “去把人给我找出来!” 第八十八章 操心 “王爷,那个商大夫不见了。”王福垂着头,“昨夜奴才派出去盯着商陆的暗卫回来报,说他们把人跟丢了。” “废物!”齐王一脚踢在王福身上,“这点事情都办不好!” 被踢倒的王福赶紧又坐起来跪在地上,“奴才一定会找到那个商陆的。” 齐王摇头,“行了,先把小姐安置在她住的院子里,去请楚小姐来给小姐治病,就说同为女子,治病要方便一些。” “如果楚小姐不同意呢?”王福抬头看着齐王,“那个宁小姐和楚小姐关系很好的。” “如果这点事情你都办不好,就不用回来了!” 齐王妃被关在院子里不准出来,知道齐王要把李雪送出府,在院子中又哭又闹。 李容闻言赶过来,见齐王妃瘫坐在地上,他上前把齐王妃抱起来,放在软塌上,低声劝道,“母妃,父王做了决定的事情您何时见他改变过呢?我刚刚打听了,父王送小妹出城是为了更方便治疗,昨日那个商大夫也被父王一同送出城了,等小妹身体好了之后,我们再把她接回来便是。” 齐王妃听着李容的劝告,冷笑着摇头,“你们父王已经变了,从你大哥死了之后就彻底变了,他早就厌恶了小雪,这次他把小雪送走之后,小雪就再无可能回来了。” 李容闻言面露伤感,但是眼中却毫无波澜,他拍着齐王妃的后背,安抚,“您放心,儿子一定会把小雪接回来的,您也别闹了。” 李容想到刚刚进来看到的齐王妃的样子,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皱,哪儿还有一点端庄贤惠的样子,就像一个泼妇,如果继续这样的话,王府中怕就要侧妃和庶子了。 想到这里,李容抓紧了齐王妃,沉声道,“母妃,您要振作起来,您别忘了,您是齐王府的女主人,如果您倒下了,父王可还正值壮年呢。” 齐王妃醍醐灌顶,猛地看向李容,李容对她点了点头,“您断然不能继续惹父王生气了,他这些年没有娶侧妃也没有纳妾,但是那些通房可是没有消停的,如果谁在这期间有了父王的种,到时候追悔莫及。” 齐王妃立刻来了精神,这些年齐王之所以只有这几个孩子,全是因为她拿捏着那些通房,一直让她们在喝避子汤,她现在被关在这院子里面,如果被那些女人钻了空子,得不偿失! “来人,给本王妃洗漱更衣!”齐王妃站起来,只要她守住齐王妃的位子,小雪以后总有机会回来。 李容看着齐王妃的改变,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站起来,“那儿子告退了。” 这时候李容的小厮快步跑过来,“二少爷,王爷又把大小姐送回院子了。” 李容蹙眉看着小厮,“怎么回事?” 小厮在李容耳边低语了几句,李容蹙眉,“那你就把消息告诉王妃吧。” 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院子。 ...... 楚府中,楚夫人派人四处搜寻了二儿子的行踪,硬是没找到,楚钊自然也在帮忙找,最后没找到楚枫的身影,倒是在楚枫的床头找到一封信。 楚钊赶紧把信拿给楚夫人,楚夫人打开信封一看,气的差点没有当场晕厥过去,拿着信直呼荒唐,最后把信扔了,恨铁不成钢的骂了一句,“这倒霉孩子!只是让他去逛城隍庙,又不是要定亲,怎么还学会离家出走了!” 楚钊眼观鼻,站在一旁,出声抗议,“母亲您就是太着急了,我和二弟三月要参考的,您现在让我们和您去逛城隍庙,不是让我们分心嘛。” 母亲最近因为小妹回来了,心情好了,学会操心儿子的婚事了... 他稍微稳重一点,只是嘴上抗议,却没有做出行动,没想到二弟居然连夜跑了! 楚夫人闻言,只觉得头疼,她一只手支着额头,抬眸看着楚钊,“你二十二了,不年轻了,以后都没姑娘看得上你了!” 说着站起来,“既然枫儿不在,就你一个人去,咱们今日先让人送信回绝一家。” “母亲,您的儿子虽然不算貌比潘安也是气宇轩昂风度翩翩,学业也不是顶尖的,但还算是才华横溢,这些年上门求亲的也不算少,您没必要这么着急吧?” “哎哟,我的头疼...”楚夫人捂着头。 楚钊瞧着楚夫人的样子,慌忙上前帮楚夫人揉头,“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楚夫人闻言,立刻站起来,“走吧,时辰不早了,咱们早点出发,总不能让女孩子等着。” 楚钊:“......”错付了? 这时候门房的人慌忙走来,“夫人不好了。” 楚夫人闻言,神色慌张,“怎么了?二少爷被人打了?残了没有?” 门房疑惑的看向自家夫人,和二少爷有什么关系? 楚钊问,“怎么不好了?” 门房赶紧道:“齐王府的人上门求医了,说请小姐去给他们府上大小姐治伤。” 楚钊蹙眉,“小妹呢?” “大哥找我?”楚慕正好进院子,闻声问道。 楚夫人赶紧拉着楚慕道,“慕儿,你赶紧去躲一下,这齐王想求你上门给李雪治病,肯定是没安好心啊!” 楚慕闻言一笑,“放心好了,我不会去的。”说着看楚夫人一身盛装,问,“母亲这是要去哪儿?” 楚钊闻言,“母亲说要去城外城隍庙烧香,小妹要去吗?” “对,慕儿你同我们一起去吧,你二哥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还学会离家出走了,不过正好,他不去,你去。”楚夫人拉着楚慕,“你正好躲开齐王府,如何?” 楚慕笑着摇头,“只是躲肯定是不行的,你和大哥从后门出去吧,我来应付。” “你能行吗?”楚夫人担忧的看着楚慕。 楚慕笑着点头,“您放心好了,我不愿意去的话,有的是办法,他就算是齐王也没办法拿我怎么样。” “行,那我带你大哥出城了,你大哥年龄不小了,我们去晚了失礼,反倒会让对方觉得你大哥不靠谱。” 楚钊:“......”这是亲娘! 楚慕也笑了,“母亲,其实我觉得大哥和二哥都不必那么着急,等春闱一过,您还愁找他们找不到媳妇吗?” 楚夫人摇头,“你二哥的功课我倒是不担忧,你大哥这个...为母还是有点担心。” 再次被打击的楚钊:“......” 这是亲娘! 第八十九章 出面 躺在品茗轩包厢软榻上睡了一夜的楚枫,起身就发现自己浑身都酸痛,他撑着身体坐起来,流星就敲门进来了,瞧着楚枫那细皮嫩肉的脸皱在一起,他上前,“楚公子您这是怎么了?” 楚枫揉着肩膀,轻轻摇头,“没事儿,只是有些腰酸背痛的。” “二公子快起来吧,咱们要去楚府。” “去我们府上?”楚枫疑惑站起来,肋骨传来疼痛,让他嘶了一声,流星瞧他的样子,心中吐槽,真是细皮嫩肉的公子哥,楚大夫都没有他这么娇气。 “是的,今早街上在传齐王要把女儿送到城外自生自灭,但是被齐王否认了,还说要去楚府请楚大夫给李雪治病,我们公子自然不能让齐王把楚小姐带到齐王府去,所以我们公子要把楚大夫带到薄宅来。” “薄宅?”楚枫眨了眨眼睛,“是那个离着御街不远的薄宅吗?” 流星骄傲的点头,“自然了。” 楚枫缓慢的眨了两下眼睛,她妹妹什么时候认识了薄宅的人了。 啊,那个薄宅! 上次小妹问过!小妹真厉害啊,居然连薄宅的主人都认识了! 楚枫赶紧应下来,慌忙洗漱,不过还是在折腾了一刻钟之后,才坐上了马车,他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后面那辆朴实无华的马车,眉头挑了挑,“这后面的难道就是薄宅的主人?” 充当车夫的流星一边赶车,一边掀开帘子看了一眼自家主子,发现自家主子身边有一摞书,眉头微微一挑,主子什么时候喜欢看书了? 车队缓缓行驶,赶着马车的流星,摸了摸自己怀中的东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猛地掀开薄以年的车帘,把怀中的东西掏出来,视死如归的看了薄以年一眼,赶紧回头看着前方的路,一边道,“主子,您看看这本书吧,看了这个话本您可能就知道昨夜您和楚大夫都为何生气了!” 薄以年闻言,抬眸,他看到流星手中的话本,书名几个大字赫然映入他的眼中:《霸道王爷和他的小俏妃》。 薄以年脸一黑:“流星,你越来越大胆了!” 流星手猛地缩回去,快速的把那个话本藏在了怀中,“您就当什么都没看到!” “这么喜欢这些话本,那你今日就把这话本抄个十遍吧。”薄以年毫无感情的声音从马车内传来。 流星:“......?” 楚慕站在楚府府门口,看着站在阶梯下的王福,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出声婉拒,“多谢王爷厚爱了,只是小女子不才,不能担此重任。” 王福早就料到了楚慕会这样拒绝,当下道:“王爷知道楚大夫是因为贵府表小姐的事情还在记恨我们家小姐,可是人命关天,还请楚小姐不计前嫌,以人命为重啊。” 楚慕闻言笑了,“可是我一早不是听闻外面传言说王爷要把大小姐送到城外自生自灭吗?难道也要把我送出去,一起送死?”说到这里楚慕垂眸,“小女也知道之前在品茗轩门前冲撞过大小姐,但是王爷可不能这样秋后算账呢,您也知道,这鼠疫和疯狗病一旦发作会咬人,那可是会要人命的呢,小女子不敢冒这个险啊。” 那些看热闹的民众一听来劲儿了。 “是啊,听楚小姐这么一说,感觉齐王有点报复人呢。” “没错,让一个小姑娘去给一个得了疯狗病的人治病,这不是明摆着要小姑娘的命吗?还把话说的这么好听!” 王福一听这话,差点气晕了,他赶紧抬手,“楚小姐您放心,我们王爷爱护小姐,是绝对不会把小姐送到城外的,自然我们也不会把您置于危险之中的,请你上门治病,完全是为了更方便给小姐治病而已。” “可是我治病很贵的。”楚慕看着不放弃的王福,轻笑道,“您确定要请我去吗?” “自然,我们王爷爱女心切,无论多少诊金,只要能治好小姐,王爷都愿意出的。”王福立刻道。 楚慕眼睛亮亮的看着王福,颔首,“好,那请王爷把黄金万两送到我府上吧,收到钱,我立刻就去给你们家大小姐看病。” 站在人群中的曹雨薇看着笑意盈盈的楚慕,吞了吞口水,这是狮子大开口啊! 王福听这话脸上也挂不住了,黄金万两啊!那可不是小数目!这分明是狮子大开口啊! “楚大夫,您不愿意治就...” “诶,这是我的规矩。”楚慕打断王福的话,笑看着民众,“不知道各位民众可否还记得月前,告示栏有一女子接榜单的事情?” “我记得我记得,当时听说一个天仙般的人儿把榜单揭走了,好像是品茗轩的悬赏榜!”一个民众高高举手道。 楚慕含笑看着王福,“现在王管事知道我为何每日都道品茗轩了吧?” 曹雨薇砸了咂嘴,原来她说她的诊金很贵是真的啊,这是真的很贵啊,别说是她想请楚慕看病,就是他爷爷都怕不怎么请得起吧.... 陈素雅感觉到了曹雨薇的情绪,轻轻地拍了拍她,“楚慕没骗你,她的诊金的确很高。” 王福擦了擦汗,道,“究竟如何,我们现在追究....” “让让让让!”赶着马车而来的流扬扬声喊道,“楚大夫,我们给你送诊金来了。” 楚慕朝着那几辆马车看过去,无声的笑了,这未免也太高调了吧。 楚枫最先从马车上跳下来,冲上台阶问楚慕,“小妹你没事吧?” 楚慕摇头,“这是在我们家,他们敢对我怎么样?”说着压低声音道,“你放心好了,父亲上早朝去了,母亲和大哥从后门出城了,我让外祖母别出来,现在楚府我们兄妹说了算。” 楚枫闻言眼睛一亮,就在这时候,看他看到他那辆马车后面那辆马车的车帘被人掀开,一个人走了出来。 接着楚枫整个人呆了... 这是哪儿来的神仙! 怎能如此好看! 楚慕看着穿着一身青衣外面穿着白色披风的薄以年,眼里全是笑意,薄以年抬头看向她,也对她微微一笑,“楚大夫。” 原本看他就已经看呆了的众人听到这声音,立刻开始嘈杂起来。 “这人是谁!” “太好看了吧!” “这气度!神仙吧!” 站在人群中的曹雨薇,张大嘴巴就没有闭上过,“楚慕的命也太好了吧!” 楚慕看着薄以年,她知道他以前很少走到人前来,今日为了她,是第一次,走到人前,让众人如此关注他。 她的心暖暖的,看着马车旁边站着的那个男人,面上的笑意越发的甜蜜了。 第九十章 送诊金 “今日薄某前来是为了给楚大夫送诊金。”说完他看了流星一眼,流星立刻去后面让人打开那几辆马车上的箱子。 虽然是在冬日,但是那些金元宝在箱子里面躺着依旧闪闪发光。 薄以年含笑看着楚慕,“黄金万两,还请楚大夫为了日后的治疗,到薄宅小住一些时日。” “薄宅?” “是那个很神秘的薄宅吗?” “天,品茗轩是薄家的产业吗?” 曹雨薇听着身边的讨论声,问陈素雅,“薄家?” “嗯,那个在京城屹立百年不倒的薄宅。”陈素雅看了一眼站在阶梯上笑意满满的楚慕,又看了一眼目光一直放在楚慕身上,也带着笑意的薄公子,抿了抿嘴,“今日的事情,这位公子应该会帮楚慕解决好,我们可以不用担忧了。” “只是昨日你带来的那个大夫是谁?”陈素雅看了曹雨薇一眼,“听说他不见了,齐王府的人今早还派人过来我家问了我。” 曹雨薇看着楚慕,呵呵一笑,“听说是一个很厉害的游医,不见了就说明离开了呗。” 楚慕这时候转开目光看向王福,“王管事这下知道我不是说假了吧,如果想要我去给你们大小姐诊治的话,就把黄金万两送到我们府上来,如果要我住到你们王府去的话,那我只能说爱莫能助了,毕竟求医,也要先来后到嘛。” “好,楚小姐稍等,我这就回去请我们王爷准备黄金送到贵府。”王福说着转身离开。 楚慕目的达成,看着远行的王福笑了,“看来王爷的确是爱女心切,那小女子也只能摒弃前嫌去给李大小姐治病了。” “楚小姐仁慈!” “楚慕!”曹雨薇拨开人群上前看着走到楚慕身边,“你知不知道疯狗病和鼠疫可能会传染人啊!你还敢去!” 楚慕微微一笑,“只要不被她咬,不沾染到她的唾液那些就没事的,你不必担心。”楚慕看着她,“你是来看我二哥的,还是关心我,特意来看我的?” “才不是来看你的。”曹雨薇偏开头,傲娇的抬起下巴不看楚慕。 楚枫赶紧道,“千万别是来看我的啊!” 曹雨薇瞪眼,这时候陈素雅上前来,对楚慕道,“她听到传闻就很担心你,一早拉着我就过来了。” 楚慕对她笑笑,冲两人道了谢,朝着薄以年走去,今日的薄以年有些不一样,就像是特意打扮过一样,比以前更亮眼。 楚慕在薄以年面前站定,薄以年抬手朝楚慕拘了一礼,“楚大夫。” 楚慕见状赶紧对薄以年福了福身子,“多谢薄公子还亲自来一趟。” “楚大夫的医术,值得薄某亲自来道谢。”薄以年说完看了楚慕一眼,“那薄某在府上静候楚大夫今日过来治疗。” 说罢转身离开。 楚枫赶紧跟了上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门匾,然后猛地停住脚步,问自己前面的薄以年,“那个,薄公子,咱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楚枫见薄以年要走,赶过去要跟着一起走,被楚慕拉住了,薄以年回头看了楚枫一眼,颔首,“楚公子,幸会。” 楚枫立刻圆满了,他点头,“幸会幸会,薄公子,你就是我妹妹那个患者?” 薄以年颔首,转身上了马车。 这时候楚府的家丁立刻跑了出来,管家激动的看着楚慕,“小姐,要把这些金子搬进去是吗?” 楚枫看着见钱眼开的管家,眼角抽了抽,“成伯,你从哪儿冒出来的?” 成伯一笑,“老奴不是一直在门后等着公子吩咐嘛。” “我这儿不是还没吩咐吗?”楚枫看了成伯一眼,指着那些箱子,“都搬到小妹的院子去!” “不入库房啊?”成伯看着那么多金元宝吞了吞口水,这送到小姐的院子去,可就是小姐的私产了啊。 楚枫瞪眼,“这是我妹挣来的诊金,自然放我妹的院子去了,入什么库房!” 众人一听,羡慕了。 这楚小姐小小年纪,就腰缠万贯了啊! 楚慕见楚枫安排的井井有条,把事情交给楚枫,自己带着曹雨薇和陈素雅进了府。 楚枫很快就把事情处理好了,然后兴致冲冲的喊楚慕一同去城外看戏。 楚慕闻言看了他一眼,“看什么戏?” 楚枫和陈素雅还有曹雨薇都很熟了,所以把两人赶走了,这才给楚慕说起自己的计划。 楚慕闻言,眼角抽了抽,“会不会太无聊了一点?” “怎么会!”楚枫拉着楚慕往外走,楚慕道,“我先去给薄公子施针。” “那快走吧!” 两人很快到了品茗轩,楚慕去竹屋,流扬在招待楚枫,楚枫看着严肃的流扬,问他,“那个叫流星的兄弟在哪儿啊?” 流扬带他去流星的房间,楚枫看到流星在拿着笔认真的抄写什么,走过去一看,是一个话本。 他勾着头看了一会儿话本的内容,眼睛一亮,“同门中人啊!” 说着从自己的怀中掏出话本,摆在桌上,“你也看瑞王和小辣椒的故事啊!” 流星看着那本和自己这个话本一模一样的书,瞬间觉得找到了知己,“楚公子你也看?” “昂昂!小辣椒简直太对我的胃口了,以后我也想找这种姑娘当夫人!”楚枫说着把书收回自己的怀中,叹气,“可惜了,我拿给小妹看,小妹还嫌弃我。” “同病相怜啊!”流星怜惜的翻开话本,“我想拿个主子看,还被主子惩罚,抄话本十遍。” “太惨了,我从小到大最讨厌的就是抄书了,看一遍就可以背下来的东西,为什么要用手抄?”楚枫同情的拍了拍流星的肩膀,“我同情你。” 听了楚枫话的流星,“......”我觉得你是在侮辱我! 什么书看一遍就可以背下来? 他抄十遍都不可能背得下来! 半个时辰楚慕回来了过来了,看着楚枫正和流扬在聊天,楚慕无声笑了,她二哥这是和谁都可以很快的打到一片去啊。 楚枫见楚慕过来,还扬声和在屋子里面抄书的流星打招呼,“流星啊,你抄完一定要让你们公子看你的手抄书,虽然眼睛可能有点累,但是对他有好处啊!” 生无可恋的流星:“......”他有点想出去打这个楚公子一顿,怎么办? 他低头看着自己抄下来的字,这些字虽然算不上好看,至少看得懂啊!怎么会伤眼睛! 第九十一章 破坏 楚慕和楚枫兄妹二人是骑马出城的,楚枫不知道自家小妹马术也这么好,瞬间觉得自己遭受了打击。 “小妹,你还有什么不会的!”楚枫催马上前追上楚慕问。 楚慕侧首看了楚枫一眼,认真的想了一下,“我不会的挺多的。” “女红,煮饭,梳妆,好多我都不会。” 楚枫眼角抽了抽,“我会的,你有什么不会的?” 楚慕懒得理会他,“我怎么知道你会什么。” “也是。”楚枫笑了,“那个齐王如果真的让人送来黄金万两了,你真要上门给李雪治病?” 楚慕闻言,策马前行,“齐王应该不会,就算会,我也已经拜托薄公子了,薄公子会帮我处理好的,否则我也不会跟你一同出城了。” 这边王福回去把事情禀报给了齐王,又被齐王踢了一脚,“这种事情你不事先打探清楚,还敢回来!” “可外面那么多人看着,那个楚小姐一口一个您要将大小姐抛弃,奴才才应了下来的。”王福看着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哭声道,“王爷,我看那个薄公子精神抖擞,病应该好的差不多了,这楚小姐应该真的有两把刷子。” 齐王沉默了,他之前听薄瀚文说过,说薄家的家主,身子好了不少,难道真的是楚家的那个丫头治好的? 想到这个可能,齐王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她真的开口要黄金万两?” 王福颔首,“是呢,当着民众的面要的。”说到这里王福抿嘴道,“可能是女儿家不愿出门抛头露面,所以故意把诊金抬这么高的。” 齐王沉默片刻,“把诊金送去,答应她的要求。” “但是前提是要让她把小姐治好,毫发无伤,否则就是庸医。” 王福会意,立刻领命去取金元宝,然后带着人往楚府而去,可是到楚府门外的时候就被人拦了下来,王福看着眼前的男人,是那个薄公子的部下。 王爷说不能随便招惹薄家的人,王福客气下来对流星问好,“小哥,可有何事?” “受楚大夫所托,和王爷签署一个治病契约,齐王府如果签署了治病契约,那楚大夫自然会上门给贵府的小姐诊治,如果王爷不同意的话,就请你带着金子回去吧。” 王福没想到居然是薄家的人代替楚家小姐出面,他看着楚府的门匾,问,“楚家难道没人了吗?居然让薄公子这个外人帮忙出面。” 流星丝毫不介意他的嘲讽,笑道,“王管事说对了,楚府现在还真没人,楚大夫出城采药了,楚夫人去拜佛了,楚尚书还没下朝。” 王管事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怒气,接过流星手中的契约,挨着看了一遍,忍不住道,“收了那么多钱,居然不能只好小姐的脸?” “楚大夫只答应不让她的脸继续腐烂,也不会让她脸上少一块肉,更不会让她死于鼠疫和疯狗病,但是却并未说过,她的脸上可以恢复如初啊。”流星一笑,“那样未免有点不现实。” 说着脸色一沉,“还是说,你们王府就是故意要给楚小姐下套呢?” 那些留下来看热闹还没走的人,听了立刻骂道:“太不要脸了吧!” 王福又拿着契约书回了王府,他觉得今日可能是他的大限了... ..... 楚枫兄妹两人把马拴在路边,步行上山去城隍庙,从城内到城隍庙一路狂奔,用了两刻钟的时间,城隍庙今日没有多少香客,楚慕和楚枫很快就找到了楚夫人等人。 楚枫看着一个看上去比楚夫人年长些许的夫人,带着一个温婉可人的女子,两位夫人说着偶遇寒暄的话,楚钊和那位小姐跟在各自母亲身后,楚钊大方对那位小姐一笑,那小姐脸一红,对着楚钊福了福身子,赶紧低下头。 楚枫笑道,“那小姐长得还不错,大哥应该挺满意。” 楚慕挑眉看着一行人没说话。 这边,楚夫人很满意这个知书懂礼的小姐,亲昵的拉着那位夫人笑道,“韩夫人,咱们这么久未见,不如去后山的亭子处坐坐?” 那夫人也对一表人才的楚钊很是满意,闻言便高兴的应了,“那自然是好的。” 一行人朝后山的方向而去。 婢女和仆妇不远不近的跟着。 楚枫看着一群人,眉头微蹙,“谁家的夫人,母亲居然这么高兴。” “内阁翰林学士韩敦的夫人。”楚慕看着那位夫人,轻声问,“二哥你没见过?” “你二哥我平时就只学习了,自然...” “停!”楚慕打断楚枫的话,“我可知道你去过杨柳河的游船的。” 楚枫瞪眼,“你也去过?” 楚慕摇头,跟上楚夫人他们,低声道,“二哥,你去搞破坏吧。” “我看大哥挺喜欢那个韩小姐的,咱们就别搞什么破坏了吧。”楚枫不去。 楚慕看着一行人已经快要踏上山路了,眉头紧皱,沉声道,“这韩小姐心有所属,韩夫人是为了拆散韩小姐和她的心上人,才有了今日的会面,你想让大哥不幸福?” “不应该啊,韩大人一家书香门第,这韩小姐一看就是知书达理的,不像是那种与人私相授受的人啊。” 楚慕看着韩夫人等人,眉头微蹙,不仅如此,这位韩小姐如今已经有孕了,她记得上一世这位韩小姐和一个寒门弟子私奔了,后来韩家的人找到他们的时候,这位身怀六甲的韩小姐以为他们是来带她回家的,便和那位寒门子弟一同跳湖殉情,所以算是两尸三命,自此韩夫人整日都疯疯癫癫,没过多久也跟着去了,这件事情被传的沸沸扬扬,几乎整个晋朝的人都知道了。 如果按照时间算的话,这位韩小姐现如今应该有快一个月的身孕了。 “她是什么人不重要,但是我们不能让韩府的人把我们楚家牵扯进去。” “怎么做?” “你去,当着众人的面,告诉二哥,林娘子在山下等着他。” 楚枫瞪眼,“谁是林娘子啊?那是咱们亲大哥啊,难道你想让他就这样被毁了名声啊?” 楚慕看了一眼激动的楚枫,蹙眉,“二哥,你现在去戳穿韩小姐的事情,韩小姐的名声呢?你去逛杨柳河,别人也不会说什么,最多说一句公子风流,世人不会在意的,大哥此时亦然如此,最多留下一个多情的名声,过不了几日就没人放在心上了,但是...” 楚慕想到上一世这韩小姐一尸两命,眉头微微皱起,低沉道,“如果这个韩小姐如果流传出水性杨花的名声,那她这个出生于书香门第的小姐,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楚枫闻言一怔,最终颔首,“交给我。” 第九十二章 受伤的大哥 “大哥!林娘子在山下等你!”楚枫飞快的跑到亭子里,一言惊起四座,楚钊瞪楚枫,慌忙站起来急声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楚夫人面上也有点挂不住,问楚钊,“谁是林娘子?” 楚钊:“......” 我也想知道谁是林娘子啊! 楚枫面无表情,“就是上次大哥去杨柳河的游船上给大哥唱小曲儿的林娘子。” 楚钊:“.....我什么...” “你去看看吧!”楚枫拖着楚钊往外走。 楚钊甩开楚枫的手,沉声道,“二弟,不可胡闹!”又对韩夫人道歉,“家弟胡闹,还请夫人不要见谅。” “我有没有闹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楚枫站在那里,“难道人家林娘子这么一个大美人,还会硬贴上你了?不是你说过要娶人家,人家会来找你?” 楚夫人闻言,忽然觉得胸口痛,“混账!” 站起来两步走到楚钊面前,一个巴掌落在他脸上,“你真的说过这种话?” 楚钊:“我没有!” 他看向楚枫,不解又愤怒,“我和你有仇啊?” 你要这样害我! 楚枫心疼的看向自家大哥,用眼睛解释,楚钊看着他眨眼睛,心烦的甩开他的手,“你平时爱胡闹就算了,这时候胡闹什么!” “我看是有什么误会吧?”韩夫人站起来,并未生气,走过去拉着楚夫人的手,笑道,“我看大公子也不是那种人,是不是二公子理解错了?” 楚枫看着发生这种事情都不生气的韩夫人,又看了一眼一直坐着的韩小姐,心中确信了小妹说的话,急声道,“有没有理解错,大哥去看看不就行了!” 韩夫人笑了,“就算大公子说过那样的话,烟花场合的女子,贵府也不会娶进门的,二公子也不必介意。” 楚枫瞪眼,这韩夫人是认定了要让她的女儿嫁给自己家啊! “韩夫人难道不介意?”楚枫指着楚钊,“要是我大哥的长子不是韩小姐的,你也不介意?” 韩小姐闻言,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韩夫人的表情也微微一僵,笑意瞬间凝固,她看向楚枫,“你的意思是说,那个林娘子有孕了?” 楚钊摇头,他还是一个干净的男儿啊! 楚夫人急忙道,“我的儿子我清楚,他绝对不会做出这种糊涂事的。” “那也无碍,一个烟花场合的女人,楚夫人应该不会让她把孩子生下来吧?” 楚枫拉着楚钊,咳嗽了一声,刚要说话,忽然一个娇媚的声音在亭子外响起... “楚郎~” 众人看过去,一个长的很妩媚,举手投足之间都透露着魅的女子挺着大肚子走来,楚钊吓得连忙往后退了两步。 什么鬼啊! 这女人是谁他都没见过! 他这是被讹上了? 女子挺着快要生的肚子走上亭子,楚夫人瞪大眼睛,这拿不掉了啊!至少八个月了啊!还是双胞胎吧! 他儿子挺出息的啊,居然这么快让她抱上孙子了! 但是这是烟花场所的女子... 楚夫人高兴之余,又恨铁不成钢的看向楚钊,又气的站起来去打楚钊,“你个倒霉孩子!什么时候的事儿,你瞒的还挺严实的!” 楚钊捂着被打了两次的脸,欲哭无泪,他要是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儿,现在也不觉得委屈了! “林娘子?” 女子娇媚的应了一声,听着肚子走过去挽着楚钊的手,“楚郎,你摸摸这是我们的孩子...” 楚钊一把抽回自己的手,慌忙往后退,“你别胡说...” “好了!”楚枫赶紧打断楚钊的话,沉声道,“大哥你别否认了。” 韩夫人此时的脸色也不大好看,她以为月份小的话,直接喝完药把孩子拿掉就是了,但是这...她看向林娘子的肚子,眉头微微一皱,这是要生了吧,而且看样子是两个吧! 楚夫人站起来,给韩夫人道歉:“韩夫人,真抱歉,事情闹成这样。” “行了,楚夫人以后还是弄清楚自家孩子是什么情况再和我们说吧。”韩夫人说完往亭子外面走去,韩小姐也慌忙站起来跟上。 就在韩小姐经过那林娘子身旁的时候,被林娘子一把抓住了手,韩小姐惊讶的看向林娘子。 林娘子上前一步,在韩小姐耳边低语了几句,韩小姐的表情瞬间凝固,面色忽地变得苍白,慌张的拂开林娘子的手,慌张离去。 楚夫人看着离开的一行人,又看了几人一眼,冷冷道,“回府说!” 楚枫站着不动,“没必要吧?” 楚夫人瞪他,“找你的时候找不到,不该出现的时候,你又跑出来干什么!” 楚钊看向林娘子,“这位娘子,我根本都不认识你,你为何要...” 楚钊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那个林娘子伸手把自己肚子里的两个蒲团给掏了出来...瞬间就成了一个身材窈窕的女子... 楚夫人也惊呆了,她看着那女子,“姑娘,我们和你有什么仇什么怨啊?你要这样毁人因缘!” 楚枫干脆站在一边看戏。 楚夫人看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冲过去给他两巴掌落在背上,“你这个倒霉孩子!有你这样坑你哥的吗!今日这事儿如果传出去,你哥还要怎么做人!” 楚慕看着楚夫人,想到自己方才给韩小姐说的话,让仆妇去给自己打点水来,被随意差使的仆妇,没动。 楚慕恢复自己的声音,“快去!其他的都退下。” 楚夫人惊讶的看着楚慕,“姑娘你这声音...” “母亲,是我。”楚慕在凉亭的椅子上坐下,看向楚钊,歉然道,“我知道大哥你挺满意韩小姐的,但是韩小姐不是你的良配。” “韩小姐知书达理,你不该胡闹。”楚夫人舍不得打自己的女儿,但是还是觉得女儿今日做的事情过分了,她看着楚慕,“你这样一闹,你大哥以后的名声...” “他们不会传开,因为韩小姐的事情更严重,我方才已经警告了韩小姐,所以今日之事,只有我们两家知道,韩家的人如果要名声的话,也不敢乱说话的。” 楚钊看着冷静的楚慕,蹙眉,“究竟是怎么回事?” “韩小姐已经有孕了。” 楚枫:“!你刚刚怎么没说!” 楚钊:“......” 怎么今日受伤的人总是他? 楚夫人往后退了一步,瘫坐在椅子上,她差点就给儿子买了一顶会让儿子丢脸的帽子! 楚慕看着受了惊吓却又庆幸的楚夫人,又看了一眼有些失落,但是却又很快明朗过来的楚钊,微微一叹,今日还好二哥想要看戏把她拖来了。 否则要是订了亲才发现,那二哥到时候就算不娶韩小姐,也会沦为京城的笑柄。 第九十三章 坦白 山下,韩夫人一坐上马车就冷着脸,对着韩小姐道,“今日之事,我不会善罢甘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韩小姐此时还一心想着自己临走时那位楚小姐说的话。 她说她是楚慕,是为了不让她难堪才出此下策的,她还让自己... 韩小姐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原本想今日先同母亲出来见见楚公子,安抚好母亲,然后过几日和庞大哥私奔的,可是如今怕是不成了。 楚小姐说,如果外面有流传楚公子的一丝流言,她也会把她的事情传开,所以让她趁早把她的事情告诉楚夫人,把今日之事保密,顺便想她的对策。 父母都想要她找个门当户对的,可是那些人谁又有庞大哥好呢? 见韩敏不说话,韩夫人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慰,“好了,别气了,这件事情传出去,他们楚家还想娶谁家的女儿?” 韩敏闻言,慌张的反握着韩夫人的手,摇头,“母亲,求你别把今日之事说出去。” “为何?你想忍气吞声?”韩夫人蹙眉,“那他们楚家还以为我们好欺负!” “不是。”韩敏慌张的摇头,急声道,“那位姑娘不是什么林娘子,而是楚家的小姐楚慕。” 韩夫人闻言,脸一沉,冷笑,“那这样我更不会放过他们家了!” “娘!” 韩敏自十五岁以后就很少称呼韩夫人娘亲了,韩夫人心一软看向韩敏,“娘只是不想你受委屈。” 韩敏摇头,她掀开车帘看了一眼,见路旁有一处凉亭,便让马车停下来,“母亲,我有话单独对您说。” 韩夫人狐疑的看着她,韩敏先出了马车往凉亭走去,韩夫人掀开车帘走出来,见韩敏单薄的站在凉亭里,她眉头皱了皱吩咐仆从们在路边等着,自己朝着韩敏那里走过去。 韩夫人刚走近凉亭,韩敏就对着韩夫人跪了下去,韩夫人慌忙去拉韩敏,韩敏不起来,只是抓着韩夫人的手,抬头,“母亲,我已经有孕了。” “什么!”韩夫人整个人僵住,今日听到了两个女子有孕,但是前后的感觉却完全不同,她感觉此时自己的身体已经不能动了,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地揪着一般。 她的女儿,她自小就教她女子要洁身自好,她怎么会还没成亲就有孕了! 韩夫人抬手一巴掌落在韩敏脸上,“是谁的!” “庞大哥的。”韩敏眼眶微红,眼泪却没有落出来,她感觉自己把话说出来了,反而轻松了,她抬头看着已经泪流满面的韩夫人,闭上眼睛,“楚小姐知道了这件事情,想阻止我和楚大公子的亲事,又想留住我的脸面,所以才有了方才您看到的那些。” “你个混账!”韩夫人又是一巴掌落在韩敏脸上,“你怎么可以做出这么肮脏的事情!你知不知道女子的贞洁多重要!” “庞大哥会娶我,是你们一直阻止。”韩敏睁开眼睛看着韩夫人,“如果不是你们,我们也不会做出违背常理的事情。” “你还怪我?”韩夫人看着自己的女儿,瞬间觉得悲凉,“我只是想让你过得好一些,以后少受些苦,那个姓庞的如果真的为你好,就不会碰你!” “可是您的为我好,并不是我想要的,难道娘亲真的想看到女儿死了才行吗?”韩敏跪在地上,冰冷的地面让她的膝盖都快要没有自觉了,但是她一直没动,只是那样看着韩夫人,“我原本想过两日偷偷跑了的,但是方才楚小姐说让我告诉您。” 韩敏垂首,“她说如果我走了您会难过。您真的会难过么?” 韩夫人往后退了两步,看着女儿单薄的身子,嗡嗡哭了起来,“你个不成器的孩子,以后你要是吃苦了可怎么办啊!” “女儿不怕苦的...” 韩夫人把韩敏拉了起来,“别跪着了,你现在可不能受凉...” 韩敏疑惑的抬眸看着韩夫人,韩夫人闭了闭眼睛,“都这样了,难道我还要把你逼死不成,那样我也不活了。” 韩敏一把抱住韩夫人,“娘...” 楚夫人坐在马车上掀开帘子看到这一幕,微微一笑,看来这母女二人谈的不错。 韩夫人侧首正好和楚夫人对视,她站直身子拉着韩敏朝着楚夫人的马车福了福身子,楚夫人见此,对她们母子二人点点头微微一笑。 “这楚家一家子人都不错。”韩夫人见远去的马车,“如果换做其他人的话,咱们家现在恐怕已经是京城的笑柄了,你要记住楚家的恩情。” 如果今日她是楚夫人的话,一定会把这件事情闹开,不会善罢甘休。 楚夫人放下帘子,看向楚钊,“今日之事是母亲对不住你了。” “以后母亲不要乱点鸳鸯谱了。”楚钊赶紧说道。 楚夫人闻言笑了,“以后母亲一定把女方家打听清楚。” 楚钊闻言无奈,赶紧转移话题,“小妹出来寻药,二弟跟着做什么?” “他跟在你小妹身旁,母亲也放心。”楚夫人拍了拍楚钊的手,微微一笑,“眼看就要春闱了,你回去好生闭门读书。” 听楚夫人说这话,楚钊瞬间觉得老天爷不公平,二弟这平时贪玩的人,学业还一直居国子监同生门的第一名,就连科举,都是故意拖着的,不然如今怕是早就已经功成名就了。 而他想要读取功名,必须用心苦读。 “二弟终于等到和我一同参加春闱了。”当年二弟十三岁考上举人的时候,京城一时程称他为天才,还以为他会成为晋朝最年轻的状元,谁知道二弟自此之后就一直在书院玩,后来去国子监玩,直到今年他要参加春闱了,二弟才打算参加春闱。 二弟这个看似大大咧咧的人,一直在小心维护着他这个当大哥的自尊心。 虽然觉得老天不公平,但是又这么好的二弟,他又觉得人间值得。 楚夫人笑了,“你们兄妹几人都是咱们家的骄傲。” ...... 楚慕和楚枫又在城隍庙逛了一圈,才打算下山,楚枫问楚慕,“小妹,你到底是怎么知道韩小姐怀孕的啊?” “这个...” “啊~”一个尖声的叫声从后面响起,打断楚慕的话,“公子!” 楚慕回头,就看到阶梯上一个锦衣男子从楼梯上栽了下来,小厮惊慌失措的要去抓住那位公子,也跟着栽了下来。 楚慕一个转身,脚下一点,在那位公子脸着地的一瞬间把他拖住转了一个圈站定。 然后一只手飞快的提起小厮的衣领,让他站稳。 那位公子惊魂未定的朝楚慕躬身感谢,“多谢小姐施救,否则秦某今日可能要毁容了。” 楚慕回眸一笑,“客气。” 那公子看到楚慕的一瞬间,整个人呆了... 仙女啊! 楚慕见状,朝楚枫使了一个眼色,兄妹二人在那男子反应过来之前,快速离开。 第九十四章 天才的底气 回去的路上楚枫还忍不住打趣楚慕,“小妹,你有没有发现,你最近不是在和伤了脸的人打交道,就是在和快要伤了脸的人打交道。” 想到刚刚那位男子呆愣的眼神,笑着摇头,“但是我建议你别对男的那么的见义勇为,不然以后我们家的门槛怕是要被踏破了。” 楚慕眉头微蹙,没有应他这句话,而是问,“所以你昨日的母亲要把你们卖了,其实就是让你和大哥与别家的女孩相看,如果看中了,就会帮你们说亲事是吗?” 楚枫眼角抽搐的看着自己这个反应慢了不知道多少的小妹,“你现在才反应过来?” “不是,你昨日不是说过了吗?”楚慕摇头,“但是我觉得这有点离谱。” 师父明明说男女之事应该两情相悦,这世间没有什么是比找一个灵魂契合的伴侣更美好的事情。 在京城亦或者说在晋朝两情相悦应该是不被祝福的吧,就如同那位韩小姐和她那位郎君一般。 “你为何会觉得离谱?”楚枫策马和楚慕并排而行,“这在晋朝这才是正常啊。” “那二哥以后也会听从家里的安排娶一个未曾见过面的女子吗?”楚慕嘴角微勾,侧首看了楚枫一眼,伸手接住飘落的雪花,“我觉得不会,你应该会和自己喜欢的女子结亲。” 楚枫想象着自己和别的女子结亲的样子,想到自己掀了新娘子的盖头,然后楚枫身子一歪,差点从马背上摔了下去,他使劲摇头,“啊呸,什么心上人啊!那是吓死人!” 看着楚枫强烈的反应,楚慕笑着打趣,“二哥脑海中的心上人是谁?” “别说这么恐怖的事情,好不好!”楚枫使劲甩头,那个小丫头怎么会出现在他的脑海中!简直比遇见女鬼还恐怖。 想到自己婚后还被娘子整日粘着,楚枫就打了一个寒颤,他催马前行,催促楚慕,“太冷了,快回去。” 楚慕崔马前行,“看谁先到京城,我要去品茗轩一趟。” 齐王府的人有没有来,问问薄以年就是。 “我跟你一起去!” 兄妹两人用了两刻钟的时间回到京城,楚慕把马骑到品茗轩门外,直接往里面走,楚枫赶紧下马跟了上去,没走多远楚慕就看见薄以年一人远远地站在道路中央看着他们,楚慕不知不觉的加快脚步,最后变成跑的,她跑到薄以年的面前站定,嘴角微扬,眼睛亮晶晶,“你怎么出来了?” “算了算时辰,算着你差不多该回来了。”薄以年看着楚慕被冻的微红的脸,从袖中拿出一个暖炉递给楚慕,“如何了?” 楚慕接过薄以年的暖炉,和他并肩而行,往竹林走去,“看了好戏,顺便破坏了一下大哥今日的相亲。” 楚慕说这话的时候很是轻快,明显心情很好。 薄以年侧首看着抱着暖炉,面上扬起明亮笑容的楚慕,嘴角也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很开心?” 楚慕颔首,“还不错,你不知道二哥当时的演技多拙劣。” 薄以年这才回眸看了一眼故意放慢脚步的楚枫,然后又看了楚慕一眼,“看来把你二哥带出来是对的。” “嗯?”楚慕偏头看着他。 “与你二哥在一起,你会很开心。”薄以年轻笑,“以前可未曾见过你的样子,整日心中都怀揣着与齐王府有关的事情上。” 楚慕笑了,“是吗?” 薄以年不在说话,沉默的往前走。 楚慕在后面看着薄以年的背影,他的背影挺拔而孤傲,明明身体虚弱,但是他走的每一步路都那么有力。 楚慕快步追上薄以年,“怎么样?齐王府的人后来真的把黄金送到楚府了吗?” 楚枫在后面慢悠悠的跟着两人,看着两人的背影,回想方才两人之间的相处,他明明就感觉到了不寻常,但是两人好像并不自知啊! 楚枫放慢脚步,几乎是慢了一盏茶的时间才到竹林,过去瞧见流星正在和流风靠在一棵竹子下面嘀嘀咕咕的说话,他迈步走过去和流星打招呼,“抄完没有?” 流星挠头,“没有,还有五六遍呢。” “你们公子多大了。”楚枫再问。 那薄公子看着成熟稳重,人也好看,就怕年龄大了,也成亲了,他可不能让小妹喜欢上有妇之夫啊。 扮作小厮的流扬戒备的看着楚枫,“你问这个要干嘛?” 楚枫看着忽然插话的小厮,挑眉,“难道你们都没发现我妹和你们公子之间那...涌动的火花吗?” 流星眼睛一亮,“你也发现了?” “大冬天的哪儿来的火花?”流扬撇嘴,抬头看着满天飘落的雪花,“雪花还差不多。” 楚枫和流星的眼角同时抽搐了一下,两人对视了一眼,很默契的勾肩搭背的朝着另一边走去。 被抛弃的流扬:“......”他说错了什么? “我们公子好像没发现。”流星压低声音在楚枫的耳边低语,“今日我原本想让我家公子看看霸道王爷,跟着人家王爷学习一下,可是公子才看了一眼书名就把我的书给否定了,还让我抄书!” 楚枫同病相怜的抱着流星的肩膀,“我也是啊,昨夜我把书给我小妹,让她看,她居然怀疑我的才子身份!” 流星侧首看了一眼跟自己哥俩好的楚枫,嘿嘿一笑,“你是才子?” 再次被怀疑的楚枫,立马气急,“我好歹十三岁就中了举人,好吗!” 流星瞪大眼睛表示不相信,他们公子还没在十三岁中举人呢.... 额,十三岁的时候,他们公子也只是一个很厉害的病秧子... 这话不能让公子知道,所以不能说出来! 楚枫气急,“我真的十三岁中举人!” “那你不是早就应该中状元了?”流星根本不新他的话,十三岁是举人的话,几岁就是秀才了? 楚枫气的双手叉腰站起来,“那是因为我没去参考,不然那些根本就是尔尔好吗!” 竹林中的楚慕听到楚枫的声音,眼里布满了笑意,“他大概是行二的原因,总说自己是才子。” 薄以年看着楚慕如同星星的眼睛,轻笑,“楚枫很有才,他十三岁中举是事实,像楚枫这样洒脱的读书人,晋朝罕见。” 楚慕狐疑的看着薄以年,“我二哥?十三岁中举?” “嗯。”薄以年颔首,“你可以回去问问你的母亲,我想你二哥去书院和国子监读书都是为了广交好友吧。” 楚慕回头看了一眼和流星在嘀嘀咕咕的楚枫,抿嘴,“但是每次我看到两位兄长都是二哥在玩,大哥在读书。”说着义正言辞的看向薄以年,“还有他去书院绝对不是为了广交好友,就是为了玩乐而已。” “这就是天才的底气。” 楚慕看着楚枫,“看上去不像天才,就挺二的。” 第九十五章 满意 薄以年无奈一笑,接着方才的话题,“齐王之前想让你把李雪脸上的伤一同治好,不留疤痕,但是让流星给拦住了,并且拿了契约书给王福,再后来王福让人把那些金子拿回府了。” 楚慕大概猜到薄以年在契约书上写了什么,她扬眉一笑,“多谢了,其实全部治好也不是不可能,只是要费时和麻烦些,流星这样做,正合我意。。” “我想明日齐王应该还会找上门的。”薄以年看了楚慕一眼,“他们并未把契约书还回来,他如今既然不敢把李雪送出成了,那自然会想办法治好李雪,今日皇上派来的两个太医都确诊了李雪的病,但是你也知道,这种病,很少有药医。” “有的,”楚慕挑眉,骄傲的指了指自己,“其他人不能治,但是身为何先子的关门弟子,我可以治。” 薄以年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柔声笑了,“我知道你很厉害。” 楚枫远远的看着他们两人交流的样子,忍不住感叹,“多美好的一幅画啊,你看,这分明就是一副风景画啊,我妹也太好看了。” 流星面无表情的争论,“我家公子更好看。” “我妹更好看!” “公子更好看!” “你无不无聊?”楚枫抽了抽眼角,“他们两个相处一直都这么融洽的吗?” 流星回想了一下,点头,“好像是。” 楚枫立刻来劲儿了,接着问,“你们公子很有钱吗?” 随随便便黄金万两啊,这小妹以后嫁过来应该是不会吃苦的。 “那是自然,我们公子的产业..”流星瞧着楚枫亮晶晶的眼睛,瞪眼,“您打听这个做什么?” “我打听了吗?就是随便问问啊。”楚枫昂着头,他不能透露想要把小妹嫁过来的心思,很掉价的! 楚慕又和薄以年说了一会儿话,才朝楚枫走过去,“二哥,回家了。” “你不和薄公子多聊会儿?”楚枫朝着薄以年微微一笑,“现在时间还早,咱们可以请薄公子一起吃个饭的,今日薄公子帮了你这么一个大忙,你都不感谢一下人家?” 楚慕闻言微怔,“嗯?” 感谢? 她好像把那个人为她做的事情当成理所应当了。 楚枫看着不会处理人情世故的楚慕,叹气摇头,看向薄以年,“薄公子有空吗?可以邀请一同用个午饭吗?” 薄以年自然不会拒绝,他笑道,“用午饭自然可以,不过就不用出去了,品茗轩的厨子也不错。” “你们品茗轩还有厨子啊?”楚枫眼睛一亮,“你们品茗轩一直没什么客人,我还以为只能喝茶呢。” “我们又不是为了接客才开的茶楼。”流星撇嘴,看了楚枫一眼,“而且我们品茗轩的厨子,比外面的厨子好多了好不好。” 楚慕听流星这样说,也有点好奇了,真的? 三人在品茗轩的雅间坐下,楚慕坐在窗边用手接雪玩,楚枫认真的欣赏着雅间的摆设,然后他震惊的发现,这里面随随便便一个物件都价值连城啊! 薄以年看着楚慕手上融化的雪,拿了帕子递给她,“别着凉了。” 楚慕笑着接过来,擦了擦手,“这个地段很好呢,正好可以把河景收入眼底。” 楚慕这才发现这个顶层的雅间往后看过去,便是淮河,那竹林应该就是建造在淮河旁边的。 “喜欢?”薄以年看着她,“喜欢的话,随时过来喝茶。” 楚慕摇头,“现在当务之急是想想怎么接近赵将军家的两个公子。” “你们说赵子淳和赵子恒那对双胞胎啊?”楚枫走了过来。 楚慕看向楚枫,“二哥你知道他们?” “知道啊。”楚枫蹙眉,“那对兄弟是京城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吃喝嫖赌样样样样都来,才十六岁啊,赵夫人当年生了一对双胞胎有高兴,如今应该就有多头疼吧。” 说完看向楚慕,不赞成的道,“你去招惹他们干什么?” “不是要招惹他们,我想帮他们改掉那些坏毛病,免得以后给赵将军惹祸。” “小妹?”楚枫扑过去,“你该不会菩萨转世吧?” “滚开!”楚慕推开楚枫,“说什么呢,小心遭天罚啊!” “那你管这个闲事做什么?”楚枫在凳子上坐下,“人家赵夫人这个当娘的都没有管下来,你就把人家给管下来了?” “这有什么难的,让他们在喜欢的事情上,多吃几次亏,那不就成了。”楚慕挑眉看了楚枫一眼,“况且,我要是帮赵将军把两个儿子给管下来了,赵将军回来不得好好的感谢我?你想想到时候我要是成了赵将军的座上宾,谁还敢惹我?” “现在也没几个敢惹你啊。” 薄以年点头同意楚枫的说法,“嗯,你不成为将军府上的座上宾,也没人敢惹你。” 楚慕嗔了薄以年一眼,“你也跟着二哥取笑我。” “我说真的。”薄以年深深地看着楚慕,“只要有我在,没人敢取笑你。” 楚枫闻言眼睛一亮,这时候厨师带着后厨的人过来上菜,很快七八个菜就上齐了。 楚慕看着各地名菜,眼睛一亮,“你这是各个地方的厨师都请来了?” 楚枫拿起筷子开始吃起来,“这时候研究这个是对厨师的不尊重,快吃!” 说完开始大快朵颐。 楚慕看他吃的那么香也拿起筷子开始吃起来。 大概两刻钟之后,楚枫酒足饭饱,放下碗筷问薄以年,“薄公子今年多大了?” “二十二。”薄以年从善如流。 楚枫瞪眼,“还没成亲?” 薄以年此生从未遇见过这么尴尬的事情,原本苍白的脸上闪过一抹血色。 楚慕慌忙拉了拉自家二哥,“二哥,你问什么话呢!” 楚枫还没来得及说话,兄妹二人就听到薄以年清冷的声音,“未曾。” 楚枫闻言眼睛一亮,“真的?” 薄以年放下筷子颔首,楚慕席间一直在观察他,发现他好像都没怎么吃,问,“这些菜不和你胃口?” “油腻了一点。”薄以年笑着看了她一眼,“你二哥吃开心就好。” “我吃的很开心啊!”楚枫笑道,“以后我还可以来这里吃饭吗?” “随时欢迎。”薄以年笑着颔首。 楚枫闻言,对薄以年更满意了。 楚慕看着楚枫的样子,赶紧拉着楚枫离开,薄以年笑着送兄妹二人出来,楚慕赶紧叫他别送了,楚枫也道,“自家人,你别这么客气,快回去吧。” 薄以年果然笑着止步了。 楚慕下楼之后恨铁不成钢的瞪了楚枫一眼,“二哥,你知道你刚刚做了什么吗?” “欣赏自家妹夫啊,小妹啊,我对薄公子很满意啊!” 楚慕:“......” 她不记得什么时候薄以年成为她的夫君了。 第九十六章 答应 可是该死的是,她居然不排斥自家二哥默认薄以年为妹夫... 她是病了吧? 脑子出问题了吧? “以后你要是再胡说的话,就别和我一同出门了!”意识到自己想法的楚慕气急败坏的快步离开。 楚枫看着生气的小妹,蹙眉摇头,哎,自家小妹还没看清楚自己的心思呢。 楼上包间听力非常好的薄以年,把兄妹二人的对话停在耳里,他推开对面包间的门,走进去,站在窗边看着一前一在街上后追赶着的兄妹二人,面上露出笑意。 妹夫... 他脸上的笑意逐渐扩大,这位楚二公子挺有趣的。 直到兄妹二人都的身影消失在街道上,薄以年这才转身走下楼交代品茗轩的掌柜,“以后这位楚公子如果来品茗轩好生招待,一切免费。” 掌柜的立刻高兴的应了下来。 这边楚慕兄妹二人你追我赶打打闹闹的回到家门口,就看到王福站在楚府门外,后面还又家丁牵着几辆马车,上面全是箱子。 楚枫轻轻地敲了楚慕的肩膀一下,“看来这齐王府是铁了心要请你去给李雪治病了。” 楚慕挑眉,“我还以为要等到明日他们才来呢。” “你知道他们会来?”楚枫看着那些马车,羡慕道,“还是小妹你厉害啊,出个诊收入就是黄金万两。” 楚慕无奈的看了楚枫一眼,“二哥你如果愿意的话也可以的。” “我可不想啊。”楚枫说着上前,笑着和王福打招呼,“哎哟,王管事啊,您这是拿着金子来请我小妹了啊?” 王福冲着楚枫拱手行礼,“楚二公子,我们王爷同意了楚小姐的条款,并且在契约书上签字盖章了,还请楚小姐为我们小姐治病。” 这时候楚府的大门打开了,楚夫人走出来,沉声道,“慕儿!” 楚慕上前挽着楚夫人的手,楚夫人看着王福,沉声道,“王管事,请恕我们不能为贵府的小姐治病,慕儿没有那么高超的医术,请齐王另请高明吧!” “楚夫人!”王福面色不好,他现在身上还疼着呢,今日他三翻四次的在齐王府和楚府之间来回跑,挨了几顿打,把金子和契约书都拿来了,这楚夫人居然想临时反悔! 王福面色阴沉的朝楚夫人弓了弓身子,站直身子,扬声道,“贵府小姐说要黄金万两才会出诊,我们王爷拿了黄金万两的来,楚小姐又说只会治好小姐的病,治不了小姐脸上的疤,所以要事先签好契约书,我们王爷也同意了!” “现在我们齐王府拿出了如此的诚意,现在楚夫人想反悔就要反悔的吗!”王福冷声道,“楚夫人是不是太不把我们齐王府放在眼里了,你这是藐视天家吗!” “天家?”楚慕冷笑,“王管这是把齐王府当成皇帝了啊,把自己比作天了?你们齐王府是要做什么?谋逆吗?” 王福自知说错话,赶紧道,“自然不是,老奴的意思是,你们未必太不把皇家放在眼里了。” 楚慕双手握住,只凭短短两句话无法给齐王定罪,特别是这些年齐王并未在人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如今也没有掌握到齐王谋逆的证据,所以父皇并不会轻举妄动。 “我也没说我不治啊。”楚慕一把拿过王福手中的契约书,挨着看了一眼,看到里面的确没有对自己不利的条件之后,这才颔首应下来,“我明日会上门给贵府小姐诊治,只是贵府小姐与我有一些小小的摩擦,到时候还请控制好你们小姐的情绪。” 楚慕说完挽着楚夫人往府里走。 楚枫又张罗着叫府中的小厮清点了元宝,把元宝送到楚慕的院子里面去。 楚慕想到自己的院子没多大,便道,“二哥,你帮我把这些金子存到钱庄去吧。” “钱庄啊?”楚枫闻言,“那就存在丰州钱庄如何?” 楚慕不在意,反正她那些钱不管存在哪一家,都是那些钱庄的超级贵宾了。 “我存好了把存单给你拿回来啊!”楚枫说着着急去张罗去了。 楚夫人也不在意这些,而是担忧的拉着楚慕,“我担心这齐王就是存心想报复你,所以才请你去给李雪治病的。” “他之前可能存了这些心思,但是签了契约,他便不可能对我怎么样了。”楚慕把手上的契约递给楚夫人,“这上面的所有的条约都是对我有利的,母亲你放心好了。” “齐王妃也是出了名的刁蛮,就怕你到时候过去会吃亏啊。” “没事的。”楚慕笑了笑,“我去看望外祖母。” 提起母亲,楚夫人叹气,“去吧,你祖母慌着回去,我是怎么都劝不住,你去陪她说说话吧。” 楚慕到听风居,宁芷晴正一个人坐在院中望着月亮发呆,楚慕过去和她打了招呼,“过两日就是元宵了,到时候我们出去逛逛?” 宁芷晴摇头,“我就不去了,我这样子怎么出门呢。” “没什么不可以的,你戴上面纱会更美。”楚慕说完抬步进了屋子,去找宁老夫人。 一直心情不好的宁芷晴听到楚慕的话,眼睛一亮,是啊,她可以戴面纱出门去接周公子啊! 第二日一早,楚慕醒来去给宁老夫人请安道别,顺便给宁老夫人装了不少强身健体的药丸,这才出门,昨日李雪的脸没有换药,今日情况可能不大好,她要先去给李雪处理一下。 但是没想到的是,她才刚到楚府门口就看到流星早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楚慕赶紧走过去,“流星,你怎么在这儿?” 流星给楚慕行礼,顺便接过她手中的药箱“主子让我跟在楚大夫身边保护楚大夫。” “平时不都是流扬过来吗?”楚慕笑着上了马车,并没有拒绝薄以年的好意。 她虽然有功夫,但是进了齐王府可是在齐王府的地盘上,谁知道到时候齐王会做出什么,况且有薄以年的人震慑着齐王,她觉得挺好的。 “公子说我平时抛头露面比较多,比流扬更适合跟您一同去齐王府。”流星其实是拒绝的,谁愿意整天跟着一个小姑娘啊,可是主子却让他在抄书和跟着楚大夫这两样当中选... 这两样当中选的话,他自然是要选跟着楚大夫了! 抄书那种事情,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干了。 想到昨日的事情,流星忍不住问了一句,“楚二公子呢?” 楚慕闻言挑眉看向流星,流星嘿嘿一笑,“在下和楚二公子挺聊得来的。” 楚慕:“......” 二哥这才一天就和流星当朋友了? 她觉得自己受打击了,流星接受她可没这么快啊! 第九十七章 入京 楚府。 宁芷晴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再多的脂粉都遮不住脸上那条深褐色的痂痕,今日祖母要回贸城了,而周公子也到京城了。 她不想走出这扇门,但是却不行。 婢女看着镜中的小姐,还是有些胆战心惊,这痂要如果脱落,那就是长长的一条疤痕,以后这疤痕难道就跟着小姐了? 那么美丽的脸上带着那么长一条疤痕,怎么看都觉得触目惊心。 “小姐,不然咱们就别出去了,老夫人会理解您的。”婢女出声劝道。 宁芷晴摇头,拿起桌上的纱巾让婢女做成面纱,“我不出去祖母自然会理解我,但是却不会放心。” 婢女闻言,眼泪忍不住从眼眶中滴落,“小姐就是太为别人着想了。” 手上快速把丝巾加了线,然后为宁芷晴带上面纱,让她只露出眼睛和额头。 宁芷晴看着镜中的自己,微微一笑,“这样就好,外人便看不到我脸上的疤痕了。” 表妹这个方法果然管用。 婢女叹气,宁芷晴笑着拍了拍她的手,“知书,你不要在祖母面前表现出难过知道吗?” 知书颔首,“奴婢知道的,小姐一向把老夫人看得最重。” 宁芷晴笑着站起来,“走吧,我们去陪陪祖母,这一别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祖母呢。” 宁老夫人见宁芷晴戴着面纱出来,先是愣了愣,接着老泪纵横,“我可怜的宝儿啊。” 宁芷晴过去抱着宁老夫人,笑着安抚,“祖母如果舍不得我,就先不忙回去,过几个月咱们一同回去?” 楚夫人也在旁应和,“是啊,娘你再多留一些时日吧,您说这么多年咱们母女才相聚,你这么着急回去做什么?” 宁老夫人老了,出个远门就想着回家,况且家中现在添了孙子,更是牵挂着的,肯定是不愿意再多留的,闻言松开宁芷晴,对宁芷晴道,“人老了,总想着回去,你就在这里好好疗伤,相信你表妹能把你治好的。”又看向楚夫人,“你就望着老娘来看你,你也不知道回去贸城看看!” 宁芷晴笑着点头,“祖母您放心。” 楚夫人也垂着头不说话了。 因为楚钊和楚枫要春闱了,所以这次没让兄弟二人送宁老夫人回贸城,楚怀明派了十多个护卫护送老夫人回贸城。 宁老夫人来去匆匆,她一走,整个听风居都冷清了不少,楚夫人坐在听风居宁老夫人平时坐着的那个位置,看着听风居的布置,眼中尽是眷念,宁芷晴上前安慰楚夫人,“姑母您别难过,祖母是想回去看弟弟了。” “我与你祖母十多年未见,二十天都不到,你祖母就又走了。”楚夫人拍着宁芷晴的手,“我就是遗憾啊,自从嫁人之后,与你祖父母相处的时间几乎是没有,就连你祖父死的时候我都不在,赶回去的时候你祖父都已经下葬了。” 宁芷晴闻言垂眸,“所以母亲他们才一直说让我留在贸城,以后有个照应,这些年也苦了姑母饱受相思之苦了。” “和你祖母这一别啊,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了。”楚夫人站起来,往外走,“你歇息吧。” 贸城和京城的路程虽然只有十日,但是对有的人来说,可能就是一辈子。 宁芷晴送走楚夫人,这才唤来知书,“准备一下,咱们出门。” “小姐,您要这个样子去见周公子吗?”知书不赞同,“您这样子如果被周公子看到,如果影响了你们的亲事,该如何是好。” 男子应该都不愿意看到自己的未婚妻面上有损吧。 宁芷晴闻言怔了怔,很快又笑了,“我这面上的伤又不是一直都会在,表妹都说了会治好我的伤,让我的脸看上去与以前一样。” 知书还是担忧,“表小姐的医术真的那么好吗?” “我脸上的痘痘也是她治好的啊。”宁芷晴看了知书一眼,笑了笑,“而且现在都没长痘呢。” 知书被说服了,便拿了披风给宁芷晴披上,“如果周公子敢嫌弃小姐的话,那咱们家不和伪君子成亲,也是一件好事。” 宁芷晴哭笑不得的看着自家的侍女,笑了,“你这丫头啊,想的比我还多。” ...... 宁芷晴和知书二人直接乘马车在城门处等着的,大概等了一刻钟的时间,知书就看到了那个眼熟的书童,开始还很担忧自家小姐的知书此刻兴奋的拉着宁芷晴的手,指着一辆马车上坐着的书童,“是笔头!” 宁芷晴看过去,看到十三四岁的一个少年正在车夫旁边坐着打瞌睡,她笑着朝马车走过去,知书赶紧跟上。 主仆二人把马车拦住,还在打瞌睡的少年睁开眼睛,看到知书的时候眼睛一亮,“知书姐姐!” 又看向旁边,慌忙跳下来行礼,“宁小姐。” 宁芷晴含笑点了点头,正要说话,车帘被掀开,一个样貌英俊气质儒雅的男子走了出来,他看到宁芷晴的那一瞬间,眼睛一亮,“宁小姐。” “周公子。”宁芷晴朝着周公子福了福身子,微微一笑,“这些日子赶路辛苦了。” 周公子从马车上跳下来,朝着宁芷晴躬身施礼,“不辛苦,倒是辛苦宁小姐在京城为我找宅子了。” 宁芷晴摇头一笑,“我带你过去。” 周公子颔首,和宁芷晴并肩而行,看到宁芷晴脸上的面纱,他眼神顿了顿,轻声道,“我听说你的事情了,真是苦了你了。” 宁芷晴的手微微一顿,“只是无颜再见公子。” “你我本是未婚夫妇,哪有什么不能见的,某也不是因为宁小姐的美貌才与你定亲的。” 宁芷晴眼睛微微一亮,她抬眸看着周公子,说话的声音都雀跃了不少,“你真的不介意我脸上留疤吗?” “自然不会介意,你的容貌有损又不是你的错。”周夫泉看着宁芷晴,面上带着儒雅的笑容,“更何况,你带着面纱时,更婉约动人。” 宁芷晴闻言,眼里露出笑意,当下决定等自己恢复容貌之后,一定要给周公子一个惊喜。 跟在两人身后的知书也很开心,自家小姐真的没看错人。 此时城门外,一主一仆二人抬头看着京城两个字,男子负手而立,“终于到了啊。” “如果不是公子您昨日非要在城郊乱逛,我们昨日就到了。”小厮忍不住抱怨。 那公子敲了小厮的头一下,“那位姑娘救了我,我都没有感谢对方呢,怎么能直接进京呢?” 原来这位公子就是昨日楚慕救下来的那位差点毁容的公子。 “老爷让您把信交给表老爷,您还是别耽误正事吧。”小厮摸了摸头。 男子扬眉敲了小厮一下,“啰嗦。” 第九十八章 入府 主仆二人也没有再继续乘坐马车,就缓缓悠悠的在街道上走着,看着那些背着背篓的仆从和学子们,京城的人也感觉到了春闱快要到了,京城的街道都热闹了。 宁芷晴看着街道来往的书生,微笑,“原来这就是京城最热闹的时候。” “晋朝的诸多举人老爷都会参加这场春闱,今年这竞争很是激烈呢。”周公子看着四周的学子,摇头一笑,“也不知道我能名列第几。” “周公子博才多学,定会有一个不错的名次的。”宁芷晴真诚的说到。 周公子闻言眼光微顿,他侧首看了宁芷晴一眼,笑道,“倒是。” 两人一路走到宁芷晴为他租赁的宅子,看到不大不小的宅子,周公子很是满意,“这院子倒是雅致,适合读书。” “是我二表哥帮忙一起挑选的。”宁芷晴帮他把屋子收拾出来,这才告辞,“那我就不打扰周公子你读书了,改日我再过来看你。” “宁小姐。”周公子慌忙喊住宁芷晴,宁芷晴停下脚步,回眸看着周公子,“公子还有何事?” “可否让夫泉看看你的伤。”周夫泉迈步走到宁芷晴跟前,“自从听说你受伤之后,我就一挂心你的伤势,可否让我看看,伤的如何?” 宁芷晴的手微微握紧,知书站在一旁撇嘴,心中臭骂:这周公子和那些以貌取人的男子也没什么区别! 就在知书要站出来说话的时候,宁芷晴揭开了自己的面纱,把自己的容貌暴露在周夫泉面前。 周夫泉看那洁白无瑕的面上赫然趴着一条长长的蜈蚣,他整个人都顿住了,接着他面露心疼,问宁芷晴,“当时很疼吧?现在还疼吗?” 宁芷晴没想到周夫泉竟然是这样的反应,她眼眶微红,慌忙把面纱重新戴好,“不疼了。” 周夫泉面色坚定的看着宁芷晴的脸,“你放心,以后夫泉定然会护着你,不会让人被嘲笑的。” 宁芷晴含泪点头,耳垂上的珍珠耳环轻轻晃动。 宁芷晴从宅子走出来,加快脚步和知书离开巷子。 知书一路都在夸这个未来的姑爷人好。 宁芷晴听了也心情不错,更多的是觉得自己现如今还没有祛疤,如果经常来看周公子,肯定会让他被笑话的。 这边笔头也说自家公子深情,宁小姐都那样了,还对宁小姐那么好。 在屋中闭眼休息的周夫泉闻言微微一笑,偏头沉沉的睡了过去。 ...... 楚家老宅,楚月的丫鬟匆匆从外面跑了回来,回来就直奔楚月的院子而去,进去看到楚月正在看书,慌忙走过去,“小姐,到了。” 楚月闻言抬眸,呵斥道,“稳重点,重说。” 丫鬟赶紧站定身子,对楚月福了福身子,轻声道,“小姐,那个宁芷晴带着自己的未婚夫住进那个院子了。” 楚月闻言,看向丫鬟,“那人如何?” “他们是步行回的宅子,奴婢的看得很清楚。”丫鬟眼睛里闪着光芒,“那位公子很好看,看上去也不像是贫穷人家书生。” 楚月闻言颔首,从头上取下一个银簪递给丫鬟,“做的不错,下去吧。” 楚慕,你既然毁了我的婚事,那就别怪我毁了你表姐的婚事。 长得好看有钱又有才的才子不少。 但是长得好看,有钱有才华,我与他在一起又能堵你心的男子,真的不多。 ...... 这边楚慕来到齐王府中,果然引起了李雪情绪上很大的爆发,她把屋子里面该砸的东西都砸了,冲楚慕叫骂着,喊楚慕滚。 楚慕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她砸东西,那些被齐王重新安排回来的婢女吓得惊呼,四处躲着,害怕被她的东西砸在身上。 楚夫人也站在院子中,靠在何嬷嬷的身上,“你说王爷是怎么想的,居然把楚家这个丫头叫来给雪儿看病,这不是存心给雪儿添堵吗!” “母妃,这楚小姐和雪儿有仇,雪儿应该会给这楚小姐一些委屈受。”世子妃上前,柔声道,“这是让雪儿出气呢,您就别担忧了,难道父王还会害了雪儿不成?” 齐王妃往里面看了一眼,想到齐王原本是要把李雪送到城外去的,心中说了句,那可不一定。 这时候齐王站在了院子门口,看到齐王妃,沉声喝道,“你们怎么出来了!不是让你们在院子中不准出来吗!” 齐王妃皱眉,“太医说了,疯狗病和鼠疫是要接触之后才被传染的,我们只要不进去接触到玉儿的伤口就不会有大碍的。” 齐王瞪了齐王妃一眼,“你要为难那个楚家小姐,也要看准时机,别害了你自己的女儿。” 齐王妃一听,果然让世子妃带着自己回院子了。 齐王看了里面一眼,蹙眉看了王福一眼,“没看错?” 王福低声应是,“的确没看错,是品茗轩的人。” 齐王冷笑,“看来这个薄家家主对着楚家小姐真的挺看重的,居然亲自派人来保护她。” 齐王刚离开,李容就带着小厮到了,他眼睛看着院子里面,“真的是那个楚家的大小姐?” “是呢,长得像天仙般儿的人,小的不会看错的。”小厮谄媚的说道,“不过人虽然长得好看,小的还是觉得配不上二少爷您。” 李容闻言满意的笑了,“嘴贫,你在这里盯着,那楚小姐出来了,立刻来告诉本公子。” 在里面把他们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的流星闻言眼睛一眯,给楚慕说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楚慕看着骂的没有力气再骂的李雪,在旁边的软塌上坐下,挑眉看着李雪,“还要骂吗?还要骂的话,我看会书,你继续骂,骂够了我们再继续治疗,不过耽误了治疗,后果自己承担。” “你一个狐狸精,会什么医术!”李雪哼声道。 楚慕脸一沉,站起来,直接拿起两个茶杯朝着李雪丢过去,婢女吓得尖声叫了起来,楚慕冷声喝道,“叫什么!我只是给她点了穴位,防止她一会儿治疗的时候疼痛而已!” 婢女们惊魂未定的朝着李雪那里看了一眼,果然见李雪没事儿,这才松了一口气。 李雪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不能动了,她掌嘴要骂楚慕,发现嘴巴也张不开了。 楚慕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没有止痛药,忍着点。” 楚慕说完直接把浸泡过烈酒的纱布用竹子做的钳子夹起来给李雪洗脸,一边让婢女给李雪的衣服给脱了。 第九十九章 治疗 婢女被楚慕这个要求吓了一跳,问楚慕,“您要干什么?” 李雪也瞪大眼睛控诉着楚慕,因为太痛了她的眼里盛满了泪水,整个人看上去很是委屈。 楚慕却丝毫都不同情她,都变成这样了,还不知道悔改,只知道骂人,居然还该骂她狐狸精,给她点了穴都是便宜她了。 不过虽然要让她吃点苦头,但是该治疗的地方还是要治疗的。 其实她早就怀疑这李雪身上也有伤口了,从前日看了咬李雪的那些野狗的个数,她就在想,难道那些狗只咬了她的脸? 这不大可能,李雪身上肯定还有其他的伤口。 “让你们脱你们就脱,哪儿来那么多废话!”楚慕冷声喝道,“是你们治疗,还是我在治疗?” 好凶! 两个婢女委屈的看了楚慕一眼,感觉这个楚小姐比大小姐还要恐怖,两人忙不迭的上前把李雪身上的衣服脱了,楚慕看着李雪身上的几处伤痕,叹了一口气,让婢女把李雪翻个身,果然在腰上也发现两处伤痕。 婢女自然也看到了李雪身上的伤痕,瞬间觉得自己身上都痛了起来。 这太惨了! 胸上,肚子上,腿上,腰上,小腹上,到处都是伤口,而且全部都翻皮化脓了。 楚慕冷冷的盯着李雪身上的伤口,冷哼了一声,“这些伤口不处理,不出七日,你准死。” 李雪的眼泪流的更厉害了,她怎么也没想到楚慕居然这么狠,居然问都不问的直接让婢女把她的衣服给脱了,然后给她治伤。 楚慕让婢女拿了一床赶紧的被子过来,婢女赶紧取来,递给楚慕,楚慕看着有点傻的两个婢女,“给她盖上,给我干什么?” 婢女赶紧给李雪盖上,楚慕这才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小刀,这是她学着师父的刀画的样子,请人做的,就连竹做的那些钳子和夹子都是上一世在师父那里学到的。 楚慕先给李雪处理了脸上的伤口,重新上了药,这才清理她身上的伤口,都清洗干净之后,楚慕才拿起泡在烈酒里面的刀给吧李雪身上那些已经腐烂的肉割下来。 “你这些伤口如果是在夏日的话,我可以肯定,你现在看到的就是蛆虫在你的伤口上蠕动。”楚慕面无表情的处理这她身上的伤口,一边说道。 李雪已经疼的快要晕了过去,听到楚慕这话,微微睁眼看了楚慕一眼,而此后李雪的两个婢女脸色就没那么好了,她们两个默契的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立刻开始干呕起来。 楚慕回头看了两个婢女一眼,蹙眉,“不准在这里面吐,要吐出去吐。” “楚小姐,我们没有想...”那个婢女话还没说完直接往外面跑出。 楚慕撇了撇嘴,“这就受不了了?” 他以前跟师父在一起的时候,更恶心的都听过... 大概一个时辰之后,楚慕终于处理好了,她把李雪身上的伤口都包扎好,又留下一副药交给婢女,“一日三次,这两日不用换药了,后日我再过来给她处理伤口,顺便换药。” 说着看了房间一眼,“把窗户打开,通通风。”说完看了婢女一眼,无奈道,“算了,两个时辰通风一次,一次通风半个时辰,明白吗?” 婢女赶紧应下来,一个婢女去开窗,一个婢女收拾脏乱的房间。 楚慕提着药箱出来,这才看到了消失了一个多时辰的流星,“干什么去了?” 流星微微一笑,“没什么,只是处理一些老鼠而已,这齐王府的老鼠实在是太多了,应该灭灭鼠了。” 楚慕闻言,奇怪的看了流星一眼,“你还管别人家的老鼠啊?” 流星闻言,甚是委屈,他处理那些老鼠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楚大夫你啊!你居然觉得我多管闲事? 楚慕和流星顺利的从齐王府出来了,两人直接朝品茗轩走去,早已经在品茗轩门外等着的玉儿看到自家小姐,开心的跑过来,“小姐!” 流星看着许久不见的玉儿笑了笑,“玉儿姑娘,许久不见啊。” 玉儿冲流星一笑,“小姐让我也以后跟着她出门了。” 楚慕前两日找自己哭诉说小姐不喜欢自己了的玉儿,有些无奈,所以今日她出门前吩咐玉儿算着时间拿着与她今日穿的衣服相似的衣服过来这边等着。 没想到这丫头来的这么早。 “来多久了?” “半个时辰吧。”玉儿笑的很开心,“也没多久。” “半个时辰!”楚慕有些无奈的看了玉儿,“这么冷的天你就站在外面等?进去等也可以的啊!” “奴婢在里面等了一会儿,您没来,就想出来看看。”玉儿举着包袱,“奴婢带了衣服,兰嬷嬷还让奴婢带了熏香。” 楚慕颔首,三人朝着竹屋走去,这次玉儿没有被拦下来,也进了竹屋,她看着竹屋里面的摆设,也见到了那个外人都传长得像神仙的薄公子,她吞了吞口水... 这未免也太好看了吧! 果然是神仙般的公子! 和她家小姐一样好看! 薄以年和楚慕站在露台上聊了会儿天,没一会儿流星说热水准备好了,楚慕这才去洗漱。 其实她可以不必非要沐浴的,但是要和薄以年接触,她就必须要小心了再小心,所以在给薄以年施针之前,她要沐浴更衣。 这次玉儿在,就由玉儿伺候楚慕沐浴更衣,出来也是玉儿在给楚慕哄头发,薄以年看着玉儿熟练的样子,眉头皱了皱,心想楚大夫为何今日把婢女带过来了? 难道是因为她嫌弃烘头发没有她的婢女烘的好? 感受到薄以年的目光,楚慕的心跳又加快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问,“我头发上有什么吗?” 薄以年看着她,浅然一笑,“没有,抱歉,我在想事情。” 楚慕闻言颔首,她朝着薄以年微微一笑,“想什么事情呢?” “我在想,你今日回家应该会有客人吧。”薄以年笑看着楚慕,“听闻你昨日把金子都存到钱庄了?” 楚慕颔首,想到昨日楚枫开心的把存单拿回来,还拿回来不少米油和鸡鸭鱼肉,她就觉得好笑,“现在的钱庄,存钱还有东西送,我们府上半个月都可以不用买肉了。” 薄以年闻言一笑,眼里藏着促狭,“是吗?那楚大夫不是要请客了?” “啊?”楚慕呆愣的看着薄以年。 他什么意思啊? 要去她家吃饭? 第一百章 玄舟 京中一处幽静的巷子中有一座宽大的宅子内,雅致的院落里莺莺燕燕的侍女围着一个男子为他束发,更衣,净面。 男子享受着貌美如花的侍女们的伺候,侍女们做这些也行云流水,还有胆子大的侍女把身子贴在男子身上,为男子整理衣衫。 男子也不生气,轻笑的推开贴在自己身上的侍女,“莫要扰清心寡欲的读书人。” 侍女也不生气,嗔道,“公子是真的清心寡欲,所以从丰州离开的时候一个人悄悄的就离开了,还是老爷和夫人放心不下您,特意将我们送到京城来伺候您呢。” “本公子哪儿是一个人离开的。”男子站起来,立刻有侍女拿起大氅过来为他披上,另一个侍女立刻上来为他整理,男子笑着任由她们摆弄好,跨出房间,“公子我出门不是带了铁牛吗?” “铁牛那么笨,哪儿能伺候好您啊。”穿着绿色衣裙的俏丽婢女上前为他撑伞,“在下雪,公子别把头发打湿了,容易着凉。” 男子笑着接过雨伞,递给在一旁候着的铁牛,“你看翡屏都说你笨了,还不学机灵点!” 铁牛慌忙接过雨伞走在男子身旁为他撑伞,低声道,“翡屏姐姐您放心吧,我一定会伺候好公子的。” 翡屏也没有继续跟着,而是站在檐下吐舌头,“你这么笨,公子照顾你还差不多,你昨日不是说公子那日差点从阶梯上摔下去了吗?” 男子闻言瞪了铁牛一眼,铁牛挠了挠头,低声道“翡屏姐姐和烟柳姐姐过来就拉着小的逼问,小的就只能说了。” “公子,早些回来,奴婢们亲自为您下厨做您最爱吃的菜。” 男子摆手,“今日我要去表叔家一趟,应该会在表叔家用饭,你们做些自己爱吃的。”说罢喊了铁牛一声,快步离开院子。 跑出院子男子才呼了一口气,“爹怎么把她们几个送过来了!” “老爷不是怕这京城的仆人伺候不好公子您吗?”铁牛挠头傻笑,“我也觉得京城这些人肯定没有翡屏姐姐把您伺候的好。” “她们是伺候的好。”男子叹气,“好的不能再好了啊。” 一个个一会儿拿着这样让他吃,一会儿端着那样让他尝,一会儿让他喝茶,一会儿喝汤,一会儿喝补药... 读书的时间都被她们占了,父亲肯定就是反对他进京赶考故意的。 但是这一趟京城,他又不得不来。 主仆二人坐在马车上快速离开了街道,朝着京城最热闹的街道走去,大概一刻钟过去,在外面与车夫并排而坐的铁牛看到远处的门匾,兴奋的掀开车帘,“公子,您看那里就是表老爷家了!” 男子不在意的颔首,看向不远处的楚府二字,表叔把姑奶奶经历的事情写成书信交给了钱庄的人,钱庄押送镖银的时候送来,祖父看了信气不打一处来,动身就要亲自来京城宰了给那个忘恩负义的妹夫,他们好说歹说才劝住了。 但是说什么也不愿意轻易放过楚家那个妾生的孩子,非要让他爹来京城狠狠地教训一下那个妾生的子孙。 父亲不能离开丰州,他祖父又催促的厉害,他爹便把这个重任交给了他这个要进京参考的儿子。 他昨日打听了一下,他这个表叔宅心仁厚只是把自己的父亲下了狱,听闻前两日还把人接出来送到庄子上养着了,而对于二房三房那两个妾生子,更是宽宏,竟然只是让他们把姑奶奶的嫁妆交了出来,还把他们那些后来置的产业都留在了他们手中,让他们依旧在那宽大的宅子里面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 啊,他们秦家可不是什么大气的人家呢,对自己的仇人居然这么好...这个表叔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恍惚间,男子已经到了楚府门口,铁牛去敲门,门房打开小门看向眼前这英俊的男子,“您是?” 男子一笑,拱手,“在下丰州秦氏小辈玄舟,前来拜访表叔。” 门房一听丰州秦氏,赶紧打开大门,直接把人请了进去,“原来是表公子,您快里面请,老爷今日休沐在家呢。” 秦玄舟颔首,跨进大门,对门房一笑,“那我今日来对了。” 铁牛跟在自家公子身后半步,低声道,“公子您早就打听清楚表老爷今日休息了,所以才故意磨蹭到今日才过来的吧?” 秦玄舟手在铁牛头上一拍,“多嘴。” 铁牛赶紧退后,不再说话。 门房把人引到厅堂,赶紧叫人去请自家老爷夫人,立刻有婢女端着茶上来伺候,秦玄舟坦然在椅子上坐下,接过茶道谢之后,喝了一口。 半盏茶的功夫,楚怀明就到了,他看着坐在厅中喝茶的青年,笑着上前,“你是?” 秦玄舟闻言站起来,拱手朝着楚怀明行了一礼,“表叔,晚辈玄舟。” “玄舟,你是大表哥的儿子?” 秦玄舟颔首,“我是父亲最小的儿子。” 楚怀明大概是出于对母亲的愧疚,看到与母亲有关的亲人,忍不住热泪盈眶,他上前抱着秦玄舟的肩膀,“我和大表哥相见都是几十年前了,那时候我才几岁,没想到如今他的小儿子都这么大了。” 秦玄舟没有拒绝楚怀明的亲近,含笑,“祖父收到了表叔的书信,原本想亲自前来,但是他老人家年龄大了,经不住这么长途跋涉,父亲又要管理家中产业,便让我把信带来给表叔。” 说着从衣袖中拿出两封信递给楚怀明,“一封是祖父给您的,一封是父亲给您的。” 楚怀明接过信,立刻打开了。 秦玄舟看他一眼,坐在那里喝茶,不语。 楚怀明看了信,半晌没有说话。 这时候楚夫人带着楚钊过来了,嗯,楚枫又跑出去玩了。 秦玄舟又站起来,楚夫人两步走过去,“都是自家人,不用那么多礼。” 楚怀明站起来,介绍,“这是大表哥家的小儿子,玄舟。”又笑着为秦玄舟介绍,“这是你表婶,这是...” “应该是大表哥吧?”秦玄舟冲着楚钊拱了拱手,“我应该与二表哥一样大。” “二十了呀?”楚夫人并不意外这位表侄知道自家两个孩子的年龄,毕竟他们家的事情在京城是很好打听的。 秦玄舟颔首,楚钊笑着道,“既然到了京城,不如就在家中住下?” 秦玄舟婉拒,“秦家在京中有住宅,就不打扰表婶了,晚辈今日过来就是为父亲和祖父送信的,顺便想问表叔是否同意父亲的做法?” 第一百零一章 制造机会 楚怀明沉默了半晌,看着秦玄舟,“咱们到书房细谈吧。” 秦玄舟向楚夫人行礼告辞,楚夫人慌忙挽留,“你们谈完之后你别忙着走,我让厨房准备饭菜,你不愿意在府上住下,怎么也要留下用个午饭。” 这次秦玄舟没有拒绝,应了下来。 楚夫人高兴的去厨房吩咐厨子做菜,这是秦家的人在老夫人去世之后第一次上门,她很高兴老爷的亲人又上门了。 楚钊倒是没有多大的感触,之所以过来也不过是因为礼节罢了,楚夫人去厨房后,他又回自己的院子读书去了。 书房中。 楚怀明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秦玄舟,面色不是很好,“玄舟啊,你祖父和父亲的意思是?” “祖父是不会看着仇人的孩子过好日子的。”秦玄舟微微低头含笑,轻声道,“我们秦家的人都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对仇人也必然十倍奉还。” “可是...” “表叔。”秦玄舟抬起头看着楚怀明,英俊的面上依旧带着笑容,但是眼底却是一片冰冷,这哪儿还是那个翩翩公子,他就那样看着楚怀明,微冷道,“祖父自然知道您是下不去手的,所以才让您把事情交给秦家。” 见楚怀明沉默,秦玄舟再次低头,语气冷淡,“如果您不愿意和秦家联手也无妨,只是到时候你们的铺子可能也会因此受到一点影响。” “贤侄,可否容我考虑几日?”楚怀明内心挣扎,让自己杀母仇人的孩子过好日子,他岂会一点都不会觉得委屈,其实他几次梦醒,都会看到母亲失望的面容,但是一边是父亲,一边是相处多年的弟兄... 秦玄舟眉头微蹙,低着露出不悦,但是抬起头的时候又带着笑容,“自然可以,表叔可以想一下姑奶奶当年死的时候,他们可曾有过手下留情。” ...... 楚慕带着玉儿回府的时候在门口遇到了在外归来的楚枫,楚枫看到楚慕,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小妹。” 楚慕颔首,“二哥这又是去哪儿听曲儿来?” “哎,今日我是真的就单纯的出门逛了逛。”楚枫双手背在背后,和楚慕一同往里面走,“你今日在齐王府没被为难吧?” 楚慕挑眉,“他们要是为难我的话,不出七日,李雪必死无疑啊。” 楚枫听了来劲了,直接拉着楚慕在门口的阶梯上坐下,“说来听听。” 楚慕无奈的看着听风就是雨的二哥,无奈道,“二哥,你一天都不用看书的吗?马上春闱了吧?” “那还马上就元宵了呢。”楚枫挑眉问楚慕,“你做河灯了吗?” “这一样吗?”楚慕感受到地的冰冷,站起来,玉儿赶紧叫门房拿来蒲团给自家小姐垫着,让小姐坐。 楚慕这才坐在蒲团上,玉儿又拿出手炉递给楚慕,楚慕接过来,抱在手中。 楚枫看着自家妹妹那个如百宝箱一般的玉儿,“有没有多的,给我一个。” 玉儿摇头,“只准备了小姐的。” 楚枫撇嘴,“你家小姐是练家子,不用这些的,需要手炉的是少爷我啊!你家少爷我就是一个体弱的美男子,需要呵护的!” 楚慕一把把手炉塞进楚枫的手里,“美男子,你要说什么,快说,外面太冷了!” 楚枫接过手炉,一只手握着手炉,另一只手却在玩雪,他侧首看了楚慕一眼,抿嘴道,“妹妹啊,今日我玉音楼听曲儿,但是却被人抢了唱曲儿的小娘子,你说哥哥是不是很惨!” “你抢回来不就是了。”楚慕看了楚枫一眼,“难道你还抢不过别人了?” “嗯,他们两个会打架,我不会。”楚枫可怜巴巴的看了楚慕一眼,“所以我只能把玉音姑娘让给他们了。” “玉音楼?头牌啊?”楚慕挑眉看着楚枫,“二哥挺有钱的啊,听曲儿都听玉音楼的头牌唱了。” “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抢了我唱曲儿的人,害我丢了面子啊。”楚枫看着自家小妹,“你都不同情一下哥哥我吗?” 楚慕眼角微微一抽,看着楚枫委屈的样子,干脆顺着楚枫的话说,“那到底是谁抢了你的头牌?他们会打架,我也会啊,我帮你如何?” 楚枫眼睛一亮,“是赵子淳和赵子恒两兄弟,你去收拾他们吧!” 楚慕眯眼看着楚枫,“二哥~” 他这是在给自己找接近赵子恒和赵子淳的机会啊。 楚枫哼了一声,“不愿意去了?” 楚慕笑着站起来,“自然要去的,欺负我哥哥,我怎么能忍!” 楚枫笑了,“那就好,我听说明日他们要去杨柳河听曲儿,咱们也去抢他们的头牌!今日就不去了!”说完拍了拍身上的雪站起来,“好饿,咱们快回去吃饭吧,也不知道母亲的院子今日做了些什么好吃的。” 楚慕拉着楚枫,“找台子就是要当时找才有趣,明日去还有什么趣啊!” 楚枫拖着楚慕往府里走,“怎么会没趣,今日他们都回府了,我还怎么去找场子啊,明日再去,明日去杨柳河找。” 楚慕笑看着楚枫,“二哥,你说实话吧,你要去我去给你找场子,其实就是因为想要自己去逛杨柳河吧!” 楚枫眼角一抽,回头看了妹妹一眼,“别说出来啊!” 兄妹两人一前一后的往府里走,这时候门房殷勤的跑出来:“二公子和大小姐先去前厅用饭吧,表公子来了,夫人在前厅设宴待客呢。” “表哥?”楚枫蹙眉,“大表哥从南州回来了?” 楚夫人上面有一位兄长,下面有一个幼弟,兄长在南州任职,幼弟也就是宁芷晴的父亲在贸城任职,南州偏远,在南海的最南边,从京城道南州至少三个月的路程,所以楚夫人与兄长也二十多年未见了。 门房躬身笑道,“不是,是秦氏的表公子。” 楚慕和楚枫闻言对视一眼,两人朝着前厅而去。 前厅里,楚夫人正招呼着仆妇上菜,小小的楚釉跟在楚夫人身后笑嘻嘻的看着楚夫人指挥,一会儿说一句好香。 楚慕和楚枫上前,楚慕问,“母亲,哪位表哥来了?” 楚夫人看到楚慕和楚枫回来了,笑道,“是你舅公家的孙子,替你舅公送信进京了,现在在书房和你父亲说话呢。” 楚慕颔首,“表姐呢?不过来吃饭?” “喊她了,她不愿见人,就不强迫她了。” 楚慕嗯了一声,楚釉奔过来,“姐姐你好香。” 楚慕今日沐浴之后焚香了,所以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她笑着揉了揉楚釉的头,“这是兰嬷嬷制的香呢,你想要就好好跟着兰嬷嬷学礼仪,学好了之后,向她讨要奖励啊。” 第一百零二章 谁喝酒谁是狗 这时候楚怀明和秦玄舟从外面走进来,站在客厅中的楚枫看着略微落后楚怀明半步的男子,对着楚慕低声道,“我怎么感觉那个表兄弟有点眼熟呢?” 楚慕闻言看过去,摇头,“没什么印象。” 楚枫双臂抱在身前,咂嘴,“我感觉就像是在哪儿见过。” 楚慕认真的看了一眼,并没有什么印象,“难道你今日听曲儿的时候遇到了?” “怎么可能!”楚枫看着越走越近的两人,眯眼,“应该是前两日见到的,哎呀,这张脸不像是那么容易被忘记的啊。” 楚慕挑眉一笑,这时候楚钊也过来了,见到楚慕和楚枫他笑着走过来,“回来了?” 两人点头,他便把目光放在楚慕身上,“今日去齐王府没被为难吧?” 楚慕耸肩,“怎么可能。” “姐姐很厉害的!”楚釉也童声童气的说到。 楚夫人笑着拍了拍楚釉的头发,“那你也要好好学,和姐姐一样厉害。” 楚釉重重的点头,这时候楚怀明和秦玄舟走了进来,兄妹三人给楚怀明问安,楚怀明含笑点头,目光落在楚慕身上,“今日...” “好了,都在问慕儿今日出去如何了,还不赶紧介绍一下。”楚夫人打断楚怀明的话,指着楚枫介绍,“枫儿,这是你舅公家的玄舟,你叫...” 秦玄舟抬眸这才把目光放在楚枫身上,楚枫眼睛一眯,看着眼前这个实在是眼熟的表哥问,“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秦玄舟的目光早已经被楚慕吸引了过去,他笑着上前一步,鞠了一躬,“那日多谢小姐救命之恩了。” 楚慕眨了眨眼睛,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楚枫却恍然大悟,“你就是城隍庙那个脸着地!” 站在院中听着这句话的铁牛:“......” 秦玄舟:“......” 这是不是记错重点了! 楚慕这才恍然,她冲着秦玄舟福了福身子,“举手之劳。” 秦玄舟笑了,“真是没想到,救了我一命的居然是表叔府上的....”秦玄舟看向楚怀明,楚怀明赶紧道,“这我的大女儿,楚慕,这是楚枫,是慕儿头上的哥哥,这是小女儿楚釉。” 秦玄舟这才拱手,再次问好,“大表哥,二表哥,大表妹,小表妹。” 楚枫眨眼,“你比我小?” “嗯,下个月我才满二十。” 已经二十的楚枫:“......” 楚枫已经兴奋的搂着秦玄舟的肩膀了,“原来是表弟啊,我就说我们怎么会这有缘分,原来是有血缘关系牵连着呢!”说着压低声音道,“我就说看你很眼熟嘛,我妹妹居然有点印象都没有,你说她是不是记性很差?” 楚慕瞪了自家兄长一眼,楚枫冲楚慕吐了吐舌头。 楚怀明这才喊大家入座,楚枫紧挨着秦玄舟坐,楚釉要坐在姐姐身边,楚慕由着她,一家人就围着桌子坐了下来。 饭桌上楚怀明还是问了楚慕一句,“今日去给李雪治病,她的身体如何?” 楚慕不知道这是父皇想知道,还是这个父亲想知道,但还是实话实说,“她除了脸上的伤,身上的伤也不少,今日我给她处理了伤口,又配了药,后日再去换药,不过可以治好。” “脸还可以复原吗?”楚夫人问,她听说李雪被狗咬之后没有快意,更多的是唏嘘,甚至在想,那个小姑娘的脸痛不痛啊,那么大一块肉都没有了。 楚慕摇头,“我可以让她的脸上长出新肉。” 复原可以,但是需要花费很多时间和经历,李雪并不值得她这么做,除非... 楚夫人叹道,“所以人,断然不能做坏事的。” 楚怀明看了楚夫人一眼,又看向楚慕,“齐王真的拿了黄金万两给你?” 楚慕颔首,“嗯,收了钱才办事的。” 秦玄舟闻言,看向楚慕,“昨日在我们钱庄存了两万辆黄金的贵客,该不会是表妹吧?” 楚慕还没说话,楚枫立刻带点头,兴奋道,“那是自然,既然要存钱,一定要存在自家人的钱庄嘛!” 秦玄舟笑着颔首,“我就说昨日掌柜的兴奋的立刻来我的住处报告,说我是福星,一入京我们钱庄就来了大客户。”说着他把目光放在楚慕身上,笑道,“原来表妹才是这个福星。” 楚慕闻言挑眉,“是二哥把钱存到钱庄的,二哥才是表哥的福星。” 秦玄舟闻言笑着应是,“表妹和表哥都是我的福星,一个救了我,一个给我送钱,都是我的大福星,那我就敬两位大福星一杯。” 楚慕看着手中的酒杯,她发过誓,再喝酒就是狗!绝对不能再犯! 楚慕推了一下手边的酒杯,抱歉道,“我不会喝酒,就以茶代酒和表哥喝一杯。” “在家中喝一杯没事的。”楚怀明开怀的笑了,“你表哥难得来一趟,喝一杯吧。” 楚慕面无表情的看了自家父亲一眼,“......” 亲爹吗? 楚夫人也笑了,“喝醉了就去睡觉,反正在家中不怕的。” 秦玄舟也端着酒杯看着她,楚枫更甚,催促着楚慕赶紧喝酒,楚慕只能再次当狗了。 秦玄舟又挨着敬了楚怀明、楚夫人和楚钊,这才放下酒杯,楚慕喝一口酒,觉得这酒挺香的,不刺喉咙,看向楚夫人,“娘,这是什么酒?” “这是桂花酒,很温和的,所以娘才放心让你喝。”楚夫人拍了拍楚慕,给楚慕夹菜,“吃点菜。” 楚慕吃了一口菜,这才发现楚釉居然端着酒壶在往自己的碗里面倒酒,她赶紧抢过来,“釉儿,你在干什么呢?” 楚釉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楚慕,“我也要喝。” 众人被楚釉逗笑,楚慕拍了拍楚釉的头,“你要像姐姐这么大了,才能喝酒。” “那姐姐喝。”楚釉笑眯眯的看着楚慕。 “对啊,你表哥敬了你一杯,你也敬你表哥一杯。”楚夫人笑道。 就这样酒过三巡,楚慕已经喝了一壶酒了,她晕晕乎乎的看着那些让她喝酒的人,眉头皱了皱站起来,“我要去品茗轩,我喝醉了。” 楚夫人无奈的笑了,“喝醉了去什么品茗轩啊?回荷园睡觉去。” 说着喊玉儿带她回去睡觉。 楚慕推开玉儿,“我要去品茗轩!” 楚枫赶紧站起来,生怕自家妹妹在父母面前说错话,笑道,“好好好,我们去品茗轩!” 看了秦玄舟一眼,“表弟,稍等一下,我把我妹送回去,再来陪你。” 一路上楚慕都在说快点,“我喝醉了要去找他的,他说我喝醉了不能找别人,要找他的。” 楚枫听着这些不得了的信息问,“你以前是不是喝醉过酒?” 听到酒字,立刻打了一个机灵的楚慕,站址身子,一脚踢在楚枫身上,“谁喝酒谁是狗!” 第一百零三章 后果 齐王府,李容微微转醒,感觉自己脖子处传来一阵酸痛,身上还有些凉飕飕的.... 他迷迷糊糊的往周围看了一眼,看到光溜的小厮躺在自己身边,竟然还是抱着自己的!他一惊,猛地推开小厮,这才发现自己也是溜光的... 李容赶紧拿起衣衫穿起来... 小厮被他推在地上,恍惚的睁开眼睛,他看到坐在床上的李容还笑了笑,“二少爷。” “二少爷个屁!”李容怒气冲冲的冲过去扇了小厮一巴掌,一脚把小厮踢翻,“怎们回事!” 小厮这才反应过来现在的状况,猛地跪在地上道歉,“小的该死!但是小的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他也不知道为何在送少爷回院子的路上忽然就没了知觉,然后醒来就成这样了! 李容虽然喜欢玩,但是只限女的,现在这个场景让他想吐。 小厮看着李容的表情,使劲磕头,“肯定是有人要陷害我们啊!” “谁他娘跟你是我们!”李容又是一脚踢在小厮身上。 这时候外面传来喧哗声,李容来不及继续踢小厮,赶紧穿衣服,可是还是晚了,齐王妃推开门,看到光溜的小厮和正在穿衣的李容,整个人差点晕了过去。 其他仆人也面面相觑,这是怎么回事? 二少爷和他的贴身小厮竟然在王妃的厢房就情难自禁了? “这是怎么回事!”齐王妃缓过神来,冲上去就给李容一巴掌,“你个畜生,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母妃!”李容本来对现在这个情况就很是生气和不解,现在又被齐王妃打了一巴掌,骂畜生,当下就怒了,“我是被陷害的!” “被陷害的?”齐王妃又悲又怒,“这是我院子的厢房,谁敢明目张胆的在这里陷害你们!” “把这小厮给我乱棍打死丢出去!”王妃指着溜光的伏在地上的小厮,又看了李容一眼,“把他身边伺候的人,都给我换成婢女!” 小厮赶紧跪直求饶,“王妃,小的和少爷真的是被陷害的!我们去看....” “啊!”小厮跪直,就全都暴露了,吓得齐王妃身后的丫鬟和嬷嬷们尖叫起来,何嬷嬷赶紧用袖子遮住齐王妃的面,喊道,“来人呐,把这狗东西拉出去!” “二少爷,您救救小的啊!”小厮扑过去抱住李容的小腿。 李容恶心的踢开小厮,“去死!” 小厮被过了一张毯子拉了出去,李容这才继续穿衣服,穿好之后才到齐王妃的屋子里去请罪,齐王妃看着跪在地上的李容,面无表情,“就你这样,还想当世子吗?” 李容双眼微红,“母妃,儿子真的没有做那种事情。” “如今你大哥死了,小妹变成那样,你也不成器!你是不是要气死我才好过!”齐王妃气急又扇了李容一巴掌,“滚!” 李容抬头看着齐王妃,嘶声道,“我是您的儿子,难道您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不能相信了吗?” “二少爷。”一直站在一旁的何嬷嬷赶紧上前,扶着李容站起来,“王妃这些日子本就心情不好,这时候更是气头上,您过两日等王妃气消了,再过来把今日的误会解开了。” 何嬷嬷这样说,就是说齐王妃相信这只是一个误会。 李容这才站起来离开,齐王妃沉声道,“这件事情决不能让你父王知道,所以那个小厮是强迫府上的婢女才被杖毙的。” “是。” 一个小厮的性命在他这里并不算什么,只是别让他知道今日究竟是谁害他,否则他一定杀了他全家! ...... 薄以年今日又泡了半个时辰的药水,出来的时候浑身都冻的发紫了,可是面上却红润了不少,他穿着衣袍出来,流星赶紧递了帕子给他擦被打湿的长发。 薄以年接过来擦拭着头发,脑海中不禁浮现今日那个小婢女给楚慕烘头发的场景,他垂眸坐在火盆旁边让头发散着慢慢烘干,问流星,“今日在齐王府可发生了什么事情?” 流星立刻点头,“那个李雪看到楚大夫就大发雷霆,砸了不少东西,齐王妃还想教训楚大夫给李雪出气,但是被齐王拦下来了,齐王说现在不是时候,所以以后等李雪好转之后,大概可能会出现那种情况。” 见薄以年眉头微微皱起,他赶紧道,“不过只要有属下在,就绝对不会让楚大夫发生这种事情。” 薄以年颔首,“还有呢?” “那个李容。”流星现在说起来都有些生气,“他居然敢打楚大夫的主意!想轻薄楚大夫,不过小的已经教训他了。” 薄以年抬头看着他,流星赶紧道,“属下趁他们不注意,把人给弄晕了,扒光衣服给他们主仆二人丢在了一个院子的厢房,那院子挺豪华的,应该是哪个主人的院子吧。” 薄以年的面露出几不可见的笑容,颔首,“做的不错,不用抄书了。” 流星疑惑的看着自家主子,“不是答应陪楚大夫去齐王府就不用抄书了吗?” 薄以年用一种你很单纯的眼神看着流星,流星瞬间觉得破灭了... 不过想到什么,立刻道,“明日就是元宵了,主子您今年还是不放河灯吗?” 他们薄家在元宵都有放河灯祈愿的习俗,可是自从薄老太爷离世,主子的身子也越来越不好之后,主子就再也不放河灯祈福了。 薄以年闻言沉默了片刻,“明日再说吧。” ...... 这边被踢了一脚的楚枫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楚慕扶回院子,可是刚到院子的楚慕打了一个酒嗝猛地推开楚枫,使劲一跃,跳上屋顶,“我要去品茗轩了。” 看着跳上屋顶的楚慕,楚枫已经后悔死了,他为什么要劝小妹喝酒!他为什么要好奇小妹喝醉后的样子! “妹妹啊!你现在喝醉了,我们现在在家,你快下来好不好?”楚枫祈求的看着楚慕,人都差点哭出来了。 楚慕今日喝了一壶桂花酒,这酒虽然不烈,但是后劲很大,除非酒量特别好的,否则喝了绝对糊涂。 楚慕今日醉的不厉害,人可以到处跑,但是思绪却不是很清楚了。 看到楚枫在下面求她下去,她越是不下去,冲着楚枫吐了吐舌头,转身一跃,消失在楚枫的视线中。 当先整个荷园已经乱了,丫鬟们惊讶的尖叫着,他们的小姐会飞! 楚枫瞪眼警告她们,“今日之事,不准外传!否则就把你们都发卖了!” 丫鬟们立刻应是,在大小姐的院子里面当差可是最轻松的事情,她们不想被发卖。 楚枫懊恼的往外跑,去追酒后落跑的妹妹。 第一百零四章 你可真好看 楚枫派了一个小厮去给还在前厅的楚怀明等人说一声自己有事要出去一趟,不准透露其他的,自己往府外跑去,然后直冲冲的朝着品茗轩跑去。 这边楚慕已经站在了竹林外的小路上,她看着绿油油的竹林,呼了一口气抱着一棵竹子把热乎乎的脸贴在竹子上,感受到竹子的冰凉,楚慕舒服的眨了眨眼睛,然后朝着湖边走了几步。 站在湖边,楚慕又抱着一棵竹子把脸贴在上面,看着对面坐在屋中火盆边的人,喃喃道,“真好看啊,世上怎么可以有这么好看的人呢?” 薄以年听到动静,抬眸看过去,就看到楚慕此时正站在一棵竹下,一只手抱着主竹子脸也贴了上去,见他看过去,还朝他挥手。 薄以年站起来,走到露台边,楚慕往湖边走了两步,然后一脚踩在结冰的湖面上,薄以年见状,脸上立刻紧张起来。 “危险!” 楚慕听到却摇头,笑着扬声喊道,“你才不危险!” 薄以年闻声觉得有些不对劲,他看着楚慕红扑扑的脸,知道这个丫头又喝醉了。 他此时无奈又有些欢喜,方才还在想她,此时她竟然喝醉酒之后跑来了。 就在这是时候楚慕脚下忽然传来冰裂的声音,醉酒的楚慕却丝毫没有察觉,还在继续往薄以年那里走... 这时候追来的楚枫看到了,大喊一声,“小妹,脚下冰裂了!” 楚慕回头看楚枫,脚下冰裂开,楚枫惊呼这朝着楚慕跑过去,却看到一个身影更快,已经抱着楚慕落在了对面竹屋的露台上。 “主子!”竹林惊魂未定的看着方才飞身去救楚慕的薄以年,“您没事吧?” 薄以年却没心思理会他,而是轻轻推开了在自己怀中的楚慕,问,“有没有伤着?” 楚慕对他一笑,“你刚刚好厉害啊,像神仙一样。” 薄以年一怔,这才回神想到自己方才竟然那么轻易的就使用了轻功,他认真的感受着自己的身体,好像并没有哪儿不舒服,他眼睛一亮,看着楚慕,“我可以使用轻功了?” 楚慕把头靠在他的怀中,双手死死的抱着他的腰,“我喝醉了,你说过我喝醉之后只能找你啊。” 薄以年见自己这样大概是问不出什么来了,扶着楚慕往屋子里面走,把她安置在软榻上坐着,又让流星去准备解酒药。 流星心累,为什么每次楚大夫喝醉酒之后,都是他来煮解酒药。 这时候楚枫也跑了进来,“小妹,你没事吧?” 流星和薄以年看向跑进来的楚枫,流星不可置信的看着楚枫,“你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啊!”楚枫不由分说的朝着楚慕走过去,拉着楚慕无奈又生气,“你知道你刚刚做了多危险的事情吗?” 楚慕抽回自己的手,躲到薄以年身后,“你不准凶我!我喝醉了!” 楚枫被楚慕这话气笑了,他看着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楚慕,无奈道,“就是因为你喝醉了,咱们才要回去休息,不要在这里麻烦薄公子了好吗?” 这时候出去的流星又倒了回来,问楚枫,“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啊?” 他方才检查了外面的阵法都还在,普通人应该会在竹林中迷路的啊,这人居然那么简单就走进来了? 难倒也精通布阵设界? 楚枫回头看了流星一眼,“我以前经常去山里和朋友玩迷宫游戏。” 流星:“......” 什么鬼? 薄以年不在意的挥了挥手,让流星去准备醒酒药。 然后把楚慕拉着在软榻上坐下来,楚枫已经自己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了,薄以年问,“她怎么喝成这样了?” “今日我们家来客人了就让她多喝了两杯。”楚枫说着有些懊恼,“早知道她喝醉酒之后这么闹腾的话,在她说她不会喝酒之后,就不劝她喝酒了。” 说着又指着一只手紧紧抓住着薄以年的楚慕,“她喝醉之后,还没下饭桌就说要来找你,说喝醉之后要找你,我把她送回院子,这丫头倒好,直接来个飞天表演,直奔你这儿来了啊。” 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薄以年略有些无奈,心里面又一些说不出的悸动,这个丫头看来喝醉之后还记得他上次对她说的话。 不过这丫头还说过再也不喝酒了,这才几日又破戒了啊? 薄以年看着低头看了一眼把玩着自己手指的丫头,轻笑,“她喝醉酒之后性格更开朗些了。” “她喝醉之后是挺可爱的。”楚枫看着坐在软塌上的两个人总觉得哪儿有些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只是太累人了,你知道我从家里面跑过来,差点把我喘死了。” 薄以年微微一笑,这时候楚慕忽然抬起头看着薄以年,“我今天当狗了!” 两人惊讶的看着楚慕,薄以年问,“什么意思?” “我发过誓的!”楚慕松开薄以年的手,捂着自己的脸,“再喝酒就是狗,可是二哥他们一直逼着我当狗。” 薄以年侧首看着楚枫,眼睛微眯,“真的?” “我们不知道她发了这么奇怪的誓言啊!”楚枫瞪眼,“我要是知道她和醉酒之后会变成这种狗样,我自己变狗也不让她变啊!我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而且你那么凶干什么!”楚枫瞪眼,“这是我妹妹!” 薄以年略微有些尴尬的握拳咳嗽了一声,“她不适合喝酒,以后还是少喝了。。” “薄以年你嫌弃我吗?”楚慕立刻急了,她一把抓着薄以年的手,“你这么好看,还会嫌弃人?” “噗嗤!”楚枫哈哈笑出了声音,“这丫头这句话倒是实话,笑死我了,她醒了会不会后悔?” 薄以年眼里全是温柔的笑意,他看着楚慕,摇头,“没有嫌弃你,只是以后你不要在别人面前喝酒了。” “你们两个....”楚枫指着薄以年,“我方才就觉得不对劲了,她怎么那么喜欢赖着你?我坐在这里半天了,她一直紧紧挨着你,完全忽略了我这个当哥哥的啊!” “你又没他好看。”楚慕撇嘴,拉着薄以年一笑,“薄以年你披着头发的样子好像神仙。” 薄以年这次意识到自己还未束发,赶紧站起来转身往屋内去束发。 楚枫瞧着因为薄以年离开立刻变得伤感的楚慕,有些无奈,“妹子,你醒酒之后会不会后悔啊?” “这哪儿是没开窍啊!”这完全都是贴在人家身上了啊! 不嫁给人家都说不过去了! 第一百零五章 邀约 喝了醒酒药的楚慕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楚枫等在那里打算等她醒了之后带着她一同离开,但是等待的时间实在是漫长了一些,他看了一眼正慢条斯理煮茶的薄以年,问,“下棋吗?” 薄以年抬眉看他一眼,楚枫笑了笑,“她一时半会儿应该醒不了,我们难道就一直喝茶等她?” 薄以年让流星拿了棋盘,楚枫拿了黑子,把装着白子的棋笥递给薄以年,薄以年扬眉,楚枫挠了挠头,实诚道,“我的棋艺不行。” 薄以年颔首,“那你先。” 楚枫把黑子落了下去,薄以年落白子,几颗棋子落下,薄以年很确定对方是真的棋艺不行。 但是他并未说话,只是下棋。 大概半个时辰之后,楚慕醒过来,看到正在棋局上厮杀的两人,她揉了揉头坐起来,懊恼的回忆了一下自己醉酒之后做的狗事,在心中默默地骂了自己几声狗,然后走过去,“下棋呢?” 看到满盘的棋子,楚慕瞪眼,“这...二哥,你棋艺提升了?” 楚枫冲她扬眉,“如何?” 楚慕认真看了一下棋局,又研究了一会儿两人之间的落子,看向薄以年,问,“你怎么做到的啊?” “他几乎每一颗棋子都把自己走成死局!”楚慕蹲下认真的研究了一下棋局,才侧首看薄以年,“你是怎么用自己的白子,把他的黑子救活的?” 薄以年一笑,问她,“你来不来与我对弈一局?” “我头疼。”楚慕摇头,“今日又给你添麻烦了,我想回去休息。” 薄以年颔首丢下手中的棋子站起来,楚枫问,“一直都是你在救我?” 薄以年看了他一眼,看向楚慕,“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可否移步说话?” 楚慕颔首,跟着薄以年到了外面露台,她发现薄以年的目光放在湖面上一个窟窿上,楚慕这才想起来是薄以年救了她,她赶紧道,“我给你诊脉。” “我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薄以年看着楚慕,目光有神,“我可以使用轻功了。” 楚慕不由分说的拉着他进屋子里面坐下,跑到药箱那里拿出诊脉包放下,让他把手放上去,再三确认他没事之后,才笑了,“看来前些日子试着祛毒有效了,你体内的毒已经没有占在心脉上了,再过几日我试着给你完全祛毒,如何?” “祛毒之后呢?”薄以年面色沉着,“不是说要半年吗?这才不到两个月,会不会太着急了一点?” 楚慕看着薄以年并没有半点开心的样子,眉头皱了皱,“你的毒能解了,你还不开心了?” “他的毒解了,你就不能随时过来了,怎么开心的起来?”楚枫嗤笑,“我看你们两个都中毒不浅啊。” 薄以年一怔,收回自己的手,“那个....” “你说得对。”楚慕站起来,慌张的看了薄以年一眼,“解毒的事情不能太过于着急,我们应该循序渐进才是。” 说完快步走过去拉着楚枫往外面走,“今日打扰了,我们先走了。” 薄以年看着楚慕慌张离开的样子,嘴角微扬,她竟然没反驳她兄长说的话。 楚慕拉着楚枫走出品茗轩,但是因为头疼,懒得和楚枫说话,楚枫就不一样了,他一路都用探究的眼神看着楚慕,问,“小妹,你真的不懂男女之情吗?” 楚慕不理他,心中却在琢磨男女之情究竟是什么样的情感。 她对薄以年的那种感觉就是儿女之情吗? 她只是觉得自己和薄以年在一起很轻松,大概是因为薄以年知道她身份的缘故,在薄以年面前她可以做自己,不用那么小心翼翼,可是这一切都仅仅是这样吗? “你知不知道你喝醉之后立刻就要找他?”楚枫看着楚慕的样子,挑眉笑道,“你又知不知道你看到人家一直说人家好看,拉着人家不放?” 楚慕面色微红,“别说了。” 楚枫才不听,“你又知不知道他多宠着你,如果他不喜欢你,会那么将就着你?”楚枫撇嘴,“如果曹雨薇敢和醉酒之后这样对我,早就被我丢出去了。” “你不会。”楚慕看了楚枫一眼,笃定道,“你肯定不会。” 上一世她没来得及研究自己的情感,但是却把楚家人的感情研究的很是透彻,这楚枫明明很宠爱自己的夫人,而他的夫人就是他现在嘴上极其讨厌的曹雨薇。 而且她发现自家二哥人挺开放的啊,如果放别人家,自己的妹妹怕是早就被绑回去了。 “胡说八道!”楚枫闹了一句,上前嘿嘿一笑,“你放心,二哥我绝对不会把这些事情说出去的,那个薄以年太和我的胃口了,不仅长得好看,下棋也不错。” 楚慕眼角一抽,“.......挺离谱的。” 兄妹两人一路斗嘴,自然是楚枫一直在说,楚慕是不是的顶上一句,就这样兄妹两人很快回了楚府,在后院居然看到秦玄舟和楚钊正在凉亭里面下棋。 楚慕眉头微蹙,“这个表哥还没走啊?” 楚枫挑了挑眉头,“该不会是要在我们府上住下吧?” “母亲不是说了他不会在府上住下吗?”楚慕抿嘴,“说秦家在京城有宅子。” “难道还想蹭了晚饭才回去?”楚枫抬步朝着凉亭走过去,楚慕不想过去,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秦玄舟却眼尖看到了楚慕,扬声喊了楚慕一声,“表妹。”然后丢下棋子往楚慕这边跑直接忽略了楚枫。 被擦肩而过的楚枫:“......”他这是变成透明的了? 楚慕站定,回头看了秦玄舟一眼,福了福身子,“表哥有何事?” 秦玄舟看到楚慕不冷不热的表情,有些失落,不过笑道,“我们在下棋,你来吗?” 楚慕拒绝,“中午喝多了,想回去休息。” 秦玄舟疑惑的看了楚枫一眼,楚枫笑道,“她喝的有些醉了,说话有点糊涂呢。”说着两步走过来伸手扶着楚慕,尴尬的笑道,“我带她出去说透透风醒酒,谁知道这丫头看着湖就往里面走,差点落水里面了,我先带她回去睡觉,你们玩。” 楚钊也走了过来,“没事吧?” 楚慕看了楚钊一眼,又看了秦玄舟一眼,面无表情道,“头疼,以后谁再叫我喝酒,谁就是狗!” 秦玄舟:“......” 表妹不仅是性格爽朗,说话也这么与众不同啊! 楚钊眼角一抽,看了楚枫一眼,楚枫无奈耸肩,“今日小妹当狗了,所以以后谁再让小妹喝酒,谁就是狗!” 他再也不愿意跟着醉酒的小妹跑了。 “表妹,明日就是元宵了,晚上定然很热闹,不如我们兄妹几人一同出去逛逛吧?”秦玄舟丝毫不介意楚慕的冷淡,笑着邀约。 楚钊道,“表弟就是为了这件事情,特意留下来想问问你们同不同意。” 楚枫看了楚慕一眼,“去不去?” 楚慕撇嘴,“我去问问表姐。” “嗯?”秦玄舟疑惑的看了三人一眼。 楚钊这才解释,“我们外祖家的表妹如今也在府上小住,妹妹与她感情甚好。” 秦玄舟这才颔首,看着楚慕离开的背影,问楚枫,“二表哥,你这是带着表妹去品茗轩了吗?” 楚枫:“.......” 第一百零六章 邀请 回去的路上,楚慕表达了对这个表兄很自来熟的不喜,又表达就算逛灯会也不想和这个表兄一起去。 楚枫扬眉,深表同意,“我觉得他就是对你自来熟,你看我方才被他当透明人了。” 楚枫一开始还挺喜欢这个表弟的,因为觉得他们还挺有缘分的,可是这个表弟方才为了和小妹说话,居然直接忽略他了!只问小妹,都不用问问他的意见的吗? 如果是那个薄公子的话.... 嗯,薄公子可能也不会问。 但是薄公子有钱啊!长得还很好看! 不过薄公子应该只会想邀请小妹吧,应该不会邀请他们的。 这样想着,楚枫眼睛一亮,怂恿楚慕,“小妹,你明日是不是还要去给薄公子施针?” 楚慕看了一眼忽然转移话题的楚枫,嗯了一声,“每日都要施针。” “那你明日邀请薄公子与我们一同看灯会啊。”楚枫眼睛亮晶晶的,说的却义正言辞,“我看薄公子好像整日都在竹屋里面呆着的,都不出来,人不得闷坏了啊?” 楚慕闻言眉头皱了皱,今日她喝醉酒之后做了那么多的狗事,明日还对他发出那样的邀约,他应该会误会吧? “明日再说吧。”眼看就到了楚慕所居住的荷园,楚枫把楚慕送进去,“好好睡一觉,明日我去品茗轩接你。” 楚慕闻言点头,“你先把赵将军的两个儿子要上哪一条船打听清楚,别到时候找错人了。” 楚慕又服了一颗自制的醒酒丸,让玉儿伺候自己梳洗之后才睡下,这一睡直接到了第二日一早。 楚慕今日穿了一身红色的衣裙,外面搭着白色的大氅,兰嬷嬷为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其他的头发都散落在身后,妆容是楚慕自己画的,看上去稍微英气了些,兰嬷嬷看着楚慕的妆容,有些不满意,“眉应该弯一些,看上去柔和一些。” 楚慕笑着拒绝了,站起来,“就这样。” 让兰嬷嬷去给自己准备端早饭,这才叫玉儿去给自己装衣服,玉儿听着自家小姐的要求,立刻跑进屋里把压箱底的衣服拿出来装上。 ...... 楚慕到竹屋的时候把玉儿也带了进去,玉儿一直抱着包袱站在一旁,端着热茶过来的流星看她,笑了,“玉儿姑娘,楚大夫这边可能需要些时候,你不如道旁边坐坐。” 正在为薄以年施针的楚慕闻言,回头看了玉儿一眼,顺着流星的话道,“对,玉儿你跟流星去旁边的屋子去歇歇吧。” 玉儿离开,整个屋子就只剩下楚慕和薄以年了,这些日子给薄以年施针的时候好像感觉薄以年没有之前那么痛苦了,看样子效果很显著。 楚慕看了薄以年一眼,见薄以年正看着她,眼里面好像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楚慕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薄以年摇头,嘴角微扬,“只是觉得楚大夫很好看。” 楚慕:“......”报应来了! 所以昨日为何要做那些狗事! 她为什么要喝酒? “对不起,昨日又给你添麻烦了。”楚慕垂头,“我保证我以后绝对不喝酒了,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了。” “我很乐意看到楚大夫给我添麻烦。”薄以年看着楚慕,微微一笑,“昨日的楚大夫很可爱。” 楚慕脸一红,瞬间想到了昨日路上楚枫说的话,她发现这薄以年好像真的挺宠着她的..... “为什么?”楚慕皱了皱眉头,看着薄以年,眼里面带着疑惑,“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薄以年被她这个问题问住了,为什么? 他这两日也在想这个问题,为什么会对这个丫头这么好?是因为之前看了她的悲伤又知道她与亲生父母骨肉分离,所以在看到她脸上的笑容时就想那笑容一直挂在她的脸上? 亦或者就想昨日她的哥哥说的那般,他其实中了她的毒,并且中毒已深? “楚大夫。” “嗯?”楚慕看着他的眼睛与他对视。 薄以年问,“今晚有空和我一起去河边放河灯祈福吗?” 楚慕一怔,二哥让她邀请他一起去看灯会,她还没想好怎么开口,他就邀请她了。 “我们要去看灯会。”楚慕垂眸,“你要一起吗?” 原本以为楚慕要拒绝的薄以年,闻言笑了,他嗯了一声,“自然乐意之极。”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了,楚慕放下薄以年之前给她看的设置结界的书,过来给薄以年取针,“一会儿我和我二哥要去杨柳河,酉时过来找你,如何?” 听到杨柳河三个字,薄以年忽然有些理解为何昨日楚枫会说出那些话了,他看向楚慕,微微有些疑惑,“去做什么?” 楚慕把事情讲了一遍,无奈一笑,“二哥应该是为了给我制造接近他们兄弟二人的机会。” “你二哥是一个拥有玲珑心的人。” 楚慕挑眉,“我二哥应该不愿意听到别人这样夸奖他吧。” 玲珑心怎么听都是夸女孩子的。 薄以年扬眉,“让流扬跟着你们,有什么事情也好有一个照应。” 楚慕笑了,“我刚想问你借人。” 说话间薄以年已经穿好了衣服,楚慕也去换好了玉儿抱着的衣服,又重新把头发高高竖起,看上去俨然是一个令人惊艳的少年。 薄以年看过她老头的样子,还未见过她这个装扮,他眼前一亮,“你去杨柳河,怕是不给其他公子留活路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楚慕笑着冲他挑了挑眉头,勾着玉儿问,“玉儿,你家公子我可好看。” 玉儿脸一红,结结巴巴的回答,“好...看,小姐,你...怎么都好看。” 楚慕笑了,在药箱里面拿出一张假皮在上面捏了捏,贴在自己的脖子上,脖子一下子变粗了一点,还多了喉结,楚慕照了照镜子,满意的点头,“不错。”跟薄以年道别,“我先走了。” 薄以年送她到屋外,“注意安全。” 楚慕扬手背朝着他挥了挥,带着竹林和玉儿离开了竹林,走出品茗轩就看到楚枫靠在一辆马车旁边,她挑眉走过去,楚枫被她的装扮吓了一跳,“早有准备啊?” 楚慕扬眉,“那是自然。” 上马车之后,楚枫认真的看了一下她的脸,发现她连耳洞用用什么东西遮住了,竖起拇指,“专业。” 车子在杨柳河边的一个叫陶凌坊游船边停下,楚慕跃下马车,看到冷清的河边,挑眉,“这和我想的不一样啊。” “大白天的,谁出来玩。”楚枫也跳了下来。 “我们不是来了吗?”楚慕笑着说完直接踏上画舫的小桥。 第一百零七章 游船 淮河街道旁边一条幽静的巷子中,读书人周夫泉放下手中的书,站起来走到院中吸了口冷冷的空气,仰头看着天空难得出现的太阳,问书童,“笔头,这旁边是河吗?” 笔头笑着应是,“是呢,公子今夜也到河边放河灯祈福吧。”说着跑进屋子拿出一盏河灯,“这是宁小姐昨日让人送过来的河灯。”说着笑了,“今日宁小姐还差人送来了丰盛的吃食。” 听笔头提起宁芷晴,周夫泉面上的笑容淡了些,不过却并未完全消失,他颔首,“去拿披风来,我们去河边逛逛。” 笔头见自从来了京城后就一直在院子里面闭门苦读的公子说要出去逛逛,立刻兴奋的应了一声,“好嘞。” 飞快的拿了披风出来给周夫泉披上,周夫泉自己整理了一下,又让笔头重新给自己梳了头发这才出门。 主仆二人走在幽静的巷子里面,任由冷风打在脸上,朝着河边走去。 就在这时候不知道从哪儿冲出来一辆马车,直接朝着两人飞奔而去,车夫看到前面有人,慌忙喊道,“快让让,马儿发疯了!” 周夫泉吓的失了神,笔头吓得用身体想要护住自家公子,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姑娘跑了过来一把把两人往旁边一拉,三人一起倒在地上,马车从三人旁边擦身而过。 周夫泉惊魂未定,笔头爬起来扶着自家公子站起来,“公子您没事吧?” 那个女子自己站了起来,这时候一个小丫鬟跑了过来,冲到女子身边问,“小姐,您没事吧?” 女子含笑摇了摇头,看向周夫泉,柔声问,“这位公子你还好吗?” 周夫泉这才回神,看向方才救了自己的姑娘,对方是一个面容清秀,气质恬静的女孩子,周夫泉抱拳躬身道谢,“多谢姑娘方才舍身相救。” “公子没事就好。”女子含笑看了周夫泉一眼,把目光落在周夫泉的披风上,“公子披风破了。” 周夫泉看了一眼,笑道,“无碍,我就住在附近,回去换一身就是。”又体贴的问了一句,“姑娘方才有没有伤到?” 这时候小丫鬟拉着女子检查,就在要碰到女子的手的时候女子让了一下,“无碍。” “怎么会无碍!”小丫鬟都要哭出声了,“小姐的衣袖都破了。”说着拉开女子的衣袖,雪白的手肘上破了皮,染上了红红的血,“您看,都流血了。” “馨儿!”女子呵斥了丫鬟一句,赶紧把衣袖拉下来,朝着周夫泉福了福身子,“既然公子无碍,那我们主仆就不叨扰了。” 说罢转身。 就在这一刻,周夫泉忽然拉住女子的手,女子回头看着周夫泉,周夫泉赶紧松开手,面色赤红,“那个...姑娘不如去我家先处理一下伤口吧?” 女子微微一顿,似乎在犹豫,周夫泉道,“姑娘是为救我受伤,如果姑娘不去的话,那周某会过意不去的。” 女子闻言笑了,“既然如此,那就劳烦公子给我哪一条纱布,我包扎一下。” 周夫泉笑着颔首,让笔头回去准备清水和纱布,然后自己带着那女子往自家而去。 女子进屋让丫鬟快速给自己清洗了伤口,又包扎了伤口,起身告辞。 周夫泉慌忙喊住对方,“在下姓周,名夫泉,不知姑娘芳名?” “小女姓楚,单名一个月字。”女子说完福了福身子,转身离开。 女子主仆二人都离开了,笔头才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胸口,“太惊险了,今日多亏了这位楚小姐了。” 周夫泉笑着点头,“一个如此柔弱的女子,竟然冒着危险舍身救人,令人佩服。” 笔头点头,“是呢,下次见到这个楚小姐一定要好好感谢她。” 这边楚月走出巷子,立刻收起了自己恬静婉约的模样,看了丫鬟一眼,吩咐,“继续盯着,我回去换身衣裳。” 馨儿应了一声,笑道,“小姐您放心,我一定盯紧他们。” 楚月点了点头,坐上方才失控的那辆马车,离开了巷子。 ...... 楚慕和楚枫兄妹二人踏上陶凌坊,老鸨就迎了上来,笑着把两人拒之门外,“两位公子,真是不巧,咱们船舫白日不接客的。” 跟在后面的流扬闻言上前,拿出一张百辆银票递给老鸨,“我们公子只是来听曲儿看歌舞的。” 老鸨见这张一百两的银票,眼睛一亮,但是却并未收下,而是继续把人拦住,“不瞒几位,我们这船舫几日被赵公子包下来了。” 楚慕闻言挑眉,“赵公子?赵将军府上的两个公子?他们把船舫包下来有钱付费吗?” “人家两位赵公子可是事先给了一千两银子呢。”老鸨笑着把两人往外推,“两位公子可以去旁边...” 老鸨话还没说完,就被眼前一袋金叶子吸引了目光,她吞了吞口水,看着眼前这个俊俏的过分的公子,眼睛直直的,“公子这是...” “难道你们船舫不是价高者得?”楚慕抛了抛手中的口袋,冷笑,“原来你们陶凌坊也不过如此嘛,既然妈妈不远接待我们,那我们去旁边的秀颜坊也可以。” 老鸨一听急了,慌忙拉住楚慕等人,“公子哪儿的话,咱们船舫里面的姑娘自然是价高者得了,那两位公子给的不过是包间费而已。” 楚慕闻言笑了,挑眉道,“妈妈带路吧。” 老鸨看了楚慕一眼,楚慕会意,从里面拿出十片几叶子丢给老鸨,“这是我们的包间费。” 老鸨兴奋的接过金叶子,带着众人进去。 楚枫看自家妹子那么大手大脚的样子,深受打击,又有些羡慕,“小妹,你什么时候藏的金叶子?” 他记得昨日他已经把小妹的那些黄金都存到钱庄去了啊。 楚慕闻言挑眉,“借的。” 楚慕想到自己离开时,薄以年在她手中放了一个钱袋,开始她还疑惑,直到方才,她明白了。 不过她很好奇,这人什么时候变出这个钱袋的,里面还装了那么多金叶子。 一行人被引着上了楼,三楼已经传来了嬉笑的声音,楚慕站定脚步,挑眉看着还要继续上楼的老鸨,“我们就在这层楼吧。” 老鸨正要说话,楚慕已经抬步朝着赵家两个公子所在的包间走去了。 老鸨看着楚慕和楚枫的脚步,心中一惊,赶紧跟上去,可是还是晚了,楚慕已经一脚踢开了赵家两个公子的包间门。 第一百零八章 找茬儿 正在搂着小娘子喝酒的赵家兄弟被吓了一跳,看到来人,眉头一皱,“干什么?” 楚枫笑着上前,把楚慕挡在身后,笑道,“当然是来和两个小公子喝酒了。” 赵子淳和赵子恒对视了一眼,冷哼,“原来是楚二公子,怎么?昨日没有抢到玉音姑娘,今日过来和我们抢扬陶和凌艺?” 楚枫闻言也不怒,笑道,“昨日两位小公子请我听曲儿,我感激不尽,所以今日我来请两位公子看舞。” “楚兄跟这种败家玩意儿说那么多做什么?”楚慕从楚枫的身后站出来,冷笑的看着赵子淳和赵子恒,“识相的把人让出来。” “放屁,老子们是给了钱的!”赵子淳怒声道。 “如果本公子把城南那两家赌坊的人叫来,不知道你们两兄弟还能不能这么硬气。”楚慕看了两人一眼,“听闻,你们给人家借了一万两,如今利滚利已经滚到十万两了?”楚慕啧啧两声,“也不知道你家将军府那宅子值不值十万两银子啊。” “放你娘的屁!”赵子淳和赵子恒兄弟两人从小练武,功夫不错,加上赵大将军在边境保家卫国,皇帝对他们兄弟二人很是纵容,所以这两兄弟才敢在京城这么横。 赵子淳站起来,一脚踢翻摆满美酒佳肴的桌子,就要对楚慕大打出手,可是人还没近到楚慕的身,就被流扬一脚踢飞了出去。 赵子恒见状立刻上前,结局一样。 楚慕轻蔑的看了一眼抱着胸口卷缩在地上的兄弟两人,用脚勾起旁边的凳子放在自己身边,坐了下去,冷哼了一声,“没那个实力,就别和人打架。” 赵子恒兄弟知道今日这人过来就是故意找茬儿的,冷冷的问楚慕,“敢不敢告诉我你是谁?” “有何不敢的!”楚慕抬起下巴看向流扬,“告诉他们,本公子是谁。” 流扬:“.......” 我知道您是楚大夫,但是我不知道公子您贵姓啊! 见流扬不说话,楚慕吸了一口气,失算了,刚刚没有串话...... 楚慕正在想要如何说话,流扬就冷硬的说道,“就这两个玩意儿,不配知道公子的身份!” 楚慕闻言侧首看了流扬一眼,不错啊,这反应力,够快的啊! 流扬压下微扬的嘴角,冷着一张脸站在楚慕身后。 船舫的两个花魁吓得跑到墙角蹲着,老鸨也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只有赵子恒站起来,看着楚慕等人,“你们想怎样!” 那些赌坊的人虽然利滚利的把他们兄弟二人借的银子滚到了十万两银子,但是他们兄弟二人不给,他们也不敢上门,这两人居然敢上门找茬儿! 这就是故意的! 楚慕挑眉,“我只是想来听扬陶姑娘唱曲儿,看凌艺姑娘跳舞,谁让你把这两个姑娘都给叫来了。” “你不知道先到先得啊!”赵子淳站起来骂道,“你娘平时没教你!” 楚慕站起来,看了流扬一眼,轻飘飘的说了两个字,“掌嘴。” 赵子淳甚至都没看到流扬是怎么到他面前的,就已经被打了一巴掌了,楚慕看着他微肿的一张脸,“你爹平日没时间教你,今日我就代替他好好的教教你们要如何做人!” 赵子淳出生以来第一次被人打脸立刻怒了,他瞪着老鸨,“还不快去叫人!” 老鸨反应过来要去,楚慕却丢了两张金叶子给她,笑道,“去给我们准备一桌酒菜,今日和赵公子交个朋友,自然要好好地喝一杯。” 接过金叶子的老鸨,笑着应了一声,在离开之前还让两个花魁照顾好这位俊俏的小公子。 这小公子知道这赵公子的身份,还敢下手,那就说明根本没把赵家放在眼里,她何必惹麻烦呢? 赵家兄弟看着离开的老鸨,生无可恋,两人暂时服软,看着楚慕,“你想怎样?” 楚慕看了倒在地上的桌子和地上狼藉的酒菜,“要你把这里收拾了,有一点没收拾干净,就被打一巴掌,没问题吧?” “你别欺人太甚!”赵子恒恶狠狠地站起来,“你有种就杀了我们兄弟!” “杀了你们多没意思。”楚慕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我这人喜欢砍人的手指,特别是那种爱赌博的人,听说这些人的手指死后都会在阎王殿被斩手指,所以我提前帮阎王做了这件事情,算不算是积阴德?” 赵家兄弟吞了吞口水,就在这时候忽然一群人围了上来,把整个包围住了,为首的是李洛离,他看了一眼赵家兄弟,再看了一眼楚枫,目光放在楚慕身上的时候闪过一丝疑惑,“这...” 赵家兄弟见到李洛离,算是见到救星了,一下子冲上去抱住李洛离的小腿,“大皇子!救命啊!” 李洛离抽回自己的腿,蹙眉看着赵子淳肿起来的脸,“这是怎么了?” 楚慕回眸看了一眼出现在这里的李洛离,微微有些疑惑,皇兄怎么来了? 又看了一眼他身后被压着的那两个赌场的老板,楚慕扬眉,看来皇兄他们已经知道了齐王的计划,甚至从根源上来解决问题了。 楚枫赶紧给李洛离见礼,“见过大皇子。” 因为楚慕的原因,李洛离对楚家的人都很有好感,笑着对楚慕点了点头,“楚二公子和赵家两个兄弟发生什么冲突了吗?” “他们单方...” “会不会说话!”楚慕打断他们的话,冷笑着站起来,“不会说,我再好好教你说说话。” 赵子淳被吓得躲在李洛离身后不敢说话了,流扬这时候走过来站在楚慕身后,李洛离看了楚慕一眼,正要说话,就听楚慕说,“大皇子,借一步说话。” 楚枫张了张嘴,看着自家那个见到大皇子都不行礼的妹子,为自家妹子的人身安危担忧。 李洛离看着略带一些熟悉的楚慕,颔首侧身,“公子请。” 楚慕看了流风一眼,“盯紧他们,不准跑了。” 流风应是,楚慕和李洛离朝船川外甲板走去,站在甲板上,李洛离试着喊了一声,“楚小姐?” 楚慕挑眉,“嗯。” 李洛离好笑,“你怎么回来这里?” “大概和大皇子的想法不谋而合了吧。”楚慕笑了,看向李洛离,“你怎么会把那两个赌坊的老板抓了?” “他们放的利滚利已经超出王法了。”李洛离脸色微沉,“而有些人也正打算用这件事找赵将军做文章,我们自然不能让他们得逞。” “不如交给我如何?”楚慕看了李洛离一眼,微微一笑,“你来办那两个老板,我来负责那兄弟二人,他们兄弟如今变成这样,恐怕不是抓了这两个老板就可以解决的,我要解决问题,就要从根源来。” 第一百零九章 还债 李洛离摇头,“他们是赵将军的儿子,赵将军如今六十了就这么两个儿子,如果有个什么闪失,怕是不好交代。” 楚慕闻言眉头微蹙,她沉默片刻,抬眸看着李洛离,“所以你只是打算把他们的债务解决了,送回将军府?” “赵将军的儿子,自然要由赵将军亲自教育。”李洛离看了楚慕一眼,羞愧的笑了笑,“我们这些事无故累害楚小姐为我们东奔西跑,怎么还能让你为赵将军的两个儿子操心呢。” 楚慕微微一怔,她的手指稍微有些僵硬,是啊,在皇兄他们这里,她做这些事情就是多管闲事。 可是她不能说出真相。 “怎么是无故累害呢。”楚慕面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说的话也没有了温度,“作为皇上的子民,自然要维护天子。” 李洛离笑着点头,“楚小姐如果是一个男儿,肯定适合在朝为官。” 楚慕此刻可没心思和他开玩笑,她抿嘴道,“你们把这两个赌场的老板抓了,还有其他的赌场,如果这一次你帮他们还了债,那他们更会有恃无恐,所以我并不赞成你为他们还债,还把他们完好无损的送回将军府。” “那我把他们带回皇宫。”李洛离看着楚慕,“皇宫有父皇,总能管住他们两个的。” “如果他们死在皇宫呢?”楚慕双手握紧,转身走到甲板护栏边看着河边逐渐多起来的行人,语气微沉,“皇宫人多眼杂,谁知道里面有没有齐王的人,如果他们兄弟二人因为皇...你带回去教育,而死在了宫中,你认为赵将军会怪罪皇上吗?” 李洛离双手紧握,这个可能性他不是没想过,所以才打算帮赵子淳兄弟二人还了债,送回去给将军夫人好好管教,虽然知道将军夫人可能根本管教不下来.... 楚慕回头看着李洛离,沉声道,“所以交给我是最好的,我会悄无声息的把人带走。” “你打算怎么做?” 楚慕闻言笑了,她倾身在李洛离耳边低语几句,李洛离闻言一笑,他沉默着思考了片刻,颔首道,“好,那就请你在赵将军回京之前把他们兄弟二人带回正道吧。” “楚慕定然不会辜负大皇子您的信任。”楚慕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两人回到船舱,赵子淳快步走上来,跟在李洛离身后,乞求道,“大皇子,求你救救我们...” “你们欠他们多少钱?”李洛离并未理会他的祈求,看着赵子淳问道。 “一万两,当时签的欠条是年息十点,谁知道这才几个月他们就把一万两银子涨到了十万两!”赵子恒瞪眼看了两个赌坊老板一眼,愤恨道,“这分明就是敲诈!” “是你自己笨,要送上门被敲诈,还怪别人了。”楚慕嗤笑,“蠢货。” 赵子淳兄弟二人听了这话,怒不可遏,可是奈何大皇子本人站在这里,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加上...赵子淳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站在一旁的冷面侍卫,感觉自己的脸还有点疼... 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看着变怂的兄弟二人,楚慕道,“他们兄弟二人一个赌坊借了你们一万两,按照欠条契约上写的一年利息十点,那就是一万一千二百两,这笔钱本公子帮他们还。”楚慕看向李洛离,“至于,这两位敲诈勒索的罪就交给大皇子处理,如何?” “谁要你帮忙还!”赵子淳硬气十足的喊道。 李洛离闻言颔首,“对,哪儿有公子你代替他们还钱的道理。”说罢看向赵子淳兄弟二人,“自己欠的债就自己还!你们两个和这两个老板的私人恩怨可以先行解决,如果还不上被砍了手或者害了命,本宫再问这两人的罪便是。” 楚慕闻言挑眉,“如果两位公子想这样,那算我多管闲事了。”说罢看向那两个被压着的老板,“在你们赌坊借了钱还不上,要怎么处理?” “按规矩,一百两砍一根手指。”其中一个老板闷声道。 另一个老板道,“我们也一样。” 楚慕抿嘴,“他们两兄弟的加在一起都不够还你们一家吧!” 说着看向已经被吓出冷汗兄弟二人,“你们既然能那么轻易的拿出一千两来这游船上玩,那赶紧把钱还给人家吧,不然你们兄弟二人怕是手脚不保啊。” 赵子恒闻言都要哭了,他们今日的一千二百两银子还是把母亲还仅剩下的那对玉手镯拿来卖了得来的钱,这上哪儿去找那么多钱! 这些年他们将军府的老底都要被他们赌空了。 “大皇子,看来他们是拿不出那么多钱了,不过在下在这里要说一句公道话。”楚慕笑着走到两个老板面前,“这两个老板放高利贷自然是不对,所以理所应当按照欠条契约上写的来,不过就算是欠条契约上,这两位公子也实打实的欠了人家一万两银子,现在拿不出钱来,被砍手砍脚也是理所应当,这两位公子就算被砍了手脚,您要问这两个老板的罪,那就另说。” 赵子淳直接跪了下去,哭声道,“大皇子,求您救救我们,等我爹回来,肯定就有钱了,到时候我们自然会换你的!” “那可不行。”楚慕笑看着跪在地上的赵子淳,“大皇子身为皇子,怎么可以徇私舞弊呢?” “公子!”赵子恒直接跪在楚慕这边,“求您救救我们,我们定然当牛做马报答您!” “我不需要你们当牛做马。”楚慕随手拿出两张一万两的银票,递给两个老板,又一人给了一张金叶子,问,“够了吗?” 两人如今已经是阶下囚,还不是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当下点头,“够了,够了!” 楚慕笑着伸手,“那把他们的欠条交给我吧。” 两人赶紧把赵子恒兄弟二人签下来的欠条还给楚慕,楚慕看了一眼欠条,挑眉看向两个老板,“心够黑的啊,年利息十点,居然三个月就把人家的一万两涨到了十万两,你们不死,谁死?” 李洛离立刻挥手让侍卫把两个老板带下去。 又看向楚慕,握拳咳嗽了一声,“不知这位公子要怎么处理赵将军家两个儿子?” “他们欠我钱,自然要做工抵债了。”楚慕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劳烦大皇子去将军府上替我给将军夫人说一声,她的两位公子我带去玩些日子。” “好。”李洛离笑着告辞,楚枫赶紧行礼恭送。 只有楚慕还是站在那里看着已经变得颓靡的兄弟二人,微微一笑,“跪着做什么,起来听曲儿赏舞。” 第一百一十章 冒犯 赵家兄弟现如今哪儿还有听曲儿的心思,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他们看着那个俊俏的过分的小公子,如同在看阎罗王一般,他就连大皇子都不怕,方才他们都看的清清楚楚,那个小公子,对大皇子可是一次礼都没有行过! 而且大皇子好像方才还挺听他的话的! 想到这里,赵家兄弟简直生无可恋,当下跪地求饶,“这位公子,求您放了我们兄弟二人,我们兄弟二人一定感激涕零。” “谁要你们感激?”楚慕坐在椅子上,笑看着两人,“你们两人看来是不愿意看舞蹈了,那就先走吧。” 二人闻言如同获释,爬起来就往外跑,楚慕冷笑,“谁让你们自己走了?”说完看了流扬一眼,“把事情给你们公子说一声,你们公子知道如何处理。” 流扬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他如今已经对楚慕使唤他们和使唤主子的事情变得麻木了。 “别让人看到了。”楚慕叮嘱了一声。 流扬领命带着想跑的兄弟二人走了。 楚慕看了一眼还卷缩在一旁的小娘子们,笑了,“今日的事情...” “我们什么都没看到!”扬陶率先说道。 楚慕满意的挑了挑眉头,“你们如果今日看到了什么,那肯定活不成了,正因为你们什么都没看到,所以才好好的活着的,把这话也转告你们的妈妈。”接着站起来,“这个房间已经脏了,咱们换个房间继续听曲儿吧。” ...... 兄妹二人还真的在船上听了曲儿还游了河,下船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了,楚枫打了一个哈欠,“回去睡个午觉,晚上出来继续玩。” 楚慕闻言眼角抽了抽,“二哥,你真的不打算看书啊?你文章写的如何?” “你二哥我的时文,用得着你来操心?”楚枫看了楚慕一眼,“不过当官哪儿有当一介书生自在啊。” 楚慕眉头微蹙,“那二哥想做什么?” 她记得上一世的楚枫在翰林院为官,而且官职不小,至少她成为代替楚慕入宫的时候他已经是翰林院学士了。 “当一个逍遥的教书先生不好吗?”楚枫负手走在楚慕前面,声音朗朗,“天下才子为皇上效力的太多,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楚慕摇头一笑,没有接话,跟在楚枫身后离开杨柳河。 楚慕和楚枫在走出杨柳河之后就分道扬镳了,玉儿跟着楚枫一同离开,楚慕单独离开。 楚枫回到家时候,楚慕已经换好衣衫,恢复女儿装了,而且看她今日的妆容好像有一些不同,楚枫看着楚慕额心的桃花,眼睛一亮,“小妹这是什么妆容?” “桃花妆。”楚慕冲楚枫眨了眨眼睛,“新想的,好不好看?” 楚慕瞧着楚枫眼里的惊艳,心想上一世多活了那么多年还是有好处的。 “好看,比时下那些姑娘们追求的白面妆好看多了,那些姑娘一张白面,跟个鬼一样,你这样水灵灵的,简直不愧是我妹!” 楚慕冲他一笑,“我去看看表姐。” 楚枫看着楚慕的背影,总觉得哪儿有点不对劲。 明明一身红衣还是她平日的装扮,头发也没有经过精心的打扮,可是他总觉得哪儿有些不一样啊。 楚慕还在梳妆,楚枫身边的小厮就来传话说表公子到了,过来接他们一同出门,楚慕闻言脸沉了一下,“知道了。” 她记得自己昨日明明没有答应这个表哥,这个表哥竟然亲自找上门了? 宁芷晴听闻有外人,人不禁紧张起来,她伸手拉住楚慕的衣袖,低声道,“表妹,我就不去了吧?” 宁芷晴摸了摸面上的痂痕,抿嘴道,“我这样子也不适合出门。” 楚慕拿起一旁的面纱给宁芷晴带上,“我会护好你的,难道你想未来半年就一直在家中吗?” 宁芷晴叹了一口气,“好...我跟你们出去。” 楚慕含笑,问宁芷晴,“要不要和我画一样的妆容?” 宁芷晴摇头,“你画着这妆容如同仙女一般,我就不东施效颦了。” 楚慕面色微沉,“别妄自菲薄。” 宁芷晴站起来,“以后我好了,再学你的妆容。” 楚慕带着宁芷晴到花园的时候,楚钊为首的三人早已经等候在凉亭中了,楚慕带着宁芷晴走过去,秦玄舟看到楚慕的妆容,眼睛一亮,站起来和楚慕姐妹见礼,楚慕疏离的回礼,给宁芷晴介绍,“这是秦家的表哥。” 宁芷晴福了福身子,“秦公子。” 早就听楚钊等人提起过宁芷晴的秦玄舟回礼,“宁小姐。” 楚枫站起来,“现在出发?顺便游河?” 楚慕闻言眉头微蹙,“时辰太早了。” 薄以年的身子应该经不起那么长时间的折腾。 “不如我们去品茗轩如何?”秦玄舟笑着提议,“昨日表妹一直说要去品茗轩我特意让铁牛去打听了一下,听闻品茗轩里面有特别有名的厨子,整个晋朝各地的名菜他们都有。” 楚慕闻言看了秦玄舟一眼,秦玄舟笑看着楚慕,“昨日表妹去品茗轩难道不是因为他们的才好吃?” “当然不是。”楚枫笑道,“我妹的病人就是品茗轩的主人。” “那看来表妹是一个爱护病人的好大夫。”秦玄舟笑道,“那我们岂不是更应该去照顾一下品茗轩的生意了。” 楚慕面色微沉,“他们不接客的。” 说完挽着宁芷晴往外走。 楚枫跟着追上去,嘴里一面喊楚慕等等,秦玄舟见状抿了抿嘴.... 他刚刚好像冒犯到这位表妹了。 楚钊倒是没感觉到什么,笑看了秦玄舟一眼,道,“表弟不要介意,我妹妹其实人挺好的。” “是我唐突了。”秦玄舟笑道,“原本只是想请你么吃顿饭。” 这边楚慕三人已经离两人有些距离了,她回头看了一眼后面跟着的小厮和婢女,抿嘴,“秦玄舟那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啊,说不定是讨好你呢。”楚枫撇嘴,“从你出现,眼里就没有我们,我就给你说你这样貌在外面别随便救人,指不准以后谁对你倾心相许,想得到又得不到,最后因爱生恨。” 楚慕闻言,嘴角抽搐了两下,“你想多了。” “表妹这样子,的确应该防备外面的那些男子。”宁芷晴看了楚慕的脸一眼,“你这张脸就单单走在路上就已经够吸引人了,可不能做出让人误会的事情来啊。” 楚慕闻言往后看了一眼,果然和秦玄舟的目光撞在一起,秦玄舟对她一笑,楚慕回头,面无表情冷声道,“如果真的有那种登徒子,我一定要灭了他。” 第一百一十一章 薄以年觉得你冷 果然如同宁芷晴说的一般,他们单是走在路上就已经引来了频频回头,还有的人为了看楚慕,回头跟在他们身后一起走的,甚至有的人为了看楚慕人撞在了旁边贩子的摊位上... 楚枫把那些都收入眼底,挑眉看向楚慕,“现在知道你有多吸引人了吧?” 楚慕回想了一下和薄以年的相处,那个人好像从第一次看到她到如今就一直都很淡定的从容的,甚至她喝醉酒之后,他都很淡然的面对.... 所以这些以貌取人的就是肤浅。 后面肤浅的秦玄舟看着那么多人把楚慕围在中间,眉心紧皱,他目光紧紧地盯着楚慕,问身旁的楚钊,“大表哥,表妹一直都这么受欢迎吗?” 楚钊笑了笑,“我没有经常和小妹出门,所以今日这场景我也是第一次见。” 众人在品茗轩门外停了下来,楚慕看了楚枫一眼,“你们去酒楼用饭,我先....” “楚慕!”曹雨薇话音落下,人已经到了楚慕的跟前,跟着她一起到来的还有她的兄长曹胜阳,他见到楚慕的那一瞬间眼里闪过一丝亮光,不过很快他就收回了目光,一拳轻轻地打在楚枫身上,“自从上次喝醉酒之后就找不到你的人了,跑哪儿去了?” “哎,那不是害怕我妹被有心之人害了吗,每日跟在妹妹后面跑。”楚枫扬了扬眉,“妹妹长得太漂亮,令人担忧啊。” 曹胜阳这才又把目光放在楚慕身上,拱手,“楚小姐,早就听小妹提提起过你,今日见到真人了,在下曹胜阳,与你二哥是同窗。” 楚慕福了福身子,“曹大哥。” 曹胜阳笑了,“嗳。” 曹雨薇挤开自己的大哥,“你这妆容是哪儿的妆容啊,真好看,你眉心的花瓣是画上去的吗?” 爱美的女孩子果然最先看的是对方的妆容,楚慕看了一眼今日画这白面妆的曹雨薇,微微一笑,“不如一会儿我给你也画一个同款妆容。” 楚慕看了一眼因为曹雨薇的靠近往后退了几步的楚枫,毕竟自己的二哥说过白面妆跟个鬼一样,她可不能看到曹雨薇变成二哥心中的鬼。 曹雨薇眼睛一亮,“好!” “那你先去准备胭脂水粉,然后在福满楼等我。”说完直接踏上品茗轩的台阶,丢下众人往里面走。 其他人要跟上,被掌柜的拦了下来,“不好意思各位客官,今日预约已满,不接客了,各位请回。” 众人看着里面空无一人的茶楼:“......” 当我们瞎啊? 楚枫到不介意,招呼着一众人往福满楼的方向走去。 宁芷晴站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这时玉儿上前,扶着宁芷晴,轻声道,“表小姐,小姐让我留下来和知书一同伺候您,她一会儿就会回来,咱们先随少爷他们去福满楼吧。” 宁芷晴勉强笑着点了点头。 走在前面的曹雨薇闻言回头看了宁芷晴一眼,见她脸上带着面纱,立刻就把人联想起来了,她放慢脚步等着宁芷晴,笑着和宁芷晴打招呼,“我叫曹雨薇,和楚慕是朋友。” “曹小姐。”宁芷晴福了福身子,“小女宁芷晴。” 曹雨薇看着眼前这个婉约有礼的女子,又看到她面纱遮住的右脸上那条若有若无的疤痕,抿了抿嘴,伸手挽住宁芷晴的手,笑着说道,“别那么拘礼,你既然是楚慕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直接叫我曹雨薇或者雨薇就可以了。” 宁芷晴惊讶的看了一眼被曹雨薇挽住的手,尴尬的笑了笑。 曹雨薇也不介意,冲着玉儿点了点头,玉儿和知书这才往后退了一步。 曹雨薇拉着宁芷晴问东问西的,倒还让宁芷晴没有那么拘谨了。 ...... 楚慕穿过品茗轩,谢绝了准备好的马车,飞快的往竹林跑去。 为什么谢绝马车? 主要是马车走这条路太慢了,还不如她跑得快。 楚慕想看看薄以年今日见到她这个妆容的反应。 楚慕见到薄以年的时候,薄以年正坐在竹屋的露台上钓鱼...因为她昨日发酒疯把冰面踩碎,现在整个冰面都在逐步融化了... 薄以年回头看到楚慕,整个人微微怔了怔,好一会儿了他才张了张嘴,“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楚慕闻言,有一瞬间的失落。 这人果然不看脸啊。 那为何对她那么好? 薄以年看着她身上穿着的衣服,眉头皱了皱,站起来,“不冷?” 楚慕为了搭配今日的妆容,穿着一身红衣,并未穿氅衣。 她并未觉得冷。 楚慕抿嘴,“那兄弟两人怎么处理的?” 薄以年深深地看了楚慕一眼,往屋内走去,“我让流风带到淮河码头搬货去了,一日给他们十两银子的工钱。” 楚慕颔首,“他们会听话干活?” “那可由不得他们。”薄以年从内间拿出一件白色带毛领的披风走出来披在楚慕身上,然后给她系好衣领的带子,满意的笑了笑,“有监工,不干活要被打。” 楚慕方才不觉得冷,但是在披风套在自己身上那一瞬间,她却感觉暖和了不少,她抬头看着薄以年,笑道,“其实我不冷的。” “会着凉。”薄以年松开手,又朝外面露台走去,重新搬了一张椅子椅子上坐下,继续观察着湖面鱼竿的动静,手指了指身边的椅子,“我还给他们兄弟二人安排了玩乐的人。” 楚慕在薄以年身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平静的湖面,“有鱼吗?” 薄以年笑着回眸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淮河码头。 赵子恒搬了一袋米到旁边的仓库里,坐在墙角骂骂咧咧,“别让我从这里出去,否则我非弄死那个死小子不可。” 话音刚落,监工一鞭子落在他身上,“磨蹭什么,想加夜工?” 赵子淳拉着赵子恒站起来,“大哥,快搬吧,他们说搬完才给饭吃。” 这时候他的肚子很合时宜咕噜噜的想起来。 赵子恒骂了一声娘站起来,继续去搬东西,“别让老子再见到那个臭小子!” 赵子淳撇嘴,“遇到了咱们也打不过啊。” 赵子恒气急,踢了他一脚,“还不快点去搬!” 流风看着兄弟二人的样子,对旁边的人吩咐了一声,旁边的人不怀好意的笑了笑,“风爷,这点小事交给我们好了。” 兄弟二人又搬了快大半个时辰,终于在吃了两个馒头一碗稀饭之后拿到了十两银子的工钱,两人领了工钱想走,被人拦住,“你们只能住在仓库这里。” 这时候有人道,“管他们作甚,来,老子开一官,咱们几个今晚好好的玩一下。” 第一百一十二章 反目 想走的赵家兄弟走是不能走,便跟着那两人往旁边走去,一会儿其他工人围了上来,有一个人拿出三颗色子玩大小。 看着众人玩了两把,都是庄家在输钱之后,赵子恒垂了眼拉着赵子淳走到一边,“你说咱们每日挣十两银子,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挣两万二千多两银子?” 赵子淳努力的算了一下,没有答案,哭丧着脸道,“大概把我们累死都挣不了这么多银子吧!” 听了赵子淳的话,赵子恒侧首看了一眼热闹的赌桌,眯眼道,“如果咱们挣得这二十两银子赢了他们的银子呢?” 赵子淳看了一眼自己差不多做了一天苦工才拿到的十两银子,“不行,如果输了怎么办?” 他好不容易才挣了十两银子,这十两银子可以去酒楼吃一顿好的了,如果输了... 赵子淳肚子咕噜噜叫起来,那粗粮馒头和米汤真的难吃又吃不饱! 赵子恒瞪了赵子淳一眼,一把抢过赵子淳手中的银子,“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怕什么!” 赵子淳平时听赵子恒的话听的习惯了,此时被抢了银子也不敢说什么,便只能跟着赵子恒到了赌桌旁。 那个开庄的人看到兄弟二人走来,笑着挑眉,“怎么,要来一局?” “怎么玩?”赵子恒站在桌子旁。 “自然玩大小。”庄家把竹筒移开,露出三颗色子,“来不来?” 赵子恒把十两银子放在大的的那边,抿嘴,“买大。” 其他人也压了,庄家开始摇色子,三个六,大,赵子恒赢了。 第二局他继续押大,压了二十两。 还是赢了。 赵子淳在一旁看的兴奋不已,照这样下去,他们用不了几日就可以把银子还上了吧! 第四局,庄家还是输。 第五局赵子恒把全部的银子都压了,整整一百五十两银子,全部买大。 庄家开盘,三个一,小。 赵子恒面上的笑意僵住,他震惊的抬头看着笑意满满的庄家,一把揪起庄家的领子,“你耍诈!” “赌,是靠运气的。”庄家一把扫开赵子恒的手,把银子收入囊中,“你前几局的确手气好,谁叫你心那么大,输了不是很正常吗?” “你是故意的!”赵子恒跳上桌子一脚朝着庄家踢过去。 庄家轻易躲过,眼睛一眯,手一抬,“打!” 其他人全部围上来朝着赵子恒兄弟一顿拳打脚踢,还都避开了要害部位... 直到兄弟二人站不起来了,那人才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地上的两个人,“愿赌服输,玩不起就别玩。” 说完扬长而去。 赵子恒看着远去的人,双手死死地着,眼里迸发出恨意。 赵子淳在旁边哭了,“我就说不要玩嘛!这倒好了,买东西吃的银子都没有了!” “闭嘴!”赵子恒叫骂了一声,朝了赵子淳踢了一脚。 本来就憋屈的赵子淳这次没有忍着了,翻身骑在赵子恒的身上,开始反攻,“你真以为你是大哥,我就不敢打你了!平时是我让着你,不是打不过你。” 兄弟二人开始了从小到大的第一回合互殴。 大概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两人都累了,躺在地上,赵子淳的肚子饿的咕噜噜的响,他往着天,“这都酉时了,又要到吃饭的时候了!” 赵子恒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原本一身锦服的两个贵公子,此时却比那些穿着粗布衣衫的搬运工还要落魄。 ...... 楚慕想带薄以年一起去福满楼用晚饭,薄以年拒绝了,“我与其他人都不熟,就不去凑热闹了,戌时四刻的时候我在淮河南岸口等你一起放河灯。” 楚慕眉头皱了皱,她这是被拒绝了? 想到什么,楚慕衣袖里面拿出一个钱袋递给薄以年,“这是你上午借我的。” 薄以年并未伸手接过来,他笑看着楚慕,“生气了?” “没有啊。”楚慕低头抿嘴,“你借给我金子,我还给你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我也用不着。”薄以年抬手拍了拍她的头发,“拿去请你的好友吃点好的。” 楚慕微微一怔,抬头看着薄以年,“你不去就把这些金子收下,我不喜欢欠别人的。” 特别是你的。 虽然已经欠下很多了... 薄以年闻言怔住了,他眼里迸发出暖意,“你想让我去?” “我不想让你去的话,我出现在这里做什么?”楚慕蹙眉看着他,“我就是来邀请你去玩的啊,你如今的身子出去玩一下,应该不是问题了。” 薄以年颔首,“好,你等我。” 薄以年转身进了内间,楚慕面上这才带上了笑意,没一会儿薄以年出来了.... 楚慕看着一身血红长衫,外面搭着黑色披风,整个人看上去强势硬朗不少,如果第一次见到薄以年是觉得他虚弱貌美的话,此时因为是俊美无匹吧。 她吞咽了一下口水,抿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真的是无时无刻不在释放自己的魅力啊。 “如何?”薄以年还在她面前转了一圈,“这身衣衫好久没穿了。” “好看。” 生硬的两个字,却让薄以年面上的笑意更深了。 虽然这身衣服并不是为了好看而生的。 “走吧。” 走出竹屋,流扬三人迎了上来,流风原本是来回禀事情的,看到薄以年这一身衣服,整个人严肃了起来,“主子,您这是要去...” “去外面吃饭。” 流扬眉头微蹙,“今日?” 流星也不赞同,“今日人多眼杂,我们已经为您在竹林外搭建了竹桥,大可以在竹林外的淮河边放河灯,不用出门的。” “无碍。”薄以年抬手阻止三人继续说话,侧首看了楚慕一眼,“走吧。” “今日人多,那些刺杀你的人会不会趁机行刺?”楚慕经过流星的话猜出了他们的担忧,她也忍不住担忧起来。 薄以年摇头,“无碍。” 楚慕抿嘴,“或者我差人去告诉他们一声,我不过去了?” “怎么可以扫了你朋友的兴?”薄以年笑看着方才还因为自己不愿意去生闷气,现在听到流星他们说的话,又忍不住担心他的安危,不愿意去玩的楚慕,“我有分寸。” 流风看了流星一眼,沉声道,“加派人手暗中保护主子,主子每次穿玄色或者红色衣服的时候,我总觉得不安。” 第一百一十三章 你最好看 齐王府中。 齐王看了一眼说话的幕僚,眼睛一眯,嘴角带起冷笑,“皇帝出手处理了?” “嗯,我们的人也被抓了。”幕僚眉头微蹙,“他们被抓的时候派人出来送信,我原本想让人把他们保出来,但是他们两人还没被带到刑部,好像就服毒自尽了。” “为了这点小事咬舌自杀?”齐王冷笑一声,“这一定是皇帝派人干的。” “那个大皇子听闻之后赶去一看,还叫了仵作验尸。”一个干瘦的幕僚站起来,弓着身子低声道,“这两个人是我们的人这件事情,皇帝应该还不知道。” “赵家兄弟呢?”齐王面色不是很好,他还想借着赌坊的手再借一些银子出去给这兄弟二人,直到等赵将军回来,发现他们家已经完全被这兄弟二人掏空为止,没想到皇帝居然在这时候出手了。 “好像被大皇子带走了,中午我们安排在宫门口的人看到有马车进宫。”另一个面色微白的幕僚站起来,“看来皇帝是想在赵将军回来之前,替赵将军处理好家务事了。” “咱们的皇帝还真是贴心。”齐王冷笑一声,“让人打听一下,他们兄弟二人是不是真的进宫了,如果真是进宫了,那就好办了。” 幕僚领命而去,一直坐在旁边没说话的其他两个人,抬起头看着齐王,其中一个年长的道,“当务之急其实并不是这边,咱们的当务之急应该是太祖令。” 齐王闻言面色一沉,他看向那个人,“尤大人此言何意?” 此人面色微沉,“掌太祖令的人咱们拉拢是咱们的一大助力,如果对方与我们为敌的话,便是一大阻力,既然咱们不能拉拢薄家,那就除了薄家。” “尤大人这话虽然没错。”旁边稍微年轻的中年人站起来,冷笑道,“但是薄家的家主这么些年了,一直听说生命垂危,却一直没死。” “而且我还听闻最近他的身子开始好转了。” 齐王闻言眼睛微眯,想到前日从自己这里拿走一万两黄金的楚慕,抿嘴,“那就斩草除根,派人盯着楚怀明的府上,寻准时机,把楚家那个大小姐杀了。” 尤大人闻言笑了,他躬身站起来,“王爷英明,没了大夫,那个薄家家主恐怕也活不长了。” 另一个中年人,眉头微蹙,“可是...如果楚家的大小姐死了,被薄家的家主查到是我们做的,会不会....” “那就把他一同给杀了。”齐王眼睛一眯,“薄家仗着太祖令,这些年嚣张行事,本王也忍的够久了。” 那个尤大人嘴角带笑站起来,“那臣就先告退了。” “等一下。”齐王看了另一个中年人一眼,那个中年人识趣退下,留下尤大人和齐王。 齐王看向尤大人,嘴角微勾,“大人府上的小姐应该到了适婚的年龄了吧?” 尤大人闻言,眼睛微亮,“小女儿今年确实已经十八了。” “嫁到我们府上如何?”齐王笑看着尤大人,“尤大人这么些年一直对本王尽心尽力,本王也不愿意看到你对女儿的婚事过于为难啊。” 尤大人闻言很是感动,因为她这个女儿是他宠妾的女儿,他的夫人本就对他的那房妾室很是不满,处处拿捏着,他又着实不好出面。 “王爷的意思是?” “你看我家容儿如何?”齐王笑道。 尤大人微怔,这自从世子去世之后,李容就是齐王府唯一的儿子了,如果将来齐王的谋划成功了,那这李容很可能就是皇太子,而他的女儿就有机会成为太子妃? 想到这里,尤大人忍不住激动了起来,他慌忙躬身,“多谢王爷厚爱。” 齐王笑着摆手,笑道,“春闱之后,王妃会派人上门提亲的。” 尤大人高兴的应了下来,李容是丧兄不是丧父,所以不容守孝,尤大人走出齐王府大笑了出声。 这么些年了,终于可以呼口气了。 这些年他虽然身居高职,可是皇帝却只是吩咐他手下的人去做事,好多事情都是绕过他的,想来便是气愤不已! 如果薄家的家主一死,皇帝的死期差不多也要到了。 ...... 楚慕和薄以年两人走在大街上,更是形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特别是两人并肩而行,身上穿的衣服又那么和谐。 两个单拎出来就如同高岭之花一般的人儿,走在路上相视微笑,让人生出了温暖肆意的感觉...如同阳光盛放,春暖花开。 “你们说这一幕怎么这么和谐呢?”站在窗户边的楚枫看着二人走来,拉着自家大哥感叹,“你看两人都身着红装,一人身着白色披风如同艳阳,一人身着黑色披风如同黑夜来临,明明看上去是两个极端,却又那么的和谐。” 楚钊第一次见到薄以年,但是又不得不感叹此人未免生的太好看。 楚枫眯眼,总觉得哪儿有些不对劲,他又往外看了一眼,蹙眉,“我记得小妹今日出门没有披披风啊。” 那她身上的披风从哪儿来的? 秦玄舟瞧着楚枫的样子,也上前来,“看什么呢...”目光瞬间落在大街上人群中的两人身上,声音也戛然而止。 楚枫挑眉看了一眼,脸色不是很好看的秦玄舟,挑眉,拍了秦玄舟一下,“表弟,看呆了?” 秦玄舟摇头,目光放在薄以年身上,“那人是谁?” “品茗轩的主人。”楚枫看着秦玄舟的样子,笑着继续介绍,“也是我妹的病人。” 听着他们讨论的曹雨薇也扑倒窗边来,看着街上朝着这边走来的两人,忍不住感叹,“虽然那日已经见过这人了,但是今日他换身衣服,好像又不一样了,惊为天人啊!” “有那么好看?”楚枫忍不住刺了一句。 曹雨薇闻言笑了,“好看啊,不过没你好看。” 楚枫压住微微翘起的嘴角,哼声道,“话不从心,口是心非啊。” “没有啊。”曹雨薇侧首看着楚枫,眼睛亮晶晶,“他们虽然好看,但是在我这里,你最好看。” 曹胜阳听到自家妹妹这话,一把牵住妹妹的衣领往旁边拧,“能不能矜持一点!女儿家家的说的话把人给臊死了!” “这有什么!”曹雨薇扯开曹胜阳的手,“咱们晋朝的法律又没有规定女儿家不能给自己喜欢的人说好听的话。” 第一百一十四章 用了点心思 薄以年和楚慕到包间的时候,一众人还因为曹雨薇的话尴尬不已,楚枫虽然感觉到曹雨薇对自己的喜欢,但是曹雨薇当众说出喜欢自己还是第一次。 他一时之间还不知道该如何回话了,曹雨薇也自知失言,坐在宁芷晴身旁不说话。 曹胜阳更甚,脸已经完全红了,就如同方才表白的人是他一般,当然他这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生气,他早就警告过自家妹子,管好自己的心思,否则将来如果她和楚枫的亲事不成,那她今日说的话,很可能在将来成为婆家的话柄,这丫头还真是死活管不住自己心思也管不住嘴。 楚钊也很惊讶,他的二弟居然这么受女孩子欢迎.... 想到自己那日在城隍庙的遭遇,他觉得二弟真的比他幸运多了。 秦玄舟因为心情不好,也坐在一旁没说话,所以楚慕和薄以年走进来的时候,房间里面一片安静。 楚慕看了众人一眼,笑道,“抱歉,来晚了。” 薄以年接着道,“为表歉意,大家想吃什么便点什么,这顿薄某请了。” 秦玄舟看了薄以年一眼,“我们也不是吃不起。”接着站起来,“各位,今日这一顿,我来请,本来就是我提议出来玩的,怎么好让别人破费呢。”话说完看了薄以年一眼。 薄以年便不再说话,随意找了一个地方坐下。 楚慕过去宁芷晴那边,宁芷晴瞧着楚慕走过来,对楚慕笑了笑,轻声道,“你这位病人,和你真登对。” 楚慕闻言忍不住惊讶了一下,她看着宁芷晴,压低声音道,“表姐,你什么时候会打趣人了?” “是真的。”宁芷晴拉着楚慕在自己身旁坐下,也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方才你们走进来的时候,我以为是一对新婚夫妻呢,你们看对方的眼神都是充满了情谊的。” 楚慕怔了怔,是这样吗? 她不过是在和薄以年聊天,而薄以年和她说话,她总会开心。 所以就不自觉的笑了,而薄以年,好像和她说话的时候也总是带着笑的,她说的话... 楚慕回忆了一下自己说的话,好像没什么可开心的...但是他却在笑。 一直沉浸在反悔中的曹雨薇完全没有了让楚慕为自己化妆的心思,她戳了戳楚慕,叹气道,“你要帮我。” 楚慕闻言看向她,这才发现她已经焉了,“你这是怎么了?” 宁芷晴闻言笑了,她眼睛弯弯看着楚慕,压低声音,“方才曹小姐给二表哥表明心意了,二表哥直接愣了。” 楚慕简直目瞪口呆,“胆子不小啊。” “脱口而出的。”曹雨薇懊恼的看了楚枫一眼,“怎么办?” “能怎么办!”楚慕嘴角一勾,“当然是让我二哥上门提亲咯。” 曹雨薇眼睛一亮,“楚枫哥会答应吗?” 楚慕挑眉,那肯定会答应的啊!只是二哥想当一个逍遥的教书先生,并不愿意在朝为官,不知道曹家能否接受。 “不过雨薇。”楚慕看了一眼已经凑到薄以年身边的楚枫,抿嘴道,“我二哥会参加科举,不一定会当官,你要想清楚,你喜欢的是我二哥本人,还是喜欢他的才华,将来在官场大展身手?” 曹雨薇愣了愣,“他当不当官和他的文学有何联系吗?我喜欢的是他,又不是喜欢他将来要当官。” “那可就好办了。”楚慕冲她眨了眨眼睛,“交给我了。” 这边楚枫凑到了薄以年跟前,“薄公子,今日这一身打扮很适合你啊。” 秦玄舟在一旁听到这话,嘟囔了一声,“皮囊而已。” 薄以年抬眸看了秦玄舟一眼,秦玄舟抬起下巴与他对视,薄以年收回视线,嘴角微勾,“为了和楚大夫一同出行,用了点心思。” 秦玄舟一听,脸色更难看了。 楚枫却一下子绷不住笑了,“我也觉得你是故意的,不过你穿红色还真的好看,我穿的话,肯定就不伦不类的。” 薄以年闻言一笑,给楚枫倒了一杯茶。 楚枫喝了一口,把茶杯推到一边,又说,“可是我妹今日出门并未披披风啊,她身上那披风是你的?” 听了这话的楚钊和秦玄舟忍不住朝着楚慕那边看了一眼,楚慕感觉到视线,抬眸,正好薄以年此时看过来,她冲薄以年扬唇一笑。 薄以年对她点了点头,收回视线,“她穿的太少了。” 并未解释她身上穿着的披风是不是他的。 “可是你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应该没有这么合身吧?”楚枫眯眼一笑,“早就备好了的?” 薄以年一笑,不语。 这时候小二上菜,众人围聚一桌,桌上却不那么热闹,都各怀心思。 楚慕坐在宁芷晴旁边,让薄以年坐在自己身边来,原本想挤过来的秦玄舟,受伤的看了楚慕一眼,这个表妹好像真的没把他放在眼里呢。 薄以年坐在楚慕身边,楚慕看着满桌子的大鱼大肉,眉头皱了皱,正要叫小二加菜,被薄以年阻止了,“无碍。” 楚慕抿嘴,“可是这些菜...” “我用的并不多。” 一顿饭下来,楚慕三人都没有吃多少,楚慕因为看到薄以年不动筷,她便没什么胃口了,而宁芷晴是因为戴着面纱用餐不便。 秦玄舟也没吃多少,主要是看着对面坐着的一对璧人,他就没有胃口吃东西了。 早知道京城有这么一个表妹,他应该听那人的话早两年进京的。 郁闷的他起身去结账。 离开福满楼,一群人相约朝着淮河边走去,宁芷晴拉了拉楚慕,轻声道,“周公子就住在淮河街道的一条巷子里面。” 楚慕看了宁芷晴一眼,“表姐想去见见他?” 楚慕对这个周夫泉的印象还不错,因为宁芷晴说,他看到了她脸上的疤痕,并没有被吓到,反而很疼惜她。 宁芷晴颔首,“我想给他买些笔墨纸张过去。” “那我陪你去逛逛?” “不用,我让知书去买,我们过去的时候顺便给他送去便是。” 楚慕颔首,薄以年慢下脚步等她,楚慕上前,“怎么?” “今日街上热闹非常,你小心周围的人。”薄以年看了周围一眼,眼睛一眯,“从走出酒楼,我就感觉有人在跟着我们。” “不是你的...” “不是我的人。”薄以年面色微沉,“我的人在暗处,是不会让人察觉的。” 楚慕闻言颔首,“我知道了,你自己也要小心。”说着又皱起眉头,“不然,今日就不玩了,先回去吧?” “无碍。”薄以年对楚慕一笑,“难得出来,不要因为别人扫了兴。” 第一百一十五章 再遇 薄以年话虽这样说,但是却让楚慕走在自己的身边,免得遇到危险的时候触手不及。 楚慕知道薄以年这些年来虽然病入膏肓,听力那些却是流扬他们都不及的,所以在薄以年说出有人跟着他们之后,就立刻带着宁芷晴走到薄以年身边。 宁芷晴瞧着楚慕情绪有些不对,忍不住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楚慕看了她一眼,想了想还是说,“表姐,一会儿你离我们远一些,尽量和二哥他们走在一起,安全一些。” 宁芷晴闻言,忍不住紧张了,她抓紧楚慕的手,“你们有危险?” “我一向危险。”楚慕挑眉微笑,“齐王府一直视我为眼中钉,这一次又被我坑了万两黄金,肯定巴不得把我弄死呢。” “这光天化日之下...” “开玩笑的呢。”楚慕侧首看了薄以年一眼,“我就是想和薄公子说会儿话。” 薄以年闻言看了她一眼,宁芷晴立刻会意,“我要和知书去看看笔墨纸砚,你和薄公子先走一步吧。” 楚慕有些担忧的看向往后退的宁芷晴,薄以年拉住她的衣袖,“流风他们会派人跟着她的。” 楚慕这才放下心来,这时秦玄舟站在前面喊,“表妹,咱们去河边看看吧,天快黑了,河边的人应该多起来了,咱们去买河灯。” ...... 淮河边。 周夫泉和笔头主仆二人走在人群中看着热闹非凡河岸两旁,有小贩在喊卖,也有小孩在嬉戏,还有一群的书生在吟诗作画.... “原来京城的元宵也和我们贸城差不多啊。”笔头忍不住感叹,“不过贸城没有京城这么热闹。” 周夫泉闻言笑了笑,“如今正值春闱,整个晋朝的才子都在京城聚集,定然热闹。” 说到才子的时候周夫泉脸上多了些自傲,这些才子里面自然包括他。 有些人终其一生都可能考不到一个秀才之名,而他二十岁便已经是一个举人,很快会参加春闱,成为晋朝的一个官员。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周夫泉回头看笔头的一瞬间,与一个女子撞了一下,女子被撞摔倒,周夫泉回头赶紧伸手去扶,“姑娘没事吧。” 女子站起来,“没事,公子....”看到周夫泉的那一瞬间,女子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周公子!” 周夫泉看到对方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喜,“楚小姐。” 惊喜的忘记放开对方的手。 楚月往后退了一步,抽回自己的手,“没曾想竟然还能在这里遇到公子。” “今日很是热闹,所以出来走走。”周夫泉并没有因为楚月抽回自己的手而觉得尴尬,他收回手把手藏进披风之后,笑道,“小姐没有同姐妹一起玩?” “小妹喜欢热闹,去看猴戏去了。”说话间楚月把周夫泉让自己身边一拉,靠在墙边,一辆卖唐人的推车从周夫泉方才站着的地方经过。 楚月松开周夫泉,微微一笑,“我们挡着路了。” 周夫泉侧首看着温婉的女子,提出要约,“楚小姐可否有时间,不如在下请您喝杯茶吧?” “母亲他们在茶楼等着我呢。”楚月歉然的看了他一眼,“公子看河景的话可以继续往前面走,风景更甚,如果公子想放河灯就往下方走,上游的人太多,河灯容易被撞翻。” “多谢楚小姐相告。” 楚月带着婢女告辞,周夫泉主仆二人也朝着上游继续走。 走了不远,楚月就站定脚步回头看着周夫泉主仆二人的背影,馨儿忍不住人,“姑娘...” 楚月闻声瞪了馨儿一眼,馨儿赶紧改口,“小姐,为何您方才不答应他的邀约呢?” 楚月嘴角微勾,“要让这些男人上心,我们不能上赶着,要若即若离。”楚月说着顿了顿,“你看那个宁芷晴,上赶着对人家好,人家还不是才见了我两面就要开始邀我喝茶了。” 馨儿闻言颔首,忍不住佩服楚月,“还是小姐您想的周全。” “这些男人都是一样的。”楚月收回自己的视线,“让人盯着,天黑之时,再与他相遇一次,那这个男人今夜便会辗转难眠的想着我了。” 这些年她都看的很透彻了,一个女子见到一个赏心悦目的男人如果遇到这种情况会如此,男人亦然。 馨儿忍不住抬头看了楚月一眼,大姑娘原来这么了解男人啊。 ...... 夜幕降临,楚慕等人买了河灯,去河边放灯。 楚慕看着薄以年手中的灯,忍不住感叹,“感觉有半辈子没放过河灯了。” 站在楚慕身边的楚枫闻言,眸光黯淡了不少,他看了一眼楚慕,又看向对面卖冰糖葫芦的贩子,问,“小妹,吃糖葫芦吗?” 楚慕骤然听他这么一问,看过去,笑道,“又不是小孩子,吃什么糖葫芦。” “吃吧。”薄以年看了她一眼,对楚枫道,“去买吧。” 楚枫闻言眼睛一亮,转身从桥上跑到对面去,没一会儿回来,手中有糖人、冰糖葫芦、糕点、油饼、糖炒板栗、烤红薯还有孔明灯,他把东西举起来递给楚慕,“来,小妹,都给你。” 楚慕呆愣的看着这些小孩子吃的东西,看到那些东西,忍不住说道,“这些东西吃完,牙会疼吧?” 楚枫面色为难,“我只是想补偿一下你,我想以前如果带你来放河灯的话,你应该会喜欢吃这些。” 楚慕闻言怔了怔,她抬头看了薄以年一眼,见薄以年对自己点头,她伸手接过楚枫手中的东西,笑了笑,“谢谢二哥。” 见她收下,楚枫笑了,“不用谢,喜欢什么都告诉二哥,二哥再给你买。” 楚慕含笑点头,把其他的东西递给玉儿,留下烤红薯,撕了外皮,咬了一口,“很甜。” 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烤红薯了,自从上一世回到京城之后,她就未曾吃过烤红薯了。 京城的烤红薯比她以前烤的甜。 众人放了河灯,曹胜阳提议到自己的游船上去玩。 这时候去给未婚夫送笔墨纸砚的宁芷晴走到楚慕身边,“表妹,我想先回去了。” 楚慕看她一眼,“发生什么事了吗?” 宁芷晴摇头,“我只是有些不舒服。” “我为你诊脉。” 宁芷晴拒绝了,“我回去休息一下就是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护他周全 宁芷晴走后,众人朝着曹家的游船走去,薄以年走在最后,逐渐放慢了脚步,走在前面的楚慕回头看了他一眼,正要喊他快点,就看到一支箭朝着他飞来,楚慕朝着他跑过去,但是已经来不及... 楚慕心惊,人也忍不住惊呼出声,就在千钧一发之时,薄以年抬手握住箭羽。 楚慕整个心沉了下去,周围的人也被吓的四处窜逃。 曹雨薇等人也相互护着躲开,楚枫、楚钊和秦玄舟三人却朝着楚慕这个方向奔来,楚枫喊道,“慕儿,没事吧!” “躲开!”楚慕话音刚落,一支箭落在楚枫脚边。 楚枫吓了一跳,接着被秦玄舟拉开,又一只箭羽落在楚枫方才站的地方。 “散开!”薄以年沉声喊道。 “保护好我妹!”楚枫冲着薄以年喊了一声,跟着人群散去。 他知道自己的妹妹会功夫,自己如果这时候留下来的话,反而可能会连累小妹。 落下来的箭羽越来越多,薄以年一把拉着楚慕朝着河边飞去,藏在暗处的流扬和流星也出来挥剑阻挡飞来的箭羽。 “两拨人。”流星暗咒了一声,“除了二爷,还有其他人。” 流扬看了一眼已经飞到游船上的楚慕和薄以年,“他们已经朝着箭羽飞过来的地方去了,应该可以抓得到人。” 游船之上楚慕抓住薄以年的手,摇头,“你不能在使用内力了。” 薄以年对她微微一笑,“我没事。” 楚慕正要说话,忽然她眼神变得凌厉,一把拉着薄以年转身,身上的披风飞出去,盖在了提起刀冲上来的人,一个飞身踢在对方被盖住的头上,她一袭红衣在到处是灯的夜晚显得格外显眼。 船上的游客吓得尖叫连连,楚慕把冲上来的两人解决,又有几个人从船舱里面跑出来,薄以年身上的披风也朝着对方飞了过去,接着楚慕听到一声‘接着’,她回头,就见薄以年把他之前放在露台上那把软剑丢了过来,楚慕伸手接触,长剑出鞘,朝着刺客飞去。 “这些人和上次来刺杀你的人不同。”楚慕收起长剑,走到薄以年身边,上次那些人她废了很大的力气才解决了,这些人...不值一提。 薄以年冲洗系好披风,看着楚慕,“走吧。” 楚慕颔首,把剑递给薄以年,薄以年伸手接过来,楚慕忽然拉着薄以年一个转身,一支箭飞过来,穿过楚慕的肩膀。 薄以年瞬间目赤欲裂,抱起楚慕转身飞下船,快步离开河边,冷喝道,“一个不留!” 流星和流扬接到命令,立刻懂了,两人抬手,藏在暗处的人一下子全部散开了。 楚慕抬头看着薄以年紧抿着的双唇,又看他发怒的脸颊,忍不住笑了,“等一下。” “你还笑得出来!”薄以年瞪了楚慕一眼,“你知不知道那是会要了你命的!” “我知道它不会要我的命。”楚慕叹气,“你先把我怀里的百花解毒丸给我服下,不然真要命了。” 薄以年眸光一顿,赶紧停下来,伸手要去楚慕怀中拿药,手伸到楚慕衣襟处却停顿了下来,楚慕看着他停下来的手,叹气,另一只手想去自己的怀里拿,但是发现麻了... “快点,我这只手也已经没知觉了。” 薄以年没再犹豫,从她的衣襟处伸进去,在怀中拿出一个瓷瓶,倒出百花解毒丸喂到楚慕嘴里。 楚慕吞下百花解毒丸,闭上眼睛,笑着喃喃道,“那支箭是落在我肩膀上的,如果是你的话,是直穿后心,我不为你挡箭,你才必死无疑。” “傻丫头。”薄以年无奈的骂了一声,抱着楚慕继续往外走,这时候流风赶着马车到了。 薄以年抱着触目上马车,看着已经刺穿楚慕肩膀的箭眉头皱了起来,“你忍忍。” 楚慕咧嘴笑了笑,“嗯,你拔吧。” 他掰断箭羽,握着箭头直接把箭拔了出来,楚慕穿的本是一身红衣,此时看不出颜色,但是薄以年看到她满头大汗,和已经被血湿透的衣服,就知道她肯定很痛。 薄以年看着她的肩膀,此时顾不得男女有别了,脱掉了楚慕的外衣,露出楚慕的肩膀,她的肩膀很薄,所以轻易就被那支箭射穿了... 薄以年拿起一旁的金疮药倒在楚慕的肩膀上,“我给你上金疮药,回去再仔细处理。” 楚慕颔首,疼痛传来的时候,她的头一整眩晕,她上一世是一刀割破了自己的喉,很快就死了,所以并没有感觉到什么疼痛,现在这是真的痛。 “止痛药在哪儿?”薄以年看着大汗淋漓的她,忍不住自责,“对不起...” “你为什么要对不起?”楚慕靠在马车上,听着外面的打斗声,笑了,“是我硬拉着你出来的,自然要护你周全,不然流星不得吃了我?” 又有乒铃乓啷的声音,楚慕蹙眉,“他们跟上来了?” “无碍,这辆马车,他们就算是用大石砸,也砸不开的。”薄以年说完把楚慕抱起来靠在自己怀中,“我给你吃止痛药...” 楚慕摇头,“不吃。” “主子,到了。”流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薄以年抱着楚慕往里面走,一边交代,“去查清楚是哪些人派来的,把人给送回去,顺便送他们一个大礼。” 楚慕抬眸看了下颚紧绷着的薄以年,眯着眼睛睡了过去。 “小妹!”坐在品茗轩大堂里面的楚枫看到薄以年抱着楚慕走进来,慌忙站了起来,“她受伤了?” 薄以年看了楚枫一眼,“抱歉。” 楚枫抿着嘴不说话。 楚钊走过去,要从薄以年怀中接过楚慕,“我带小妹回家。” 薄以年没有松手,“她现在在我这儿最安全。” “可是她和你在一起受伤了。”一直紧绷着一张脸没说话的秦玄舟看着他怀中的楚慕,面色,微冷,“你没有护她周全。” 薄以年怔了怔,抱着楚慕的手微微收紧,这时候楚慕睁开眼睛看了薄以年一眼,“我先回去,今日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母亲他们应该会担心。” “小姐...”一直站在楚枫身后的玉儿站了出来,“你流了好多血。” 薄以年低头看去,才发现走进来这一路,楚慕都在滴血,他深深地看了楚慕一眼,把人递给楚钊,“麻烦了。” 楚钊接过楚慕往外走,薄以年道,“坐外面那辆马车回去,我让人护送你们。” 楚钊看向楚枫,楚枫看了薄以年一眼,颔首,“听他的。”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三方人马 楚慕坐上马车,整个人已经晕晕乎乎的了,这时马车门被人推开,众人看了过去,薄以年看了楚慕一眼,把身上的披风脱了下来,上车给楚慕穿上,“不想让他们知道就不让他们知道便是,其他的交给我。” 楚慕虚弱的牵了牵嘴角,“你不能太逞强了,如果身体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薄以年对着楚慕笑了笑让她放心,又看向楚枫,“拜托你了。” 楚枫颔首,“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小妹的。” 薄以年没有再说什么,下了马车。 楚慕靠在楚钊的肩膀上,楚枫也退下披风给楚慕盖上,“你不打算告诉父母?” “今晚的刺客是谁也不知道,还是别告诉母亲,白白让他们担心。”楚慕垂眸,而且船上那些人很可能是冲着她来的,在没查到是谁之前,她不想让别人知道。 “你受伤的事情总是瞒不住的。”秦玄舟看向楚慕,问,“表妹你是因为那个薄公子才不愿意说的?那些人是冲着那个薄公子来的?” 楚慕闭上眼睛,没去看秦玄舟,淡淡道,“是冲着我来的,和他无关。” 秦玄舟显然不信她的话,“表妹你一个女儿家,谁会故意来针对你?” 楚慕她不想别人议论薄以年,所以只是随便诌了一句,但是这秦玄舟显然是打算揪着不放了。 她眉头紧促,正要说话,楚枫就道,“应该是齐王。” 楚慕看向他,楚枫沉默了片刻,“其实下午的时候我看到一个人朝你这边看了两眼,那人我在齐王府门前见过他。” 秦玄舟眼里疑惑聚集,“齐王?” 这个表妹为何会招惹来齐王府的刺杀... 楚枫笑了笑没说话,反而是楚钊,他看了楚慕一眼,蹙眉,“难道是因为上次的事情...” “别说了。”楚枫看了自家大哥一眼,“回去之后我和玉儿带小妹回院子,大哥你去给母亲报平安。” 马车在丰州钱庄门分号前停下,外面赶车的侍卫道,“丰州钱庄到了,秦公子您先下车,在下再送楚公子他们回府。” 坐在外面的铁牛笑着朝对方道谢,“多谢了。” 秦玄舟下了马车,坐在最边上的玉儿上前拿着帕子给自家小姐擦汗,马车再次行驶,玉儿一直忍着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小姐....” 回到楚府,楚枫直接抱着楚慕往荷园走去,玉儿紧跟着,楚钊则去橘园报平安。 一回到荷园,楚枫就吩咐院子里面的人把院门关了,抱着楚慕往楚慕的寝室走去,兰嬷嬷见状赶紧跟了上去,“小姐这是怎么了?” 玉儿哭着把事情说了一遍,兰嬷嬷着急的往里面走,“怎么会这样...” 楚慕靠坐在床边,“给我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玉儿赶紧去准备,楚枫道,“我去请大夫。” “我就是大夫。”楚慕抬眸看着楚枫,这才发现他的脸色现在还是苍白的,楚慕抬起另一只手握住楚枫的手,喊了一声,“二哥。” 楚枫看着楚慕,嗯了一声,“医者不自医,我去给你找大夫。” “不用。”楚慕抓住楚枫,“找大夫,母亲就会知道,她会担心。” “你伤的不轻。”楚枫蹙眉,“真的是齐王的人吗?” “不知道。”楚慕撑着身子站起来,脚下不稳要摔倒,楚枫赶扶着她,楚慕朝着药柜走过去,拿了一个瓷瓶,“我这里有最好的药,二哥你放心好了,我不会有事。” “我在这里陪着你。”楚枫抿嘴,“至少要...” “不用了。”楚慕笑了笑,又在软榻上躺了下来,“你在这里,她们反倒不好伺候我梳洗,给我上药也多有不便。” 说到这里楚慕愣住了...她的肩膀薄以年给她上过药... 好说歹说楚枫终于走了,楚慕这才让玉儿扶着自己去梳洗,已经掺了药的水变成了深棕色,楚慕坐进去,肩膀传来刺痛,已经止住的血又重新流了出来,楚慕忍着痛在里面泡了一会儿,红色的血逐渐变成乌黑色,楚慕继续忍痛泡在水里,直到流出来血不再是乌黑色,这才站起来,走到旁边清水浴桶里面重新清洗了一遍。 兰嬷嬷看着楚慕的伤,心疼道,“小姐,您别再受伤了。” 楚慕点头应下来,“好。” “您光是嘴上答应的好听。”兰嬷嬷帮楚慕把身子擦干,伺候楚慕穿好衣衫,拿了楚慕准备好的药膏给楚慕抹上,才扶着楚慕上床上躺下。 皇宫。 皇帝坐在书房中,听着来报,眉头皱了皱,“死伤严不严重?” “有人受伤。”禁军统领双手抱拳,“臣已经派人去查了。” “不用查了。”皇帝把奏折扔在一边,“他既然已经走到明面上来了,就说明早有准备,不必插手此事。” “去把刑部的张卫叫来。” 禁军统领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福宝给皇帝加了热茶,笑道,“皇上您是打算看着薄公子与他们斗了?” “那可是一只小老虎。”皇帝笑了笑,“别人总是把他当成病猫来对待,这次可能拔了老虎胡须了。” “毕竟是薄先生后人。”福宝退到一旁,笑道,“哪儿那么容易被他们杀死的。” “是啊,这么些年,一直病歪歪的,就是不死。”皇帝叹了一口气,“他一死,不知如了多少人的愿啊。” “老师...”皇帝低语一句,又摇头拿起奏折看了起来,“老师如果还活着的话,应该很后悔当年把那东西给了他吧。” ...... 子时。 薄以年的竹屋还亮着灯,流扬、流风和流星等人也陆续到了竹屋。 薄以年看了三人一眼,“说。” “一波是齐王府的人。”流扬沉声道,“全部杀了,人丢到齐王府的后院了。” “他们应该是冲着楚大夫去的。”流扬抿嘴,“不过他们应该没想到楚大夫会武功。” “另外躲在暗处射箭的是死士,我们抓到人,他们已经咬舌自杀了。”流风面色沉着,“不过从做派来看,应该是二爷的人。” “还有一路人,不是二爷的人也不是齐王王府的人。”流星抿嘴,“是属下疏忽了,请主子责罚。” “查。”薄以年说完往外走。 流扬赶紧跟上,“主子您要去哪儿?” 第一百一十八章 照顾 流扬瞧着楚府的门匾,无奈的看了自己主子一眼,这夜半三更的,主子跑到楚大夫家门口站着干什么? 在这里站着也不见见到楚大夫啊... 不过这次真的多亏有楚大夫,当时有多惊险他是看到了的,如果不是楚大夫反应及时拉着主子转身的话,主子的后心就被射中了。 就在流扬要开口劝自家主子回去的时候,他家主子忽然说话了。 “开门。”薄以年看着楚府大门,面无表情的说。 以为自己听错的流扬,看向自家主子,“啊?” 薄以年抬步朝着台阶走去,流扬赶紧上前劝道,“主子,咱们夜半三更上门不能这样大摇大摆的吧...您就算是要看楚大夫...也得偷偷摸摸的去吧。” 从来没有做过偷偷摸摸的事情的薄以年:“......??” 见自家主子一脸疑惑的样子,流扬视死如归的继续说道,“您这样夜半三更从正门进去,会被打出来的,您担心楚大夫的话,属下带您翻墙进去...” 话音未落,大门被打开。 流扬愣住。 流星从里面伸出头,笑道,“主子,快进来吧。” 说完还瞪了流扬一眼,“把门房的仆从和里面的护卫弄晕就是,说那么多做什么?” 薄以年已经越过他们往里面了去。 流扬跟上去,趁着流星关门说道,“我第一次见人夜半三更去别人家,还那么大摇大摆从大门进去的。” “咱们又不是做亏心事,怕什么?”流星把门关好,让流扬去带路,“你知道楚大夫的院子在哪儿,快去给主子带路。” 流扬叹了一口气,无奈的看向流星,“不是做亏心事,你把人家的门房和护卫都弄晕干什么?” 说完朝着薄以年跑去,“主子,我给您带路。” ...... 楚慕是被冷醒的,肩膀的疼痛已经够折磨她了,好不容易睡着了,半夜却觉得冷的整个人都发抖了,她撑着身子要坐起来,忽然被人按住了。 接着听到一个极富磁性的声音道,“要什么,我给你。”接着一直温暖的手放在她的额头,“你发热了,我让流扬他们去熬药去了。” 楚慕看着坐在自己床边的人,有些迷糊,“这儿是哪儿?” “你家。”薄以年面色沉着,“是不是觉得冷?” 楚慕瞧着对方说她家说的那么理所当然,有些疑惑又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不放心你。”薄以年叹气,让楚慕躺好,拧了帕子放在楚慕额头,“还好我过来了,等你那婢女明早起来发现,你怕是要人都要烧糊涂了。” 楚慕看着薄以年看呆了,不过一个寒颤把她唤醒,她道,“我冷。” 薄以年颔首,站起来去打开她的柜子找被褥,拿来给她盖上,“如何?” 楚慕笑了笑,“好些了。”又问,“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子时两刻到的。”薄以年从楚慕肩膀的位置拉开被子的一角,看了楚慕被包扎的肩膀,眉头微蹙,“你换了药?” “嗯。”楚慕人迷迷糊糊的要昏睡过去,薄以年帮她把被子盖好,等她睡着之后,掀开被子的一角,给她换药。 这一次楚慕是被疼醒的,她看了对方一眼,她眉头紧皱在一起,叹气,“干什么呢?” “这个药有很好的治疗作用,也可以让你不会那么疼,我给你换药。”薄以年看了楚慕一眼,“抱歉,又把你弄醒了。” 楚慕摇头,干脆坐起来,“这样你弄着快些。” 薄以年手上的动作加快,却很轻,一边换药一边低声道,“在治病解毒这方面你在行,但是在外伤这些上面,我应该比你有经验。” 楚慕看了他一眼,想到他身上那些伤,抿了抿嘴没说话。 半刻钟的功夫薄以年终于帮楚慕换好了药,重新帮她把衣服拉好,这时候流扬端着药进来,薄以年接过来,喂她,楚慕不大习惯,“我自己来就好。” “你的手受伤了,怎么喝?”薄以年没有给她,而是用勺子舀了吹了吹递到她唇边,“我喂你。” 一碗药下去,楚慕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不自在了,她重新躺下,觉得身体暖和了不少,不过困意倒是一点都没有了,她看着薄以年,“事情都处理好了?” 薄以年颔首,“今晚是三方来人,两处是我们知道的,还有一处是未知的。”他看着楚慕,“我又连累你了。” “有齐王府的人吧?” 薄以年扬眉看着她,“你猜到了?” “不是。”楚慕眼中的光芒逐渐变冷,“是我二哥看到了,齐王就是冲着我来的。” “目的还是在我。”薄以年拍了拍楚慕的手,“你知道对于有些人来说,得不到的东西,最好就是毁掉,他们毁不掉我,那就毁掉能为我治病的你。” 楚慕愣住了,她以为齐王是忌惮薄以年的,所以不敢对薄以年出手,没想到齐王居然会直接把矛头指向她。 不过也是,既然她已经暴露了自己大夫的身份,那日又在自家门前上演了那一出好戏,让齐王吃了那么大的一个亏,齐王肯定是很想除掉她的。 楚慕看着面色沉静的薄以年,微微叹了一口气,这人这么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呢? 她上一世父母兄长被杀,她恨不得喝了仇人的血肉,而他不仅仅是父母被杀,就连他自己这些年来都一直在被害被追杀... 他该有多恨那些人啊。 可是他却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甚至,还反过来帮她。 “别想那么多。”薄以年的手放在她的头上,轻声道,“睡一觉,起来就没事了。” ...... 第二日一早,楚月睁开眼睛,眼里是带着光芒的,想到昨夜自己和那个周公子的第三次见面之后,那个周公子就主动说送她回家,在看到她们家宅门之后,眼里闪过的赞叹,楚月面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坐起来让馨儿伺候自己梳洗,又挽了漂亮发髻,画了精致的妆容,这才打开院门,朝着自己母亲的院子走去。 王氏的院子里,刘氏正在因为这个月三房月银份额的事情和王氏闹,“二嫂,大哥一家虽然收回了老夫人的嫁妆,但是你肯定私藏了不少好东西,这我们三房一个月的花销,给五十两银子,你也拿得出手?” “那些亏空不用补的吗?”王氏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茶,轻飘飘的看了刘氏一眼,“现如今府上那么拮据你还想过以前那样富贵的生活?” “亏空?”刘氏站起来指着王氏骂,“那些亏空谁不知道是你故意做的,大哥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跟你闹,你真以为我不知道啊?” 第一百一十九章 分家 楚怀明当时收回母亲的嫁妆,原本说连本带利一起收回来,但是因为二弟楚怀安的哭诉,楚怀明心软,最终还是没有让他们家把所有的盈利都全部交出来,所以只收回了嫁妆单子上的嫁妆和一部分的盈利。 所以楚家二房和三房如今的日子应该还算富裕的,而三房如今从二房这里拿的月银只有五十两,让知道真相的刘氏实在是忍不住。 王氏听了刘氏的话,笑了,“弟媳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们两房当年也就是靠着那些铺子和庄子的收益养活,现在那些都不在我们手上了,你也是知道的,况且我一个妇人家,哪儿会做你说那些聪明事?” 说到这里王氏的脸一沉,“你要怪就怪大哥一家冷血无情!” “哼...”刘氏冷笑,“既然如此,那就把家分了吧,现如今咱们家所有的财产和铺子都分了,各过各的。” 王氏一听,拍桌站起来,“这就是你今日的目的吧?你以为管着这个家我容易吗?” “既然二嫂觉得你管家不容易,那就别管了。”刘氏站起来,“咱们今日就把家给分了,各过个的,谁也不碍着谁!” “婶婶。”在外面听了半晌的楚月走进来,笑着道,“咱们一个宅子怎么分两家呢,这个月咱们日子是过的紧了一点,但是等下个月布行那边盈利了,咱们家就会轻松一些了。” “呵呵。”刘氏瞧了楚月一眼,“月儿啊,你的确是聪明伶俐,说的话也中听,但是你出门一日你母亲就拿五十两银子给你,这些天你日日出门,花了不少于三百两银子了吧?那可是我们三房五个月的月银了啊!” 王氏怔了怔,刘氏桌子一拍,“今日这家如果二嫂你不愿意自愿分的话,咱们就去官府让官府分吧!也好让世人评评理,看看我说的这在不在理!” 王氏面上变幻莫测,最终笑着站起来,“这些日子是二嫂我错了,你看我这马上让人把你们这个月的份额送过去,如何?” 刘氏冷冷的看了王氏一眼,冷笑道,“二嫂,这些年你也累了,管家管的力不从心,我们家的事情就真的不要你操心了,咱们把家分了,您管您的,我管我的,不也挺好。” 说着看了楚月一眼,笑了,“再说了,那个布行,是我娘家给我的嫁妆,收益拿来两家过日子,怕是不好吧。” 楚月面上的表情僵住,她瞪大眼睛看向刘氏,有一种搬了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因为刘氏要分家,没一会儿二房三房一家人就齐聚在楚宅前厅中了,楚怀安听了刘氏的话,气急的看向王氏,“这些都是真的?” “二哥何必问二嫂,难道我还会当着二嫂的面说谎不成?”刘氏说这话的时候,楚三爷楚怀源伸手拉了拉她,她瞪了楚怀源一眼,甩开手,继续道,“既然二嫂不把这碗水端平,那我们就把家分了,各过个的。” 楚怀安拍桌站起来,“一个宅子分什么家!” 楚怀源赶紧道,“二哥,你别生气,我回去...” “闭嘴!”刘氏瞪了楚怀源一眼,沉声道,“二哥也知道一个宅子分家不好看?那就让二嫂把管家的权利交出来吧。” “不可能!”王氏冷笑一声,“就你?管家?别到时候家被你败完了都不知道。” 楚怀安听到刘氏要管家也定然是不同意的,他平时用钱不来就多,上次他还特意放下面子去求了老大,如果要他以后每日向弟妹伸手要钱,那他肯定是做不到的。 楚怀源拉了拉自家媳妇,轻声道,“算了吧。” “算什么算!”刘氏声音一下子大了,她骂道,“以前我忍气吞声就是为了咱们一大家子人和和睦睦的过日子,可是他们做了什么?女儿出去逛街给一百两银子,我们呢?一个月的月银才五十两!到头来变拮据的是我们三房!凭什么!” 楚怀源听了,想到这几日自己出门钓鱼,以前随时可以揣着两百两银子出门,现在媳妇就给二两银子,也着实有点委屈,便不再去看自家二哥的脸色,道,“那就把家分了吧,楚家的东西我们兄弟二人一人一半。” 说着顿了顿,“她们妯娌两人的嫁妆,各拿各的,宅子咱们兄弟一人一半,如今府上伺候的人就分分,到时候月银自家的付自家的就是。” 王氏本来出声农户家,嫁妆自然不多,更是没有可以生钱的铺子,如今布行最是赚钱,再有就是米行,楚家两家米行的生意一家好,一家不算好,那要怎么分? 想到这里,忽然有点后悔自己做出的举动了,她看了刘氏一眼,当下权衡利弊,道,“既然弟媳你想管家,那就给你...” “不,我不想管着二嫂家的那一部分,我就管我家的就行。”刘氏笑了,“咱们还是把家分了。” ...... 楚慕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辰时了,她动了动肩膀已经没有那么痛了,她坐起来,玉儿赶紧上前来伺候,“小姐,您昨夜冷了,为何不叫奴婢给您拿被子,您肩上有伤还自己动手,都怪奴婢昨夜睡死了。” 楚慕笑着坐起来,“没什么大碍,伺候我梳洗,用了早饭我要出门。” “您受着伤呢,还怎么出去啊?”玉儿极其反对楚慕出门,“您就给齐王府和品茗轩说一声,身子不舒服不去了。” “拿钱办事。”楚慕站起来,让玉儿给自己穿衣,“再说,齐王就等着抓我的把柄,然后把我告到官府去呢,你想让他得逞?” 最终玉儿和兰嬷嬷都没有能拗得过楚慕,楚枫更是拿楚慕没办法,只能亲自陪着楚慕一同前去齐王府,楚慕自然是拒绝了,“你去了,我反而会分心。” “那我在齐王府外面等你,你有任何事情,我也好去叫人啊。”楚枫此刻有点后悔,小时候光顾着玩了,没学个拳脚功夫。 楚慕无奈只能同意,她想到昨晚发生那些事情,楚枫一直在担心她,好像忽略了一个真正需要他关心的人。 “二哥,昨夜曹雨薇没受伤吧?” “她?”楚枫眉头皱了皱,“当时我把她推到她哥怀中了,她哥应该会护她周全。” “你都不亲自护着她?” 楚枫瞪眼看着楚慕,“疯了吧?我把她护在我怀中,她立刻当着众人的面让我负责才怪!” 第一百二十章 不得安宁 楚慕倒是没看见楚枫推了曹雨薇一把,不过从他推一把来看,他也不是不担心曹雨薇呢,而且... 楚慕侧首看了自家二哥一眼,二哥方才嘴上虽然说害怕曹雨薇当众叫他负责,其实是担心,坏了曹雨薇的闺誉吧。 毕竟大庭广众之下,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和男人搂搂抱抱,就算如今的晋朝,也会遭人非议的。 走出楚府大门,果然流星已经站在一辆马车旁边等着了,楚枫看到那辆马车,觉得很眼熟,看上去很宽很大,而且光是看外貌,就很豪华的样子啊。 楚慕皱眉看了马车一眼,这会不会太高调了一点? 流星赶紧解释,“这辆马车是经过特殊改造的,可以防止外面的攻击,就算是弓箭长枪和大石都不能破坏它,主子说以后就用这个来接送楚大夫。” 说着站直身子,对着楚慕深深鞠躬,“楚大夫,多谢您昨夜...” “上车吧。”楚慕打断他的话,走了过去,流星赶紧扶着楚慕上车。 见楚枫把药箱放下,也要上车,他看了楚枫一眼,“楚公子?” “我必须跟在我妹身边我才放心。” 不过楚枫没有进马车,而是就坐在外面的车板上,流星也坐上马车,赶车往齐王府的方向而去。 楚枫坐在马车上,压低声音对流星道,“你们下次来我家想走正门的话,就白日来,晚上别那么大摇大摆的。” 流星僵硬着脖子侧首看向楚枫:“......” 楚枫笑眯眯的看了四周一眼,笑道,“我昨晚担心的睡不着,原本想去看看小妹,就看到你把我们家大门打开了,后来见你们在熬药,还听到流扬兄弟说我妹发热了。” 流星:“......” 他们怎么没发现? 楚枫见流星不说话,拍了拍流星的肩膀,“你家主子这么担心我妹,但是还没开窍?” 坐在里面把楚枫的话听得清清楚楚的楚慕:“......” 她在自家二哥面前,是一点秘密都没有了啊! “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楚枫说完,面色微沉,“不过以后我妹要是再因为你们主子受伤的话,我一定会棒打鸳鸯的。” “什么鸳鸯啊?”流星撇嘴,“如今最多是两只野鸭子。” “哈哈,你不怕被你家主子打啊?” 流星摸了摸鼻头,“我家主子大概还没反应过来,所以我才那样...” “你们两个够了,我听得到!”楚慕拉开车门,瞪着两人。 流星回头看了楚慕一眼没说话,楚枫笑道,“你听得到啊?” 楚慕:“......” 楚枫挑眉,“坐回去吧,受伤的人那么激动做什么?” “我不...” “你别解释。”楚枫把门拉来关上,看了流星一眼,笑道,“小丫头,不喜欢人家还帮人家挡箭?又不是傻,对吧?” 楚慕:“......” 流星:“......” 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个问题。 马车在齐王府门外停下,楚慕由楚枫扶着下了马车,流星提起药箱陪着楚慕进了齐王府,进了齐王府就看见齐王朝着他们走过来。 齐王看着完好无损的楚慕,眼里闪过一丝阴狠,想到昨夜被丢到府里面那些人,齐王走了过来,“楚小姐来了?” 楚慕面无表情,敷衍的福了福身子,“王爷。” 齐王靠近楚慕,在楚慕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住脚步,“楚大夫运气真不错。” “王爷为何如此说?” “没什么,只是提醒楚小姐以后还出门,多带一些护卫,毕竟我女儿的命握在你的手上。”齐王说完冷哼了一声,错过楚慕朝外面走去。 楚慕转身看着齐王的背影,微微一笑,道,“多谢王爷关心了,不过我也要提醒王爷一句。” 齐王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楚慕,如同要把楚慕吞噬一般。 楚慕却一点都不怕他,她抬起下巴,笑道,“别小看了我。” 因为我已经杀过你一次了,这一次你还是会死在我的手里。 齐王完全没把楚慕的话放在心上,转身往外走去。 昨天这个丫头能逃过一死,不过是因为薄以年的暗卫都在附近,把他的人解决了,甚至把人都丢在了他府上来... 楚慕没有继续盯着齐王的背影看,她收回自己淡漠的目光朝着李雪的院子走去。 李雪的房间已经被人收拾干净了,屋子也因为通风,没有臭乎乎的味道,楚慕走进去,看到躺在床上的李雪,让流星把药箱放下出去。 李雪见楚慕来,冷笑,“你昨日没去玩?” “怎么?” 李雪撇嘴,“听说昨夜发生了刺杀案,我还以为你去玩被杀了呢,可惜了。” “的确。”楚慕拿出酒和纱布,“可惜了,我没死,不然就有你给我陪葬了。” 李雪气急,恶狠狠地瞪了楚慕一眼,“你等着,早晚有一天我要给我自己报仇!” “就你这样子?”楚慕拿出银针,直接在她身上扎了几针,让她动弹不得,这才开始给她换药,“嘴巴方好听点,我让你好受一些,不然有你受的。” 说完手上开始动作,李雪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 楚家老宅一大早就闹出这样的事情,家上的气氛自然不好,加上现在刘氏在库房清点自己的嫁妆,才发现少了不少首饰,当时就闹了起来,后来那些首饰在楚灵的房间里面找到了。 楚灵自然不愿意归还,在抢夺之中,楚灵被刘氏推到在地,刘氏不解气,当下就骂了起来,“你们这是在偷!我的嫁妆放在库房不代表不是我的了!” 刘氏把自己的那些首饰拿回来,看了一眼王氏,讽刺道,“二嫂,做人要有点良心,不要因为库房的钥匙在你这里,库房里面的东西就都是你的了!如果今日我不分家,是不是等我去查的时候,我那些嫁妆已经被你拿去给你的女儿当嫁妆了!” 王氏觉得脸面过不去,当下扬起巴掌就朝着楚灵扇了过去,“要你手脚不干净,竟然敢拿你三婶的东西!是谁教你的!” 一巴掌落在脸上,委屈的楚灵敢怒不敢言,看着王氏也不敢控诉那是王氏让人给她的,只能怯怯的说,“那次随母亲去库房,看到这些东西好看,就顺手拿了。” “二嫂,你还是好好教教孩子怎么做人吧,别把钱财看的那么重,免得将来害了两个孩子!”刘氏说完拿着自己的东西扬长而去。 楚月等王氏也跟着走了,才去把楚灵扶着起来,“看吧,这些都是楚慕害的,她啊,就是克咱们家,自从她回到楚家之后,咱们家就没有一日安宁过。” 第一百二十一章 蛊惑 楚灵怔怔的抬头看着自己的姐姐,想到这些日子她出门,那些以前和她玩得很好的姐妹们,都不再理会她,甚至有的还出言嘲讽她,让她如今再无脸面随便出门。 又想到放在自己所受的委屈,楚灵眼里逐渐盛满恨意。 对,都怪楚慕。 楚慕回来之前,他们和大伯一家也算是和乐融融,她们姐妹还可以跟在那个宫中出来的嬷嬷身边学习礼仪,让自己的朋友羡慕。 可是从楚慕回来那日,一切就开始变了。 她们不仅因为楚慕的一句话,不能跟在那个嬷嬷身边学习礼仪,还被祖父罚,后来祖父还被大伯父告了,而那些原本在他们家手中的财产,全部都被楚慕他们家拿走了。 如今她放在身边好久的首饰,居然也被人夺走了。 这一切都怪那个克星楚慕! 楚月看着楚灵的变化,柔和的目光逐渐变得阴狠,她轻声道,“所以,只有楚慕死了,我们家才会有好日子过,妹妹,你不想一辈子都呆在家中被人笑话吧?” 楚灵僵硬的偏头看向自己的首饰盒,几个盒子已经被刘氏翻的稀乱,她双手紧紧地握着,要紧牙齿道,“我要杀了楚慕!” “傻丫头,你自己动手?”楚月拍了拍楚灵的头,柔和的笑了,“怕是你还没有近了她的身就已经被杀了。” “那我要怎么做?”楚灵紧紧的抓着楚月的手,急声道,“我要怎么才能杀了楚慕?” “妹妹,其实对付楚慕,何须你亲自动手。”楚月抚摸着楚灵光滑的脸庞,蛊惑道,“你这如花骨朵一把的年龄和你这俏丽的脸蛋,就是你最大的武器啊。” 楚灵听了楚月的话,忍不住缩了缩头,心中下意识的抗拒楚月方才的话,抿嘴道,“姐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傻丫头,你还不知道齐王府和楚慕之间的恩怨吗?”楚月反握住楚灵的手,用力拉住楚灵,面色冰冷,“如今齐王府的二公子还未娶亲,你只要拿到了那位的心,难道还怕他不帮你对付楚慕吗?” “姐姐为何不去?”楚灵使劲的抽回自己的手,她可以自己亲自去杀了楚慕,但是也不愿意用自己的脸去引男人来对付楚慕,那样显得她太肮脏。 “我?”楚月冷笑,“我自然要杀人诛心了。” 楚灵怔怔的看着楚月,好像从未认识过自己的姐姐一般。 她站起来往床边走去,下逐客令,“姐姐你先出去,我要好好想想。” “机会可不会等着你,妹妹,不是谁都可以进齐王府的。”楚月站起来深深地看了楚灵一眼,转身往外走去。 ...... 楚慕从李雪的院子里走出来,就遇到了过来探望自己女儿的齐王妃。 齐王妃也听伺候李雪的婢女说过了,原来疯狗病和鼠疫这种问题都是要经过触碰或者被李雪咬到才会传染,所以原本避之不及的齐王妃,这两日又重新当上了慈母,每日都会过来看李雪两次。 只是昨日一整日楚慕都未曾过来给李雪看诊治病,齐王妃原本在知道楚慕就是那个欺负她女儿的人之后就很不待见楚慕,昨日楚慕居然‘偷懒’,当下决定就是要先给这个不知好歹的丫头一个教训。 所以今日是特意过来堵楚慕的。 楚慕看到齐王妃,敷衍的福了福身子,然后往外面走去。 “站住!”齐王妃一步上前站住楚慕面前,冷笑,“果然是没娘教,所以连一点礼仪规矩都不懂了吗?” 楚慕抬眸看了齐王妃一眼,嘴角微微一勾,“不知王妃是说的哪里的礼仪规矩呢?” 见齐王妃脸色一沉,楚慕继续道,“是小女方才未向您行礼还是小女方才出言冲撞您了?” 这些当然都没有! 齐王妃看着楚慕,这个丫头方才虽然只是敷衍的福了福身子,但是每一个动作都是到位了的,但是,她依旧不爽... “如果王妃没什么事的话,那小女先告退了。”楚慕说完直接往外走。 齐王妃眯眼,抬手叫人把楚慕拦下,流星上前把楚慕护在身后,面色沉着的看向齐王妃,冷声道,“齐王妃,在下劝告你在做事情之前先考虑一下后果,齐王最近头疼的事情应该不少,你确定,要在这里拦下我们家大夫吗?” “那又如何?”齐王妃冷哼一声,“她既然收了我们王府的诊金,那自然就有给我们府上的人看病的义务。” 齐王妃抬步走到楚慕面前,“本王妃这两日身子不爽,楚大夫替本王妃看看吧。” “好。”楚慕笑了,她往后退了一步,看着齐王妃,“小女诊费想必王妃也听说了,请你先付黄金万两的诊金,那小女子自然为你看诊治病。” “大胆!”何嬷嬷一步上前,抬手就要扇楚慕的巴掌,“王妃岂是你可以玩弄的!” 楚慕一把握住何嬷嬷的手腕一推,何嬷嬷倒地哀嚎起来,齐王妃见状,让人就要围了楚慕,楚慕面无表情的看着冲上来的人,“别欺负伤患,会吃亏的。” 话音落下,流星已经把冲上来的人全部放倒,齐王妃被吓得惊叫连连,这时候楚慕拿出和齐王签署下来的出诊契约,笑了,“王爷给的那黄金万两,只是给李雪治病的,想要我重新出诊,的确需要再给诊金。” “楚小姐。” 楚慕抬头看过去,李容信步走过来,他走过来护着齐王妃站在自己身后,看着楚慕,轻声道,“方才是母妃得罪你了,可是你说清楚就好,大可不必动手的,这传出去,对你的闺誉也有影响。” “我敢做,难道还怕会传出去?”楚慕看了李容一眼,笑道,“如今外面可都在传我不计前嫌,还来给这大小姐治病呢?” 楚慕目光在齐王妃母子二人脸上来回看了一眼,挑眉,“你们认为,是我来府上被欺负可信,还是我在你们府上欺负人比较值的可信呢?” 李容面色微沉,看楚慕的目光也逐渐深沉起来,“看来楚小姐是诚心要和我们王府过不去了?” “怎么会?”楚慕上前一步,轻声道,“你是眼瞎吗?” 我是诚心想要弄垮你们齐王府啊。 第一百二十二章 喜欢楚大夫 楚慕说完直接和流星离开了齐王府。 李容看着楚慕的背影,眼神逐渐变得阴冷,这个女人,他得不到,也要毁了,她那双眼睛,太招人恨。 齐王妃看着李容的表情,抿嘴道,“如今还是你妹妹的事情最重要,你最好是收敛一点。” 想到儿子前日和一个侍从光溜着身子躺在自己的厢房内,齐王妃就觉得一阵头疼,此时反而觉得,大儿子在外面养几个外室还容易让人接受一些。 李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应下来。 “你父王好像有意要给你迎娶尤大人府上的千金,说是春闱之后就会去尤大人家提亲。”齐王妃想着让儿子收收心,就把前日齐王与她说的话,告诉自己的小儿子。 李容闻言,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尤大人的千金?那个庶女?” 齐王妃见他不瞒,叹气道,“你的身份,像尤大人家那种身份的,也只有庶女,才能让皇上安心。” 李容眉头紧紧皱在一起,面色并不好看。 那个庶女不仅仅是因为是庶女,更大的一部分原因是,听闻那个女人身上有一股恶臭,特别是流汗之后,更甚。 所以那个女人整日香包都不离身,他还听尤家那两兄弟取笑过他们那个庶妹,可是如今他们在口中讨论的恶臭女,竟然要成为他的妻子? “我不接受!”李容沉声道,“我绝对不会娶那个女人的!” 齐王妃拉住李容,急声道,“是你说过,要保住咱们娘俩在府中的地位,难道你想看到你父王再娶吗?你大哥贵为世子当年还不是娶了商贾之女!” “大嫂至少长得好看,温柔可人!”李容一把甩开齐王妃,“如果父王真的要我娶那个女人的话,那就先给我纳两房贵妾吧!” ...... 楚枫看到楚慕和流星两人走出来,跳下马车去迎接,“没为难你们吧?” 见楚慕摇头,又问,“伤口呢?痛不痛?” 楚慕又摇头,楚枫这才松了一口气,压低声音道,“你们进去没一会儿,我看到齐王往城南的方向去了。” “城南的方向?”楚慕往城南的方向看了一眼,问流星,“齐王在那边有产业?” “有,产业不少。”流星回答。 楚枫扶着楚慕上马车,马车门随意开着,楚慕不让他们关门,两人坐在车板上,流星接着道,“不过齐王从未亲自去打理过那些产业。” 楚慕眼睛微眯,那看来这一次并非小事了。 马车在品茗轩门外停下,楚枫这一次没有在外面等了,而是跟着楚慕他们走进品茗轩,去二楼雅间喝茶。 因为楚慕身上有伤,流星在后院备了去竹屋的马车,楚慕坐上马车,笑了笑,“这是第二次从这里坐马车去竹屋。” “楚大夫您有伤在身,主子不希望您过于劳累,如果不是主子的身体必须施针的话,主子肯定都不愿意让您受着伤还这么受累。” 楚慕闻言坐到前面,掀开车帘挑眉看着流星,轻笑,“你倒挺会为你们主子说话的。” “楚大夫,您对我们主子来说不一样。”流星回头看了楚慕一眼,斟酌了一下开口,“以前我们主子也有不少大夫,但是主子从未与他们多说过一句话。” “以前主子身边也有过女子伺候啊,主子更是不让她们近身的。”流星说到这里笑了笑,“可是您不一样,主子一开始虽然写了那个不公平的契约让您签下,但是后来因为您的医术,让他慢慢对你改观了。” 楚慕认真的听着流星的分析,想到薄以年给她的解释,笑了。 他们都猜错了。 薄以年之所以对她不一样,不过是因为开始怀疑她的身份,所以想搞清楚她的真身究竟是什么。 “你们主子以前不近女色?”楚慕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流星瞪大眼睛看着语出惊人的楚慕,抿嘴,“楚大夫,我们主子那身子,激动一点都可能暴毙,您又不是不知道,还怎么可能近女色呢,又不是急着找死。” 楚慕噗嗤笑出了声音,她看着流星,“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你们主子你方才说的话的。” 流星自知失言,赶紧闭嘴,不过在闭嘴之前说道,“不过,我们主子好像很喜欢你。” 楚慕抓着车帘的手微微僵硬... ...... 从今日起是流风守在这里,流星就不进竹屋了,把楚慕送到竹林外他便停下马车,楚慕下了马车往竹屋走去。 楚慕走进去,才发现薄以年还在睡着,她轻声走到露台上,看着上面放着的鱼竿,拿起一根鱼竿,把鱼钩丢到水里,坐在那里打发时间等着薄以年醒来。 薄以年今早卯时过半才走的,她那那时候迷迷糊糊的醒了一次,听到外面的敲更声,所以知道薄以年几乎是一整夜都没睡。 坐在不远处一棵翠竹上的流风看到这个场景,眉头微扬,瞬间对这个大夫的好感度直线上升,他踢了一脚旁边同样被压弯的竹子,问流扬,“这楚大夫一向这样为主子着想吗?” 正在思考事情的流扬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楚大夫?楚大夫一直都这样的,也不知道楚大夫身上的伤害疼不疼。” 他看了一眼坐在露台上学着薄以年昨日的动作钓鱼的楚慕,“昨夜楚大夫还发热了,今日依旧雷打不动的过来给主子治疗。” 流风颔首,“我也觉得这楚大夫挺好的,昨夜那样危及的情况,她竟然想都没想就拉着主子转了身,让那支箭射到了她的身体里。” 说到这里他叹了一口气,“如果换做其他人的话,我们现在大概不可能就这样悠闲的坐在这里了。” 流扬点头,“谁说不是呢。” “还有一个人可能也会那么做,不过,还有一个人可能在当时的危急情况下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流风说到这里顿了顿,“不过,今日我们可能也不会这么悠闲了。” “别说了,如果真的是那样,我会疯,主子也会给自己一刀的。”流扬吞了吞口水,“以后别说那么恐怖的事情,我们好不容易离开了潍城,我可不想还被那种恐惧感支配着!” 流风瞧着流扬的样子,笑了,他看着静静坐在露台上的楚慕,“我喜欢楚大夫。” “你找死啊?”流星跳上来,“你不怕被主子打断腿?” “你懂个屁。”流风懒得理他。 他看着楚慕,他喜欢楚大夫这种在关键时刻果断,却又可以安静下来的人来当主子的夫人。 第一百二十三章 安慰 薄以年醒来都是一个时辰之后了,楚慕看了一眼天色,差不多已经过了午时了,她走进去,笑看着薄以年,“休息好了?” “嗯。”薄以年看着她身上已经落了不少雪的披风,眉头微蹙,“到了多久了?” “没多久。”楚慕褪下披风,“我先为你施针。” “先用午饭吧。”薄以年转身去里面取来一件自己的披风,递给楚慕,“先披上。” 楚慕让流星转告楚枫一声,自己留下用饭,让他在品茗轩里面随便吃点,薄以年抬手阻止了,“带他进来一同用吧。” 说着看向楚慕,“不能怠慢你二哥,他对你很好。” 楚慕自然也知道楚枫对自己很好,就像是在弥补以前对妹妹的亏欠一般。 没一会儿流星带着楚枫进来了,楚枫看到两人,就闹,“这么久还没有治完啊?往日不是说施针半个时辰就够了吗?” “还未开始施针。”楚慕解释。 楚枫立刻明白了,他笑看了薄以年一眼,“昨儿个熬夜了嘛,我知道。” 薄以年含笑,给楚枫倒了一杯茶,“昨夜多谢了。” “你知道我看到你们了?”楚枫惊讶的瞪眼。 楚慕:“......” 知道二哥已经看到了,你还敢来? 薄以年笑看着两人,“担忧至极,没顾虑那么多。” ...... 京城一处雅致宽大的宅院中,秦玄舟一觉醒来又充满了活力,在美婢的伺候下穿好衣衫,梳好头发,他才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满意的点头,“不错。” 翡屏看着秦玄舟的样子,笑着上前为他整理衣襟,“公子让我们准备那么多补品要做什么呀?今日又要去表老爷家?” 秦玄舟笑着点头,“表妹受伤了,我作为表哥自然要上门关心一下。” “家中的小姐生病,也没见您这么上心过啊。”烟柳略有些吃味的说道,“这表小姐让您那么在意?” 秦玄舟笑道,“这不同,姐姐们将来就会知道。” 坐在屋外檐下的铁牛这时候伸出头笑道,“表小姐可是咱们公子的救命恩人,自然是不同的。” “此话从何说起啊?”翡屏看了过去。 其他美婢开始布菜,“说什么都不如吃饭重要,让公子一边吃咱们一边听呀。” 秦玄舟又被她们围在一起,开始用饭。 好不容易用了饭,让铁牛提着让婢女们准备的补品,秦玄舟兴致盎然的往楚府而去。 到楚府门外,秦玄舟正好看到要出门的楚钊,连忙走上去,“大表哥要出门?” 楚钊颔首,“表弟这是?” “我来看望表妹。”秦玄舟笑道,“顺便给表妹拿了一些补身子的药材过来。” “那还真是不巧了。”楚钊笑道,“小妹一大早就出门了,让表弟白跑一趟了。” 秦玄舟眉头微微皱起来,“表妹都伤成那样了还出门看诊?那个人是仗着自己的钱,就不把别人的生命当回事了吗?” 秦玄舟越想越气,道,“大不了还他的钱,怎么可以如此欺负人。” “倒也不是这个原因,主要是小妹说过,他的病很重,每日都必须施针,一过断一天的话,前面的功夫就白费了。”楚钊笑着说道,“不过表弟你既然来了,不如就随我一同出去逛逛?” 秦玄舟婉拒,“既然表妹不在我就不进去了,改日再过来拜访。” 楚钊也没有勉强,目送秦玄舟离开。 秦玄舟走了一段路,蹙眉回头看向铁牛,“你还记得我们来时,那人给我提过一个人也是姓薄吗?” 铁牛笑看着自家主子,“主子您和那位说话,小的怎么能近前呢?” 秦玄舟哼了一声,抬步离开。 铁牛赶紧跟上自家公子,道,“公子,咱们去逛逛咱们家的生意?” “那有什么好看的,等表叔决定好了,再说...” “可是今日小的听闻,楚家二房三房闹着分家,他们家那两家米行一人一家,那间生意不错的布行为三房刘氏的嫁妆,所以还给三房了,庄子也一分为二了,这样的人家,应该不值得咱们再出手了吧?” “欺负我们秦家的人,是要十倍奉还的。”秦玄舟面无表情的回头看了铁牛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冷光,“既然如今机会已经送到我们面前来了,那就让人动手,也不必通知表叔了。” “公子要怎么做?” “爱财的人自然要用金钱才诱惑才是。” ...... 楚灵想了一个上午,最终还是觉得不能因为仇恨出卖了自己,她曾经幻想过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样子,也想过自己认真相夫教子的场景,她不能因为楚慕,毁了自己。 这样想着,楚灵放下了。 她的房门也在这时候被推开,接着楚月走了进来,她温柔的看着楚灵,笑道,“还在想呢?不愿意就不做,我方才也是一时气话,我也好些日子没和你一起逛街了,今儿个发生了那么多事情,我陪你出去逛逛吧。” “这时候找母亲要银子出去逛街,应该又会被骂。”楚灵抿嘴,“我就不去了,姐姐不用管我。” “姐姐难道这点事情都不知道吗?”楚月上前挽着楚灵的手,“姐姐我前些日子也存了一些银钱,今日出门的花销,都由姐姐来出,你就只管出去放松心情,想吃什么想买什么都可以。” 楚灵疑惑的看向楚月,抿嘴,“真的?” 以前出门姐姐可是都先想着把她的钱花光的。 楚月笑了,她嗔怪的看了楚灵一眼,“难道姐姐还骗你不成?那今日姐姐就请你道福满楼好好吃一顿,你就把这些日子发生的不开心的事情都忘了,如何?” 楚灵把头靠在楚月肩膀上,“还是姐姐你对我最好。” “你这丫头啊,姐姐不对你好,对谁好?”楚月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更柔和了,“走吧,时辰不早了,别去晚了。” 姐妹二人到了福满楼,楚月直接报出了包房号,“订好了的。” 楚灵疑惑的看向楚月,楚月笑着解释,“这两日福满楼生意很好,要提前来定,外面都是一些外来学子,龙蛇混杂,咱们还是坐雅间比较好。” “姐姐想的周到。” 楚月笑了,“走吧。” 席间,楚灵一直在述说自己的委屈,好姐姐楚月则听着她的述说,为她倒酒,布菜。 没多久楚灵就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盐商 楚慕和楚枫从品茗轩出来,楚枫神采奕奕,一步三回头,“这薄公子我简直太满意了。” 楚慕看了他一眼,无奈道,“拿了人那么多东西,你还能不满意人家?” 楚慕简直佩服楚枫的脸皮了,居然能开口要那么多东西,薄以年也真厉害,还真的说送就送了,她知道薄以年的书架上很多古籍,但是那些古籍好多都是已经绝版的。 “人家都没说什么,你心痛个什么?”楚枫笑着拍了拍自己胸口藏着的书本,“没想到他那书架上全是宝藏啊。” 楚慕无奈摇头,“我要去一趟城南,二哥你先...” “我随你一同去。”楚枫当下收起吊儿郎当的样子,面色沉着,“你想去打探齐王的产业?” 楚慕摇头一笑,“我哪儿那么大的本事,我就只是想去逛逛。” “那我更要随你一同去了。”楚枫抿嘴,“你方才决绝了薄公子派人送你,就是有这个打算吧?” 楚慕瞧他认真的样子,笑了,“我真的只是去逛逛。” 楚枫也不再继续和她犟嘴,兄妹两人租了一辆马车朝着城南的方向而去。 城南比起城北要热闹不少,但是这边的建筑并没有城北那么伟岸宽大,不过人口倒是比城北多不少,这边的好多生意也要好做的多。 城北接近皇宫,所以居住的都是在朝大臣,城南和城东的人口就比较聚集,三品以下的官员多数居住在这些地方。 楚慕瞧着与城北不同热闹的城南,眉头微扬,“这城南真是热闹。” “对啊,其实京城最繁华最热闹的地方当属城南了,你别看这边离着咱们巍峨的皇宫远,但是越是这样,这里越是各类商品聚集。” 楚枫紧挨着楚慕,以免兄妹二人被人群挤开,一边道,“就那个秦家表弟他们家的生意其实多数也是在城南的,像是方才我们经过的一家酒坊就是他们家的,还有刚刚你看到的丰州钱庄和前面不远处的布行,都是他们家的。” 楚慕闻言颔首,“我方才一路过来,看到有两家卖盐的铺子,生意都不错。” 楚枫颔首,“整个城南只有这一家卖盐的铺子,生意能不好吗?” 楚慕闻言眼睛一眯,回头看了一眼,两家盐铺子是对街的,但是两家的生意都好的不得了,外面排了长长的队。 “这两家的盐不算上等盐,要咱们家隔壁街道那家顶级盐商,卖的盐是要五两银子一斤的,专供高门大户所用,那才是真正的暴利。”楚枫瞧楚慕对盐感兴趣,接着说道,“这些年的盐多数从贡县而来,听闻又有盐商在贡县的又发现了不少可以制盐的井。” 楚慕点了点头,“听闻还有不少海上的盐商在降价销售海盐。” “海盐价格再低也不能和井盐相比。”楚枫摇头一笑,“咱们京城的人啊,多数不用海盐,海盐只有那些买米都要精打细算的人户才会用。” 楚慕闻言便对那两家卖盐的更感兴趣了,她挑眉看了自家二哥一眼,“既然这么暴利,那秦家为何会放着这样的生意不做?” “能在京城卖酒也不一定能在京城卖盐啊。”楚枫看了楚慕一眼,“盐商虽然为暴利,但是想要当盐商却没有那么容易。” “二哥,你在提醒我什么吗?”楚慕面色一沉,转身朝那两家盐铺走去。 楚枫看着楚慕的背影,眉头微扬,跟了上去。 他看到楚慕好像被人绊倒摔在地上,他快步走过去楚慕已经站了起来,楚枫赶紧上前问,“没事吧?” “没事。”楚慕站在人群后排队。 大概一刻钟之后,终于轮到她买盐了,二十个铜板一斤盐,楚慕买了五斤,掌柜的看了楚慕一眼,给楚慕打盐,一边笑道,“第一次见姑娘,姑娘不是这里的人吧?” “嗯,今日过来逛逛,见掌柜家的生意如此好,想来是盐好,便买来试试,如果好,以后都来照顾掌柜的生意。”楚慕一只手拿出铜板递给掌柜,接过盐。 另一只手在里面薅了一下,挑眉,“你们家这盐看上去也不算白啊。”说着皱眉,“还有土啊?难怪卖这么便宜。” 众人听闻,立刻挤上来看,“有土?” 楚慕颔首,摊开盐袋,“你们看,这么脏,难怪卖的那么便宜。”说完看向掌柜的,“您这样做生意不成吧,就算是二十个铜板一斤盐,也不能掺土一同卖啊,您开门做生意,虽然盐生意来钱,您也要知道其他人的银子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啊。” 掌柜看着楚慕,倒也不慌,冷笑,“我就说今日怎么会有生面孔来买盐,原来是来闹事的,姑娘你之前可都已经又上百人买了烟,没人说过脏,您一...” “谁知道您是不是欺负我是生人,又是一个小姑娘,以为我不懂盐,所以故意坑我的呢?”楚慕把盐往地上一倒,面色微沉,“今日这件事情如果不给本姑娘解决了,那本姑娘就不走了。” “姑娘,咱们开门做生意,不知道我们是哪儿得罪了您,您要这样针对小店?”掌柜的站出来,看着地上的盐,抿嘴道,“您就说您要怎么才肯罢休吧。” “自然是道歉。”楚慕看着掌柜的,面无表情,“你叫你们东家出来给我道个歉,这件事情就过去了,否则,我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告到官府去!” “官府如果知道您铺子里面的盐掺了泥,应该很乐意上门查一下。” 站在不远处看热闹的楚枫,真心觉得自家妹子天生就是一个碰瓷的人啊。 掌柜看着楚慕,眼睛一眯,上前道,“姑娘知道如今能当上盐商的人都不是普通人吧,我劝姑娘一句,为了你自己和家人,赶紧拿着盐离开。” “哇,我好怕哦!”楚慕往后退了一步,拍着自己的胸口,一脸惊魂未定,“我不过是要你们东家出来道个歉,居然都要危及到我的家人了,以后我是不是都不能出门了?” “是谁在闹事?”这时候一个年轻的声音从楼上传来,楚慕抬头看去,一个年轻的公子从楼上走下来,掌柜的立刻恭敬上前,低声道,“东家,这有一个姑娘买盐,盐里面出现了泥。” 站在人群中的楚枫看到年轻人,站直了身子。 第一百二十五章 遇见 楚慕看到来人,面色一沉,双手握紧了,“你就是这家盐铺的东家?” 男子看了楚慕一眼,扬眉一笑,“我还说是谁在找事儿呢,原来是楚小姐。” “你认识我?”楚慕眯眼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个男人他很熟悉,上一世他经常出入皇宫,是皇帝身边的红人,不为别的,只因为他是丞相尤郝仁的儿子,如今看了并非如此。 这尤郝仁一家,看来都在为齐王卖命,尤郝仁在朝廷上为齐王卖命,而他的嫡子在为齐王挣钱。 刑部尚书加上齐王,让尤闻画当一个盐商对他们来说根本不是事儿。 尤闻画笑了,“楚小姐如今在京城也算是名人了,那日齐王府的人上你们府上求医,正好我也在人群中瞻仰了一下楚小姐的绝色容颜。” 楚慕挑眉,“既然公子已经知道我了,自然知道我的身份,你卖给我的盐里面有泥,那就给我道歉吧。” 尤闻画颔首,抬手躬身,“是在下没有管教好手下的人,让楚小姐今日受了委屈,在下给你道歉。” 楚慕听着他的话,冷笑,“我不是让你为这个道歉,我要你们为卖给我劣盐道歉。” “怎么回事?”尤闻画站直身子看向掌柜的,面色阴沉,“楚小姐的盐里面为何会出现土?” 掌柜的立刻擦汗上前,“小的也不知道,只是楚小姐接过盐一看,就发现里面有土了。” 尤闻画闻言一脚把年近半百的人踢倒在地,“你们怎么做事的,这么不严谨!那种盐是人吃的吗?” 掌柜的赶紧跪在地上,“都是小的的错,是小的的错。” 楚慕看着这一幕,眼里闪过一丝冷意,“公子何必生气,掌柜的不过是按照主子的吩咐做事,既然公子不愿意道歉,那就算了,我就当用一百个铜板买个教训好了。” 尤闻画闻言,笑了,“楚小姐哪儿的话,既然已经出了这档子事,自然要给您一个交代,不如您看这样如何,我派人去城北,买五斤极品盐送到贵府如何?” “不用了。”楚慕看了尤闻画一眼,挑眉,“我怕有毒啊。” 说完转身往人群外走去,尤闻画看着楚慕的背影,脸色逐渐变冷,他狠狠地瞪了掌柜的一眼,“以后眼睛擦亮一点,不要是谁都卖,听清楚了吗?” 掌柜的赶紧跪在地上应是,尤闻画这才抬手道,“误会一场大家可以上前来验一下我们的盐,方才应该是有什么误会。” 楚慕走出人群和楚枫并肩而行,楚枫立刻道,“刑部尚书之子,曾经在国子监读书,三年前便退学回家了,没想到居然当起了盐商。” “恐怕没有这么简单。”楚慕眯眼往外走,一边低声道,“不过我可以肯定,这两家盐铺,都是他在打理。” “没错,方才你在那家盐铺闹事的时候,对门这家的伙计都在抄家伙呢。” 楚慕闻言笑了,“那你方才是准备上前帮我还是打算跑路啊?” “你个爱惹祸的,还好意思问我这种事情?” 楚枫话音未落,就被楚慕拉着躲到一旁的小巷里面,他惊讶的看向楚慕,却看到楚慕看着一个方向,“那个秦家表哥。” 楚枫看过去,果然看到秦玄舟和一个年长的男人有说有笑的从一家铺子里面走出来,他眉头微蹙,“茶叶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秦家并没有茶叶铺。” 楚慕看的却不是茶叶铺,而是那个和秦玄舟并肩而行的男人,她轻声道,“那个男人很眼熟。” “不认识,小妹你是不是看错了?”楚枫笑道,“说不定是...” “那个人是城外文山书院的院长。”楚慕看着那人沉声道。 “文山先生?”楚枫眼睛一瞪,“这人不是避世不出吗?你怎么认识他的...不对,他怎么会和表弟一起出现在这里?” “这个恐怕就要问那个秦玄舟了。”楚慕说完转身朝着巷子另一边走去,楚枫赶紧跟上去。 “咱们来城南一趟,齐王没找到,倒是遇到这表弟了。”楚枫走上去和楚慕并肩而行,“要不要歇歇?” “快回去吧,我想回去躺会儿。”楚慕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水。 楚枫走上前,蹲在楚慕身前,“让你逞强,快上来,我背你。” 楚慕笑着拒绝,“我是肩膀痛,又不是腿痛。” 见楚慕不愿意,楚枫只当她不好意思,便也没有勉强,不过倒是加快了脚步朝着马车的方向而去。 ...... 福满楼中,楚月看着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的楚灵,温柔的伸出手摸了摸楚灵的头发,轻声道,“妹妹,你别怪我,我都是为了你好,留在家中,将来你只能嫁给一个你没见过面的男人,你也不知道对方的秉性,但是容少爷不同,他生的好看,家世又好,对待女子定然也温柔。” 这时候雅间门被推开,喝了不少酒的李容看到楚月,冷笑,“你得罪了我,让你妹妹来替你赎罪,真是一个好姐姐啊。” “今日是小女子冲撞了公子,公子定然厌恶小女子的,所以小女子自己赎罪的话,说不定还会让公子您烦心,但是我的妹妹就不同了。”楚月扶着楚灵站起来,让李容能够看清楚楚灵的脸。 楚月轻声道,“妹妹她长得比我好看,人也比我机灵不少,定然会得公子欢心的。” 李容偏头看着楚灵的脸蛋,果然满意的笑了,他抬手,侍从上前扶着楚灵,他接着道,“不错,那人我就带走了。” “公子等一下。”楚月上前,“小妹性子烈,还请公子多担待。” “你放心,本公子就喜欢性子烈的。”李容说完转身往外走,侍从架着楚灵也转身跟着走了出去。 楚月看着带着楚灵离去的李容,眼里逐渐盛满泪光,她坐在包间里面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尖叫出声,“快来人啊!” “我妹妹呢?”楚月拉着跑堂的小二急切的问道,“我妹妹呢?一个穿着粉色衣服的姑娘!” 说着哭的更大声了,“我不过是去小解了一下,回来我妹妹就不见了!” 跑堂的小二急了,想到方才有几个人带着一个喝醉酒的小姑娘出去了,他赶紧道,“好像有人把你妹妹带走了,他们不是你家的人吗?” 楚月哭闹的更厉害了,“今日就和我妹妹两人出门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清楚 楚慕兄妹二人坐马车回家的路上,街上很是热闹,应该说是喧哗,楚慕听到外面的动静,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看到前面的路都被堵了,眉头微蹙,“这是怎么了?” “小的这就去问问。”楚枫的侍从跳下马车去问,没一会儿就回来了,“说是有一家姐妹二人出来吃饭,席间妹妹喝多了,姐姐去小解了一下回来,妹妹就不见了,现在正在四处找呢。” 楚慕闻言,面色更不好了,放下帘子吩咐,“绕路走吧。” 侍从应了一声,掉头绕路。 见楚慕的脸色不好,楚枫问,“不高兴了?” “总觉得这个姐姐是故意的,如果她妹妹今日找到了还好,如果找不到,传出去,她妹妹就算找到了,可能都回不了家了吧。”楚慕嘲讽一笑,“明知自己的妹妹喝醉了,还把人单独放在酒楼中?姐妹两人出门连一个婢女都不带?” “与我们也无关。”楚枫看着楚慕,“妹妹可不像是那么喜欢管闲事的风格。” “我也就是说说而已。”楚慕闭上眼睛扬声,手放在肩膀上捂着,还好伤到的是左手,不是右手,否则她真的可能要耽误薄以年的治疗了。 方才拿米的时候,好像扯到伤口了,真疼。 见楚慕眉头紧促,额头上的汗水也逐渐变得大颗大颗的往下落,楚枫伸手摸了摸楚慕的额头,这不摸还好,一摸吓了一跳,“怎么这么烫!” 楚慕吸了一口气,“应该是普通的发热,喝点药就好。” 楚枫看了楚慕一眼,也不知道该骂她还是该安慰她,只能掀开车帘让侍从快点赶车。 到了楚府,楚枫倒顾不得楚慕愿不愿意,直接抱着楚慕往府里走去,楚慕也累了,干脆躺在楚枫的怀中睡了过去,楚枫抱着她直接往荷园走。 到了荷园,楚枫把楚慕放在床上,兰嬷嬷赶紧上来伺候,楚枫出去热昨晚流星他们给楚慕熬的退烧药,玉儿和兰嬷嬷给楚慕换衣擦身子和换药。 兰嬷嬷摸着楚慕滚烫的身子,忍不住责骂玉儿,“昨夜你是怎么伺候的?” “都是奴婢的错。”玉儿也忍不住自责。 楚夫人听闻楚慕是被楚枫抱着回来的,也赶了过来,宁芷晴也过来了,楚枫看着进来的众人,上前拦住要进屋的楚夫人,“母亲,小妹在换衣服,你别这时候把冷风带进去了。” “怎么回事?”楚夫人焦急的停下脚步,“听说是你抱着你妹妹回来的?” “出门忘了带伞,给小妹的两位患者治病之后,小妹又想去城南逛逛,我们就去了,可能是着凉了,路上发现小妹发热了,便带着她回来了。”楚枫说到这里,垂首道歉,“都是我的错。” 楚夫人嗔了楚枫一眼,“肯定是你的错,你妹妹从小身子就不好,在庄子上过的日子也不好,人本来就瘦弱,怎么经得住这大冷天的在外奔波,你也不劝着点。” 楚枫抿嘴,其实我觉得小妹身体挺好的,只是这次是意外。 当然,心中的想法,他自然是不敢说出来的。 这时候兰嬷嬷打开门抱着一堆衣服走出来,见到楚夫人,福了福身子,“夫人,小姐已经醒了,知道你们过来了,进去吧。” 楚夫人颔首,率先走了进去,楚枫赶紧端着药紧随其后,宁芷晴走在最后。 进去之后,楚夫人还没来得及说话,楚枫就挤上去,把药递给楚慕,“先把药喝了。” 楚慕接过来,吹了吹,楚枫道,“温度合适了,方才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已经差不多凉了。” 楚慕闻言笑了,端着药一饮而尽,楚夫人赶紧递上一颗蜜饯,楚慕接过来放进嘴里,“让母亲担心了。” “无碍,你这孩子啊,什么事情都爱逞强。”楚夫人抓着楚慕的手,轻声道,“以后出门一定要把你兄长叫上,他们没空的话,你就多带两个伺候的人再带两个婢女,万不能一个人出门。” 楚慕闻言,眉头微蹙,“发生什么事了吗?母亲为何如此紧张?” “嗳。”楚夫人叹了一口气,抓着楚慕的手,抿嘴道,“你二叔家那个灵儿,走丢了。” 楚慕闻言抬眸和楚枫对视了一眼,“不会是楚月带她出去吃饭,楚月去小解了一下,回来人就不见了吧?” 楚夫人颔首,“嗯,你三婶上门求助,说自从我们和他们断绝关系之后,你二婶每月拿五十两月银给他们三房,楚月出门却随时都可以拿一百两,便气的她闹着分家。” “分家的时候发现她库房里面的嫁妆被楚灵拿了不少当自己的首饰,便气的骂了楚灵几句,后来楚月才带着楚灵出门散心,谁知道楚灵丢了。” 楚枫闻言,笑了,“他们二房还这么有钱?不应该吧...” 楚夫人叹气,“当时你父亲虽然把话说的决绝,但是最终还是给他们留了活路,大概是你二婶攒心留下来的银钱吧。” 楚慕摇头,“您和父亲还是太心软。” “三婶上门求助,您答应了?”楚枫问。 楚夫人嗯了一声,看了兄妹两人一眼,“毕竟是人走丢了,不是一件小事,我便让府上的家丁随着去找了,希望人今日能找到吧。” “找不到的,找翻天可能今日都找不到。”楚慕垂眸,她拉了拉被子,冷笑,“这件事情本就是楚月谋划,你们怎么可能找得到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楚夫人疑惑的看着楚慕。 “母亲,你没听说楚月是带楚灵去福满楼喝酒了吗?”楚慕眸光冰冷,“她如果真心带楚灵出来散心,就不会一个伺候的婢女都不带,他们二房和三房的人,生在局中,不能思考,但是咱们要保持清醒啊。” 楚慕垂眸,“吩咐人去把咱们府上的人叫回来,然后给二婶他们提个醒吧。” 楚夫人闻言,不可置信的看着楚慕,“不至于吧,楚月的本性应该...” “母亲,我觉得妹妹说的没错。”楚枫抿嘴,“楚月可并不像我们想的那么单纯。” ...... 楚灵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很凉,她拉了拉被子,所在被窝里面,往暖和的地方靠了靠,就在触碰到那热烘烘的东西那一瞬间,她睁开眼,看到一个样貌英俊的男人正撑着头看着自己。 楚灵猛地往后倒去,尖叫出声,男人却一把把她拉回来,捂住她的嘴巴,轻笑道,“叫什么?想让外人都知道你我在渡春风?” 第一百二十七章 提醒 楚灵还未反应过来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男人就已经欺身上来压着她再次霸占了她,楚灵这下打了一个激灵哭了出来,男人却低头把她的哭闹吞入喉中。 楚灵用尽力气抵抗,却发现根本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 她只能任由男人在她身上掠夺。 男人见她不挣扎了,觉得没意思,没一会儿便从她身上离开了,然后靠在一边,看着如同鹌鹑一般的楚灵,“这么快就不挣扎了?那多没意思啊?” 楚灵脑子很乱,听了男人的话,她顾不得这么多,翻身滚下床,地上冰凉传来,她羞耻的看了一眼一丝不挂的自己,慌忙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上,要往外跑。 李容斜靠在床上支着头看着她,笑了,“你姐已经把你不见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了,你一个黄花大闺女,消失了那么半天,这么狼狈的回家,怕是没人相信你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吧?” 楚灵怔怔的站住脚步,回头看着悠闲躺在床上的人,“为什么?” 为什么他要这样对她,为什么他们都要这样对她! “那要问你姐了,她得罪了本公子,不愿意亲自来伺候,便把你送过来了。”李容说着就在她面前站起来,慢条斯理的穿衣服,然后走过去,站在楚灵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我看你比她长得好看,接受了她的道歉。” 楚灵身体开始止不住的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的,还是因为被气的。 她一把抓住李容,“是楚月把我给你的?” “她叫楚月?”李容挑眉,“那你叫什么?” “我叫...”楚灵哭了出来,“楚慕那样对我们家情有可原,为何你要这样对我。” “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转身朝桌子撞了过去。 原本想等她一头撞死的李容听了她的话,一把抓住了楚灵的衣领,“楚慕?你们和楚慕是什么关系?” 楚灵冷笑,“与你何关,放开我。” 李容笑了,“你告诉我,我纳你为妾,为你复仇。”他温柔的转过楚灵的身体,捧着楚灵的脸,像是精心呵护的宝贝一般,低声道,“你觉得如何?” “复仇?”楚灵双手死死地握住,她想复仇,她想杀了楚月! “对,你进了齐王府,难道报仇会很难吗?”李容蛊惑的说道。 楚灵一怔,“你是李容?” 楚月,你明明说过我不愿意,就算了,却那样算计我... 我可是你的亲妹妹! “好。”楚灵站直身子,“我答应你。” ...... 王氏已经快要疯了,她撕扯着刘氏的头发,怒声嘶吼,“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闹出这种事情,我的灵儿就不会不见!” 刘氏面对突如其来厮打,一点防备都没有,旁边的婆子赶紧上前拉架,好不容易把两人拉开了,刘氏又冲了上去,“怪我?你怎么不想想始作俑者是你呢!如果不是你做的那些烂事,我会想分家!” 楚怀安上来就给王氏一巴掌,“这时候你还在闹什么!” 王氏如同被抢了鸡仔的母鸡,正要发疯,这时候忽然有人匆匆跑来,“大爷府上来人把家丁都召回去了,还让转告太太一句话。” “什么话?”楚怀源站出来,略带些疲惫的问道。 “如果想知道二姑娘去了哪儿,大家问问大姑娘便是。”那人说这句话的时候把头能有多低垂的多低。 大姑娘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哭得快晕过去了,却硬要坚持出来跟着找二姑娘,二太太叫了三四个人才把大姑娘守住,此时大爷府上却来了这么一句话... 王氏听了这话,急了,她嘶声道,“他们不愿意帮忙就算了,现在还说是月儿故意弄丢了灵儿吗!” 刘氏却站在那里不动了,她眯眼看了王氏一眼,拉着楚怀源,低声道,“我觉得大哥府上来传话的说的没错啊,我开始就觉得不大对劲,现在忽然觉得好像像那么回事。” 楚怀源赶紧拉住刘氏,“别添乱。” “什么嘛。”刘氏车来楚怀源的手,低声道,“平日里楚月出门都要带婢女的,今日和楚灵出门却没带?忘了?”她嗤笑一声,“怎么可能!” “谁家弄丢了姑娘不是能藏着掖着就藏好了,这楚月倒好,在酒楼就闹得人尽皆知了,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妹妹在酒楼喝多了,然后人不见了一样。” 她这话说的不大不小,刚好让王氏和楚怀安听到,两人一听,一个激灵,猛地看向对方,赶紧往家的方向跑。 楚月听到动静,赶紧起来,跑去镜子前看了一眼自己的脸,确定憔悴之后,冲出去,看到王氏走进来,扑了过去,哭着问,“母亲,找到妹妹了吗?” 王氏看着楚月楚楚可怜的样子,不忍的闭了闭眼睛,抬手一巴掌落在楚月的脸上,“你说,你妹是不是你故意弄丢的!” 楚月怔了怔,怎么会怀疑到她的身上来? “母亲,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她的眼泪如同大豆一般一颗一颗的从眼泪滑落,“好好的我为什么要把妹妹弄丢?这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 “那你平日出门都会带着馨儿,今日为何不带?”刘氏冷声问道,“甚至连一个婆子都不带!” “我想带妹妹出去散散心,说说姐妹两人的贴己话,都不行?”楚月说着委屈的哭出了声音,“三婶这样来离间我们二房,好狠的心。” 王氏一听,双手微微一握,对啊,她如果和自己的女儿生分了,那得利的还不是他们三房,今日分家一事,本就便宜了他们三房了! 这样想着,王氏一把把楚月护在身后,“我们二房的事情,不用你们操心。” “你以为我们想管?”刘氏冷笑,“如果不是因为人命关天,我才不愿意管你们二房的烂事!” 楚怀安看着这场闹剧,冷喝道,“别围着了,继续找人。”又看了楚月一眼,“你最好祈祷你妹妹不是你故意弄丢的,否则我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楚月猛地跪在地上,“我真的只是去...” “二姑娘...”一个小厮跑进来,“二姑娘回来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害怕 楚月看到楚灵穿戴整齐的回到家中,心中一阵慌乱,那个李容怎么回事?为什么把她放回来了?难道不喜欢她? 楚灵瞧着楚月慌乱的样子,心中冷笑,王氏已经冲上来抱住了楚灵,“怎么回事?你跑到哪儿去了?” 楚怀安上前深深地看着楚灵,然后抬手一巴掌落在她脸上,“年纪轻轻学会闹脾气了,你知不知道我们家的名声因为你完全坏了!” 楚灵捂着脸,笑了笑,“因为我?我不过是和姐姐出去吃了个饭,然后在福满楼的恭房中醒来,为何就坏了家中的名声了?” “恭房?”楚月疑惑的看了楚灵一眼,“小妹你去恭房了?” 楚灵点头,“醒来之后不见姐姐,所以自己走回来的。” “可是...” 楚灵看向楚月,微微一笑,“可是什么?” 楚月慌忙摇头,“没什么。”她上前抱着楚灵,“妹妹你没事就好。” 楚灵推开楚月,往后退了一步,面无表情的看着楚月,“姐姐下次带我出去,别一直让我一个人喝酒,也别丢下我一个人跑不见,我醒来的时候不见你,你知道我多心慌吗?” 楚月一怔,看着楚灵的脸,抿嘴,“都是我不好...” “嗯,你知道是你不好就行了。”楚灵笑了笑,看向众人,福了福身子,“我的酒还没完全醒,先回去梳洗一下休息了。” 说完看向楚怀安,“方才我回来的时候看到门口有不少百姓围在门前,应该是看戏的,我失踪的事情也没过夜,应该没什么问题,劳烦父亲出去澄清一下。” 说完不待众人说话,转身离开楚月的院子。 王氏赶紧跟了上去,楚月看到楚灵停下脚步和王氏说了两句,王氏讪讪的停下脚步,目送楚灵离开。 楚灵转身一个人走在回自己院子的路上,整个人都是空洞的。 回到房中,让婢女准备了热水,楚灵把自己泡在水中使劲搓着自己的身子,像是要把皮都搓掉一般,可是不管怎么搓都搓不掉她心中的恶心。 ...... 楚慕一觉醒来已经快到戌时了,她起来,兰嬷嬷就赶紧把又热了一次的饭菜端了上来,一直坐在软塌上看书的楚枫抬头对她一笑,“醒了?” 楚慕颔首走过去,在圆凳上坐下,用勺子喝粥,“二哥一直都守在这里?” 楚枫嗯了一声,端着另一碗粥喝起来,“你可算醒了,饿死我了。” “那你先用便是,等我做什么?”楚慕笑着说完,又喝一口粥,“白受罪。” “我乐意。”楚枫一边吃一边说,“楚灵回来了。” 楚慕挑眉,“是楚月说出来的行踪吗?” 楚枫摇头,“自己回来的,听说是在福满楼的恭房里面睡着了,你信吗?” 楚慕笑了,“我信不信有什么关系,最主要的是,外面的人相信就是了。” “我觉得可没那么简单。”楚枫说完两口把碗里的粥喝完,递给兰嬷嬷,“劳烦嬷嬷,再来一碗。” 楚慕瞧了一眼狼吞虎咽的楚枫,嘴角微勾,“为什么觉得不简单?” “直觉。”楚枫抿嘴,拿着筷子夹了一筷子肉丝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吞咽下去,“我的直觉很准的。” 楚慕一碗粥喝完,放下筷子,看着楚枫,“其实,我们没必要猜,只需要盯着老宅那边,看看这几日有什么动静,或者楚灵那里有什么动静,便知道这件事情简单还是不简单了。” 楚枫颔首,“肩膀还疼的厉害吗?” 楚慕惊讶的看了一眼骤然转了话题的楚枫,“疼的话?” “我就去找...”楚枫看了兰嬷嬷一眼,后面的话没说出口,冲楚慕眨了眨眼睛。 楚慕没好气的笑着起身,“好多了,也退热了。” 第二日一早楚慕起来,没有练功,这两日她都没有练功,今早进来的有点早了,干脆坐在屋檐下面整理草药,让玉儿捣药。 玉儿做这些事情已经很得心应手了,欢快的坐在楚慕旁边的矮凳上,捣药。 “小姐这药是有什么效果?”她最近帮小姐整理草药,好多药的功效她都知道了呢。 楚慕垂眸,看着草药,“美容养颜。” “对了。”楚慕起身,“我要去给表姐送药,你把我柜子里面那几盒胭脂水粉给母亲送过去。” 玉儿开心的应声,去拿。 楚慕也拿着一盒药膏去听风居了。 听风居中,宁芷晴正坐在镜前看着已经开始掉落的褐色的痂,那粉红色的疤痕在脸上很明显,她摸了摸脸颊,自嘲的笑了笑,她这张脸,周公子没有当面嫌弃,她已经要感恩戴德了吧? 思及此,宁芷晴就想到那日自己在河边听到他们主仆二人的话。 他说,其实看到她脸上的疤痕,他有些害怕。 笔头也说,状元郎的夫人脸上不应该有留疤。 楚慕进来的时候,正看到宁芷晴坐在镜前瑟瑟发抖,她慌忙走过去,一把捂住宁芷晴的眼睛,“别看了。” 宁芷晴闭上眼睛,眼泪就从滑落,打湿了楚慕的手,她来开楚慕的手,“表妹,我的脸真的有可能恢复吗?” “我说会就一定会。”楚慕把药膏放下,“玉肌膏,会让你恢复你的容颜的。” 看宁芷晴无动于衷的样子,楚慕拿起玉肌膏,打开,从里面取了一点药膏在手上轻轻的涂抹在宁芷晴掉了痂痕的地方,“别担心,我不会让你留疤的。” 从宁芷晴的房间出来,楚慕叫住了知书,知书有些惶恐的不敢去看楚慕,不知道为何,她在家面对老爷甚至面对姑老爷都不会觉得胆怯,但是面对表小姐的时候,总会觉得有些害怕。 “那夜你们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楚慕把知书拉到院子外面。 知书摇头,“没有。” “说实话!” “那夜我们原本想去给周公子送四宝,可是在河边就遇到了周公子和他的侍从,然后小姐听到了他们主仆二人的对话,把四宝扔下就离开了。” 楚慕双手紧握,“他们说了什么?” 知书抿了抿嘴,跪下去,“周公子说他看着小姐脸上的疤痕其实很害怕。”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三问 从知书那里知道真相之后,楚慕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个表姐了,因为楚慕对她说过无数次她脸上的伤疤会消失,自己也会还她一个无暇的脸颊,但是如今她好像都不大相信了。 楚慕无奈回到自己的院子,打算等有空的时候去看看这害怕自家表姐的周公子,究竟是真的喜爱表姐还是只是喜爱表姐的身份呢。 到竹屋的时候,薄以年见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给她到了热茶,“楚大夫有心事?” 楚慕抬眸看了他一眼,“我发现自己越是适应如今的自己,就越来越多的事情让我困惑。” 楚慕拿了银针过去给薄以年施针,薄以年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笑了笑,“那说明,你已经完全接纳了如今的自己,否则你不会为这个身份的人和事有任何苦恼的。” 楚慕笑了笑,“是啊,假装她久了,就不知不觉的把自己当成她了。” 薄以年深深地看着她,没放过她嘴角闪过的那一抹自嘲,“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 “不用。”楚慕打断薄以年的话,脸色认真,“薄公子,从我当你的大夫这些日子过来,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不能万事都依赖你,你的病总有治好的一天,而那一天到来之后,我知道你会离开京城,离开我的生活,如今我对你产生了依赖,将来呢?你还能帮我吗?” 不等薄以年说话,楚慕接着道,“所以,我不能事事都要依赖你,你也不要想着什么事情都要帮我。” 薄以年认真听她说完,点了点头,“最近是我逾越了,请你见谅。” 楚慕垂眸,摇头,“这和你无关,是我自己...把你的帮助当成理所应当了。” 说完站起来,“我过去看书。” “等一下。”薄以年忽然拉住楚慕的手,他觉得如果自己此时不这样做,总有一日他肯定会后悔。 楚慕回眸看着他,“嗯?” 薄以年没有松开楚慕的手,反而握得紧了一些,他拉着楚慕在软塌旁边坐下,“可是,你做的那些事情,让我不能对你的事情置之不理。” 楚慕面露疑惑,薄以年叹气,“帮你对你来说,可能是我逾越了,但是在这些力所能及的地方,我想帮你。” 楚慕站起来,“为什么?因为我几次救了你?” 因为我对你... 薄以年收回目光,点头,“嗯,所以你不要有负担,在可以利用我的时候,尽可能的利用我。” 楚慕怔住了,好半晌她颔首,“好,我会的。” ...... 楚家老宅。 楚月翻来覆去一整夜都睡不着,第二日坐在梳妆台旁边的时候,镜中的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她想不通究竟楚灵究竟是怎么回来的,她昨日明明已经亲自把人交给李容了,难道是因为李容不满意? 那她会不会有麻烦? 都怪那日自己不小心冲撞了李容,而那个李容在看到她的面容之后竟然想对她做那种事情,她原本机智的想让楚灵去当那个挡箭牌,所以极力的说自己有一个花容月貌的妹妹,并说服了李容,当楚灵代替自己。 昨日把楚灵送给李容,他也很满意的,为何楚灵忽然又回来了? 越想心中疑惑越大,楚月怎么也坐不住了,起身就往楚灵的院子跑去。 楚月到楚灵的院子时,楚灵指着下巴望着院中的花草发呆,楚月看着楚灵的模样有些呆了。 她穿的是她以前的衣服,红色的,发髻也还是她平时喜爱的发髻,但是妆容变了,变得稍微浓艳了一些,而且,眼神变了。 楚月看着这样的楚灵,总觉得不顺眼,还有一些阴冷! 楚月快步上前,站在楚灵面前,楚灵懒洋洋的抬眸看了楚灵一眼,“姐姐这时候怎么过来了?” “你昨日说的话是骗我们的吧?”楚月看着楚灵,声音微沉,“我昨日找了福满楼的恭房,你明明没有在里面。” “姐姐。”楚灵站起来,站在楚月面前,和她对视,“你真的找了我吗?” 楚月往后退了一步,再问,“真的是我自己走丢的吗?” 楚月又往后面退了一步,楚灵再上前一步,“你说的都是真话吗?” 楚月再往后退了一步,脚抵住门槛,差点摔倒,楚灵一把抓住楚月的手,冷笑,“你不是最清楚真相的人吗?现在来问我做什么?” “那你为什么要回来!”楚月站直身子,脸同样逼近楚灵,“你就应该抓住那个机会,成为齐王府的人,然后报复把我们变成这样的人!” “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楚灵抬手一巴掌落在楚月脸上,“你再怎么也不能这样对我啊!我可是你的亲妹妹!” 楚月捂着脸,她没想到楚灵居然敢打自己。 楚灵面无表情的看着楚月不可置信的脸,冷笑,“痛啊?”她眼泪从眼眶滑落,“昨日我的心比你现在痛千百倍。” “哎哟,天嘞,我的宝儿啊!” 王氏兴奋的声音从院子外传来,楚月瞪了楚灵一眼,快步走出院子。 楚灵瞧着楚月离开的背影冷笑了一声,站出去在屋檐下等着王氏到来。 没一会儿王氏的声音就由远及近,“我的宝儿啊!咱们家的好运来了啊。” 楚灵瞧着昨日还因为自己的脸面把错事多推在自己身上,今日却因为这件事情而喜笑颜开的母亲,眼里闪过一丝厌恶,“母亲,怎么了?” “宝儿啊,齐王府来人了,送来了好多东西呢,说当聘礼要替他们府上的二少爷子迎娶你呢。”王氏兴奋的拉着楚灵的手往屋子里面走,“咱们家现在开始走运了。” 楚灵听着王氏的话,眼里的神色越发的嘲讽了,“迎娶?您确定啊?” 王氏脸色变了变,很快又道,“虽然不是正妻,但是也是贵妾了,你说以后那正妻如果有个三长两短,那你不是名正言顺就成了正妻了吗?” “所以母亲想和我说什么?”楚灵松开楚夫人的手,冷笑一声,“母亲想让我去当齐王府二少爷的贵妾吗?然后再同祖母一样,谋害正室,自己坐到正室的位子上吗?” 第一百三十章 跟踪 瞧着王氏不说话,楚灵冷笑出声,“行了,既然母亲已经把聘礼都收了,那就找个好日子,让我出门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王氏想解释,但是想到那些丰厚的彩礼,便又把想说的话吞了下去,道,“乖女儿,母亲可是来问你意见的啊,你真的同意了吗?” 等王氏离开之后,楚灵把桌上那一副陶瓷的差距掀落在地上。 ...... 楚慕从品茗轩出来,楚枫就迎了上来,“今日还去齐王府吗?” “明日再过去。”楚慕瞧着天气正好,“今日天气不错,我们不如去南边走走。” “又去?”楚枫叹气,“你这两日是逛上瘾了啊?”说完压低音,“不会又是去找茬儿吧?” “我找什么茬儿啊,就是逛街。”说完率先坐上马车。 楚慕刚上马车,流扬就飞快的去给自家主子报信,薄以年听了,骂了流扬一声多管闲事,却又忍不住叮嘱,“去暗中看着楚大夫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她的手如今还动弹不得。” 兄妹两人这次到了另外一条街,楚枫找了一家茶叶铺逛,楚慕跟着他瞎逛,目光却一直在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她想齐王既然在城南有两家盐铺,那就很有可能还有其他的铺子,不然他哪儿来那么多银钱养活自己那么多的幕僚,又怎么会买通那么些的臣子。 “楚慕小姐?”正当楚慕想的入神的时候,一个女声打断她的思路,她回眸看着来人,对方立刻兴奋道,“真的是你!” 楚慕笑着施礼,“韩小姐。” 那日她虽然简单的易容了,但是有心人想打听出她的消息,还是很容易的。 韩敏笑着点头,她抓着楚慕的手,“没想到今日居然会在这边的茶叶铺遇到楚小姐了,我还想改日亲自登门拜访楚小姐呢。” 楚慕闻言扬眉,“韩小姐有事需要我帮忙?” “不是。”韩敏拉着楚慕的手,笑道,“上次多亏楚小姐提点,我才有了勇气告诉母亲真相,才会有今日。” 楚慕瞧着她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是好事,她笑了笑,“恭喜韩小姐得偿所愿。” “托了楚小姐的福。”韩敏笑着说道,“如果不是楚小姐你提点,我现在可能已经背负了不少骂名了。” 楚枫走过来,拉了拉楚慕,福身在楚慕耳边低语了一句。 楚慕抬眸看他一眼,他对楚慕颔首,“去看看?” “好。”楚慕看向韩敏,“韩小姐抱歉,我有点急事,改日我再送上礼物道喜” “改日我去楚小姐府上拜访楚小姐。”韩敏笑道,“楚小姐先忙。” 楚慕颔首,和楚枫快步离开,走出茶叶铺,楚慕看了四处一眼,问,“二哥你没看错吗?” 楚枫挑眉,“就是尤尚书。” 兄妹两人追了一截,果然看到尤郝仁进了一家茶馆,兄妹二人对视了一眼,跟着进了茶馆,尤郝仁上了二楼,楚慕也要了一个包间,不过上楼才发现他们这个包间和尤郝仁进的那个包间正好在对门,中间是长长的走廊。 嗯,谁让楚慕出手阔绰,掌柜的直接就给安排的天字一号房,而刑部尚书尤郝仁却和人约在长廊尽头的地字一号房中。 楚慕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关上的房门,又看了楚枫一眼。 楚枫摊手表示无奈。 楚慕走进包间小二端着茶壶进来,给兄妹两人上了上好的茶水,正打算退下,就被楚慕一把拦住,小二看着拦住自己的绝色女子,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小姐还有什么事吗?” 楚慕含笑,递给小二十两银子,“把衣服脱下来。” 小二一怔,接着本来就被冻得红扑扑的脸上更红了,“这...” 这小姐这么独特啊? 竟然喜欢自己这种人? 可是在茶楼应该不大合适吧? “嗯?”楚慕看着不打算要钱也不动作的小二,眉头微蹙,“嫌少?” 小二羞涩一笑,“那到不是,这是这里不大合适吧...” 楚枫一巴掌打在小二的脑袋上,“想什么呢,让你把你的衣服脱下来用用,墨迹什么!” 小二这才知道自己想多了,赶紧接过钱,关上门脱衣服,一边暗骂自己异想天开... 楚慕不知道小二在想什么,见小二把衣服脱了,拿着衣服我那个屏风后面走去换衣服,楚枫瞧着小二还呆呆的往屏风的方向看过去,又是一巴掌打在小二的后脑勺,“你要是再胡思乱想,小心小爷剁了你啊!” 小二赶紧收回目光,躬身道,“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楚慕换好衣服,又用自己最近都随身携带着的药水在脸上涂抹了一番,然后走了出来,小二看着变了样的人,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楚枫一把转回小二的头,拉着小二坐下,“东张西望做什么呢!还不快点给小爷倒茶。” 只穿着一件中衣的小二,认命的去给楚枫倒茶。 楚慕看了楚枫一眼,对楚枫点了点头,提着小二方才提来的茶壶,往地字一号房走去。 才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声音,“都藏在哪儿呢?” “沉在湖底的,如果再不打捞,冰化了恐怕就要飘起来了,所以请大人帮个忙。” “帮忙?你说说你家的事情我帮了多少了?” 楚慕听出来了,这是尤郝仁的声音。 那就说明,是有人请尤郝仁帮忙。 楚慕这时候敲门,里面咳嗽了一声,“进来。” 楚慕提着茶壶进去,给两人冲茶,“二位慢用。” 尤郝仁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眉头微蹙,接着道,“王珏不是我说你,你身为大理寺少卿,你也不应该....” “那夜下官的确喝醉了酒才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坐在尤郝仁对面的男人叹了一口气,“不然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那就把事情处理好,交给你信任的人处理。”尤郝仁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既然玩了,就要把事情处理干净,你看看你平时都是做的什么事情。” 说完抬头看着还站在那里的楚慕,蹙眉,“还不退下?” 楚慕一笑,谄媚道,“大人经常来小店,可是小的还是第一次这么近的和大人接触呢,所以想多瞻仰一下大人的容颜。” 第一百三十一章 隔墙 尤郝仁一听乐了,放下茶杯问,“叫什么名字?” 楚慕挠了挠头,笑道,“小的的名字不足大人挂齿,能为大人添一杯茶便是小人的福气了。” 尤郝仁一听笑的更开心了,他把茶杯里面的茶喝完,把茶杯推过去,“斟茶。” 楚慕连忙放下手中的水壶,拿起茶壶为尤郝仁添了一杯茶,“大人请慢用。” 尤郝仁喝了一口,丢给楚慕一两银子,笑道,“退下。” 楚慕躬身捡起地上的一两银子,道谢之后离开房间。 “不知大人可有合适的人选?”王珏的声音再次响起。 楚慕站在房间外一旁的主子旁边听着里面的对话,眼睛一眯,她以为王珏只是人品不行,原来...没想到他居然是尤郝仁的人。 不过也是,尤郝仁本来也就是因为人品不好,所以才成了齐王的狗,王珏成了他的狗也不算什么。 只是他们在谋划什么?还有什么在湖底? “你的那位舅兄如今不是没事现在家中吗?他们如今落魄成这样,你就当做好事...”里面传来尤郝仁带有笑意的声音,“拿点钱让你舅兄把事情处理好不就是了。” “那我家那口子不就知道了?”王珏撇嘴,“况且,舅兄的性子应该会把这件事情闹大的...到时候我只怕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那就让你信得过的人,把东西冲湖底捞起来,埋在你舅兄家不就是了,反正他们宇文家宅子又宽又大。”尤郝仁的声音意味深长,“王珏啊,身为大理寺少卿的你,应该不会不知道每一个命案都需要一个犯人的,何况是这种女尸案,如今那些女人在你家湖底,你们府上的人,都值得信任吗?” 王珏一怔,猛地站起来,尤郝仁看着他,“你看看你是想让你舅兄替你遭罪,还是让...”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多谢大人提点。” 楚慕听完这些话,双手死死地我这手中的水壶,推开柱子对面的包厢,走了进去。 看着里面坐着的人,楚慕愣了愣,很快恢复回来,去给人倒茶,那人笑看了她一眼,“听的开心吗?” 那人见她不说话,接着道,“你说这事情,他们为何要讨论的这么大声?” 他们讨论的并不大声,她也是聚精会神才能听到里面的谈话的,可是他竟然隔着中间的走廊都能听到他们的话。 楚慕看了他一眼,“公子在说什么呢?小的听不懂。” 男人看了楚慕一眼,嘴角勾了勾,“你真的听不懂还是假的听不懂?” 楚慕转身往外走去,男人一把抓住楚慕的手,笑了,“表妹。” 楚慕一惊,猛地看向秦玄舟,“公子您说什么?” “你身上这股淡淡的药香味,我很熟悉。”秦玄舟看了一眼窗户,“方才你和表哥进茶楼的时候我也看到了。” 他靠近楚慕,压低声音,“而且,你的耳洞,没处理好,易容也应该注意这种小细节,否则很容易露出破绽的。” 楚慕把茶水壶往桌子上一放,冷冷的凝视这秦玄舟,冷笑,“表哥既然有这么好的功夫,那日为何...” “功夫?”秦玄舟一笑,“我耳力好,并不是因为有功夫,这是天生的,表妹别误解我是什么坏人就行。” 楚慕嗯了一声,转身往外走,秦玄舟再次拉住楚慕,“表妹不好奇我为何会来这里?” “我好奇的话,你会告诉我吗?”楚慕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意,甩开秦玄舟的手,“表哥来这里连自己的贴身随从都不带,那说明目的是见不得人的,既然见不得人我也就不强人所难,从表哥这里打听了。” 秦玄舟看着离开的楚慕,意外的笑了笑,看来这位表妹对待他这个表哥还真的是漠不关心呢。 原本还打算她要是问的话,他就稍微提点一下她的。 楚慕回到包间,看了一眼拉着小二喝茶的楚枫,走到屏风后面把衣服换下来,递给小二,对楚枫道,“走。” 兄妹两人离开茶楼,楚慕道,“你知道王少卿的住宅在哪儿吗?” 楚枫颔首,“在城北。” 楚慕眉头微蹙,颔首,“准备一下,咱们去顺天府报官。” 楚枫蹙眉,“咱们两人去?” “我去。” 兄妹朝自家马车走去,看到赶车的人,楚慕一顿,挑眉,“怎么回事?” 流扬笑着挠了挠头,“楚大夫,您现在是有急事吧,不如交给在下来办如何?” 楚慕沉默了半晌,这件事情她自己去办的话,的确有一些为难,她看向流扬,“你主子让你来的?” 流扬颔首,“主子说您的肩膀伤势未愈,怕您遇到什么危险,所以让在下来看着点,保护您的安全。” 楚慕叹气,颔首,“去顺天府告大理寺少卿王珏,杀人藏尸。” 一路上楚慕把自己从尤郝仁和王珏那里听来的话,说了一遍,顺便分析了一下,沉声道,“应该前些日子王珏府上请去的艺伎,被被他喝醉之后给强暴了,然后害怕闹出什么事情,就把那些人都杀害沉湖了。” “后来湖水结冰,他就没管这间事情了,如今眼看着春暖花开,湖面的冰要融化,所以他开始着急了,害怕自己做的事情暴露...” 楚枫听完,脸都青了,他一只手打在车板上,“该死!” 楚慕看向他,反应如此大? 楚枫看向楚慕,抿嘴,“一个月前,城北的确有一个乐班的乐师一夜之间都消失了,那个乐班有一个叫悦榕的姑娘,琴弹得好,舞也跳的好,我们同窗聚在一起的时候,时常会去照顾悦榕姑娘的生意。” “后来悦榕姑娘突然和整个乐班忽然消失了,我们还失落了好一阵子。” 楚慕愣了愣,“也不一定就是他们,不过,他们杀人藏尸已经是事实,这件事情就告道顺天府去。” “我来想办法。”流扬回头看向楚慕,“楚大夫,告官这件事情交在下来办吧,您府上最近本来就事多,您和楚公子都不好再露面。” 楚慕垂眸,她和楚府的人的确都不好露面,因为这件事情那个告官的人,必然会被齐王或者尤郝仁盯上,她现在还动不了尤尚书和齐王。 第一百三十二章 给不了答案 见楚慕犹豫,流扬接着道,“楚大夫,我们主子说,她不是在帮您,她只是在做一个薄家人该做的事情。” 流扬继续真诚的看着楚慕道,“我们主子还说,老太爷是不会看错人的,所以他会维护老太爷的选择,主子说,这样说,您便懂了。” 其实主子是说,如果发生了一些万不得已的事情,让她为难了,你便这样告诉她。 他想不通主子为什么明明关心楚大夫,却偏偏不让楚大夫知道。 而楚大夫,好像很在意这件事情。 楚枫拉了拉楚慕,问,“什么选不选的,你听得懂吗?” 楚慕看了楚枫一眼,回眸看向流扬,“拜托你了。” 流扬一笑,“楚大夫,您放心,我绝对会办好这件事情,不让您为难的。”说完人从马车上跳下去,消失在巷子中。 楚枫赶紧坐到外面的车板上牵着缰绳,赶马车,一边嘟囔,“跑的飞快。” 楚慕坐在车门处,道,“回去吧。” 然后把自己在茶楼遇到秦玄舟的事情告诉楚枫,“我总感觉咱们这个表哥不简单。” 楚枫因为方才听到的事情心情郁郁不乐,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有什么特别的?顺风耳?” “那个文山先生我也觉得不简单。”楚慕抿嘴,“你知道最近丰州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吗?” “丰州不是一直都风调雨顺的吗?”楚枫叹了一口气,“可怜的悦榕姑娘居然就被那些狗官那样残害了,而且那狗官居然还想陷害无辜的人!简直该死!” 楚慕蹙眉,其实还有一个可怜人,那就是王珏的夫人,上一世这件事情被王珏嫁祸在了王夫人的兄长身上,王夫人的兄长被判斩首,家人沦为别人打骂的对象,王夫人也因为这件事情被王珏休了,回到娘家也沦为了被众人打骂的对象之一。 想到此,楚慕想到了今日宁芷晴说的话,心中打了主意,等这件事情之后,她要亲自去见见这个周公子,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值得宁芷晴托付终身,还是他其实也和王珏是一路人。 回到府上,兰嬷嬷就派人准备了午饭,楚慕有心事,午饭没有用多少便放下了碗筷,过来蹭饭的楚枫也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口觉得难以下咽,便放下筷子跑到檐下坐着,抬头看着艳阳高照的天。 “小妹,你说着天气,要多大的太阳才能让湖面的冰块快些融化呢?”楚枫叹了一口气,“希望悦榕姑娘能早见天日。” “我倒希望这冰能融化的慢一些。”楚慕看着院子前面逐渐融化的湖,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不要给王珏转移尸体的机会。” 时间对于楚慕这对等消息的兄妹来说很慢,但是对于需要布置事情的流扬来说却很快,他把一切事情安排好,都已经是戌时末了。 楚枫看着天空不算圆满地月亮,叹气,“怎么还不来啊?” “二哥你先回去吧。”楚慕看了楚枫一眼,“明早我过去告诉你消息,反正明日你一样要要陪着我去齐王府。” 楚枫站起来,“行,你也别想了,早些睡。” 楚慕颔首,目送楚枫离开。 等楚枫离开之后,楚慕才把手中的药草放在一旁的簸箕中,拿起墙角的一根树枝充当软剑,在院子中舞了起来。 玉儿看着楚慕单手舞剑的样子,吓了一跳,赶紧喊道,“小姐,您的肩膀还有伤,别折腾自己!” 楚慕恍然未闻,这两日发生的烦心事让她的脑袋很乱,如果不发泄一下,她害怕自己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 玉儿急的眼泪都流出来了,只能求助兰嬷嬷,兰嬷嬷看向楚慕,叹了一口气,冲玉儿摇头,“身体受伤总比心里难受好的多,反正已经够疼了,再疼也疼不到哪儿去了,任由小姐去吧。” 玉儿都要急哭了,看着在院中拿着一根树枝发泄的楚慕,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玉儿也顾不得那么多,冲了上去,要阻拦楚慕,楚慕瞧着她忽然冲上了,害怕伤到她,赶紧收回力气,整个人朝着院墙靠了过去,这撞在墙上,可能内脏会被撞裂吧。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楚慕忽然被人拉了一把,她抬眸看着从黑夜中出现的人,整个人怔住,任由那个人抱着她转了一个圈。 薄以年站定,无奈的看着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楚慕,道,“伤口又裂开了。” 楚慕可顾不得那么多,他抬头和他对视,“事情怎么样了?” “你放心,流扬已经安排人盯着王珏了,有任何行动,他们会都会随机应变。”薄以年叹气,“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 “心太乱了,需要整理一下。”楚慕往后退了一步,抿嘴看着薄以年,“你怎么亲自过来了?” “需要整理,就这样伤害自己的身体?”薄以年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径直看着她,略有一些无力,“你这肩膀是不想好了?” “只有发泄一下,我才能忘记那些事情。”楚慕把手中的树枝随手扔到一边,往屋里走去,“现在我就好多了。” 薄以年跟上,“发泄有很多方式,最不好的就是用伤害自己身体来发泄。” 玉儿和其他人都震惊的看着往屋里走去的薄以年和楚慕,小姐好像一点都介意和意外这个男人到这里来,而且!那个男人也一都没把自己当外人啊! 就像在自己家一样自在! 兰嬷嬷也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决定等那个男子离开之后,再自家主子聊聊。 “人证已经安排好了,流扬已经着人去找物证了,杀了那么多人,总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七日之内,流扬会给你一个交代。” 薄以年叹气,“楚慕,我虽是一个病人,但是我也是薄家人,薄家人的选择是不会后悔的,你明白吗?” “什么选择?” “什么选择都是,所以我现在与你一样烦心,因为我害怕以后我会因为我现在的选择后悔,不管是什么选择都是。”薄以年看着楚慕,他知道楚慕这些天可能内心想要一个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答案,也知道她为何烦心。 可是,他给不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心意 身为薄家的家主,他从来不后悔自己做的任何一个决定,甚至自己快死的时候也不曾后悔过自己身为薄家家主所决定的那些事情。 他在面对任何事情的时候,都可以果断做出决定。 但是面对自己眼前这个姑娘,他不能随意做任何决定。 因为这个姑娘,他第一次有了害怕的感觉。 嗯,那天夜里,她主动过来给他挡箭,当那支箭插入她身体的时候,他害怕了,他害怕如果自己提出那个请求,她答应了,她以后会就会因为他经常面对那样的事情。 所以他不敢提出那种请求,也不敢说出那种话,甚至连表示一点点都不敢,哪怕心之向往,也不能。 “我师父也说过,做出选择就绝对不后悔,认定的事情就要坚持到底。”楚慕抬眸看他,面色沉着,“薄以年,你是不是在害怕?” 薄以年叹气,“楚大夫,短短两个月,你因为我受伤了三次了。” “薄以年你想说什么?”楚慕看着薄以年,眉头微微皱了皱,“是因为我拒绝你帮忙的事情吗?” “你就当我没说。”楚慕接着说道,“反正我总是说话不算话,每次都说不想依赖你,但是最后还是只有依赖着你做事情,今日的事情也一样一样。” 薄以年听了她的话,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他抬头看着楚慕,问道:“楚慕,你对我有好感吗?” 楚慕一惊,看着薄以年,心忽然咚咚咚的跳动起来,比平时更热烈。 自从那日看到齐王上了那辆马车之后,她就经常在思考,上一世齐王去求的人究竟是不是薄以年,后来她想通了,不是。 因为薄以年说过,世上只有师父和她才能治好他体内的毒,而她在给他治病的解毒的时候,他已经病入膏肓命不久矣了。 所以,薄以年上一世并没有活到那个时候,那么上一世齐王去求的人,并不是薄以年。 而这一世是她先找到薄以年的,要治好他的病,并且让薄以年成为自己的这边的人,不要帮齐王,她也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薄以年不会谋反,也不会站在齐王那边,甚至很多时候,薄以年都在帮她。 这一切都在往她最初向往的方向发展,可是她却开始闹心了。 是因为什么? 之前她还想不通,现在薄以年这样一问,她心中的想法呼之欲出,她想明白了。 因为她对薄以年已经不仅仅对患者的感情了,也不再是因为携着救命之恩,要求薄以年为自己的想法了。 她变的贪心了。 她要薄以年这个完美无缺的男人,成为她的人。 她喜欢上他了。 真没想到,连情爱是什么都不懂的她,居然在不知不觉之中,想要把这个男人捆在自己身边,每当她体内有那些想法的,而那个男人却没有任何表示的时候,她就烦躁不安起来。 思及此,楚慕不在多虑,既然认定了,那就把他变成自己的便是了。 她点头,“嗯。” 薄以年悬着的心终于定了下来,但是却不敢高兴,他害怕这个答案,却又期待这个答案。 “很危险。”薄以年垂眸看着楚慕死死捏在一起的双手,他伸手,那只宽大的手附在她的手上,不让她的右手去伤害本来就有伤的左手,“你也看到了,我的身边很危险。” “我做的事情也不安全啊,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早已经死了...”楚慕抬眸看着他,轻声道,“两次了。” 薄以年微微一笑,附在她手上的那双手微微握紧,“我会护着你。” 楚慕的心情豁然开朗,郁闷了一天的脸,终于扬起笑容,她点头,“我也会护着你,如果你的那些亲戚还敢对你下毒,我先毒死他们!” 薄以年瞧着一下子就变得喜笑颜开的姑娘,颔首,眼里溢出装不住的笑,“好。” “以后还拒不拒绝我的帮忙?”薄以年拉着她的手问。 楚慕扬眉,“为何要拒绝?你是我的!” 薄以年闻言笑了,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楚慕也站起来,仰头看着她,薄以年伸手理了理她的衣襟,低声道,“我看看伤口。” 楚慕眼里闪过一丝遗憾,慢慢地反应过来,“嗯?” 薄以年无奈再说一次,“伤口。” 楚慕笑着伸手要去拉开自己的衣服,端着点心进来的兰嬷嬷看到这一幕,哎哟的叫了一声,慌忙上去,拉着楚慕,急声道,“小姐,您做什么呢,怎么能在男子面前随便宽衣呢!” 楚慕尴尬的脸一红,忘了兰嬷嬷他们都还在,还是亲眼看着薄以年进来的。 薄以年也尴尬的握拳咳嗽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看了一眼一脸戒备的看着自己的兰嬷嬷,又看向楚慕,柔声道,“记得上药,明日不用这么着急。” 楚慕含笑,“你回去小心一点,让流星..”想到流星不大靠谱,便道,“让流风跟在身边保护你的安全,你现在虽然用轻功没问题了,但是打架还是不行。” ...... 直到薄以年离开楚慕脸上都带着笑的,不管兰嬷嬷问什么,都用嗯来回答,后来兰嬷嬷知道自己肯定是问不出什么了,干脆什么也不问了,给她上了药之后,离开了房间。 今夜楚慕安稳的睡了一整夜,辰时准时睁开眼睛,因为受伤不用练武的她,让玉儿准备了工具,坐在屋檐下切药,等着兰嬷嬷布置饭菜。 饭菜才布置好,楚枫就过来了,“怎么样了?” 楚慕放下手中的药草,去洗手,“过两日给你准确的消息。” 楚枫坐下拿起碗筷,看着楚慕笑眯眯的样子,忍不住挑眉,“捡到金子了?” “捡到宝藏了。”楚慕笑着说了一声,喝了一口粥。 薄以年可比金子贵重多了。 “做梦呢吧?”楚枫不在意的说了一句。 楚慕看着他,再次认真的说道,“真的捡到宝藏了。” 楚枫呵呵冷笑了一声,放下碗筷,“走了。” “二哥,你今日陪我去了齐王府之后不用陪我去竹屋了,我自己过去。” “不行!”进来的兰嬷嬷立刻出声阻止。 楚慕震惊,“兰嬷嬷!” 兰嬷嬷冷硬道,“方才夫人过来说,中午要和小姐用午饭,所以小姐一定要在午时之前回来。” 楚慕:“......” 楚枫,“发生什么事情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知道 楚慕完全没有把兰嬷嬷的话放在心上,拉着楚枫出门,楚枫瞧着她急切的样子,忍不住打趣,“你这么着急的往外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找情郎呢。” 楚慕停住脚步,回头看着自家兄长,心中有些疑惑,那么明显吗? 楚枫瞧她一脸心虚的样子,蹙眉,“你...” “想多了,我们不是要去齐王府吗?”楚慕收起心虚,转身往府外走,一边道,“快走吧。” 两人走出府,流星已经在那里等着了,看到两人出来,流星从马车上跳下来,对楚慕的态度比以前恭敬多了。 路上流星的话也变的少了,楚枫拉着他说话,只要提及楚慕和薄以年,流星就闭口不说话。 楚枫很奇怪,为何今天的人都这么奇怪呢? 兰嬷嬷平日里对小妹的话是唯命是从的,今儿一早居然反对了小妹好几句话。 流星平日里都会吐槽自家主子来迎合他吐槽自家妹子的,今儿个居然不说话了,而且每当他说起这两人不懂他们用心的时候,流星瞪大眼睛看着他... 小妹...嗯,忽略不计了,反正他觉得自己这个妹妹现在做出什么事情来,他都不吃惊了。 楚枫一路上看着自家妹子一会儿笑,一会儿沉脸,又看流星因为自己的话一会儿惊恐万分,一会儿面无表情,还没研究透彻他们这是怎么了,马车就在齐王府门前停下了。 楚慕跳下马车,就看到李容站在王府门口,见到她下马车,李容笑着走了过来,流星见状,直接上前一步,把楚慕挡在自己身后,戒备的看着李容。 李容也不介意,就站在流星面前看着楚慕,笑道,“楚小姐。” “二少爷。”楚慕微微颔首,并未施礼。 李容见楚慕的态度,想到自己前日看到的场景,笑了笑,道,“我是专程在这里等楚小姐的,不知道楚小姐是否可以借一步说话。” 楚慕还没来得及说话,楚枫就道,“二少爷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们的面说的?” 李容笑而不语,看着楚慕,“我想楚小姐应该不会拒绝吧?” “我和二少爷应该没有什么好说的。”楚慕说完直从流星身后走出来,错过李容往王府里面走去。 “楚小姐,你们楚家的姑娘都长得花容月貌如花似玉,但是,还是属你最好看。”李容回头看着楚慕的背影,轻笑道。 楚慕停住脚步回头看着李容,笑了,“原来是你啊。” 李容挑眉看着楚慕,楚慕却没有笑,她上前一步,冰冷的看着李容,“你和楚月做了什么交易?” 李容闻言,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他惊讶这个姑娘竟然这么聪明,自己才说了一句话,她就可以联想到自己和楚月有交易。 “我怎么听不懂楚小姐在说什么呢?”李容笑道。 楚慕冷哼一声,“李容,我不管你和楚月做了什么交易,楚月的交换条件是不是给你楚灵,但是你要是做了什么伤害我们楚家的事情,我不会放过你的。” 楚灵与她算起来到目前为止,只有交恶,从来没有交好过,她不是什么大慈大悲的菩萨转世,没必要替楚灵出头。 “楚小姐好大的口气。”李容笑道,“楚月没有你聪明,她还不敢和我做交易。” 楚慕不再和李容多说什么,转身往里面走,李容跟了上去,“话都没说完,楚小姐就走了,这么心急做什么?” 楚慕侧首看了李容一眼,没说话。 李容还想说什么,人却被流星拉住了,他甩了一下手,冷声道,“大胆!一个狗奴才敢拦本少爷的路?” “我就是在拦狗奴才。”流星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不屑的一推,“别挡了我们夫...大夫的路。” 李容生平第一次被这样对待,当即怒了,握起拳头就要上前,流星冷笑,“原来你不只爱好男风还爱好打架?” 李容一愣,看着流星,流星意味深长的对他笑了笑,轻飘飘的说了句,“记住了,不是什么人都是你这种人能觊觎的,明白了吗?” 说完人赶紧跟上楚慕往里面去,李容愣在原地,还半晌才骂了一句脏话,然后追了上去。 自从自家妹子出手之后,就倚靠在马车上看戏的楚枫,见状眉头皱了皱“楚月?李容?楚灵?” 楚慕和流星还没有走到李雪的院子,李容就追上来了,他拦住流星,冷声道,“那日是你陷害本少爷的?” 流星看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楚慕回头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头,问流星,“怎么回事?” “没事,只是那日属下在齐王府看到二少爷和一个男仆从拉拉扯扯,以为两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方才多嘴问了一句。” 楚慕挑眉,轻蔑的看了李容一眼,嫌弃的摇了摇头。 真的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这齐王的儿子,还真的没一个是好东西,一个敢养那么多外室,一个呢,竟然还好男风,简直伤风败类。 等等... 楚慕忽然看向李容,眼睛一亮,上前一步,问,“你真的喜欢男人?” 李容气急,指着流星,“都是这个狗东西...” “不喜欢就算了。”楚慕撇嘴,转身继续往里面走,一边对流星道,“不要让人打扰我为患者治病。” 流星应了一声。 身后很快没了动静,楚慕轻快的走近李雪的院子。 今日的李雪比前日乖巧了许多,对楚慕的态度也好多了,大概是因为前两日楚慕给她治疗的时候下手狠了一点,把她痛晕了,今日在楚慕下手之前,她道,“可以给我一点止痛药吗?” 楚慕挑眉,“没有。” “你胡说!”李雪瞪眼,骂道,“你就是不想给我吃!” “知道你还问。”楚慕伸手点了她的穴位,防止她乱动,手上开始动作,“我能来给你治病已经是发善心了,还敢提要求?” 李雪疼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她狠狠地瞪着楚慕,像是要把楚慕生吞活剥了一般,楚慕却丝毫都不在意,她手上的动作快准狠,“别瞪着我,得罪我你以后只会更不好受。” 你等着! 李雪用眼睛说道。 楚慕笑了,“眼睛疼?一会儿给你眼睛扎一针,应该就好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有事 从齐王府出来,楚慕心情大好,好心情也一直维持到见到薄以年,薄以年正站在竹林外见到她走来,朝她伸手,楚慕两步走上去,伸手握住他的手,笑了,“怎么走出来了?” “今日天气好,想出来走走。”薄以年握紧她的手,“也出来接你。” 楚慕面色微红,嘴角忍不住微微扬起,“我有些不习惯。” 薄以年停下脚步,侧身看着她,好一会儿了才轻声道,“其实我也是。” 方才他听到流扬来报,说她快到品茗轩了,他的思绪挣扎了好半晌,可是等他挣扎完,人都已经站在竹林外面了,所以就干脆在那里等着了。 两人相视一笑,朝着竹屋走去。 薄以年还是按部就班的脱了外衣,然后是中衣... 可是站在旁边的楚慕却脸红了,甚至吞了吞口水。 她慌忙转开自己的眼睛,使劲的拍打了自己两下,心中暗骂自己,为何那么不争气,以前又不是没看过,现在居然想把眼睛长到人家身上去了! 薄以年褪去衣服,坐在软塌上,等着楚慕为自己施针,可是等了好一会儿,楚慕却依旧没动,他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起的鸡皮疙瘩,叹了一口气,“楚大夫。” “嗯?”楚慕回眸,看到那堪称完美的上身,这才想起正事儿,她抱歉的看了薄以年一眼,“对不起。” 薄以年摇头一笑,楚慕拿起银针,为他施针,“有点疼你忍忍。” 薄以年含笑颔首,“我知道。” 这是她第一次为他施针之后,再一次给他说这话,这次听着有些让人心动。 楚慕一针一针都落在每个必须的穴位上,看着薄以年额头上的汗水,她面色沉了沉,“最好别让我知道是谁给你下的毒!” 让她知道了她肯定要十倍奉还给他,让那个人感受一下他的痛苦! 薄以年看着她愤愤不平的脸,原本因为疼痛紧皱的眉头微微松开,真没想到还有这种好处,这个姑娘啊,以前每次为他施针的时候都毫无同情心的,现在看到他的样子,居然还为他打抱不平了。 “你还笑,不疼吗?”见他笑,楚慕皱了皱眉头,“你知道是谁给你下毒的吗?” 薄以年颔首,“知道,而且,我已经把人杀了。” 楚慕垂眸,握住他的手,“以后我绝对不会让你再害你了。” “好。”薄以年对她笑了笑,“去看看书,一会儿我教你新的阵法。” 楚慕扬眉一笑,“好啊。” 半个时辰之后,楚慕放下书,给薄以年取针,又想起什么忽然问道,“对了,我听流星说,上次我喝醉,我二哥是自己一个人走到竹屋的?” 薄以年颔首,“楚枫的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嗯,我有时候觉得我二哥很爱装傻。”明明什么都知道,但是什么都装作不知道,“所以我决定送他一个礼物。” “嗯?” 楚慕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一个大礼物。” 取完针,楚慕站起来,薄以年也起身穿衣服,楚慕道,“你刚取了针,先不忙出去,休息一会儿。” 流扬走进来,对自家主子施礼之后,看向楚慕,“楚大夫,您家里来人说,楚夫人请您回去有要事相商。” 楚慕蹙眉,“何事?” 二哥不是在外面品茗轩吗?怎么不找二哥,反而来找她了? 流扬摇头,“属下也不知道。” 楚慕看向流扬,又疑惑的看了薄以年一眼,她惊奇的发现,好像今儿个开始,流星他们和她说话,自称都从以往的在下变成现在的属下了。 难道薄以年这么快就把他们两个的事情告诉他们了? 思及此,楚慕又忍不住扬了扬唇,她看向薄以年,“那我们改日再学?” “好,你先回去看看。”薄以年穿好衣服,拿起她今日穿的毛领披风为她披上,系上绳子,“要我帮忙,就派人过来走一趟便是。” 楚慕颔首,薄以年送她走出竹林,没一会儿有人过来,“主子,宫里那位想见您一面。” 薄以年回头看向来人,“在哪儿见面?” “明日午时,城外护国寺。” “知道了。” 楚慕走出品茗轩,见张嬷嬷正恭敬的站在楚枫身后,楚慕走过去问,“张嬷嬷,母亲有什么急事吗?” 张嬷嬷躬身,“小姐回去便知道了。” 嗯,兰嬷嬷说,她只需要在对面茶楼等着,见到小姐进了品茗轩,差不多大半个时辰就可以进去找人,说家长有急事,让回去相商,剩下的就交给兰嬷嬷来做。 原本她不想来的,但是想到那闪闪发光的金镯子,她决定干了! 楚慕疑惑的和楚枫一同坐上马车,看了一眼坐在外面车板上的张嬷嬷,忍不住低声问,“咱们家发生什么急事了?” “应该没有吧。”楚枫看了楚慕一眼,似笑非笑,“该不会是有人说上门提亲了吧?” 楚慕懒得理会装傻的楚枫。 到了楚府,三人就朝着楚夫人的橘园赶去,楚夫人瞧着楚慕回来,笑了,“回来了,快来,我让人炖了乌鸡汤,你喝点补身子。” “母亲就是为这事着急把我叫回来的?”楚夫人顿了顿,尴尬的笑了笑,“自然不是,我是有事想和你商量。” 楚慕走过去坐下,楚枫自然也坐下,还自己盛了一碗汤来喝。 楚夫人看着不愿走的楚枫,笑了笑,“乖枫儿,要喝鸡汤母亲让人给你送过去,母亲现在有事要和你妹妹说。” 楚枫受了打击,受伤的站起来,把整盆鸡汤端起来,“我的心受伤了,需要一大盆汤好好补补!” 楚夫人笑着嗔了他一眼,“就你最贫。” 等楚枫走了,楚慕才看向楚夫人,楚夫人笑了,“瞧你这心急的样子。”她轻声道,“方才韩小姐登门拜访,请您参加她的喜宴,所以让你回来商量一下,毕竟你大哥...我们也不好去...” “做不成亲家也不能做仇人啊。”楚慕拉着楚夫人轻笑道,“韩小姐过来,韩夫人肯定是知道的,那韩家主动交好,咱们家也没有必要拒绝,您说是吗?” 楚夫人颔首,“好,二月十二就是韩小姐和那位公子成亲的日子,到时候我们娘儿俩一块去。” 楚夫人顿了顿,继续道,“还有一事。” 第一百三十六章 拒绝 “那楚灵失踪应该和齐王府的二少爷有关,今日我听闻齐王府抬了聘礼去你二叔家,要纳楚灵为妾。”楚夫人说起这件事情还是忍不住唏嘘,“你二婶竟然欣喜若狂的应下来了。” “自己的嫡女为妾,她居然可以那样开心。”楚夫人叹气,拉着楚慕的手,“你说...” “这是他们家的事情,与我们无关。”楚慕其实早就猜到了,楚灵既然被楚月和李容算计了,那最多也就只是进齐王府当一个妾。 楚夫人颔首,若是以前的话,她可能还会去规劝王氏几句,但是如今她没立场也不想,既然他们都做了那样的决定,那将来如何,也是他们自己要承受的。 楚慕瞧着楚夫人心事重重的样子,想了想,把自己之前想提上日程的事情问了出来,“母亲,您觉得曹丞相家的孙女曹雨薇如何?” “曹雨薇?”楚夫人笑了,“就是那日我们去陈阁老家遇到的那个姑娘是吗?” 楚慕颔首,“嗯,就是她。” “听说她是你的朋友。”楚夫人拉着楚慕的手,笑了,“既然是我女儿的朋友,自然是好的。” 楚慕被楚夫人逗笑了,“那您觉得她当您的儿媳妇如何?” 楚夫人面上的笑容收了起来,认真的看着楚慕,“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哪个哥哥喜欢她?” 楚慕忍不住感叹楚夫人在这种事情上相当的敏觉,不过这种事情她只适合提一下,剩下的让母亲自己去问二哥,如果二哥实在不愿意,那也没办法。 “那倒不是,我知道她很喜欢二哥,她人也不错,我也愿意让她当我的嫂嫂。”楚慕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拉着楚夫人低声道,“母亲,不如您去问问二哥如何?” 楚夫人含笑站起来,“这种事情当然要快,好女孩是不能错过的。”说完拍了拍楚慕的手往院子外面走去。 楚慕瞧着楚夫人完全把楚灵的事情抛之脑后,面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离开楚夫人的院子,楚慕去看了宁芷晴,宁芷晴的情绪还是不怎么好,楚慕陪她说了会儿话,便离开了。 ...... 这边才刚刚把一整碗鸡汤喝完的楚枫打了一个饱嗝儿,就瞧见自家母亲信步走来,他站起来迎上去,“母亲和妹妹聊完了?” 楚夫人含笑点头,笑道,“喝完了?” 楚枫颔首,又打了一个饱嗝儿,“母亲炖的鸡汤就是不一样。” 楚夫人眼里溢出笑意,“这么会说话的儿子没人不喜欢。” 楚枫闻言,眼里闪过一丝戒备,他转身往房间里面走,“母亲,我吃饱就犯困,就不陪您说话了,我去睡会儿。” “等下。”楚夫人两步走过去拦住儿子的去路,“母亲给你打听了一门亲事,女孩子很好的,如今已经及笄,上门提亲的人也不少,可是我觉得她与你更合适,所以想来问问你的想法,如果逃避的话,母亲可就直接上门提亲了。” “你这是赶鸭子上架。”楚枫瞪眼,“况且我前面还有兄长,您可不能乱点鸳鸯谱,上次韩小姐的事情才过去没几日呢。” “所以这曹小姐,你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呢?”楚夫人看着自家儿子,想从儿子脸上看出有点破绽。 楚枫眉头微蹙,沉声道,“母亲!” “不喜欢就算了。”见自己的儿子真的生气了,楚夫人赶紧停住话题,笑道,“反正我也只是来问问你。” 楚枫瞧着楚夫人离开的背影,眼睛一眯,抬步朝楚慕的院子走去。 楚枫过来的时候,楚慕还在切药,见楚枫气冲冲的走来,楚慕就知道母亲大概没成功,她挑了挑眉头,“二哥怒气冲冲的要把我吃了?” “方才是不是你乱点鸳鸯谱呢?”楚枫的手在楚慕头上一敲,“没大没小的,还给二哥做起红娘了?” 楚慕手上动作没停,“我就觉得世事难料,而且那曹雨薇挺好的,所以想让她当我家人,可惜了,我是女儿身,不然我就让她当我的夫人了。” “就你最能说。”楚枫蹙眉,“我的婚事不能按照你的喜好来定。” 楚慕闻言,眉头皱了皱,难道上一世曹雨薇和二哥两人不是两情相悦在一起的?这一次因为她的出现,事情变了? “二哥,你要想清楚就行。”楚慕放下闸刀和药草,站起来对楚枫微微一笑,“这次是妹妹多管闲事了,我给你道歉,曹雨薇那里我也会道歉的。” 楚枫闻言一顿,他抿了抿嘴,“曹雨薇很好,所以我不能耽误了她,那个小丫头适合呵护着,但是与我一起的话,可能会很受委屈的,我知道小妹你一番好意,但是我说过,我的志向不是在朝为官。” 楚慕颔首,“我明白了。”她福了福身子,“请二哥原谅小妹的无礼。” 楚枫瞧着她认真的样子,拍了拍她的头,“前几日还什么都不懂的丫头,还当上了我的红娘了。” 送走楚枫,楚慕叹了一口气,这或许就是世事难料吧。 既然强扭的瓜不甜,那自己还是别随意插手别人的事情为好。 ....... 第二日一早楚慕接到流星的消息说薄以年有事要出城一趟,把今日的治疗时间改晚一些,楚慕便打算出门逛逛。 楚枫又冲来当陪。 楚慕实在无奈,“二哥不必每日都跟着我的。” “我也实在是无聊啊,如今正是春闱冲刺阶段,又不好叫同窗出来玩,便只能给你当跟班了。” “你就算不愿意官,那也是要参加考试的考生,考不上前两百名也会很丢脸吧?” “你这话就小瞧你二哥了吧?”楚枫靠在马车上打了一个哈欠,“至少也得拿前三。” 兄妹两人有说有笑的,没多久马车就停下来了,楚慕掀开帘子,流星笑道,“这是赵家那两位少爷做工的码头,主子让我带楚大夫您过来瞧瞧。” 楚慕闻言挑眉一笑,那日把人丢给流扬之后,她就没理会这兄弟二人了,如果不是今日流星带她过来,她都要把这兄弟二人忘记了。 楚慕远远的看着已经完全没有嚣张气焰的兄弟两人,微微扬眉,“他们被打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小弟 赵家兄弟二人本来这几日累得精疲力竭,加上白天挣的钱晚上又被人给赢走了,这儿今日刚搬了一船的货物坐着要休息一下,又被监工骂他们偷懒,两人气得不行,又因为打不过不敢发怒,就瞧到楚枫从一辆马车上下来。 两人当下就找到了发泄的对象,站起来就朝着楚枫冲过去,抡起拳头就朝着楚枫走了过去,楚枫一个不及,被揍了一拳头,楚慕见状,一脚踢过去,把赵子淳踢飞,右手给了赵子恒一巴掌。 两人开始没注意楚慕,这被楚慕打了,才看向楚慕,先是被楚慕的容颜惊了一下,接着恼了,赵子恒骂骂咧咧的卷起袖子,“一个娘们儿敢动手打我们?” 楚慕嘴角微微一勾,“你娘不是娘们儿?”说完脸一沉,反手又是一巴掌,“姐姐今日教教你们如何说话!” 楚慕这一巴掌铆足了力气,赵子恒的脸瞬间肿了起来,楚慕甩了甩有点痛的手,沉声道,“让你瞧不起女子!” 接着一脚踢在赵子恒的肚子上,赵子恒一个不稳倒在地上,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美若天仙的女子。 这个女人怕不是鬼哦! 这么凶! 楚慕居高临下的看着赵子恒和躺在一旁没说话的赵子淳,“我二哥惹你们了?” 楚枫捂着脸,瞪了一眼明知故问的小妹,撇嘴,“我这是无妄之灾,我没事惹他们干什么!” 都是你惹的,人家上次没见过你的真面目,这是把气往我升上撒了! 楚慕看了自家兄长一眼,挥了挥手让护着自己的流星退下,走过去蹲在赵子恒面前,冷声道,“还敢瞧不起娘们儿吗?” “你这是偷袭!”赵子恒冷哼了一声,“给我准备一下,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楚慕扬眉,“那咱们可以比一场,你觉得如何?” “什么当筹码?”赵子恒眼睛一眯,他们兄弟二人从小就跟在自家武师身边学习武术,打不过那日那个人,难道还打不过一个小姑娘! 楚慕扬眉,“你们为何在这里做工?” 兄弟两人脸一红,楚枫替他们回答,“有人帮他们还了在赌场借的钱,让他们在这里打工挣钱还债。” 楚慕明知故问,“哦?多少钱?” “两万多两银子。”楚枫接着说道。 楚慕闻言一笑,“好,那这样,你们两人赢了我替你们两人还钱,但是你们两人输了,以后叫我老大,听我指挥,如何?” 兄弟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自信,他们就不信,这丫头能赢了他们!送上门的便宜不占,简直对不起他们这个混世魔王的称呼! 兄弟两人丝毫不考虑,点头应下来。 流星和楚枫却露出了担忧,流星道,“楚大夫您的肩..” “小妹,你别任性!” 楚慕抬手制止两人说话,笑道,“他们兄弟二人,我都不用出手。” “我先来。”赵子恒站起来,拿起一旁的一根长棍就朝着楚慕挥了过来。 监工看到,要上前来,被流星抬手阻止,监工见状退了下去。 楚慕在赵子恒的棍子要打到自己那一瞬间,往后一倒,脚下动作没停,一个转身到了赵子恒身后,对着他的膝盖后面就是一脚,赵子恒跪下去的一瞬间,楚慕一脚踢在他的肩膀上,他整个人往旁边倒去。 赵子淳见状,抡着棍子朝着楚慕冲过去来,楚慕双手背在身后,一个飞身,起来一脚踢在赵子淳的头上,赵子淳人一懵,跪在地上倒了下去。 楚慕看着倒在地上的兄弟二人,撇嘴,“打架可不是靠蛮力。” 赵子淳看了楚慕一眼,生无可恋的闭上眼睛。 赵子恒坐起来,对着楚慕抱拳,喊了一声:“老大。” 楚慕闻言一笑,这兄弟两人其实本性不算坏,就只是平时被娇惯坏了,才养成了如今的性子,你看,这愿赌服输的样子,就挺有男子气概的嘛。 赵子淳听着自家大哥喊的那一声老大,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坐起来,看着楚慕,生无可恋的张了张嘴,“老...老大!” 楚慕挑眉一笑,“好,既然你们两个是我的小弟了,那你们两人的债,我找个时间帮你们还了,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两人听到有人要帮自己还债,眼睛立刻亮了,看着楚慕,“什么条件?” “你们了两个以后必须听我的指挥做事,还有就是不准堵了,如果被我发现你们两人继续赌博的话,我就把你们两人丢到...”楚慕看向流星,“有什么推荐的地方吗?” “我们都有训练营的,那里的人都是经过千锤百炼的,不过能活下来的人,只有一成。”流星面无表情的配合着楚慕的话吓唬两兄弟。 楚慕闻言,看向兄弟两人,“就把你们送到那里去,你们觉得如何?” 赵家兄弟对视一眼,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用自家的银子赌,还被人盯上了,他们的爹都没说什么,这些外人居然那么爱管着自己... 可是想到自己要是在这里做苦力的话,起码几年都还不上那些债... 兄弟两人这些日子也知道了他们的工钱是比其他人的多了很多,其他人搬一天也就一二两银子,但是他们兄弟二人拿到手的是十多两,想来是送他们来的那人也只是想让他们知道那些银钱来的多么的不容易... “好,我们答应了。”赵子恒颔首,“还有什么条件吗?” 楚慕扬眉,“暂时没有了。”说完看向流行,“你带他们两人回将军府去看看,然后把人带到竹林去,我得好好教导教导这两人。” 赵子淳闻言撇了撇嘴,“我们回去看什么,我娘看到我这样子,肯定要伤心,你们要带我们去哪儿,就直接带我们过去,别婆婆妈妈的。” 楚慕冲着流星点了点头,流星一手拧着一个人离开了码头。 楚枫看着被拧着离开的两人,实在疑惑,“你把他们两人留在身边做什么?” 楚慕闻言,看了楚枫一眼,挑眉,“二哥,你不觉得将军府的两个公子当我的小弟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情吗?” 她如今连一个跑腿的人都没有,这两人岂不是正合适,只要把这两人训练好了,她也有了能为她用的人,自然也不必事事都要靠着薄以年了。 她以前虽然想抱紧薄以年这个大腿,但是现在不同了,她不想什么都矮了薄以年一头。 第一百三十八章 有求 赵家兄弟两人随着流星往街道上走去,想到这些日子受的委屈,今日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面上忍不住激动起来。 几日没见繁华的街道,兄弟两人都觉得有些陌生,忍不住的东张西望,看上去就像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一般。 忽然兄弟两人顿了顿,一同往前面跑去,流星见状赶紧跟了上去,兄弟两人在一家一家医馆面前停下,拦住一个穿着不错的妇人,问道,“王嬷嬷,我母亲怎么了?” 妇人见到兄弟两人,立刻哭了出来,她抓住赵子恒的手,哭着道,“大少爷,你们快回去看看夫人吧,她快不行了。” 兄弟两人面色忽然一沉,赵子恒问,“怎么回事?” “夫人其实病了好些日子了,只是之前怕你们担忧,所以没说,太医来看过开了止咳的方子,还是没用,前两日夫人开始咳血了,可是府上已经没有多余的银子抓药了。”仆妇一边擦泪一边说道。 兄弟两人对视了一眼,想到他们之前那两千两银子是他们变卖了母亲的嫁妆得来的,而且他们还拿去花天酒地了... 兄弟两人眼中全是懊悔,他们回头看了流星一眼,流星颔首表示兄弟两人可以回去一趟,并说道,“或许你们可以求楚大夫帮一下忙。” 赵子淳眉头微蹙,“楚大夫?” 仆妇听了,眼睛一亮,看着流星,“您说的是楚尚书府上的大小姐吗?” 流星颔首,“她医术高明,想来你们夫人的病她也可以医治。” 仆妇点头,但是很快她眼中的光芒逐渐暗淡下去,“可是...楚小姐出诊需要黄金万两,我们给不起...” “这么贵!”赵子恒一愣,难怪方才她说会帮他们还债,原来她的出诊费这么贵! “大哥!”赵子淳看着赵子恒,脸色认真,“大哥你先回去看母亲,我去求老大,她一定会愿意帮忙给母亲看病的。” 说完头也不回的往码头的方向跑去。 这边楚慕还在听监工讲这些日子他们如何为难那兄弟两人的,听的楚慕都觉得薄以年这些下属,太阴了,把银子给到人家手上了,又想方设法的赢走... 简直是让人家煎熬啊,如果这兄弟两人一直这样下去,恐怕一辈子都还不上自己的银子啊。 就在这时候楚慕瞧见焦急跑来的赵子淳,她眉头微扬,这兄弟两人的脸非常像,但是赵子恒眼下有一颗泪痣,赵子淳没有,所以非常好认。 赵子淳跑到楚慕面前就跪了下来,楚枫被吓了一跳,赶紧拉着楚慕跳开,“你这是干嘛!” 赵子淳换个方向对着楚慕,磕头,“请老大救救我母亲。” 楚慕眉头一皱,面色忍不住沉下来,“怎么回事?” 难道齐王因为不能从这兄弟两人身上下手,所以改变方向,去对付赵夫人了? “母亲病重,危在旦夕,请老大您救救我母亲,从今以后我们兄弟两人,必然当牛做马,报答您的恩情!”赵子淳说完又在地上磕了一个头。 楚慕看着跪在地上的赵子淳,眼里闪过一丝柔光,在外面再怎么是混世魔王,也是一个离不开母亲的孩子。 她开始还在想,自己想要这兄弟两人真心臣服听命于她的话,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没想到老天居然这么快就把机会送到了自己的面前。 “快起来,我们去看看你母亲。” 赵子淳抿嘴,“那您的诊费...” “现在人命关天,说什么诊费!”楚慕瞪了赵子淳一眼,“以后你们两人认真做我吩咐的事情就成。” 赵子淳如释重负一笑,“如果老大您能治好母亲,我们兄弟两人必然尽心尽力为您效劳。” 楚慕嗯了一声,抬步朝着马车的放下而去,楚枫自然快步跟上,赵子淳这次很自觉地充当了车夫,只是他的赶马技术实在不怎么样,被楚枫赶到另一边坐下,楚枫从马车里面出来赶车。 楚慕是第一次去将军府,将军府比楚府要宽大许多,不过仆从却没有几个,楚慕不用问也知道为何仆从这么少。 这个家都被这兄弟两人搬空了,自然没有钱给仆从发饷银,所以自然没有几个仆从。 楚慕随着赵子淳来到赵夫人的房间,进屋就闻到了一股药臭,楚慕眉头微蹙,沉声吩咐,“把窗户打开通风。” 一直在这样的环境里面,别说把病治好,只怕是会越来越严重。 “夫人,喝药了。”床边的仆妇正在给昏昏欲睡的赵夫人喂药,赵子恒正站在一旁,担忧又懊悔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赵子淳见状,也赶紧上前,看着自己的母亲,低声道,“母亲,我和大哥回来了,您赶紧把药喝了。” 赵夫人听到儿子的声音,微微睁开眼睛,笑道,“你们怎么回来了?不跟在大皇子身边好好学东西,跑回来做什么?” “听闻您病了,大皇子让我们回来看看您。”赵子恒鼻子酸酸的说道。 “大皇子人好,请了太医来给我看病,但是我不争气...” “把药渣端来给我看看。”一直没说话的楚慕忽然皱着眉头道。 赵子淳回头看着楚慕,“药有问题?” “看过才知道。”楚慕说完看了那个仆妇一眼,沉声道,“带我去看药渣。” 仆妇迟疑了一下,赵子淳骂道,“还不快点!” 仆妇赶紧带着楚慕过去,赵子淳也跟了上去,楚枫站在院子中见楚慕出来,也跟了上去,“怎么了?” “我闻着药的味道不对。”楚慕眉头微蹙,低声道,“这赵将军眼看要回来了,如果将军府上出了什么事情,恐怕...” “我母亲的要有什么问题吗?”赵子淳忍不住问道。 楚慕回头看了赵子淳一眼,沉声道,“就怕有人为了挑拨皇上和你父亲的关系,故意在你母亲药里做手脚。” 之前她还不敢肯定,从赵夫人说太医是皇兄请来的人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对劲了。 赵子淳沉默着,跟在楚慕身后,心中暗自发誓,如果让他知道是谁要害他母亲,他一定要让那个人偿命! 楚慕看到药罐的时候,一个婢女正在熬药,楚慕上前,“我来吧。” 婢女看到楚慕,一个慌神站起来,脚不小心踢到了药罐,里面的要全部洒了出来,楚慕往后退了一步避免摔倒,瞧着神情故作镇定的婢女,楚慕瞥了一眼地上的药渣,眉头微蹙,“搜身。” 第一百三十九章 银针 这些药渣没什么不对,但是药味不一样,这个味道和赵夫人房间中的药味不一样,如果不是这个药的问题,那就是熬药的人身上有问题。 听到楚慕吩咐搜身,婢女一慌,往旁边跑去,赵子淳见状立刻知道这个婢女有问题了,飞快上前拦住婢女的去路,三两下制止了要跑的婢女,冷声问道,“是谁让你害我母亲的!” 婢女眼睛微红,使劲摇头,赵子淳瞪红双眼,“说是谁!” 揪着婢女的头发,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 楚慕上前,在婢女的袖口处摸了摸,很快从里面摸出一个瓷瓶,她打开瓷瓶闻了闻,微微一笑,“赤姑。” “补药?”楚枫眉头微蹙,“这有什么问题?” “如果平时炖汤肯定没什么问题,还可以强身健体。”楚慕看着婢女,面色微沉,冷声道,“但是和这里面的药放在一起就有大问题了,这不仅会加重赵夫人的咳疾,如果再过两日我们不过来看,赵夫人恐怕会因为肺疾咳嗽吐血而亡了。” 赵子淳一听,一巴掌扇在婢女的脸上,怒问,“谁让你害我母亲的!” 婢女双手揪着自己的领口拼命摇头,就是不说一句话。 楚慕笑了,她看着婢女,低声道,“你不说我不会为难你,但是你和你的家人可能会得到将军府的报复,你也应该知道,赵将军要回京了吧?” 婢女眼眶红红,看着楚慕,“是我自己!与别人无关。” “哦。”楚慕嘴角微勾,她蹲下身子,勾着婢女的下巴,压低声音问,“齐王给了你什么好处?” 婢女神情一变,猛地抬头看着楚慕,手上一把匕首朝着楚慕刺过去,却被楚慕握住了手,她想使劲,被赵子淳拽着头发往后一摔,这一刺没有成功。 楚慕看着摔落在地上的人,笑了笑,“这么激动做什么?”说完看向赵子淳,冷声道,“杀了她。” 赵子淳虽然是混世魔王,但是还没有下手杀过人... 楚枫也有点震惊的看着楚慕,抿嘴道,“小妹,把人交给官府不是很...” 他的话音未落,楚慕已经动手了,只见一根银针没入那个婢女的喉管,接着婢女抽搐了几下,断了气。 赵子淳震惊的抬头看着楚慕,眼里有些后怕。 楚枫也不可置信的看着楚慕,不知该说什么。 带路的王嬷嬷也吓得直发抖,震惊的看着楚慕,恍若在看妖魔一般。 楚慕不在意他们的目光,冷声对着赵子淳道,“谋害当家主母,按律当杖毙,尸体你们自己处理了,我去给你母亲看病。” 她从来都不是什么仁慈的人,对于要杀她的人,她都会先除为快,更何况把这个婢女送官,只会打草惊蛇。 楚枫看着楚慕离开的背影,快步跟了上去,他上前拦住楚慕,冷声道,“小妹,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和那个小郡主没什么区别。” “为什么没有?”楚慕抬头看着楚枫,面无表情,声音冰冷,“李雪是滥杀无辜,而我不过是自卫罢了。” “我们大可以报官的。”楚枫抿嘴,“何必让自己的手上捏着一个人命呢?” 楚慕握了握双手,她知道自己在楚枫面前杀人,肯定会给楚枫带来很大的冲击,但是她必须杀了这个婢女,因为这一次她放过这个婢女的话,齐王就不会放过她了。 为齐王卖命的人都得死。 “二哥,你方才看到了她要杀了我。”楚慕眉头紧促,沉声道,“她先是要杀赵夫人,接着方才我不过是问了一句话,她就要杀了我,这样的人,不该死?” “该死,但不是你来杀死,你一个女孩子,手上沾染了人命,以后如果传出去了,别人会如何看?”楚枫无奈,难道这丫头就不怕自己嫁不出去吗? 谁家会娶一个杀人如麻的儿媳妇啊! 楚慕不知道自家二哥的脑回路,只是沉声道,“既然我敢做,就不怕会传出去。” 说完错过楚枫,往赵夫人的院子走去。 楚枫无奈,只能回头叮嘱赵子淳,“这件事情不要声张,如果真的有人要害你母亲的话,那肯定有人盯着将军府的,这个婢女如何死的,别传出去了。” 赵子淳颔首,“我知道该怎么做。” 楚枫看了一眼地上没有一滴血,但是却真的死了的婢女,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楚慕到了楚夫人的房间,因为开窗通风的原因,里面没有那么臭了,赵子恒见楚慕进来,有点不自在的张口:“老大...查出什么了吗?” “嗯,有人故意在你们母亲的药里面放了赤姑,那个东西和你母亲的药相克,会把咳疾引入肺部,长此以往会成肺痨,最终咳血肺疼而亡。” 赵子恒脸色一沉,“是谁!” “她已经自杀身亡了。”楚慕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 在门外听着的楚枫:“......” 楚慕上前为赵夫人诊脉,果然和她猜想的差不多。 她起身让赵子恒准备笔墨纸砚,为赵夫人写药方,一边道,“把药抓回来我一一过目之后,你们兄弟两人亲自去为你母亲熬药,现在不要相信你们府上的任何一个人。” 赵子恒眉头微蹙,“你是说...” “有人为了挑拨皇上和将军的关系,对赵夫人下手了。”楚慕说到这里顿了顿,问道,“赵将军是不是快回京了?” “父亲曾来过书信,说三月春闱结束,便会进京。”赵子恒抿嘴道。 楚慕手上动作没停,沉声道,“那在你父亲回来之前,你们都要保护好你们的母亲。” 把药方递给赵子恒,“去抓药,我为你母亲施针。” 赵子恒离开,楚慕开始为赵夫人宽衣施针,赵子淳再次进来的时候,楚慕已经为赵夫人施完针,赵子淳可以看到自己母亲手上和身上都有银针,想到方才就是这样的一根银针要了那个婢女的命,赵子淳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楚慕瞧着赵子淳进来,抬眸问,“处理好了?” “嗯,那个婢女迫害主母,咬舌自尽了。”赵子淳有点后怕的说到。 还好他们兄弟两人输了之后立刻认了这女人当老大,如果他们当时反抗一下,这个女人是不是要对他们兄弟两人下狠手了? 想到那一根细细的银针没入那个婢女的喉咙,然后那个婢女就断了气,赵子淳就忍不住喉咙痒。 第一百四十章 卑鄙 楚慕没有理会赵子淳在想什么,她只是不想让齐王的阴谋得逞,既然齐王那么想拉拢赵将军,她就越是不会让他得逞的。 两刻钟的功夫,赵子恒把药抓回来了,楚慕一一检查了药没有问题,让他们兄弟两人去熬药,自己守在这里,等着为赵夫人取针。 他们兄弟两人把药熬好,楚慕也已经为赵夫人取了银针,让王嬷嬷帮赵夫人穿好衣衫了。 楚慕看了一眼已经昏昏欲睡的赵夫人,眉头皱了皱,对着赵子恒兄弟两人道,“这几日你们就先留下照顾赵夫人,有什么事情就去楚府找我。” 赵子淳丝毫不敢怠慢,慌忙点头,“老大您放心,有任何问题,我立刻去找你!” 赵子恒见着之前还不大情愿,现在叫老大叫的如此顺口的弟弟:“......” 这人是魔怔了? 赵子淳看了一眼不明真相的哥哥,露出一个你不懂的表情,讨好的对楚慕笑道,“老大,这眼看就要午时了,不如您留下来吃个便饭吧?” “不用。”楚慕看了赵夫人一眼,“你们照顾好你们的母亲,我过两日过来复诊。” 赵子淳亲自把楚慕送出将军府,楚慕走出将军府,还是担心,回头叮嘱了一声,“记住,不准再去赌坊,否则....” 不待楚慕把话说完,赵子淳立刻道,“老大,您放心,您都说了,那我们自然改过自新绝对不再去赌坊...” 他真的害怕那一根银针没入他的喉咙里面啊... 谁敢惹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人啊! 楚慕到没想到这赵子淳会如此配合,颔首坐上马车离开。 ...... 城外护国寺中,薄以年坐在厢房中喝了一口热茶,听着屋外的滴水,和护国寺的主持方丈说起天气。 护国寺的主持方丈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白白的胡子已经很长了,穿着红色的袈裟,手中握着禅杖,整个人显得很是庄重。 “薄施主上次来护国寺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如今再见施主已经是一个大人了。”方丈笑看着对面坐着的青年。 “那时我才两岁,也是第一次随着祖父入京。”薄以年看着茶杯中冒起的袅袅轻烟,笑道,“方丈竟然还记得我。” “二十年,施主的样貌全都变了。”方丈笑道,“但是眼神未变。” “朕觉得倒是什么都没变。”随着声音传来,皇帝从屋外走进来。 薄以年和方丈皆站起来对着皇帝俯身行礼,皇帝笑着上前抬手虚扶了一下,“在外就别这么多礼了。” 薄以年站直身体看着年过中年的皇帝,方丈则道,“既然皇上来了,那老衲就不陪在这里了,如果两位施主有什么吩咐,便叫外面的院监。” 皇帝颔首。 福宝公公也随着方丈一同离开了房间,留下薄以年和皇帝两人坐在厢房内。 薄以年重新拿了一个茶杯为皇帝斟茶。 皇帝端着热茶喝了一口,笑道,“这护国寺的茶就是好,入口微涩,咽下之后回味无穷。” 薄以年笑了笑,又给皇帝斟茶,这次皇帝没有端起来喝,薄以年也放下了手中的茶壶,抬眸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皇帝,“皇上今日叫草民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你这孩子,太过自谦。”皇帝提起茶壶亲自给薄以年斟茶,笑道,“你自称为草民,那你手里那些人该如何自称?” 薄以年没说话,他知道皇帝找他来并不是为了讨论自称这件事情。 皇帝见他不说话,笑了,“你自小聪明,应该知道朕今日叫你来是为了什么事情。” 薄以年垂眸,“草民自幼身子不好,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了可以为我治病的大夫,不愿半途而废。” 皇帝怔了怔,抬眸看着薄以年,眼神认真,“此事非同小可,朕不相信其他人能做好。” “皇上既然能查到,就可以阻止,何不给大皇子一个机会呢?”薄以年垂眸,“皇上登基十七年,大皇子如今也二十岁了,您何必还把他当成襁褓中的孩子?” 皇帝双手握紧,“离儿虽然已经二十,但是心智却远远不如你,计谋也远远不如你,那人既然连朕和齐王都可以算计,离儿自然不是他的对手。” “皇上,薄氏一族曾经发誓,只要李家还是这晋朝的主人一日,我们薄氏一族便不会让外敌入侵,但是其他的事情,与我们薄氏一族无关。” 皇帝忽然笑了起来,“你还真的和你祖父一样有原则。” 皇帝说完忽然不笑了,“听闻薄瀚文在与齐王勾结,你说朕是不是要治你们家一个谋逆之罪?” 薄以年轻笑,“皇上如果敢,那就做,薄瀚文既然做了那样的事情,自然也应该付出代价。” 皇帝眼睛一眯,“你不怕?” “一个十年前就被逐出族谱的人,他惹出的事情,我们薄氏一族为何要怕?”薄以年说到这里忽然笑了,抬眸看着惊讶的皇帝,笑了,“皇上不必惊讶,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原来十年前,我的祖父已经将他的庶子逐出族谱了。” 这件事情祖父从未说过,还是前些日子,他起了要把薄瀚文逐出族谱的心,才发现族谱上早已经没有了薄瀚文的名字,细查之下才发现,祖父早已经把他逐出族谱了。 皇帝笑着站起来,“不得不说,老师真是高瞻远谋啊。” “那朕只有让楚家小姐随着大皇子一同前去了。”皇帝意味深长的看着薄以年,“毕竟小儿对楚家小姐很有好感,楚小姐又救过小儿的命,此一去,就算他有什么危险,有楚小姐这么一个医术高明的人在身旁,朕也会放心许多。” 薄以年抬眸看着皇帝,笑了,“要说这世间谁比皇上更卑鄙,想来没有了。” 皇帝倒也不生气,他侧眸看着薄以年,微微一笑,“你可以拒绝朕的请求,但是楚尚书府上可不敢抗旨,你是楚小姐的患者,想要她给你治病的话,自然需要跟着楚小姐一同前往那个地方。” 薄以年站起来,和皇帝并肩而立,“所以,草民才觉得您卑鄙。” 别说下旨了,就算皇帝只是让人上门说一声,那个一直心系皇族的公主,也必然会随着自己的皇兄一同前往那个地方的。 第一百四十一章 皇命 薄以年回来的时候,楚慕已经在竹屋等着了,见楚慕正坐在露台上看着湖面发呆,他抬步走过去,他走路的声音很轻,但是竹屋还是会发出声音,楚慕回眸,看到薄以年走来,对他一笑,“回来了?” 薄以年颔首,拿起一旁放着的手炉,走过去放在楚慕的手中,“等很久了?” 楚慕摇头,“没多久。” 顺便把今日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薄以年听了之后,心中叹气,这个姑娘啊,从未把她自己放在第一位过,她一心只想守护住李家的江山,守住自己父皇母后的性命,却从未替她自己想过。 而她一心想守护着的父皇,却在此刻想利用她来牵制自己,如果她知道了,会怎么想? 应该会心甘情愿的被她的父皇利用吧。 想到这里,薄以年拍了拍楚慕的头发,轻声道,“楚慕,也许那个顶着你的容貌死去的‘公主’是齐王害死的,但是对将军府下手的人不一定就是他。” 楚慕眉头微蹙,“不是齐王会是谁?” 薄以年一笑,瞧着认真的楚慕,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还没用午饭吧?” 楚慕颔首,“不算饿。” “那也要按时用饭。”薄以年让流星去准备。 “准备可能需要一些时间,我先给你施针。”楚慕道。 薄以年颔首转身走近屋内,开始宽衣在软塌上躺下,楚慕把炭盆推了一下挨着软塌近一些,才拿起银针为薄以年施针,她温暖的手触碰到薄以年冰冷的肌肤,她眉头皱了皱,“怎么这么冰?” “从城外回来,吹了冷风,不碍事。” 楚慕垂眸,“你别生病了,你这才刚开始解毒,如果生病了,会很麻烦的。” “好。”薄以年回答着楚慕,没一会儿就闭上眼睛睡着了。 楚慕见他睡了过去,手上的动作轻了不少。 为他施针完,便在一旁坐下看书。 方才已经睡着的薄以年此时睁开眼睛看着楚慕的背,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 半个时辰过去,流星准备好了饭菜送过来,薄以年也睁开了眼睛,正在给他取针的楚慕抬眸就和他对视,大概是因为炭火的原因,他原本苍白的脸上有些红,楚慕抬手在他的额头上探了一下,轻笑,“没发烧,看来我的医术不错,你的气色好了不少。” 薄以年笑着等她把针取完站起来更衣,楚慕把银针递给流星,抬头为他系带,薄以年一怔,垂眸看着她,楚慕脸红着笑了笑,“其实我之前就想帮你的。” 只是之前如果自己那样做,太唐突了。 薄以年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手等她为自己系带。 楚慕为他把带子系好,拿来大氅给薄以年披上,问,“今日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 薄以年看了她一眼,“为何这样问?” “因为你今日比较沉默寡言。”楚慕抬眸和他对视,“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薄以年倒是没有觉得今日自己沉默寡言,笑了笑,“吃饭吧。” 薄以年回来的时候本就已经过未时过半了,两人吃完饭就已经申时了,楚慕今日在外已经呆了够长的时间了,便起身告辞了。 送走楚慕,流扬有些不解的上前问自家主子,“主子,您为何不告诉楚大夫,皇上的想法呢?” 薄以年回眸看了流扬一眼,摆了摆手让流扬退下。 如果她只是楚尚书府上的大小姐,他倒是大可以告诉她,并且在皇帝的旨意到达尚书府之前,带她离开,但是她并不只是楚尚书府上的大小姐而已。 她是在尚书府中的公主。 是皇帝的女儿。 就算他说了,也无济于事。 倒不如让她自己选择。 ...... 楚枫从将军府出来没一会儿就遇到了曹胜阳等人,几人便约着一同去吃酒去了,所以楚慕是流星送回家的。 回到府上,她先沐浴,之后再让玉儿给自己上药,洗漱出来,见上午被乌云遮住的太阳此时竟然露了脸,楚慕便让玉儿在院中准备了工具,自己坐在院子中捣药制作药丸。 楚尚书过来的时候见楚慕正在捣药,他抬步走了进来,“你这药丸有何功效?” “这是清心丸,可治疗气短和心梗等症状。”楚慕抬眸看了楚尚书一眼,接着道,“受到刺激的人,吃这个药丸很有效果的。” 楚尚书颔首,“还第一次听说这种药丸。” 楚慕笑了笑,她以前跟在师父身边的时候,第一次听闻的药很多。 所以师父是真的很厉害。 “父亲过来找女儿有什么事情吗?”楚慕的印象中,这是楚尚书第一次亲自到她的院中来。 楚尚书看了楚慕一眼,心中有些许歉疚,但是皇命不可违,既然皇上已经说了那样的话,他自然不能违抗。 斟酌了一会儿,楚尚书低声道,“大皇子要出京办事,皇上担心大皇子的安危,也没有信得过的太医,便想让你跟着大皇子一同出京,做大皇子的随行大夫。” “大皇兄要去哪儿?”楚慕眉头微蹙,她手中的患者临时丢手肯定是不行的,就李雪和赵夫人都需要好几日才能丢手,表姐那个倒是只用把玉肌膏用好就行,可是薄以年的...就算快也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况且,王少卿府上发生的事情,这一两日也不可能就会有结果,这时候让她和皇兄一同出京... 但是让皇兄一个人出京? 她也不放心,现在的齐王正虎视眈眈,皇兄一出京可能就会被刺杀。 “去丰州,是保密出行,除了皇上相信的几个大臣之外,没人知道。”楚尚书看着楚慕,沉声道,“最迟半月之后就会出行,你看...” “半个月之后?”楚慕在心中计算了一下,那这样她担心的事情应该完全没问题了,只是薄以年的毒... “对,定在半月之后。” 楚慕颔首,“母亲知道吗?” “知道了,此刻还在生气呢。”楚尚书叹气站起来,拍了拍楚慕的头,“对不起,为父知道这样很为难你和你母亲,但是皇命不可违。” “女儿知道。”楚慕站起来,“您回去好好和母亲说,明日女儿也会去劝说母亲的。” 送走了楚尚书,楚慕才开始沉思,这一次的丰州之行... 秦玄舟当时问她,为何自己不问他为何在那里... 这其中难道真的有她不知道的事情吗? 第一百四十二章 挑拨 楚慕第二日一早就被楚夫人叫到了橘园,楚慕还没坐下,楚夫人就开始落泪。 楚慕实属无奈,坐下安抚楚夫人,“母亲您别哭了,女儿只是去给大皇子做随行大夫,皇上既然这么信任女儿的医术,母亲应该感到高兴才是呀。” “高兴什么!”楚夫人瞪了自己的女儿一眼,用帕子拭泪,“大皇子每次出京都不是因为玩,很可能是因为丰州出什么事情了,皇上才派大皇子前往丰州的,你这次去给大皇子做随行大夫,定然也是危险重重。” 楚慕沉默,正是因为这样她才必须去。 如果此次父皇没有安排她和皇兄一同出行的话,她也会想方设法的跟着一同前去的,她重活一次,不是为了自己而活,而是为了李家.... “母亲,我保证,一定不会让自己有危险的,如何?” 楚夫人叹气,“你保证有何用,你出门我还是担忧。” 楚慕又花了很长的时间来安抚楚夫人,虽然并没什么用,但是楚慕从橘园出来的时候,楚夫人已经不反对她去丰州了。 今日又是去齐王府的日子,楚慕出门流星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她回头看了一眼,见往日一直都会跟着她出门的楚枫今日没出现,她看向流星,轻声道,“走吧。” 想来昨日二哥看到她的本来面貌之后,被吓到了吧。 本来以为是一个娇软的妹妹,没想到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人,应该受到不小的冲击吧。 但是威胁到她的人,她都不会放过,那个婢女对她已经起了杀心,她更留她不得。 流星也疑惑的往楚府里面看了一眼,没见到楚枫的身影,他眉头皱了皱,他知道昨日发生的事情的,都是当时他没在场,如果在场的话,就用不着楚大夫亲自出手了。 楚慕上了马车,流星赶着马儿掉头,往齐王府出发。 马车没走多久,后面就传来楚枫焦急的声音,“等一下啊!” 流星拉停马车,楚慕也掀开车帘往后看去,楚枫衣衫不整的往这边跑来,嗯,一边跑一边还在整理自己的衣服,头发还处于很乱的状态。 楚慕疑惑的皱了皱眉头,楚枫已经爬上马车了,他掀开帘子坐进去,歉意满满的看了楚慕一眼,“对不起啊小妹,昨日喝多了,今早差点没起来床。” 楚慕瞧着他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这个二哥啊... 总是不经意的会让她感动呢。 “那就在家睡觉,宿醉之后很容易头疼的。”楚慕从怀里拿出一瓶药丸递给楚枫,“醒酒丸。” 楚枫笑着接过来,倒了一粒吞下,又把药瓶揣到怀里,“头疼可没有你的安危重要啊,我还是跟在你身边比较放心。” 楚慕怔了怔,低声道,“二哥你昨日也看到了,其实我并不需要你的保护。” “哪儿有妹妹不需要哥哥保护的。”楚枫看了楚慕一眼,抿嘴,“我昨日说的话,你也别放在心上,我只是担忧如果他们把你做的事情传出去,那你定然会被传出一个恶名的。” 楚慕笑了笑,没说话。 她并不在意外人给她的恶名。 ...... 由于半月之后她要随着皇兄出行,所以楚慕在给李雪治疗的时候,加快了进度,今日给李雪处理伤口之后,就给李雪敷上了生肌的药。 李雪见楚慕今日给她的治疗并不是往日的方法,眉头皱起,“你干什么?” “你的脸如今想要长的饱满,必须用这个药,当然,你如果不想用的话,也就算了。”李雪体内的毒,随着这几次治疗,已经完全清除了,可以完全不用担心她会患鼠病或者疯狗病了。 她脸上的伤,这几日每日敷一些生肌的药,后面便会慢慢地长出新肉。 新肉可能和她原本的皮肤不同,但是也总比脸上顶着一个大坑来得强。 李雪照过一次镜子,看到镜中的自己,她把镜子摔了,她自然不愿意顶着一张那样的脸活着,此时听楚慕这样说,她便没有出声反驳了。 她知道这个可恶的死丫头,向来是说到做到的,如果她真的说不需要她治疗了,那她一定会丢手不治的。 楚慕倒是不知道李雪竟然这么了解她,在给李雪敷药的时候,轻声道,“你说为何你的人缘那么差?连亲哥哥都不怜惜你,你现在这么惨,他不仅不来看你,反而还要纳美妾,真惨。” 李雪眼睛一眯,看着楚慕,“你说什么?” 楚慕看了一眼李雪的情绪,挑眉,“你不知道吗?你二哥要纳妾了,还是我的堂妹。” 李雪双手死死地握着,她冷冷的看了楚慕一眼,“你别挑拨了,我是不会上当的,你想让我去对付你的堂妹?真当我这么笨吗?” 楚慕一笑,“你是真的想多了,我只是在感叹你人缘差而已。” 楚灵与她来说没有什么大仇,她只是不想让她一个小姑娘跳入齐王府这个大火坑里面来罢了。 李雪冷哼一声,因为脸上敷着药做不出什么表情,只能冷冷道,“还不是你害的!” “李雪,做人要懂得自省。”楚慕的手放在李雪的脸上,轻轻划过她的额头,低声道,“你这张脸本来皮肤就不好,别的小姐带珍珠耳环是锦上添花衬的肌肤胜雪,你呢,只是东施效颦,平白给自己惹笑话,我表姐真心为你着想,你却毁了她的容貌。” “既然做出恶手伤人的事情,被惩罚了,那就别怪别人,好好想想是不是自己错了。”楚慕看着李雪眼中迸发出的恨意,从怀中拿出镜子,照这李雪的脸,轻声道,“你看,还有你这张脸,如果不是你不顾阻拦非要进宫找皇上要说法,也不会遇到野狗了,你说好好的那些野狗为何别家不去,非要在你们齐王府后院外等着?” 李雪怔了怔,她双手紧紧地握着,她这次回京的时候,的确在城外的驿站遇到过一群野狗,当时那些野狗在吃里面的行客扔出去的骨头,她到驿站之后,觉得脏,就让下人把那些狗赶走了。 可是,那些狗只是畜生,怎么可能会想着报仇呢! 这一定是楚慕故意做的! 李雪瞪大眼睛看着楚慕,“是你?” 第一百四十三章 气人 楚慕冷笑,“万物皆有灵,李雪你太没有敬畏心了。” 楚慕收回镜子,冷冷的看着李雪,沉声道,“虎能报恩,狗自然也会报仇。” 虎报恩... 李雪垂眸,她听说过这个故事,是她小时候进宫皇祖母讲给她和洛辞姐姐听的,说皇祖父有一次围猎,救下一只受伤的老虎,并让太医为它治疗之后放虎归山,当时所有随行的人都劝皇祖父把虎带回皇宫圈养,但是皇祖父坚持把虎放了。 后来有一次皇祖父经过那片山林遇到刺客,危在旦夕,是那只老虎救了皇祖父,并且把皇祖父送到了树林外... 可是,狗也会报仇吗? 她不过是把它们赶走,它们也不至于这么恨她吧。 楚慕见她沉思,知道她应该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李雪,不要恶意揣摩别人,也不要把自己想的那么可怜。” 李雪垂眸,“那又如何,它们只是畜生而已,它们毁了我的容貌,最后却付出了自己的性命。” 楚慕笑了,她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李雪,收起笑容,语气冰冷,“期待你能改变真是我对自己的一个笑话,李雪,你有没有想过那些野狗宁愿付出生命也要报仇?” 楚慕说完不再看李雪,在李雪的伤口处洒了一些药粉,起身直接离开。 和李雪说那么多,她简直觉得自己在浪费口舌。 有些人,是不会变的,不管经历什么,她都不会变。 李雪看着楚慕的背影,翻身坐起来,在楚慕离开房间那一刻,站起来掀落桌上的茶具,楚慕走到院中就听到里面传来砸坏东西的声音,她挺住脚步回眸看了一眼,瞧见门外候着的两个婢女都面露惶恐。 两个婢女求救的看向楚慕,楚慕吸了一口气,回去。 李雪原本想骂两个婢女为何进来的那么慢,抬头却看到是楚慕,嗤声道,“你回来做什么?” “李雪,如果你继续这样,那你就顶着你这张脸过一辈子吧,我可以把黄金万两退还给你父王,但是你的脸,却只能一辈子这样了。”楚慕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李雪双手握了握,看着地上的茶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楚慕,“我不喜欢这套茶具。” 楚慕随手挥落高几上放着的一个花瓶,“我也不喜欢这个花瓶,每次来看着都碍眼,你一同换了吧。” 李雪瞪大双眼看着楚慕,“你干什么?” “你不是看到了吗?”楚慕嘴角一勾,挑眉,“只有你能砸东西?” “这是怎么回事?”齐王妃进来就看到遍地的狼藉,不高兴的蹙眉看着楚慕,“发生什么事情了?” 李雪得意的冲楚慕挑眉。 楚慕回眸看了齐王妃一眼,轻声道,“小姐听闻自己的哥哥要纳妾,实在是气不过,发泄一下而已,王妃别怪小姐发脾气。” 李雪脸一沉,这个楚慕真不要脸! 楚慕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看着李雪,笑着说道,“她觉得自己这些日子受伤,亲哥哥都不来安慰一下自己,反而要纳妾,实在是气不过。” 齐王妃闻言,眼里闪过一丝愧疚,轻声道,“你父王要让你二哥娶尤尚书家的女儿,你也知道那个尤小姐是什么样的人,你二哥心情不好,要纳一房美妾,我们也该由着他才是。” 尤尚书? 楚慕眼睛一眯,看来这个尤尚书和齐王还真是密不可分啊,居然要做亲家了。 这齐王也未免太看重这个尤郝仁了! 楚慕冲着李雪扬了扬眉头,李雪读出来了,她知道楚慕在嘲讽自己,她在说,你看,你哥不仅要纳妾,还要娶妻呢。 可谓是双喜临门,而你呢,啧啧...以后怕是嫁不出去哦! “滚出去!”李雪开始发了疯一样砸东西,一边骂道,“你们都滚出去!” 齐王府的人从来都不为她着想! 她成这样子了,他们不关心她,甚至父王都没有过来看过她,但是却要给李容娶妻纳妾!简直太过分! 楚慕站在院子中听着里面打砸东西的声音,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能给齐王府添堵,真是一件乐事。 齐王妃冷冷的看着楚慕,冷声道,“楚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楚慕转身和齐王妃面对面,“小女听不懂王妃在说什么。” “是你告诉雪儿的吧,她兄长要纳妾的事情。”齐王妃看着楚慕,“你居心何在?还在为你的表姐打抱不平,故意说那些话来刺激雪儿?” 楚慕闻言轻笑,“王妃是说她毁了我表姐容貌这事儿啊?她不是得到报应了吗?在她被皇上剥夺了郡主之位那一刻为止,那件事情就已经过了,方才我不过是同情了她一下而已。” 楚慕说完心情大好,她知道她说那些事情其实大可不必,但是她就是想看到齐王府每一个人都堵心。 上一世齐王妃当上皇后,高高在上,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甚至说起父皇和母后的时候,还一贯轻蔑,那一切她都不会忘的! 齐王妃扬手要打楚慕,楚慕往后退了一步,冷笑,“王妃干什么呢?王爷站着这里也不敢随便掌掴小女呢。” 齐王妃被楚慕气的瞪大双眼,指着楚慕都说不出话,楚慕笑着看着齐王妃,道,“如果王妃没有其他吩咐,小女就告退了。” 看着楚慕离开的背影,齐王妃气的直跺脚,“去,派人把那个丫头...” “王妃,您息怒。”何嬷嬷拉着齐王妃,低声道,“这个楚家小姐从小在庄子上长大,是个没规没矩的野丫头,你何必为了她这种人动气呢,再说了,如果这楚小姐有个三长两短,小姐的伤...” 齐王妃气的吸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你告诉二少爷,想要那个楚灵进门可以,让她父母来求我!反正失身的不是我的女儿!” 何嬷嬷闻言叹了一口气,王妃这是不能为难楚慕,也舍不得为难自己的孩子,便把气撒在别人身上了。 楚慕却不知道他们的想法,走出齐王府之后,心情大好的朝着马车走去。 流星今日如同一个隐形人一般,跟在楚慕身边,看着楚慕做的那些事,听着楚慕说的那些话。 觉得楚大夫,想要气人,还真的有一套。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丰州 到品茗轩楚慕就把昨日楚尚书回来通知她的事情告诉了薄以年,薄以年沉默片刻,轻笑,“皇上很心急。” 楚慕闻言眉头微蹙,“你知道这件事情?” “嗯,知道。”薄以年颔首,“还知道他为何会派大皇子去丰州。” 楚慕心一沉,她昨日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联想到那日秦玄舟说的话,她就更加肯定丰州肯定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而这次皇兄肯定就是去处理这件事情的。 “丰州发生什么事情了?”楚慕抬眸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薄以年,“是鲁王有什么异心了吗?” 她知道鲁王的封地在丰州,但是鲁王一直都没什么野心,甚至当年还是自请到封地的,走的时候带走了家眷和太妃,并没有想过要分这天下一杯羹。 薄以年看着眼前这个聪明的姑娘,摇头道,“你都猜到了,那我就不必多说了。” 楚慕垂眸,齐王有异心父皇都从未察觉,如果不是这次自己救下皇兄,父皇肯定还会一直被蒙在鼓里,但是鲁王...丰州隔着京城快马加鞭也要半月的时间才到,父皇怎么会知道鲁王有异心? 心中有事,楚慕就没心思和薄以年闲聊,让薄以年宽衣自己为他施针。 躺下的薄以年瞧着她面无表情的样子,忍不住说了一声,“给病人治病,一定要专心致志。” 楚慕被他逗笑了,“真的有那么疼啊?” 薄以年点头,“很疼。” 楚慕收回心思,专心给他施针,然后低声道,“半月之后出京,但是你的身体...” “你体内的毒是在慢慢地清除,但是起码还要一个多月才能痊愈...” “嗯,所以我跟你一起去。”薄以年微微一笑。 楚慕忽然想到什么,她坐直身子看着额头开始冒汗的薄以年,沉声问,“你昨日出城是不是因为父皇?而父皇之所以让我跟着皇兄一同出京,为的就是让你跟着一起去?” 薄以年微怔,这个姑娘真的不是一般的聪明,他一句话没有说,她竟然猜到了。 “别想那么多,皇上能信任的大夫,大概只有你这个救了大皇子一命的楚大夫了。” 楚慕垂眸,笑了笑没说话。 她知道薄以年没有说真话,父皇大概就是因为自己在为薄以年治病,所以让自己跟在皇兄身边,好让薄以年也跟着去,保障皇兄的安全。 “我去看看你的阵法书。”楚慕站起来,拿起放在桌上的阵法书往竹林走去。 薄以年看着楚慕的背影,叹了一口气,这个姑娘只要心中有一点猜疑,便不会相信别人说的话。 半个时辰过去,楚慕回来为薄以年取针,待薄以年更衣之后,这才对薄以年道,“抱歉,因为我,可能又会让你遭遇无妄之灾。” “我从未遭遇过无妄之灾,反倒是我,让你当我的大夫这些日子,让你多次受伤,总算到了我可以报答你的时候,你反而不开心了?”薄以年揉了揉楚慕的头发,“皇上有自己的斟酌,鲁王看似与世无争,但是暗地里安排了很多事情。” 楚慕抬眸,“如今整个丰州是不是都已经被他拿捏在手中了?” 秦玄舟当时想告诉她的难道就是这件事情? 那... 楚慕猛地抬头看着薄以年,“这京城是不是有鲁王的人?上次我见到秦玄舟和一个书院的院长在城南见面!” ...... 秦玄舟出门较晚,美婢凑上来送他出门,“公子你早些回来,这些日子进京赶考的学生越来越多了,肯定很乱的。” 秦玄舟回眸看了那些美婢一眼,笑了,“翡屏姐姐难道不会保护我吗?” “公子出门又从来都不肯带奴婢的,奴婢要怎么保护您啊。”翡屏上前给秦玄舟整理衣衫,“公子还是听奴婢的早点回家吧。” 秦玄舟笑着摆了摆手,走出门外,铁牛已经准备好马车等着他了,见他过来,笑着问道,“公子,今日还是去城南吗?” 秦玄舟摇头,“今日去城北。” “要去尚书府?”铁牛笑道,“这时候去楚小姐恐怕还未回家呢。” 秦玄舟想到那个绝色的容颜,微微一笑,问道,“交代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已经差不多了,不过这两日,楚家的人好像没心思管生意上的事情,等他们反应过来那布行和米行大概已经破产了。”说着顿了顿,“不过那个二太太,如今好像经常出入聚丰楼。” 秦玄舟嗯了一声,没有太在意这件事情,“去淮河旁安和街道。” 铁牛嗯了一声,赶着马车往安和街道赶去。 两刻钟后,马车在安和街道一家宅子前停下,铁牛下车敲门,门很快被小厮打开,看到铁牛,眉头皱了皱,“找谁?” “请小哥转告杜先生,丰州秦氏玄舟前来拜访。”铁牛笑着说道。 小厮听到是丰州来的,点了点头,关上门,没一会儿又来打开门,“先生等候秦公子多时了。” 秦玄舟这才下了马车,往院子里走去,这个院子不大,但是住一个人却很宽敞了,秦玄舟走进去,看到一个身材偏瘦的中年男子,他抬手拘礼,“先生。” 杜先生回眸看着秦玄舟,笑了,“三年未见,你这小子倒是长得越发俊朗了。” 秦玄舟轻笑,“先生这三年可还好?” “那自然是好的。”杜先生邀请秦玄舟坐下,“你这次是进京赶考?” “王爷这些年送进京的人都没得到重用,所以让小子进京拿个状元。”秦玄舟笑着说道,“但是此次小子恐怕没有多大的把握。” “嗯,这次楚家二公子也要参加会试,你恐怕拿不到状元了。”杜先生抬眸看了秦玄舟一眼,嘴角微勾,“不过你要是把这楚枫给...” 杜先生比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扬眉,“那这次状元就不在话下了。” 秦玄舟眉头微扬,“只要前三有把握,就没必要闹出人命。” 杜先生笑了,他看了秦玄舟一眼,“你有把握就行,听闻你前些日子常登门拜访楚尚书?” “楚尚书为我表叔,登门是受父亲和祖父所托。”秦玄舟收起笑容,坐直身子看向杜先生,“王爷让我问问先生,齐王那边...” 第一百四十五章 背后 “原本进展的很顺利,但是自从齐王失手过一次,之后就很不顺利。”杜先生眉头微蹙,双手微微握紧,“我猜皇帝已经在猜疑齐王了,所以才有如今的局面。” 秦玄舟想到如今齐王府的近况,冷笑,“如今的齐王府的确很尴尬,儿子死了那么久了,世子的爵位还没有下旨让人继承,看来皇帝不仅是猜疑齐王了。” 杜先生颔首,“所以,王爷那边让怎么做?” “你掌握了齐王多少罪证?”秦玄舟垂眸,端起一杯茶吹了吹,抿了一口,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杜先生轻笑,“基本都有,这些罪证够让齐王满门抄斩了。” 秦玄舟放下茶杯,站起来,“好,时候到了,我会过来通知先生如何做的,这些罪证还请先生保留好,到时候给王爷添一把火。” “随时等你的好消息。”杜先生站起来拍了拍秦玄舟的肩膀,“你父亲如果有你一半的胆量,那咱们早就替王爷拿下...” “先生,豪言壮志,以后再说。”秦玄舟抬手拘礼,“学生告辞。” “文山书院那边怎么样了?”杜先生又问。 秦玄舟抬眸看了杜先生一眼,微微一笑,“万事俱备。” 杜先生颔首,目送秦玄舟离开。 秦玄舟离开安和街道,坐在马车上闭目养神,不知不觉马车从楚府门口经过,铁牛看到刚从外回来的楚慕,眼睛一亮,扬声喊道,“楚小姐。” 楚慕和楚枫兄妹两人朝着这边看过来,见到是铁牛,楚慕眉头微微一挑,自从那日在茶楼偶遇过秦玄舟之后,她就再未见过秦玄舟,而秦玄舟自从元宵那夜之后,也再未来过楚府。 楚慕和楚枫抬步走过去,秦玄舟已经掀开车帘从车里走出来,跳下马车,对楚慕和楚枫含笑拘礼,“表哥,表妹。” 楚慕福了福身子,“表哥。” 楚枫也颔首回礼,“表弟,这是从哪儿来?” 秦玄舟笑着说道,“在家闷得很,到淮河边透透气,没成想今日居然偶遇表哥和表妹了。” 楚慕看着笑意浓浓的秦玄舟,双手微微一握,他肯定在说谎,昨夜下了一场雨,地上很湿,特别是河边更加潮湿,他在河边走路,鞋子还那么干净? 楚慕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她的鞋子从品茗轩走回来,都已经弄脏了。 “既然都到这儿了,表弟不如在家中用过午饭再回去?”楚枫邀请道。 秦玄舟含笑点头,“那...” “外面吃吧。”楚慕打断秦玄舟的话,微微一笑,“元宵那日在福满楼吃饭还是表哥请客的,不如今日我做东,请表哥再去福满楼吃一顿?” “恭敬不如从命了。”秦玄舟对两人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邀请楚慕和楚枫上马车。 楚慕笑着婉拒,“稍后回来我们兄妹就不好让表哥送了,既然在家门口,就让家中的人准备马车,更方便。” 秦玄舟颔首,“表妹考虑的周到。” 楚慕去让门房的人准备马车,没一会儿马夫赶着马车过来了,楚慕和楚枫两人上了马车,两辆马车朝着福满楼而去。 ...... 竹林中,流扬从竹林上滑落下来,落在薄以年面前,恭敬道,“主子,王少卿府上在凿冰了,应该是等不及了。” “等不及了?”薄以年看了流扬一眼,“那你送他一程。” 流扬颔首,“属下回来之前已经让王少卿府上的人去顺天府了。” “都安排好了?” 流扬颔首,“嗯,他的家人已经安顿好了,他会作为证人,指认王珏的。” 薄以年颔首,“去吧,是好消息就告诉楚大夫。” 流扬一笑,“属下保证是好消息。” 说完人跳上竹子,只见竹林晃动,人消失在竹林之间。 薄以年站在露台上太偶看按着湖面大的天空,眉头微蹙,今日的天气不好,乌云密布的,让人心情都不是很好...就在这时候云层涌动,阳光摆脱乌云的追逐露出了脸,薄以年眉头微扬,在躺椅上坐下,晒着太阳。 这时候流星回来了,“那个文山书院的文山院长,的确是那个文山。” 薄以年闻言笑了,“这皇帝如今是四面楚歌啊。”说完面色一沉,“可是这样下去,最累的不是楚大夫吗?” “为什么?”流星不明所以,楚大夫那么喜欢管闲事啊? 薄以年睨了流星一眼,“去吧,安排一个人代替文山,把文山送到我这里来。” 流星立刻来劲儿了,“安排谁?” “算了,那就给文山书院加把火,如今春天逐渐来了,天干气躁的,走水很正常。”薄以年说完,看了流星一眼,“记得把文山带过来。” “主子您放心,属下一定把事情办得妥妥的。”流星说完学着流扬跳上主子三两下消失在竹林中。 薄以年听着沙沙沙的声音,眼睛一眯,沉声道,“你们都不喜欢走路,以后脚不准落地!” 还挂在竹子上的流风:“.......” 赶紧跳下来,从外面走进来,恭敬道,“主子,方才楚大夫和秦玄舟去福满楼了。” 薄以年回头,看着流风,流风抿嘴,“属下在跟踪秦玄舟的时候看到的...楚二公子也一同前去了。” 薄以年这才收回目光,眉头微蹙,“有什么收获?” “主子您猜的没错,齐王的那个幕僚杜仲之,的确就是鲁王的人。”流风正色道,“属下今日跟着秦玄舟到了安和街道,秦玄舟去见了杜仲之,从两人的对话来看,杜仲之手中应该有不少齐王谋逆的证据。” 薄以年闻言,面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坐观虎斗啊,鲁王是想捡便宜?” “鲁王应该是想等齐王杀了皇帝之后,拿出齐王谋逆的证据,以此来讨伐齐王,让自己名正言顺的当上这晋朝之主。” “就这么一个晋朝,都想当皇帝。”薄以年轻笑出声,“先皇倒是生的都是一些有野心的儿子。” 流风垂眸不说话,吐槽皇家这种事情,只有主子能做。 “这边静观其变吧,别打草惊蛇。” 如果不是怕那个小姑娘太累,他其实也很愿意看好戏的。 他们薄家的使命是保护晋朝江山,不会管这是谁的晋朝江山。 不过那个小姑娘那么在意他的父皇和母后,他总不能让她伤心才是。 第一百四十六章 狡辩 王少卿家宅子外,顺天府尹罗大人带着官差站在门口,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最近处理的事情太伤脑了,之前是楚尚书状告父亲,现在这大理寺少卿居然知法犯法,在家中杀人沉湖? 而来告状的居然是王少卿家的管事,看来这王少卿平日不得人心啊,连自家管事都不把他这个主子放在心上,这告状之后,王少卿家完了,这个管事怕是以后也找不到好的人家了。 罗大人看了那个管事的一眼,心中暗暗想着,自己应该没有做什么犯法的事情吧,自家的那些仆从,自己平日里对他们应该也还好吧... 嗯,不行不行,回去一定要好好敲打一下自己家里面的仆从,这不是自己有没有犯法的事情,而是,如果家中的仆从如果出现二心了,那可也是一件祸事啊! 站在一旁的管事被罗大人看的心虚的擦了擦汗水,他还是很无奈啊,谁让那些人绑了他的家人,非要他站出来告状,还要做人证,否则他一家老小的命都不保,无奈之下,他也只能出卖自家主子了。 一个官差看着一直站在门口不进屋的罗大人,忍不住出声提醒,“大人,咱们不进去吗?” “进!”罗大人手一摆,官差立刻敲门,门房开了一个小缝隙,几个官差立刻上前一推,把门推开,然后开了大门,一个官差扬声道,“罗珏被状告杀人沉湖,顺天府前来办案,阻挡办案者,皆以同党论处!” 门房被吓了一跳,可是想到后院在做的事情,还是忍不住往后院跑去,罗大人给一个官差使了一个眼色,官差立刻上前抓住门房的衣领,一个手刀把人敲晕。 一行人朝着后院而去,罗珏正在结了冰还在冰面上凿了一个洞的人工湖边指着护院道,“下去捞!还有两具在湖底!” 刚到后院的罗大人看到湖边戏台上三据已经有腐烂的尸体,再看还在指挥人捞尸的王珏,面色一沉,这王珏简直丧尽天良! “还不快点,一会儿夫人和公子要回来了!”王珏瞪眼骂道,“坏了我的事情,要了你们的命!” 罗大人闻言眉头紧蹙,他冷哼出声,“坏你什么事?坏你捞尸毁灭证据的事情吗?” 王珏猛地回头看到罗大人带着一众官差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而看罗大人的神色显然已经把自己方才说的话听进去了,王珏面上冒出冷汗,赶紧行礼,“大人过来怎么没有知会一声?” “知会你一声,好让你毁尸灭迹?”罗大人看着地上那三具尸体,从衣裳上可以看得出来,是女子。 看来这个管事说的没错,这就是乐班的乐师们。 “大人,这是误会,我怎么会做这种事情呢,这都是我家那个不孝子...” “大人,又打捞上来了一...”这时候护院从湖底冒出头,还扛着一具尸体。 王珏瞪那个护卫一眼,“闭嘴!” “去,接过来!”罗大人看了王珏一眼,沉声吩咐官差,然后对王珏道,“王大人身上的人命看来不少啊。” 官差立刻忍着恶心上前把那个人接了过来,看到这人衣衫不整,官差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把人放在地上之后,拿了一旁的白布把人遮住,一个官差看着发型低声道,“这具尸体应该就是悦榕娘子的尸体。” 罗大人看过去,虽然发髻有些散乱了,但是也不难看出那的确是悦榕娘子平时爱梳的发髻。 悦榕姑娘的乐班在京城很出名,他们一般有雅兴的时不时的都会去听上几曲,直到悦榕姑娘的乐班凭空失踪... 他们以为是乐班离开了,却不想居然是被谋杀了。 “大人,都是下官教子无方,才让我家那小子犯下这滔天大错,下官也犯了包庇之罪,还请大人看在犬子年级小不懂事的份上,网开一面从轻发落!”王珏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他原本打算今日把妻儿支出去,把尸体打捞起来把尸体运出去埋在大舅子家的后院,然后自己趁机报官,说大舅子杀了人想要毁尸灭迹,大舅子人赃并获,就算有嘴也说不清,他在从中运作一下,那大舅子只会坐实罪名,他不会受丝毫影响.. 可是现在,这顺天府罗大人怎么会过来了! “王珏啊王珏,这些尸体一看就知道已经超过两个月了,仵作一验尸就一清二楚了,你现在还在狡辩?”罗大人冰冷的看着王珏,沉声道,“你最好坦白从宽,如果拒不承认,被本官查出来,那你的家族都会受影响!” 说完看向那个还站在水中,没有动作的护院,冷声道,“你们大人不是说湖底还有两具尸体吗?你才捞起来一具就不捞了?要我的人帮你们?” 护院赶紧看了自家大人一眼,王珏眉头一皱,手一挥,“捞!” 罗大人眉头一挑,站在旁边吩咐人,沉声道,“你们把王珏带回顺天府,剩下的留下来把尸体也抬到顺天府,这么大的命案,本官要入宫禀报给皇上。” 王珏心一沉,急声道,“这种事情,不应该交给刑部吗?” “皇上自有定夺!”罗大人看了王珏一眼,冷哼一声,“王大人还是别耍什么心思。” 说罢吩咐自己的下属,“把人关进顺天府大牢中,任何人不得探视,等着本官从宫里回来。” ...... 楚慕等人在福满楼要了一个包间,楚慕坐在靠窗的位子,见到楼下如此热闹,站起来往外看了一眼,见到顺天府尹骑着马朝着皇城的方向狂奔,楚慕眼睛一眯,难道那件事情闹出来了? 秦玄舟也走了过来,自然也看到了楚慕看到的,他轻笑,“如今恶人已经得到了惩罚,表妹应该安心了?” 楚慕收回目光看先秦玄舟,微微挑眉,“安心?这次死的都是女子,只要我为女子,想到世上有王珏那样的人,就安心不了。” “表妹多虑了,王珏那样的人毕竟在少数。”秦玄舟看了楚枫一眼,笑道,“再说了,枫表哥时刻跟在你身边保护你,你不必担心。” 楚慕微微一笑,“我从小受尽人世冷暖,这种事,应该担心,表兄一直在呵护中长大,应该理解不了我的担忧。” 第一百四十七章 似有所悟 顺天府尹入宫禀报此事的时候,刑部尚书和刑部侍郎也正在禀报案件,见顺天府尹进来想要避嫌,皇帝却摆手,让他们留下听听是什么事情,“你们也是刑部的人,听听罗爱卿要说的案件。” 两人因为皇帝的要求留下。 罗大人倒是不扭捏,直接跪下去把整个事件说了一遍,想到自己看到的场景,擦了擦汗,“微臣接到报案,原本不信,但是事关五条人命,便带着官差去王少卿家中看了一眼,谁知一看,那王少卿正在指挥着家丁捞尸。” 皇帝一听,眉头微微扬起,这件事情他其实早就有耳闻,但是名不正言不顺的让人去搜查的话,怕是会打草惊蛇,谁知道竟然有人这么体贴,居然让人把这件事情闹出来了。 皇帝决定嘉奖这个报官的人,但是他不能把自己的高兴表现的太明显,便眉头微蹙问,“王珏可认罪了?” 罗大人摇头,“未曾,他一口咬定是自己的儿子王垣做的,他只是包庇了自己的儿子。” 皇帝眉头微蹙,“报官的人是如何说的?” “报官的是王少卿府上的管事,说是两个月之前罗大人在家中设宴,邀请了悦榕娘子去唱曲儿,后来见悦榕娘子好看,便起了心思,悦榕姑娘不从,撕扯当中把悦榕姑娘掐死了。” 见皇帝蹙眉,罗大人擦了擦汗,接着道,“王少卿怕事情暴露,便把乐班的其他四人也请到了府上,然后痛下杀手,全部杀了沉湖,这眼看天气热了,湖面的冰也快要化了,他怕事情暴露,便想着转移尸体。” 皇帝这时候看向一直垂头站在一旁的刑部尚书和侍郎,问刑部尚书,“尤爱卿,你来说说,这是王珏在说谎,还是他府上的管事在说谎?” 原本身上就已经开始在冒冷汗的尤郝仁忽然被皇帝点名,他一愣,赶紧跪下,“回禀皇上,此时定有蹊跷,要知道这王少卿是不是说谎,一查便知。” “对,的确是这样。”张卫也说话了,他躬身道,“微沉经常听闻犬子提起这位王少卿的儿子王垣与他是同学,究竟是不是王垣做出此等伤天害理的事情,让仵作查一下死亡时间,再查一下王垣的行踪便可。” 尤郝仁抬头看了一眼未曾下跪的张卫,眉头一皱,正要说话,皇帝便道,“好,这件事情朕便交给张爱卿和罗爱卿两人去查,查到什么直接向朕汇报。” “那微臣?”尤郝仁好气,皇帝竟然又把他从这种案件中排出出来! “尤爱卿就负责方才你说的那几起案件,然后把案件调查交给朕看。”皇帝说完又看向罗大人,“对了,那个管事,保证他的安全,如果真的查出案件真相如他所说,朕重重有赏!如今不包庇自家主子犯罪的奴才越来越少了。” 最后一句像是在喃喃自语,但是却把尤郝仁的汗水都吓出来了。 罗大人和张卫两人领命离开皇宫,干劲十足的朝着顺天府去了。 离开皇宫之后,张卫看了一眼焦急往外赶的尤郝仁,皱着眉头问罗大人,“大人应该交代了下面的人,不准任何人接触王珏吧?” 罗大人颔首,“那是自然,下官在进宫的时候已经交代了下面的人,不准任何人探视王珏,所以不会有热接近顺天府的大牢的。” 张卫颔首,问,“这个案件,罗大人是相信那个管事说的话,还是王珏说的话?” “王珏?”罗大人一笑,“我相信他背着我说的那些话。” 张卫不明所以的看了他一眼,罗大人笑着摆了摆手,“他是不是说慌,咱们问问尸体就是,尸体是不会说谎的。” 两人回到顺天府,仵作已经到了,看着刚刚被搬出来摆在大堂上的五具尸体,仵作眉头微挑,“这么大的案子?” 这是除了土匪案之外,他第一次见到死人最多的案件了。 罗大人颔首,“辛苦了。” 仵作点了点头,看向门口看戏的民众,眉头微蹙,“不关门?” 罗大人大手一挥,立刻有官差去关门,这时候王夫人带着儿子王垣到了,她急声喊道,“罗大人!我是...” 罗大人看了王夫人一眼,眉头微蹙,沉声道,“王夫人还是回家等着吧,有什么事情本官会派人去请王夫人的。” “大人,我们家老爷是大理寺少卿,他怎么会知法犯法呢!”王夫人还是不信平时温和的夫君,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 罗大人看了王夫人一眼,又看向快要哭了的王垣,指着一个官差道,“去把王垣抓了。”说完对王夫人道,“王大人的确不承认是自己做的,说是贵府公子做的,他只是帮忙处理烂摊子,既然王夫人把人送来了,我们就先把人收押了,具体怎么回事,等仵作验尸,本官再审案。” 王夫人闻言差点晕了过去,她赶紧把王垣护在身后,急声道,“这不可能!我的垣儿怎么可能做那种事情!” 罗大人摆了摆手,“可不可能,仵作验尸之后再说。” 官差立刻去控制住王垣,王垣哭喊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是你爹说的是你。”罗大人略有些同情的看向王垣,暗想,谁让你摊上这么一个爹呢。 官差不管他们抗拒,上前抓人,王垣被刺激的晕了过去,这件事情在顺天府发生的,本来看戏的民众就很多,很快事情就被传开了。 在福满楼吃饭的楚慕三人很快也听说了,楚慕看了坐在自己对面的秦玄舟一眼,“表哥对这件事情怎么看?” 秦玄舟微微一笑,“黑的说成白的,也是黑的,这王珏不过是在硬撑罢了,真相应该很快就会被查出来的。” 楚慕颔首,“是啊,谎言总会被戳穿,所以干嘛说谎。” 楚枫看了楚慕一眼,挑眉,“似有所悟?” 楚慕嗔了楚枫一眼,这才看向秦玄舟,问,“表哥好似对此次会试志在必得,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赶考的考生,反倒像是进京游玩的客人。” “倒也不是志在必得,只是来京城之前,一直在读书,到了这里之后,反而不想读书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惊堂 王垣也被抓了,王夫人直接晕了过去,罗大人看着一时乱了的场景,叫了一个官差送王夫人回去,然后叫人把大门关了,让仵作验尸。 仵作看了罗大人一眼,问,“大人是把我当神仙?” “嗯?” “这一天我怎么可能验完这五具尸体,如果你想知道这无惧尸体具体经历过什么,至少要五天的时间。”仵作看了罗大人一眼,尸体经过水的浸泡,本来就已经变形严重,并不好验,五天对于其他仵作来说,可能还比较为难,但是他可以做到。 罗大人下意识的看了张卫一眼,张卫颔首,“好,那五日之后你给我们具体的验尸结果。” 仵作颔首,“没问题。” 张卫这才看向罗大人,“罗大人,咱们去查一下这王大人是哪一日设宴的吧,设宴款待了哪些宾客。” 罗大人颔首,“这把王大人家的所有仆从传来问一遍便知。” 罗大人立刻派人去王府拿人。 ...... 齐王府书房中,听了尤郝仁的话,齐王拍桌站起来,“你们在干什么!” “王爷,那日我们只是去王少卿府上参加了宴会,喝了几口小酒,但是他干的那些事情我们的确不知道啊!”尤郝仁抿嘴,“前两日他忽然来找下官商量这件事情,下官才知道他做了这种糊涂事!” 齐王冷冷哼了一声,“还有哪些人参加了他那该死的宴会!” “刑部还有一个郎中也去参加了,还有大理寺丞也去了...还有其他一些官职不大的人。”尤郝仁擦了擦汗,小心翼翼的看了齐王一眼,见齐王面色阴冷,赶紧道,“但是我们真的早早就走了,那事情真的是王珏一个人干出来的。” 如果他当时在场,肯定不会像王珏那么蠢把尸体扔到自家湖中,肯定要找个好地方给丢了或者埋了,这个世道,有几具尸体找不到杀人凶手很正常。 齐王脸色阴沉,看了尤郝仁一眼,冷声道,“那些人的名单绝对不能落入张卫和罗绍银手里!” 尤郝仁赶紧应是,那份名单肯定不能落入皇帝手里,这些有一部分都是齐王的爪牙,如果被皇帝察觉了,那他们可能连命都不保! “知道该怎么做了吗?”齐王看了尤郝仁一眼。 尤郝仁应是,“死人是不会说话的,王珏的府上发生了这等丑事,家里人心不在焉发生火灾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 齐王心烦的摆了摆手,让他们退下,尤郝仁等人赶紧离开。 退出书房之后,幕僚杜仲之看了尤郝仁一眼,轻笑道,“尤大人此时应该不只是杀了那些仆从,最主要的人如今可是在顺天府的大牢中关着呢,大人难道敢保证,这王大人不会把王爷做的事情供出来?” 尤郝仁心一惊,看了杜仲之一眼,想到王珏可能狗急跳墙把他们的事情全部供出来将功抵过,那他们就不是被判死刑那么简单了,谋逆可是株连九族的事情! “多谢先生提醒。”尤郝仁说完转身大步朝外走去。 杜仲之看着尤郝仁离开的背影,眉头一挑,跟上去,“如果需要杜某帮忙,大人只管派人来知会杜某一声。” “好。” ...... 王珏被抓之后,管事的直接偷偷溜出了了王府,刚出府就被人拦住了去路,流扬看着管事焦急的样子,面无表情,“把那日伺候宴会的人都带上,去顺天府把事情交代了,签字画押。” 管事抬头看着流扬,哭出声,“好汉,求您放过小人吧,我已经按照你说的报官了,您怎么还不放过我们呢?” “一人一千两。”流扬面无表情的看了管事一眼,沉声道,“供出真相的,一人奖励一千两白银。” 管事的一愣,“真的?” “有了这些钱,你们可以买良田,脱了奴籍,有何不好?”流扬冷冷的看着管事,“机会只有一次,你自己...” “小人这就去叫那些人出来写供词!”管事的说完转身往里面跑。 没一会儿十几个家丁和婢女就站在了流扬面前,流扬嘴角微勾,“好,都随我去顺天府。” 一众人刚离开,罗大人和张卫就到了,进去问了之后,发现人不在了,眉头紧促,张卫沉声问门房,“知道是谁带走了他们吗?” “是一个年轻人,长得挺好看的。”门房如实道。 “是谁?”罗大人看向张卫,“难道杀了那些人的还有其他人?” 张卫一笑,“其实我更好奇的是,那晚这王少卿都招待了哪些人。” 这些日子皇上让他查的事情也稍微有一些眉目了,除了刑部里面的两个郎中,和皇上猜到的那几个人之外还有几个一直没有露出水面,如果拿到了参加这王少卿宴会的名单,那应该就可以从这名单上来排出了。 罗大人叹气,“走吧,回去让人挨家挨户搜查,就怕这些人被灭口了。” 两人回到顺天府,看到跪在地上的十几个人,不明所以,罗大人上前问府丞,“怎么回事?” 府丞刚收起他们的供词,见罗大人回来,便把供词拿出来,“他们忽然都来把那晚的事情交代了,说宴客时间是十一月初二,因为是月初把时间记得很清楚,但是具体宴请了那些人他们不是很清楚,只记得其中一个大官是刑部尚书。” “尤大人?”罗大人和张卫对视了一眼。 府丞颔首,“对了,还有一个是大理寺丞。” “大理寺卿呢?”张卫问了一句。 “没有鲁大人。”跪在那里的管事抬头道,“鲁大人在京城很有名,如果去了,那小人一定认得出来的。” 张卫颔首,“好,那日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都交代清楚,如果说得好,重重有赏。” 说罢看了罗大人一眼,罗大人会意坐在堂上的桌案后面去,拍了一下惊堂木,沉声道,“那日究竟怎么回事,你们一一道来!” 管事的垂头,伏在地上,“那夜老爷喝醉了,对悦榕娘子起了别的心思,便在宾客离席之后把悦榕娘子留了下来...” “确定是在宾客离开之后才发生的?”张卫问。 第一百四十九章 配合审案 问完案子,罗大人看着跪在堂上的管家,冷声问,“所以当时你们都在场,但是却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止这场恶行?” 所有人一怔,跪在下面瑟瑟发抖,管家伏在地上哭了出来,“大人,我们只是奴才,怎么敢上前阻止呢?当时老爷正在气头上,我们上前阻止,怕是连我们的性命也会葬送进去啊。” “他为何连乐班的其他人都不放过,你们不是说他只请了悦榕娘子上府唱曲儿吗?”罗大人眉头紧蹙,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丧心病狂的命案,因为一个人,杀了整个乐班的人! 管家伏在地上哭的更厉害了,“因为...”他哭的整个人都颤抖起来,好一会儿了才擦干眼泪抬头看着罗大人,声音干哑,“因为,乐班的人知道老爷请了悦榕娘子来府上唱曲儿,他怕事情被传出去,所以才动了杀心。” 罗大人看了张卫一眼,见张卫并无什么表情,沉声道,“你们知情不报也是有罪,但是念在你们坦白从宽交代了犯罪人的犯罪经过,本官不会重罚你们。” 说罢挥手让官差把其他人收押。 管事怕了,他急声道,“那个人说只要我们交代出,就不会有事的!” 张卫闻言抬手阻止了官差的动作,问,“谁?” 管事的吞了吞口水,抿嘴道,“有一个年轻人忽然有一日找上门,要我把我知道的事情报官,今日也是他让我们过来交代事件经过签字画押的,还说只要我们交代清楚了,你们就不会处罚我们!” 其他仆从也哭着应是,“是啊,大人,我们真的是无辜的啊,您就放了我们吧!” 罗大人和张卫对视了一眼,罗大人沉声,“我们不是要罚你们,只是你们如今再说顺天府,应该更安全一些。” 说罢挥手让官差把人带了下去。 罗大人看着府丞方才递给他的名单眉头皱了皱,看向张卫,“张大人,现在我们要如何做?” 张卫嘴角微微一勾,看了一眼名单,“自然是把上面的人都传唤过来问问了。” “那咱们明日就开始?”罗大人觉得张卫说的甚是有理。 “夜长梦多。”张卫面色沉着,如果真如他们猜想的这样,今夜恐怕是一个不得安宁的夜,所以在夜色来临之前,一定要把那些人传唤过来一问究竟。 罗大人不解的看向张卫,“张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件事情不只是那些家仆说的那样简单? 张卫看了罗大人一眼,自然不会把自己猜想的事情说出来,如今这罗大人究竟是敌是友,他还不得而知呢。 “罗大人相信那个管家说的话?”张卫沉着道,“我觉得这件事情可没有这么简单。” 罗大人站起来,“既然大人说要今日查案,那咱们就在开始吧。” 尤府。 尤郝仁站在书房中听到自己派出去的人回来禀报,气的直接把手边的高几推倒在一边,冷声道,“你说什么?” “我们的人到王府的时候,王珏家中已经没有多少家仆了,让人问了才知道,他们被顺天府的人带走了。”男人面无表情道。 尤郝仁双手紧握背在身后,“你说他们是不是已经把我们都供出去了?” 男人抬头看了尤郝仁一眼,沉声问道,“需要小人去把那些人都杀了吗?” “你现在去杀有什么用!”尤郝仁冷冷的睨了那人一眼,“去让人盯着罗绍银和张卫,如果谁进宫了,就把人杀了。” “是!”男人行礼之后转身要退下。 “别忘了我养你们是做什么的,如果这次再不成功,你们就自己了结了吧。”尤郝仁在男人身后冷声道。 男人身形一顿,接着跳上屋顶离开。 罗大人吩咐人去传唤尤尚书等人,捕头带着官差离开顺天府出来拿人,张卫忽然喊住众人,回头看了罗大人一眼,抿嘴道,“罗大人,这张供词皇上希望你保密不要传出去,等这个案件结束之后,您再入宫把供词交给皇上。” 罗大人不解的看了张卫一眼,蹙眉,“张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张大人吸了一口气,“其他人也先不拿,就拿大理寺丞和尤尚书吧。” 罗大人深深地看着张卫,想到这些日子皇上对张卫的重用,便点头,“好,一切听张大人的。” 看了捕头一眼,捕头立刻懂了,让人兵分两路去两个府上拿人。 等捕头走了,罗大人才把手中的供词递给了张卫,“那这张供词就交给张大人保管吧。” 张卫看了一眼白纸黑字的供词,接过来,“恭敬不如从命。” 大概三刻钟过去,大理寺丞和尤郝仁就被捕头请过来了,尤郝仁看了张卫一眼,不自在的转开目光,大理寺丞则直接跪在地上,一脸懵逼,“大人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忽然把下官叫来...” 罗大人看了一眼大理寺丞,沉声问道,“十一月初二那日你们是不是去参加了王珏的宴席?” 大理寺丞今日休沐,一直在家中蒙头睡觉,直到官差上门拿人才起来,所以有些懵,回想了好一会儿才点头,“那日少卿大人在家中设宴,邀请我们去小饮一杯,下官没什么事情要处理,晚上便去了。” 罗大人眉头微蹙,“在宴席上没发生什么事情?” 大理寺丞回想了一会儿,“没什么事情,可能有些人多喝了几杯,但是我喝了几杯想着第二日还要上衙就走了。” 这时候府丞过来在罗大人耳边轻声道,“这个大理寺丞交代的和管家说的别无一二。” 罗大人颔首,这才看向看在堂中的尤郝仁,问,“尤大人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尤郝仁面无表情的看了罗大人一眼,冷声道,“事情过去那么久,我人老了,不中用了,好多事情记不清楚了。” 张卫眼睛一眯,“大人是不想配合下官们查案了?” “这怎么是不配合?”尤郝仁看向张卫,沉声道,“如果不配合,本官会在你们让捕头上门的时候就过来配合你们查案吗?” “那大人十一月初二那日晚上是否参加了王珏设的宴席?”罗大人沉声问。 第一百五十章 作证 张卫瞧着尤郝仁高高在上的样子,忍不住在心中冷笑了一声,面上却毫无变化,他平静道,“根据王珏府上的管事交代,那夜大人的确参加了王珏的宴会,所以我们才请大人过来核实的。” “既然是这样就当本官去过吧。”尤郝仁挑眉看了张卫一眼,轻笑道,“那他杀人也与本官无关,张大人既然查完了,本官走了。” “大人,为何方才在皇上那里的时候却装作和王珏很不熟悉的样子?”张卫忽然问道。 “本官与他本来就不熟,不过那日是正巧在街上遇到,他再三邀请本官才去了一趟,也只是喝了两杯酒就走了。”尤郝仁面无表情的说到。 大理寺丞垂首用余光瞟了尤郝仁一眼,心想这尤尚书和少卿大人的关系应该不止那样啊,那日在宴席上他明明看到两人的关系不错。 其实他才是在下衙的时候,受到了少卿大人的邀请不得已去的。 “那大人的意思是说,您也不知道王珏杀人灭口的事情?”罗大人问。 尤郝仁点头,“那是自然,不然本官为刑部尚书,会对这种事情视而不见吗?” 张卫在心中冷笑了一声,摇头道,“大人公正无私,自然不会,竟然大人已经交代了,那...” “报!”门口一个官差忽然打断张卫的话。 罗大人蹙眉,“怎么了?” 官差单膝下跪,抱拳道,“门外有一个小二,说知道一些案情,前来做人证。” 罗大人眉头微蹙,“小二?” “城南悦来茶楼的跑堂小二。”官差报了小二的家门。 尤郝仁听到悦来茶楼两个字,眉头皱了皱,面上的表情也跟着紧绷了不少,他这些表情没有逃过张卫的目光,张卫当即道,“传!” 罗大人自然顺着张卫,摆手让官差把人带进来。 官差跑出去,没一会儿带着一个穿着普通的年轻男子进来,那人进来看到尤郝仁,对着尤郝仁微微一笑,“大人。” 尤郝仁看着这张脸立刻想到了是那日他和王珏见面的时候见过的那个小二,当时那个小二好像还说了一些好话来讨他欢心,没想到此刻这小子居然来落井下石了? 尤郝仁头立刻一偏,“本官可不认识你。” 小二耸了耸肩,跪在地上抬头看着罗大人,沉声道,“小民听闻王少卿府上的发生的事情,想到几日前小民在茶楼当班的时候听到的一些话,想来对大人查案有帮助,所以过来想把那日小民听到的事情转告给大人们。” 尤郝仁闻言,心一沉,这小子那日在门外偷听了? 他睨了小二一眼,沉声警告道,“你最好不要胡言乱语。” 小二笑了一声,看了尤郝仁一眼,挑眉道,“小民自然听到什么就说什么了,不会乱说话的。” 尤郝仁沉着脸冷哼了一声,张卫看着小二问道,“你知道什么?” 小二立刻跪直身体抿嘴道,“那日小人去雅间给客人添茶,在地字一号房门口听到了大理寺少卿王大人和刑部尚书尤大人两人的谈话,那时候尤大人在问王大人说藏在哪儿,王大人说是湖底,尤大人还在怪王大人惹了事,还说帮王大人处理过不少事情了,让王大人把尸体交给王大人信任的人处理干净。” “你别胡说八道,本官根本就没有听过你说的这些事情,况且本官为何好端端的去城南的茶馆!”尤郝仁听到小二话,气的直发抖,直接打断了小二的话。 这个臭小子竟然把他们那日说的话都听进去了! 小二撇嘴,“大人说胡话呢,您明明是我们悦来茶楼的常客,不过您每次都是去地字房,一点当大官的派头都没有。” 尤郝仁气急,正要骂人,罗大人拍了一下惊堂木,“说与案件相关的事情!” 小二立刻正色道,“小民说的绝对是真的,当时尤大人让王大人把尸体处理干净,交给王大人信得过的人处理的时候小民还在房间内呢。” 尤郝仁气的一脚朝着小二踢过去,跪在地上的小二却非常灵活的躲开了,躲开之后还不忘笑一声,“大人为何这么气急败坏呢,您那日有没有去咱们茶楼,派人去一查便知。” 尤郝仁眼睛一眯,巴不得离开把这个该死的小二立刻弄死,但是却无可奈何。 小二冲着尤郝仁挑衅的扬了扬眉头,接着道,“而且,尤大人当时还给王大人出了一个很毒的但是对王大人很不错的主意呢。” 罗大人很配合的问,“什么主意?” 小二抬头看了罗大人一眼,她从祖父那个案子的时候,就很待见这个罗大人,很懂民心的大人啊! 小二立刻道,“尤大人让王大人把尸体捞起来埋在王大人舅兄家院子里,然后去报官,说王大人的舅兄杀人藏尸!把罪名全都安在王大人的舅兄家头上。” 尤郝仁差点气晕过去,他指着小二,急声道,“你简直胡说八道!” “耶~大人,小的只是复述了您的话而已,怎么就是胡说八道了呢?”小二说着扬眉一笑,“还是您敢做不敢当,还不如我一个跑堂的有担当啊?” 尤郝仁站起来冲过去就要打小二,小二哪儿是他能打到的人,站起来就跑打官差躲着,道,“您这是气急败坏要杀人灭口吗?这里可是在顺天府衙!您还有没有王法了!” 罗大人看到这个场景有些哭笑不得,他狠狠地拍了一下惊堂木,“肃静!” 尤郝仁这才狠狠地瞪了小二一眼,像是在给小二说你给我等着,小二丝毫不怕: “那日之后小民就已经辞工了,就怕王大人忽然想杀人灭口呢,小民这些日子因为听了这个秘密一直担惊受怕呢,这不,一听说王大人被抓了,小民就赶紧来做认证,希望早日将罪魁祸首绳之于法,小民也好睡个安心觉啊!” 张卫眯眼,“你说的一切属实?” “大人,是不是真的您去悦来茶楼问问不就行了。”小二笑着道,“小民胆子再大也不敢诬陷一个一品官员啊!” 第一百五十一章 对峙 尤郝仁狠狠地睨了小二一眼,看向张卫,沉声道,“张大人难道就凭这小人一面之词想要问罪本官?” 张卫笑,“自然不会,下官这就让人去悦来茶楼问清楚,您是否是那边的常客,至于王珏是否想把尸体埋在舅兄家嫁祸舅兄,上门一查便知。” 罗大人闻言看了捕头一眼,捕头见状立刻带着官差出去了。 尤郝仁双手握紧,狠狠地瞪了小二一眼,身为小二的楚慕丝毫不怕,冲着尤郝仁扬了扬下巴,转身看向罗大人,轻声道,“大人,其实还有一个方法就是您可以让王大人和小民对峙啊。” 罗大人看着下方跪着的小二,心想这小子有点聪明啊,如果读书考取功名的话,应该在官场可以混得开吧? 张卫却在思考楚慕说的话,他蹙眉道,“让你和王珏对质?” 楚慕颔首,“是啊,小民可以在和王大人当面对质的。” 尤郝仁冷声道,“好,既然要对质,自然要三方对质,本官也与你们见见王珏,看本关是否和王珏很熟悉。” “那可不行!”楚慕抿嘴,“您出现的话,谁知道王大人会不会因为您施压说假话呢。” 站在人群中看着里面的楚枫和秦玄舟眼角抽了抽,秦玄舟问,“表妹一向爱管这些事情吗?” 楚枫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便道,“她一向爱打抱不平,大概是因为和皇家关系不错的原因吧。” 秦玄舟微微一怔,侧首看着楚枫,“她和皇家关系不错?” 楚枫颔首,“嗯,皇后娘娘还把长公主身边伺候的嬷嬷送到府上来伺候我小妹了,关系相当不错。” 最主要的是,他听闻,长公主的葬礼上,皇后还把自交小妹带在身边说了好多话,让其他的夫人很是嫉妒呢。 秦玄舟眉头一蹙,“就这样就爱管闲事了?” 楚枫侧首看了秦玄舟一眼,抿了抿嘴,又不能告诉这个小表弟,自家妹妹喜欢给齐王添堵,而这个尤大人很可能是齐王的人。 他为什么知道? 他这些天天天跟在自家妹妹身边,而他又这么聪敏,难道还猜不出来了? “那倒不是,我妹妹就是见不惯别人作奸犯科。”楚枫说完冲秦玄舟一笑,“好了,等着看戏吧,这次这尤大人怕是也逃不脱我妹的毒...啊呸,神手了。” 站在两人身后不远的流扬:“......” 到最后还是楚大夫亲自上场了。 “为什么不行!”尤郝仁大喊一声,“谁知道你是不是要和王珏勾结起来陷害本官!” “那既然如此,大人您可以去堂后,让小民在这里和王大人对质便是。”楚慕转身看着尤郝仁。 张卫察觉了,这个小二就是冲着这尤大人来的啊! 皇上如果知道有这么一个推着事情发展的小二帮忙,怕是要给这小二一官半职了吧! 假小二丝毫没察觉张卫心中所想,看着尤大人,挑眉道,“大人敢不敢?” “有什么不敢!”尤郝仁冷哼一声,他到时候在后堂冷哼一声,照样可以威慑到王珏。 罗大人见他同意,立刻让人去大牢把王珏带出来,站在顺天府衙门外的楚枫往后四处张望了一下,看到小厮带来的人,眉头一扬,冲着在堂中正看过来的楚慕点了点头。 楚慕见状,朝着尤郝仁走去,在任何人都没有注意的时候微微抬手,道,“但是大人可千万不要发出任何声音啊。” 尤郝仁只感觉自己鼻子痒痒的打了一个喷嚏,接着喉咙一干,想说话却发现什么都说不了,他抬手想指着楚慕,也抬不起来手,这时候府丞道,“人带过来了。” 楚慕闻言,上前扶着尤郝仁,轻笑道,“那我扶大人去后堂。” 张卫眯眼看着楚慕,然后看了一眼任由楚慕牵着的尤郝仁,心想,这小二刚刚做了什么? 尤郝仁被带到了后堂,楚慕出来,王珏也被带上大堂,楚慕看了王珏一眼,才两三个时辰,这王珏就如同老了两岁一般。 楚慕却丝毫不同情,心中给了这王珏人面兽心几个字的评价。 王珏看到楚慕装扮的小二,微微一惊,心跳的快了一些,他下意识的低头不去看楚慕,跪在地上道,“大人,下官说的都是真的,那些人都是犬子喝醉酒干的好事,与我...” “大胆!”罗大人惊堂木一拍,冰冷的看着到现在还在说胡话的王珏,冷声道,“你的家仆已经交代了,十一月初二你设宴款待宾客,在宾客散去之后,你借着酒劲儿想轻薄悦榕娘子,悦榕娘子不从,你便要用强,不小心之下把悦榕娘子杀死!” “其他四人是因为你害怕乐班第二日上门找人,便着人去把其他人都叫到了府上,痛下杀手灭了口。” “不是这样的大人!”王珏面色苍白,“我真的是无辜的,内人可以为我作证的!” “大人,小民那日在悦来茶楼明明听到您说是您喝醉酒把人杀了,尤大人还在怪你犯事太多呢,说他帮您掩盖了不少事情了,你怎么就不知道长进呢?”楚慕撇嘴道。 王珏瞪眼看了楚慕一眼,“你胡说八道什么!” 楚慕跪直身体,把那日自己听到的又说了一遍,抿嘴,“您还想狡辩啊?” 王珏瘫坐在地上,震惊的看着楚慕,“你都听到了?” 他这话一出,周围一阵哗然,站在人群中一个强壮的男人冲了出来,逮着王珏就是一阵乱揍,“难怪今日你要我们都去城外赏雪,原来就是为了陷害我!王珏,你好歹毒的心!” 张卫和罗大人静静地看着男人揍了王珏一顿之后,罗大人才拍了惊堂木,让官差把人拉开。 楚慕这才看向男人,觉得男人有点眼熟,但是想不起是谁了。 “侯爷,您稍安勿躁。”张卫道,“现在官差已经去拿证据了,而这王珏也算是承认自己做的事情了...” “大人,真的不是我做的,是我那不孝子做的,我这后面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掩盖他的罪行啊!”王珏肿着脸哭喊道。 第一百五十二章 结案 楚慕看着男人,侯爷?这男人是侯爷?什么侯爷,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男人却看向王珏,冷声道,“想当初你什么都不是,一个穷书生,我父亲供你读书,把女儿许配给你,你现在却恩将仇报,杀了人还想将事情嫁祸到我们怀安侯府!你真当我们侯府如今是个空壳好欺负了吗!” 楚慕恍然,怀安侯府,她记得老怀安候是一个很惜才的人,虽然自己没有什么才学,却很喜欢提拔有才学的人,据说他当年收留另一个穷书生出钱供他读书,后来还把女儿许配给那个穷书生,制造了一段佳话。 没成想,这穷书生竟然是王珏? 这不是农夫与蛇吗? “你说我们宇文家到底哪儿对不起你!”怀安候气的又是一脚踹过去,“我们宇文家如今是落魄了,但是也未曾上你的门上讨要过一分一毫,你如今却做出如此猪狗不如之事!” “舅兄!我也不想啊!”王珏肿着脸抬头,“但是人死了,总要想办法处理,如果我去问你,你肯定要把事情闹大让我自首,我还不想死!” “所以你就想把事情嫁祸到兄长头上?”王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她面色苍白,眼睛却通红,她一步一步上前看着与自己同床共枕二十多年的夫君,原本是最熟悉的人,却好似从未真正认识过一般。 王珏眼眶一下子红了,他哭声道,“晚娘,我也不想的,可是我的人生才刚刚...” 话音未落,王夫人一巴掌落在王珏脸上,她哭的撕心裂肺,“我兄长和我宇文家又有何错!我们错就错在当初没看清楚你这个人面兽心的人!” 王珏被这一巴掌打懵,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平时温婉的夫人,张了张嘴,就听王夫人道,“我要休夫!” 楚慕差点吹了一个口哨,这王夫人太有魄力了嘛! “我宇文晚要休了你王珏!”宇文夫人说完撕下自己衣服的一块布,咬破手指写下休书,丢在堂上,跪在地上抬头看着罗大人,“大人,事情原委您也听说了,作为宇文家的女儿,我要休了这个忘恩负义的男人!” 罗大人被这突来的一幕弄得有点不知所措,明明是在问命案,怎么一下变成了休夫现场? 张卫的目光却放在楚慕身上的,他看着那个小二目光正放在宇文晚还在滴血的手指上,然后看着那个小二拿出一张女子用的手帕递给王夫人,还送上一个药瓶,他蹙眉往后堂看了一眼,尤大人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这可不像是尤大人的风格,除非... 张卫站起来往后堂走去,果然看到尤郝仁气的脸红鼻子粗的,双手都是颤抖的,可是就是说不出话。 他扬了扬眉头,回到堂中,却看到那个小二对着他一笑。 王珏所有的如意算盘都算错了,他苍凉的跪在地上,忽然他猛地抬头看着罗大人,急声道,“是谁告的密!” “王珏,你是否认罪?是否同意方才...”罗大人看着楚慕,嗯,自己还不知道这个小二额名字呢,他抬手指着楚慕,“是承认他方才说的话!” 王珏点头,“是。” “胡...说...”尤郝仁从后堂挣扎着站出来,瞪红双眼看着王珏,“本官不认识你!你简直在胡说!” “大人!”这时候捕头回来了,还带着一个男人,道,“这是悦来茶楼的掌柜的,他已经招认了,悦来茶楼是尤大人家中的产业。” 尤郝仁气一紧,晕了过去。 捕快其实也很无奈的,他们去悦来茶楼要拿人,谁知那掌柜的居然出来就说他们大胆,还问知不知道这间茶楼是谁家的产业,他不过说了一句不管谁家的产业都不难阻挡办案,那掌柜的就把刑部尚书给搬出来了。 楚慕挑眉,这个她倒是真的没想到。 罗大人看了张卫一眼,张卫对着他点了点头,罗大人当即判案,判宇文晚休夫与王珏再无瓜葛,儿子王垣归女方所有,罪犯王珏杀人藏尸还想嫁祸侯府,判死刑,择日斩首,尤郝仁的罪行上报皇上,由皇上处置。 罗大人宣判完,楚慕往尤郝仁那里走去,一根银针插在尤郝仁的人中,没一会儿尤郝仁悠悠睁开眼睛,楚慕微微一笑,“大人,已经宣判了呢,别睡了。” 说完站起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堂中一团乱,楚慕却走得轻巧,张卫的目光追随着楚慕的目光,然后抬步跟了上去。 楚慕走出顺天府,这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楚枫上前敲了楚慕的头一下,“这下高兴了?” 楚慕耸肩,走在楚枫身边,楚枫把手中一直拿着的披风披在楚枫的身上“冷不冷?” 楚慕摇头,“走吧。”看了一眼,没发现秦玄舟的身影,她挑眉,“表哥走了?” “嗯,说是天色不早了,回去了。” 楚慕颔首,这时候张卫两步追上来,看到楚枫的时候眉头一扬,“楚公子?” 楚枫抬手拘礼,“大人。” 张卫目光已经落在了楚慕身上,“阁下应该不是悦来茶楼的跑堂小二吧?” 楚慕看了一眼来来往往的人群,不过因为天色暗下来,并没有太多人把目光放在他们身上,她对张卫福了福身子,“见过大人。” 见这男子对自己行女子的礼,张卫眼睛一眯,“你是?” “小女楚慕。”楚慕轻声道,“那日小女与兄长去越来茶楼喝茶,无意间听到了隔壁的对话,但是因为小女的身份不应抛头露面,便装变成小二前来作人证。” 张卫颔首,“多谢楚小姐今日相助。” “其实是大人有魄力才是。”楚慕微微一笑。 张卫负手摇头,“再有魄力,如果没有楚小姐帮忙,我们的案子还是没办法有进展,有可能还要拖到五日之后等仵作验尸完成才可以结案,而这五日里面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们谁都不知道。” 楚慕扬眉,“那就小女和大人的想法不谋而合了。” 张卫颔首,楚枫和楚慕兄妹两人对视了一眼,告辞。 目送两人离开之后,张卫转身回到顺天府,罗大人见他走进来,道,“既然王珏已经认罪,那就把王垣放了,那些尸体也不用验了。” 张卫颔首,“总要给人留个全尸,让人找个好地方好好安葬吧。” 罗大人颔首,“这件事情我已经交代下去了。”他拿着案宗看向张卫,“现在进宫给皇上复命?” 第一百五十三章 遇刺 王垣被抓的时候很懵,被放了的时候也很懵,这几个时辰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父亲一早让他和母亲去外祖家带着外祖母和舅舅们外出赏雪,他们才刚到红山就有人来告诉他们父亲因为杀人被抓了。 他和母亲赶回来,想见见父亲,来到了顺天府,谁知道顺天府尹竟然把他抓了,说是他父亲说的,人是他杀的,父亲却只是帮他掩盖而已。 这一切他还没想通,甚至还没来得及问父亲为什么要那样陷害他,他又被放出来了,说是有人出来做认证,证明了人就是父亲杀的,而父亲没办法继续狡辩,便把事情都交代了。 王垣被带到大堂的时候,看到跪在地上的父亲,站在旁边的舅舅,和坐在檐下的母亲,他一步一步走过去,站在王珏面前,直直的看着颓败的王珏,声音嘶哑的问,“为什么?” 王珏抬头看了儿子一眼,眼泪流了出来,他一把握着王珏的手,急声道,“为父是迫不得已的啊,垣儿你是我们王家唯一的孩子,父亲怎么可能害你呢?” “可是我却是因为父亲您的一句话,进了牢房!”王垣瞪红双眼,一把揪起王珏的衣领:“你为什么要杀人!为什么!” 为什么杀了人你不敢承认,还要嫁祸到我这个儿子身上来! “虎毒不食子,我也是没办法了。”王珏握着王垣的手,“我现在不是承认了吗?” “如果不是有人听到了你和尤郝仁的谈话,并且来作证了,你会承认吗?”怀安候又是一拳揍在王珏的脸上,王垣没抓紧他的衣领,王珏被打倒在地上,怀安候冲过去又是一脚踢在王珏身上,怒声骂道“你就是一个小人!” 这时候一直坐在屋檐下的宇文晚站了起来,她拉着自家哥哥和儿子的手,轻声道,“别和这种毫不相干的人生气了。” 王垣一怔,不解的看向宇文晚,喊了一声:“母亲?” 宇文晚对王垣一笑,“以后你就跟着母亲姓,咱们回宇文家。” 王垣怔怔的愣住了,王珏忽然跪起来,拉住宇文晚的手,急切的祈求道,“晚娘,我求你了,垣儿是我们王家的独苗,他要为我们王家传宗接代的!你不能带走他!” “你把我的垣儿诬陷成为杀人犯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他是你的儿子!”宇文晚冷笑,“我要你们王家断子绝孙!” 说完不再给王珏说话的机会,带着自己的儿子转身离开。 王珏再次被顺天府的官差收押。 ...... 罗大人和张卫两人带着尤郝仁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就在三人靠近皇城的时候,天空忽然飞来乱箭,罗大人一个不防被射中肩膀,张卫平时有练武的习惯,所以轻松躲过了,尤郝仁完好无损。 张卫第一反应就是把尤郝仁落下马护着他,尤郝仁冷笑,“张大人还真是假惺惺,你不是早就已经想把我的位子取而代之了吗?现在杀了我不是很好的机会?” “皇上还不希望你死。”张卫拉着尤郝仁的衣领,沉声道,“所以我也不会让大人你死的。” 尤郝仁一怔,他猛地推开张卫朝着皇城的另一边跑去,看来皇帝已经知道齐王所谋之事了,更知道他是同谋了,所以他绝对不能再进皇宫,否则就没有活路了! 看到尤郝仁要跑,张卫顾不得那么多抬腿就去追,这时候一支箭飞过来,张卫猛地看向那支箭,想躲开却来不及,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箭忽然飞过来射中那支箭,张卫躲过一劫。 张卫朝着那只救了他的箭射过来的方向看过去,是李洛离带着一直禁卫军过来,张卫松了一口气,转身要去追尤郝仁,李洛离回头看了那些禁卫军一眼,沉声道,“一支队伍和张大人去追人,剩下的和本殿在这里杀了那些刺客。” 李洛离说完拔出腰间的长剑,接着马儿的力气,一步跳上屋顶,朝着刺客的方向而去,其他禁卫军也学着他的样子,都跳上了屋顶。 很快传来刀剑相碰的声音。 李洛离杀的很起劲,这是他等了快两个月的时刻,他这三个月多数时间都在练武场,为的就是这个时刻。 他要为皇妹报仇! 刺客没想到一个皇子的功夫居然这么高,他们都不禁惊讶起来,然后不再轻敌,认真对待起来来。 双方僵持了快半个时辰,然后不知道哪儿窜出来几个暗卫没几下就把人解决了。 这边张卫和禁卫军把尤郝仁也抓住了,尤郝仁颓靡的垂着头,李洛离走上前看着尤郝仁,笑道,“尤大人不过是为人掩盖了一下罪行,何必逃跑呢?原本只是一个包庇之罪,现在好了,让刺客来刺杀朝廷命官,罪名可就重了。” 尤郝仁心一沉,猛地抬头看着李洛离,他们不知道这些人是齐王派来的?也不知道齐王所谋之事? 这时候有两个禁卫军左右一边一个架着罗大人走过来,,面色沉重,“箭上有毒,罗大人快不行了。” “快带进宫传太医!”李洛离急声道,“一定要太医把命续住了!我去请楚小姐!” 李洛离说完翻身上马,直奔楚府而去。 张卫也赶紧过去扶着罗大人,见他面色铁青,急声道,“罗大人,你要坚持住!” 禁卫军慌忙抬着罗大人就往皇宫里面跑,有一个禁卫军冲在前面去请太医,剩下的人和张卫一同押送尤郝仁。 楚慕刚放下碗筷打算洗漱之后看医书,就见有人带着李洛离匆匆而来,楚慕心一沉,难道母后和父皇出事了? 她站起来迎了上去,沉声问,“大皇子,发生什么事了?” 李洛离颔首,把事情说了一遍,“罗大人和张大人押送尤郝仁入宫的时候遇刺,罗大人中了一箭,箭上有毒,危在旦夕。” 楚慕一听,转身进屋拿起自己的药箱,把自己准备的那些解毒的药粉和药丸全部带上,出来对李洛离道,“走吧。” 李洛离伸手接过“楚大夫会骑马吧?” 楚慕应了一声,“会。” 这时候楚枫也过来了,看着楚慕,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对,二哥,你别出门,我和大皇子入宫一趟。”楚慕说完对李洛离点了点头,两人离开。 第一百五十四章 县主 楚慕和李洛离还没走到门口,楚怀明也走了出来,他深沉的看了李洛离一眼,行礼后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李洛离颔首,“是,现在必须现代楚小姐进宫,我怕宫里的太医解不了罗大人身上的毒。” 楚怀明嗯了一声,看向楚慕,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安抚道,“进宫之后别怕,你只需要尽力就行,不管人救没有救活你都尽力。” 楚慕抿嘴一笑,点了点头,和李洛离一起翻身上马,“走吧。” 两匹马朝着京城的方向狂奔,楚慕看着巍峨的皇宫,面上露出笑容,这一次,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她都要和父皇母后还有皇兄一起面对。 楚夫人姗姗来迟,只看到楚慕离开的背影,见状她使劲的打了楚楚怀明一下,骂道,“你怎么能让慕儿和他们入宫呢!” “你怎么知道不是慕儿自己想进宫的呢?”楚怀明拍了拍楚夫人的肩膀,微微一笑,“咱们的慕儿,是一个有大抱负的孩子。” 这孩子这些日子做的那些事情,她虽然以为自己隐蔽的很好,但是他还是知道的,既然她想做,他身为父亲,怎么可以不支持呢? 楚夫人眼眶微红,“可是皇宫如今不是很危险吗?” 楚怀明笑了,“皇宫怎么会危险,如果真的乱起来了,咱们整个京城都很危险,皇宫里面有禁军反而安全许多。” 楚夫人抬头看着楚怀明,“京城会乱起来?” “别想那么多,京城不会乱起来的。”楚怀明面色深沉,他抬头看着皇宫的方向,“皇上是绝对不会让京城乱起来的。” 楚慕和李洛离进宫赶到太医院的时候,皇帝和张卫包括太医和尤郝仁等人都在太医院,此时的罗大人看上去已经奄奄一息了。 皇帝沉着一张脸,一脚踢在尤郝仁身上,尤郝仁本来就被捆起来,跪在地上的,被皇帝这一脚踢过来直接倒在地上,皇帝憎恶的看着躺在地上的尤郝仁,骂道,“有本事了,一个个居然生了那么多二心,现在还敢让人来皇城前面截人了!” 尤郝仁躺在地上不说话,皇帝气急,又是一脚踢在尤郝仁身上,冷声骂道,“你还臭脸给朕看?” 楚慕近前就看到这一幕,她对皇帝福了福身子,迈步朝着里面走去,张卫看到楚慕过来,眉头微微一挑,这是楚怀明那个女儿的真面目? 漂亮的过头了。 楚慕现在却没有其他的心思,她上前把手搭在罗大人的手腕上诊脉,然后松了一口气一般,笑了,“还好毒还没有进心脉。” 楚慕回头看了李洛离一眼,李洛离赶紧把医药箱递过去,楚慕把药箱接过来,从里面拿出一个瓷瓶,到了一颗药喂到罗大人的嘴里,然后取出银针,在罗大人手上的穴位上施针。 皇帝这时候把目光看了过来,听儿子说过他的儿子身中剧毒,是这个小姑娘解了他身上的毒可是自己一直不怎么相信,这么一个小女孩竟然有这么好医术,所以一直都抱着怀疑的心态,直到听说这个小姑娘去给薄以年那孩子治病,而且那孩子的确有好转。 然后又看到齐王为了李雪上门求医,她也去了,期间他还派太医去看过,听说李雪的状况的确在她一直之后,有了好转。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这个女孩子给人治病。 皇帝看着楚慕的身影有一瞬间的恍惚,他的辞儿跟着何先子学医那么多年,如果现在还活着的话,是不是也像这个姑娘一样,医术高明呢? 楚慕感觉到有一道目光看着自己,她回头看过去,见是自己的父皇正看着自己救人,忽然她眼眶一红,她曾经说过自己去学医,以后要亲自给父皇看病,不让父皇生病了。 楚慕的解毒丸服下去之后,罗大人的脸色稍微好看一些了,楚慕施完针站起来,看着闭着眼睛的罗大人,抿嘴道,“罗大人已经无碍了,我写一张方子,等大人醒来之后把药给他喝下,应该就无碍了。” 太医见状不可置信的看着楚慕,“小儿莫要口出狂言啊,罗大人明明已经快不行了!” 楚慕一笑,看着那个太医,扬了扬眉头,“大人如果不信的话,您可以现在为罗大人诊脉,看看现在他的脉象是否还如方才一般虚弱。” 见楚慕如此自信的样子,那个太医赶紧避开罗大人手上的银针再次诊脉,好一会了他松开罗大人的手,佩服的看着楚慕,拱手道,“姑娘好医术啊!老夫对罗大人的毒都已经无能为力了,你竟然只用了一盏茶的功夫就为他解了毒!” 楚慕福了福身子,“大人谬赞了。” 皇帝哈哈笑了,“罢了,看来朕的确没看错人。” 这还是皇帝今晚第一次笑了。 皇帝赞赏的看着楚慕,心想有了这个小丫头跟在离儿身边去丰州,他放心! 楚慕听到皇帝的夸奖,鼻子一酸,如果她用自己的身份来给罗大人看病的话,父皇应该会更欣慰吧。 “不止如此。”一直站在一旁的张卫站了出来,笑看着楚慕道,“今日这个案件能让王珏招供认罪,还多亏了楚小姐。” 皇帝不解的看向张卫,张卫看了一眼还躺在外面的尤郝仁,站在皇帝身边,压低声音把今日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皇帝扬眉,笑看着楚慕,“小丫头啊,朕要好好赏你,你说你想要什么?” 楚慕垂眸,她想要的永远不可能得到了。 皇帝看着楚慕的样子以为楚慕是害羞,便道,“你尽管说,朕一定会答应你的。” 楚慕摇头,“能为皇上分忧,是臣女作作为吏部尚书的女儿该做的事情。” “那可不行。”皇帝摆手,“你医术高明,为朕分忧,朕就封你为昭宁县主,赐封地昭宁,享三万两白银的郡王俸禄,如何?” 张卫一怔,楚慕也怔住了,她身为长公主的时候,还没有封地呢... 李洛离却笑了,他伸手拍了拍楚慕的肩膀,笑道,“还不赶紧谢恩。” 楚慕马上跪了下去磕头,“臣女叩谢皇上隆恩。” 皇帝笑着摆手,“这是你自己争取来的。” 第一百五十五章 清晨 楚慕做那些只是想护着父皇和母后,没想到自己竟然被册封为县主了,不过这个感觉很好,她感觉自己好像又离父皇和母后更近了一步。 楚慕跪在地上感觉自己胸口闷闷的,有点想哭,但是却哭不出来,她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来缓和自己的情绪,然后抬头看着皇帝,轻声道,“臣女定不会辜负皇上的信任,以后做事一定会担得起县主这两个字。” 皇帝点头,“好,有志气。”然后让李洛离在这里和楚慕等着罗大人醒来,带着其他人离开了太医院。 等皇帝他们都走了,李洛离才把楚慕扶起来,“虽然已经入春了,但是地上还是寒凉,别跪着了。” 楚慕抬头看着皇兄,眼里闪过一丝泪光,她反握着李洛离的手,笑着点头,“好。” 御书房中。 皇帝一把把手中的奏折打在尤郝仁的脸上,怒斥道,“你看看,这是你这些年做的事情,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你还想要朕重用你!” 尤郝仁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奏折,整个人都愣住了,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皇帝,“皇上...” 张卫垂眸,沉声道,“这些年您收取贿赂,买卖官职的事情皇上都知道的,只是一直在给你机会。” 尤郝仁赶紧跪在地上,急声道,“皇上,臣错了,求您给臣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机会?”皇帝冰冷的看着尤郝仁,怒斥道,“朕给你的机会还少吗?”说罢又是一本书砸在尤郝仁身上,“可是你却和齐王勾结在一起,想害朕!” 尤郝仁面色一白,震惊的看着皇帝,皇帝看着他的样子,冷笑,“之前朕有很多事情想不通,直到朕的儿子回来那一刻,朕知道了之前为何好多事情想不通。” 尤郝仁赶紧俯身趴在地上,“皇上臣对您忠心耿耿啊,绝无二心的啊,收取贿赂只是臣一时鬼迷心窍,才做出的糊涂事啊。” “你替王珏掩盖那些罪行也是鬼迷心窍?”皇帝冷哼一声,抬手,“作为刑部尚书知法犯法,你罪加一等!” ....... 一夜很漫长,楚慕一直看着罗大人的状况,直到他悠悠转醒,楚慕才过来给他取针,一边低声道,“药童去熬药了,罗大人稍后喝了药再起身。” 罗大人看着楚慕,面露疑惑,“楚小姐?” 他不是在皇城外遇刺了吗?怎么楚大人的女儿会在这儿? “罗大人昨夜中箭,箭上有毒危在旦夕,是楚小姐救了你。”听到动静的李洛离从外面走进来,见罗大人醒过来,笑着说道。 罗大人挣扎着要起来给楚慕行礼道谢,楚慕赶紧道,“大人快别动了,当心扯着伤口。” 昨晚楚慕过来的时候他肩上的箭已经被太医取出来包扎了,只是后来楚慕解开给上了解毒的药粉,然后重新包扎了一下。 罗大人是真的很痛,所以自己也不挣扎了,他看向李洛离,就在床上点头行礼,问,“不知道尤大人是否落网?” 李洛离颔首,“已经抓回来了,昨夜父皇连夜定了他的罪,暂且关押与天牢之中,没收全部家产。” “盐铺。”楚慕抬头看了李洛离一眼,抿嘴道,“尤郝仁在城南还有两家盐铺,你们可以爱着城南搜查一下,说不定他们家的产业还有更多呢。” 李洛离闻言,看了楚慕一眼,点头,“我去告诉父皇。” 楚慕跟着李洛离走出去,直到没人的地方,她才喊住李洛离,压低声音道,“皇上为何还要留尤郝仁的性命?” “尤郝仁的性命自然不能放过,不过目前父皇不能打草惊蛇。”李洛离看着楚慕,轻声道,“我们发现齐王和鲁王好像也有勾结。” 楚慕眉头一蹙,“鲁王?” “不多说了,我先去给父皇说这件事情。” 楚慕嗯了一声,“我可以去给皇后娘娘问安吗?” 李洛离停住脚步,回头看了楚慕一眼,笑着颔首,“那是自然。” 楚慕看着李洛离离开,这才轻车熟路的朝着皇后的寝宫走去,没多久就到了皇后的寝殿,楚慕到的时候,皇后才刚梳洗完,正打算用早膳,见楚慕过来,惊喜道,“慕儿,你怎么进宫了?” 楚慕过去给皇后行礼,把昨夜的事情说了一遍,才道,“所以臣女想过来给娘娘问安,顺便给您请个平安脉。” 皇后笑了把她拉起来,温和道,“劳你挂心了,昨夜一夜没休息今儿个还不忘来给本宫请平安脉。”说着让嬷嬷添了一副碗筷,对楚慕道,“用了早膳再请脉也不迟吧?” 楚慕颔首,陪皇后一同用膳。 用膳之后,楚慕给皇后请脉,诊脉完成之后,楚慕拿出几个瓶子,摆在桌上,“这些都是养气血的药丸,娘娘您可以让太医检查一下之后服用,您每日服用对身子好,臣女看您早膳都没有用多少,脉象也有些许虚弱。” 她抓着皇后的手,抿嘴道,“虽然气虚不是很大的病,但是一直拖着的话,会引起其他的病痛的,臣女希望娘娘一直都健健康康的。” 皇后听了,眼眶微红,她拍着楚慕的手,轻声道,“我的辞儿还活着的话,是不是也如你一样关心我的身体呢?” 楚慕鼻子一酸,垂头道,“公主一定比臣女更关心娘娘,所以娘娘,就算是为了不让公主担心,您也一定要保重身体。” “好。”皇后让嬷嬷把几个瓷瓶收下,这才对楚慕道,“稍有各宫嫔妃要过来请安,本宫也不多留你了。” 楚慕告退之后,皇后这才看了那几个瓷瓶一眼,抿了抿嘴,收回目光,问,“皇上昨夜没休息吗?” 嬷嬷应了一声,“据说一夜都在御书房,今日一早在早朝的时候才离开,张卫张大人也一直陪着皇上在御书房中,今早一同去的前殿。” 皇后颔首,“去熬点清淡的汤算着时辰给皇上送去。” 嬷嬷应声退下,皇后这才站起来走到放着瓷瓶的柜子前,她双手拿起瓷瓶,眼眶微红,楚慕小姐和辞儿真的有好多相似的地方呢。 医术和用早膳的习惯,辞儿从来不吃豆芽,今早那位楚小姐也没有吃一口豆芽呢,反倒是吃了不少凉拌的芫荽。 第一百五十六章 圣旨 楚慕回到太医院的时候皇帝身边伺候的福宝公公已经在太医院等着了,见楚慕回来,笑着迎上来行礼,“昭宁县主,皇上吩咐奴才来送您回府,顺便宣旨。” “公公,朝堂上没发生什么事情吧?”楚慕点了点头问。 福宝笑道,“自然没什么事情该定夺的都定夺了,张大人晋升为刑部尚书,刑部侍郎的职位暂且空缺,待张大人招贤纳士。” “走吧,时辰不早了,皇上还给了好些赏赐呢,县主回去看看。” 与昨夜进宫的焦急匆忙不同,今日楚慕出宫,是乘坐的宫中的轿撵到了宫门口再乘坐的福宝准备好的豪华马车。 楚慕看到被布置的花里胡哨的马车,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公公有心了。” “这是县主应得的。”福宝公公上前亲自扶着楚慕上马车,轻声道,“县主还是第一个有自己封地的女爵呢,而男子除非亲王或者郡王,其他人也基本是没有封地的,可见皇上对县主您的重视。” 楚慕自然是知道的,她以前贵为长公主,甚至是父皇和母后都娇宠着的长公主,也没有封地啊,甚至连公主府都还没有呢。 楚慕一家除了楚怀明,其他人早就带着仆从在门外等着了,见到马车逐渐走近,楚夫人赶紧上前,喊楚慕,“慕儿,没事吧?” 楚慕掀开帘子走出来,跳下马车挽着楚夫人的手,“母亲,我怎么会有事呢,女儿是去皇宫,又不是去其他的地方,自然是没事的啊。” 楚夫人还是担忧,“昨日发生了那么多事情,谁知道你进宫会不会有危险。” 这时候一直站在一旁的福宝公公上前来,笑道,“让夫人担心了,县主这次进宫不但没事,还有好事呢。” “县主?”站在后面的楚枫最先反应过来,上前给福宝行礼之后,问,“公公这是什么意思?” 福宝看了楚慕一眼,楚慕颔首,福宝这才拿出圣旨,“楚慕接旨。” 楚慕跪下去,“臣女接旨。” 楚夫人和楚枫、楚钊也慌忙跪下来。 福宝展开圣旨,扬声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吏部尚书之女楚慕,雍和纯粹、秉性善良,且医术高明、救死扶伤,深得朕心,故封为昭宁县主,赐封地昭宁,钦此。” 虽然昨夜听过一次了,但是今日再听一次,楚慕还是有些激动,她跪直身子仰起头,双手举起来接过圣旨,“小女叩谢皇上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福宝笑着对楚慕道,“恭喜县主。” 楚慕看了玉儿一眼,玉儿赶紧拿着一个钱袋递给福宝,笑着道,“公公辛苦了,您拿去喝茶。” 福宝赶紧拒绝,“这些都是奴才应该的,县主太客气了。” 楚慕接过钱袋,送到福宝手中,轻声道,“就算应该的,公公也是辛苦了,您就留下,就当是我的一片心意。” 福宝这才没有推辞了,收下钱袋,对楚慕道,“昭宁县城离着京城不算远,皇上已经吩咐工部,去选地建址了,等县主回来,县主府应该就可以住人了。” 作为皇帝身边的心腹公公,福宝自然知道楚慕是要跟着李洛离一同去丰州的。 楚慕含笑,“多谢皇上和公公操心了。” 楚慕自然知道昭宁县城,昭宁县城很富庶,虽然地处北方,却是在南北交汇之处,那个杏花村原本就是属于昭宁县城的,不过后来划分出来了,把杏花村划分到离京城更近一些的冀城管辖了。 所以她被封为昭宁县主,她还挺高兴的。 昭宁两字的寓意本就很好,她很喜欢。 直到福宝公公走了,楚夫人还没有从惊喜中缓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她的女儿居然成县主了? 她看着那些似流水一般进入府中的赏赐之物,拉着楚慕问道,“究竟是发生何事了?皇上竟然封你为县主了,还赐了封地?” 楚慕笑着挽起楚夫人的手往府里走,一边道,“大概是昨晚皇上被我的医术所折服,所以才册封我为县主的吧,你看圣旨里面不是写了我医术高明救死扶伤吗?” 楚夫人拿着圣旨认真的看了一会儿,急声道,“真的是,我的女儿太厉害了。” 宁芷晴也有些艳羡的看着楚慕,笑着道,“表妹真的很厉害。” 楚枫道,“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妹妹,我都这么厉害,她厉害不是很正常吗?” 宁芷晴被逗笑了,“那我是不是也要说,因为是我的表妹,所以她很厉害。” “聪明!”楚枫勾着楚钊的肩膀,朗声笑道,“如果不是我们,妹妹怎么可能这么厉害呢?” 一家人和乐融融的往院内走去,楚慕回来的时候时辰已经不早了,福宝又是在大门外宣旨的,楚慕被封为县主,还赐了封地的事情很快就被传开了。 楚慕回到院中,让玉儿把圣旨收起来,那些珠宝放进库房,谁知楚夫人走过来说道,“把你西边的厢房收拾出来当库房吧,你的东西不要入库房。” 楚慕知道楚夫人的心思,便也不推辞,让院子里面的仆妇和婢女收拾西边的厢房,把那些御赐之物都放进库房中去。 齐王府中。 齐王又砸了不少东西,他刚解除禁足今日参加早朝竟然就是摆出尤郝仁的尚书之位,还要没收尤尚书家名下的其他产业,要知道尤郝仁家名下好几家产业都是他的! 皇帝是根本都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该死!”齐王砸了一个陶瓷的茶杯,看向身后的幕僚,问道,“皇帝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皇上今早迁怒王爷了?”幕僚问。 齐王摇头,“只是定了尤郝仁的罪,暂且关押天牢,然后拿了一堆尤郝仁贪污和买卖官职的罪证,晋升了张卫为刑部尚书,刑部侍郎之位暂时空缺,由张卫来定夺其侍郎的人选。” “那皇上定然还不知道王爷和尤郝仁的关系,否则不可能不迁怒王爷的。”幕僚笃定道。 齐王沉默了片刻,这时候有人敲门,齐王嗯了一声,王福走了进来,沉声道,“王爷,那个楚慕好像被皇帝封为县主了,还赐了封地。” “什么?”齐王震怒,“封世子的圣旨一直不下来,倒是封了楚慕为县主?还赐了封地?” 说完怒声道,“备马,本王要进宫!” 第一百五十七章 小聪明 知道这个消息的不仅是齐王府,还有其他的好多人,包括秦玄舟和楚月等人,秦玄舟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笑了笑,却不达眼底。 楚月原本一早还沉静在还好没有和王家定亲的喜悦之中,可是没一会儿就听到了楚慕被封为县主,还赐了封地的消息,气的直接把早饭掀落在地上。 楚灵原本因为齐王府提出的那个要求,才在王氏那里受了气,心情不是很好,过来就看到气急败坏的楚月,当下心情极好,她提着裙子走近楚月的院子,笑了,“谁惹了姐姐啊,竟然让你把这些东西都砸了?” 楚灵看了一眼狼藉的地,挑眉道,“如今咱们和三叔一家分家了,三叔家把布行要回去了,还分走了不少现银,咱们家的日子可不如之前好过了,姐姐也要学会节省才是。” 楚月睨了楚灵一眼,冷哼道,“神气什么!之前那么贞烈,现在还不是要嫁过去给人当妾!” “我嫁给人当妾是谁害的?”楚灵面色猛沉,看着楚月冷声道,“楚月你看好了,我一定会让你,后悔曾经这样陷害我的。” “哼,你只能为妾,而我可以成为官夫人,这就是我们的差别。”楚月站起来,送客,“出去。” 楚灵冷笑一声,“官夫人?哈哈哈...还不是靠着男人,你有本事像楚慕一样,被封为县主,赐封地吗?”楚灵凉凉的睨着她,摇头,“不可能,就算你如愿嫁给了那个男人,你最终还是要对楚慕卑躬屈膝,一辈子被她压在脚下!” “楚灵!”上前扬手就要打楚灵,楚灵一只手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反手就一巴掌落在楚月的脸上。 楚月不可置信的看了楚灵一眼,发疯一把揪住楚灵的头发,楚灵也一把揪住楚月的头发,“别以为只有你可以打人,我也可以!” 王氏从外面经过就看到厮打在一起的姐妹两人,她赶紧让人上前把两人分开,怒声道,“你们这样成何体统,传出去,你们还嫁不嫁人了!” 楚灵整理了一下头发,轻声啜泣,“姐姐听闻楚慕被封为县主了,很是生气,所以找女儿撒气。” “你胡说八道!”楚月挣扎着又要上前打人。 楚灵赶紧躲在王氏身后,轻声道,“我被打倒是没事,只是如果伤了脸,就怕齐王府那位不喜欢我了。” 王氏一听,那还得了,她虽然气齐王妃目中无人,但是却还想把女儿嫁给李容的,特别是今日的事情发生之后,她更想了! 为啥? 因为尤家已经完了,齐王府也不可能让李容娶尤家的女儿了,她的女儿如今过去虽然只是妾室,但是没准生下长子,母凭子贵呢! 当即王氏一巴掌落在楚月脸上,骂道,“你作为姐姐怎么就不知道护着妹妹,反而打你妹妹,一点做姐姐的样子都没有!” “明明是她先来招惹我的!”楚月疾声道,“为什么要在责骂我!” “你是姐姐就应该让着你妹妹!”王氏一根手指戳了楚月的额头一下,“我就是把你娇惯坏了!” 楚灵站在王氏伸手冲着楚月扬了扬眉头,楚月气的想冲上去和楚灵再打一场,但是奈何王氏在这里,她以后还要瞻仰王氏,只能咬着下唇瞪着楚灵。 王氏看着她的样子,又要骂人,楚灵拉了拉王氏,轻声道,“母亲,别怪姐姐了,姐姐喜欢的人有未婚妻,所以姐姐心情不好才会这样的,我可以理解的。” 王氏想着楚月的计划,又想到昨日楚月又出门了,便看了楚月一眼,沉声道,“你才是,别什么都没得到,反而把自己搭进去了,知道吗?” 王氏说完才让人来收拾地上的残局,拉着楚灵离开了楚月院子。 楚月看着楚灵和王氏的背影,双手死死地捏在一起,楚灵在神气什么?如果不是她,她连李容的面都见不到! ...... 皇宫,御书房。 皇帝看着行礼之后站起来说完自己祈求的齐王,笑了,“王兄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齐王颔首,“之前见皇上政务繁忙一直未曾叨扰,只是这青儿都离世三个月了,世子之位应该别人承袭了。” 皇帝颔首,笑看着齐王,“那王兄是想让李子楠承袭世子之位还是想让容儿承袭?” 齐王抬头看着皇帝,想了想,跪在地上,沉声道,“子楠还太小,怕是无法担起世子之责,所以臣想请皇上下旨,让李容承袭世子之位,待将来子楠长大成人,李容再将世子之位传与子楠。” “王兄想的周到,既然王兄都已经想好了,那朕就下道圣旨,让李容承袭他兄长的世子之位吧。”皇帝说完,看向一旁的太监,太监是福宝的徒弟,平时也很是机灵,见皇上看过来,赶紧把准备好的圣旨拿来铺上,给皇帝递上笔墨。 皇帝写完,盖上玉玺章印,递给太监,太监拿起来交给齐王,“王爷,您收好...” 皇帝竖眉喝道,“大胆,还不随齐王一同去齐王府宣读圣旨!” 太监赶紧跪在地上认罪,齐王也磕头谢恩,皇帝摆手,“王兄去忙吧。” 直到齐王离开了,皇帝才把毛笔扔到一边,福宝这才从后面走出来,捡起地上的毛笔递给旁边的小太监,低声道,“拿去扔了。” 小太监应声是,离开御书房。 福宝上前给皇帝捏肩,皇帝冷哼,“贪心不足,朕这个兄长,从小就觉得别人亏欠他。” “皇上宽宏,所以一直忍让。”福宝道。 皇帝冷哼,看了福宝一眼,“事情办得如何了?” “已经办妥了。”福宝笑了,“想来楚府对于皇上让楚小姐跟着大皇子一同前往丰州的事情,也会因为此时,少些怨言了。” “楚怀明最多心中不舒服,朕这样做,主要想让有些人看到朕的诚意啊。”皇帝放下奏折,“不过那个小丫头倒是有勇有谋,听闻好多事情都是她闹起来的,包括上次李雪的事情,也是她的主意。” “县主是一个足智多谋的人才,皇上慧眼。”福宝继续奉承。 “足智多谋倒是说不上,但是这个小姑娘倒是有些小聪明。”说着笑了,“就和辞儿一样,都是一些小聪明。” 第一百五十八章 只有你 有些小聪明的楚慕梳洗一番之后让玉儿去品茗轩送信说自己晚些过去,因为昨晚一夜未睡,她打算先睡一觉之后再过去品茗轩为薄以年施针。 薄以年那边自然也听说了楚慕被封为县主的事情,流星感叹着这位楚大夫的运气真好,不仅被皇帝册封为县主,还有封地,最重要的是年俸禄居然是三万两白银,和晋朝的郡王一样的待遇,这可是之前公主都没有的待遇啊。 薄以年见他如此感叹,反倒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好事,他了解皇帝,皇帝虽然心怀天下,是一个明君,但也是一个极富有心机的人,他既然给了楚慕这么好的待遇,那就说明,他也在楚慕身上发现了可用之处。 或者说,这是在对楚府的补偿。 因为他知道此次大皇子丰州之行,必然危险重重,而楚慕作为一个大皇子的随行大夫,必然也和大皇子一样会遇到很多危险。 ...... 昨日的事情发生的突然,没有给尤郝仁和齐王一点准备的时间,齐王一天之间失去了一条臂膀,还失去了几件铺子,可是齐王却丝毫不能露出一点不悦。 毫不知情的齐王妃倒是很高兴,因为自从自己的大儿子死后,世子的爵位皇帝一直没有下旨说让谁承袭,现在下旨了,是自己的另一个儿子,她觉得很是值得庆贺。 齐王妃当下大肆操办,决定让李容宴请一些自己的好友到府中与他同乐,李容自然应了下来,他到接完圣旨之后都是蒙的,按理说,兄长死了,兄长有儿子的话,应该是兄长的儿子来承袭世子的爵位,但是圣旨却是让他来承袭? 那以后,他就是齐王? 想到这里,李容忍不住激动起来,想到昨日听到的好消息,齐王拉着齐王妃问,“母亲,如今尤家已经完了,我咱们也没有给尤小姐下聘,儿子和尤小姐的婚事就此作罢了吧?” 齐王妃听完笑了,她想到当初齐王对她下命令的表情,眼里闪过一丝冷意,当下拍着儿子的手安抚道,“那是自然的,现在尤郝仁可是一个罪臣,咱们齐王府怎么可能娶最臣之女呢?放心好了,娘亲定然给你寻一门,你满意的婚事。” 李容脑海中闪过一楚慕那张绝色的脸,当下道,“母亲,儿子有一个完美的人选,不仅是身份还是美貌,她都配得上儿子。” 齐王妃来了兴趣,看着李容,柔声问,“谁家姑娘?” 李容一笑,低声道,“就是今日被皇上封为昭宁县主的楚慕。” 齐王妃听完,脸色立刻沉了下去,她冷冷的看了李容一眼,冷声道,“她?她是如何对你妹妹的不知道?当初她居然敢当街对你妹妹挥鞭,还敢掌掴你妹妹,这种女人如果嫁到我们家还不翻天了!除了她,谁都可以!” 李容收起神色,眼睛一转,笑道,“母亲,她如今是县主,享有封地,我们想要教训她更是难上加难,但是如果她成了您的儿媳妇,那将来还不是任您拿捏啊?”他垂眸闪过一光芒,低声道,“咱们晋朝可是很注重孝道的啊。” 齐王妃眉头皱了皱,看着李容,好一会儿了才道,“你别哄我了,你就是看她长得好看。” 李容扬眉,那个女人是长得好看,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最好看,可是他总觉得那个女人脸上蒙了一张皮,一张想让他把她的脸撕下来的皮。 之前和现在他都动不了她,但是如果这个女人成了他的妻子,那以后还不是任他拿捏? 想到这里,李容面上露出一丝阴狠的笑容,不知道那个女人将来被他刮下那层美人皮的时候,是不是还那么高傲。 “母亲,您难道想被一个丫头压一头啊?”李容再次道。 齐王妃想到之前那个死丫头还敢当着齐王府那么多下人的面,当中顶撞甚至是讽刺她这个王妃,而她却碍于身份不能掌掴那个死丫头,想起来就生气,以后这个死丫头当了县主不是更加的目中无人了? 但是如果能把那个死丫头取回来当儿媳妇,那就说不定了,那个死丫头敢顶撞齐王妃,难道还敢顶撞自己的婆母吗? 想到这里,齐王妃决定采纳自家儿子的意见,颔首,“那母亲就帮你去问问。” “不是问问,母亲您一定要促成这门婚事,不管是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把那个姑娘变成咱们家的世子妃。”提起世子妃,李容脑海中闪过李青的世子妃,他站起来,“那儿子就先告退了。” 齐王妃现在在想如何才能让那个目中无人的死丫头成为自己的儿媳妇,没空理会李容,摆了摆手任由他退下。 李容走到后院,不知不觉到了李青世子妃的住处,看到依旧坐在窗边软榻上看着外面院子的女人,李容眼里闪过一丝不明的情愫,他走上去,喊了一声,“嫂嫂。” 世子妃看过来,站起来对着李容施礼,“世子。” 李容眉头微蹙,走进屋子,“嫂嫂这是作甚?” “如今小叔身份不同了,妾身见了世子自然要行礼。”世子妃疏离的看了李容一眼,抿嘴,“不知世子过来是为了是为了什么事情?” “没有,就是从这儿经过,过来看看嫂嫂。”李容对着世子妃柔和一笑,看了一眼世子妃的婢女,道,“伺候好世子妃,知道了吗?” “世子,我如今已经不再是世子妃了。”世子妃抿嘴一笑,“想我郑雪柔真是一个笑话。” 李容看着郑雪柔,抿嘴,“嫂子,以前大哥在的时候你是世子妃,以后也是,没有谁敢说你不是世子妃的。” 郑雪柔笑了,她看着李容,道,“世子真是单纯,一个王府怎么能有两个世子妃存在呢,将来你娶了夫人可千万不要说这样的话了。” 李容心中一动,上前一步拉着郑雪柔的手,郑雪柔一惊,赶紧抽回自己的手,“世子,你这是做什么!” 李容抿嘴,看着郑雪柔,“嫂嫂,只有你才能当这齐王府的世子妃。” 第一百五十九章 记恨 郑雪柔赶紧往后退了一步,沉声道,“希望世子以后不要说这种话了,今日我就当没有听过,如果世子真把我当嫂子的的话,以后就多照拂一下楠儿便是。” 说完不给李容说话的机会,让婢女送客。 婢女还是被吓了一跳,还好屋子里面的婢女不多,否则今日世子妃可能怕是要传出一个勾引小叔的名声了,最后怕是只有死路一条了。 这二少爷怎么会如此不稳重! 李容深深地看了一眼不再理会自己的郑雪柔,抿了抿嘴,沉声道,“将来嫂嫂会看到我的诚意的。” 郑雪柔指着李容,怒斥道,“滚出去!” 李容这才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直到李容走出院子之后,郑雪柔才松了一口气,她看着紧闭的大门,沉声吩咐还惊呼未定的婢女,“以后二少爷过来,不准他踏进院子半步。” 婢女也被李容今日的举动和话语吓到了,当下应下来,“是。”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道,“夫人,咱们要不然还是回...” “回什么?”郑雪柔面色一沉,冷冷的看着婢女,“我们回去最终只会被家里人生吞活剥了,家中那些人哪个不是对家产虎视眈眈的,我一个丧夫的女人,回去只怕会被他们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说到这里,她眼里闪过一丝落寞,抿嘴道,“在这里,我至少还有楠儿,只要有他在,齐王府就不会把我赶出去,我虽然不是世子妃了,却还是一个夫人。” “可是世子...” “行了。”郑雪柔抬手打断婢女的话,抿嘴道,“他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 李容不像是那种为了把她们母子赶出去而做出那种轻薄人的事情来的人,他说不定... 想到这里,郑雪柔反而觉得更讽刺了,他们两兄弟,兄长娶了她不把她当妻子对待,只把她当成一个摆设,还在外面养了那么多外室,在下葬之日还闹出那么大的笑话,而弟弟呢,却觊觎自己的嫂子。 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郑雪柔这边因为李容当上了世子很是忧愁,而王氏这边听到这个消息可高兴坏了,听到消息就让人把楚灵请过来了,见楚灵款款走来,她站起来,走过去,挽着楚灵的手,笑道,“还是我的灵儿有远见啊。” 楚灵还没听到消息,闻言看了一眼早上还因为齐王府过来提要求而不开心,教训了自己一顿的王氏,问,“母亲为何如此开心?” “当然是因为你了。”王氏嗔了楚灵一眼,笑道,“你可知齐王府的二少爷承袭了世子的爵位,以后他就是齐王世子了?” 楚灵一顿,“世子?” “对啊,我的乖宝儿啊,将来你可要享清福了。”说着赶紧让人来给自己梳妆打扮,笑道,“既然王妃要让为母我上齐王府走一趟,那我为了女儿的幸福走一趟又如何?你啊,就在家等着娘的好消息,娘肯定把齐王妃搞定。” 楚灵瞧着判若两人的王氏,心中全是嘲讽,面上却乖巧的笑了,“多谢母亲,那女儿就等您的好消息了。” “乖女儿,以后你日子过得好了,多想着母亲,母亲就谢天谢地了。”王氏说完朝着自己的寝室走去。 楚灵看着王氏殷勤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冷意,转身离开王氏的住处。 那个臭男人居然当上世子了! ...... 楚慕休息了两个时辰起来,用了午饭出门打算先去给李雪治疗,然后再去薄以年那里,今日楚枫依旧跟着她一同出门,楚慕忍不住问,“二哥,你现在都不出参加文会,或者出去逛一下杨柳河之类的吗?” “逛哪些地方哪儿和你一起出去玩有趣啊?”楚枫瞥了楚慕一眼,“嫌弃我跟着你们打扰你们了?” 楚慕赶紧摇头否认,“我哪儿敢?” 楚枫撇嘴,“那还差不多,你知不知道我跟着你,那是在帮你啊,你不知道你院子里的那个兰嬷嬷如今防着你就跟放着贼一样吗?你出门都要找好几个人盯着,只有我跟着你的时候,她才会稍微放松一点。” 楚慕这才恍悟,为何自己的二哥每日明明跟着自己出去的时候多数一个人呆着的,方才还说和自己一起出去有趣,她笑了,“二哥大可不必这样的,我知道该怎么应对兰嬷嬷。” 楚枫看了楚慕一眼,依旧跟在楚慕身边,“我喜欢。” 楚慕眉头微蹙,拦住楚枫的去路,问,“二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呢?” 楚枫咳嗽了一声,“哪儿有!” 楚慕嘴角微微一勾,“说吧,究竟为了什么事情?” 楚枫皱了皱眉头,撇嘴道,“真没什么事情,走吧。” 见楚枫不愿意说,楚慕也就不追问了,她道,“二哥以后想说了,尽管来找我啊,我随时洗耳恭听。” 楚枫嗯了一声,兄妹两人到大门口的时候,流星已经在那里等着了,见楚慕过来,慌忙上前恭喜,“恭喜楚大夫,如今您也是一个女爵了。” 楚慕笑着道谢,把手中的药箱递给流星,问,“你们主子那边没什么事情吧?” 流星摇头,“没事啊。” 楚慕颔首,这才上车,上车之后,楚枫才问楚慕,“你知道李容承袭了李青的世子之位吗?” 楚慕闻言眉头一挑,“这不是很正常吗?” 只要父皇还没打算动齐王,只是让李容承袭一个世子的爵位而已,又不是划封地或者是把兵权给李容,没什么不可以的。 楚枫见楚慕这么淡定,撇嘴,“我以为你那么见不得齐王一家,听了之后会很生气呢。” “齐王的爵位是世袭的,他的大儿子死了,小儿子将来总要继承他的王位的。”楚慕说着脸上带着笑意,不过将来,他们家这个齐王之位,怕是保不住了。 楚枫见楚慕这样说,扬眉一笑,“是啊,我听说这让李容承袭李青的世子之位,还是齐王今早亲自进宫找皇上的旨意呢。” 楚慕笑了笑,昨日到今早发生了那么些事情,齐王算是气血大伤,去找点安慰也应该。 第一百六十章 诱惑 很快楚慕等人就到了齐王府,她跳下马车,问楚枫,“二哥和我一起进去吗?这外面怪冷的。” 楚枫闻言,摇头笑了,“你们去吧,我就在这马车里面看看书挺好的。”说着指着一个暖炉,“这里不是有一个暖炉吗,你快去吧。” 楚慕这才没有管楚枫,她总感觉今日的楚枫有心事,楚慕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难道二哥面对他这么一个优秀的妹妹,自卑了? 楚枫丝毫不知道自家妹妹居然那么自恋,一个人躺在马车里面望着车顶发呆。 这边楚慕和流星两人进了齐王府,由王府内的人带着往李雪的院子走去,路上又遇到了不速之客,不过这次不是李容,而是齐王妃。 楚慕看了齐王妃一眼,敷衍的对齐王妃福了福身子,然后往李雪的院子走去,齐王妃眼里闪过一丝冷意,跟了上去,“昭宁县主如今是越来越目中无人了。” 楚慕停住脚步,回头看着齐王妃,冷笑一声,“王妃既然知道,还上来自讨没趣?” “你再怎么被看重也只是一个县主而已,见我这个亲王妃照样要行礼!”齐王妃冷声道,“难道你母亲没有教过你礼仪吗?” 楚慕眉头微蹙,沉声道,“王妃您是眼睛不好吗?方才我不是给您行礼了吗?还是您故意端着亲王妃的身份来为难小女?” 齐王妃气急,楚慕方才的确行礼了,可是任谁来看都是敷衍了事的,这样的人,想做她的儿媳妇? 楚慕看着莫名其妙的齐王妃,沉声道,“王妃既然没事,那我去给李雪治病了。” 她以前不是县主还不能直呼李雪的姓名,如今她是县主了,当着齐王妃的面,直呼李雪的名字,她是非常做的出来的。 齐王妃被楚慕的态度气的说不出话来,只能看着楚慕离开。 等楚慕离开之后,她才生气的使劲挥了挥袖子,冷声道,“这种人怎么可能做我们齐王府的世子妃,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旁边的嬷嬷赶紧拉了拉齐王妃,轻声道,“王妃,不是人家想当咱们府上的世子妃,是世子想娶人家啊。” 忽然被提醒的齐王妃,忽然觉得更气了。 耳目聪明的流星很顺利的把齐王妃和何嬷嬷的话听了进去,当下生气了,这个该死的李容,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居然还敢肖想他们的楚大夫? 楚慕倒是没有把她们的对话听到,把流星留在屋外之后,自己提着药箱进去了,楚慕进去就见李雪已经坐在床上了,面色看上去不是很好的样子,想来也听到楚慕被封为县主的事情了。 她面无表情的盯着楚慕,楚慕把药箱放在圆桌上,看着李雪,“怎么了?” “楚慕,你知道你今天迟到了吗?”李雪冰冷的看着楚慕,“你如今虽然身份不同了,但是你依旧是收了我父王诊费的大夫,依旧要给我治病!” “我说了我每日都是上午来给你治病吗?”楚慕看着李雪,心平气和道,“躺下,我给我看看上次给你敷的生肌药如何了。” 李雪没有那么听话,她看着楚慕,面无表情的问道,“很高兴吗?被封为县主,还有了自己的封地?” 楚慕扬眉,“你想知道?” 李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冷声道,“你别高兴得太早,皇上既然可以封你为县主,将来也可以扁你为庶民。” 楚慕颔首,“多谢提醒。”说完起身收拾药箱,“看来你今日是不想治疗了,那我先走了。” “谁说不治的!”李雪撇嘴,躺下,“你就想收钱不做事!” “李雪你记住了,我收的是你父王的钱,并不是你的,所以你真的对我造不成什么威胁。”楚慕看着李雪,“而且我当时和你父王签了一份契约,我只负责把你体内的毒解了,然后让你的伤口长出新肉,其他的与我无关。” 楚慕检查着李雪脸上的肉,发现前日自己给李雪的敷的药起了效果,面上露出淡淡的笑意,“你脸上的脸想要完好如初,那就只能换脸,而那个可费钱了,你父王应该不会愿意为了你出十万两黄金换张脸吧。” 李雪听到楚慕的话,眼睛一亮,她眯眼看着楚慕,“我的脸可以恢复如初?” “不仅如此,我还可以让你的皮肤焕亮,不再是如今这种小麦色。”楚慕嘴角微勾,“可惜了,你没有十万两黄金。” 楚慕看着李雪面上的变化,眼里闪过一丝笑意,现在总算是把话说出来了。 当时她之所以让齐王府签了那纸契约,为的就是今日,谁让李雪当时说出了齐王有金库这种话呢? 她这人啊,对于仇人的东西,一旦肖想了,就要得到,得不到的就要毁掉,既然听说了齐王的金库,那肯定要一探究竟的,十万两黄金对谁来说都不是小数目,就算对方是齐王府,李雪既然听到自己说可以让她的脸恢复如初,还能让她的肌肤变得更白,她肯定会动心的,那她肯定会想方设法从齐王的金库拿出十万两黄金来找自己。 自己再过不久就要去丰州,丰州一行回来,李雪的脸上的肉应该会长出不少,到时候以她她爱美的性子,肯定人受不了自己的脸变成那样子,自然会奉上那些黄金来找自己的。 李雪吞了吞口水,却不大相信楚慕,她看了楚慕一眼,冷声道,“你别吹牛了,你如果能知道,为何当初要和我父王签署那样契约!” 楚慕手上做东没停,她看了李雪一眼,“你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情况吧?当时是请了我来,你这张脸才没有继续腐烂,也是我认真负责,才找到你身上的伤,如果换做其他的大夫,你早就没命了,知道吗?” 李雪抿了抿嘴,楚慕让她自己脱衣服,李雪不情愿的把衣服脱了,“你真的可以让我的脸恢复如初吗?” “可能需要花费一些时间,但是也不是不可能。”楚慕待她把衣服卸下之后,开始为她处理身上的伤,“不过没看到钱,一切免谈。” 李雪收回目光,问,“你表姐面上的伤治好了吗?” 楚慕当下脸色一冷,语气也沉了下去,“你有脸问?” 第一百六十一章 起了心思 流星从小就养成了一个非常好的习惯,那就是有仇必报,而且是当场报,从来不会说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之类的话,所以当楚慕提着药箱进屋去给李雪治疗的时候,流星就去找李容报仇了。 他轻车熟路的避开了齐王府的护院,很快找到了李容的住处,看了一眼里面无人,他眉头微微一皱,刚打算离开,就看到李容站在不远处一个院子门口,然后走了进去。 这是李容的读书院子,平时除了李容和他的小厮,很少有人过来,流星悄声无息的跟了上去,李容进去之后就直接把门关上了,流星跳上屋顶,揭开几片瓦,看到了里面的的场景。 此时的李容正站在几幅画面前,好像还是美人图。 流星看到那几张美人图,心中一阵恶心,这个男人原来是个色胚! 真想放一把火让众人看看这色胚读书的院子是什么样的真面目,但是忽然看清楚美人图的面貌时,流星吓了一跳。 这个色胚不会是对自己的嫂子... 这些画作如果传出去的话,那位夫人可能没名声可言了,齐王府为了平息这件事情可能还会直接让她死,来平息这桩丑闻。 虽然齐王一家作恶多端,没想到这李容居然还惦记自己的嫂子!简直天理难容 流星当下心中有了计较,把瓦片盖回去之后离开了院子。 流星回到李雪的院子,楚慕还未治疗完,等了大概半个时辰,楚慕才提着药箱出来了。 见流星面色不好,楚慕问了一句,“是不是有什么事?” 流星颔首,对楚慕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楚慕走在前面,两人往外面走出,直到走出齐王府,流星才道,“那个李容对您还未死心,但是他的心并不是真的,他的真心在齐王府另一个世子妃的身上。” 楚慕一顿,瞬间明白了流星的话,她侧首看着流星,“你的意思是,齐王妃之所以那样对我,是因为李容对她提起想娶我当世子妃,而他的心在郑雪柔的身上?” 这样都可以听明白?流星表示佩服啊。 楚慕嘴角勾起一抹凉凉的笑意,“其实齐王妃方才在院子里面拦住我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原来是李容又出幺蛾子了。” 不过他居然喜欢郑雪柔? 上一世齐王谋逆成功李青占了很大的功劳,所以齐王上位之后直接封了李青当太子,而为他产下长子的郑雪柔自然而然成了太子妃,因为郑雪柔长居东宫,她很少和她碰面,只有一次,就是李青在宫门前一剑杀死了韩娘子母子两人的时候。 她在远处看着宫墙上站着的郑雪柔,当时她身边是李容扶着她的。 她就说为何李容如此体贴,原来是对郑雪柔生了不该生的心思。 上一世鉴于他大哥在世,后来还当上了太子,所以他只能隐藏自己的心思,而这一世,李青被她杀死,他没有了忌惮的对象,心便大了起来啊。 真是不知道郑雪柔知道了会是什么心情,自己的丈夫不喜爱自己,在外面养了那么些外室,而自己的小叔子却对自己生起了肮脏的心思。 “他的书房内有好几幅那位世子妃的画像。”流星压低声音道,“不同的表情不同动作。” 楚慕眼睛一眯,正要说话,就看到一行人朝着这边走过来,面上还带着春光满满的笑意,楚慕挑眉,来人已经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王氏上前走到楚慕面前,“哎哟,慕儿啊,这是又过来给李小姐看病啊?” 楚慕颔首,喊了王氏一句,“二婶。” “你这孩子就是这么懂礼节,不愧是有宫中嬷嬷的伺候。”王氏故作亲昵的想拉楚慕的手,楚慕往后退了一步,没让她拉,王氏尴尬的收回手,面上的表情也僵硬了一些,她摸了摸自己头上的簪子缓解尴尬,笑道,“王妃找我来叙叙话,那我就不和你多说了。” 楚慕颔首,让开路,却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二婶可要想清楚了,这李容并不是楚灵的良配。” 王氏闻言停住脚步,回头看了楚慕一眼,冷笑道,“慕儿该不会是对自己的妹妹心生嫉妒吧?是看你堂妹要嫁给世子了,所以...” “二婶。”楚慕打断王氏的话,沉声道,“只是一个世子而已,我如今的身份并不比他低,这实在是不值得我去嫉妒,我只是为了楚灵奉劝一句,如果你真的疼爱自己的女儿,那就要三思而后行。” 楚慕说完不再和王氏多言,转身上了马车,她出于这具身体的血缘关系,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按理说,他们与二房三房已经断绝了关系,他们的死活,她大可以不管,而且楚灵当初也是对自己厌恶至极,作出不少幺蛾子的。 楚慕掀开车帘看着王氏已经进了齐王府,楚慕放下车帘,摇了摇头。 楚枫打着哈欠侧首看着楚慕,“管他们作甚,你已经提醒了她,以后是什么结果,他们自己承受就是。” 楚慕嗯了一声,心中在想,或许在楚灵被抬进齐王府之前,把李容的丑事爆出来,楚灵自己应该就不嫁了吧。 想到这里,楚慕忽然掀开车帘,问流星,“流星,尤府的大公子尤闻画的消息你有没有?” 流星抿嘴,“今日一早皇上让人查封了尤家的所有产业,属下可以去查一下。” 楚慕颔首,“可以,你把这个尤闻画的行踪掌握好了给我。” 流星闻言,忍不住问了一句,“楚大夫您想做什么?” 楚慕挑眉一笑,压低声音道,“自然是给李容制造一些丑闻出来了,和女子传出丑闻,对他的名声造不成什么影响,一个喜爱男风的世子,你觉得皇上会让他给皇家抹黑吗?” 流星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楚慕的意思。 反而是楚枫有些不懂两人的意思,问楚慕,“你又在起什么坏心思?” “不是楚大夫起坏心思,而是李容对楚大夫起了坏心思,我们要让他以后再也起不了坏心思!”流星回头看了楚枫一眼。 楚枫立刻怒了,“那臭小子,居然敢觊觎我妹妹!” 第一百六十二章 地牢 王氏以为今日来齐王府肯定要被齐王妃刁难一番,毕竟如今李容的身份是水涨船高了,她决定就算是被为难一番也要好好的保住这门亲事。 谁知齐王妃看着跪在地上的王氏,只是轻蔑一笑,道,“既然你女儿已经是我儿的人了,那就找个吉日抬到府上来吧。” 王氏一听,直接忽略了齐王妃的前一句话,谄媚的笑着,“王妃,我那女儿能过来伺候世子是她的福气,多谢王妃摒弃门第之见,让我家那丫头来伺候世子。” 齐王妃听着这话,瞬间觉得顺耳的很,心情也自然而然的舒畅了,看,这么一个没读过几本书的妇人,都要比那个被封了县主的死丫头会说话! 想到自己儿子非想要娶那个死丫头,她心中就堵得慌。 她抬眸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王氏,轻蔑道,“起来吧,这地上凉,别你跪坏了膝盖回去,外人还说本王妃刻薄呢。” “不敢不敢。”王氏说着站起来,恭敬的垂首站着,轻声道,“王妃,其实我过来前选了几个良辰吉日,不如我说出来您选一下?” 齐王妃闻言心中都忍不住鄙视了一个这么着急把自己女儿送个自己儿子当妾的王氏,心中这样想着,她面上更是直接摆出了鄙视的神情,“选了什么时候?” “明儿个就是一个大好的日子啊,宜嫁娶。”王氏急忙道。 齐王妃慢条斯理的看了何嬷嬷一眼,何嬷嬷赶紧让人把黄历拿来,翻了一下,点头轻声道,“明儿个,的确是好日子。” 齐王妃这才颔首,“罢了,既然你这么着急,明日就把女儿抬上府来吧,记得不可穿红色,不可走正门,我会转告容儿的,你的女儿已经进门了。” 说罢摆了摆手,让人送客。 王氏直到走出齐王府了,才撇了撇嘴,嘟囔道,“如果不是看在那日那些丰厚的聘礼的份上,你以为老娘愿意伺候你啊?” 只希望灵儿那丫头以后出息点,早点生下世子的长子,在齐王府扎稳脚,把那个老巫婆早点送走,早点当家! 王氏异想天开的想着自己的女儿以后成为齐王府的主人,心情也好了起来,亲自去珍宝阁买了不少的面首,打算给楚灵当嫁妆。 ....... 楚慕给薄以年施针之后,坐在一旁看书,薄以年侧首看着她恬静的样子,笑了笑,“城外的文山书院昨夜走水了,文山书院的院长被烧死了。” “嗯?”楚慕看过去,文山书院的院长,她那日看到秦玄舟和他走在城南的街上的,忽然死了? “死了?”楚慕眉头紧促,“怎么会?” “外人看是死了。”薄以年扬了扬眉头,“我让流风带你去见见吧,我想你应该也有不少问题想问这个文山。” “你知道?”楚慕放下书,站起身走到薄以年面前,“你知道文山是鲁王的人?” “还有你的表哥,可能也在为鲁王办事。”薄以年看着楚慕,“如果可以,你可以告诉楚尚书,还是少和秦家走动为好。” 楚慕面色微沉,“其实我也有怀疑过,他一个外来的书生,怎么那么快就结识了文山书院的院长。”说着她看着薄以年,“我去见见那个文山。” 薄以年颔首,一直候在外面的流风走了进来,对楚慕恭敬道,“楚大夫,这边请。” 楚慕颔首跟着流风一起离开,两人的脚步很快,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一座宅子的后院,楚慕跟在流风身后,很快绕了一个圈,看着宽大的院子,忍不住问,“这里是薄宅吧?” 流风颔首,回头看了楚慕一眼,沉声解释,“薄宅有一处地牢,这是从先祖时代就传下来的。” 楚慕抿嘴,原来薄家还有自己的地牢啊。 “太祖皇上当年自己不能出面处理的人,好多都是死在这个地牢里面的。”流风笑着说道,“当年太祖为太祖皇上处理过很多人,薄家从太祖时代开始就只忠心于皇帝。” 楚慕微笑,跟在流风身后没说话。 走进地牢一股血腥的味道就传来了,楚慕眉头微蹙,忍不住拿帕子遮住自己的口鼻,她认为自己是一个经常闻到血腥味的人,也是习惯血腥味的人了,但是这里面的血腥臭,还是非常的刺鼻,让人不适的那种刺鼻。 楚慕一路过去,里面关了不少人,好多人她都不认知,流风轻声道,“这些都是薄家的人,但也都是背叛了我们薄家的人。” 楚慕眉头皱了皱,流风道,“这些人身上或多或少背着人命,而有些还是杀害了老爷和夫人的帮凶。” 楚慕眉头微蹙,“那些人不是被薄以年都杀死了吗?” “前面就是文山了。”流风指着地牢尽头的一间道。 楚慕看着比顺天府的监狱还要大的地牢,忍不住吞了吞口述,她在想,薄以年从小到大都是过的什么日子呢? 他从小到大都在和这些地方打交道吗? 不知不觉之间,楚慕都已经站在了尽头牢房前面了,楚慕看着不过是过了一夜,就从一个颇有风度的教书先生变成如此颓败的阶下囚的文山,眉头皱了皱,“你是文山?” 文山抬头看着楚慕,冷笑了一声,“原来是楚家小姐把我请到这里来的?” “你可以这样想。”楚慕面无表情的看着文山,“鲁王究竟在密谋什么?” “鲁王?”文山哈哈大笑,“我一个京城的教书先生,怎么可能知道远在丰州的一个王爷在密谋什么!楚小姐是不是把自己当成皇帝了?” 楚慕冷冷的看着文山,嗤笑,“你一个京城的教书先生,竟然和一个远从丰州而来的书生那么熟悉?怎么会不认识一个在丰州的王爷?我没把自己当皇帝,也不是三岁小孩,现在外面都知道文山书院昨夜走水,文山书院的院长已经命丧火海了,你别想着还会有人来救你。” 文山面色微变,却还是不松口,“那又如何?难道你们想屈打成招,我说过我不认识一个远在丰州的王爷,你们还是别费心思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想通 “鲁王的心思其实我很清楚。”楚慕看着决定缄口不言的文山,轻笑道,“我来也不是和你确认什么的,他既然敢派人来京城挑拨齐王和皇上的关系,甚至挑拨起了齐王的谋逆之心,那我就相信,他已经准备好面对后果的心了。” “文某听不懂小姐在说什么。”文山说完坐在草席上,闭目养神。 楚慕丝毫都不觉得生气,她看着文山笑道,“文先生不愿意说,我自然也不会多问的,打扰你休息了。” 说完直接转身往外走,流风看了文山一眼,冷声道,“文先生对鲁王倒是忠心耿耿,但是你应该不知道你们京城已经有很多人落网,且背叛了鲁王吧?” 文山抬头看着流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们送了那么多才子进京,都没有一个被重用的,难道你还不清楚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流风冷笑,“皇上对齐王不设防,不代表对其他的亲王都不设防,每年从哪儿来的考生,皇上怎么会不查清楚呢?” 说完也不再给文山说话的机会,转身直接离开。 楚慕自然听到了流风的话,她放慢脚步,看了流风一眼,“所以这次...” 流风一笑,压低声音道,“其实楚大夫您可以去问主子,这些话不过是主子交代属下转告文山的,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主子是不会踏进地牢的。” 楚慕进入地牢之后不仅感觉血腥味很重,还有一个感觉就是这个地方很是阴冷,她方才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薄以年的身体本来就不好,的确不能在这种地方久留。 楚慕含笑,“多谢了。” 流风摇头,对楚慕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楚慕踏上台阶。 回到上面楚慕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站在外面的流扬赶紧递上一个暖炉给楚慕,楚慕接过来道谢,流扬一笑,“是主子吩咐我拿过来的说您出来的时候应该用得上。” 楚慕颔首,三人往竹屋走去,楚慕问,“你们在潍城那边抓的人,也会送到这边的地牢来吗?” 流扬摇头,“不会啊,这边的地牢只关这边的人,那些人都是犯了大错的人,他们身上或多或少有一些无辜人的性命,还有些人是...” 流扬说着赶紧闭嘴,看了楚慕一眼,“属下不该多嘴的,楚大夫如果疑惑的话,可以直接问主子,主子应该会告诉您的。” 楚慕颔首,三人不再说话,直接往那边走去。 楚慕到竹屋的时候,薄以年已经睡着了,她抬头看了一眼时辰,没有打扰薄以年,而是拿起一本书在旁边看了起来,等到时间到了,才给薄以年取针,取针的时候薄以年醒了,“问出什么了没有?” 楚慕摇头,“他越是什么都不说,我才越觉得有问题。”说着她目光炽热的看着薄以年,轻笑道,“没想到我当时一句话,居然让你如此看重,竟然直接就把这个文山书院的院长给抓来了?” 薄以年微微挑眉,他想这个姑娘应该误会了一些什么... 但是他不打算解释,他起身更衣,一边道,“皇上对除了齐王的其他亲王都有设防,只是没想到鲁王还是壮大了自己的势力,如果这次你和大皇子的丰州之行找出了什么证据,皇上应该会对鲁王用兵。” 楚慕想到上一世那么多年整个晋朝都没有用过一点兵力,但是这一次因为自己的原因,父皇竟然打算对鲁王用兵了... 如果真的挑起了战争。 “只是如果用兵,那晋朝就会引起战乱了。”薄以年穿戴好,回头看着楚慕,负手而立,“晋朝自己乱起来,那周边小国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到头来遭殃的最终是晋朝的平民百姓。” 楚慕抿嘴:“有什么方法不用兵?” “鲁王死。” 薄以年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说起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冷。 楚慕心中一惊,想杀掉鲁王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薄以年看着她的样子,抬手拍了拍她的头,安抚道,“其实皇上想的比你多多了,你放心好了,如果到时候他真的派兵了,那就说明他已经做好了伐诸王的准备了。” “这天下看似稳定,可是在每次朝廷更迭的时候,是否有其他的亲王活下来过?”薄以年转身朝着露台走出去,楚慕跟了上去,“的确没有。” 晋朝看似安稳,其实暗潮汹涌,那些原本的亲王皇亲后来慢慢地变成了郡王,然后变成侯爷再变成伯爷,为后面诞生的亲王让路,然后那些原本属于皇室的他们和皇室再无关系。 而这也是如今这些亲王之间暗潮汹涌的原因吧,谁也不愿意自己的子孙最后什么都不是了。 忽然认清楚这个现实的楚慕,嘲讽的笑了,“谁都在为了守着自己的地位而谋划着。” 薄以年看着她打颤的下巴,把她拥入怀中,用披风裹住她,低声道,“你别把自己绕进去了,你只需要记住自己想做什么,既然他们没有成为这天下之主,那他们要面对的就是他们的命运。” 楚慕仰头看着薄以年,薄以年垂首和她对视,低声道,“如果每个人都在为为还没有发发生的事情谋划,那这天下岂不是乱了?” “皇上也未曾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而早早的就把那些亲王杀了,所以,这最终还是要怪他们想太多。” 楚慕听了薄以年的话,简直是醍醐灌顶,是啊,父皇之前并未打算对那些亲王下手,他之所以对齐王下手,不过是因为齐王起了谋逆之心,还害死了她这个公主,所以父皇才生气的。 而鲁王,是因为父皇察觉出了他的心思,所以才派大皇兄前往丰州一探究竟的,也并未直接对丰州用兵。 是她又钻牛角尖了。 她抬头嗔了薄以年一眼,“你真会误导人,我方才因为你一句话钻入牛角尖,现在又因为你一句话想通了。” 薄以年一笑,“我也只是想让你随时要保持警惕之心,此次丰州之行,大概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轻松。” 第一百六十四章 提醒 楚宅中,楚月看着好几日哭穷的王氏忽然让珍宝阁的人抬着那么多首饰回来,眉头不可查觉的皱了皱,上前问道,“母亲这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吗?买了这么多首饰。” 王氏看了楚月一眼,不耐烦的挥开她的手,张罗着让人把那些东西都送到楚灵的院子中去,一边道,“这些都是给你妹妹买的嫁妆。” 楚月眉头微蹙,“嫁妆?”她看了一眼那些被抬到楚灵院子中的箱子,问,“这都花了多少银子啊?” “花多少银子,以后你妹妹还不是会拿回来补贴娘家的,难道你想要你妹妹嫁给世子的时候,身后一个箱子都没有?”王氏瞪了楚月一眼,“你妹妹明儿开始,身份就不同了,出去谁不喊一声太太啊。” “呵呵,母亲说的极是。”楚月说完转身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王氏看了一眼阴阳怪气的楚月,越发觉得如今的楚月性子让人难以捉摸,不过想到大女儿从小心思要重一些,王氏也没有往心中去,开心的去给楚灵分享这个好消息。 楚灵听到消息,并没有觉得开始,而是阴沉沉的看了王氏一眼,似笑非笑的道,“母亲还真是急着把女儿打发了呢。” 还是打发出去给人做妾。 “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好!”王氏嗔了楚灵一眼,撇嘴道,“你不知道今日我在王府门外遇到了楚慕那个死丫头,她不仅趾高气昂,还说什么世子不是良配,我看她就是嫉妒你要嫁给世子!” 楚灵闻言,眼里闪过一丝情绪,问王氏,“她真这么说的?” “那是自然,我看她就是觉得你嫁的好了,故意说出来膈应人的。”王氏懒得多提楚慕,拉着楚灵道,“只是要委屈你,从后门进去,但是你记住,到了齐王府一定要拿捏住世子的心,如今世子没有正妻,你就是他唯一的女人,如果你生下长子的话,那你在王府中的地位也会越来越高的。” 楚灵瞧着王氏贪婪的模样,只觉得讽刺,她抽回自己的手,凉凉道,“母亲,我有些乏了。” “乏了就休息,我去给你准备明日衣服。”王氏说完兴奋的离开楚灵的院子。 看着王氏离开的背影,楚灵冷笑一声,就连楚慕都知道那人不是良配,你却只管身世,从来都不过问那个人的人品如何,你可真是我的好母亲啊。 ...... 楚慕和楚枫回到楚府,被告知秦玄舟过来了,然后跟着仆从到了前厅。 楚慕看着坐在厅中悠然喝茶的秦玄舟,顿了顿才抬步走过去,楚枫率先道,“表弟过来也不让人提前知会一声,我好早点回来陪你啊。” “只是从这儿经过,恰巧听闻了表妹的喜事,所以想对表妹道一声恭喜。”秦玄舟站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只是又打扰了表婶。” 楚慕知道楚夫人很好客,此时怕是又张罗着晚饭去了,便道,“既然来了,就用了晚饭再回去吧。” “那我就打扰了。”秦玄舟重新坐下,看了楚慕一眼,“恭喜表妹,被封为县主,还赐了封地,你可是晋朝第一个被赐了封地的县主呢。” 楚慕笑了笑,“运气好。” “运气。”秦玄舟含笑点头,语气听不出喜怒,“的确,运气也是一个人的命数。” 楚慕闻言,看了秦玄舟一眼,想来这秦玄舟应该是一位那个文山先生已经是死了,所以看上去才这么阴郁吧。 “这眼看就要春闱了,表弟不好生复习一下?”楚枫忽然问道。 秦玄舟摇头,“原本父亲为我联系了京城一处书院,我原本想这些日子去书院那边读书,谁知昨夜那书院一场大火,那位院长也就此殒命。” 楚慕惊讶的看向秦玄舟,“书院大火?” 楚枫也很是惊讶,“昨夜发生的事情还真不少呢,有人在御街刺杀截人,书院还走水了?” 楚慕看向秦玄舟,“还有没有其他伤亡?” 秦玄舟垂眸,“所以我说运气也是命数,那么多人都没事,偏偏就那位院长被烧死了。” “这还真是不是一点点的倒霉。”楚枫撇嘴,看向秦玄舟,“现在京城不安稳,表弟你还是少在外面走动,免得惹上麻烦。” 秦玄舟表示知道,只是目光时不时地往楚慕这边看,楚慕感觉到他的目光,抬眸和他对视,一笑,“玄舟表哥有什么话要说吗?” 秦玄舟摇头一笑,“我只是在想昨日表妹的举动还是太过于冒险,这样很容易给自己引来麻烦,以后还是三思而后行较好。” “多谢提醒。” 直到走出楚府,秦玄舟还是没想通,为什么他自己会觉得昨夜书院的那场大火和楚慕有关,按照传闻,她昨晚应该是在皇宫。 难道皇宫里面的人知道了文山的身份,所以才出手的? 也不对,如果真的是皇帝知道了,应该就不只是文山一人有事了,整个文山书院都可能有危险。 可是为什么她听到书院着火的时候,只是惊讶,却一点都没有惋惜呢,今日好多人说起书院着火,都是惋惜大过惊讶,可是这个表妹,却只是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 她难道早就知道了书院着火? 楚慕这边送走秦玄舟,楚怀明就回来了,今日他早就听闻了女儿被册封的消息,回来就把楚慕叫到了书房。 楚慕恭敬的站在楚怀明跟前,“父亲交代的我都会记清楚的,女儿一定会严格律己的。” 楚怀明颔首,对着楚慕道,“如今你身份不同,更加不可焦躁,此次跟着大皇子丰州一行,也一定要更加小心,如果你只是一个大夫,跟在大皇子身边自然没什么,但是如今你身份不同了,就怕有人生出坏心思。” “父亲,秦家如今就在丰州。”楚慕抬眸看着楚怀明,轻声道,“皇上此次让女儿跟着大皇子去丰州暗查鲁王,那咱们家是否要和秦家先断了关系,避嫌呢?” 楚怀明闻言沉默了,这件事情其实他在皇上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就在考虑了。 如果鲁王真的有那个心思,秦家可能也并不干净。 第一百六十五章 反常 楚慕知道楚怀明是一个把亲情看的很重的人,但是事关国家大事,他还是可以拎得清,如果鲁王真的如薄以年他们说的那般,已经有了二心,那么他的封地丰州,也就不可能干净,而作为他的城民,更不可能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 见楚怀明陷入沉思,楚慕也不再多说,对着楚怀明福了福身子,离开楚怀明的书房。 回到院子里,兰嬷嬷早已经在院子中等着楚慕了,楚慕见到她眼眶红红的样子,屏退其他人,上前拉着兰嬷嬷,“嬷嬷这是怎么了?” 兰嬷嬷拉着反手握着楚慕的手,激动的看着楚慕,张了张嘴,“您,离娘娘又近了一步了。” 楚慕听着这话,整个人一顿,好一会儿了才对兰嬷嬷道,“嬷嬷,以后这种话藏在心底就好。” 兰嬷嬷闻言,眼泪夺眶而出,她抬手拭泪,“可是如果奴婢不说,谁还能和小姐说?” 楚慕想着今日与薄以年见面,他没说过一句恭喜,也没说过一句祝福,甚至她都没有感觉到他的喜悦。 昨日和今日发生了如此多的事情,他可能没有来得及和她说那么多? 楚慕很快自己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他有很多时间和机会和她说的,但是他一句都没说,那就是真的说明,他并不是很愿意看到她被封为昭宁县主。 想到这里,楚慕便也更不愿意听兰嬷嬷说这些了,她拍了拍兰嬷嬷的手,轻声道,“昨夜一夜未眠今日事情也不少,我有些乏了,嬷嬷让人给我准备热水沐浴吧。” 兰嬷嬷直到小姐是不愿意提起这件事情,便也不在勉强,只道,“如果小姐您什么时候想提往事了,尽管来找奴婢。” 兰嬷嬷退出去,没一会儿玉儿就走进来,伺候楚慕宽衣,其他婢女抬着热水朝浴室走去。 沐浴更衣之后,楚慕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玉儿蹲在床边为她烘头发,楚慕闭着眼睛问玉儿,“你家小姐被封为县主,你开心吗?” 玉儿一双眼睛亮晶晶,使劲点头,“自然开心啊,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小姐了。” 楚慕笑了笑,对于玉儿来说,她的小姐从小到大都是被欺负的对象,小姐变强大,再也不受到欺负,对她来说就是天大的高兴的事儿了吧。 玉儿瞧着楚慕好像自己并不是很开心的样子,轻声道,“小姐不开心吗?” 楚慕扬了扬眉头,“开心啊。” “但是奴婢怎么觉得小姐你不开心呢?”玉儿看着楚慕,低声道,“小姐,您开心了,奴婢就开心,如果您不想当县主,咱们不当就是。” “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呢?”楚慕睁眼看了玉儿一眼,轻笑道,“圣旨可没有你想不想接这种话,而且圣旨一旦接了,就不能反悔了,懂吗?” 玉儿抿嘴,“玉儿不懂。” 楚慕笑了笑,再次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她可不是为了一个男人对不对自己说恭喜而悲喜的人,她现在还没有那么清闲,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做呢。 这些日子真的是太闲了,所以开始胡思乱想了。 能在这样的时间里面遇到一个薄以年那样的人已经是幸事,自己为何还要他事事都顺着自己呢? 果然得到的多了,人就变得贪心了。 楚慕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反正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的辰时了,楚慕昨晚沐浴的时候看了伤口,肩上的伤口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所以便又开始雷打不动的开始晨练。 半个时辰过去,她已经满头大汗,玉儿看到自家小姐开始晨练便已经让人准备好了热水,见楚慕练完,赶紧叫楚慕去沐浴,“仔细别着凉了,这些日子在化雪,虽然太阳大,但是却比冬日里还要冷一些。” 楚慕说了玉儿一句老婆婆话真多,笑着去沐浴。 洗漱出来,兰嬷嬷已经让人摆好了早饭,楚慕用了一些,让玉儿提着药箱和自己一同出门,玉儿眼睛一亮,“真的吗?” 小姐虽然前些日子同意她跟着一起出门了,但是自己却只跟着小姐出门了两次,又没能同小姐一同出门了,今日小姐居然让自己跟着一同出门。 兰嬷嬷见楚慕这么早就要出门,忽然想到自己那夜看到的场景,赶紧上前阻止,“小姐,您今日不用去齐王府,为何这么早出门?是不是要回来用午饭?” 楚慕觉得这些日子兰嬷嬷就是很不对劲,像是做贼一样防着她。 楚慕想到昨日楚枫说的话,都觉得有些无奈,兰嬷嬷这是害怕自己上当受骗啊? 如果薄以年当一个骗子来骗她的话... 楚慕想了想,她可能会看在薄以年的脸长得好看的份儿上,再次上钩吧。 这样想着,楚慕脸一下子就红了,她看了兰嬷嬷一眼,嗔道,“兰嬷嬷,我作为一个大夫,难道就只有那一两个病人吗?”义正言辞的看了玉儿一眼说道,“我是要去赵将军府上,赵夫人如今身患疾病,我正是她的大夫。” 说完率先离开院子,玉儿见状赶紧提着药箱跟在后面,一边回头对着兰嬷嬷道,“嬷嬷您放心好了,有奴婢跟在小姐身边,一定会护着小姐的。” 主仆二人跑出了楚府,玉儿兴奋的问,“小姐,咱们真的要去将军府吗?” 楚慕回头看了玉儿一眼,“自然。”话音刚落就看到躺在马车上兴致恹恹的楚枫,楚慕走过去,拍了楚枫一下,“二哥,你这两日是不是病了?” 楚枫看了楚慕一眼,翻身坐起来,“直接去品茗轩?” 楚慕瞧着直接忽略掉自己问题的楚枫,抿嘴,“二哥别和我一起出门了,人生病了就在家养着。” 说完伸手抓着楚枫的手开始给楚枫把脉,好一会儿了她才松开楚枫的手,略微有些疑惑,“没病啊,怎么看你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楚枫抬眸看了楚慕一眼,抿嘴道,“你今日不用去齐王府是吧?那我就不陪你去了。”说完跳下马车朝着楚府里面走去。 楚慕回头看着着实反常的楚枫,疑惑的看了玉儿一眼,“二少爷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奴婢不知。”玉儿还是觉得二少爷着实奇怪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真情 楚慕刚到将军府,敲门进去,赵子淳和赵子恒兄弟二人就跑出来迎接了,见到楚慕,两人赶紧把人迎了进去,赵子淳主动道,“母亲从昨日过来就精神了不少,虽然还是咳嗽,却没有之前严重了,多谢老大。” 楚慕颔首,见这两兄弟也不是无药可救,心中很是欣慰,甚至有点自恋的觉得自己简直很有眼光,居然想着把这两人收为小弟。 赵子恒看楚慕的目光有点奇怪,他已经听到自己的弟弟说了那日的事情了,这个女人居然用一根银针就把人给杀了,那个婢女虽然是罪该万死,但是她一个小姑娘居然这么下得去手,一根银针就把人给解决了? 简直是恶魔啊。 这样想着,赵子恒赶紧往边上走了两步,离楚慕远一点。 反倒是亲眼看到了一切发生的赵子淳一直在楚慕身边,说着这两日赵夫人的近况,楚慕都一一听进去了,又问,“这两日你娘用了些什么吃食。” “只喝了一些清淡的粥,其他的没怎么用。”赵子淳仔细的说着用的小菜的名字,“这些小菜也是现做的,都是清淡的。” 楚慕点头,“药都是你们亲自熬的吧?” “没有经过他人之手。”赵子淳现在想着还是有些后怕,想到自己如果晚两日回来,可能就见不到自己的娘亲了,又想到那日是这个女人把他们从码头救出来了,当下更感激了,抓着楚慕的衣袖就跪了下去。 “老大,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你让我往东我绝对不往西,你让我向前冲,我绝对不往后退!” 楚慕瞧着忽然表忠心的赵子淳,挑眉,“那赌?” “戒了!”赵子淳急声道,“以后我要还沾赌,那我就亲自动手剁了我自己的手,都不用老大你来动手!” 楚慕看了一眼没说话的赵子恒,赵子恒被她看的脸红,有些不自在的说道,“我们兄弟两人向来是一起行事的,这点你可以放心。” 楚慕嗯了一声,这时候赵子淳站起来,兴奋道,“对了老大,我还没恭喜你呢,被封为县主,还有自己的封地了。” 楚慕看了他一眼,“别声张。”说完抬手阻止他继续说话,朝着赵夫人的床榻走过去。 赵夫人今日是醒着的,见到楚慕,她激动的想站起来表达感谢,楚慕赶紧按住她的身子,轻声道,“夫人您如今的身子虚弱,赶紧躺着,我给您诊脉。” 赵夫人躺回去,双手抓着楚慕的手,“我这条命是楚小姐救回来的,以后您就是我们赵家一家人的救命恩人。” “夫人您太客气了,换做是谁都会这么做的。”楚慕拍了拍赵夫人的手,让赵夫人别激动,自己为她诊脉。 过了一会儿楚慕收回手,对赵夫人一笑,“夫人这病还好发现的及时,我今日为你施针之后,您再喝两副药便可以痊愈了。” 赵子恒在一旁听了,有些不敢相信,他们昨日请了大夫来看,大夫虽然说如今已经没有大问题了,但是也没那快好起来的啊。 楚慕懒得理他,让兄弟两人回避,自己为赵夫人施针。 施完针出来,楚慕对兄弟两人道,“没有用其他大夫开的药吧。” “有老大你这种神医在,我们怎么可能用其他大夫的药。”赵子淳道。 楚慕很满意这个回答,赵子淳忽然道,“老大,你这么厉害,可以教我们功夫吗?” 赵子淳想到自己和大哥那日两个男的没有打赢一个女的,而且人家根本没动手,他们就输了,就觉得丢脸。 “现在没空。”楚慕看着两人,道,“十二日以后,我会出京一段时间,如果你么两人要跟着我去的话,到时候我倒是可以教你们。” 嗯,谁知道她离开京城这些日子会发生些什么啊,这兄弟两人明显就是赵将军和赵夫人的软肋,到时候如果齐王趁机抓了这兄弟两人呢来威胁赵将军,那她后悔可来不及,所以在齐王出手之前,先把这兄弟两人骗走是最好的。 “老大你要出京啊?”赵子淳看着楚慕,“去探亲?” 他想不到女子家出门除了探亲,还能是做什么。 楚慕看了一眼已经把理由给出来的赵子淳颔首,“嗯,要去贸城一段时间,你们随我一同前去,到时候在路上我会教你们很多功夫的。” ...... 楚宅中。 楚灵正在梳妆,她的头发已经不再是披着,而是全都挽了起来,楚宅中也是少有的热闹,王氏正在招呼往来的客人。 什么?给人当妾还这么高调。 王氏嗔了那人一眼,道,“那可是齐王府的世子,如今世子还没有迎娶世子妃,这嫁过去,还不是我女儿一人独大,我为何不能高兴。” 刘氏听着王氏的话,撇嘴,道,“再怎么独大,也是妾啊,二嫂,你就是不为孩子着想,要把她嫁出去给人当妾,也不要宣扬的谁都知道啊。” “我的女儿嫁到齐王府去,为何不能让别人知道?”王氏瞪着刘氏,“你这就是在嫉妒,如果是你的女儿你还指不定得有多高兴呢!” 刘氏撇嘴,“我的女儿可没那福分。” 反倒是王氏的后家嫂子笑了,“瞧你们这话说的,我们这些人想把女儿送到王府去最多只是当一个婢女,还是灵儿命好啊,去齐王府就是当主子,不管是妾还是妻,总归是一个主子,总比当奴才好。” 刘氏听了眼角直抽,看了一样洋洋得意的王氏,摇头道,“二嫂心中是这样想的的话,那我多说无益。” 说着走进屋子给楚灵添妆,她把手上的一只玉镯子取下来,戴在楚灵的手上,面上有些不自在,楚灵抬眸看着她,刘氏撇了撇嘴,“那日三婶说话有些重了,其实我知道那些不是你自己拿回来的,是你母亲给你的。” 楚灵眼眶微红,刘氏接着道,“但是你也知道三婶这么些年受了你母亲多少的气,那日是没忍住,你别忘心里去,我看你挺喜欢这镯子的,就当三婶给你的嫁妆好了,一个人过的好不好冷暖自知,进了那种地方,你自己小心些。” 第一百六十七章 明目张胆 楚灵有些动容,这些话她的父亲没和她说过,她的母亲一直在叮嘱让她到了齐王府之后争气些,早些生一个儿子,好母凭子贵,让李容更看重她,而楚月就更不用说了,她如今走到这一步,都是楚月害的! 她眼眶微红,垂首看着手上的玉镯子,哭了出来。 刘氏看着楚灵这样,有些不是滋味,她拍了拍楚灵的肩膀,轻声道,“既然这么不想走这条路,为何不反抗呢?” 楚灵抽噎着,肩膀使劲抖动,好一会儿了她才擦干眼泪,抬头和刘氏对视,“三婶,以前是我太不懂事了,如果有冲撞到你的地方,我道歉,对不起。” 刘氏不是那种铁石心肠的人,见楚灵这样说,对之前自己对楚灵做的事情更加愧疚了,当下摆着楚灵的肩膀道,“你这丫头啊,现在说这些干什么,三婶也有不对的地方,咱们算扯平了。” 楚灵哭笑着点头,她抓着刘氏的手,抿嘴道,“三婶,小雅和小莹都还小,正是胡乱相信人的时候,你一定要看好她们姐妹了两人,别和楚月接触。” 说到这里楚灵眼里闪过一丝冷意,“我有如今这个下场,全都拜楚月所赐,所以你千万小心了。” 刘氏刚要问发生了什么事情,楚月和几个年龄相仿的姑娘走进来给楚灵添妆了。 刘氏只好作罢,她拍了拍楚灵的肩膀道,“那你们几个小姐妹聊会儿,婶婶先出去了。” 楚灵颔首,她抬手将眼泪拭干,这才朝着楚月等人看过去,楚月上前送给楚月一张盖头,轻声道,“这是我这几日连夜为你绣的盖头。” 楚灵冷眼接过来,冷笑道,“大姐既然知道我只是一个当妾的,不能盖红盖头,也不能从正门入府,送这个盖头给我是为了羞辱我么?” 楚月当下脸色一沉,她没想到楚灵居然当着这儿多人的面就把这话说出来了,她送她这个盖头自然是为了给楚灵添堵的,可是被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问出来,那不就是给她自己添堵了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做姐姐的自然希望你与世子能如同这盖头上的比翼鸟一般,双宿双飞...” “我不知道姐姐你竟然还有这么好的心,祝福我与世子,前两日你不是还说我不过是一个做妾的吗?”楚灵冷冷的睨着楚月,冷声道,“我的好姐姐,我能成为世子的妾,这要怪谁啊?” 楚月一怔,正要开口,就听楚灵接着道,“听说是你不小心冲撞了世子,被世子看上了,但是却把我退出去当了你的挡箭牌,所以才有那日我醉酒走丢,然后你大闹了酒楼的事情吗?” “你是听谁胡说八道的!”楚月急声道,“你是我的妹妹!你是说我会害你吗?” “这个你自己清楚。”楚灵站起来看着其他的姐妹们,笑道,“我知道各位如今在心中如何想我,但是我奉劝各位一句,知人知面不知心,大家和我这个姐姐结交的时候可要保留一点,否则后果可能和我相同呢。” 今日来给楚灵添妆的都是她们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姐妹,大家听楚灵这样一说,看楚月的目光一下子变的奇怪起来。 楚月气冲冲的离开楚灵的院子,只剩下那些姑娘站在那里面面相觑。 楚灵这才挂起笑容坐下来,看着昔日自己玩的好的那几个姐妹,道,“没想到你们今日倒是过来了。” 那几个人面上不大自然,抿嘴道,“之前被父母关在家中不让出门,我们不是不应你的邀约,只是身不由己。” 楚灵倒也不在意,挑眉道,“哦。” 那今日来,也是身不由己吧。 虽然是妾,但是她好歹是进了齐王府,对他们这些商贾人家来说,能与齐王府中的一个妾交好,也是一件好事,毕竟不管从哪个层面来说,总归和皇家扯上了一点关系。 楚灵也不想计较这么多,敷衍的和她们说着客气的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氏走进来,笑着道,“吉时到了,上花轿吧。” 楚灵看了一眼镜中自己那张稚嫩的脸,眼里眼里闪过一丝冷光,起身直接错过王氏,朝着外面走去。 齐王府中。 整个齐王府甚至是李容的院子中都看不到一点喜色,婢女们只是收拾出一处离着李容的院子不远的院落,收拾布置了一下,来迎接这王府上的第一位姨娘。 李容对这些事情也不甚在意,他挺喜欢那个小姑娘的,那个小姑娘有胆识,也识趣,主要的是新鲜,但是倒不至于让他多上心,母妃能让她进府,供他玩乐,也就足够了。 不知不觉中,李容又走到了郑雪柔的院子外,看到郑雪柔正抱着楠楠逗趣儿,他面上闪过一丝温和的笑容,脚步也不知不觉的踏进了院子,可是刚进院子,就被婢女拦住了。 “世子,这是大夫人的院子,您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郑雪柔听到声音抬头看过去,就见李容皱着眉头看着她这边,郑雪柔放下孩子,拍了拍他的头,“进屋去玩吧。” 楠楠乖巧的点了点头,喊了李容一声小叔,然后飞快的跑近屋子。 郑雪柔这才朝着李容福了福身子,“世子有何事吗?” “就是过来看看嫂子和楠楠。”李容面上恢复笑意,“嫂子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我说。” 郑雪柔含笑应了下来,又对李容道,“还要恭喜世子,抱得美人归。” 李容也含笑回应,“多谢嫂嫂,那我就不打扰嫂嫂休息了。” 郑雪柔含笑福了福身子,在李容转身离开院子的那一瞬间看了一眼婆子,洒扫的婆子赶紧把院门关上。 郑雪柔的脸也在院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沉了下去,她冷声吩咐,“以后不准随意打开院子门!” “夫人...”婢女上前。 郑雪柔冷笑,“才一天呢,就摆着高高在上的脸来施舍我们娘儿俩了。” 婢女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太太没有看出来,但是她看出来,这世子看太太的眼神,太过于明目张胆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教授 楚慕听到楚灵被抬进齐王府当姨娘的消息的时候,刚到品茗轩,街上的人讨论的很热闹,说第一次见到把女儿送去给人当妾,还这么高调的。 她停住脚步,站着听了两句,有些不可置信的看了玉儿一眼,玉儿撇嘴,“二太太就是贪慕虚荣,这种事情也好意思拿出来说。” 楚慕觉得惊奇的不是这件事情,而是她昨日都给王氏说过了,李容并不是良配,她竟然还是把女儿推入虎口? 想到上一世,楚灵因为有一个当尚书的大伯帮衬,嫁了一个不错的男人,男人官职虽然不大,和她却是相濡以沫,两个人的日子过的不错。 这一世她居然就这样进了齐王府,给人当妾? “小姐,咱们要去阻止吗?”玉儿看向自家小姐,激动的问。 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但是这个婚事一看就不好,还是毁了比较好。 楚慕听到玉儿这样问,有点莫名其妙,她侧首看了玉儿一眼,笑问,“你家小姐我那么闲的啊?” 她和楚灵又不是什么要好的姐妹,如果细算起来,她和楚灵算是有过节的,她又不是什么活菩萨,还管这种事情。 她该提醒的已经提醒了,剩下的事情,是他们自己选择的了,以后王氏就算是后悔死,也没有后悔药吃。 玉儿不解的看了楚慕一眼,看小姐那架势就像是要去阻止的啊。 楚慕嗔了玉儿一眼,抬步朝着品茗轩里面走去。 到了竹林,楚慕见薄以年正在竹林里面走来走去的,手中还有几片竹叶,想来是在布阵,楚慕赶紧上前跟着想学。 薄以年回头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来了?” 楚慕含笑点头,“布阵?” “没有。”他摊开手掌,手中有五六片竹叶,楚慕疑惑,他随手一扔,竹叶就如同小刀一般有力的飞了出去,不远处六棵竹子倒地。 楚慕震惊的看着远处倒地的竹子,伸手给薄以年诊脉,并没有什么异常,她面上带笑,“恢复多少了?” “楚大夫医术高明,在下的内功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虽然还不能用全力,但是在下想,应该可以教你使用一些防身的小暗器了。”薄以年笑看着楚慕说道。 站在远处的流扬和流星包括流风都在吞口水摇头,流风感叹,“你们说主子一个病秧子,是怎么做到这么厉害的?” 用竹叶当暗器,还把竹子给割断,这个未免太变态了! 他最多也就只是把竹叶插入竹子里面,或者说割了对方的脖子差不多,割掉头,未免太变态了吧! 流扬和流星也不明白,主子明明作为一个百年病秧子,从小到大都靠着他们保护的,为什么,现在病才好了一点点,就这么厉害了? “竹叶也可以的当暗器?”楚慕扬眉看着他,“我这是当了武林高手的大夫?” 薄以年无奈的看着她,“这次出门,随身携带的暗器可能不多,所以你要学会把身边的任何东西当武器,走在路上,你可以把石头,树叶包括树枝都拿来当暗器,包括你的银针,也是你暗器,最主要的是你要如何使用。” 楚慕认真的听了,然后很认真的学了一上午,直到精疲力尽,都还是没能像薄以年一般用一张叶子把主子割断了,不过还是有进步的,至少她现在可以用一片叶子,把竹子的割一条浅浅的口子了。 楚慕兴奋的看着那条口子,在薄以年面前炫耀,薄以年赞扬的看着她,“不错,一上午就就有这个成绩。” 楚慕扬眉,“那是当然了。” 薄以年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听说你让人盯着尤闻画?” “有消息了?”楚慕眉头微扬,“皇上如今还没有给尤郝仁定谋逆的罪名,所以只是查封了齐王放在尤家名下的产业,还有好多都没有路出水面,我想从尤闻画那里打探一点出来,还有就是...” 楚慕说到这里,眼睛一眯,“李容这些日子,生活太好,总觉得自己当上了齐王府的世子,就谁都不怕了,居然还敢打我的主意,所以我想让他知道一下人间险恶。” 薄以年听前面的话面上并没有什么波澜,知道楚慕说道李容打她的主意的时候,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他看着楚慕,眼睛一眯,“你方才说什么?” 楚慕抬眸看着他,面上忽然扬起笑容,“生气了?” 薄以年看着她,上前一步,语气低沉且惑人,“你方才说他在打谁的主意?” 楚慕笑了笑,拉着薄以年的衣袖朝着竹屋走去,“别气了,我方才不是说要让他知道人间险恶吗?” 说着她压低声音道,“最恶心的是,他不是喜欢我,他喜欢的是他大嫂,他的书房里面挂着的都是他大嫂的画像,是不是太恶心了。” “的确恶心。”薄以年并没有因为楚慕后面说的话,面色变好,反而更阴沉了,他看了楚慕一眼,道,“我很生气,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如何?” 楚慕撇嘴,“可以啊,我无所谓,反正他只要被惩罚了就行。” “对了,怀安侯府你知道吗?”楚慕抿嘴,她之前一直没想起怀安侯府,那日如果不是在顺天府的大堂上听到宇文家的人提起,她都快要把这个侯爷忘了。 “老怀安候曾是镇北将军,一次在和北跶的战争中受了伤,回京城疗养,先皇封他为怀安候在京城颐养天年,可没过两年怀安候便重伤复发去世,由大儿子继承了爵位,后来的侯爷文不成武不就,当了一个闲散侯爷,如今的怀安候也一样,所以到了这一代,怀安侯府基本就是一个空有壳子的侯府了。” 难怪她没什么印象,原来是从前一任侯爷那里,就已经没有实权了。 “我想见王珏。”楚慕看着薄以年,“这次离京,我始终有些不放心,王珏和尤郝仁一定知道齐王的那些爪牙有谁。” “皇上难道还没你一个小丫头想得多?”薄以年点了楚慕的额头一下,“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学会防身暗器,保证此次出行,你能够平安无事的回来。” 第一百六十九章 侮辱 楚慕最终还是见了王珏,在顺天府的大牢中,楚慕看着如同一头丧家之犬般卷缩在墙角的男人,再和上一世那个意气风发的人联想一下,觉得上天真的很公平。 上一世他们谁都没有洞悉齐王的心思,更没有察觉原来有些大臣已经被齐王收买,这一世,她知道了,父皇也有了警戒,他们的阴谋也不会成功了。 王珏脏乱的头发已经盖住了他的脸,但是他还是能感觉到有人站在他牢房前面,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他微微抬手掀开发帘,看着那个貌美的女子,眯了眯眼静,重新缩回去。 楚慕看着王珏的样子,最终什么都没有问。 王珏等了好半晌,都没有听到那个姑娘问他任何话,最终自己坐不住了,他站起来,朝着楚慕这边走过来,沉声道,“你想说什么?” “报应。”楚慕微微一笑,看了一眼四处无人的牢房,压低声音道,“王大人,你的罪名不只是斩首这么简单,你的族人都会被你连累。” 王珏眼睛通红的瞪着楚慕,双手紧紧地抓住木门,沉声吼道,“你胡说!我不过是杀了几个戏子,顺天府已经定了我得罪,你一个黄毛丫头,口胡狂言!” “王大人,其实你大可以将功补过的。”楚慕眉头微微一挑,冷笑道,“把你知道的一切上报皇上,然后祈求皇上放过你的族人。” 王珏猛地抬头看着楚慕,“你想说什么?” “王大人难道不知道吗?”楚慕往前站了一步,冷声道,“你想想,你如今变成这样,你支持的那位站出来为你说过一句话吗?他在这时候选择了让皇上下旨封他的儿子为世子,可是你呢?儿子没了,难道还想被灭族吗?” 王珏不可置信的看着楚慕,“你...” 楚慕微微一笑,轻声道,“王大人,到底是想将功补过,还是想做一个被诛灭九族的大逆罪人,你自己选择。” 楚慕说完转身离开了牢房。 齐王府。 李雪基本把屋子里面能砸的东西,全部都砸了。 齐王妃听闻消息,赶紧过来劝解自己的女儿,李雪不但听不进去,反而怒声道,“凭什么!大哥才死多久!我才被废多久!我的脸又才刚刚受伤多久,他竟然能做得出纳妾这种事情来!他还把我当成自己的妹妹吗!” “你这孩子,如今你二哥是我们府上的世子,而且他年龄也不小了,也该有一个儿子了。”齐王妃这次没有惯着李雪,沉声道,“我们王府这些日子发生的尽是一些糟心事,今儿个好不容易有一件喜事,你不准任性!” “喜事?”李雪冷笑,“到底是喜事还是什么,我们等着瞧吧。” 这边楚灵被抬进院子,婢女赶紧上前来伺候,楚灵屏退婢女,坐在完全陌生的房间里面,看着屋内的摆设,楚灵冷笑了一声,看着摆在屋内的那些嫁妆,扬声喊道,“把这些东西都给我抬到旁边的库房里面去。” 立刻有婢女走进来,把嫁妆全都搬走了。 这时候李容走了进来,看到一脸怒容的楚灵,他笑着走上前,抬起楚灵的下巴,挑眉道,“不高兴?” 楚灵紧抿着双唇,抬眸看了李容一眼,“给人当妾,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我就喜欢你这么火辣的性子。”李容想到今日吃的闭门羹,再看到楚灵如今这冰冷的样子,心中一下就被烧起一团火,他挥手让人把门关上,一把抱起楚灵朝着床榻走去。 楚灵心知逃不过,面无表情的承受着他的宠幸。 半个时辰过去,房间里面剩下一地脏乱,楚灵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李容搂着她,喘着气,“你比你那个姐姐有骨气多了,如果是她,我玩了,也不会带进府里面来。” 说着他轻轻勾了勾楚灵的鼻子,“你可别忘了,你如今是在给谁当妾,这些日子本世子心情好,看你这样子觉得有趣,过几日,本世子如果没了兴趣,你再摆着这幅脸色,本世子可会忘记你的好的。” 楚灵心中一个机灵,她回眸看了李容一眼,“妾听不懂世子是什么意思?” 李容一把捏住楚灵的下巴,压低声音道,“你要记住,你是供本世子取乐的小妾而已,别把自己当成多正经的人,既然你父母把你送进来了,那你就是我的人了,以后要是还给我摆着今日这幅脸色,本世子不会轻饶了你的。” 楚灵心一惊,她从进了齐王府那一刻起,就知道自己已经进了狼窝,但是她没有退路,楚灵抬眸看着这个近在咫尺的男人,忽然微微一笑,她朝着李容的嘴唇亲了一下,低声道,“你方才不是说喜欢这样的吗?难道是骗人的?” 李容很吃这套,当下身子一热,翻身再次压了过去。 天色逐渐变暗,楚灵也终于得以起身去沐浴,她回眸看了一眼那个熟睡的男人,眼里闪过一丝恨意,不管是李容还会楚月,她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第二日一早,楚灵被齐王妃唤了过去,楚灵过去,自然少不得又是一番为难,楚灵再次回到自己的院子,整个人都已经变得虚弱无力了。 婢女看到楚灵的样子,心疼的上前扶着楚灵,“姑娘你没事吧。” “我像是没事的样子吗?”楚灵冷笑一声,她一大早被叫去训斥,不是为别的,竟然是齐王妃心疼自己的儿子,说她昨日太缠着李容,让他要了她那么多回... 呵呵... 楚灵侧首看着同自己一起入府的婢女,笑出了声音,“你说这府上的人,都有病吧?” 站在院子外听到这句话的楚慕,最终还是走了进去。 楚灵看到楚慕那一刻,整个人一顿,冷声道,“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 “如果你觉得我是来看你笑话的,那我先走可以马上走。”楚慕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楚灵喊住楚慕,“喝杯茶再走吧。” 楚慕收回脚步,回头看着楚灵,楚灵神情不大自在,“你不嫌弃的话。” 第一百七十章 报复 屋中。 楚慕端着茶杯,轻抿了一口,“那日的事情我听说了,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觉得你肯定是遭遇了不测,还和楚月有关。” “你一个外人都可以想得通,偏偏我那些自称是我亲人的人,却不愿意往那一方面想。”楚灵垂眸,“但是如今也改变不了什么了,我如果不给李容当妾,那面对的就是死路一条。” 楚慕垂眸,这就是整个晋朝对女子最不公平的地方了,男子如果逛花楼是风流的话,那女子就是水性杨花,最终是逃不过被送入家庙或者是死路一条。 “楚灵,我今日来是想告诉你,齐王府并非是你最好的归宿,换做是我的话,宁愿一个人找一处小院子仅此一生,也不愿意在这齐王府中受辱。”楚慕用自己最中肯的眼神看着楚灵。 齐王府最后会变成逆贼,只要和齐王府有关的人都逃不过死路一条的命运,楚灵不管是出于那一方面,她不想看到她一个花儿一般的姑娘,就这样死了。 楚灵闻言,眼里闪过一丝说不清楚的情绪,她抬眸看着楚慕,抿嘴道,“我能逃到哪儿去?” “天下之大,皆可为家。”楚慕看着楚灵,“只要你想,就一定可以,如果你不想,那就当我今日的话,没说过。” 楚慕说完站起来,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等一下。”楚灵站起来,喊住楚慕。 楚慕回头看着楚灵,楚灵看了婢女一眼,婢女下意识的退了下去,楚灵上前一步,走到楚慕身边,低声道,“让你的表姐防着楚月。” 楚慕疑惑的看向楚灵,眉头微微皱起,“楚月又想做什么?” “她想嫁一个状元郎,还想让你在乎的人难过。”楚灵眉头微扬,“原本我不想说的,但是看在你今日过来看我的份上,我还你人情。” 楚慕的脸算是彻底冷了下来,楚月还真的是不想好好过日子,竟然打起了周夫泉的主意,难怪前些日子表姐都心情不好的样子,难道两人已经搅在一起了? 想到这里,楚慕彻底怒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楚慕冰冷的看着楚灵。 楚灵还真有点害怕这样的楚慕,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抿嘴道,“你表姐被毁了容貌那日开始吧,她听到你和你表姐在珍宝阁的谈话了,那时起便打了主意,一直让婢女盯着你表姐的动静。” 楚慕冷哼了一声,“没出息,只知道在男人身上下手。” “女人的一生,不就是找一个好男人吗?”楚灵有些不解的看着楚慕。 楚慕看了楚灵一眼,“你真的把什么都放在男人身上,那你就是真的完了。” “也是,男人...” “见过世子。”婢女的声音忽然从院子外传来。 楚灵的脸色一变,冰冷的看着楚慕,吼道,“你就是来看我笑话的,我告诉你楚慕,你的好日子也快要没有了!” 楚慕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面上立刻变了脸,斥声道,“总比你来给别人当妾的强,你们一家子真的从未让人失望过!” 李容走进来就听到两人的话,立刻迎了上去,呵斥道,“闹什么呢?” 楚慕回头,李容立刻笑着抱拳,“原来是昭宁县主。” 楚慕敷衍的福了福身子,又回头冷冷的看了楚灵一眼,“真庆幸当时和你们家断绝了关系,不然我都觉得丢脸!” 说完转身往外面走去,楚灵冲上去拦住楚慕的去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给世子当妾很丢脸吗?你很瞧不起世子吗?” 李容扬眉看着楚灵,却没有说话,像是在等着楚慕的回答一般。 楚慕却笑了,“我是瞧不起你们,前脚造谣我们家,分家之后立刻就堕落了,居然给人当起了妾。” “县主这话就说的重了,当妾还是当妻,有什么不同的,不都是伺候自己的夫君吗?”李容拦住楚慕的去路,轻笑道,“自然,县主这种身份的,可能是你的夫君来伺候你,如果是本世子的话,娶了县主这样的夫人,也一定把你捧在手心的。” 楚慕强忍着恶心,看了李容一眼,冷笑,“说实话,世子你这样的,本县主还真看不上。” 说完丢下还没回过神的李容,扬长而去。 李容反应过来,面色一沉,阴冷的看着楚慕离开的方向,怒声道,“那咱们就等着瞧了!” 我早晚要你跪在我面前求饶的。 楚灵强忍着笑,朝着楚慕的背影大声喊道,“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长得漂亮点,不就是被皇上封了县主,赐了封地吗?神气什么!我们世子以后还是...” 李容一把捂住楚灵的嘴,冷声呵斥道,“住口!如果被父王听到,你和我就完了!” 楚灵心里冷笑一声,疑惑的看着李容,“难道不是吗?以后您就是要继承王爷的位子的呀。” “就算如此,你现在还是不能说。”李容看着楚慕的背影,冷声问,“她来找你做什么?” “能做什么?”楚灵抬眸看了李容一眼,“过来嘲笑我呗,顺便还说了一些你的坏话。” 李容扬眉,“我的坏话?” 楚灵嗯了一声,“说您不值得托付终身,还说我报应到了。” “那你的报应的确到了。”李容闻着楚灵身上的香粉味,目光便的迷离,楚灵嗔了李容一眼,“今早王妃才训斥了奴家,说奴家不为您的身子着想。” “那不传出就是了。”李容一把抱起楚灵往房间里面走去。 楚灵双手抱着李容的脖子,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眼里闪过一丝冷笑,她要李容断子绝孙。 想到这里,她脸上的笑容更加猖狂了。 她自然知道楚慕说的那些话,但是她在离开前,一定要废了这个男人... 让他以后再也没办法和女人在一起。 ...... 楚慕走出楚灵的院子不远,回头看着已经紧闭的大门,她闻到了楚灵身上的香粉味,那个味道和一把的香粉没什么不同,但是她却可以从中闻到一些药材的味道。 难道楚灵根本不想和李容有好结果,进王府也是为了报复? 第一百七十一章 教训 不管楚灵是想做什么,她可以知道,楚灵并不是抱着享福的心进入这齐王府中的。 不过楚月,居然把心思放在了周夫泉的身上,楚月想破坏周夫泉和表姐的婚事,以此来膈应她? 这样想着,楚慕嗤笑了一声。 她进李雪的院子,给李雪诊脉,确定了她的病已经痊愈,如今只剩下身上的伤之后,楚慕告诉了李雪这个好消息,“你从今日起可以出院子了,你的病已经痊愈了,身上的伤只要不沾水,以后也不会有大碍。” “拖着这副身子,我还能去哪儿?”李雪哼了一声,看着楚慕,“别以为你治好我的病,我就会感激你,我变成这样也是你们害的。” 楚慕闻言笑了,她看着李雪,“你这样想要好过一点的话,你就这样想吧。” 说完收起药箱转身往外走。 对于不知悔改的人来说,她说再多的话,都是在对牛弹琴。 “等下。”李雪站起来,拉住楚慕的衣袖,急声道,“只要给你那么多金子,你就可以让我的脸恢复如初,还可以改变我的肤色吗?” 楚慕眉头微扬,眼里闪过一丝笑意,看来前日自己说的话,果然说到李雪的心中了,如今对于李雪来说,什么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她的容貌。 楚慕慢慢转身看着神情略微有一些激动的李雪,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杏眸里透露出自信,“那是自然,虽然要费一些时间,但是我从来不说假话。” 李雪得到肯定的答案,她松开楚慕的手,沉声道,“好,给我一点时间。” 楚慕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方才被李雪拉着的袖子,沉声道,“所以在你新的肌肤长出来之前,你必须按照我的医嘱好好让你的脸恢复。” 李雪闻言,抬眸和楚慕对视,“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会出京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我都不会上门来给你换药,需要你自己换药,到时候我会把你所需的用药全部送过来。” “你收钱不办事!”李雪立刻怒火冲天的瞪着楚慕。 楚慕挑眉一笑,“我和你父亲的契约上写的清清楚楚,治好你的病,如今我已经完成了契约上约定的事,什么叫拿钱不办事?” 知道自己不能拿楚慕怎么样,李雪也只能断了牙齿往肚子里面吞,她咬牙道,“好,我知道了。” 楚慕瞧她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扬了扬眉,靠近李雪压低声音道,“喂,你最近是不是很讨厌你二哥?去你二哥的书房,说不定有惊喜等着你。” 李雪怀疑的看了楚慕一眼,冷声嗤笑,“别以为我会受你挑拨,不要做梦了,我二哥当了世子,我高兴都来不及。” 楚慕一笑,转身离开。 反正她已经把话带到了,这李雪好李容究竟是真正的相亲相爱的好兄妹,还是如她看到的那般,她都无所谓,反正她说出这些话,只是为了给李容和李雪添一堵墙而已。 去品茗轩的路上楚慕忽然改变了主意,喊住赶车的流星,沉声吩咐道,“去淮河街道千岩巷。” 流星闻言没有质疑,立刻调转了马车,朝着淮河街道走去,到了千岩巷这里变得幽静,只能听到马车轮滚和马蹄哒哒的声音。 楚慕并不知道周夫泉具体住在哪一间院子内,只能让流星留神,自己也掀开车帘四处张望着。 两人走到尽头也没有找到周夫泉所住的院子,楚慕无奈只能跳下马车,挨家挨户的听,就在她因为今日要扑了一个空的时候,忽然听到低低地啜泣声,楚慕站住了脚步,转身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走近就听到里面传来带着哭腔的声音,“这就是周公子今日约小女过来要说的话?” 楚慕眉头微蹙,这是表姐的声音。 周夫泉说了什么,表姐才哭了? “夫泉知道如今对宁小姐说这样的话,夫泉实在不是人,但是夫泉以前从未体会过什么事男女之情,如今懂得了,便不想耽误宁小姐,自然也不愿意和有情人分开。”周夫泉的声音也从墙内传来。 “你和别人是有情人,那我们小姐呢!”知书愤怒的声音也从内传来,她怒声道,“你们家来我们府上求亲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 “好了,知书!”宁芷晴打断知书的话,语气悲凉的问周夫泉,“其实你是因为我脸上的这条疤痕是吗?” 周夫泉有些不自在的转开头,“这个和你脸上...” “不!”宁芷晴打断周夫泉的话,沉声道,“你就是因为我脸上这条疤痕,因为这条疤痕让你觉得害怕,没关系的,我脸上的疤痕是...” “我说了不是因为你脸上的疤痕。”周夫泉急声道,“是因为宁小姐你给不了我阿月给我的感觉。” 好一个阿月! 站在院外的楚慕一脚踢开上了栓子的门,院子内的人无一不震惊,周夫泉率先道,“你是谁!” 接着看清楚慕的容貌,被她的容貌惊艳到,赶紧行礼,“这位小姐,你是不是走错门了。” 宁芷晴看着一脸怒容的楚慕,有些不知所措,她声音很低的唤了楚慕一声,“表妹你怎么过来了?” “正巧从这儿经过,听到了一些渣言渣语,想进来见识一下到底是什么样的渣男能说出这样的话。”楚慕冷冷的睨着周夫泉,走过去伸手把宁芷晴拉倒自己身后护着,冷笑道,“原来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男人。” 一直在贸城受贸城女子推崇且一直被人夸英俊潇洒的周夫泉,有被这平平无奇几个字伤到。 他震惊的看着一脚把门栓踢坏,还说自己平平无奇的姑娘,沉声道,“姑娘何必出言伤人。” “出言伤人的究竟是你这个臭男人,还是我?”楚慕冷笑一声,看着面前这个厚颜无耻的周夫泉,冷声道,“既然要退婚,就不要用嘴说,也别把话说的那么好听,婚肯定要退,但是绝对不是你们周家退,是我们宁家退,自然退婚理由,是周公子三心二意。” “姑娘未免欺人太甚!”周夫泉听到楚慕的话,瞬间脸气的通红。 第一百七十二章 退婚 “你知道欺人太甚几个字怎么写的吗?”楚慕阴沉的看着周夫泉,然后看了一眼一直坐在屋檐下没说话的小厮,沉声问,“那个女人来过这里几次?” 笔头闷着头不说话,来过几次?除了这两日,前些日子经常来,如果没来,公子都会去找。 那个女人虽然长得不差,但是绝对没有宁小姐好看,只是宁小姐脸上有了疤痕... 楚慕见状,冷笑,“我们家出钱租赁的院子,可不是给你和别的女人幽会的!” 说罢看向知书,沉声道,“知书,去把屋子里面的他们两人的东西,都给我扔出去!” “是。”知书福了福身子,转身昂首挺胸往里面走。 笔头见装赶紧拦住知书,“知书姐姐你别这样,您要把东西扔出去,我和公子就只能去住客栈了,客栈那么嘈杂,公子要怎么学习啊!” “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楚慕冷哼一声,看向宁芷晴,问,“表姐,这个婚事,你想退还是不想退?” 宁芷晴凄凉的笑了笑,伸手摸了一下自己脸上的疤痕,颔首,“退,既然公子嫌弃,小女也不是那种令人厌恶的人。” 笔头气的着急,喊了自家公子一声,“公子您快说说话啊!” “我可以付钱。”周夫泉看着楚慕,“我可以把租赁院子的钱付与你们。” “你以为本县主缺钱吗?”楚慕冰冷的看着周夫泉。 这是她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自称县主。 一直站在门口看戏的流星,此时上前一脚踢在周夫泉膝盖后面,周夫泉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流星沉声道,“见了皇上亲封的县主还不下跪行礼!” 作为贸城有名的才子,周夫泉第一次被人这样对待,当下气的面色通红,他抬头看着宁芷晴,“这就是宁小姐家待人的...” “我就是宁小姐的表妹,皇帝亲封的昭宁县主,如果你觉得我这样对待你,让你委屈了,那我们也可以到皇上面前理论!” 不给周夫泉说话的机会,楚慕嗤笑一声,看着周夫泉,沉声道,“不过我看周公子年级也不小了,这么些年考上举人应该也不容易,如果不小心因为自己行为不当被取消了考生资格,你那个阿月姑娘还会等你三年吗?” 周夫泉震惊,想到这几日阿月有意无意的说想当官夫人,他当即立刻道,“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小姐竟是县主,如果有得罪之处,还请小姐不要怪罪。” 不管是从父母寄予厚望还是自己多年苦读,亦或者说那位望着自己一直抱有期待的眼神的阿月,他都不能丢了考生的资格。 这个昭宁县主他不是第一次听说,她是整个晋朝第一个拥有自己封地的县主,这是晋朝史无前例的。 见他毫无担当的样子,楚慕冷笑,“那退婚的事?” “是我配不上宁小姐,我会自请退婚,请县主给在下留一丝脸面。”周夫泉垂首道。 “我真的比不上那个姑娘吗?”宁芷晴还是有些不可置信,明明在来京城之前周公子对她都爱护有加,甚至在贸城好几次去游玩,他都表现对她关爱有加,怎么如今就变了? 周夫泉看着宁芷晴,忏愧摇头,“宁小姐什么都好,只是周某配不上小姐。” “对,你很有自知之明,你就是配不上我表姐。”楚慕看了周夫泉一眼,扬声问知书,“他们的东西还没有收拾好吗?” “县主这是什么意思?”周夫泉不可置信的问,“我们方才不是说好了,我出这间院子租赁的钱,您把院子让给我。” “我答应了吗?”楚慕嗤笑,“这间院子本县主决定买下来了,然后空着!” 周夫泉气急,“县主,做人留一线。” “呵呵,本县主高兴不留退路。”楚慕冷冷的睨了周夫泉一眼,“周公子现在把退婚书写了吧,我也好让人尽快送回贸城,让我舅舅知道。” 周夫泉这么久和宁芷晴相处下来,知道宁芷晴是一个容易拿捏的人,他原本想竟然把婚退了,还要好生劝说宁芷晴一番,让宁芷晴把错归咎在她自己身上,保留他的好名声,谁知道这半路竟然杀出了这么一个程咬金! 周夫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县主何必这么着急。” “和渣男撇清关系,才是当务之急。”楚慕回眸看了一眼情绪还一直很不好的宁芷晴一眼,问,“表姐意下如何?” “全按照表妹说的做。”宁芷晴眼眶微红,不去看周夫泉。 楚慕很满意宁芷晴的话,也很心疼这个明事理的表姐,当下让流星准备笔墨,她写下一封退婚书。 宁芷晴看着楚慕的字,略微又一些惊讶,“表妹你这是什么字体?” 从未见过的字体。 楚慕耸肩,她也不知道是什么字体,以往师父总让她写医案,还说她写的字丑,便教了她不少字体,让她练习,但是却从来不说这是什么字体。 她会字体很多,只是平日写的医案都是晋朝常用的字体。 “老师教的,并未提过什么字体。”楚慕说着话,手下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很快写完一封退婚书,让周夫泉签字盖上手印。 “我这里没有印泥...” “流星!” 流星一步上前,一把匕首在周夫泉手上轻轻一划,血低落下来,周夫泉震惊,刚要说话,流星拉着周夫泉另一只手在血上沾了一下,在退婚书上摁上手印。 楚慕满意点头,朝着流星撸了撸嘴,流星立刻会意,拿出转身拿了药箱从里面拿出一瓶写这创伤药的瓷瓶,倒了一些药粉洒在周夫泉伤口上面,很快就止血了。 从头到尾都被控制的死死的周夫泉:“........” 楚慕看向宁芷晴,宁芷晴有点怕疼得看着楚慕,“我就...” 楚慕拉着宁芷晴的手指在自己唇上一抹,挑眉一笑,“好了。” 宁芷晴不可置信的看着楚慕的唇,又看了一眼自己手指上的那一抹红色,原本凄楚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在退婚书上盖上手印,楚慕见状收好退婚书,挽着宁芷晴往外走,一边吩咐流星,“收拾好,把这周公子给我好好的请出院子。” 第一百七十三章 道歉 走出院子楚慕才收起了方才压人的气势,担忧的看着面色明显不好的宁芷晴,低声问,“表姐,你还好吗?” 宁芷晴侧首看着楚慕,整个人开始颤抖起来,楚慕赶紧伸手扶着她,她反握住楚慕的手,靠在楚慕身上,低声道,“我满怀期待的过来,等来的却是他要与我退婚。” 楚慕想到楚灵说的话,忍不住有些自责,垂眸看到宁芷晴的样子,楚慕还是决定把真相告诉宁芷晴。 “对不起,表姐。”楚慕扶着宁芷晴,低声道,“都是因为我,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宁芷晴以为楚慕是在为她方才的行为道歉,赶紧道,“你道什么歉,如果你不来帮我我才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只怕是已经晕厥在那个院子中了,我很感激你方才为了我站出来。” 楚慕摇头,垂眸道,“那个阿月,就是我二叔家的大女儿楚月,她之所以会接近周夫泉,全是因为想报复我,那日我们逛珍宝阁的时候,我们的谈话被她听了去,所以才会有她后来接近周夫泉的事情。” 宁芷晴面色微怔,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楚慕,又觉得好笑,忽然她就那样苍凉的笑出声音了。 “可是她的故意接近,并不是他变心的理由。”她拉着楚慕的手,轻声道,“表妹为何要自责?周公子从未在意过我,如果真的在意,就算别人再怎么接近,他都会无动于衷的。” 楚慕闻言,眼眶微红,历经两世她见过很多人,因为一些小事就会与自己多年的好友生疏,甚至好友变成敌人的事情也常见,但是像宁芷晴这样大度的人,她从未见过的。 她以为宁芷晴肯定是会怪她的,因为他们家和二房的关系,导致毁了她被毁了婚事。 “表姐,谢谢你。”楚慕握着宁芷晴的手,抿嘴道,“也对不起。” 宁芷晴勉强笑了笑,拍了拍楚慕的手,“其实我应该谢谢楚月,让我认清了这个男人的嘴脸,让我在来得及的时候反悔。” 楚慕扶着宁芷晴上了马车,自己亲自送宁芷晴回楚府,回到府上,宁芷晴说她想亲自写信告诉家里面这件事情,楚慕自然应允。 把宁芷晴送回院子之后,楚慕去了楚夫人的院子,把事情说了。 楚夫人又急又气,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一边骂王氏不把孩子教好,“抢了晴儿的未婚夫,他们能得到什么好!” 楚夫人气的叫嬷嬷去把楚怀明叫回来,嬷嬷刚走,她就往宁芷晴所住的听风居而去。 楚慕自然跟上,听风居中,宁芷晴已经摘下面纱,在写信了,只是脸上还挂着泪痕,楚夫人进来就看到这一幕,她也忍不住抹泪,上前把宁芷晴抱在怀中,哭出了声,“我苦命的宝儿啊。” 楚慕最近已经清楚的知道了,她这个表姐的乳名是宝儿。 宁芷晴靠在自己姑母的怀中也哭了出来,楚夫人听着宁芷晴的哭声,心更痛了,这丫头就连毁容的时候都没有哭的这么厉害。 “我的宝儿,你放心,姑母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楚夫人一边给宁芷晴擦眼泪一边说,“这件事情我们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还有你那个未婚夫,作为一个读书人,竟然做出这种事情,我一定要好好的教训他。”楚夫人第一次目露凶光。 宁芷晴赶紧拉着楚夫人道,“姑母,别这样做,周公子还是一个满腹文学的人。” “饱读诗书的人都做不出那等事情来。”楚夫人没把宁芷晴的话听进去,沉声道,“他敢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情,就应该承担后果!” 宁芷晴急声道,“姑母,侄女儿求您了。” 看着宁芷晴的样子,楚夫人心软了,恨铁不成钢的骂道,“你这丫头就不能铁石心肠一点吗?一直这么心软,以后总会被欺负的!” 楚慕看着这一幕,眉头皱了皱,上前拉着楚夫人道,“母亲,表姐有自己的打算,我们当务之急不是那个周公子,而是楚月。” 说起楚月,楚夫人面色立刻变得愤怒,她死死地抓着手中的帕子,沉声道,“我们家对他们二房三房已经够宽容了,他们却总是不知足,还总以为我们欠他们的,那就不能怪我们狠心了!” “母亲,您打算怎么做?”楚慕总觉得楚夫人心中应该已经有计较了。 楚夫人用手帕给宁芷晴擦了擦眼泪,看着楚慕,笑了笑,“他们如今就是日子过得太好了,所以才有心思去算计别人,等他们为生计发愁的时候,就没时间去想,怎么害人了。” 楚慕闻言眉头微蹙,“您这是?” “你表哥来那日就给你父亲提了意见,你父亲一直犹豫不决,我也觉得没必要,但是有了今日的事情,我觉得我们不狠下心来,是不行了。”楚夫人说完看了楚慕一眼,低声道,“你在这里陪着你表姐,我去看看你父亲回来没有。” 楚夫人离开了,宁芷晴才后怕的拉着楚慕,不安的问道,“表妹,姑母他们不会为了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吧?” 楚慕笑着安抚宁芷晴,“不会,父亲和母亲都不是冲动的人。” 宁芷晴垂眸,“都是因为我才会有这么多麻烦事的,先是惹了齐王府,如今又让姑父...” “表姐,你可别妄自菲薄,那些都与你无关。”楚慕拉着宁芷晴,看了一眼还未完成的信,轻声道,“信还没写完啊?” 宁芷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颔首,“还没。” “那你赶紧写,写完我让镖局尽快送走。” 这边楚怀明被张嬷嬷急匆匆的叫回来,才刚到门口就看到夫人趁着一张脸站在那里等着,楚怀明见状,赶紧过去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楚夫人瞪了楚怀明一眼,沉声道,“他们二房真的不愿给我们留一条活路是吗?” 楚怀明闻言心一沉,脸也沉了下来,他看着楚夫人,沉声问道,“他们又做了什么事情?” “能做什么事!”楚夫人拽着楚怀明往里面走,一边把事情说了一遍,“王氏是怎么教导孩子的?” 楚怀明一脸无辜,他们怎么知道王氏是怎么就教育孩子的... 第一百七十四章 发热 “去把你玄舟叫来府上吧。”楚夫人直接说道。 楚怀明一怔,看着楚夫人,眉头微蹙,“你是打算毁了二房?” “他们毁了我们家的事情还少吗?”楚夫人气急,想到宁芷晴那可怜的样子,眼眶就忍不住红了,“楚月她一个十几岁的姑娘就知道勾引别人的未婚夫,借此来膈应我们家,这口气你可以咽下去,我不可以!” 楚怀明自知理亏,赶紧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就把秦玄舟叫到府上来吧。”楚夫人沉着脸,“我也要让二房知道,惹了我们尚书府,他们的日子也会不好过,对他们赶尽杀绝也是被他们逼迫的!” 楚怀明看着楚夫人坚决的样子,也不不在多说,想到自己方才听到的话,也确实觉得二房着实过分了,他颔首,“我知道了,我这就去见玄舟,你别着急。” “我和你一起去。”楚夫人连忙站起来。 楚怀明看着自家夫人那一副不相信自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还第一次见你这样子。” 楚夫人嗔了楚怀明一眼,“还不都是因为你办事不靠谱。” 楚怀明搂着自家夫人的肩膀往外走,一边轻笑道,“以往你可没心思理会这些。” 楚夫人闻言,笑了,“大概是慕儿回来的缘故,现在做好多事情都觉得有趣。”提到这件事情,楚夫人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我看枫儿这两日心情好像不大好。” “是吗?”楚怀明想了一下,自己好像有两日没见到这几这个小儿子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我昨晚问他,他也没说。”楚夫人面露担忧,“前些日子他日日都陪着慕儿出去,昨日和今儿个一直都躺在院子里面不出门。” “那让慕儿去给他诊一下脉。”楚怀明蹙眉道,“这眼看就要春闱了,他再怎么有把握,垮了身子还是不行。” 楚夫人颔首,吩咐张嬷嬷去交代楚慕,自己随着夫君出门。 这边楚慕接到张嬷嬷的消息,这才意识到今日兄长没有在门外等她,楚慕交代张嬷嬷守着宁芷晴,自己朝着楚枫的院子走去。 走近院子,见楚枫的小厮正坐在屋檐下嗮着太阳打瞌睡,楚慕走过去,小厮听到动静睁开眼睛,看到是楚慕,赶紧行礼,“大小姐。” 楚慕颔首,“二哥在里面?” “昨夜睡着就一直没起来。”小厮点头交代。 楚慕闻言眉头一皱,沉声道,“那你都不去给我说一声?”说完直接推开门进去,看到了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大冬天,还满头大汗的楚枫。 楚慕见状赶紧过去探了一下楚枫的额头,滚烫,有赶紧给楚枫诊脉,确认是染了风寒,楚慕赶紧写了药方让小厮去抓药。 小厮也被吓到了,他早上进来的时候,被二少爷呵斥了一句,然后让他滚出去,他就没再进来,谁知道二少爷竟然发热了,这眼看要春闱了,如果二少爷有个好歹,他小命不保啊! 想到这里,小厮忍不住腿软。 楚慕见小厮跌跌撞撞的跑出去,她又吩咐院子里其他的人去打热水,婢女打了热水给楚枫擦了身子,有给楚枫换了衣服,楚慕这才进来给楚枫施针。 施针的时候楚枫悠悠转醒,看到楚慕,他笑了笑,“小妹怎么过来了?” 楚慕嗔了他一眼,“我不过来,你怕是烧死都不知道。” 楚枫笑了笑,没精神和楚慕斗嘴,又迷迷糊糊的闭上眼睛,楚慕看他的样子,心中有些不是滋味,“都是我忽略了你,二哥前两日就有些不舒服,我却视而不见。” “与你无关。”楚枫笑了笑,闭着眼睛道,“是我瞒着没说。”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楚慕觉得楚枫不是那种轻易被打击的人,怎么这两日忽然心情就不好了,还病的这么严重。 楚枫闻言微微睁开眼睛看了楚慕一眼,笑道,“能有什么事情,就是普通风寒而已。” “二哥不愿意说,我就出去挨着问你那些朋友对你做了些什么!”楚慕冷哼了一声,站起来就要往外面走。 楚枫赶紧拉着楚慕的手,“真的没发生什么事情,是二哥愚笨,才会有现在这种状况。” 楚慕闻言,眉头皱的更厉害了,“到底发生何事了?” ...... 这边楚怀明和楚夫人两人到了秦宅,自报家门之后被婢女热情的邀请了进去,秦玄舟没想到楚怀明夫妇二人会亲自登门,略微有些诧异,“表叔快屋里请。” 吩咐婢女去准备热茶和点心。 楚怀明摆手道,“不必麻烦了,我是来给贤侄我的答案的。” 秦玄舟闻言挑眉,“看来表叔是想通了?” 楚怀明颔首,“我同意你父亲他们的做法,贤侄有什么要问配合的地方,尽管说。” “不必,其实我已经在缓慢的行动了。”秦玄舟轻笑,这时候热茶上来了,秦玄舟请两人喝茶,一边道,“不过有了表叔这话,那我可以更放心的行动了,这两日应该就可以见到成效了。” “只是三房那边。”楚夫人轻声道,“三房与我们家没什么冲突,我们不想赶尽杀绝。” “表婶。”秦玄舟把目光放在楚夫人身上,轻声道,“二房三房本是一提,虽然目前是分家了,但是作为兄弟的楚三爷会看着自家二哥,任由他自生自灭吗?” 楚夫人闻言叹了一口气,想到三叔的性格,她摇头,“那要如何是好,二房做事虽然过分,但是三房对我们家还算客气。” “等我们的事情办完之后,表婶愿意怎么帮楚家三房就是表婶的事情了。” 楚夫人听懂了秦玄舟的话,当下颔首笑了,“好,我明白了。” “那表婶和表叔就回去等我好消息吧,不出三日,楚家二房和三房必当陷入困境。”秦玄舟收起笑容,看着两人。 直到走出秦宅,楚夫人都还有些不自在,坐上马车,她看了一眼沉着脸的楚怀明,沉声道,“你有没有觉得这玄舟,总感觉这孩子不简单。” 楚怀明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情以后,少和这孩子接触吧。” 第一百七十五章 是男人吗 小厮买了药回来,楚慕给楚枫取了针,又亲自去给楚枫熬药,熬好药端来,楚夫人已经过来了,看到楚枫病的这么重,忍不住自责,“我昨晚就应该发现不对劲的。” 拿出帕子给楚枫擦汗,一边道,“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楚枫笑了笑,“没哪儿不舒服,不过生病还挺好的,母亲总算是亲自来关心一下我这个儿子了。” 听楚枫这么说,楚夫人又忍不住自责,自从她的慕儿被送走之后,她很少管理府上的事情,对两个儿子的关爱也很少,小时候孩子生病,她也很少守在孩子身边。 想到这里楚夫人自责垂眸,“你怪母亲吧,以前是母亲不好。” “我没有怪您。”楚枫抓着楚夫人的手,扯了扯嘴角,轻声道,“您去守着表妹吧,我已经听妹妹说了表妹的事情,她现在心里肯定不好过。” 楚夫人闻言,担忧的看了楚枫一眼,“你真的没事?” “我有小妹这个神医守着,能有什么事。”楚枫松开楚夫人的手,笑道,“您去吧。” 楚夫人这才离开,楚慕这才端着已经差不多可以喝的药坐在楚枫床边,笑问,“自己喝,还是妹妹我喂你喝?” 楚枫被她的样子逗笑,撑着身子坐起来,端过要,“我没你想的那么虚弱。” 一饮而尽,然后开始打喷嚏,“你这是什么药,这么苦!” 楚慕接过药,递给身后站着的小厮,笑道,“良药苦口,二哥你不要这么挑剔。” 楚枫撇嘴,楚慕递过去一个蜜饯,楚枫接过来放进嘴里,感觉自己活过来了,他看着楚慕,接着楚慕去熬药之前的话题,问,“所以那个渣男就和表妹没有任何关系了?” 楚慕颔首,“我也不知道表姐这是幸运还是不幸。” “当然是万幸,如果他们两人成亲了,那个男人提出休妻或者是娶一个平妻回来,那表妹才是不幸。”楚枫英俊又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怒色,“作为一个读书人,心智不坚定,还想在春闱拿一个好名次?做梦!” “怎么?”楚慕看着楚枫,挑眉一笑,“二哥决定拿下状元?” “那个根本不在话下。”楚枫摆了摆手,面上露出笑意,“你二哥我其他不行,但是读书,没人比得上我的。” “的确。”楚慕颔首表示肯定。 楚枫听了却不高兴,“你什么意思?看不上你二哥?” 楚慕嗤笑,这时候厨房的人端来午饭,楚慕看了一眼,有一碗粥两个小菜,还有一份是正常饭菜,楚慕一眼就知道哪一份是谁的,便走到桌子旁坐下,问楚枫,“给你端到床上吃?” 楚枫翻身起来,小厮赶紧拿来披风给楚枫披上,楚枫朝着桌子走过去,小厮又赶紧去端炭盆放在楚枫身边,生怕楚枫有个好歹。 楚慕见状,觉得这小厮真是太有眼力劲儿了。 楚枫摆手,“下去下去。” “等一下。”楚慕喊住小厮,挑眉,“安...” 楚慕一时想不起小厮的名字,因为平时自家兄长都不叫人家名字,直接叫人家六儿。 “小姐叫小的六儿就是。”小厮笑道。 楚慕颔首,也不去想小厮到底叫什么名字了,问道,“六儿,你家公子前几日没和我在一起时,去见了谁?” 楚枫瞪眼,因为楚慕施了针,现在烧又退了下去,整个人精神了不少,他怒声道,“我坐在这儿,你问他做什么?” 六儿也觉得奇怪,他挠了挠头,道,“那小的退下了。” “我在问你的话,你当我问着玩?”楚慕挑眉。 六儿现在是退下也不是,留下也不是,只能无奈的看着自家少爷,露出求助的眼神。 “好好好。”楚枫放下筷子,投降,“我交代。” 楚慕耸肩,“我可不信,我只想知道兄长前两日见了谁,又不是要问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楚慕看向六儿,“说吧。” 六儿欲哭无泪,您都这样说了,我要是说了真话,不得被自家主子给打死啊? “大小姐,您就放过小的吧。” 楚慕挑眉,“我很凶吗?要打你吗?什么叫我放过你?”说完脸一沉,“不交代,就拉出去杖责二十!” “公子前两日去找和相府的曹公子喝了酒!”六儿立刻交代了。 楚枫眼睛一瞪,“你这个叛徒!” 楚慕满意的让六儿退下,“行了,你的公子是舍不得杖责你的,你刚刚做得很好,退下吧。” 六儿如获大赦赶紧退了出去。 楚慕这才慢条斯理的拿起筷子吃起饭来,吃的很香,而楚枫看着她的样子,完全没有了食欲。 “你问这个干什么?”楚枫干脆放下筷子问。 楚慕吃着菜,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楚枫,“二哥对别人的感情看的那么透彻,甚至还拿书来想让妹妹我开窍,没想到你却这么不开窍啊?” 楚枫:“......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楚慕嘴角微勾,扬眉一笑,“说吧,为何二哥见了曹胜阳和他喝了酒之后,这两日就开始闷闷不乐了?” 楚枫叹了一口去气,摇头,“没什么。” “不说算了,反正吃了饭我要出门去给薄以年施针,机会就这一会儿,你不说,我亲自去问曹胜阳,我想我这个县主都主动开口问了,曹胜阳应该不会不说吧?” 听出楚慕的威胁,楚枫有些无奈,“平时没见你那么爱管闲事啊!” “你的事,怎么能是闲事呢?”楚慕扬眉笑道。 楚枫最后认输,把事情说了,“大概是那日的事情传开了,曹雨薇成了别人八卦的对象,曹丞相知道了这件事情,把曹雨薇关在家中,这些日子曹老夫人都在张罗曹雨薇的亲事。” 楚慕眉头紧皱,“元宵的事情过去那么久了,现在才传开?” “早就传开了,只是曹雨薇他们也没在意,只是现在传的厉害了些,曹雨薇可能会被远嫁,一个姑娘家在大庭广众之下对男子表白,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你就为这件事情心情不好?”楚慕嫌弃的看着自家兄长,“是男人吗?” 第一百七十六章 拜访 听楚慕这么问,一向好脾气的楚枫立刻怒了,“什么叫是男人吗?” 楚慕一点都不把他的愤怒放在眼里,“你这两日为这件事情心烦,是因为害怕曹雨薇被远嫁,还是因为觉得这件事情因你而起,所以自责?” 楚枫听楚慕这么问,面色有些不自在,说实话,他当时听曹胜阳说曹雨薇因为这件事情会被远嫁的时候,第一时间不是感觉到自责,而是心中落空空的,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见楚枫不说话,楚慕眉头微蹙,“想了两天还没有相处结果啊?没想到二哥你在男女之事上面居然也没开窍。” 楚枫闻言瞪眼,“侮辱你二哥?你二哥我可是经常光顾杨柳河的!” “你好自豪。”楚慕面无表情的说完,继续拿着筷子吃菜。 楚枫见状,也端着粥两大口把碗里的粥喝完,楚慕抬眸看了他一眼,“再来一碗?” “......”楚枫把碗放下,面色不自在,“那你说我现在怎么办?” 楚慕闻言笑了,她还以为自家二哥要在自己这里一直装傻呢。 “你不喜欢她的话,就不用管那些流言蜚语,反正京城之外就很少有人知道这些流言蜚语的,她爷爷的身份在那里,嫁去婆家也不一定会受委屈。”楚慕说着笑了笑,“况且她还有我这样的朋友,我到时候时常走动一下,她婆家也会忌惮一些的。” 楚枫听着楚慕的话,越听越气,“你就是诚心来气我的吧?” 楚慕挑眉,“气你?之前母亲要给你去丞相府说亲,是你自己拒绝的,你现在怪我们咯?” 楚枫站起来,走到床上躺下,双手抱着头,望着床帐发呆,“我也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办,她不是我理想中的夫人。” 楚慕嗯了一声,把碗里的饭吃完,喝了一口子汤,这才放下筷子,起身,“那你想清楚要怎么了,再和我说,我去给薄以年施针了。” 楚枫翻身站起来,“我和你一起去。” “你这才刚好又出去受凉?”楚慕瞪眼,“真把我当神医啊?我诊费很贵的二哥!” 楚枫无奈的躺回去,“你去看看曹雨薇吧。” 楚慕眼里闪过一丝笑意,“知道了。” 楚慕和玉儿是走着去品茗轩的,到竹屋的时候,薄以年也已经用完饭了,见楚慕过来,他起身过来迎接,“事情解决了?” 楚慕抿嘴,“事情是解决了,只是表姐的心情可能又要低沉一段日子了。” “短时间内遭受两次打击,你好好安抚她。” 楚慕嗯了一声,“都听流星说了?” 薄以年颔首,“你还好吗?” 楚慕一怔,抬头看着薄以年,“嗯?” “你都在照顾别人了,没想过自己?”薄以年拍了拍楚慕的头发,“从你进来,我看你面色就不大好,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楚慕摸了摸自己的脸,叹了一口气,“这两日的事情太多了,可能晚上梦多,没休息好吧。” “齐王府的事情皇上会看着办,至于李容那个姨娘,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你表姐的事情,你父母也会处理好,你自己要照顾好自己。”薄以年有些心疼这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就算她的身份是公主,她觉得身上背负着很重的责任,但是她也不过是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而已。 楚慕从他的语气中听出关切,颔首道,“我知道的,先给你施针。” 薄以年去宽衣,在软塌上躺下来,楚慕认真的给他施针,一边道,“你体内的毒其实已经差不多清除了,后面多加调理就是,再有就是冬日要过了,你体内的毒,是热毒,如果过了冬日,后面清除余毒的时候,怕是会遭些罪。” “你不是说循序渐进吗?”薄以年笑看着她,“现在这么迫不及待的想把我治好?” 楚慕垂眸,抿了抿嘴,“我知道父皇的想法,也知道你的身不由己,其实你不必跟着我过去的。” 之前她虽然嘴上说他的毒要解的话,他就要跟着她去丰州,但是这次丰州之行危险尚未知晓,她不愿意他去冒险。 薄以年见她这么说,笑着叹了一口气,“万事急不得,特别是我的病,这么多年了,两三个月就把毒清了,我反倒有些害怕。” 楚慕疑惑的看向他,薄以年抬起手拍了拍她的手,“别想那么多,我自有分寸。” 半个时辰过去,楚慕没能说服薄以年,但是还是想尽快把他的毒解了,这样到时候就算有什么危险,他也可以应付的过去。 见楚慕一直闷闷不乐,薄以年穿好衣衫之后,接着道,“昨日见识了我的暗器,还不相信我?” “别把自己想的太厉害。”楚慕嗔了他一眼,“记得泡澡,我先走了。” 送走楚慕,薄以年唤来流星,“这两日发生什么事情了?” 这丫头忽然这样想,他总有些不放心。 “没发生什么事,潍城那边也很安静,二老爷虽然闹腾的厉害,但是有我们的人控制着,也没闹起什么大事来。” 薄以年蹙眉,“我问的是楚大夫。” “楚大夫的事情小的都交代了。”流星有些不解的看着自家主子,“楚大夫怎么了?” 薄以年摆手让流星退下,流星撇嘴,“药水冷了,主子您可以去泡澡了。” 薄以年颔首,往浴室走去。 这边楚慕走出品茗轩,带着玉儿去了丞相府。 一路上的确听到不少曹雨薇的流言蜚语,自然也听说了这些日子曹雨薇家有不少红人上门,不过男方家的条件都不是很好,都是之前不敢高攀丞相府的人家。 楚慕到门口的时候,曹家的仆妇正沉着脸送一个红人出来,那个红人出来等大门关上之后,还骂了一句,“都这名声了,还想要嫁多好的人家?这么久了也不见那楚公子上门来求亲啊!” 楚慕闻言面色一沉,看了玉儿一眼,玉儿立刻心领神会,上前撞了那个红人一下,不等那个红人说话,便骂道,“这么不长眼啊?” “你这死丫头...” “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还敢来大街上乱逛?”玉儿怒瞪着红人。 红人第一次见到这种刁蛮不讲理的丫鬟,又看了一眼那个穿着华贵的姑娘,再看那个姑娘朝着丞相府走去,立刻想到这姑娘可能方才听到了自己说的话,才有了刚刚这一幕,所以连忙道歉跑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诊脉 楚慕门房开了门,楚慕来过丞相府两次,加上身份如今特殊了,所以门房一眼就认出了楚慕,把楚慕请了进去。 曹老夫人见到楚慕的时候,面色不是很好,只是和楚慕寒暄了两句,便让身边伺候的嬷嬷把楚慕引着去见曹雨薇。 楚慕见到曹雨薇的时候,她正在百般无聊的坐在院中晒着太阳,见楚慕来了,她懒洋洋的抬了抬眼皮,“你怎么来了?” 楚慕自己走过去在曹雨薇身边坐下,“见你也不是很难过啊,我还说过来关心一下你这个要被远嫁的姑娘。” 曹雨薇抬眸看了楚慕一眼,撇嘴,“谁说我要远嫁的?” “外面不都是在这么传吗?”楚慕看着她,“假的?” “不知道,反正这些日子祖母不让我出门,外面怎么说的我也不清楚,不过这些日子登门的媒婆倒是不少。”曹雨薇抬手指着下巴,挑眉看着楚慕,“同情我啊?” “要不我把我二哥约出来,你们两个见个面?”楚慕之前答应曹雨薇约自家二哥,但是曹雨薇一直没有提起过,这个约定她一直没有兑现呢。 “不用了。”曹雨薇收回目光,继续趴在桌子上,“本来就因为我的告白,让楚枫哥陷入流言蜚语中了,这本来就与他无感,是我自己的情感,我不能因为自己喜欢,就要强迫他接受,那样他肯定会更讨厌我吧。” 楚慕有点不适应这样的曹雨薇,她认识的曹雨薇一直都是勇往直前的,现在的曹雨薇居然退缩了? “你打算放手了?”楚慕眉头微蹙,“想通了?” “我总不能逼着楚枫哥来娶我吧?”曹雨薇笑了笑,看着楚慕,“你别担心我,就算是不嫁给楚枫哥,我祖母也会为我寻一门好亲事的。” “倒是你,当了县主我还没恭喜你呢。”曹雨薇站起来,拍了拍楚慕的肩膀,豪气道,“等过几日我可以出门,在福满楼给你摆一桌庆祝一下。” “行。”楚慕也站起来,“既然你没事那我也就放心了,至于我二哥...” 曹雨薇打断楚慕的话,“别安慰我了,也别逼迫楚枫哥,楚枫哥大概真的只是把我当一个小妹妹吧。” 楚慕想到家中二哥的纠结,又看曹雨薇的样子,觉得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她不能帮着说话,最后如果不如人愿的话,她倒是罪人了。 于是便道,“好,那我就不提了。”楚慕让玉儿拿了诊脉包,笑看着曹雨薇,“那我给你诊个脉。” 曹雨薇好笑,“我可付不起诊费,你快回去吧。” 楚慕拉着曹雨薇坐下,“今日免费。” 说罢不由非说的给曹雨薇诊脉,半晌之后,楚慕皱眉看着曹雨薇,“你是不是冬日里面晚上很难睡的暖和?” 曹雨薇惊讶的看着楚慕,“这你都能诊出来?神医啊?” 楚慕嗔了她一眼,沉声道,“今日天气这么暖和,你穿这么多在这里晒太阳,一双手都冰凉,不难猜出来。” 之前见曹雨薇的时候,她都是精心打扮过的,所以在面色上看不出什么问题,但是今日的曹雨薇因为没有出门,所以也就没有化妆,一张脸苍白,嘴唇也没什么颜色,她以为曹雨薇是这两日郁结于心,所以想给她诊脉看看。 没成想,真诊出问题了。 “我冬日的确很难睡得暖和。”曹雨薇抿嘴,“而且来月事那几日,整个人都不舒服,肚子更是疼得难受,基本下不来床。” “体寒。”楚慕看着她,“我给你开几服药你让家中婢女熬给你喝,不要嫌弃难喝,一定要每日都喝,然后我给你几个炖汤的方子,也让厨房每日炖给你喝。” “我这很严重吗?”曹雨薇看着楚慕,面色有些沉重,“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能有什么影响。”楚慕让玉儿收起诊脉包,然后拿出笔墨,开始给曹雨薇写药方,曹雨薇看着背着药箱的玉儿,“你不会是特意过来给我诊脉的吧?” “怕你郁结于心。”楚慕头也不抬道。 曹雨薇一脸感动,伸手抱着楚慕,“你真好啊。” 楚慕嗔了她一眼,“别贫了,以后要注意保暖,夏日里也少吃一些凉的。” “别交代那么晚的事情,我记不住。”曹雨薇不在意,在石凳上坐下,看着楚慕写药方,“你这字很好看啊。” “之前为了不让祖母担心我都没有提起过这些事情。”曹雨薇不等楚慕回答,错开话题,“我这个问题真的不大吧?” “你先按照我说的吃药喝汤,看下次月事来的时候,还疼不疼。”楚慕面色也不是很好,她之前月事的时候只是稍微有些不舒服,自己熬了一些汤来喝,加上她本身就自律,后面基本就没什么感觉了。 曹雨薇这个体寒有些严重。 如果再严重的话,以后说不定很难受孕。 楚慕看了曹雨薇一眼,“别想那么多,我先回去了。”把药方递给曹雨薇,“让婢女去药房抓药吧。” 曹雨薇颔首接过来,“那我真的不给诊费了啊。” 楚慕懒得理她,带着玉儿离开。 曹雨薇看着楚慕离开的背影,脸一沉,把药方递给婢女,“翠儿,去抓药,顺便请一个精通妇女科的大夫回来。” 翠儿应是,快步离开。 曹雨薇双手有些颤抖,她从楚慕的脸色可以看出来,她的问题应该不小,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她自然知道,如果女孩子身体寒凉的话,以后可能很难会有孩子。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 曹雨薇面色略微有些苍白,眼里也慢慢地盛满泪水。 楚慕离开丞相府,直接回了楚府,自然回去就去见了楚枫,把曹雨薇的情况给楚枫说了。 她想到上一世,曹雨薇和楚枫两人虽然夫妻恩爱,但是的确有一个遗憾就是没有孩子,之前她还一直想不通,为何夫妻那么恩爱会没有孩子,但是从方才她为曹雨薇诊脉之后,猜到了。 楚枫听了楚慕的话,站起来,“小妹,我想见母亲。” 第一百七十八章 同意 楚慕知道楚枫要做什么,跟了上去,拉住楚枫,问,“二哥,你现在做这个决定,你敢肯定将来你不会后悔吗?” 楚枫停住脚步回头看着楚慕,神情认真,他沉默了片刻,声音暗沉道,“将来我会不会后悔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如果我不上门提亲的话,我一定会后悔。” 楚慕闻言松开了楚枫,她笑看着楚枫,“不愧是我的二哥,我支持你。” 楚枫一怔,他以为楚慕会阻止他,劝说他,没想到她问了这么一句话之后,就说要支持他了? 楚慕看出他的疑惑,轻声道,“我曾经听过一句话是,天下有心人多不胜数,但是有情人却很难遇到,二哥既然遇到了,一定要拽在手里。” 楚枫深深地看了楚慕一眼,大笑出声,“以后谁要说我妹情窍未开,我和他急!” 说完转身快步朝楚夫人的院子走去。 楚慕看着楚枫的背影,欣慰一笑。 楚夫人刚从宁芷晴的院子回来,还没来得及躺下休息,楚枫就冲了进来,楚夫人看着原本应该躺在床上静养的楚枫,连忙上前拉着楚枫坐在软榻上,“你这不好好休息,出来做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楚枫看着楚夫人,面带笑意,“母亲您还记得前些日子你说要帮我上丞相府提亲的事情吗?” 楚夫人笑着颔首,“自然记得,你当时还拒绝了。” “母亲,您请冰人去丞相府提亲吧,儿子愿意与曹雨薇成亲。”楚枫接着道。 楚夫人一惊,站起来,惊讶的看着楚枫,伸手去摸楚枫的额头,“我儿莫不是烧糊涂了?” 楚枫囧,抬手把楚夫人的手拉下来,“母亲,儿子不是开玩笑的,您就请冰人上丞相府提亲吧!” 楚夫人沉默下来,他看着楚枫,轻声问道,“你这几日闷闷不乐,就是因为这件事?” 这外面传的事情她都听说了。 楚枫垂下头嗯了一声,“儿子之前太过愚钝,没察觉自己的想法,这几日思来想去,终于想通了,所以请母亲帮帮儿子。” 楚慕到楚夫人院子里的时候正听到这句话,她闻言上前,“母亲,二哥难得遇到心仪的女子,您就帮二哥上门提亲吧,不然女儿怕二哥以后相思成疾。” 楚夫人闻言一惊,她看着楚枫,声音止不住颤抖,“你的意思是说你二哥这是得了相思病?” 楚慕:“......” 母亲,你这未免太敏锐了吧? 楚枫:“.....” 请问,相思病是可以诊治出来的吗? 楚夫人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她摆了摆手,让兄妹两人退下,“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你们先回去,这件事我会找你们父亲商量一下。” 楚慕颔首拉着楚枫离开橘园,婚姻大事的确需要父母商议之后再决定,特别对方还是丞相府。 楚枫被楚慕拉着离开,出了院子,他不安的问,“小妹,你说父母会同意吗?” “你担心什么?”楚慕笑道,“我觉得没什么可担心的。” 兄妹两人在楚夫人的院子外分开,两人离开之后,楚夫人赶紧披上披风朝楚怀明的书房走去。 楚怀明听楚夫人把事情说了一遍,惊讶的看着楚夫人,“曹丞相的孙女?” 他不是没想过儿子的亲事,他没想过儿子会和丞相府的孙女成亲,他从未想过儿子的婚事需要门当户对,只要知书懂礼,孝敬父母,对方是书香门第就好,倒不求对方多么的高门大户。 骤然听儿子想求娶丞相的孙女,楚怀明竟然有些吃惊,“枫儿自己提出来的?” 楚夫人瞧着夫君吃惊的样子,解释道,“其实曹小姐也心悦枫儿,妾身就想,反正要为枫儿娶妻,何不娶一个自己心悦也心悦自己的人回来呢,况且咱们在这时候和丞相府喜结连理,也是一段佳话。” 楚怀明对于儿子的亲事没什么意见,“你觉得可以,便请冰人上门就是,只是丞相府那边的话,你要更慎重的对待。” “这点不用老爷操心。”楚夫人见夫君同意了,便笑了起来,“咱们府上经历了那么多烦心事,终于要办一件喜事了。” 楚怀明心情也不错,看了一眼没什么事情要处理了,揽着楚夫人的肩膀往外走,“喜事定在春闱之后吧,免得那枫儿分了心,既然要娶妻,自然也要拿出一点成绩来,不然丞相一家还以为他就啃老本。” 楚夫人闻言笑了,“别小瞧了枫儿,好歹他十三岁就中举了。” “这七年也是在荒度光阴。”楚怀明提起次子,又生气又自豪。 夫君这边同意了,楚夫人立刻就让人去给楚枫报信了,楚枫接到消息,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沉了下去。 他这边接到消息了,楚慕自然也接到消息了,为楚枫高兴之余,又怕宁芷晴知道消息之后心情不好,便去了听风居。 听风居中宁芷晴正屏退了婢女一个人坐在镜子前面,她看着自己面上的疤痕,如今褐色的痂已经掉落,剩下的就是那条粉红色的疤痕,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如今疤痕淡了一些。 楚慕看着宁芷晴低沉的样子,又想到自己再过不了多少时间就要出门了,心中多少有些放不下。 她走上前,宁芷晴从镜子中看到她,她回头看着楚慕,“表妹。” “表姐,在想什么?”楚慕走过去,宁芷晴站了起来,拉着楚慕朝软塌走去,“没想什么,只是看着疤痕好像淡了一些。” “嗯。”楚慕看着宁芷晴的脸,微微一笑,“你的伤口当初处理的较好,加上在痂痕刚掉的时候就开始涂抹祛疤的药膏,所以好的快一些。” 宁芷晴问,“那我可以回贸城了吗?”说着笑了笑,“来京城这么久,真的有些想父母亲了。” 楚慕闻言一顿,她看着宁芷晴,好半晌了才道歉,“对不起表姐,如果不是因为我们家的事情,你就...” “不,如果不是因为来了一次京城,我都不知道原来我不是周公子的心上人。” 第一百七十九章 提亲 楚慕沉默了,她知道宁芷晴心中肯定还是起了隔阂,“表姐,书信今日才送出去,咱们等舅父和舅母回信之后再做决定如何?” “书信往返,也需要二十日的时间。”宁芷晴眼眶微红,“表妹,我想母亲。” 楚慕鼻子微酸,心中有些触动,她又何尝不想呢,虽然她和楚夫人相处如同母女,但是在她心中,她真正的母亲,还是母后。 “舅母也一定很想念你。”楚慕笑了笑,“这样吧,如果十日之后,表姐你还想回去,我亲自送你回贸城。” 丰州之行虽然不会经过贸城,但是却是在一个方向,她可以错开两日时间,把宁芷晴送回贸城,再与皇兄汇合。 她上一世和师父几乎把整个天下走了一个遍,所以对整个晋朝的地形图都很了解了。 宁芷晴听楚慕这么说,也不再继续说自己要回去的话。 ...... 楚慕陪着宁芷晴打发时间到戌时末才回了自己的院子。 回到院子中楚慕没有立刻洗漱歇下,而是换了行装在院子里面用叶子练习薄以年教她使用暗器的方法。 这一练习就过去了一个时辰,也夜深了,兰嬷嬷也出来催促了,“时辰不早了,如今就算是入春了,夜里也很冷,小姐快洗漱歇息吧。” 楚慕把手中的两片树叶朝着院子中的那一棵桂花树飞过去,那两片叶子如飞刀般插入树干中,微微的扎在那里,楚慕也没有在意去看,拍了拍手回了屋。 第二日一早,楚慕才熟悉好,楚枫又到楚慕的院子外等着了,等仆妇把门打开,他就跑了进来,楚慕见他兴奋的样子,忍不住心情变好了,“二哥昨日都病殃殃的躺着,今儿个就能活泼乱跳了?” “那还不是小妹你医术高明。”楚枫阿谀奉承。 楚慕笑着看了他一眼,“父母今日就请红人去提亲?” “请的是吴大娘,吴大娘只给高门大户说亲,而且每一桩亲事都是美谈,在这个圈子中很有权威的。” 楚慕哦了一声,“那提前恭喜二哥了。” 楚枫嘿嘿一笑,“我陪你去品茗轩吧?” 他觉得自己一个人在家中肯定坐不住,不如和小妹去品茗轩,回来直接听好消息。 楚枫脑海中想了一下,他可以想象曹雨薇听到他说要上门求娶她的时候,有多兴奋多开心,说不定那个丫头会忍不住跑出来,上门找他分享喜悦。 楚枫想到那个场景,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那到时候他就好心和她一起开心一下好了,免得扫了那个丫头的兴致。 楚慕瞧着楚枫开心的样子,嘴角也忍不住微微扬了扬。 兄妹两人到了品茗轩,楚慕去竹林给薄以年施针,楚枫则直接去二楼喝茶,掌柜的自然好吃的好喝的吃候着。 楚慕到了竹屋,面上依旧带着笑意,薄以年都可以感觉到她今日很是开心,“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楚慕扬唇一笑,“很明显?” 薄以年笑着颔首,宽衣在软塌上躺下,楚慕给他施针,一边分享了这份喜悦,薄以年闻言扬了扬眉,“看来府上要办喜事了?” “就算是要办喜事应该也是在二哥春闱之后了。” “那到时候必然是双喜临门。”薄以年轻声道。 楚慕笑了笑,给他施针之后,“我去外面练练。” 丞相府中,曹老夫人接待了吴大娘,吴大娘也报明了来意,曹老夫人眼里闪过一丝欣慰,面上却丝毫不显露,她看着吴大娘,问道,“不知道楚夫人是怎么说的?” “楚夫人说,曹小姐伶俐可人,知书达理,最重要的是,她把楚枫看的很重,他们家最注重的是家人之间的感情,儿子能找到两情相悦的人不容易,所以请老夫人您能同意这门亲事。”吴大娘实话实说。 她在这一行里面久了,知道有好多好听的话,还不如实话打动人心,毕竟日后总要经过相处的,她这么些年的名声,可不是吹擂出来的,全是靠一桩一桩的好婚姻累计起来的。 曹老夫人闻言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劳烦吴娘子你等等。” 吴大娘虽然五十多岁了,但是在曹老夫人这里,的确是小辈。 吴大娘闻言笑着点头,“好的,夫人您自去和小姐商量。” 曹老夫人吩咐仆妇照顾好吴大娘,自己则朝着曹雨薇的院子走去。 曹老夫人来到曹雨薇院子的时候,曹雨薇正在喝药,她见状慌忙进屋,问,“这是怎么了?是哪儿不舒服了吗?怎么也不让人来告知祖母一声?” 曹老夫人是真的急了,她和曹丞相中年丧子又丧媳,这两个孩子自小就是他们一手拉扯大的,最怕的就是孩子生病,这见到曹雨薇喝药,忍不住就着急了。 曹雨薇见曹老夫人进来,这么一问,眼眶忍不住红了,她抓着曹老夫人就哭出了声音,“祖母,您帮帮孙女。” 曹老夫人何曾见过孙女这样无助的样子,看她梨花带雨的样子,自己的眼眶忍不住红了,她搂着曹雨薇,问,“我的囡囡这是怎么了?” “祖母,您帮孙女请一个精通妇女病的太医来看看吧。”曹雨薇想到昨日翠儿偷偷带回来的那个大夫给她诊治之后说的话,心中忍不住寒凉。 她难道真的没有机会做一个母亲了吗? 她还曾憧憬过给楚枫哥生一堆可爱的孩子呢。 为何老天爷这么爱捉弄她呢? “你这是怎么了?”曹老夫人瞬间把吴大娘的事情抛之脑后,焦急的看着孙女,“你难道...” 曹雨薇赶紧解释道,“不是,只是孙女这些年月事一直不调,每次月事来的时候还疼的下不来床,昨日楚慕过来给看我,见我面色苍白,便给我诊了平安脉,她给我开了一些药,让我注意保暖,孙女觉得不对劲,便让翠儿重新请了大夫来看。” 说到这里,曹雨薇开始抽噎起来,眼泪也更是止不住了,“可是...那个大夫说孙女...身子太过寒凉,将来可能不会怀子嗣。” 曹老夫人闻言人差点晕了过去,“这怎么可能!” 第一百八十章 拒绝 曹雨薇好不容易才安抚住了曹老夫人,曹老夫人心情虽未平复,却还是安排身边的嬷嬷去宫中请太医,自然不是堂而皇之的请精通妇女病的太医,而是请几个太医,里面有精通此病的太医。 曹雨薇见祖母这么为自己操心,不免自责,“都是孙女不好,这些日子让祖母为孙女烦心了。” 曹老夫人这才想起自己的来意,她拍着曹雨薇的手,轻声道,“皇天不负有心人,你也算得偿所愿,那楚家请冰人上门为他们家二公子向你求亲。” 曹雨薇整个人都怔住了,她震惊的看着曹老夫人,不可置信的问,“帮谁提亲?” 曹老夫人瞧着孙女的样子,既心疼又觉得孙女这样子很是惹人怜爱,拍了拍自家孙女的脸,“楚枫,冰人说楚夫人说的是难得两个孩子两情相悦,不远让自己的孩子错过如此好的因缘。” 曹老夫人话音刚落便看到孙女哭了,急忙问道,“你这是怎么了?这不是你一直期待的事情吗?怎么还哭起来了?” 曹雨薇哭的更厉害了,她扑在曹老夫人的怀中,“如果是前些日子孙女肯定会迫不及待的答应,然后开心的准备嫁衣,可是如今孙女怎么还敢...怎么还敢嫁给他,孙女如果真的不能生育,嫁给他岂不是害他。” 曹老夫人的心一沉,她推开在自己怀中的孙女,沉声道,“不可胡言,外面的大夫不可信,你断不能妄下定论。” “祖母。”不知道过了多久,曹雨薇平复了心情,抬眸看着曹老夫人,低声道,“您去回绝了这门亲吧。” 曹老夫人的脸色骤然变得沉重,她沉沉的看着曹雨薇,“祖母去回绝亲事之后,你可就不能后悔了,你自己要想清楚,不能因为一个大夫的胡言乱语,你就要毁了自己一生的幸福。” “孙女知道。”曹雨薇垂眸,“您先回绝了吧。” 她就算不相信昨日那个大夫,也相信楚慕,楚慕昨日虽然没说,但是从她的神情中自己就可以看得出,自己的病就几个有严重。 想来楚枫哥应该也是因为楚慕昨日回去说起了她的症状,他才上门求亲的。 他那么好的一个人,自己怎么可以这么自私,因为自己的私欲,让楚枫哥连一个嫡子都不能拥有呢。 曹老夫人想让她在考虑考虑,但是瞧着孙女已经做了决定的样子,便颔首,“好,我这就去回绝了。” 看着曹老夫人离开的背影,曹雨薇伤心的哭了起来。 为什么老天爷总是对她这么不公平,从小别人可以拥有父母亲的爱护,她和哥哥没有,如今竟然还要剥夺她做母亲的权利... ...... 楚慕从竹屋出来,楚枫已经在品茗轩门外等着了,见楚慕出来,楚枫赶紧迎上来,“小妹,现在回家?” “这么着急?二哥先回去,我还要去一趟将军府,为赵夫人复诊。”楚慕笑看着兴奋的楚枫,“恭喜二哥。” 楚枫面上一红,笑了,“那我先回去了。” 目送楚枫离开,楚慕朝着将军府的方向而去,但是没走几步楚慕便被一个人的身影吸引了目光。 楚月。 楚慕瞧着带着婢女正在采购一些生活必需品的楚月,当下想到了昨日自己把周夫泉主仆赶出院子的场景。 想到楚月可能是在给周夫泉置办所需用品的可能,楚慕眼里闪过一丝冷意,表姐的退婚,应该是主动给楚月腾位子了,昨日的事情太多,她还没时间处置楚月,今儿个这楚月居然就主动窜到她面前来了。 楚慕毫不犹豫的朝着楚月走去。 楚月主仆两人已经购置好所需要的东西,朝着西南方向而去,楚慕跟了上去,路上还能听到楚月主仆二人的谈话。 “还以为那个宁芷晴会闹一下,就这样退婚了,太没意思了。”楚月懒洋洋的说道。 婢女笑了,“那说明她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争不过小姐的,所以也不自讨没趣了。” “她太识趣了,才变得没意思了。”楚月哼了一声,“我后面还有好多刺激她的事情没做呢。” “那是因为周公子在乎小姐您,您都还没提出来,他就主动退婚了。”婢女眼里亮晶晶的,“以后周公子高中了,小姐您就是官夫人了。” 听到官夫人几个字,楚月脸上的笑意才逐渐散开,她看了婢女一眼,轻声道,“家中的事情先别说出去,等成亲之后再说。” 她可一直没告诉周夫泉自己是商户的女儿呢。 她还记得周夫泉第一次去楚宅的时候,他可以从周夫泉的眼中看到满意,毕竟在京城中能拥有这么大一处宅子的,一定不是一般人家。 如果周夫泉知道她家如今的处境,说不定反悔去找宁芷晴呢? “你不说,他就不知道了?”楚慕冷声打断楚月的话。 楚月回头看到楚慕,她脸一沉,“你怎么在这儿?” “楚月,你用狐媚手段抢了我表姐的未婚夫,害的我表姐整日以泪洗面,你以为我会就这样放过你?”楚慕说这话,一步一步朝着楚月走过去。 楚月往后退了一步,她以为楚慕暂时不会过来找她。 她仰起头,冷声道,“你有什么证据?我和周公子认识的时候,并不知道他有未婚妻!” “呵呵,你以为你方才说的话,我没听到吗?”楚慕话音落下,人已经欺身上前,捏住了楚月的下巴,“你真把人都当成傻子呢?” “那又如何,男女之情,两情相悦,我和周公子是相互喜欢,你表姐识趣退出,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果然和贱人讲道理,是说不通的。”楚慕说完扬手一巴掌落在楚月脸上,“这一巴掌是打你不要脸。” 楚月的脸上落下巴掌印,她双眸充满恨意的看着楚慕,“楚慕!你以为你是县主你就可以随便打人了!” “就算我不是县主,我今日照样打你!”楚慕说完又是一巴掌落在楚月脸上,“这一巴掌是打你不知好歹。” 楚月的婢女上前想阻拦,被楚慕随手点了穴道,楚月想动弹,却被楚慕控制的死死地。 第一百八十一章 打脸 “救命啊!县主打人了!”楚月直接尖叫出声。 楚慕干脆退一步等她喊,原本寂静的巷子,因为楚月这么一喊,巷子里的住户都出来了,看着一个漂亮的过分的姑娘,正在为难其他两个姑娘,众人开始指指点点。 “两个人都打不过一个人啊?” “那个姑娘这么漂亮,不像是会打人的样子啊。” 楚月听到那些人的谈论,直接气疯了,她狰狞的看着楚慕,“现在你不敢打了?” “有什么不敢!”楚慕说完冰冷的看着楚月,“你敢做出那么丢人的事情来,难道我还不敢打你了!” “难道是自家姐姐教训妹妹吗?”有一个大娘耳目灵敏,听到两人的对话问道。 “一看就不是,你看那个姑娘多漂亮啊,另外两个在她这里也就是平平无奇吧...” 楚月听的挣扎着骂人,“你眼瞎吗?” “你这姑娘怎么骂人啊!”那人当下不服气了,指着楚慕道,“你的确没有人家好看啊!” 楚慕看了那人一眼,微微一笑,“还是大姐眼力好。” “其实这件事情我原本想私下解决了,可是这人非要闹得人尽皆知,打扰各位街坊了。”楚慕说完朝着众人施礼道歉。 各位吃瓜群众,第一次吃瓜遇到这么有礼貌的主角,当下道,“没事儿没事儿,和小姐无关。” 楚慕含笑点了点头,看着楚月,沉声道,“楚月,是你的祖母害死了我的祖母,你母亲和父亲甚至想私吞我祖母的嫁妆,我们大房从未说过一句怨言,但是你们家却流传出了,我们大房靠你们养的流言。” 楚月疾声道,“那又如何!” “那就是你们不知足。”楚慕冷声道,“我父亲为了祖父的晚年原本想把那件事情忘怀,但是你们把事情引了出来,那就别怪我们告到顺天府去,最后的结果也是你们造成的,你没资格怨恨我们大房。” “我什么时候埋怨过你们大房?”楚月冷笑,“你想太多了。” “你不怨恨我们大房,为何会去勾引我表姐的未婚夫来报复我们!”楚慕冷声质问道。 此话一出群众哗然,指着楚月,“原来是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情来了啊。” “都是父母没教好。” “哎哟,我想起来了,这不是昭宁县主嘛,那这就是楚家二房的小姐了?” “楚家二房太不要脸了,霸占了楚尚书母亲的嫁妆,还说楚尚书一家靠他们养,后来真相大白之后,顺天府老爷判他们归还嫁妆和盈利,他们家不还是只归还了本金,盈利是一分没还的啊。” “现在居然还因为恨人家,勾引人家未婚夫啊?” “这人不要脸,果然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出来。” 楚慕冰冷的看着面色已经变幻万千的楚月,冷笑道,“你在珍宝阁听到我和表姐的谈话,便一直盯着我表姐,然后从周公子入京开始,你便开始计划着制造你们两人相遇的机会,楚月你真是心思缜密。” “你胡说八道!”楚月双目通红,“你就是见不得我过得好!” “你过得好是你的事情,但是你要自己过得好,是踩在我亲人的痛处上来,那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楚慕一把捏住楚月的下巴,冷声嗤道,“楚月,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对对,这样的人不能放过!” 在这里吃瓜的都是已经成亲的娘子和大娘们,自然见不得抢人未婚夫的人,一下子不知道从哪儿多出了鸡蛋和烂掉的菜叶子,全都朝着楚月砸过去。 “啊!你们疯了吗?”楚月尖叫着喊道,“这和你们有什么干系!” “人不是你喊出来的吗?”楚慕冷看这已经一身狼藉的楚月,冷声道,“你以为人多我就不敢说出那些话了吗?那些话说出来只是让你丢脸!” 楚月的婢女被楚慕点了穴道,只能站在那里任由菜叶子打在自己身上,脸上已经挂满了泪水。 她以为报应只会落在大姑娘的身上,没想到,她居然也会遭报应。 “楚月,你以为抢了别人的未婚夫,你就可以摆脱如今的身份成为官夫人了吗?”楚慕看着站在人群外的那个男子,冷笑道,“不会,因为看到你如此狼狈的场面,那个人也不过是冷眼旁观罢了。” “这就是我对你的报复。”楚慕靠近楚月,压低声音道,“我要你想嫁嫁不出去,我告诉你,只要有我在一日,你就永远不可能成为官夫人。” 楚月眼里迸发出恨意,她死死的盯着楚慕“楚慕,你为何总要和我过不去!” “是你自己和你自己过不去。”楚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目光幽幽的看着站在人群外的主仆二人,冷笑道,“楚月,你招惹谁不好,非要招惹我。” 楚慕说完解了那个婢女的穴道,径直朝着周夫泉走去,周夫泉想避让,却已经来不及了,楚慕挑眉,“我还以为你的阿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对你如此倾心呢,原来不过是为了报复我们尚书府,故意接近你的,你还真以为你自己有多大魅力啊。” “为了你这种识人不清的人伤心,我真的很替我的表姐感到不值。”楚慕说完,错身离开。 楚慕离开,众人开始对着周夫泉和楚月指指点点。 “看着人模人样的,居然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你看这姑娘长得尖酸刻薄的样子,就知道不是好人。” 周夫泉对着这些话恍若未闻,他一步一步朝着那个在短短十几日时间内就抢走自己全部心思的女孩走去。 楚月狼狈又可怜的看着周夫泉,轻轻喊了一声,“周公子...” “你真的是为了报复宁小姐的姑母一家,才故意接近我的?” 楚月摇头,“你听我说...” “那日我们相遇的时候,那辆马车是你安排的?”周夫泉眼神逐渐变得冰冷,“你根本不是真心喜欢我,对吗?” “这一切都是楚慕的诡计,她故意说出来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的!” 周夫泉根本听不进去楚月的话,他愤怒的看着楚月,“还是因为我不是京城的人,对你们京城发生的事情不清楚,所以你一个商贾之女才想嫁给我,将来当一个官夫人?” 第一百八十二章 事发突然 楚月做梦都没想到商贾之女几个字居然会从周夫泉的最里面说出来,商贾之家几个字,这几个字在富可敌国的商户家来说是荣誉的话,对于他们家这种近况来说,就是耻辱。 “她只是为了报复我抢了她表姐,故意这样说的,为的就是挑拨我们两人的关系。”楚月伤心欲绝的看着周夫泉,上前一步想要抓住周夫泉的手,周夫泉往后退了一步。 楚月心中一凉,停住脚步,梨花带泪的抬头看着周夫泉,“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公子难道还不相信我对公子的真心吗?” “真心?”周夫泉冷笑,“如果你是真心待我,就不会隐瞒我这些事情!以前是我眼瞎,从今以后我与姑娘再无瓜葛!” 说完转身离开。 看戏的大婶和大姐们惊讶的看着这一幕,啧啧两声,不怀好意的对楚月道,“你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嘛!” “所以人啊,还是别做太多坏事,不然最终还是报应到自己身上来了。” 楚月看着周夫泉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恨意,再听到这些对话,气的把身上的烂叶子扯下来朝着周围的人砸去,“滚!” 周围的人看着这么泼辣的楚月,摇着头四处散去。 随着吃瓜群众的散去,流言也开始散开。 楚月回到府上才刚洗漱完,就被王氏叫了去,楚月刚到王氏的院子,一个茶杯就朝着她打过来,楚月赶紧让开,还没来得及开口问,王氏的骂声就传来了,“我早就警告过你,做事要小心谨慎,现在居然传得人尽皆知,那个男的还不要你了!” 楚月听了王氏的话,面色一沉,“他不能不要我!他答应过要娶我!” “你这么天真,男人的话能信猪都可以上树!”王氏冰冷的看着楚月,冷声道,“你去外祖家待几日,过些日子再回来。” 外祖家? 王家在冀州的一个村庄上,虽然是农户,但并没有多少田地,所以这些年都是母亲在帮衬着,让王家的人来京城的铺子上做工赚钱,王家的人也因为是母亲的亲戚在铺子上捞了不少油水。 但是在前些日子,他们家面对楚家大房控诉的时候,那些人全都拿着钱跑了,这时候她竟然还想着把自己送到那种忘恩负义的人那里去? “我不去,我死也不会去的!”楚月喊了一声刚要跑,转身就碰到楚怀安。 楚怀安冰冷的看了女儿一眼,上前一巴掌落在王氏脸上,“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女儿,我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王氏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楚怀安,“你竟然打我?” “打的就是你!”楚怀安冷冷的看着王氏,“当年娶你是看你操持你们那个家井井有条,以为你是一个持家有道的女人,谁知道取回来,尽给我惹事了!” “那是你娘干的好事,这能怪我!”王氏捂着脸,口不择言,“你娘杀了人,才害的我们如此境地,如果不是她,我们也不会变成这样!” “住口!”楚怀安又是一巴掌打了过去,王氏往后躲开了,她瞪着楚怀安,“我说错了吗?如果不是你娘,你现在还有一个当尚书的大哥做靠山,可惜了,这些都被你那个为你着想的娘,给毁了!” “贱妇,若不是我娘,你能享受这么些年的荣华富贵?”楚怀安一把揪住王氏的头发,怒斥道,“你别忘了,当年是谁执意要我娶你的!” 王氏怔住,楚月也站在那里不敢说话,母亲的身份的确是配不上父亲的,可是因为祖母和外祖母是表姐妹,所以才有了父母亲的婚事,母亲在父亲这里一直做小伏低,这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看到父母亲大打出手。 “那又如何?”王氏冷笑,抬头看着楚怀安,“如果这些年不是我持家有道,你以为你可以过这么些年的好日子?” 楚怀安一把丢开王氏,“你如果再惹事,别怪我心狠休了你!” 楚怀安话刚说话,管家就冲进来了,“太太,不好了!” 王氏心里闪过一丝不安,楚怀安冷眼看了管家一眼,“什么不好了?” “那...聚丰楼被查封了,而且聚丰楼的东家和掌柜的都跑了!”管家不敢去看楚怀安,低着头道,“现在那些钱庄都开始上门来讨债了,还有...米行那边也已经被封了。” 聚丰楼是最近兴起的一家钱庄,因为利息很高,很多有钱人把钱存进去,如今缺钱的王氏自然动了歪心思,想着去吃利息,存一万两银子的话,那一个月就有一千两的盈利,比米行赚钱多了。 所以在经过多次考察,发现很多有钱人都把银钱存到聚丰楼,她便抵押了宅子和米行去钱庄置换了十万两银子存到聚丰楼,想着一个月之后取出来,吃利息... 可是聚丰楼为何忽然被查封了。 王氏双目猩红,两步上前抓住管家,急声问道,“你说什么?” 管家叹了一口气,“现在整个聚丰楼前围满了人,都是被骗的,我们门外也聚满了钱庄的人,让我们交出宅子,米行现在已经被封了...” “这是怎么回事?”楚怀安阴冷的看着王氏,“什么聚丰楼,什么查封!” 王氏完全听不进去楚怀安的话,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如同着魔一般,狂笑出声,“胡说八道!我的银子不会丢!” “你还不给我说清楚!”楚怀安一把揪起王氏,“你又做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王氏已经笑的脸上带泪了,她抬头看着楚怀安,哭笑着道,“老爷,我们很快就要有钱了,很快我们就又要有钱了,你别听那奴才乱说话。” 楚月看着这样的王氏,有点后怕的往后退了几步,她要出去打听情况,什么聚丰楼!为什么他们的宅子要被钱庄拿走,母亲做了什么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楚月冲出楚宅,就被人拦住了,“你们出来的正好,赶紧把宅子空出来!” “这是我们家的宅子,凭什么你让空出来就空出来!”楚月尖声叫道。 第一百八十三章 聚丰楼 “你们家已经把这间宅子抵押给我们钱庄了。”有人立刻嚷嚷道,“赶紧把宅子空出来,否则别怪我们报官了!” 楚月摇着头,转身往回跑,不可能,这不可能!一定是哪儿出问题了! 王氏这边现在也围满了人,刘氏早已经泣不成声,“你抵押你的宅子就是,把我们家的都抵押出去!你说,你从哪儿偷来的印章,把我们的宅子也卖了!” 王氏此时早已经听不进去他们说的任何话了,只是笑,“我们很快就有钱了,有很多的钱!” 刘氏看着王氏的样子,上前开始抓着王氏的头发,嘶声道,“你被装疯卖傻!我们家的布行也被你抵押出去了!你究竟什么时候偷走的印章!” 王氏听到印章两个字,转头看着刘氏,发出吃吃的笑声,“你不知道布行和米行有专门的印章吗?分家的时候布行虽然还你了,但是印章还在我这里,你这么笨还想管家?学着点吧。” “你好好意思说!”刘氏气疯了,扯着王氏就看是打,王氏也不甘示弱,两人扭打在一起。 楚怀源这次也不拉架了,冷眼看着厮打在一起的人,冷笑道,“二哥,我们这次是真的完了,没成想,没了大哥的庇护,我们竟然这么快就要流落街头了。” 楚怀安抱着头蹲了下去,想着以后再也没有银钱去享受温柔乡,忍不住哭出声音,他这辈子都栽就栽在两个女人的身上了,这两个女人一个是他母亲,一个是他的妻子。 楚怀安想到这里,他猛地站起来,怒声道,“我要休妻!” 他看着厮打在一起的两个女人,怒声道,“我和她过不下去了,就算是流落街头,我也不会和她再过下去!” 刘氏和王氏打够了,刘氏一脚踢开王氏,站起来,“那我们三房的损失谁来赔偿!你们家做的孽,为何要我们来和你们一起承担!” 刘氏想着那日送给楚灵的玉镯子,心就在滴血,如果没有送出去按个玉镯,她至少还可以卖了镯子,买个宅子,可是现在.. 想到自己那些首饰,刘氏就觉得心在滴血。 “你怎么不说话!”见自己的男人还是闷在那里如同木头一般,刘氏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我怎么就嫁给了你这么一个没出息的男人!” 她的那些嫁妆变卖了,最多也只够买房子,可是以后的生活要怎么办? 刘氏想到这里,就哭出了声音,“从我嫁给你那一日起,你就未曾为我着想过,现在依旧是这样!” 楚怀源不太会说话,见到妻子这样子,也是心伤,他上前一步,想安抚妻子,却还是因为不会,而停住脚步,“我会想办法的。” “你想办法?”刘氏冷笑,“去钓鱼来卖?” 楚怀源抿了抿嘴没说话。 刘氏冷冷的看了楚怀安一眼,“你们欠我们的,我们也会告到官府去!”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王氏的院子,出来遇到楚月,刘氏偏开头直接离开。 ...... 楚慕听到消息的时候,人已经从将军府里面出来了,听到这个消息,楚慕快步朝家赶去,父母亲昨日才去找秦玄舟,不可能那么快就把二房搞垮的。 楚慕回到楚府,直奔楚夫人的院子而去,楚夫人院子中,家人都在,但是个个脸色都不是很好,楚慕眉头微蹙,“你们也听说聚丰楼的事情了?” “嗯。”楚怀明看着楚慕,沉声道,“聚丰楼不是在短短几日起来的,现在聚丰楼的东家和掌柜的都跑了,找不到人证和物证,那些巨款也随着东家的消失,而消失了,现在刑部已经在追查这个案子了。” “这样也好,免得他们又怨是我们害了他们。”楚夫人叹气道。 楚怀明看了自家夫人一眼,叹气看着楚慕,你随我来,说完走出院子。。 楚慕赶紧跟了上去,父女两人来到楚怀明的书房中,楚慕看着楚怀明,“父亲有何事要和女儿说?” 楚怀明在太师椅上坐下,指着旁边的椅子让楚慕坐下,楚慕依言坐下,楚怀明这才沉声道,“随着聚丰楼消失的还有京城几个商户,而那些商户多少和丰州扯了一些联系,此次你去丰州,定要多家消息。” 楚慕惊讶的看着楚怀明,“您是说鲁王已经把手伸到京城了。” 楚怀明点头,面色沉重,“现在为父就怕这只手,与你舅公他们有关。” 楚慕面色微沉,聚丰楼她之前未曾听说过,但是现在这聚丰楼卷走了那么大一笔巨款,事情还闹得这么大... “父亲您是怀疑秦玄舟?” 楚怀明叹了一口气,“也怕是有人打着丰州的旗号,和皇上周旋。” 楚慕眉头紧缩,“需不需要我...” “不用了,为父和你说这些,是让你在出行的时候万事小心,不要轻易相信别人。”说罢楚怀明摆了摆手,“去吧,宽慰一下你二哥。” 楚慕不解的站起来,“这和二哥有什么关系?” 楚怀明看了一眼比自己还忙的女儿,“你二哥求娶曹家的小姐被拒绝了。” 楚慕面色一沉,慌忙对楚怀明行了礼,转身朝着楚夫人的院子跑去,她刚刚就说为何一向话多的二哥居然闷在那里不说话,母亲的面色也如此沉重。 楚慕到橘园的时候,楚枫已经不再那里了,楚慕和楚夫人说了两句话,就立刻离开去找楚枫。 楚慕最后是在自己院子前湖边的亭子边找到楚枫的,她看着坐在凉亭中沉着脸发呆的楚枫,叹了一口气走上去,“二哥。” 楚枫回过神,看了楚慕一眼,收回目光,“来了。” 楚慕走过去,“曹雨薇可能是因为猜到了自己的...” “我知道。”楚枫打断楚慕的话,“所以我才更心疼那个丫头。” “你放心,我会治好她,也会劝...” “不用了。”楚枫抬头看着楚慕,微微一笑,“别逼她。” 楚慕叹了一口气,坐在一旁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对女男女之情,说实话,她还是不是很懂。 “那她的病...” “小妹你医术这么好,一定可以治好她的对吧?” 第一百八十四章 爆炸 皇宫。 皇帝坐在御书房中看着站在殿中的张卫,“如何了?” “已经查到了,那些银钱都流入了城南的一家私炮房,这家私炮房原本是李青夫人的嫁妆。”张卫眸光微沉,轻声道,“微臣这些日子暗探过,这家私炮房已经歇业两年多了,但是却一直有购置火药。” “看来这次这笔钱,齐王也是要用来购置火药了。”皇帝沉着脸,看不出一丝情绪。 张卫垂着头,“都是臣等无能。” 皇帝抬手阻止了张卫接下来要说的话,沉声道,“齐王还不足为据,他只要在京城就翻不出多大的风浪,最重要的还是丰州的鲁王,他既然把手都伸到京城了,那就说明,朕这个皇帝对他来说,不足为惧了。” “皇上您打算怎么做?”张卫抬头看着皇帝。 皇帝沉着脸,看着张卫,“炸了私炮房。” 张卫一惊,城南多数是普通民众,也是人口最为聚集的地方,如果炸了私炮房必然会有很多的死伤。 “皇上,请您三思。”张卫慌忙跪了下去,急声道,“私炮房所在位置虽然不是城南中央,但是周围也有不少住户和商户,如果私炮房炸了,那死伤难以预估。” “要有死伤,才会有民愤!”皇帝深沉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张卫,冷声道,“朕何尝不知道会有死伤,但是,那些火药如果现在不炸,过不了多久,齐王就会用那些火药制成的火弹来炸我们,届时依然会有死伤,而且肯定比炸掉私炮房更多。” 张卫垂着头不再说话。 皇帝看了张卫一眼,冷声道,“这件事不必你来做,这件事情我交给奇武去做,你当务之急是做出假象,让人朝着丰州的方向追过去。” 张卫立刻懂了皇帝的意思,领命而去。 禁卫军统领奇武被皇帝叫去的时候已经接近子时了,听了皇帝的吩咐,他沉重的应下来,皇帝自然也看出来他的顾虑,沉声道,“去吧。” 奇武抬头看着皇帝,“皇上,为了一个齐王,一定要牺牲那么多的民众吗?” 皇帝没去看奇武,而是垂首看着自己桌案上的奏折,沉声道,“奇武你作为一个武将,应该知道,战争起来的时候,死伤人数比这里多多了,朕不能让战争发生。” 奇武不再说话,领命离开。 ..... 夜黑星多,整个京城都陷入了寂静,忽然一声巨响,天空忽然亮了起来,整个京城地动山摇。 正在熟睡中的楚慕被震醒,她翻身坐起来,直接冲出房间,跳上屋顶,看着通亮的南边,心中跳动不安。 府上的人也被惊醒了,原本寂静的楚府骤然变得嘈杂起来。 不只是楚府,整个京城都是这样。 薄以年坐起来,刚穿戴好,就有暗卫走了进来,薄以年看了对方一眼,对方不等薄以年开口问,便道,“城南一家私炮房爆炸了,那家私炮房是是齐王府前世子妃的嫁妆,已经关闭两年了,今夜忽然炸了。” “忽然炸了?”薄以年面色一沉,冷声道,“你是这样探查事情的?” 流风从外进来就听到薄以年这句话,赶紧进来让那人退下,自己对薄以年报告,“今日事情发生之后,属下追查到聚丰楼的那些银钱流入城南一家私炮房,那家私炮房虽然两年未曾营业,这两年却有陆续购置火药,今夜属下去探查的时候,看到了禁卫军统领奇武在那家私炮房外徘徊。” 薄以年沉着脸,“看来皇上这次是着急了。” 竟然不顾民众死活,也要把齐王抓了。 “这次聚丰楼事件,涉及黄金数万两,白银数十万两,皇上...” 薄以年摆手,“死伤多少?” “动静太大,城南几条街都已经没了,死伤人数自然不用细算,也不少千人。”流风到这里的时候面色也稍微沉重,“看来皇上这次是要以民众为借口,来讨伐齐王。” “下去吧。”薄以年挥了挥手,走到湖边,原本只是破了一个洞的湖面,因为震动,冰块四分五裂,他看着冰块,负手而立。 皇帝为了李氏江山也会不惜代价。 皇宫之中。 李洛离跪在御书房中,正在和皇帝争执,李洛离不知道说什么,皇帝操起砚台就朝着李洛离砸了过去,“这是你身为皇子该说的话吗?” 李洛离额头上被砸出鲜血,皇帝眼里闪过一丝不忍,却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沉声道,“你只需要做好准备,去丰州,其他的事情,不用你管。” “父皇,那些死去的民众何其无辜!” “你皇妹不无辜吗?”皇帝拍案而起,怒声道,“如果那些炸药不这样处理了,它们迟早会打在你的身上!” “儿臣...”提到皇妹,李洛离眼里闪过一丝伤感,“请父皇下旨,让儿臣亲自去抓齐王一家。” 皇帝这才欣慰的点头,他看着早就写好的圣旨,拿起玉玺在圣旨上盖上印章,拿起圣旨走到李洛离面前,把圣旨交给他,“去吧。” 李洛离领命而去。 ...... 整个城南已经陷入了哀泣之中,火焰还在燃烧中,京兵营和京城各大小的府衙官兵都来这边灭火救人。 楚慕穿着一身黑色的行衣,站在被火光照亮的夜色中,看着哭泣的人和来往的官兵,整个人站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上一世没有这种事情,上一世整个皇宫的人都死完了,京城也没有发生这么大的死伤。 有人在楚慕身后扶着她,她回头看了一眼,见是薄以年,她问,“知道是谁做的吗?” 看出她眼中的哀伤,薄以年沉默片刻,道,“这家私炮房是齐王的。” 楚慕双手死死的我在手中,就在这时候忽然有人大喊,“这里面有一个金库!” 楚慕不解的看向薄以年,薄以年眸光微沉,“想来这里也是齐王的金库所在。” 官兵全部朝着私炮房的方向而去,那些后面赶来的官员立刻喊到,“保护现场,本官去禀告皇上!” 楚慕看着那些放下民众去保护银钱的官员,眼里闪过一丝冷笑,“你看,人死了,对于人来说就没有银钱重要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逃亡 薄以年看着楚慕的神情,心中一阵心疼,这个姑娘也是经历过死亡的,虽然不是她死,但也是死了的。 “那些是齐王谋逆的罪证,有了那些,皇上才能更好的定齐王的罪。”薄以年抬起手,用衣袖遮住楚慕的视线,“别看了,走吧。” 楚慕拉开薄以年的手,看着那些哭泣的人儿,“整个城南没精力战争,却像是被屠了城。” 齐王府中。 齐王听到下属的报告,整个人脸色变白,他站起来来回踱步,“究竟怎么回事!为何会忽然爆炸了!” “我们此次运进去的火药也是小心翼翼收好的,火烛也是小心再小心,人离开就把所有火烛都灭了,但是今夜却引起了爆炸。” “王爷,不好了!”王福此时推开门进来,也顾不得礼仪,急声道,“大皇子带人上门拿人了。” 齐王猛地站起来,“这么快!” “王爷,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您赶紧从暗道离开。”听闻爆炸声就赶过来的杜仲之站起来道。 齐王看了杜仲之一眼,杜仲之道,“您再犹豫就没有时间了。” “去把世子叫来。”齐王看着王福沉声道。 杜仲之道,“现在去叫来世子,恐怕王爷和世子都逃不掉了。”他推着齐王沉声道,“王爷,只要您还活着,世子就还有希望!” 王福听到外面嘈杂的声音,也赶紧道,“王爷,杜先生说的没错,只要您还在,就一定可以想办法救出世子的。” 杜仲之沉声道,“王爷,您出去城之后,直接往南方走,杜某在那边安排有人,他们会护王爷您的周全的。” 齐王深深地看了杜仲之一眼,转身朝着暗室走去。 杜仲之看着齐王离开,对着王福道,“王管家先出去拦着大皇子过来,我们把书房烧了再过来。” 王福应了一声,赶紧推下去。 杜仲之看了其他几个敢来的幕僚一眼,嘴角微微一勾,轻笑道,“几位不跑,还等着被抓吗?” “杜先生这是何意?”那个面色微白的幕僚眉头微蹙,“你明知道王爷如果跑了,罪名就会被坐实,你竟然还唆使王爷离开?” 杜仲之微微一笑,“这怎么是唆使呢?我只是提议,王爷赞成了而已,再说,王爷如果不跑也是死路一条,作为王爷的幕僚,我自然想的是保住王爷的性命。” 其他几人还想说什么,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赶紧离开,杜仲之看着几人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冷意,掀起烛台,烧了整个书房,书房燃烧起来,杜仲之的身影也跟着消失咋火影之中。 李洛离带着人到齐王的院子时,只看到了燃烧的火影,却找不到人... 齐王妃等人被抓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看到李洛离,急忙上前抓着李洛离问,“大皇子,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李容此时只穿着中衣,头发披散着,看上去也狼狈不堪,他慌慌张张的扑过来,抱着李洛离的腿,“大皇兄,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李洛离沉沉的看着李容等人,“如果真的是误会,想来齐王也不会逃走了。” “逃走?”齐王妃不行的摇头,“王爷定然是...” “你们齐王府停业两年的私炮房堆积着大量的火药,昨夜火烛引起了火药爆炸,现在整个城南因为这场爆炸死伤千人,你们齐王府难辞其咎!” 听到城南私炮房,齐王妃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郑雪柔,她目赤欲裂的看向跪在地上没说话的郑雪柔,“都是你这个扫把星!当年你们家陪嫁私炮房我就觉得奇怪,陪嫁什么不好,非要陪嫁一个炮房,都是害人的东西!” 李容闻言看了郑雪柔一眼,瞧她不说话,自己开口反驳齐王妃的话,“当年嫂子嫁过来的时候陪嫁那个私炮房,父王就要了过去,这和嫂子有什么关系。” “你这个白眼狼,现在出事了,还护着她!” 跪在地上的楚灵一句话没说,只觉得讽刺,她的计划都还没有完成呢,这才进了齐王府几日啊,就和齐王府一同成为了阶下囚。 李雪却爆笑出声,“报应!你们看,报应来了,哈哈哈!” 齐王妃看着李雪疯疯癫癫的样子,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李洛离看着他们争论,懒得理会,冷声吩咐禁卫军,“全部带走。” 整个齐王府不管是主人还是下人全部都被抓走,李容一路上还在喊冤,“我们真的不知道私炮房的事情啊,大皇子,您要相信我们是无辜的。” 李洛离不理会他们,吩咐了和自己一起来抓人的将官一声,那个将官骑马朝着皇宫赶去,皇帝听到消息,暴怒,“去齐王府把火灭了,把密道找出来,派人去追!” 一队队人马朝着京外飞驰而去,又有一队人马把齐王府中的大火扑灭,找到了通往城外的密道。 而此时,京城城北某处宽大的宅子之中,秦玄舟看着深夜造访的杜仲之,扬了扬眉头,“先生夜半三更上门,想来是走投无路了。” “王爷还有什么吩咐?”杜仲之沉脸看着秦玄舟,“齐王已经出京了。” “齐王成了阶下囚,就把人送到南方去,南蛮人还等着齐王为他们出谋划策呢。”秦玄舟看着杜仲之,微微一笑,“这是王爷的原话。” “王爷真是英明,有了齐王在明,王爷和南蛮联手,外人无从得知。”杜仲之朝着一方拱了拱手,笑道,“那京城就交给你了。” 秦玄舟笑了笑,“先生自去,学生自然会守着京城的。” 天色微亮,城南看上去更悲惨了一些,那些黑夜里看不清楚的红色,在阳光升起的时候显得很为刺眼,离开之后再次过来的楚慕看到这一幕幕,双手不自觉的握紧,她回头看了薄以年一眼,“我不打算去丰州了。” 薄以年不解的看着楚慕,楚慕眼里闪过一丝冷意,“我要亲自去找到齐王,为这些无辜的民众讨一个说法。” “齐王如今已经被通缉了,在晋朝他翻不起风浪,当务之急是丰州鲁王。”薄以年看着楚慕,沉声道,“你太过于执着齐王,反而看不清其他的事情。” 就比如昨晚这场爆炸的始作俑者不是齐王,而是你的父皇。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不怕死 楚慕想过很多自己让齐王沦为阶下囚的办法,但是没想到齐王竟然自作孽,他私藏的炸药居然引起了爆炸。 楚慕看看那些因为失去家人而失声痛哭的人,又看看那些被炸得面目全非的人,眼角有些湿润。 可是这个代价太大了。 “如果我快些收集到齐王谋逆的证据的话,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了。”楚慕自嘲一笑,“总以为自己占尽了先机,却什么都没做到。” 重生一世,以为自己占尽先机,知道齐王要谋逆,想方设法的想要阻止,甚至是想把齐王的大逆不道公布于天下,却不知道齐王在城南居然还有这么大的一个私炮房,而这个私炮房居然夜半三更爆炸了。 薄以年看着楚慕,眼里闪过一丝怜惜,“不要把错误归咎在自己的身上,这些都与你无关,你不过也是齐王谋逆的一个受害者罢了。” 楚慕并没有被薄以年这句话说动,她抬头望着薄以年,最终笑着摇头,“你错了,我是现在这个情况的始作俑者。” 楚慕说完转身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薄以年见状跟了上去。 薄以年没有再继续安慰楚慕,只是跟在她身后,楚慕也没有做出过激的行为,只是到御街的时候楚慕看到骑着马跟在囚车旁边的李洛离时,眼泪流了出来。 她不后悔救了皇兄,这本应该是她做的,可是她对不起那些死去的民众。 李洛离感受到她的目光,看了过来,看到楚慕站在不远处正怔怔的看着他,他看了一眼齐王一家,吩咐了跟着自己的禁军一声,跳下马朝着楚慕走过去。 李洛离走近楚慕,见到楚慕眼眶通红,忍不住问,“楚小姐这是怎么了?” 楚慕看着关在囚车里面的齐王一家人,所有人都齐了,偏偏少了齐王。 “齐王跑了?”楚慕看着囚车,囚车里面的楚灵这时候看了过来,楚慕收回了目光。 提起齐王李洛离也有些懊恼,他颔首,“不过父王已经派人抓去了,你放心,齐王一定会落网的。” 不知为何,他见到这个楚小姐,好像觉得她比他和父王还迫切让齐王被抓一般。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楚小姐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 “城南的私炮房。”楚慕打断李洛离的话,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为何引爆,你知道吗?” 李洛离一下子沉默了,他下意识的看向薄以年,见薄以年的目光在这时候看了过来,里面好像还包含着警告,他收回目光,蹙眉道,“那是齐王制作炮弹的基地,他也是胆子大,居然敢在京城明目张胆的这样做。” “越是容易被发现的地方,才越不容易被发现。”楚慕抬眸看着李洛离,抿嘴,“是他们的工人不小心打翻了火烛,还是...” “应该是夜晚风大把蜡烛吹倒了引起的爆炸。”李洛离温声道,“你别太担心了,父王已经交代京兵营的人去救扶伤员了,也会给那些被牵连的民众救助,我先带犯人回去复命。” 楚慕颔首,“好。” 薄以年上来要扶她,楚慕摇头拒绝了,“我没那么虚弱,只是有些累了而已,我想回去准备一下,去帮一下那些人。” “好,我让流星准备药,你需要什么都跟我说。”薄以年牵起楚慕的手,柔声道,“我们一起帮他们。” 楚慕这才扯了扯嘴角。 就在这时候,被关在囚车里面的楚灵忽然大声的喊了楚慕一声,楚慕回头看着她,她抿了抿嘴,道,“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楚慕想到之前楚灵跟自己说的话,走了过去。 薄以年上前拉着她,“隔远一些。” 楚慕抬眸看了他一眼,薄以年眉头微蹙,“我记得你们关系并不好。” 楚慕扯了扯嘴角,楚灵如今已经沦为阶下囚了,还怎么做伤害她的事情呢? 楚慕朝着囚车走过去,楚灵蹲下身子,虽然围观的人很多,但是楚灵却没有半点窘迫,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囚犯。 楚慕走到囚车旁边,她就抓住了囚车的柱子,看着囚车外的楚慕道,“我昨夜听到一个好消息,你的动作真快,这么快就让楚月把脸丢尽了,还闹得人尽皆知,而我们楚家真的每个人都不得好报了。” 楚慕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她冷淡的笑了一声,“那些都是他们自己造成的,我没那么多心思去对付无关紧要的人。” “无关紧要?”楚灵笑了,“是啊,我们这些人在你眼里的确无关紧要,你一个可以和大皇子谈笑风生的人,怎么会把我们放在眼里呢!” 楚慕蹙眉,“你没事的话,我走了。” “等一下。”楚灵喊住楚慕,“我很恨楚月,恨她不顾年我们十多年的姐妹情,也恨我娘,恨她不顾念自己女儿的幸福,也很我父亲生性凉薄,只顾着自己玩乐,从来不管女儿的死活。” 楚慕略有些不耐烦的看着楚灵,“你到底想说什么?” “可是你知道我最恨谁吗?”楚灵不理会楚慕的不耐烦。 楚慕却听出来了她话里面的意思,她眼里闪过一丝冷光,“我?” 楚灵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她眼里闪过一丝阴冷,语气也开始冷硬起来,“对,就是你!” 她咬着牙齿,像是想把楚慕生吞活剥了一般,“我原本以为我的时间还很多,对付了楚月他们,再慢慢地对付你,可是人算不如天算,齐王府居然这么快就遭报应了。” 楚慕上前一步,看着楚灵,“所以呢?” “楚慕,我到如今的境地都怪你,如果你不回来,就没这些事情了!”楚灵一把抓住楚慕的手,“我要死了,你也和我一起死吧。” 楚灵说完另一只手忽然掏出一把匕首,朝着楚慕刺过去,薄以年飞身上前,李洛离见状也冲了过来,只有楚慕一动不动,她面无表情的看着楚灵,冷笑,“为什么停下?” 对,楚灵在刺向楚慕心脏那一刻,停了下来。 她看着楚慕,怔怔问,“你为什么不躲?” 她侧首看着反抓着自己往面前拉了一下的楚慕,“你不怕死?” 第一百八十七章 救死扶伤 薄以年和李洛离都在楚慕身后停下,只是都戒备的看着楚灵。 楚慕看着楚灵手中的匕首,另一只手从她的手中把匕首取了过来,随手扔在地上,然后看着楚凌,笑了笑,“不是我不怕死,而是我知道你不会杀我。” “我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杀了你。”楚灵眼睛通红,眼泪也从眼眶里面滑落,说话甚至带着哭腔,“我变成如今这样子,都怪你。” 楚慕松开楚灵的手,轻声道,“楚灵,如果有一天你想通了,知道错了,就让人给我带话。” 楚灵看着转身离开的楚慕,哭喊道,“你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 楚慕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楚灵,一字一句道,“你错在把别人的东西当成自己的。” 从齐王府被抓就一直很冷静的楚灵,忽然嚎啕大哭起来,“他们从小都说那些东西是我的,从来没有说过不是我的。” 楚慕停住了脚步,她回头看着还是小姑娘的楚灵,恻隐之心一起,她指了指自己,道,“楚慕不一样,那些原本是她的东西,被姚氏和你的父母剥夺了。” 楚灵一怔,她看了看出门,骤然捂着脸哭了出来。 楚慕转身看了李洛离一眼,李洛离像是看懂了她眼里的意思一般,对着楚慕点了点头,低声道,“你放心。” ...... 囚车再次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李容看着还抱着头哭泣的楚灵,冷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真的会一刀杀了她呢,怎么到最后还怂了?” 楚灵抬眸看了他一眼,擦干眼泪,笑了,“她死了岂不是如了你的愿?我为什么要让你如愿?” 李容眼睛一眯,死死地盯着楚灵,楚灵挑眉,“还有你的那点丑事,很快就被传出去了。” 李容闻言,心一沉,他的书房... 他阴沉的看着楚灵,“你怎么知道的?” “给你当妾也有几日了,还能不知道你的秘密吗?”楚灵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关押着郑雪柔母子的囚车,“你的人生还真是坎坷啊,哈哈哈哈...” 楚灵张狂,郑雪柔看了过来,见楚慕是看着她说这句话的,眼里闪过一丝悲哀,她的人生的确坎坷,原本以为嫁给世子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没成想最后世子死了,出殡的时候还闹出了那么大的笑话,而如今自己的儿子不但没能成为齐王府的世子,反而沦为了阶下囚。 不过,这一切都轮不到一个侍妾来嘲笑,她看着楚灵,冷笑道,“你也没好到哪儿去。” 楚灵抿嘴一笑,看了一眼在旁边囚车里面一直警告着自己的李容,抿嘴一笑,“嫂嫂真迟钝,有这么一个对你用情至深的人,你竟然不知道。” “楚灵!你找死吗?”李容面露阴狠。 楚灵看着他,冷笑,“怎么?你现在还能杀了我不成?你书房里面的那些画,很快就会被公布于众了,现在才怕?你画的时候怎么不怕?” 李雪却听出来了,她侧首看着楚灵,“画了什么?” 楚慕那日就说,她如果去兄长的书房会发下很有趣的东西,她没理会楚慕,但是这件事情,楚灵知道了? “美人图啊。”楚灵扬眉看了郑雪柔一眼,笑道,“而且这个美人还和我们在一起。” 李雪瞬间反应过来,她目赤欲裂的看向李容,“你对得起大哥吗?” 李容咬着牙齿,像是要把楚灵生吞了一般,“我要杀了你!” 李洛离听到这些话,驱马超前面走去,他不想继续听了,总觉得会污染自己的耳朵。 前面的李洛离驱马赶路,后面囚车吵成一片。 ...... 楚慕回府换了方便行动的衣服,便往城南赶去,出门遇见了也同样朝外走的楚枫,楚慕怔了怔,这才想到昨日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她停住脚步,看着楚枫,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楚枫见楚慕背着药箱,先开口了,“要出诊?” 楚慕摇头,“我想去城南救治伤患,也不知道大夫够不够用。” “发生这么大的爆炸,皇上肯定会下旨让京城的大夫都往城南而去的。”楚枫接过楚慕的药箱,“不过救人,自然不会嫌人多的。” 楚慕看着楚枫,“二哥不用管我,你去忙你的事情,顺便见见曹雨薇吧。” 提起曹雨薇楚枫的眼神黯淡了一些,不过面上倒是还带着笑的,他看着楚慕,“我已经去过了,她不愿意见我,没事,反正来日方长。”说着提着自己手中的药箱晃了晃,“现在当务之急是救死扶伤。” 楚慕颔首,“有二哥这样的帮手帮忙,那我们今日必定事半功倍,一定可以救治更多的伤患。” “那是。”楚枫提着药箱和楚慕一起胯下台阶。 就这时候带着面纱的宁芷晴追了出来,“表妹,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去,我应该也可以帮一些忙吧?” 楚慕回头看了一眼宁芷晴,宁芷晴有些踌蹴,“我知道我可能做不好,但是我听姑母说死伤很大,我也想尽一点绵薄之力。” “有表姐帮忙,那自然欢迎。”楚慕抿嘴笑了笑。 “救死扶伤这种事情,怎么可以少了我?”楚钊穿着一身玄色的衣服出来,不瞒的看着几人,“你们真是没把我这个大哥放在眼里啊?” 楚夫人带着认出来,让家仆跟着兄妹几人都去帮忙,“慕儿你有什么需要的就回来告诉娘,母亲让家里准备了给你们送过去。” 楚慕看着带着浅笑的楚夫人,又看向其他人,眼眶微热,她忽然觉得,胸口胀胀的,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迸发了出来。 楚慕等人赶到城南的时候,多数大夫也已经搭好了棚子开始为人诊治了。 楚慕让两个家丁去搭棚,看了宁芷晴一眼,抿嘴道,“表姐留在这里帮我。”又看向楚枫,“二哥你去问问有没有不方便诊治的女患者,让他们送过来吧。” 楚枫立刻点头,“好,我让他们把不方便治疗的女患者都送过来。” 楚枫离开,楚慕就朝着飞去走了过去,宁芷晴跟了上来,“那边有什么吗?” 楚慕摇头,“只是过来确认一下,还有没有人。” 第一百八十八章 生死 京城南门十五里外的驿站外不远处的树林之中,一身粗布麻衣的老者牵着驴车,朝着驿站望了望,看着里面进出的官兵和大口喝酒吃肉的人,他咽了咽口水,又摸了一下自己身上,最终赶着驴车继续赶路。 一旁的年轻人见状,轻声道,“过了驿站,前面有一处村庄,我们可以去前面找一个店家吃点东西。” 老者嗯了一声,又回头看了一眼,低声道,“我们要往哪儿去?” “南州。”年轻人道,“过了南州就是南蛮。” 老者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阴冷,他朝着年轻人招了招手,年轻人见状眼里闪过一丝不悦,但还是朝着老人靠了过去,“什么事?” “南蛮?让我投靠南蛮人?”老者一把揪住年轻人,“杜仲之在哪儿见我?” 年轻人闻言笑了,他轻蔑的看了老者一眼,笑道,“您还以为您是高高在上的王爷呢?杜先生为您谋了一条生路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您到了南蛮依旧会享受贵客的待遇,您还期待什么?” 原来这个老者就是清晨出逃的齐王,不过经过一番打扮,已经无人能够认出这人是齐王了。 齐王闻言眼里闪过一丝杀意,趁年轻人不备,他夹在手心的刀片从年轻人的脖子上划过,年轻人的脖子瞬间喷涌而出,他不可置信的看着一刀就要了他命的老者,双目赤红,“你...” 齐王把他的尸体推倒在路边,冷笑,“废物。” 老者看了一眼热闹的驿站,那里的人根本没发现这边发生的一切,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赶着马车往回走去。 南蛮? 他想当的是皇帝,从来不是什么叛国的罪人。 齐王赶着驴车没走多远,就听到一声大喊死人啦,他拉着驴车往回看了一眼,驿臣已经带着人过去了,他收回目光不紧不慢的朝着京城的方向而去。 ...... 京城城南。 楚慕带着宁芷晴挨着废墟搜看,废墟已经被搜救过几次了,走了好远都没有发现有人,两人打算回去。 楚慕和宁芷晴没走多远,就被人拦住了去路,“楚小姐,我这边有一个伤患特别严重,能麻烦你过来看看吗?” 楚慕看着韩敏,眼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她看着韩敏的小腹,低声道,“韩小姐怎么在这儿?” 韩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轻声道,“其实我也不想来添乱的,但是也总想做点什么,为府中的孩子积点德。” 说完看向不远处正在极力帮着救人年轻男人,男人样貌不算英俊,却也清秀,韩敏看着奋力帮着人的男人,面上露出温柔的笑意,“庞大哥说尽力而为。” 楚慕颔首,“走吧,我们去看看伤患。” 韩敏也不在多说,带着楚慕朝着伤患所在的地方走过去,“是一个孕妇,房屋倒塌的时候砸到了后背,下面开始流血了。” 宁芷晴闻言直接捂住了嘴巴,“这怎么办?是不是还要找稳婆?” 楚慕闻言回头看了宁芷晴一眼,又看向韩敏,“孕妇几个月了?” “看肚子月份应该不小。”韩敏看着楚慕道,“不过此时她已经昏迷过去了,脉搏也很微弱。” 楚慕面色微沉,她看向宁芷晴,沉声道,“表姐,你去告诉二哥,拿一根人参过来,再让大哥去找一个稳婆,你说的没错,现在我们的确需要稳婆。” 宁芷晴闻言颔首,“好,我马上去。” 说完转身就往后面跑去。 楚慕脚步也加快,她看了一眼跟不上自己的韩敏,轻声道,“你告诉我在哪儿,我先过你,你别着急。” “就前面的棚子里面。”韩敏指着前面的一个棚子道。 楚慕颔首,“好。”说完疾步朝那边走去。 到了棚子,里面有一个婢女正拿着帕子给孕妇擦脸,孕妇此时脸色苍白,汗水却一直往下滴落,楚慕走过去,给孕妇诊脉之后,拿出随身携带的银针,扎在了孕妇的人中。 晕过去的孕妇悠悠转醒,这时候韩敏也走了过来,婢女兴奋道,“小姐,那位娘子醒了。” 韩敏疾步走进来,见楚慕正在施针,她赶紧停下动作,孕妇含泪看这里楚慕,楚慕看了孕妇一眼,轻声道,“你别说话,省点力气,刚刚我为你诊脉了,你必须马上生产,否者孩子也会有危险。” 孕妇眼眶通红,“我家那口子呢?” 楚慕闻言看向韩敏,韩敏摇头,“我们只是在废墟里面听到有声音,过去搬开东西,就看到她了。” “你去让人找找看。”楚慕说完看向孕妇,低声道,“此刻最重要的是你和腹中的孩子,我先为你施针,稳婆一会儿就到了,为了孩子你一定要撑住。” 韩敏吩咐婢女去交代楚慕交代的事情,自己留下来和楚慕一起照顾孕妇,一边问,“她身上的伤怎么办?” “只能等孩子生下来再说。”楚慕抿嘴,“我已经为她施针止血了,希望她可以撑住。” 没一会宁芷晴和楚钊带着稳婆过来了,稳婆看了一眼孕妇的情况,慌张道,“她的胎位不正了啊,如果不把胎位扶正的话,产妇和胎儿都会很危险的。” “你来先办法。”楚慕深沉的看着稳婆,“要怎么做,你来决定。” “可是....”稳婆焦急的看了一眼孕妇的情况,急声道,“可是这种情况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弄啊..她这眼看就活不...” “住口!”楚慕一把拉住稳婆,“你不行就换...” “表妹,可以让我试试吗?”站在最后的宁芷晴忽然上前来,她看着产妇的状况,轻声道,“母亲生小弟的时候也出现了这种情况,当时那位老大夫教过我一套手法,可以把胎位扶正,不过就怕她坚持不住。” 楚慕看了孕妇一眼,又看向主动请缨的宁芷晴,抿了民嘴,“大概需要多少时间?” “不知道,是在生产前七日我就开始为母亲...” “行了,试试再说。”楚慕打断宁芷晴的话,看向孕妇,“她的性命我来负责,她腹中的孩子,就交给表姐你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熟悉 “人参来了。”楚枫拿着人参走进来,看到宁芷晴正在孕妇的肚子上抚摸,惊讶的拉了拉楚慕,“这...” 楚慕接过人参让楚枫也出去,楚枫抿嘴道,“小妹你和表妹是姑娘家...” “二哥,救人要紧。”楚慕推着楚枫让他出去,又看一眼一直焦急站在一旁等着的韩敏,抿嘴道,“你现在怀有身孕不要呆在这里,也出去等着。” 韩敏摸了摸腹部,也不坚持,颔首离开。 楚慕拿着人参用刀切成小片放了一片在孕妇的口中让她喊着,又开始为孕妇施针...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寒冷的天气宁芷晴却满头都是汗水,楚慕也没有好到哪儿去,不过孕妇的情况在好转,楚慕给她身上的银针取了下来,就在这时候,宁芷晴惊喜的喊了一声,“好像有变化了。” 楚慕赶紧喊稳婆,一直在外面候着的稳婆这时候跑进来,查看孕妇的情况,笑道,“好了好了。”又赞赏的看向宁芷晴,“没想到你一个小姑娘还挺厉害的,比我这个老婆子厉害多了。” 宁芷晴笑了笑没说话,只是站起来让开位置,“你赶紧看看产妇。” “催产药来了。”韩敏端着要走进来。 楚慕早就交代好要准备催产药,一旦孩子胎位扶正就要给孕妇服下催产药。 楚慕扶着孕妇喝了药带着宁芷晴出去,姐妹两人累了一整日,午饭和晚饭都没时间吃,宁芷晴有些虚脱,楚枫赶紧扶住她,“没事吧?” 楚慕拿了一片人参给宁芷晴,“先含着。” “两位辛苦了,快吃些东西。”韩敏说完让婢女端着食盒过来,“两顿都没吃了,饿坏了吧?” 两人没客气,坐在凳子上吃了起来。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了,开始还能听到孕妇的声音,后面来声音都没有了,楚慕慌忙进去查看,孕妇又差点晕了过去,她赶紧把孕妇弄醒,急声道,“使劲,不然你的孩子和你都活不成!” “我不活了。”孕妇哭出了声音,“我不想...” 话音未落一阵哭声传来,稳婆接着孩子笑道,“是个小子。” 孕妇使劲睁开眼睛看了孩子一眼,晕了过去。 楚慕让稳婆抱着孩子出去,自己又开始为孕妇治疗。 直到孕妇脱离危险,已经过了子时了。 楚慕无力的坐在地上看着弯弯的月牙,无声的笑了笑,这时候一件披风搭在她的肩上,楚慕侧首,看着一日未见的薄以年,这才想起自己忘了什么事情,她懊恼拍了自己的脑袋一下,焦急的看着薄以年,“你还好吗?” “你看上去才不好。”薄以年看着她,“饿不饿?” 楚慕摇头,她撑着地站起来,“我先为你施针。” “无碍,不耽误这一日两日。”薄以年拉着她,“累了就好好休息。” “你这不能耽误一日两日。”楚慕顺手拖着薄以年站起来,“而且我知道,你今日也一直没闲着。” 他肯定在部署很多事情。 薄以年笑了笑,任由她拉着,两人找到了楚家搭建的棚子,楚慕进去,让他直接躺下,薄以年扬眉,促狭的看着她,“不用宽衣?” 楚慕自然的点头,“这里四处透风太冷了,再说了你的身体哪个穴位在哪里,我就是闭着眼睛都能准确的找到。” 正过来寻人的几兄妹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楚枫扶额,小妹,这月黑风高的,你说这种话干嘛? 宁芷晴脸红的拉了拉楚枫,低声道,“二表哥,要不咱们先回去?” 楚慕回头看着众人,“你们还会没回去?” “你都没回去,我们回去了母亲不得打死我和大哥啊?”楚枫上前来,坐在薄以年身边,眉头微扬,“你没事吧?” 薄以年颔首,“没事。” 楚枫这才点头,“那就好了。” 楚慕抿嘴,“你们别在这里耽误我施针今日已经耽误了一些时辰了。” 楚钊赶紧拉着楚枫,“你别打扰小妹。”说完冲楚慕笑了笑,“小妹你快为薄公子施针,我们在外面等着你。” 等他们都出去之后,薄以年才扬眉看着楚慕,“劳烦楚大夫了。” 楚慕瞪了他一眼,“应该的。” 半个时辰之后,两人从棚里出去,宁芷晴三人已经等的瑟瑟发抖了,楚慕无奈上前,“感染风寒别怪我啊。” 宁芷晴冲楚慕笑了笑,“回去我可能也睡不着。” 楚慕闻言看向她,宁芷晴笑道,“想到今日做的事情我现在心跳都还很快。” “今日多亏了表姐在。”楚慕牵着宁芷晴的手,轻声道,“是你救了那个孕妇和婴儿。” 楚钊也道,“对,表妹今日让我刮目相看。” 楚枫往后退了两步,和跟着他们的薄以年并排而行,“还跟着我们做什么?” “我也是往城北的方向去。”薄以年看了楚枫一眼,沉声道,“今日多谢了。” 楚枫撇嘴,“我找看我妹是应该的,你谢什么?倒是我应该替那些受难者谢你了。” “那也不必。”薄以年看着楚慕,眉头微蹙,“今夜还是劳烦你守着她,我就怕她半夜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京城。” 楚枫看着和宁芷晴牵着手行走的楚慕,想到白日薄以年找到自己说的话,颔首,“好,我知道。” 也不知道小妹为何对齐王府的事情耿耿于怀。 众人到了城北经过品茗轩的时候,薄以年就和他们分开,楚慕回头看了他一眼,冲他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薄以年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等看不到楚慕等人的背影了这才沉声道,“说吧。” 已经跟了一路的流风这才现身走到薄以年面前,“南城外的驿站那边发生了一场命案,我们已经派人往南边追了。” 薄以年紧皱的眉头松开,转身朝着品茗轩里面走去,“丰州那边也派人过去,南州那边少派点人过去。” “我们得到密保是,齐王府中和南蛮那边有书信来往,我们不追过去吗?”流风有些不解。 薄以年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想当的是皇帝。” 第一百九十章 求助 第二日一早楚慕等人还没出门楚府就迎来了不速之客,楚夫人在大门外看着大清早站在自家门外的人,愤恨道,“你们来做什么?我们家不欢迎你们,你们走!” “大嫂,我们也是没办法了才找过来的,求你帮我们一下,就给一间铺子,我们一定会好好经营的。”楚怀安把来意说明。 “你们还有脸来找我们要铺子?”楚夫人气急,她指着王氏等人,“你们做的恶心事,还有脸来找我们要一间铺子?” 楚慕等人也闻讯赶来,看着在门外的楚家二房的人,楚慕嘲讽的笑了笑,这一家子的脸皮真的是比城墙还要厚了。 在他们不需要人的时候可以尽情的诋毁和陷害对方,现在有难了,居然是最先找到他们家求救的。 王氏的疯癫,终于在楚怀安让她在休书上盖手印的时候清醒了过来,然后在她百般求饶和拒绝之下,休妻之事,楚怀安暂时不提了。 夫妻两人商量了一下,昨日楚怀安已经找了平日来往比较多的朋友借钱,但是对方不是不见就是装穷,反正就是不借钱。 王氏已经把自己的首饰兑换出去暂时租赁了一个小院子,夫妻两人昨夜商量了一下,打算来楚府求救。 楚怀安和王氏想的是,虽然他们和楚怀明已经断绝了关系,但是楚怀明绝对不会放任自己的两个兄弟不管的,之前从嫁妆的事情来看,他们就知道楚怀明其实是一个很容易心软的人。 楚月垂着头站在王氏身后,其实她是不愿意来的,前两日她才和楚慕闹了矛盾,现在楚慕一定把她做的时期告诉了大伯母,大伯母此时肯定很不待见她。 王氏上前一步道,“我知道大嫂你肯定是不待见我们,那是事情都过去了,以后我们还要相处的是吧?” 楚慕眉头微微一扬,正要上前说话,被楚枫拉住了,楚慕惊讶的回头看了他一眼,“嗯?” 楚枫嗔了楚慕一眼,压低声音道,“小丫头,你一个还未出嫁的女儿家,怎么什么事情都爱出头,这种时候交给母亲来处理,免得闹得名声不好。” 楚慕还真的是没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中,上一世跟在师父身边,师父也会跟患者家属吵架,甚至有时候会和一些庸医吵架,师父每次吵不过的时候,都会指使她上,说吵架是她们的专长... 难怪上一世每次和那些人闹过之后,在当地她出门都有人绕着道走,原来是嫌弃她名声不好? 她到底是遇到了一个多坑的师父? 楚夫人把兄妹两人的对话听在耳里,她安抚的朝着楚慕笑了笑,上前一步,沉着脸看向王氏,冷声道,“过去的事情我们不计较已经是仁至义尽,你要说现在,我还没向你们问罪,你们居然敢找上门来!” 王氏一怔,还没来得及说话,楚夫人接着道,“你们对于过去的事情怀恨在心,让楚月去纠缠晴儿的未婚夫,导致晴儿退婚,此事的账我还未向你们算,你们居然敢找上门来!” 楚家在城北,四周都是高门大户,街道虽然不如城南热闹,但是因为昨日城南的爆炸,好多人都聚集在城北这边来了,此事时辰虽然还早,但是街上的人已经不少了,楚家的热闹人们看得多了,这时候自然也停驻下来看热闹。 听到楚夫人说话,有听过这个八卦的人立刻把自己前日听来的八卦对着周围的人说了一遍,人群立刻开始热闹起来,不少人冲着楚月指指点点的,骂楚月不检点,不要脸。 楚月听着那些话,巴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又恨楚夫人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事情说出来,一点脸面都不给她留。 王氏这两日糟心事有点多,早就把楚月之前计划的事情抛之脑后了,此时听说了,她惊讶的看向楚月,用眼神询问,“被发现了?” 楚月假装看不懂王氏的眼神,抿了抿嘴,垂着头不说话。 楚怀安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情,他侧收看了女儿一眼,又看了王氏一眼,见母女两人不说话,他的气瞬间不打一处来,他走过去盯着楚月,“怎么回事?” 不待楚月说话,楚夫人就打断他们的对话,“你们要处理家事,就别在我们楚府的门外围着了,我们楚府真不是慈善救济站。” 说完拉着楚慕往府里走,没走两步楚慕忽然停住脚步,回头冲着楚月幽幽一笑,“自作孽不可活,楚月你看,老天爷都在惩罚你,不过...” 楚慕面上的笑意逐渐消失,她看着楚月,眼神冰冷,“你真正的报应还没到。” 楚慕扶着楚夫人往里面走,楚夫人拍了拍楚慕的手,“何必和她多言。” 楚慕微微一笑,“只是做一个提醒,自作孽不可活,楚月作孽太多,连亲妹妹都要害,如今楚灵成为阶下囚,也是楚月一手造成的。” 想到楚灵,楚夫人叹了一口气,“谁能想到齐王府居然闹出这样的事情来。” “眼看春闱了,京城却还这么乱,就怕今年春闱会被取消。”楚夫人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楚慕的手,“今日还要出诊?” 楚慕想到昨日的情景,颔首,“自然要去的。” 而此时楚府外面,楚怀安一气之下一巴掌落在楚月脸上,“尽做些蠢事,我们家都被你们母女两人毁了!” 前天夜里楚怀安原本想等天亮之后就去齐王府找小女儿求助,小女儿虽然只是在王府做妾但是如今齐王世子没有娶世子妃,也正是宠他女儿的时候,借点银子应该很容易,谁知道半夜三更一声巨响,把他做的梦给打破了。 齐王府一家都被下了狱,而齐王也逃了... “不是我们毁了,是楚慕!”楚月嘶声道,“如果不是她回来把那些真相带回来,我们就不会变成这样子,我们和大伯一家还是会其乐融融的,大伯还是会听祖父的话,不敢对我们怎样!” 楚怀安惊讶的看着楚月,“你说什么?” 第一百九十一章 煞星 楚月抬眸和楚怀安对视,在楚怀安惊讶的目光中,她嘴角微微一扬,轻声道,“难道女儿说错了吗?父亲想想看,我们楚府的那些倒霉事情,是不是从楚慕回来之后就开始了。” 楚怀安的神色开始变幻莫测,他深深地看着好像对自己已经没有畏惧的女儿,眼睛微微眯起来。 难道母亲找的那个算命先生说的没错,那个楚慕生下来就是来克他的,只要楚慕回到楚家,他就没好日子? 还是说,他会被那个丫头克死? 想到短短两月的时间自己家的变化... 他从一个人人称羡的老爷,变成了如今无家可归,甚至让人避之不及的人,好像都是因为那个丫头回来了。 “对,没错,就是那个死丫头回来了,才让我们家变成这样子的,如果不是她回来,现在月儿她们姐妹两人是外人羡慕的小姐,有宫里的嬷嬷教导礼仪,还有一个吏部尚书的大伯,婚事肯定也很好,定然不会像如今这样!” 提到女儿,王氏就想到自己那个已经沦为阶下囚的小女儿,忍不住在楚府门外哭了起来,“我的灵儿如今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了。” 提起楚灵,楚怀安的面色也不是很好,他虽然和女儿不算亲近,但毕竟是自己的骨肉,他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沉声道,“你们先回去,我去找大哥。” 如果那个丫头真的是一个煞星的话,那就要和大哥商量,把那个煞星关进家庙,或者除之后快,绝对不能让那个死丫头再祸害他们楚家... 楚月见父亲被自己说动,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上前扶着王氏,王氏任由她扶着,一边压低声音道,“你不是说那个周公子非你不可了吗?你去找那个周公子借点钱我们家周转一下。” 提到周夫泉楚月面色有点难看,如果不是楚慕前日那么闹的话,周夫泉肯定会愿意和她分担一些的,可是因为那日楚慕说了那些话,闹出那些事情之后,周夫泉如今都不愿意见她。 她其实昨日就偷偷去找过他了,可是他却闭门不见,还说什么他一个外来人,配不上和姑娘这样的京城大户说话。 如果是之前的话,她自然不会在意,可是昨日她听着那些话,就知道那个男人在嘲讽自己! ...... 这边楚慕在准备出门需要的东西,把早写好的单子递给玉儿,“拿去给大少爷让让他准备这些药材备用。” 玉儿应了一声离开,兰嬷嬷见玉儿离开,这才走到楚慕跟前来,“公...”后面那个字还没出来,就被楚慕看了一眼。 兰嬷嬷赶紧改口道,“小姐,您自己也要注意身子,您这一大早出去,夜半三更才回来,总会把身子累垮的。” 楚慕笑了笑,“我的身子好的很,再说了,那些也是我应该做的,能为皇上和大皇子分忧,我很开心。” 兰嬷嬷叹气,“但是您做这么多,也没人知道您的用心啊。” “兰嬷嬷你不是知道吗?”楚慕收起药箱背在身上,往外走,兰嬷嬷赶紧跟上去,“小姐,我晌午给你们熬点汤送过去。” “嬷嬷。”楚慕停下脚步一双眼睛一闪一闪的看着兰嬷嬷,“你准备一些羊肉汤去城南布施吧。” 兰嬷嬷一顿,楚慕接着道,“这些日子在化雪,寒风更甚,那些难民暂时没有去处,我昨日看虽然有人施粥,但是粥不能暖身体,你去买些羊肉,熬成汤去给那些人喝吧。” 兰嬷嬷总算颔首,“好,都听小姐的。” 楚慕冲她一笑,背着药箱走了出去,才刚到花园宁芷晴就带着知书过来了,几人一同出门。 ...... 这边楚怀明听闻楚怀安求见,直接让下属把人赶走,下面的人赶紧照办,但是楚怀安说什么也不肯离开,说自己找楚怀明有要事相商,如果楚怀明不见他的话,他今日还就不走了。 楚怀明无奈只得走出去,他办公的地方就在宫外,如果楚怀安在这里闹起来,怕是皇上也要知晓了。 这两日皇上本就因为城南的事情头疼,他这里断不能再闹出什么事情来。 楚怀安见到楚怀明出来,赶紧迎了上去,楚怀明冷冷的看了楚怀安一眼,沉声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竟然敢随意找来!” 楚怀安自然知道这里不是谁都敢来的,只不过当务之急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拉着楚怀明压低声音道,“我来找大哥是有事和大哥商量。” 楚怀明看了一眼拉着自己衣袖的手,拂袖一甩,沉声道,“我已经不是你大哥了,我与楚氏一族早已经没关系,如果你是有事求我,那我只能说无能为力,你走吧。” “大哥!”楚怀安急声道,“难道你就要害的我们楚氏一族灭族才舒服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楚怀明双手一握,“我害的楚氏一族灭族?楚怀安,我对楚氏一族做了什么?” 楚怀安讪讪道,“倒不是大哥你做了什么,只是你不觉得奇怪吗?自从楚慕回来之后,楚氏一族就越来越差,看来我母亲说的一点都没错,她就是一个煞星,你如果继续把她留在家中的话,她肯定会给楚氏...” “住口!”楚怀明听着楚怀安的话,神色越来越差,他斥声道,“楚氏一族与我无关,而且你们一家之所以越来越与不好,那是因为你们自作孽,怪也只能怪你们自己,至于我的女儿,她是我楚怀明的福星,自从她回来之后,我们楚府的日子越来越好了,她也成了皇上亲封的昭宁县主。” 楚怀明说到这里,眸光沉了沉,对着楚怀安警告道,“我警告你,不要胡言乱语,出言污蔑皇上亲封的县主可是重罪,如果你的话说完了,那就回去吧。” “大哥,你真的不管我们的死活了吗?”楚怀安急声道,“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已经对你们够宽容了,你过你还有一点廉耻之心,就赶紧滚。”说完不再理会楚怀安,转身朝自己府衙走去。 第一百九十二章 无情 因为几处中央府衙都在一起,楚怀安过来找楚怀明的事情,基本都被同僚看了去,所以楚怀明刚回到屋里就迎来了来自其他五部的关心。 最先到来的是和楚怀明关系不大对付的户部尚书余驰,“大人也是心软,既然已经断绝了关系,就不用再接见那种人,免得给自己留个不好的名声。” 楚怀明身为六部之首,平日的脾性很好,但是也并不代表,他会任由别人骑在自己身上来,听着余驰的话,他抬眸轻飘飘的看了余驰一眼,“余大人很闲?听闻皇上让你查出尤郝仁贪污的细则,你如今查的如何了?听说尤大人名下的产业不少,你现在应该分身乏术才是,还有空过来关心我的家务事?” 余驰闻言面色微沉,“多谢大人关心。” 其他几个在外听到这话的人,纷纷往回走,不来触霉头,倒是刚升为刑部尚书的张卫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楚怀明,“有需要帮忙的吗?” 楚怀明抬眸看了张卫一眼,抬手请张卫坐下,“不过是二房贪心不足,如今落得这步田地,还来责怪我女儿罢了。”又问张卫,“尤郝仁的案子是打算重新审理了?” “嗯,我们从齐王的书房中搜出了不少还未烧毁的书信,从那些书信的内容可以定齐王的谋逆之罪,而关于尤郝仁和齐王勾结的事情,如今也搜集了不少证据了,至于其他人,等尤郝仁伏法之后,我们会想办法让他写出招供名单的。” “王珏那边也可以再审理一下。”楚怀明面色沉着,“如今齐王已经逃了,他们没有靠山了,利诱一下,应该会说。” 张卫颔首,“我昨夜才去顺天府的大牢中看了王珏,王珏好像之前见过谁,如今变得神经恍惚,送去的饭菜都不吃,更是不让人靠近他,就像是生怕被灭口一般,几日就消瘦下去了,如果再这样下去,只怕是坚持不了两日了。” ...... 楚慕今日打算先去给薄以年施针,然后再去城南义诊,她怕自己像昨日那样忙起来就把薄以年给忘了。 薄以年见着早早就过来的楚慕,有些惊讶,“这么早就过来了?” 楚慕见他的装扮像是要出门的,忍不住问了一句,“要出门?” 薄以年颔首,“有些事情,但是并不着急。” 他开始宽衣,“既然你过来了,就先施针。” 楚慕给薄以年施针,一边问,“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家乡的事情,不是什么大事,我只是去听听他们怎么说。”薄以年看着楚慕的黑眼圈,有些心疼,“眼看离京的时日越来越近,你最近不要太过于操劳,总要留些力气赶路。” 楚慕笑了笑,“赶路需要什么力气?” “昨日京城外发生了一起命案。”薄以年看着楚慕,“死的人是一个牙槽藏毒的死士。” “怎么死的?”楚慕眉头微蹙,昨日她一整日都在专注那个孕妇的事情,也没来得及打听其他的事情。 “被人割了脖子。”薄以年看着她,“一刀致命。” “会不会是齐王做的?”楚慕看着薄以年,“齐王往南方去了?” “这个还不清楚。”因为身上的疼痛,薄以年微微皱了皱眉头,缓过劲儿之后他松开眉头,接着道,“不过,我的人抓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人,那人昨天夜里打算离开京城,被我的人带回来了。” “谁?” “杜仲之。”薄以年嘴角微勾,“你要不要见见?” “直接送给皇上不是更好?”楚慕想到自己见到的那个文山,自己见了也没有问出什么来。 而且那个地牢,她真的不大愿意去第二次。 “皇上那边已经搜集到了齐王谋逆的罪证,再把杜仲之送过去无济于事,反倒会打草惊蛇。”薄以年看着楚慕,犹豫片刻,轻声道,“这个杜仲之在离开京城之前,去见了你的那个表兄。” 楚慕一怔,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你是说杜仲之很可能是鲁王的人?” “如今京城说不定遍布了鲁王的人,所以把杜仲之送给皇上的话,只会打草惊蛇。” 楚慕站起来,转身往露台上走去,“我去静静。” 觊觎皇位的不只是齐王,还有鲁王,可是上一世齐王登上了大殿成为了万人之上的皇帝,而鲁王呢? 鲁王她甚至都没怎么听说,以至于她这一世差点都把这个人忘了。 对,父皇派皇兄去丰州查探情况就是想看看鲁王究竟是否有私自养兵,如果有的话,朝廷将会做出应对。 可是鲁王为何会派人去齐王府当幕僚?难道鲁王和齐王早就勾结在一起了,齐王连鲁王一同拉拢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楚慕转身朝着内间走去,她看着薄以年,急声道,“齐王会不会也去丰州了?” 薄以年眯眼看着楚慕,“丰州?” 齐王绝对不会就此罢休的,他的金库应该不止城南炮房拿一个,其他地方也绝对还有,你不是说杜仲之是鲁王的人吗?那是不是说明,齐王和鲁王其实早已经勾结在一起了? 薄以年看着楚慕,把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他扯了扯嘴角,“那我们到了丰州,答案就会揭晓。” 楚慕颔首,目光坚定,“那我去练习一下你那日教我使用的暗器。” 看着楚慕离去的背影,薄以年逐渐陷入沉思。 半个时辰之后楚慕走进来,为薄以年取针,取完针薄以年穿起来更衣,和楚慕一同走出竹屋,目送楚慕离开竹林,自己朝着薄宅的方向而去。 流星有也不解的跟在薄以年身后,忍不住问,“主子,您为何不告诉楚大夫真相呢?” 告诉楚大夫,如今城南的惨景是皇上为了定齐王的罪,故意造成的。 薄以年停住脚步,回头看了流星一眼,“管好你们的嘴,如果她听到一句不该听的话,你们就不必跟在我的身边了。” 流星浑身一震,不可置信的看着薄以年,“主子?” “天子无情。”薄以年继续往前走,“这四个字,她不用体会。” 第一百九十三章 母子之情 流星有些不解,但是薄以年也没打算解释,别人拥护的只是他们的陛下和这晋朝之主,可是她拥护的是自己的父亲,她心中认定她的父亲是一个为民着想的明君。 如果她知道这次城南爆炸背后的真凶是那个自己一直维护的父皇,不知道该是多大的打击。 皇宫。 太后寝宫之中,皇帝把这些日子齐王所做之事全部告知了太后,已经年迈的太后听完之后差点晕了过去,一直在旁伺候的嬷嬷赶紧扶着太后,太后不可置信的看着皇帝,“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儿臣不敢隐瞒母后,之前未曾向母后坦白,是因为...” 太后叹口气,“是怕哀家找齐王来问罪,打草惊蛇吧?” 说到这里太后忽然想到什么事情,她看着皇帝,面色沉沉,“小辞的死是不是他的手笔?”皇帝垂眸颔首,“是,包括之前离儿在京城外的杏花村遭遇山贼也是他的手笔,为的就是刺激朕,只是离儿被人救下,逃过一劫。” “所以李青的死..” 皇帝嗯了一声,“是那位救了离儿的人,杀了李青。” 抬手双手死死的握紧,泪眼婆娑,她拿着帕子擦了擦眼泪,哭笑道,“你和他兄弟两人虽然都不是哀家亲生,但是却是哀家把你们从小养到大的,哀家一直希望你们兄弟两人相互扶持,他作为一个宫女产下的孩子,能成为亲王已经是你和你父皇隆恩了,他却不知足。” 皇帝想到自己小时候经历过的事情,微微一笑,“皇兄从来都不甘于此,只是儿臣和母后以为皇兄变了。” 他当年就是害怕这个野心勃勃的皇兄离开京城私自屯兵,总有一日兄弟两人会反目,所以干脆下旨让他们一家都在京城住下,谁知道,这才是这个皇兄想要的。 不费一兵一卒就可以把他这个皇帝搬到。 想到这里,皇帝眼里闪过一丝阴冷,“儿臣也不曾想他竟然在京城藏了那么多火药,还制造成了炮弹,如果那些炮弹用来对向我们的话,只怕...” “那个逆子逃了?”太后面色微沉。 皇帝颔首,“是,儿臣已经派人去追了。” 太后目光沉着,她抬眸看着皇帝,语气冷硬,“谋逆之罪当满门抄斩,如果证据确凿,后面的事情皇帝就不必过来请示哀家了,哀家也没有一个当逆子的儿子。” 她从年轻的时候就分得清,什么该拿,什么不该拿,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所以如今才能有现在的地位,才能深受当皇帝的养子的尊重。 一个当了逆贼的养子,不要也罢。 皇帝站起来,冲着太后拱手行礼,“那儿臣告退了。” 皇帝离开,太后这才虚弱无力的坐在软塌上,紫苏慌忙拍着这太后的后背安抚,“娘娘,您别伤心了。” 太后摆了摆手,忽然笑出了声音,她侧首看着紫苏,“你看,先皇的报应到了。” 紫苏被太后的话吓了一跳,“娘娘,可别胡乱说话啊。” 太后嗔了紫苏一眼,一只手扶着额头侧躺在软榻上,嗤笑道,“他为了两个儿子,剥夺了我做母亲的权利,让我一生无法生子,如今两个儿子反目成仇,还有一个儿子成了谋逆的贼子,你说这是不是报应?” 紫苏自然不敢搭话,只能轻声劝道,“我的娘娘,您可别胡乱说话啊,被有心人听去,可不得了了。” 太后轻笑,“哀家活到这个年龄了,难道说话还不能随心所欲了?年轻的时候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怒了先皇,又怕做得不对两个孩子与我离心,如今难道哀家还不能在自己的宫殿中,说几句心里话了?” 见紫苏不知所措的样子,太后也不继续说话了,她摆了摆手,叹道,“罢了,去我的私库中拿些银钱,去宫外请一些好的建工,帮助城南的子民重建吧。” “还是娘娘慈悲。”紫苏这才敢搭话。 太后闭着眼睛,“你也别在这里说好听的话了,下去吧。” 直到紫苏退了下去,寝殿中也没有其他人的之后,太后才微微睁开眼睛,眼里的眼泪止不住往外落,她擦了擦眼泪坐起来,“可怜了我的小辞儿,如果当年听皇祖母的话,不出宫...” 太后想到那个小身影儿在自己面前活蹦乱跳,一个劲儿的喊着皇祖母,眼前就有一些模糊... ...... 御书房。 皇帝踏进御书房就看到一个人站在屋内,他走进去,讽刺道,“今日吹了什么大风,居然把薄家家主给吹到皇宫中来了?” 薄以年回首看着皇帝走进来,拱手行礼,不待皇帝说话,便站直身子,沉声道,“草民只是想进宫问问皇上,您后悔吗?” 皇帝闻言,面色一沉,他径直朝着桌案后面的椅子走去,坐下,这才抬头看着薄以年,“等齐王那些火弹朝着朕打来的时候,朕才是真的后悔。” 薄以年颔首,“所以皇上就拿自己千位百姓的性命为代价,来问罪齐王。” 皇帝冷笑,“果然不愧是薄家出来的人,连朕做事都瞒不过你。” 薄以年面色微沉,抬眸看着皇帝,“接下来皇上就会拨款重建,安抚百姓,给与受创家属补贴,将会更得民心。” 皇帝看了薄以年一眼,冷声道,“你亲自进宫见朕,就是为了说这句话的?” “草民只是希望皇上以后能三思而后行,可千万别伤了一心只为皇家人的心。”薄以年说完抬眸看着皇帝,“骁勇军斥候发现南蛮近来在集结大军,皇上要做好军事布防。” 皇帝听完,面色微沉,“南蛮?”皇帝冷笑,“这些年是朕对他们太客气了,居然敢明目张胆的集结大军。” “也不否认南蛮的大王是故意做给我们看的。”薄以年面色微沉,“这个时候他们集结大军,就很令人沉思,不过皇上还是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骁勇军遍布在晋朝各地边境?”皇帝眯眼看着薄以年。 他都还没得到消息,这个小病猫就得到消息了,有点让人生气,又安心。 薄以年拱手,“这是骁勇军的事,草民就无从得知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不同 楚怀安在楚怀明这里没有讨到好,还被楚怀明骂了一顿,回到租赁的院子就开始对着王氏撒气,“都是你这个败家娘们儿害的,不是你我今日能看他的脸色?” 王氏自知理亏不敢发怒,只能受着,“谁知大哥如今竟然如此的不近人情。” 他们租赁的这个院子很小,只够一家三个人住,当初那些家丁也都看着楚家落魄,拿了些值钱的东西跑了,如今的院子就是他们三个人在。 楚怀安也顾不得什么体统,一屁股坐在屋檐下,恨恨道:“若是以往,爹一句话,大哥什么都得照办,如今爹不在,他就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提到楚老太爷,王氏的眼睛一亮,对啊,还有老太爷呢!楚怀明虽然把老太爷告上顺天府了,但是最终还是没让老太爷吃苦,只是在顺天府关了十日左右就把老太爷接出来送到庄子上养着了! 那这些说明什么? 说明楚怀明还是念及父子之情的! 想到这里王氏上前坐在楚怀安旁边,把自己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老爷,您说的没错,咱们不是还有老太爷吗?” 站在一旁的楚月侧首看着王氏,眼里闪过一日疑惑,“祖父?” 王氏一笑,点头,“对啊,你祖父如今被他们接到庄子上去了,那偌大的庄子让你祖父一个人在那里,连一个陪他说话的人都没有,难道我们去陪陪他老人家,他们一家还能说什么吗?” 楚月闻言眼睛一亮,对啊,他们也可以住到庄子上去,在庄子上有祖父撑腰,他们大房难道敢把他们赶出去? 楚怀安眉头皱了皱,“这能行吗?庄子上处处都是他们的人,我们刚到就被赶了出来,那不是更丢人?” 楚怀安心中实在觉得丢人,不愿意去。 楚月见父亲退缩,眉头忍不住皱了皱,她转了转眼珠,轻声道,“如今祖父住在庄子上,祖父才是庄子的主人,那些下人除非不想干了,才会出来告状!” 楚怀安听她这样说,态度有些松动,王氏见状接着道,“咱们家值钱一点的东西都被那些钱庄的人拿去抵债了,这院子咱们最多也就能付两个月的租金了…” 楚月从小身边就有人伺候,昨晚没人伺候她梳洗,甚至连洗漱的水都是自己烧的,一直养尊处优的她哪儿吃过这种苦,想到到了庄子上就可以回到之前的日子,顿时有些迫不及待。 她赶紧上前跪在楚怀安面前,轻声道,“父亲,您就别犹豫了,祖父难道还会不管您这个儿子吗?你可是祖父最疼爱的儿子呢。” “好。”楚怀安站起来,看着楚月,“去收拾东西,咱们就去庄子上找你祖父,我就不信楚怀明敢把我赶走!” 楚月和王氏兴奋的去收拾东西,楚月想着能离开这个巴掌大的院子,人兴奋了不少。 而王氏收拾着东西,忽然停下了动作,她回头看着坐在床边看着自己收拾屋子的楚怀安,轻声道:“我不知道灵儿怎么样了…” 提起楚灵,楚怀安的面色也不是很好,他抬眸看了王氏一早,沉声道,“当初是你吵着要攀附齐王府硬是把她送到齐王府给齐王世子当妾,现在发生了这种事情,你就当没了这个女儿。” 王氏一怔,惊讶的看向楚怀安,好似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的丈夫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一般。 楚怀安被王氏的眼神看的有些不自在,沉脸站起来,厉声道,“以我们如今的身份,难道你还想把她救出来?” 王氏摇头,眼眶变得通红,她低头掩盖住自己的情绪,继续收拾衣服,低声道,“我只是想,能不能见见她。” “你还想见她?”楚怀安瞪圆双眼,“你是嫌害我还不够是吗?现在外面的人巴不得和齐王府的人撇清关系,你倒好,还倒赶着去和他们扯上关系!你是不是要害死我才舒坦?” 王氏抱着脸蹲了下去,“可灵儿毕竟是我们的女儿啊!” 楚怀安冷冷的看着王氏,沉声道,“我说过,就当没有过这个女儿!” 楚月收拾好东西过来,就看到王氏蹲在地上泣不成声,楚怀安也站在一边沉着脸不说话,楚月走了进去,扶着王氏站起来,“母亲,您这是怎么了?” 王氏摇头,她拍了拍楚月,轻声问,“都收拾好了?” 楚月颔首,她以为王氏又因为这两日的事情被楚怀安骂了。 她看向楚怀安,轻声劝道,“父亲,母亲这次的确犯了大错,可是她也是想让我们过上以前的生活,所以才被骗了的,您就别怪母亲了。” “不是的月儿。”不等楚怀安说话,王氏就拉着楚月解释,“不是你父亲还在与我生气,是母亲想到你妹妹了,也不知道她在监狱里面怎么样了…” 提到楚灵,楚月并没有什么同情,说实话,她之前还有点害怕楚灵真的受宠,得了权势以后来找她麻烦。 现在齐王府完了,作为齐王世子的李容也被下了大狱,楚灵这次绝对逃不掉了。 想到这里,楚月松了一口气,她收起自己的申请,面露担忧,“母亲,妹妹吉人自有天象,肯定会没事的,咱们当务之急是找到祖父,在庄子上站稳脚跟,不能让妹妹替我们担心。” 说服了王氏,楚月开始帮着收拾行李,其实他们的行李并不算多,就是一些换洗的衣服,收拾好之后,一家三口出门租了一辆马车就朝着城外的庄子去了。 ...... 与楚家二房不同的是,楚家三房如今在淮河边的一处小巷子里面租了一间小宅子,一家人把屋子收拾干净之后,刘氏开始为将来生活做打算。 “孩子读书识字是不能少的。”王氏坐在院中的小凳上手上拿着女红,抬头看了一眼整理渔具的楚怀源,“这两日你去附近大打听一下,看看哪家私塾的价格便宜,又适合女孩子读书识字。” 楚怀源应了,看了一眼坐在小凳上刺绣的刘氏,“你真打算给人做秀活儿?这很伤眼睛的。” 第一百九十五章 找来 “不做怎么生活?”刘氏轻笑一声,“难道指望你每日钓几斤鱼去卖?” 楚怀源手上的动作一顿,“要不我去给人当个账房先生?” 刘氏笑容更甚,“你连自己平时出去花钱都算不清楚,还去给人当账房先生?” 楚怀源想了想,接着说,“听说淮河码头在招搬运工人,要不我去试试?” 刘氏轻笑点头,“你要是觉得自己可以,那作为你的夫人,我愿意支持你。” 楚怀源没想到妻子居然会同意自己去干苦力,当下自己就退缩了,“天无绝人之路,总有适合我的事情,云娘你不必担心往后的生活。” 刘氏点头,想到把他们害的这般境地的王氏,刘氏面色沉了沉,“你听说了吗?二房家两口子又跑去大房家闹去了,简直是自取其辱。” 楚怀源这两日也听说了不上流言蜚语,加上这两日的经历,对二房简直是失望透顶,当下沉着脸道,“以后别让两个孩子和楚月接触,真不知道二嫂是怎么教育孩子的。” 说起这事儿,刘氏便叹气,“楚灵有如今这个地步,也都是二嫂造成的。” 今日官府通告,齐王谋逆,齐王府和与齐王府有关的一个都逃不掉。 楚灵如今成为阶下囚,完全就是她那个贪慕虚荣的母亲造成的。 这时候院子门被敲响,刘氏抬眸看了楚怀源一眼,楚怀源去开门,打开门是楚夫人站在门外。 楚怀源没想到楚夫人居然会找过来,惊讶过后赶紧招呼楚夫人进门,刘氏见楚夫人进来,也赶紧放下手中的绣品,起身招呼楚夫人,“大嫂,您怎么…” 楚夫人看着刘氏笑了笑,“你们的事情我听说了,昨日就派了人打探你们的住处,只是昨日事多,没能过来。” 刘氏一听,受宠若惊,又有些不敢相信,其实之前听了那些事情之后,她就一直觉得他们的确亏欠大房,而大房做到这种地步已经算起仁至义尽了,所以发生这种事情之后,她完全没想过要去找大房求助。 没想到,大嫂居然在这时候找过来了。 “大嫂,我们实在是无颜面对你们。”楚怀源给楚夫人据了一礼,“我母亲做出那种事情,害的大哥从小失去了娘亲,后来还害您和慕儿分离那么多年,小弟实在是不知如何赎罪。” 楚夫人欣慰的笑了,“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 刘氏扯了楚怀源一下,“还不请大嫂屋里坐?” 楚怀源这才反应过来,众人还站在院子里说话,赶紧邀请楚夫人进屋坐,楚夫人也不拘礼,吩咐了张嬷嬷等人在院子里等候,自己和刘氏夫妻进了屋。 没看见楚莹姐妹,楚夫人问了声,“他们姐儿俩呢?” “送到我母亲那里去了,等着里安顿好再接回来。”刘氏道。 楚夫人颔首,刘氏家里是京城外一处叫刘家村的乡绅,加中富裕,加上他们家是村子上少有的读书人家,还出了两个秀才,在村子上声望不小。 刘氏要去给楚夫人烧水冲茶,楚夫人赶紧拉住她,“别淘神了,我今日来是给你们送这个的。” 楚夫人拿出一张五千两的银票放在桌上,“钱不多,但是足够你们拿去做点生意了。” 刘氏鼻子一酸,她使劲摇头,“这个我们是万万不敢接受的,嫂子你把这银票收回去。” 楚怀源也赶紧道,“大嫂您能在这时候来看看我们,我们已经感激不尽了,还怎能收下您的银票呢。” 楚夫人瞧着两人都拒绝,轻声劝道,“你们如今安置需要银钱,小雅她们姐儿俩读书也需要开支,这些银子不多,但是够你们应急,剩余的就拿去做个小生意。” 刘氏摇头,“我的脸皮可不能让我心安理得的接受大嫂的银子。” 楚夫人无奈,“那你就当我借给你们的,将来等你们站稳了脚跟,有了富裕的银子,再来还我如何?” 刘氏怔了怔,说实话,她们如今的确很需要这些银子,她之前打算从娘家借点银钱,但是又怕家中嫂子不给好脸色,所以最终还是没开口。 她看了一眼坚持要他们收下银票的楚夫人,抓着楚夫人的手,跪了下去,“大嫂,您的恩德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的,你放心,这些银子将来我一定还给你。” 楚夫人赶紧扶着她起来,嗔道,“好好好,我知道你一定会还的。” 楚怀源也对着楚夫人鞠躬行礼,“多谢大嫂和大哥,大人大量不计前嫌。” “那也是你们人好,不像他们家那般。”提起楚家二房,楚夫人的角色就不大好,她叹气站起来,“算了,不提他们来,提起他们就来气。” “好,不提。”刘氏把银票收起来,对楚夫人道,“大嫂留下来用午饭吧,我出去买菜。” “不了,城南发生那么大的事情,你们大哥如今正忙于朝事,慕儿他们兄妹几人也在城南帮忙,我回去让人准备点吃食给他们兄妹几人送去。”楚夫人起身往外走,“我就先走了。” 刘氏和楚怀源一路把楚夫人送到巷子外的马车旁,楚夫人笑着让他们回去,“别送了,快回去吧。” 楚怀源夫妇二人这才停住脚步,目送楚夫人的马车离开,刘氏看着楚怀源,叹了口气,“这真的是和你那个一个娘胎里面出来的哥哥不同。” “他们夫妇二人除了推卸责任和偷别人的东西,其他的什么都不会。”刘氏说要转身往巷子里面走去。 楚怀源回头看了一眼远去的马车叹了一口气,接着自嘲的笑了笑,“的确不一样。” …… 楚怀安一家三口到庄子的时候已经过了晌午了,到宅子门口,楚怀安率先下车去敲门,王氏和楚月紧随其后,楚怀安敲响宅子大门之后,忐忑的往后退了一步。 没一会儿,大门被打开,里面的人伸出一个头,是一个十六七岁的青年,青年看着有些陌生的三人,问,“你们找谁?” 楚怀安眉头皱了皱,沉声道,“找你们老太爷。” 第一百九十六章 哭诉 小厮看了一眼端着身份的一家三口,笑了笑,“我们老爷交代过,老太爷身子欠安,不能见客,几位想见我们老太爷的话,就先去请示我们老爷吧。” 说完把头缩回去,把大门关上。 楚怀安没想到才刚来庄子上就吃了闭门羹,气简直不打一处来,他两步上前,两脚踢在大门上,“开门!” 刚关上门的小厮,眉头皱了皱,回头看了一眼在晃动的大门,走过去把门打开,“小的已经说了,我们老太爷...” 话还没说话,就被楚怀安推开,“我要见我爹,还需要向别人请示?滚开!” 小厮被推开,楚怀安已经跨进大门,绕过他走了进去,王氏和楚月紧随其后,走进大门之后,楚月回头看了那个小厮一眼,“以后把狗眼放亮一点,我父亲可是祖父最疼爱的孩子。” 小厮震惊的瞪大双眼,对着他们一家三口的背影狠狠地吐了一口哈达子,然后飞快朝着外面的庄子跑去。 楚怀安这么些年基本没来过庄子上,他下意识的认为庄子没什么好的,可是走进住宅才发现原来庄子上的住宅居然这么宽,简直不必楚家老宅差,他一路往后远走一边打量庄子的陈列设施,越看越满意。 以后就算一直住在这里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有想成的仆人,有吃有喝,他照样可以过二老爷的生活。 想到这里,楚怀安这两日一直沉着的脸逐渐露出笑容来。 楚月也很满意,虽然才过了一日没人伺候的日子,但是她真的快要疯了。 她拉了拉王氏的衣袖,低声道,“母亲,一会儿咱们能有多惨就要说的多惨,一定要让祖父收留我们。” 王氏轻轻颔首,“那是自然,我们变成这样是谁害的?还不是他们大房害的,我们没有在他们府上住下,来这庄子上,已经是给他们留够了脸面了。” 楚月笑了笑,看着大摇大摆走在前面的楚怀安,心中松了一口气,只要父亲一会儿卖惨哭几句,祖父一定会心软的。 楚怀安三人找到楚老太爷的时候,楚老太爷还在后院逗弄仆人给他新买的喜鹊儿,黑豹在庄子上来安静了不少,现在正趴在楚老太爷身边,懒洋洋的看着楚老太爷逗鸟。 楚怀安看着老父亲精神抖擞的样子,心中一酸,他倒好,惹了这么大的事情之后,在这庄子上过的逍遥自在,他们这些做儿子的,在外面被人记恨,日子过的一日不如一日。 当然这些话,楚怀安是不会说的,他吸了吸鼻子,哭着喊了一声,“爹啊。” 楚月也哭着喊:“祖父。” 黑豹抬着眼皮看了三人一眼,一下子站起来龇牙咧嘴的冲着三人叫唤。 就是这三个人,趁着主人不在家,把它扔了出去,如果不是那个凶丫头把它捡回来,它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主人了! 楚月没想到在这儿还能遇到黑豹...畏惧的往后退了一步。 这狗怎么在这儿? 王氏也吞了吞口水,这黑豹本性凶猛,如果当初不是老太爷喜欢带在身边,他们早就把它丢了,后来老太爷被抓,他们也没必要花一大笔开销来养一条恶犬,所以让小厮把它敲晕之后,丢了出去,这狗居然在庄子上来了。 楚老太爷已经两个月没见过自己的儿子了,乍一看,觉得有点陌生,他看了一眼自己在狱中受罪,却一次也没有去见过自己的儿子,沉声道,“你们怎么来了?” “爹啊,不是儿子不想见你啊,是大哥他不让儿子来见你。”楚怀安扑过去抱着楚老太爷的小腿,“爹,儿子如今过的不是人过的生活啊。” 楚老太爷看着比以往圆润了一些的儿子,哼声道,“有话直说,别在这里哭惨!” “祖父,父亲真的不是哭惨,我们现在已经无家可归了。”楚月也哭着跪了下去,梨花带泪楚楚可怜道,“自从那件事情之后,大伯他们一家就对我们赶尽杀绝,如今我们已经被赶出老宅了。” 楚老太爷瞪眼,“他敢!” 王氏哭道,“他们有什么不敢的啊,如今他们就是欺负老太爷您不能为我们做主了,所以才敢那样对我们,我们也是走投无路了,才来找您的啊。” “爹,您就可怜可怜儿子,收留儿子在这庄子上住下吧。”楚怀安抬头看着楚老太爷,祈求道。 楚老太爷从未见过这样的儿子,一下就动了恻隐之心,颔首,“好,你们就现在这庄子上住下,我看他们敢来赶你们走!” 这时候被小厮请回来的婆子和仆从回来了,听了老太爷的决定,当即反对道,“老太爷,老爷说过,这边不能让其他人入住的,如果老爷知道了,我们是要受罚的!” “如今是我住在这庄子上,不是他们,这个庄子是我说了算!”楚老太爷使劲剁了一下手中的拐杖,沉声道,“去收拾屋子出来,让他们住进去。” 仆妇和仆从都不动,楚老太爷动怒,“还不快去!” 楚月轻声道,“不用劳烦他们了,方才孙女过来的时候看到一个院子很是赶紧,我们就住进那个院子吧。” “不行!”其中一个仆妇立刻站出来说道,“那是大小姐一直住的地方,大小姐走之前吩咐我们每日都要打扫,以后大小姐出来散心,是还要住的!” “楚慕?”楚月冷笑,“如今楚慕身份水涨船高,你以为她还会回来这个破庄子上住吗?” “姑娘既然觉得我们的庄子破,那就别在我们庄子上住了。”仆妇也不甘示弱,也不知道哪儿来的野丫头,居然敢在她面前撒野! 楚月瞪眼,不过很快她就收起了生气的神情,楚楚可怜的看向楚老太爷,“祖父,您看吧,如今就连仆从都敢欺负我们了。” 楚老太爷几十年都是把自己端的高高在上的,自己的子孙自然不能受人欺负,特别是仆从。 当下他剁了一下拐杖,“院子就是拿来给人住的,楚慕能住的,她一样能住!你们去把屋子收拾出来,让他们住进去!” 第一百九十七章 不要脸 “老太爷,您忘了老爷当时给您送到庄子上的时候说了什么了吗?”仆妇急声道,“如今大小姐已经不只是吏部尚书府上的大小姐了,更是皇上亲封的昭宁县主,就连昭宁如今都是大小姐的封地了,这院子如果真的被他们抢了,那他们就是对县主不敬。” “你别在这里夸大其词了,她不在,难道我还不能住那个院子了!”楚月看着那个仆妇,冷声道,“那这算不算县主欺压百姓?” “姑娘,你是不是没读过书啊?”另一个仆妇笑出了声音,“只有在外面作恶的那才是欺压百姓,你来我们庄子上想要抢占我们大小姐的院子,我们把你赶出去,那叫护主,我们小姐也有权利拒绝别人来霸占自己的院子。” 楚月第一次被人笑话读书少,当下人就要发怒,不过在她还未法做出来的时候,楚老太爷说话了。 “我不管她是县主还是公主,如果他们不想和我断绝关系,那就把那个院子收拾出来给他们住!”楚老太爷说完不再理会众人,提着鸟笼往旁边走。 楚月得意洋洋的冲那几个仆妇勾了勾嘴角,“去准备吃食,我们还没用午饭。” “厨房在后院,要吃自己做。”仆从们说完都离开了后院。 楚月气急,她使劲跺了跺脚,“母亲,你看那些下人都敢骑在我们的脖子上了!” 王氏拍着楚月安抚了一下,“咱们先把行礼放下,一会儿过来找你祖父,和你祖父一块儿吃不就行了。” 楚月闻言扬了扬眉头,“好。” 她就不信那些下人敢不煮吃的给祖父! ...... 城南。 忙的大汗淋漓的楚慕终于可以休息一会儿了,她端着宁芷晴递过来的热汤喝了一口,“现在什么时辰了?” “申时三刻了,表妹又忙得忘了吃午饭。”宁芷晴把已经放凉的饭菜端过来,“兰嬷嬷要是知道你忙得没时间吃饭,又要心疼了。” 楚慕摆了摆手,继续喝热汤,“饭就不吃了,外面还有多少伤患?” “咱们这里的伤患已经都处理好了,你可以安心休息一下了。”宁芷晴看着她喝完的汤,“我再去给你盛一碗来?” “兰嬷嬷他们就在旁边施汤呢。”宁芷晴说着笑了,“还是表妹你想的周到,这羊肉汤在这寒日里喝着,果然暖身体,我方才冷的手脚冰凉,方才喝了一碗汤,都暖和了不少。” 楚慕闻言扬眉,“我给你诊脉看看?” “不用,今日可能是穿的少了些,雪风有些大。”宁芷晴说着看向外面,笑了笑,“我先出去了。” 楚慕一顿,看了过去,见到来人她笑着站起来,“忙完了?” 薄以年含笑,递给她一个饼,“路上有卖牛肉饼的,想着你可能没用饭,就带来了。” 楚慕接过来,笑道,“你还真说对了,我现在才空下来。”说完咬了一口,咬碎吞咽下去,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薄以年,“味道很好。” 薄以年看着眼下带着疲惫的姑娘,有些心疼,想到自己见到皇帝,皇帝说的那些话,他有些心疼的拍了拍小姑娘的头发,“你先吃,我去外面看看,听闻皇上今日早朝已经让户部和工部那边做重建工作了。” 楚慕闻言,嘴角微扬,“那就好,不能让百姓流离失所,那些死去的民众怎么办?” 薄以年的脚步顿了顿,轻声道,“好像是在城外开辟出一处山脉来葬这些遇难民众。” 楚慕颔首,“还是父....还是皇上想的周到,晋朝子民有他这样的皇上,是晋朝子民的幸事。” 薄以年回头看了她一眼,摇头,“我觉得他有你这样的...如同女儿一般的子民,才是他的幸事。” 说完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棚子。 楚慕看着才和自己说了几句话就离开的薄以年,抿了抿嘴,“这人今儿个怎么怪怪的?” 宁芷晴走了进来,“薄公子怎么刚来就走了?” 楚慕抿嘴一笑,“大概是很忙吧。” 或者这人是特意过来给她送饼的? 楚慕看了一眼手中还冒着热气的牛肉饼,面上的笑意更深了,她低头咬了一口,对宁芷晴道,“听闻皇上已经拨款要重建城南了。” “是吗?”宁芷晴眼睛一亮,“太好了!” 楚慕笑着点头,“是啊,真是太好了。” ...... 皇宫。 皇帝找了兵部尚书廖文兵谈南蛮的事情。 兵部尚书是武状元出生,在战场上十年,负伤之后转到兵部,五十岁了才当上兵部尚书,此时听闻南蛮之事,当下就要先下手为强。 皇帝看着激动的兵部尚书,嗤道,“又不是叫你去打仗,这么激动做什么?” 廖文兵讪讪垂首,“皇上您是怎么知道消息的?” 提起这个,皇帝就来气,那只病猫明明骁勇军都归他管,也只听他的命令,居然在他问那个问题的时候说什么那是骁勇军的事情,与他无关? 简直狂妄! “骁勇军。”皇帝沉着脸,看向廖文兵,“既然是他们给的消息,那就一定是真的,所以不管这次南蛮是做细给我们看,还是真的想和我们晋朝打一仗,那我们也要让他们知道,晋朝不是好惹的,你传书到南州,命令南州浔南大将军随时做好准备。” 那个臭小子虽然是一只没有礼貌的病猫,但是消息的确比他们灵通很多。 不过他知道前天夜里的事情.... 希望他不要多是吧。 “钱守望手下只有八万精兵,如果真如您所说南蛮在集结大军的话,就怕...” “我们八万大军也足够他们吃一壶了。”皇帝摆手让廖文兵下去,“让他好生练兵,不要怠慢。” 廖文兵领命下去,皇帝这才闭上了眼睛,使劲的揉了揉眉心,这时候李洛离走了进来,“父皇,与齐王勾结的党羽,尤郝仁已经招供了。” “都抓了。”皇帝摆手,“尤郝仁为何忽然招供?” “我们抓了他的儿子尤闻画,他的儿子经不住严刑拷打招供出一些商铺和有用的消息,儿臣就用那些消息套了尤郝仁的话。” 第一百九十八章 贪心不足 刑部大狱。 尤闻画满身是伤的躺在牢房的角落中,尤郝仁在旁边的牢房中看着重伤的儿子,眼里并没有什么情绪,他站在那里双手抓着木头做的隔板,冷声斥道,“糊涂!那日我被抓,你就应该带着你母亲和姨娘离开京城,居然等着被抓!” 尤闻画虚弱的抬眸看了一眼外强中干的父亲,扯了扯嘴角,“父亲您已经被抓了,如果我们走的话,就是做贼心虚,所以儿子不能走。” “糊涂!”尤郝仁气急,心中不免有些埋怨害他变成这样的王珏,如果不是因为帮王珏出了那个主意,他也不会被牵扯其中,皇帝也不会那么快动怒把他抓起来! 他怒声道,“外面怎么样了?” 尤闻画笑了,“您该不会还指望齐王来救您吧?他现在自身都难保了。” 尤闻画想到自己招供的那些事情,知道齐王这次可能在劫难逃,“他被抓了?” 齐王谋逆被抓也是会关在宗人府,他不可能见得到齐王,可是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还有前天夜里的巨响又是怎么回事? 尤郝仁忽然后悔,自己因为一时的利益和那些空口的承诺断送了自己的仕途,他如今的官品也已经是好多人望不可及的了。 他为何要贪心? “齐王逃了,如今皇上以谋逆的罪名下了追捕令,父亲很快应该可以看到更多的同伴了。”尤闻画说完偏头不再去看一点都不关心自己身体的父亲,闭上眼睛,沉重的睡了过去。 尤郝仁见他不欲在说话,便走到墙边坐在草席上闭目养神。 齐王逃了,因为他的招供,那些与齐王有牵扯的官员都会被下狱。 ...... 楚家庄子上那个开门小厮见楚月一家不顾阻拦住进了以前楚慕住的院子,急急忙忙的往京城里赶去。 赶着驴车到了楚府,却被告知家中都没有人,又急冲冲的朝着家丁说的城南赶去,看到全是废墟的街道,小厮都来不及震惊,急急慌慌的去找楚夫人。 楚夫人此时正在帮着楚慕处理伤患,听闻有人找她,她让宁芷晴过来顶替自己,走了出去。 小厮见到楚夫人,慌忙跪了下去,“夫人,小的们无能,没能阻挡住他们进庄子。” 楚夫人皱了皱眉头,“站起来把话说清楚些,没能阻挡谁进庄子?” 楚慕处理好伤者,抬头看着有些眼熟的小厮,眉头微微一扬,玉儿在旁边道,“顺子哥怎么过来了?” “庄子上的那个小顺子?”楚慕问玉儿。 玉儿点头,“嗯,就是庄子上的顺子哥。” 楚慕也走了过去。 顺子见到楚慕又慌忙跪着给楚慕行礼,“小的见过县主。” 楚慕摆了摆手,“是不是祖父有什么事情?” 现在就楚老太爷一个人住在庄子上,如果不是楚老太爷出事了,这小顺子应该不会这么着急的找过来吧。 小顺子摇头,“不是,老太爷非常好。” “那你倒是快说是没能阻挡住谁?”楚夫人被这个说话都表达不清楚的小顺子气的有些急了。 小顺子急忙把事情说了一遍,道,“老太爷不仅让他们住下,还准许他们住进县主以前住的院子里去,我们拦都拦不住。” 楚慕眉头一蹙,“我的院子?” 小顺子颔首,“那个小姐说喜欢那个院子,一定要住进那个院子,我们根本阻挡不住,而且老太爷还用断绝和大人的关系来威胁我们...” 楚慕笑了,“你们还真被威胁住了?” 小顺子有些不解的看着楚慕,楚夫人沉声道,“老太爷和老爷早就已经断绝了关系,如今把他接到庄子上养着,不过是因为不愿意看他受苦罢了。” 小顺子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小姐,那您院中的那些药材怎么办?”一直站在一旁的玉儿忽然问道。 楚慕皱了皱眉头,小顺子道,“那些药材已经晾晒好了,都收进库房里去了。” 那些药材可是小姐以前自己在山上挖的,自从小姐走了之后,没回来拿,他们就保管的很好的。 楚慕这才想起自己以前挖的那些药材还放在庄子上的。 “我们真的是太给他们脸面了,居然敢住到庄子上去了。”楚夫人拍了拍楚慕的手,“你放心,你放心,母亲一定会保护好你的药材的。” 楚慕瞧着楚夫人急匆匆离开的背影,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又唤了张嬷嬷,“叫上几个护卫一起去庄子上,保护好母亲。” 张嬷嬷赶紧去追上楚夫人。 宁芷晴走过来,看着楚慕,“姑母过去不会有事吧?” 那个楚月可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的,一会儿如果伤到姑母... 宁芷晴想着就有些后怕,她拉了拉楚慕,“要不你也过去看看?” 楚慕笑着摇头,“不会有事的,庄子上的都是我们的人,我还让张嬷嬷多带了几个护卫。” 宁芷晴闻言才放心了一些。 “有大夫吗?”外面有人焦急的问道。 楚慕应了一声,走出棚子。 一个长相老实的男人慌忙道,“大夫,您救救这个大妹子吧,她快不行了!” 楚慕看过去,又是一个孕妇,她慌忙走过去,问情况,“这是怎么回事?” “这位大妹子是前不久搬来的邻居,就住我家隔壁,前日发生爆炸之后我带着我老娘逃出来了,可是大妹子家一家垮塌完了,我找了两日没看到她的尸体,便去她家...”男人把事情说了一遍。 看着奄奄一息的女人,急声道,“她快生了,又是一个人,求大夫您救救她!” 楚慕已经让人把孕妇搬进屋子了,她给人诊脉,让玉儿去准备热水,宁芷晴也慌忙上来帮忙,“怎么样?” 楚慕松开孕妇的手,看了一眼呼吸微弱的孕妇,“孩子...已经没了。” 宁芷晴震惊的捂住嘴巴,不可知悉的看着楚慕,“怎么办?” 楚慕沉着脸站起来,“先把孕妇救醒,不管生死,总要把孩子先生下来。” 宁芷晴慌张的点头,“我去找稳婆。” 楚慕给孕妇施针,又问了一碗药,孕妇这才悠悠转醒,她看到楚慕那一瞬间,仿佛见到了救醒,她死死的握住楚慕的手,“楚小姐,救救我的孩子。” 第一百九十九章 胎死腹中 “你的孩子已经...”楚慕叹了一口气,觉得还是应该告诉孕妇实情,“胎死腹中了,如果不是你的邻居发现你,可能你也会没命的。” 孕妇听了差点又晕过去,楚慕慌忙掐住她的人中,急声道,“这位娘子你现在可不能晕,晕过去你自己可能也会没命的。” 孕妇凄惨的笑了笑,“看来这个孩子是怎么都不能活着来到这个世上。”她松开楚慕的手,眼泪从眼眶滑落出来,声音也变得沙哑,“早知如此,当初我就应该听楚小姐的话,吃了那堕胎药。” 楚慕眉头微蹙,从方才她就觉得奇怪,这个娘子为何睁开眼睛就喊她楚小姐,现在又说这话... 她认真的看了一眼满脸是灰尘的娘子,这时候玉儿打了热水来给孕妇清洗,清洗干净了,楚慕才认出她,“韩娘子?” 韩娘子闭着眼睛点了点头,“楚小姐,没想到再见你,居然是在这种情况。” 楚慕让玉儿去拿热粥,又对韩娘子道,“你醒了就先喝点粥,两日没进食,肯定没有力气,一会儿喝点粥,再喝点参汤,把孩子生下来,不管死活,只有生下来了,你才能活命。” 楚慕说完这话之后神情变得有些沉重,她没想到韩娘子离开杨柳巷之后居然来了城南,而且还遇到了这种事。 看着她那么大的肚子,楚慕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看来这个孩子和韩娘子注定是没有做母子的缘分。 上一世他们做了十年母子,最终死在了李青手中,这一世他们逃离了李青,却没有逃过齐王府囤积的火药。 楚慕亲自喂韩娘子喝了一碗粥,又喝了一碗参汤之后问她,“如何了,有力气了吗?如果觉得可以了,我就让稳婆进来了。” 韩娘子含着眼泪颔首,“好。” 楚慕起身去喊稳婆进来,自己去切了一片人参进来喂到韩娘子的嘴里,“含着。” 韩娘子急忙道,“你快出去,女人的产房是污秽之地,你一个小姑娘别冲撞到你...” “现在我不是一个小姑娘,而是一个大夫。”楚慕握住韩娘子的手,轻声道,“你的身体现在不稳定,我必须在一旁保证你的生命安全。” 韩娘子含着眼泪要说话,楚慕连忙阻止,“先把孩子生下来。” 稳婆已经做好准备了,她搬开韩娘子的双腿,道,“你的胎位很正,羊水也早就破了,只用使劲就可以生下来。” 经历了几次丧命的危险,韩娘子终于产下一个浑身青紫已经没有了呼吸的男婴,看着男婴的样子,韩娘子完全晕厥了过去,楚慕把她救醒,“你别太伤心了。” “楚小姐,我能求您一件事情吗?”韩娘子握住楚慕的手,祈求道。 楚慕蹙眉,“什么事?” “把那个孩子埋在李青的坟墓旁边,让他们父子作伴,别让我的孩子这么孤单的一个人回黄泉路。”韩娘子说完又唉声哭了起来,“他都还未见过天日,这都怪我,为什么偏偏要住在这里...” 楚慕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她颔首,“好,我答应你。” 楚慕已经把断气的孩子裹好放在一边了,“县主,这...” 楚慕递过去一片金叶子,“劳烦大娘再帮忙找一家丧仪铺,帮我们把孩子葬了。” 稳婆还是第一次见到金子,瞬间眼睛发光,“县主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做好的。” “你今日听到的事情和丧仪铺做的事情都不能声张出去明白了吗?”毕竟齐王府如今是谋逆罪人。如果被人知道,恐怕这韩娘子也会受牵连。 “这小孩需要刻碑吗?”稳婆问。 楚慕眉头微蹙,看向韩娘子,韩娘子摇头,“不必了,他都未见过母亲和父亲,何必那个名字束缚着他呢。” 稳婆叹了一口气你,同情的看了韩娘子一眼,退了出去。 韩娘子稳婆出去,挣扎着坐起来,轻轻抱起被稳婆包裹着的孩子,闭着眼睛亲了亲孩子的额头,“是娘对不起你,没能保护好你。” 楚慕看着这一幕,觉得有些心酸,干脆走了出去,她走到棚子外,就听到里面传出哀嚎声,她垂着头站在一旁听着里面的哭声,闭上了眼睛。 当初楚夫人刚产下楚慕,楚慕就被送到了庄子上,楚夫人是不是也如同韩娘子这般伤心痛苦... 想到上一世楚夫人郁郁而终,那些罪魁祸首却逍遥自在那么些年,楚慕双手就拽紧了。 宁芷晴看着楚慕情绪不对,走上前拍了怕楚慕的背,“怎么了?” 楚慕抬头看了宁芷晴一眼,沉声道,“我要去庄子上一趟。” 宁芷晴笑了,“现在才担心姑母?你现在赶过去,不会晚了吧?” 楚慕摇头,“我骑马过去。” ‘楚慕’悬梁自尽那条白绫被她放在柜子里的,她怕被楚月他们翻出来,如果楚夫人知道了自己的女儿曾经悬梁,恐怕会加深自责。 “这里就交给表姐你了。”楚慕沉声道,“旁边韩家和曹家也请了大夫在自家棚子里,你把人带过去就行了。”说完看向玉儿等人,“等少爷他们回来,告诉他们一声,你在这里辅助表小姐。” 说完飞快的朝着楚府的方向而去。 ...... 楚夫人到庄子上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她带着张嬷嬷刚刚踏进大宅,仆从们就迎了出来,一个仆妇道,“夫人您总算来了,那些人在庄子上简直无法无天了!仗着老太爷,完全把自己当成主人了。” 楚夫人闻言皱了皱眉头,“他们住进慕儿之前住的院子了?” “都是我们没用,没能阻止住。” 楚夫人摇头,吸了一口气,朝着楚慕以前住的那个院子而去。 楚夫人到院子的时候,正听到楚月说,“还以为楚慕之前过的多惨呢,没想到在这里过得比我们还好,这么多人就伺候她一个人。” 那些跟在楚夫人身后的仆人有些心虚,说实话他们以前可是明里暗里没少欺负那个没受宠的大小姐。 只是几个月前的大小姐忽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他们敢欺负她,她便让他们更惨,后来直接动武了,他们几个男家丁都被打的鼻青脸肿的... 第二百章 厚颜无耻 楚夫人走进院子,看到楚慕曾经用过的东西都被楚月扔到了院子中,双手忍不住握紧,张嬷嬷的心更是抓紧了,她上前扶着楚夫人,轻声道,“夫人,先别动气。” 楚夫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步踏上台阶,厉声呵斥道,“是谁允许你们住进来的?” 楚月抬头就看到楚夫人站在门外,她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人也忍不住朝后面退了一步,“大伯母...” 楚夫人踏进屋子,面色深沉,厉声问道,“是谁准你们住进来的!” “哟。”听到动静的王氏从里屋走出来,看着楚夫人生气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嘲弄,“原来是大嫂啊,你说这是老太爷住的地方,我们作为儿子媳妇和孙女过来伺候老太爷,还需要谁允许吗?” 楚夫人没想到二房的脸皮已经厚到这种地步了,她藏在披风下的手死死捏紧,“伺候老太爷?当初没见你们搬到顺天府去伺候老太爷!现在家被你败完了,想着来庄子上伺候老太爷了?” 王氏脸上闪过一丝难堪,说话也难听起来,“你们当初为了钱把老太爷告到顺天府去,现在又假惺惺的把老太爷接到庄子上来,不也一样吗?” “我不想和你们说这么多。”楚夫人懒得和王氏这种人讲道理,她指着院子道,“你们立刻从这里离开!” “既然我们已经进了这个庄子,就没打算离开!”王氏说完直接走到正座上坐下倒了一杯茶喝了一起来,“大嫂既然来庄子了,就是客。”说着看向楚月,冷声道,“还不请你大伯母坐下休息!” “二太太,做人可不能这样!”张嬷嬷听着王氏的话,脸沉了下去,她上前一步,冷声道,“你这分明是鸠占鹊巢!” “那又如何?”王氏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茶,“我就是不离开这里,你们能奈何我和!” 楚夫人这辈子从未见过这种厚颜无耻之人,她捂着胸口,怒声喊道,“来人,把这些人给我丢出去!” 楚夫人话音刚落,十几个护卫就冲了进来,王氏没想到楚夫人这次过来居然还带了护卫,当下脸色就沉了下去,她拍桌站起来,怒声道,“大嫂,做人没必要赶尽杀绝!” “是你们欺人太甚!”楚夫人厉声叱道,“我们步步忍让,并不代表我们好欺负!”说完看向护卫,沉声道,“把他们和他们带来的东西都丢出去!” 护卫领命立刻上前,楚月尖声叫起来,“救命!” 王氏看了楚月一眼,上前把楚月护在身后,开始厮打护卫,一边喊,“杀人了!救命啊!” 楚夫人看着如同泼妇一般的王氏,退到一边,冷声道,“把她的嘴封了!” 几个护卫朝着王氏而去,楚月见状冲上去和王氏一块儿开始和护卫厮打。 刚从楚老太爷那里回来的楚怀安进院子就看到这个场景,慌忙上前,怒声道,“你们干什么?” 直接忽略了站在一旁的楚夫人。 楚夫人也懒得和他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已经快要占上风的楚夫人。 楚月现在头发散了,衣服也乱了,她退到一边,看向楚夫人急声道,“大伯母,我们真的无处可去了,所以才想到这庄子上借住的,您为什么就不能同情一下我们呢?” 楚夫人冷冷的看着她,“借助?你没听你母亲方才已经把我当客人了吗?楚月,你说的话,如今在我这里已经没有不可信了,知道吗?” 楚老太爷听到动静赶过来,气的使劲的多了多拐杖,“够了!够了!” 护卫根本不听楚老太爷的话,已经控制住了王氏,楚老太爷见状红着脸看向楚夫人,厉声道,“宁氏!你干什么!” 楚夫人对着楚老太爷福了福身子,抬手让护卫住手,这才抬头看着楚老太爷,面无表情道,“老太爷不维护我们大爷和慕儿,那就只能妾身过来维护了。” 楚老太爷面上闪过一丝情绪,很快被他掩盖过去,他杵着拐杖走进去,在正堂上坐下,沉声道,“是我让他们留下的,现在我人老了,需要有人在身边陪着说话,这件事情你就别管了。” “老太爷想要人伺候,自然可以,只是不能在我们楚家大房的庄子上。”楚夫人这次不再心软,她虽然站在那里,却不卑不亢,语气虽然低,却不怯懦,“老太爷您早就和我们老爷断绝了关系,之前接您到庄子上颐养天年不过是见你的亲生儿子抛弃你不管,所以心生怜悯罢了,如今老太爷的亲儿子既然愿意敬孝了,那就请老太爷和您的亲儿子一同离开吧!” 楚老太爷闻言差点气晕了过去,他使劲跺了跺拐杖,怒声道,“难道楚怀明不是我的亲儿子?” “您真的把他当成您的亲儿子吗?”楚夫人和楚老太爷对视,冷声问道。 楚老太爷一怔,沉默了下去。 王氏也瞪大眼睛不敢说话,她没想到宁氏居然这次居然这么硬气,居然连楚老太爷都要跟着赶出去了。 他们本来就是想住进来享福的,可不想再把楚老太爷这个拖后腿的一起拉扯在一起,那不是没事找事吗? 楚怀安更是气急,“断绝关系?那大哥身上就没有流父亲的血了吗?血缘关系是说断就能断的吗?” 不待楚夫人说话,楚月便问,“大伯母,您真的想对我们赶尽杀绝吗?” ...... 楚慕急急忙忙的骑着马到了庄子,跳下马就看到一辆马车在宅子面前停了下来,接着楚怀明从马车里里面走出来。 楚慕上前,“父亲,您也过来了。” 楚怀明看了楚慕一眼,歉疚的拍了拍楚慕的肩膀,低声道,“抱歉,都是父亲之前心太软惹的事情。” 楚慕抿嘴笑了笑,“进去吧,母亲一个人在里面我也不是很放心。” 父女两人朝着宅子里面疾步走去。 楚怀明没有去过楚慕之前住的院子,所以进宅子之后还一时觉得有些陌生,楚慕看了楚怀明一眼,低声道,“父亲跟我来。” 楚怀明歉疚的看着楚慕,“慕儿,以前是父亲不好,你...” “过去了,您不用给我道歉。”楚慕垂眸,真正想听您道歉的那个楚慕已经不在了。 所以您不用道歉了。 第二百零一章 累赘 父女两人走进院子就听到楚夫人说,“我不是要对你们赶尽杀绝,是你们对我们死缠烂打,先是造谣,接着抢走晴儿的未婚夫,这一桩桩一件件,说出去让世人评理,都不会说你们是对的。” “我们也从未对你们赶尽杀绝。”楚夫人痛心疾首的看着楚月,“当初你大伯父说是要收回这些年老夫人的嫁妆和商铺的盈利,可是最终还是只收回了嫁妆和部分的盈利,你父亲哭闹着说拿不出其他的,你大伯父还是就算了。” “可是你们做了什么?”楚夫人指着王氏,王氏赶紧道,“好了,别说了!” 楚夫人厉声道,“为何不说!你贪心不足,拿着家中所有资产,用楚氏老宅和刘氏的嫁妆铺子去作抵押,换了银子去存在聚丰楼,如今被骗,却还厚着脸皮要我们给你们...” 不待楚夫人把话说话,楚老太爷就打断了楚夫人的话,沉声道,“你说什么?” 王氏急了,她慌忙道,“老太爷,你别听大嫂说,这就是...” “你住口!”楚怀明从外面走进来,狠狠地瞪了一眼早晨去自己府衙上闹事不成,回来就跑到庄子上来赖着的楚怀安,沉声道,“你们做出这种事情还有脸再跑到庄子上来闹?” 楚怀安在楚老太爷面前可不害怕楚怀明,他扬声道,“我做错了什么?那是王氏被骗了,又不是我拿着宅子和铺子去作抵押的!而且我说的也没错!就是那个死丫头回来之后,我们楚家才会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楚老太爷顺着楚怀安的目光看过去,看到楚慕从外面走进来,面色骤然沉了下去。 他很不喜欢这个孙女,不管是她刚生下来,姚氏用死来告诫他让他把这个丫头送走,还是如今她回来,就搞得他家宅不宁,还让他到了如今这个岁数进了一趟大狱,亦或者说,闹得他的几个儿子如此生分,不管从那个方面来说,他就是不待见这个孙女。 “事到如今,你们还是不愿意承认是你们的错误!”楚怀明冰冷的看着楚怀安,怒声道,“我问你,当初是我母亲逼着你娘杀了我母亲吗?是我母亲逼着你娘要嫁给我父亲吗?是我逼着你们私吞了我母亲的嫁妆吗?是我们逼着你们早出造谣说我白拿你们的银子吗?” 楚怀明每一句逼问都让楚怀安脸色苍白一分,他不知道一向温和的大哥,居然还有这一面。 当初官府判决让他们归还嫁妆,他上门哭诉的时候,楚怀明都没有这样生气过。 楚老太爷听着楚怀明的逼问,又看着楚怀安难堪的脸色,沉声道,“这件事情官府已经判决了是我的错,你这样问他做什么!” “对,就是你的错!”楚怀明上前一步,站在楚老太爷正前方,厉声道,“你既然心有所属为何要耽误我母亲!你根本配不上我的母亲!” “楚怀明!”楚老太爷杵着拐杖站起来,瞪眼看着楚怀明,“我是你爹!” “你不是了。”楚怀明眼眶通红,他伸手指着楚怀安,声音冰冷,“从我知道你和姚氏联手害死我母亲,你还不知悔改之后,你就已经不再是了。” “你说什么?”楚老太爷不可置信的看着一直都最孝顺的楚怀明。 他知道楚怀明是狠不下心和他断绝关系的,从他被顺天府判决五年牢狱之邢,过了十日左右楚怀明又去把他接出来送到这庄子上颐养天年之后,他就知道楚怀明是他几个儿子当中最孝顺的,是绝对不可能狠下心和他断绝关系的。 可是就是这样的儿子,现在居然当着他的面说,他再在是他的父亲。 时至此时,楚老太爷才慌了,他感觉自己好像真的要失去这个优秀的大儿子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狠狠地吸着气,胸口起伏也很大。 楚怀安见状,上前扶着楚老太爷,责备的的看着楚怀明,疾声道,“大哥,你看你把父亲气成什么样子了!” 楚怀明就那样看着无力的坐在椅子上的楚老太爷,沉声道,“如果今日你给我一个承诺,说你以后就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在这庄子上养老,那你就继续住在庄子上,庄子上的人依旧把你当成老太爷伺候,但是,如果你今日一定要护着他们三个人,那就和他们三个人一同离开,从此以后,你的事情我再不过问!” “那可不行!”王氏立即道,“我们连自己都难保了,还怎么伺候老太爷。”说着她眼珠一转,笑着道,“其实我们可以在这里住下,伺候老太爷,大哥你可以让那些伺候的人都回去,这样害给你省了一大笔开销...” “母亲!”楚月拉了拉王氏,她可不想过那种没人伺候的日子,更何况还要伺候...她看了一眼楚老太爷..她可不想伺候人。 楚夫人不可置信的看向还能说出这话的王氏,瞪圆了双眼。 世上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吗? 楚慕上前扶着楚夫人,轻轻地拍着楚夫人的手,安抚着楚夫人。 楚夫人朝她扯了扯嘴角,拍了拍她让她放心。 楚怀明根本不理会王氏的话,径直看着楚老太爷,沉声道,“你选择吧,是留下来享清福,还是跟着这两个嫌弃你拖后腿的夫妇离开。” “爹!”楚怀安急声道,“你别听大哥的,你留下我们,不离开这里,难道他会把你拖出去吗?” 楚老太爷闭了闭双眼,再次睁开,那双浑浊的眼睛已经被打湿了,他看着楚怀安,沉声问道,“如果我离开和你走,你...” “爹,你糊涂了啊!这么大年龄了,还要跟着我们到处奔波吗?”楚怀安不待楚老太爷说完话就打断了楚老太爷的话,“现在我是来求救的!可不是来带你离开的!” 楚老太爷自嘲的笑了笑,轻轻推开楚怀安,“那就请你们离开吧。” 楚怀安不可置信的瞪圆双眼看着不愿意再管自己的父亲,怒声道,“爹,我可是你最喜爱的儿子!” “是啊,我最喜爱的儿子,早就是我为累赘。”楚老太爷不再去看楚怀安,喃喃道,“人老了,经不起折腾了,说几句话就累了...” 说着站起来,经过楚怀明的时候,他顿了顿脚步,最终什么都没说,错过楚怀明往外走去。 第二百零二章 人心 楚怀安见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眼睛瞪的通红,他不知从哪儿拿出一把匕首就朝着楚老太爷冲过去,“既然你们要对我赶尽杀绝,那我们就同归于尽!” 楚老太爷震惊的回头,看着朝自己冲过来的楚怀安,一时忘了动作,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楚怀明一步跨过去把楚老太爷拦在身后,楚夫人惊呼出来。 楚慕一个飞身,把楚怀安踢倒,但是他手中的匕首还是在楚怀明的右边手臂上划了一刀,鲜血从楚怀明的指尖低落下来,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倒在地上被楚慕点了穴不能动弹的楚怀安,“楚怀安,那是从小到大最宠爱你的父亲,你怎么下的去手!” “他已经放弃我了!”楚怀安抬头看着楚老太爷,“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你说是我娘杀了你娘!但是你怎么不想想,那是他的纵容导致的!” 王氏也没想到楚怀安竟然会做出这么极端的选择,一时吓得不敢说话,拉着楚月站的远远的。 楚老太爷被楚怀安吓到了,现在双手都止不住的颤抖,整个人好像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力气,他颤颤巍巍的向前走了一步,“你说什么?” “我说的有错吗?”楚怀安急声道,“楚伯说当年我娘买那些东西的银子是你给的,如果不是你的纵容,她敢那么大胆吗?” 楚怀明双眼紧闭,其实楚怀安说的没错,这一切都是他这个无情无义的父亲纵容的,他侧首看向楚老太爷,“你看,这就是你的偏爱纵容成的结果!” 楚夫人根本听不进去这些话,她看着楚怀明的手臂,泣不成声,“老爷你别说了,先让慕儿给你处理伤口。” 楚慕已经从旁边的库房中找了药材过来了,她暂时不理会楚老太爷和楚怀安,拉着楚怀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把他的衣袖撕开,看着他手臂上那长长的伤口,楚慕顿了顿,楚夫人哭的更厉害了,她愤恨的看向楚怀安,“你等着!” 楚慕给楚怀明处理伤口。 楚夫人直接出去吩咐人去告官。 王氏吓到了,如果没有楚怀安这个男人在,她和楚月母女两人出去肯定要遭受不少欺负,家中有个男人在,至少可以稳住心啊。 她慌张的跪下去,求楚夫人,“大嫂,我们错了,都是我们的错,求您别把二爷送到官府去,他如果被抓了,我们母女可还怎么活啊!” “你别和我说这些,我不听。”楚夫人说完看向小顺子,厉声道,“还不去报官!” 小顺子也没想到今晚居然会见血,当下也顾不得那么多,只能转身去报官。 楚慕清理了楚怀明的伤口,看着深深地伤口,低声道,“可能需要缝合,可是我现在没有止痛药,父亲您忍忍。” 说着又飞快去找药箱,从里面找出她之前用的缝合针,用烈酒浸泡之后,开始为楚怀明缝合伤口。 ...... 楚月真没想到这次来庄子上求助,居然偷鸡不成蚀把米,她看向面容沉静给楚怀明处理完伤口就坐在一旁,摆着高高在上姿态的楚慕,双手忍不住握紧。 她轻声道,“楚慕,你就不能放了我们吗?” 楚慕眉头微挑,看向楚月的目光带着一丝惊讶,“你认为是我不愿意放过你们?” 楚夫人拍了拍楚慕的手,轻声道,“别和他们说那么多。” 楚慕侧首对楚夫人笑了笑,回头看着楚月的时候,面色沉了下去,“楚月,我本无意于你们过多纠缠,我回府那日也是你们多管闲事把我的婢女拦在门外不准进府,我不过小施惩戒,你们就忍不住了,闹出那么多事情来。” 楚月面色微白,“我...” “后面你为了报复我,居然连自己的亲妹妹都要设计,真是...” “你说什么?”楚慕话还没说完就被王氏打断了,她瞪着楚慕,“你方才说什么?” 楚月面上一慌,刚要说话,就被楚慕打断了,楚慕站起来,走到王氏面前,挑眉道,“二婶你该不会到现在还以为楚灵那日失踪是真的她自己走丢了吧?” “楚慕你别胡说八道!”楚月嘶声道。 楚慕却根本不打算放过楚月,她目光沉沉的看了楚月一眼,“楚灵为何会答应道齐王府当妾,二婶以为真的是因为你收下了那丰厚的聘礼吗?你错了。” 她走到楚月身后,轻声道,“那日楚月谎称带楚灵出去散心,把楚灵灌醉了之后送给了齐王府的二少爷,那日楚灵就已经失了女儿身,楚灵除了去给李容当妾,还能怎么办?所以,楚灵落入如今这个地步,都是她这个亲姐姐造成的。” “你胡说!”楚月目赤欲裂,她慌张的拉着王氏的手,要解释,却看到王氏怀疑的目光,她使劲摇头,“母亲,难道您宁愿相信她的话,也不相信女儿吗?” 王氏看了楚慕一眼,“对,我凭什么相信你说的话?” 楚慕嘴角微扬,“真相我已经说出来了,信与不信都是二婶的事情,不过楚月...”楚慕收起笑意,冰冷的看着楚月,“楚月,如果你再出现在我和我家人的面前,我会亲手...”她靠近楚月的耳朵,低声道,“了解了你。” 楚月身子止不住的颤抖起来,楚慕眼神冰冷,“想做坏事,就要做的隐秘一点,你看看你做的都是什么事儿。” 楚慕说完退了回去,楚老太爷已经恢复了精神,他看了一眼还躺在地上的楚怀安,苍凉的笑了笑,他杵着拐杖走到楚怀安身前蹲下,轻声问,“你方才是真的想杀了我?” 楚怀安不说话,他看着楚老太爷,声音沙哑,“爹,你不该死吗?” 楚老太爷怔怔的点了点头,“我真是养了一个白眼狼。”说完他站起来,走到楚怀明面前,“是我对不住你们母子二人。” 楚怀明侧首不去看楚老太爷,“事到如今你再说这个话,有什么用?” “你们走吧,这些日子过来,你们已经成了京城民众茶饭后的谈资了。”楚老太爷叹气道,“这种不孝子,我亲自送他上官府。” 楚怀明震惊的看了楚老太爷一眼,“你...” “我不会再做让你为难的事情了。”楚老太爷浑浊的双眼被打湿,“人心都是肉长的,我眼睛再瞎,也知道谁是对我真正的好。” 第二百零三章 疑惑 楚慕上前扶着楚怀明,轻声道,“父亲,走吧。” 她要说的话也已经说完了,她不管王氏信不信,但是只要怀疑的种子种下去之后,那些猜测就会疯狂生长,就算王氏选择相信楚月,她一定会被自己今日说的那些话,折磨着的。 更何况楚月这种心思深沉的人,就算王氏以后不问她,或者选择相信她,她自己心中肯定还是会放心不下,最终会做出什么选择,就看楚月会疯狂到什么地步了。 楚夫人留下几个护卫,交代等他们被官府带走之后,就把院子恢复成之前的样子。 离开庄子,楚夫人看了楚慕一眼,又看向楚怀明,“你们怎么过来了?” 楚怀明叹了一口气,“发生这种事,你应该让人去找我,怎么自己过来了?” “这种事情我可以做好的,原本我也没打算和他们多说什么,不过是想让护卫把他们扔出去罢了。”楚夫人看着楚怀明的伤口,心疼的叹气,“你就不应该来,你看这无妄之灾。” “父亲这可不算是无妄之债,至少让祖父醒悟了。”楚慕扶着两人上了马车,一边笑道,“强且如果祖父真的被二叔杀了,那咱们楚家真的可能会成为京城的一大笑话了。” 楚怀明颔首,“早晨老二去府衙上找过我,说了一些难听的话,被我赶走了,没想到他们转身就找到庄子上来了。” “这都是他们自找的。”楚夫人沉着脸,“如果不是...”她没有继续说后面的话,转了话题,看着楚慕,“城南那边不忙了?” “不算忙了。”楚慕道,“我想明日我们再过去一日,应该就不用过去了。” 楚怀明颔首,“皇上已经命户部安排宅子给城南的受难民众暂住了,后日那些流离失所的难民应该就可以住进去,吃饱应该也不是问题,待工部把城南重建起来了,再做其他的安排。” 楚慕闻言眼里闪过一丝欣慰,没想到父皇短短两日就已经把事情安排的这么妥当了,看来她很快就不用操心了。 思及此,楚慕轻声问,“父亲你们这两日就在为这些事情发愁吗?” 楚怀明摇头,面色也逐渐变得沉重,“齐王如今在逃,皇上命人设置关卡,东西南北四方都在找齐王的踪迹,却始终没有一点线索,除了南边城外的的驿站那具尸体,没有其他一点线索。” 楚慕眉头皱了皱,正要说话,楚怀明又道,“而且今日皇上说南蛮如今在集结大军,就怕到时候内忧外患,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楚慕闻言眉头微蹙,“南蛮在这个时候忽然集结大军?” “小丫头关心这些做什么?”楚怀明拍了拍楚慕的头发,“你啊,就当好你的女大夫,治好更多的人便是。” 楚慕笑着颔首,她重新回来,就是要个晋朝治病的。 “对了,父亲母亲,我城南还有一个患者,是个孕妇产下了一个死婴,身体状况也不是很好,我需要现在要回去看看。”楚慕说着钻出马车,直接跳上了那个一直跟在马车旁边的马儿身上,“我今夜回去可能也会很晚。” 见楚慕骑着马儿狂奔,楚怀明眉头皱了皱,他侧首看了楚夫人一眼,“慕儿是什么时候会功夫的?” 方才如果不是她动作快一步,那楚怀安那一把匕首就会准确无误的插入他的心脏。 可是他这个一直养在庄子上的女儿,什么时候会功夫了?而且,功夫好像还很好... 她会医术不奇怪,因为听闻她从小体弱多病,人都说久病成医,但是功夫呢? 楚夫人也不清楚,她只记得几个月前,她来庄子上看望女儿,想要把女儿嫁到南州的时候,女儿还哭着说不愿去,那梨花带泪,六神无主的样子,现在想想她都觉得心疼。 可是现在的女儿不同了,她很少看到女儿梨花带泪,她常常都是面带笑意的,甚至很多事情她都是女儿在拿主意,甚至可以说是她的主心骨,不管是什么事情,她都想和女儿商量一下,而女儿也会给出很好的建议。 她觉得如今的女儿和之前的女儿是不同了,但是却从未怀疑过什么,可是... 楚夫人侧首看着楚怀明,抿了抿嘴,“老爷,你想说什么?” 楚怀明沉声道,“我们的女儿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楚夫人想了想,她以前见到的女儿都是虚弱的,时常都是郁郁寡欢的,每次见到她不是流泪就是眼眶通红,让她自责不已。 “她跟着谁学的功夫?”楚怀明又问。 楚夫人抿了抿嘴,“老爷你想说慕儿不是我们的女儿?”她当即就否认了,“这不可能,我这个做娘的,不可能连自己的女儿是谁都认不出来!” 楚怀明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知道,慕儿为何会性情大变?” 楚夫人沉默了,性情大变? “回去问问一直跟在慕儿身边伺候的那个婢女吧。”楚怀明沉声道。 夫妇二人回到楚府,楚夫人就让张嬷嬷去把玉儿叫过来,忙了一整日的玉儿刚回到院子梳洗完就听到张嬷嬷过来找自己,赶紧穿戴整齐走出去,“嬷嬷找玉儿什么事?” 张嬷嬷看了玉儿一眼,轻声道,“不是我找你,是夫人找你,快些走吧。” 玉儿跟着张嬷嬷到了橘园,没想到楚怀明也在,玉儿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发生什么事情了? 她跪了下去,“老爷,夫人。” 楚夫人颔首,让张嬷嬷等人退下,这才看着玉儿,“起来回话吧。” 玉儿忐忑的站起来,小心翼翼的看了两人一眼,楚怀明问,“你们小姐是什么时候性情大变的?” 玉儿一怔,惊讶的看向两人,小姐都回到府上三个月了,老爷和夫人现在才想着问小姐为何性情大变... 不过玉儿还是实话实说,她抿了抿嘴,轻声道,“其实...” 玉儿说着慌忙跪了下去,“都是玉儿的错,那日夫人去找小姐谈话之后,小姐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玉儿以为小姐累了要休息,也没去打扰,等到了饭点玉儿去寻小姐的时候,发现小姐已经上吊自杀了...” 楚夫人震惊的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不过小姐并无大碍,只是醒来之后,小姐就性情大变了。” 第二百零四章 套话 楚夫人双手捏紧衣领,她都不知道她的女儿竟然还自杀过... 楚怀明也甚是震惊,这些事情他完全都不知道,如果不是他今日发现女儿会功夫,多此一问,慕儿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告诉他们她的那些伤心事? “究竟是怎么个性情大变?”楚怀明一只手握着楚夫人冰凉的手,一边沉沉的看着玉儿。 玉儿垂着头,心中觉得奇怪今日夫人和老爷为何会关心起小姐的变化了,还是把楚慕的变化说了一遍,“小姐醒来之后就每日都要到庄子后面的山里跑几圈,说是要强身健体。” “后来还让玉儿买了一些武器,进山里回庄子也会带一些草药回来,说那些草药有很多用处,三个月之后小姐的功夫好像厉害起来了,也不仅仅是挖草药回庄子,甚至出去给人看诊。” 说到这里玉儿顿了顿,抬眸看了一眼两位的反应,继续道,“就这样小姐为人看诊挣了不少金银,后来就走到了杏花村,救下了大皇子。” 楚夫人震惊的站起来,焦急的看着玉儿,“你的意思是慕儿不是在牛头山下采药的时候救了大皇子,而是在杏花村救下的大皇子?” 楚怀明的面色也沉了下去,他虽然知道是女儿救了大皇子,但是也只是皇上说的,她在牛头山下救了晕过去的大皇子,不曾想,他这个女儿自杀之后醒来居然这么大胆,敢在那些人生手中救下大皇子。 玉儿摇头,“玉儿也不清楚,那天夜里忽然有人来我们租赁的院子搜查,第二日小姐便带着玉儿回庄子了,那时候大皇子已经在庄子上了。” 楚怀明沉沉的看着玉儿,肯定了心中的想法,看来大皇子的确是在杏花村就被她救下了。 思及此,楚怀明好像有点想通自己的女儿为何这样关心那些事情了。 她应该是亲眼看到了李青曾想杀了大皇子,所以知道齐王府满腹的野心。 “你们小姐回来之后,让她过来夫人这边一趟。”楚怀明目光深沉的看着玉儿,冷声道,“今日你说的这些事情,不能让别人知道了,清楚吗?” 玉儿赶紧点头,“玉儿知道。” ...... 楚慕并未去城南,而是去了薄以年的竹屋。 薄以年没想到楚慕这时候会过来,正在处理公务的他,放下手中的书信,站起来,“发生何事了?” 楚慕沉着脸走到薄以年面前,“我听闻父亲说南蛮在集结大军?” 薄以年顿了顿,瞧着她沉重的表情,轻声安抚道,“你放心,他们集结大军并不代表就敢和我们开战,皇上已经命令南浔大将军和南州知府戒备南蛮了,不会有事的。” 南州位临南海,南海的另一边就是南蛮,如果南蛮开战的话,必然是一场水上战争,到时候... 楚慕难以想象会发生什么。 “我觉得南蛮忽然集结大军肯定不会是巧合。”楚慕抬眸看着薄以年,抿嘴道,“我想见杜仲之。” 薄以年看了楚慕一眼,最终颔首,“好。” 这个丫头,比皇帝还操心的多。 楚慕看出薄以年眼中的情绪,她抿了抿嘴,轻声道,“薄以年,请你理解我有多急切的想护住我的父皇母后。” 薄以年颔首,“去吧,我让流扬带你过去。” 楚慕看了一眼薄以年的书桌上面摆放着的信件,颔首,“我先过去。” 楚慕再次来到地牢,又是另一幅光景,楚慕看着流扬又打开了一道门,再继续往下走,她紧了紧自己的领口,低声问,“这地牢还有好几层?” 流扬颔首,“这里下去,很有三层,这里的地牢一共五层,上次您见的文山就在第二层,主子说不能把文山和杜仲之关在一起,便把他关在了第三层。” 楚慕一顿,她上次来这个地牢的时候还以为这个地牢只有一层,未曾想,这个地牢居然还有好几层。 收起心中的思绪,楚慕跟在流扬身后,继续往前面走,没走多远就看到一件宽大的牢房之中坐着一个瘦瘦的男人,男人穿着白色的衣衫,身上还搭着同色的披风,虽然坐在狱中看上去很是悲凉,却一点都不狼狈。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到楚慕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很快又释然了,“昭宁县主,你果然不简单。” 楚慕走过来站在他牢房的正前方,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狱中的杜仲之,“你以为把齐王送到南蛮,就可以遮掩鲁王想做的事情了?” 杜仲之眼睛一眯,他猛地站起来,走到楚慕面前,与楚慕只有一方栏木之隔,“你们抓到齐王了?” 楚慕嘴角一勾,压力闪过一丝笑意,“抓住齐王不过是时间问题,因为我的表哥已经把你们的计划都告诉我了。” 杜仲之眼里闪过一丝阴冷,接着笑了,“小姑娘还学会套话了,齐王是不是南蛮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一心想取皇帝而代之,而我不过是拿了他丰厚的报酬,帮他出谋划策罢了,至于你的表哥,他是谁?他知道齐王的计划?至于鲁王,我的确听说过,听说他在丰州很是受人爱戴。” “如果不是我表哥告诉我,赵将军府上那个婢女是你安排进去的,为的就是挑拨赵将军和齐王还有皇上的关系,我至今还以为那个婢女是齐王安排进去的呢。”楚慕不理会杜仲之说的那些话,挑眉道,“杜先生果然好计谋,把她放进赵将军府上,害死赵夫人,可以让赵将军对皇上心生芥蒂,也可以让皇上把所有的目光都放在一心想要皇帝之位的齐王身上,那么鲁王就可以在皇上无法顾及的时候,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说到这里她停顿片刻,挑眉道,“比如和南蛮勾结,叛国之罪比谋逆更重,参与者可是要灭九族的,杜先生看来你的家人也活不长了。” 杜仲之抓着栏杆的手逐渐握紧,楚慕看着杜仲之,冷声道,“你以为我是来这里套话的?不,我只是来告诉你,你们的计谋是不会得逞的。” 楚慕说完转身离开,忽然杜仲之在楚慕身后喊住她,“秦玄舟真的什么都告诉你了?” 第二百零五章 薄蔚 楚慕藏在袖中的手,骤然握紧,她猜的果然没错,鲁王已经安排了很多人在京城了,甚至齐王谋反可能都是鲁王挑拨的,而且秦玄舟也是为他卖命的人,可是为什么上一世秦玄舟等人都没出现过,鲁王也悄无声息的... 楚慕收起心中的疑惑,上一世的谜题,她是不可能解开了,但是这一世,她一定会阻止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一切。 思及此,楚慕回眸看了杜仲之一眼,微微一笑,“杜先生方才不还是不认识我表哥吗?” 杜仲之不理会楚慕的调侃,沉声道,“秦玄舟不会告诉你鲁王的计划的,他也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我不见了,他一定会知道是我出事了,他也不会告诉你,鲁王的计划。” 楚慕笑了笑,“先生说的不错,他的确不简单,所以我也废了好大的力气,才让他愿意吐露鲁王的事情的。” 杜仲之面色更苍白了几分,沉声道,“既然你知道了,那就应该知道,鲁王把齐王送到南蛮的目的了吧。” 楚慕眼珠一转,眼里闪过一丝冷笑,“他想让齐王在明他在暗,简直异想天开。” “你真的什么都知道了?”杜仲之惊讶的看着楚慕,“你究竟是谁?” 楚慕听他的话,松了一口气,看来她猜得没错,鲁王本来的打算并不是真的想让齐王当上皇帝,他们的目的还是要把齐王谋逆之事闹得人尽皆知,最后名正言顺的把齐王送到南蛮,与南蛮王勾结一起,最后他们... 鲁王真是好计谋。 思及此,楚慕不再和杜仲之多说,既然她肯定了秦玄舟在为鲁王办事,也肯定了南蛮集结大军和鲁王有关,那就不必再多呆了。 她转身朝外面走去,这次丰州之行,也不必暗探了。 楚慕回到竹屋的时候,薄以年还在处理事务,见她回来,指了一下旁边的软塌,示意她稍等一下,自己低头继续处理。 楚慕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薄以年处理公务的样子,心中思绪万千,不知道过了多久,薄以年已经处理完自己事情,抬头的时候,她还是保持着那个动作,薄以年笑着上前,在她面前蹲下,“问出什么了?” 楚慕呆呆的看着薄以年,轻声问,“薄以年,如果我没有来给你解毒的话,你大概还能活多久?” 薄以年一怔,自从他遇到她,他的身体开始有好转之后,他就很少想过这件事情,没想到她居然问出来了。 “你为我解毒有多久了?”薄以年拉着楚慕的手在她身边坐下。 楚慕沉默片刻,侧首看着他,“两个月了。” 薄以年颔首,“你当时为我诊脉,如果我不遇到你,大概还能活多久?” 楚慕一顿,语气很轻,“不超过三个月。” 薄以年嗯了一声,“所以,我现在大概不是死了,就是已经下不来床了。” 楚慕怔了怔,看着薄以年红润的脸颊,抿嘴一笑,“还好你遇见了我。” “是啊,还好我遇见了你。”薄以年理了理她鬓边的头发,轻声问,“杜仲之说了什么?让你如此心不在焉。” “鲁王应该养了不少兵,南蛮此次集结大军说不定也和他有关,所以这次丰州之行,我不想你去。” 薄以年眉头微蹙,正要说话,楚慕拉着他的手摇头,“这一次,我好不容易才治好了你的病,我不想你再陷入危险。” “我的毒,也还没有完全解了,你不是说,要慢慢来,我只有在你身边,才能...” “我们可以加快进度的,虽然没有几日了,但是我可以...” “楚慕。”薄以年打断她的话,沉声道,“你别把事情想的太复杂,如果鲁王真的敢做出和南蛮勾结的事情来,那骁勇军是不会放过他的,我到时候也更不可能安然而立,我作为太祖令的主人,势必要走在最前面的。” 楚慕一顿,“太祖令是从百年前就传下来的,所以薄以年我想问你,如果你死了,太祖令会怎么办?” 上一世他死了,那到底是谁在掌太祖令? “自然会继续传下去。”薄以年站起来,“只是我死了,太祖令却不会死,它是永存的,就如骁勇军一样,一个人死了,会有另一个人顶上来,百万骁勇军,将会永垂不朽。” 太祖令的主人也是一样,上一个主人死了,下一个主人会出现。 “你们薄家...” 薄以年回头看着楚慕,“薄家不止我一个继承人,虽然有些人野心勃勃,但是在我来京城之前,就已经安排了继承人。” “所以你的下一个继承人是谁?”楚慕看着薄以年。 “薄蔚,比我小五岁的弟弟。”薄以年侧首看着楚慕,“他是我的继承人。” “你不是...” “不是。”薄以年看着楚慕,眉头微扬,提起薄蔚他的神色温和了不少,“外人都以为他与我父母一同死了,毕竟他当时只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儿,但是他逃过一劫,从此以后并未出现在世人面前过。” “我父母被杀的时候我才五岁。”薄以年转过身,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般,“我父亲死了,那继承人的身份自然而然的就落在了我身上,从此以后我遭遇的暗杀就没有断过,祖父再怎么防备,我还是中毒了,那次我差点死了。” “中了天阴散,三日之内必然会中寒毒而亡,所以一个大夫就想到了用天蝎子毒来以毒攻毒。”薄以年说到这笑了笑,“我以为我会暴毙,没想到我居然撑了过去,只是那两种毒在我身体中,也是一日一日的在掏空我的身体。” “所以祖父去世之前把太祖令传给我,从那日起,我就订好了继承人,那便是外人一直以为已经死了的薄蔚。” 楚慕上前拉住薄以年的手,抿嘴,“抱歉,我不是...” “我知道。”薄以年笑了笑,“害我的不是别人,是薄家那些想取嫡子而代之的人,所以在祖父去世之后,我就把那些人全部都杀了,只留下了那个空有野心的二叔。” 第二百零六章 是梦 城外县衙的官差到庄子上拿人的时候,已经半个时辰过去了,楚月看到官差那一刻真的慌了,她连忙躲在王氏身后,低声问道,“母亲,我们不会有事吧?” 心中对楚月还有疑虑的王氏看着楚月的样子,心中微微一顿,接着摇头,“不会有事的,你祖父不会忍心让你父亲被抓的。” 楚月却还是放心不下来,她抬眸看了一眼正在和官差说话的楚老太爷,抿了抿嘴,“可是我觉得祝福会放弃父亲。” 王氏心中其实也是忐忑的,她走过去蹲在楚怀安身旁,低声道,“你快想想办法啊,难道你真想进监狱啊!” 楚怀安瞪眼,“还不是你出的鬼主意,如果不是你说来庄子上找老头子,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这怎么能怪我呢?” 王氏话音刚落,几个官差就走了进来,冷冷的看着一家三口,“就是你们私闯民宅,还出手伤人了?” 小顺子急声道,“对,他们用刀刺伤了我们大老爷,大老爷就是吏部尚书,你们需要可以到吏部尚书府上去取证的。” “大人,这都是误会,这是不小心...” “大人,这不是误会。”楚老太爷杵着拐杖走过来,沉沉的看着被楚慕点穴之后未解开,依旧坐在地上的楚怀安,沉声道,“他是要杀老头子我,是我大儿子给我挡了刀,所以才刺伤了我大儿子,请大人把他们都抓走。” “爹!”楚怀安瞪大双眼,“我也是你的儿子,你为何那么偏心!” “我曾经就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对你这么偏心,落得今日你要来杀我的地步!”楚老太爷使劲的剁了两下拐杖,厉声道,“养一只狗都可以养熟,你却只是只为自己着想的白眼狼!” 官差听楚老太爷这样说,不再听楚怀安多说,直接把楚家二房几个人以私闯民宅的罪名带走了。 楚月被带走之前还在喊,“祖父...你不要这样...我们知道错了,我们现在就走...” 楚老太爷却不听这么多,他看着楚楚可怜的楚月,想到方才他听的那些话,沉沉的闭上了双眼。 楚慕那个死丫头虽然从生下来就不顺眼,但是至少不会害自己的亲妹妹,可是这个丫头居然连自己的亲妹妹都算计。 王氏一家被带走,随着庄子大门关上,把楚老太爷和楚怀安的父子之情也隔断了。 亦或者说,从楚怀安想带着自己的父亲一同下地狱那一刻开始,他们之间就没有父子之情可言了。 ...... 从品茗轩回府的楚慕一直有些心不在焉,可是越想越觉得脑子很乱,她觉得从自己重生之后,好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曾经未曾发生过的事情,如今都发生了。 比如,战争。 因为她的回来,改变了很多事情,也让那些原本就对晋朝虎视眈眈的人,更加的肆无忌惮了。 楚慕回到府中,就被请到楚夫人院中。 想到今日在楚夫人和楚尚书面前用了功夫,楚慕有些懊恼,但是并不后悔,她本来就改变了楚家的命运,她不能再让楚尚书因为她的出现丢了性命。 楚慕给坐在堂上的楚怀明和楚夫人两人行礼之后站起来,“父亲母亲找女儿有什么事?” “过来。”楚夫人笑着朝楚慕招了招手。 楚慕抿了抿嘴,走过去站在楚夫人面前,楚怀明看了楚慕一眼,沉声道,“你的事情我与你母亲都听玉儿说了。” 楚慕一怔,这才发现站在角落的玉儿,她双手忍不住握紧了一点,难道楚夫人发现了,她不是她真正的女儿? 楚慕看向楚夫人,楚夫人此时已经眼眶通红了,她使劲的拍了楚慕两下,声音沙哑道,“你这傻丫头,不愿意去南州我们不去就是,为何还要做那种事情来伤害自己!” 楚慕一顿,他们知道真正的‘楚慕’上吊自杀的事情了? “对不起,是女儿不孝。”楚慕跪了下去,垂着头低声道。 楚夫人哭了出来,“你有什么不孝,都是我的错,从你生下来就没有护住你,让你一个人在外面受苦,你自己坚强的长大了,还要你背井离乡,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你们母女别怪自己了。”楚怀明看到这一幕心中不忍,他站起来,沉声道,“都是我当初太懦弱了,才让你们母女遭受那些苦楚。” 楚慕轻轻摇头,正要说话,楚怀明却看着她问,“可是我听玉儿说你是半年前才开始学医的?” 楚慕一顿,她就知道楚尚书没有这么好忽悠,之前没有细问,她可能可以简单的搪塞故去,可是现在明显玉儿已经把这些日子经历的事情说过了。 楚慕顿了顿,正在想说辞,就听到楚怀明继续问道,“还有你的功夫是怎么回事?玉儿说过,这些日子以来,并没有人教你功夫。” 楚慕心一沉,完了。 “孩子经历了大起大落,有些变化也是正常的,你没听玉儿说她昏迷了两日吗?”楚夫人拉了拉楚怀明,低声道,“你别把孩子当犯人审问。” 楚慕垂眸,低声道,“其实,女儿在昏迷的时候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楚怀明坐下,看着她。 楚慕抬眸看了两人一眼,楚夫人给她拉起来,“坐着说。” 楚慕在凳子上坐着,斟酌着开口,“梦中的母亲因为过度思念女儿过世了,还有皇上皇后包括其他的妃子和皇子们都被齐王害死了,齐王还拿出皇上的遗诏登上了皇位,为了巩固皇位,他做了很多事情,其中为了拉拢父亲,他找出了祖母当年死亡的真相,还杀了二叔和三叔他们一家。” 楚怀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沉沉的看着楚慕,楚慕抿了抿嘴,轻声道,“不仅如此,他还纳我为妃,但是我却死在了他的手中...” 楚慕抬眸看着楚夫人和楚怀明,抿嘴道,“所以女儿醒来之后,发誓一定不能让梦中的事情发生,就日夜锻炼身子,学习功夫,至于医术...” “一年前公主在那些人手中救下我,在她离开的时候留下了自己的笔记,女儿经常在无人的时候翻看她所留下的笔记,所以才能有如今的成就。” 第二百零七章 相信你的梦 “手札?”楚怀明疑惑的看向楚慕。 楚慕肯定的点头,她侧首看向玉儿,低声道,“去把床头柜子里面用油纸封着那手札拿过来。” 虽然声音很低,但是楚怀明和楚夫人也都听到了,玉儿下意识的看了两人一眼,楚怀明颔首,玉儿慌忙起身去拿。 楚慕把两人的反应收入眼底,接着说道,“那本手札上面画了各种草药,和写了针对各种症状对应的药,还写有如何诊脉,各种脉象说明了什么病状,女儿都一一记在心里。” “后来女儿想着光看不用的话,不过是纸上谈兵,便带着玉儿开始四处看诊,后来也有了一些成果。”楚慕说到这里顿了顿。 她抬眸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楚尚书,抿了抿嘴,接着道,“后来到了杏花村,在那里停留的时候,有一天夜里,女儿听到有动静便出了门,却撞见了两个身穿锦服的人带着四个护卫,其中一个也就是大皇子,面色不是很好,便停下来休息。” “谁知道另一个自称是大皇子堂兄的人却忽然对大皇子恶语相向,还说出了齐王的阴谋,接着他们就要杀了大皇子。”楚慕抿了抿嘴,继续编,“所以女儿趁着他们注意力都在大皇子身上的时候,用弓箭杀死了其他几个人。” “大皇子趁着那人不注意刺了李青一刀,女儿看眼大皇子就要晕过去,女儿就只能冲上去杀了要杀了大皇子的那人。”楚慕抿嘴道,“女儿也是后来才知道那人就是齐王世子李青的。” “你好大的胆子!”楚怀明瞪眼看着楚慕,“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他们以为他们控制了一切,没有分心,你就会没命的!” 楚慕点头,“女儿知道,但是当时情况紧急,那人说的话,加上女儿做的梦,女儿害怕梦中的一切都是真的,所以才不顾一切杀了他们的,女儿不想...” “罢了,那只是梦而已。”楚怀明沉声道,顿了顿,他又问,“所以你知道你祖母死亡的真相,也是因为那个梦?” 楚慕颔首,“对。” “你...凭借一个梦,就敢对你祖父不敬?”楚怀明瞪眼,“你知不知道如果那些都只是梦,不是真的,你祖父会要了你的命的!” 楚慕嗯了一声,把头垂得很低,轻声道,“女儿自然知道,所以女儿试探了祖父一下,谁知祖父慌了,所以女儿猜测梦中的那些事情是真的,所以便去来了祖母的院子寻找真相。” “不过,还有有一些事情只是梦。”楚慕笑看着楚夫人,“母亲还好好的在女儿面前。” “我可怜的女儿。”楚夫人起身抱着楚慕,轻轻啜泣出声。 楚怀明叹气,她沉沉的看着楚慕,“所以这些日子你做的这些,只是不想让齐王的计谋得逞?” 楚慕颔首,“嗯,还有就是,女儿觉得父亲应该不愿意看到二叔和三叔他们都被杀。” 上一世的楚怀明经历了亲人的背叛和死亡,后面逐渐变得冷血无情,成为了齐王手中的刀,后来为了巩固与齐王这个新帝之间的关系,还把养在庄子上二十多年的女儿,直接送进了皇宫给一个比他还年长一些的皇帝当妃子。 楚怀明想到楚怀安和楚怀源,整个人沉默了下来,楚怀安如今的样子,虽然他巴不得把他打一顿,但是却从未想过要他的性命。 更何况楚怀源,从他没了娘开始,就只有楚怀源会关心他这个大哥,他那年才十岁,楚怀源还只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儿,他每次从那个小孩身边经过,姚氏就会防备着,可是那个小孩却会冲着他笑,朝他伸手,如果他不去抱他的话,他就会淘淘大哭。 后来长大了,他会常常跟在他身后跑,会悄悄把姚氏给他的好吃的留给他这个哥哥。 想到那日从顺天府回来,楚怀安一家只想着怎么怪罪姚氏和老太爷,把自己摘干净,让他多给他们留点银钱,却不曾说一句道歉的话。 只有楚怀源,是过来道歉的。 想到这里,楚怀明叹了一口气,看着楚慕,“你一个女孩子,不必承担这么多,告诉父亲让父亲来处理,不是很好?” 楚慕抿了抿嘴,轻声道,“女儿醒来之后,告诫过自己,不能事实依靠父母。” 楚怀明一下子想到楚慕方才说,她梦中,被他送到宫中给齐王当妃子了,他怔了怔,沉声道,“你梦中的那些事情不会成真的,所以你不必担心。” “小姐,手札拿过来了。”这时候玉儿从外面走了进来。 楚夫人这才松开楚慕,楚慕接过手札,翻开,“公主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医者。” 楚怀明接过来,看着里面记得密密麻麻的手札,翻了几页递给楚慕,“公主是跟着神医何先子学医的,公主既然把手札给了你,你也算是得了何先子的真传。” 楚慕微微一笑,心想还好之前以防不时之需,自己亲自歇下了这本手札,不然今日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楚慕带着玉儿离开楚夫人的院子之后,玉儿才低声问楚慕庄子上发生了什么事。 楚慕挑眉看了玉儿一眼,抿嘴道,“以后可不准乱说话了,明白吗?” 玉儿使劲点头,“玉儿以后一定不会告诉别人小姐您自杀过...” 楚慕无语的看着她,就在这时,楚枫一下子跳了出来,站在楚慕面前,楚慕吓了一跳,骂道,“二哥,你干嘛!” 楚枫眯眼看着楚慕,“你说,你当初一直撮合我和曹雨薇,是不是也是因为你做的那个梦?” 楚慕眯眼,“二哥,君子可从来不偷听别人说话的!” “我又不是君子。”楚枫从善如流,“我只是一个美男子而已。”接着沉脸问道,“小妹,我和曹雨薇是成亲了?” 楚慕还第一次见楚枫在曹雨薇的事情上这么忐忑,她扬了扬眉,问,“二哥,那只是我做的梦而已,你何必当真?” “小妹,你哥哥我可是经常看话本的人。”楚枫似笑非笑的看着楚慕,“我相信你梦中的那些事情是真的发生过的。” 第二百零八章 二哥的决心 楚慕以为自己经历的那些事情很荒唐,就算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没想到楚枫居然连她胡乱编出来的话他都相信,还特意来问她,在她的梦中他和曹雨薇是否成亲了? 看他这两日很是淡定,并未把心思放在曹雨薇身上,一心都在城南那边救死扶伤,原来都是装的,其实心中在乎的要死。 楚枫认真的看着不说话的楚慕,以为楚慕不相信他说的话,急忙道,“我看过很多话本,原本应该死去的人活过来之后,性情大变,甚至有了预知未来的能力,我相信,小妹你也一定是...”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甚至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抿了抿嘴,低声道,“二哥知道,你才说了那些伤心事,现在二哥又来问你这种事情,是我不好,但是...”他抬眸和楚慕对视,沉声道,“方才曹胜阳找到我说曹雨薇这两日过的很不好。” 楚慕愣了愣,看着面露伤感的楚枫,她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楚枫,她心沉了沉,原本还说不喜欢曹雨薇的人,现在看清了自己的心,便见不得人家伤感难过了。 她自然知道曹雨薇这两日肯定过的不好,甚至以泪洗面,她才刚刚知道了自己的身体状况,可是这时候迎来了自己最喜欢的人的告白,这对她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 “二哥,我的梦中,你和曹雨薇很美满幸福。”楚慕轻声道。 如果这些话能够安慰他的话,她觉得自己应该说出来。 楚枫眼睛一亮,“真的吗?” 楚慕颔首微笑,“真的,在我的梦中虽然有人很悲惨,但是你和曹雨薇很幸福,大哥也找到了一个贤惠的大嫂。” “小妹,谢谢你。”楚枫激动的转身离开,没走两步,他又倒回来,看着楚慕,真诚道,“小妹你放心,你梦中那些悲惨的事情不会发生的,哥哥不会让那些事情发生的。” 楚慕一怔,刚要说话,楚枫沉声道,“如果要入官场才能护住你们的话,那我一定会护住你们的,你梦中的那些不好的事情我一定会阻止的。” 楚枫说完转身离开,楚慕站在原地看着楚枫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日一早,楚慕准备出门,却没有见楚枫和楚钊,楚慕正要差人去请两人,楚夫人便走了过来,“你二哥今早差人过来说,要和你大哥复习功课,便不和你去城南了,今日城南应该不算忙吧?” 楚慕一怔,随即无奈的笑出来了,“二哥这临时抱佛脚也太临时了吧,这只有一个月就要会试了。” “罢了,不理会他们了。”楚夫人朝着站在一旁的宁芷晴招手,依旧带着面纱的宁芷晴上前走到楚夫人面前,楚夫人轻声道,“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经历了那种事情,却还...” “姑母。”宁芷晴打断楚夫人的话,微笑着轻声道,“因为有事情忙着,芷晴才能忘却不开心。” 楚夫人颔首,“好,你喜欢和你表妹出去就一同出去也好。”说着顿了顿,目光在两个女孩之间来回转了转,轻声道,“京城外冀北县的县令派人来家中禀告了,你二叔因为擅闯民宅故意伤人被判了五年,你二婶和楚月因为擅闯民宅背叛了半年。” 说完看向宁芷晴,轻声道,“冀北县令是看在你姑父的身份重判了他们的罪,如今楚月是不能出来招惹周公子了,如果芷晴你还对周公子有情的话,可以...” “娘!”楚慕无奈的喊了一声。 宁芷晴也怔了怔,轻声道,“姑母,解除婚约的书已经送出去,我和周公子是断然不可能的了,再说,如今这个楚月虽然没有和周公子修成正果,以后说不定周公子还会喜欢上其他的姑娘,我不过是给自己徒添伤心事罢了。” 他最让她伤心的不是他喜欢上了别人,而是他从未喜欢过她,喜欢上的不过是她贸城知府女儿这个身份,如今她脸上有创,他自然看不上她的身份了。 如果他真的有把她放在心上,在那日知道楚月的真实面目之后就应该来给她道歉的,可是她却迟迟未等来他的道歉。 楚夫人一叹,颔首,“罢了罢了,你们快去忙吧。” 楚慕这才带着宁芷晴上了马车,往城南赶去。 今日城南已经没有多少患者了,昨夜宁芷晴离开之前交代了一个仆妇和一个小厮留下来照看韩娘子,楚慕到的时候,仆妇正坐在火盆旁边的草墩子上打瞌睡,听到动静赶紧起来,“大小姐,你们过来了。” 楚慕颔首,“韩娘子呢?” 仆妇指了指里面,“在里面呢。” 楚慕和宁芷晴走进去,看着空空如也的板床,仆妇也吓了一跳,“方才还在这里呢!” 楚慕摆手让仆妇别慌,“她身体状况如何?” “我们给她喝了小姐你让熬的草药,还给她熬了鸡汤,昨天夜里看上去很精神...” 楚慕颔首,“知道了,你们派人去城外李青的坟墓旁边看看,能不能寻到人。” 仆妇赶紧领命而去,宁芷晴在一旁担忧道,“她这才不好好养着以后怕是会留下病根子。” “爱子心切。”楚慕叹气,“昨日她虽然强装坚强了,但是心中的难过,只有她自己知道。” 宁芷晴抿嘴点了点头,“我再去熬些草药?” “今日应该没有什么病患了,咱们再去废墟走一趟吧。” 两宁芷晴颔首,跟在楚慕身边,看着荒废的街道,楚慕想着自己前些日子来逛街的繁华,心中对齐王更加憎恶了一分,就在这时候宁芷晴轻声问,“表妹,我可以跟在你身边学习医术吗?” 楚慕一怔,不解的回头看着宁芷晴,宁芷晴抿了抿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两日跟在表妹身边救人,我觉得很是充实,表妹我知道可能我学不好,但是只要你让我跟在你身边,帮助你救人,我就很开心了。” “表姐。”楚慕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宁芷晴,想到自己过不了两日就要出门前往丰州了,楚慕低声道,“我过两日会去离开京城一段时间,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 第二零九章 暖心姜汤 宁芷晴微微一笑,“我可以跟在你身边啊,反正你不是对我脸上的伤疤恨不放心吗?我跟在你身边,有你照看,说不定会恢复的更好一些。” 楚慕看着满眼期待的宁芷晴,有些无奈,她此一去说不定危险重重,“不行,我不能带表姐你跟着我一起去冒险。” “表妹要去哪儿,怎么会有危险?”宁芷晴蹙眉,“姑母知道吗?” “母亲知道的,但是这是...”楚慕说到这里,沉声道,“不瞒表姐,我此次出京是皇上的命令,跟随大皇子微服出巡,当大皇子的随行大夫,所以实在不适合带着表姐。” 宁芷晴闻言沉默了片刻,忽然她眼睛一亮,抬眸看着楚慕,轻快道,“表妹出门总要带一个婢女,我会的很多,你就把我当成玉儿带在身边吧。”说着抓着楚慕的手,“我保证一定比玉儿做的好。” 楚慕一顿,她没打算带玉儿随行的。 见楚慕并不为所动,宁芷晴垂眸,低声道,“在京城呆着我整日没事就爱胡思乱想,心情很是不好。”她抬眸看着楚慕,“表妹,你就答应我吧,我不需要你照顾的,我可以照顾好我自己的,你就把我当成你的一个药童...” “表姐你别说了。”楚慕打断宁芷晴的话,转身往前走,一边说道,“就算我答应了,我母亲也不会答应的。” “姑母那里我去说,表妹你就放心好了。”宁芷晴笑着上前挽着楚慕的手,欢快的说道,“姑母同意之后,你就不能反对了哦。” 楚慕侧首看了宁芷晴一眼没说话,她知道母亲是一定不会同意的,当初同意她去也是无可奈何,因为皇上已经下了口谕,她不得不答应同意自己去。 两人没走多远就看到一队穿着盔甲的人朝着这边走过来,楚慕看着领头人,眉头微扬,抬步走了过去,“大皇子。” 李洛离也看到了楚慕,他回头交代了一声,朝着楚慕走过来,“楚小姐,听闻这几日你都在这边义诊,还救了不少人,特别是那两名孕妇,多亏有你了。” 楚慕一笑,“第一个胎儿能平安落地,还多亏了我表姐。”楚慕说完看了宁芷晴一眼。 李洛离这才把目光放在宁芷晴身上,宁芷晴第一次见皇宫中的人,眼里闪过一丝慌张,赶紧对李洛离行礼,李洛离笑着虚扶一下,“宁小姐免礼,这两日辛苦宁小姐了。” “都是小女应该做的。”宁芷晴红着脸道。 因为面上蒙了面纱,只能看到通红的额头。 楚慕看着宁芷晴慌张的样子,伸手握住她的手,看着李洛离,“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我带人过来清理一下废墟。”李洛离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开始搬东西的精兵,“大概只有这样做,心中才不会内疚吧。” 楚慕有些不解,她疑惑的看向李洛离,“嗯?” 李洛离摇头,他轻声道,“如今齐王谋逆的证据确凿,也不知道是谁把齐王谋逆的证据都放在了李容的书房中,加上有了尤郝仁和尤闻画的招供,很快就找到了齐王的同党,案子也接近尾声了,我就想着过来这边帮帮忙。” “百姓有你和父..这样爱民如子的皇子,是百姓的福分。”楚慕轻笑道,“既然来了,那我也帮你们一起?” “不用了,这些本就是男人该做的。”李洛离笑着阻拦楚慕,“再说了,楚大夫你的手是用来救人的,可不是用来搬木头的。” 楚慕也不强求,只是对着李洛离道,“那大皇子你要注意安全。” 李洛离颔首,又看了宁芷晴一眼,“那我去忙了。” 等李洛离走远之后,宁芷晴的目光都还放在他身上,楚慕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调侃道“别看了,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宁芷晴笑着嗔了楚慕一眼,和楚慕一同往前走,一边轻声道,“大皇子还真的一点当皇子的架子都没有,和齐王府的人完全不同。” 楚慕侧首看了宁芷晴一眼,宁芷晴接着道,“我虽然没有见过齐王府的其他人,但是仅仅是齐王妃和那个小郡主,我就知道齐王府的人一定都是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 “齐王府的人,都是狂妄自大。”上一世齐王不过是仗着父亲的信任和不防备,所以才阴谋得逞了,这一世,他也不过是一个丧家犬而已。 楚慕想到这里,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李洛离果然也在很认真的跟着那些精兵们一同搬木头,眉头微微一扬,“的确不错。” 宁芷晴跟着回头,“如果是其他的皇子,最多是派人过来,可是他却自己过来了,虽然不懂他说什么这样做才不会那么内疚,但是我真的觉得...” “表姐,你的话,一下子变多了哦。”楚慕打断宁芷晴的话,眉头微扬,“不然你就在这里等着,看他们如果需要的话,就给他们送些茶水过去,这边我看了一下没多少伤患需要我出售治疗了,我先去品茗轩一趟。” 楚慕就那样离开了,留下了不知所以的宁芷晴,她呆呆的看着楚慕快步离开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正低头干活的大皇子,抿了抿嘴自言自语的喃喃道,“我留下来给大皇子他们端茶送水?” 这是不是有些不妥啊? 不管妥不妥,宁芷晴回到棚子里让仆妇去准备赶紧的锅,又准备了生姜和黄糖,熬了一大锅姜糖水,心想给他们去去寒总是好的。 当宁芷晴抬着一大锅姜糖水到了李洛离他们这里的时候,一群人正干的大汗淋漓,也正是口渴的时候,宁芷晴喊了一声,“各位过来喝点姜汤吧。” 李洛离回头,看见是方才那个宁小姐,他把自己手中的木头扛到另一边丢下,才走过来,“宁小姐?” 宁芷晴的脸微微一红,赶紧道,“表妹让我给各位送点姜汤过来驱寒,这些天正在化雪,天气很冷,大皇子让其他人也过来喝点姜汤,暖暖身子吧。” 李洛离感受了一下自己热的冒汗的身体,又看了一眼大大的一锅姜汤,心想,这喝下去会不会上火啊? 第二百一十章 挟持 楚慕并不知道自己让宁芷晴去准备的茶水变成了暖心的姜糖水,她还未到品茗轩就被一辆马车拦住了去路,楚慕看着赶马车的人,眉头微微一皱,车夫立刻跳下车笑道,“楚小姐,你要去哪儿呀,小的和公子送您过去。” 楚慕看着铁牛憨厚的样子,往马车里面看了一眼,里面的秦玄舟掀开车帘露出头,“表妹。” 楚慕面无表情颔首,“秦表哥。” 秦玄舟听着楚慕对自己的称呼加了一个姓氏,眉头不着痕迹的皱起又松开,他钻出马车跳下来,走到楚慕面前,“表妹这两日很忙。” 楚慕抿嘴,“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我作为当朝大臣之女,尽一些绵薄之力也是应该的。” 秦玄舟闻言笑了,“表妹说得对。”他看着楚慕,面上的笑意收了收,低声道,“不过也不知道咱们那位君主会不会感谢你做的这些,你知道你们尊崇君上在想什么吗?” 楚慕面色一沉,她靠近秦玄舟,沉声道,“秦玄舟,皇上作为晋朝之主,为民着想,想的自然是天下黎民百姓,而我做这些也不是为了让皇上感激,你揣测君心未免太过狂妄!” 秦玄舟闻言眉头微微一挑,“表妹为何这么激动,我也不过是见你这两日这么累,帮你发了一下牢骚而已。” 楚慕冷哼一声,错过秦玄舟往前走,“这些是我愿意做的,再苦再累我也甘之如饴。” “表妹真让人看不懂。”秦玄舟抬步跟上楚慕,“如今的表妹未免和以前的表妹太不像了,简直判若两人。” 楚慕停住脚步,侧首看着秦玄舟,眼里蒙上一层戒备,“表兄不认识以前的我,为何如此笃定我变了?” “有心打听的话,总会打听出一些什么的。”秦玄舟垂眸和楚慕对视,眼里闪过一丝试探,“以前的表妹胆小如斯,可是如今的你行事大胆,甚至连刺杀都不怕,这让我不得不怀疑,你是不是真的楚慕?” “表兄这几日是经历了什么?”楚慕冷笑,“现在连妄想症都出来了?我是不是楚慕,难道我母亲还不知道吗?” “可是据我所知,表妹易容术也了得。”秦玄舟站直身子,上前一步站在楚慕面前,躬下身子靠近楚慕,眼睛靠近楚慕的耳朵,认真的看了一眼,才站直身子,“没有面具的痕迹,难道是药水?” 楚慕双手握紧,如果秦玄舟再靠近的话,她一定打的他脸他爹都认不出他来! 秦玄舟往后退了一步,看着楚慕的表情,微微一笑,楚慕无视他的无礼,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道,“那你是不是秦玄舟呢?” “据我所知,秦家世代忠良,怎么会出了你这么一个贼子?”楚慕说话的声音很轻,但是却冰冷,“还是说你们秦家的忠良都是装出来的?” 秦玄舟垂眸看着楚慕,忽然笑了,“果然跟在薄家家主身边的姑娘是不一样,可是表妹为何不把这件事情告诉你的君上?” “齐王如今逃往南方,我想应该也是你们安排好的。”楚慕说完倒回去坐上秦玄舟的马车,掀开车帘,“你想在大街上讲你的事情?” 秦玄舟顿了顿,上了马车,“你既然知道我是在做什么,还敢上我的马车?” “你没有功夫这件事情是真的。”楚慕垂眸坐在一边,沉声问道,“皇上对你们不好吗?” 秦玄舟冷笑,“好?如果好的话,为何我们丰州的学子考取功名之后从未被重用过?他这不是防着鲁王一个人,而是防着这一方的子民,他从未把我们这些规划到亲王名下封地的子民当自己的子民。” 楚慕双手微微握紧,“你胡说什么?” “不是吗?”秦玄舟沉声道,“滁州也一样,秦王的封地,你去查查,如今被重用的在朝官员,滁州和丰州籍贯的。” 楚慕蹙眉,“这能说明什么,每个人有不同的用处,自然那个人适合什么职位,皇上就会如何安排。” “哼,果然表妹心中只会想着皇帝,怎么会想着黎明百姓。”秦玄舟也不欲多说,沉声道,“既然皇上不会重用我们,那我们自然只能自己寻求出路了。” “你可知道,现在我把这件事情闹出去的话,你们是诛灭九族的重罪!”楚慕沉声道,“皇上既然在给鲁王机会,那你们就应该收敛自己,否则害的还是一方百姓。” “百姓?”秦玄舟嘴角微微一勾,“难道皇帝害的百姓还少吗?你这几日见到的那些死尸难道少了吗?” 楚慕面色一沉,双手不自觉的握紧,“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大可以去问皇帝,那条街道是怎么爆炸的。”秦玄舟收回目光,叹气,“表妹,不要以为抓走两个人就可以改变什么,文山书院没有了文山依旧还是文山书院...” 秦玄舟话还未说完,马车忽然停下,秦玄舟掀开车帘正要问怎么回事,便看到拦在马车前的人,他眉头微扬,“薄公子。” 薄以年身穿一身白色的锦衣,外面披着同款的毛领披风,他面无表情的看着马车里面的楚慕,沉声道,“过来。” 楚慕嘴角扬起一抹微笑,起身正要下车,却被秦玄舟一把拉住,他眯眼看着薄以年,袖口中忽然露出一把匕首,放在楚慕的脖子上,沉声道,“既然薄公子找来了,那咱们就做一个交易吧。” 楚慕没想到秦玄舟手中居然又匕首,而且他居然真的敢朝自己动手,她眉头微微一挑,“你觉得你控制的住我吗?” 秦玄舟蹙眉,楚慕头一偏,反手制住秦玄舟,“想要威胁人,最好找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秦玄舟耸肩丢掉匕首,楚慕松开他,抿嘴,“玩笑别开大了。” 不远处的人看着这边指指点点,楚慕回头看了秦玄舟一眼,抬步朝着薄以年走过去,秦玄也下了马车,看着薄以年,“薄以年,你以为你真的可以掌控一切吗?人总有失误的时候。” 薄以年揽着楚慕的肩膀,沉声道,“这句话我也还给秦公子。” 第二百一十一章 探望 秦玄舟重新上了马车,铁牛赶着马车离开了,楚慕侧微微抬头看着薄以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薄以年拍了拍她的头发,“你以为呢?”说完握住她的手,“走吧。” “这是大街上呢。”楚慕挣扎了一下,然后任由他握着,走在他身侧,她侧首看着他的下巴,眼里闪过一丝你笑意,“你方才在紧张什么?” “你这丫头藏不住话。”薄以年有些无奈的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把你知道的都和盘托出了?” “当然没有。”楚慕抿嘴,“就是他拦住我,说了一堆我不是楚慕的话,然后我就顺便质疑了一下他们对皇上的忠心。” “怕不是质疑,而是已经摆明了自己知道鲁王的计谋了吧?”薄以年促狭的看着她。 楚慕抿了抿嘴,想到自己方才一时冲动说的话,又想到秦玄舟说过的那些话,她皱起了眉头,“他好像并不怕被我们知道,难道...” “还有这次城南的爆炸,是不是另有隐情啊?”楚慕抿嘴,“方才他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能有什么隐情。”薄以年收回自己的目光,沉声道,“他不过是想扰乱你的心思罢了,在京城的时间不多了,你这两日在家中好生陪一下楚夫人,准备启程吧。” 楚慕听到他提起楚夫人,脑海中浮现出皇后的面容,她低声道,“其实我想在离开之前去见见皇后娘娘。” 薄以年一顿,想到这个姑娘的真实身份,颔首,“去吧。” 楚慕扬唇一笑,“那我明日一早就进宫去看望皇后娘娘。” 楚慕给薄以年施针之后,又在品茗轩呆了半个时辰,用了午饭之后才离开,离开之后她并未立刻回府,而是去了丞相府。 楚慕原本以为曹雨薇连她也不愿意见的,不过还好曹雨薇也不是那种心情不好就谁也不见的人,楚慕让门房进去通报之后,很快被请了进去。 楚慕这次没有被请到曹老夫人的院子请安,而是直接被请到了曹雨薇的院子,楚慕一到院子中,就听到里面传来嘈杂的声音,还有婢女低声啜泣的声音,楚慕侧首看了婢女一眼,婢女却慌张的退了下去,楚慕慌忙往里面走。 刚踏进屋子,就听问道里面的草药味,还夹杂着一股血腥味,楚慕慌忙拨开婢女朝内间走去,曹老夫人正拉着曹雨薇的手,哭喊着,“哎哟,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怎么回事?”楚慕走上前。 翠儿看到楚慕像是看到救星一般,慌忙上前抓着楚慕的衣服跪了下去,“楚小姐,您救救我们小姐。” 楚慕拨开翠儿,慌忙上前,看着奄奄一息的曹雨薇,楚慕面色微白,看到那被染红的被褥,楚慕怒声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曹老夫人被楚慕的怒吼声喊回了神,慌忙道,“楚小姐,你快给薇薇看看,她昨日都好好地,今日忽然出血不止,人也快不行了。” 楚慕让人拉开曹老夫人,自己给曹雨薇诊脉,一边问,“她这几日没有服用我给她开的药方吗?” 翠儿泣声摇头,“没有,小姐那日让人找了一个精通妇科的大夫回来,那个大夫说吃两副药必然会治好她的病,所以小姐从前日就开始喝那个大夫的药了,可是...小姐昨日月事忽然来了,今日还...” 楚慕闻声喝道,“把药端来。” 一边拿出自己随身准备的银针给曹雨薇施针止血,又开了药方让人去抓药,一边看向曹老夫人,“老夫人,让厨房用当归、党参、红枣、益母草红糖煮汤,然后把鸡蛋打进去,煮好端过来。” 老夫人慌忙让嬷嬷去准备,这时候接到消息的曹丞相和曹胜阳也赶了过来,曹老夫人把两人赶出去,她擦着眼泪拦着两人,“里面很是污秽,你们别进去了。” 曹胜阳焦急的够头去看,一边红着眼睛道,“现在还在意这么多做什么,小妹是死是活我都不知道!” 楚慕看着已经晕死过去的曹雨薇,沉声道,“准备软塌和赶紧的卫生带,再用艾叶烧水,她现在需要沐浴。” 翠儿红着眼,看着昏迷不醒的曹雨薇,“小姐这样能洗...” “我说可以就可以,去准备。”楚慕不可置否的看着翠儿。 翠儿也不敢怠慢,还好家中随时备有艾草和热水,立刻就让人去准备了,没一会儿热水就准备好了,楚慕看着曹雨薇的样子,沉声道,“把浴桶搬过来,准备几个炭盆,就在床边沐浴。” 翠儿马上准备照办,楚慕点了曹雨薇的穴位,又把银针取下来,才叫了几个婢女帮忙把曹雨薇抬进浴桶,并且支撑曹雨薇站着,楚慕快速给曹雨薇洗了身子,擦干身子,然后随着几个婢女一同把曹雨薇抬出来,把接下来的事情交给翠儿。 等翠儿帮曹雨薇把所有的东西都穿戴好,楚慕这才让人把曹雨薇抬到软塌上,一边沉声道,“把里面收拾一下。” 翠儿会意,慌忙让人抬了屏风把内间挡住,开始收拾里面,楚慕这才扬声道,“你们都可以经历啊了。” 曹胜阳走进来就看到楚慕正在给曹雨薇施针,慌忙施礼,“多谢楚小姐。” 楚慕摇头,“她如果出事了,我二哥怕是也...” 曹胜阳抿嘴,沉声道,“我已经让人去抓那个大夫了,那个大夫如果被抓到,我一定将他碎尸万段!” 这时候曹丞相也走了进来,看到楚慕,想到方才楚慕在里面井井有条的安排事情的声音,眼里多了一丝赞赏,楚慕站起来给曹丞相行礼,“丞相大人。” 曹丞相摆手,“快快请起,今日多亏了楚小姐了。” 楚慕摇头,看向曹胜阳,抿嘴,“可以把药方给我看看吗?” 曹胜阳让人去拿,楚慕看了药方,眉头微微皱起,“你们在哪儿找的大夫?” 这些药方都是给那些每个月月事极少的妇女用的,并不适用于曹雨薇的症状。 “这个药方有什么问题吗?”曹胜阳看向楚慕。 楚慕叹气,“对症的人定然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是曹雨薇用的话,问题就大了。” 第二百一十二章 劝解 曹胜阳闻言之后,气的使劲往墙上打了两拳,让人去找那个大夫,楚慕看了一眼还躺在软榻上盖着厚厚的褥子的曹雨薇,低声道,“那你们先出去吧,我给她敷药。”说罢让人去准备药草。 曹雨薇再醒来的时候觉得自己的肚子不是那么痛了,腹部还传来暖暖的感觉,她伸手摸了摸,微微睁开眼睛,眼里全是困惑,她是不是死了? 先前疼得死去活来的,浑身冰冷,现在居然不疼了,还觉得身上暖暖的。 楚慕看着她醒来,目光还有些空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醒了?” “楚慕?”曹雨薇侧首看着楚慕,忽然觉得外面的光有些刺眼,她抬手遮住光,伸手戳了戳楚慕的手,“我没死啊?” 楚慕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被她这句话给逗没了,她顺势坐下,伸手进被窝里面摸了摸自己给曹雨薇敷的药,“你真的是爱乱求医,有我在你去找他们做什么?我都说了没事了,你怎么就是不听。” “可是太医院的人也说了...”曹雨薇垂眸,眼里闪过一丝落寞,眼眶也红红,“这次我这个多严重,我也是知道的。” “你又知道了。”楚慕嗔了她一眼,“你知不知道你这次就是因为吃了那个大夫开的错的药方,所以才出这么大的问题的,你说你今日如果出了什么问题,你要你祖父祖母还有大哥如何?” 曹雨薇愣了愣,楚慕叹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要病急乱投医,你身边有我这么一个医术高明的朋友,你还需要去找其他的大夫吗?” 曹雨薇顿了顿,正要说话,曹老夫人走进来了,看到曹雨薇醒了,慌忙走过来,“薇薇啊,你没事了吧?” 曹雨薇愧疚的点头,伸手拉着曹老夫人的手,低声道歉,“祖母,对不起,孙女让您担心了。” 曹老夫人使劲点头,“是担心了,今日多亏了楚小姐,不然祖母怕是要失去了。” 翠儿帮曹雨薇洗完那些东西也走了进来,进来就跪在软榻前哭了起来,“小姐...” 曹雨薇又安慰翠儿。 楚慕看着这一幕幕,有些无奈,扶着曹老夫人轻声道,“老夫人现在雨薇也醒了,您也不必担心了,您快去歇息一会儿吧,这儿有我看着呢。” 曹老夫人颔首,“好,我求吩咐厨房做些点心给楚小姐送过来,今日真的多亏有你了。” 把曹老夫人送走,没一会儿曹胜阳又来了,大男子汉还差点哭了,楚慕又费了点力气才把曹胜阳也送走,这才单独和曹雨薇谈话。 曹雨薇瞧着楚慕坐在一边看着自己不说话,有些不自在的抿了抿嘴,低声问,“你是不是觉得我有些矫情?” “嗯?”楚慕看着她。 曹雨薇抿嘴,“之前想方设法的想嫁给楚枫哥,可是真当楚枫哥上门来求娶的时候,我又不因为自己的身体不愿意了。” 楚慕闻言轻笑,“你怎么就笃定你自己不能生育的啊?就凭借太医院的太医诊脉和你每月来月事的时候肚子疼?” “可是太医都说了,那肯定是毫无凭据的。”说到这里曹雨薇顿了顿,继续道,“况且那日你给我诊脉之后,面色也不是很好,还立刻给我开了那么多药。” “那是我知道你的痛苦啊。”楚慕想到这一世自己刚醒来的那两个月也很是痛苦的,但是这两个月都没什么感觉了,她轻声道,“体寒就不好吃寒冷的东西,我给你开药也是调理身体的。” “可是楚枫哥...”曹雨薇抿嘴,“我不想耽误楚枫哥。” “我今日来是看你的,不是要和你嫁给我兄长的。”楚慕抿嘴,“那是你们的事情,如果你愿意嫁给我二哥,那我二哥对这些后果肯定甘之如饴的,如果你不愿意嫁,那痛苦也是你自己选择的。” 曹雨薇抿了抿嘴,正要说话,楚慕便道,“过两日我便要离开京城了,可能不能时常来看你,但是我希望你答应我,不要再请其他的大夫来给你治病,也不要喝其他的药了。” 见曹雨薇面露难色,她接着说道,“我会送一些药粉过来,你让婢女掺入水放在火炉上熬制成膏,每日敷在肚子上,还有药膳我也会写成房子给你的婢女让她每日做给你吃,我给你开的药你也按时吃,但是绝对不可以吃其他的大夫开的药了,明白吗?” 曹雨薇伸手摸了摸自己肚子上发热的东西,轻声道,“这就是药膏?” 楚慕摇头,“这是艾灰熬制的,只是帮你暖身子,恢复你的体热,你可知道方才你完全就是一个冰人。” 曹雨薇颔首“今日真的多谢你了。” “还好你没事,你有事的话,我们家可能也要发生什么大事了。”楚慕想着昨日竟然有人问自己她的梦中他和曹雨薇的结局,就觉得有些想笑。 想到楚枫那真诚的样子,楚慕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雨薇,我二哥真的很少愿意敞开自己的心扉承认自己喜欢一个人,你既然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为何又要自己把门关上呢?” 楚慕从曹雨薇的院子出来,就看到曹胜阳怒气冲冲的往外走,她走上去,曹胜阳见是楚慕,停下脚步,“楚小姐要走了?” 楚慕颔首,“曹公子要去哪儿?” “自然是找那个骗子算账,他居然不承认给我妹用的药有问题,还狡辩说好多人吃了他的药,就是怀上孩子了。” 楚慕闻言眉头微微一扬,想着药方她方才带走了,她拿出药方又看了一眼,笑道,“他说的也没错,不过是用错人呢了。” “他怪就怪自己把药用在我妹妹身上,差点害死了我妹妹!”曹胜阳说着朝楚慕拱了拱手,“那我就不送楚小姐了。” 说完怒气冲冲的朝外面冲去。 楚慕摇头一笑,跟在他身后离开曹府,刚到门外就看到自家马车过来了,她眉头微扬,走过去,这时候马车停下,楚枫从马车上下来,“小妹,雨薇她没事吧?” 第一百二十三章 听到 “没事了。”楚慕拉着楚枫上马车,“她有事的话,我还会离开吗?” 楚枫一步三回头的被楚慕拉着走,楚慕瞧着他的样子,松开他的手,“担心的话,就进去看看。” 楚枫赶紧上马车,“算了,没事就好。” 楚慕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又问,“你怎么知道她出事了?” 楚枫不自在的挠了挠头,答非所问,“她方才很严重吗?” 楚慕颔首,实话实说,“病急乱投医,吃错了药,差点害了自己,还好我今日想着过两日要离开了,过来看看她,不然怕是会出大事。” “阿笙,停车。”楚枫急声道。 楚慕扬眉,楚枫看了她一眼,也不理会她眼中的打趣,“小妹,让阿笙先送你回去。”说完直接钻出马车跳下去。 楚慕掀开窗帘看了一眼,瞧着楚枫焦急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她放下车帘,对外面的阿笙道,“走吧。” 阿笙应了一声,赶着马车往楚府的方向而去。 楚慕回府之后去了宁芷晴住的听风居一趟,宁芷晴还未回来,楚慕便回了自己的院子开始做要给曹雨薇送去的药粉。 忙活到天快黑了,才听到外面传来了嘈杂的声音,楚慕让兰嬷嬷去看看发生何事了,没一会儿兰嬷嬷笑着道,“公...小姐你快出去看看吧,大皇子过来了。” 楚慕眉头微蹙,“皇...大皇子这时候来府上有事吗?” “不是,大皇子是送表小姐回来。”兰嬷嬷笑道,“现在在前厅呢。” 楚慕闻言站起来,去前厅,果然楚怀明和楚夫人都在前厅了,李洛离也端坐在上座,见到楚慕走来,才站了起来,楚慕刚要开口,便看到楚怀明投来目光,楚慕慌忙福了福身子,“大皇子。” “免礼。”李洛离朝楚慕笑了笑,又对楚怀明道,“我只是觉得让一个弱女子自己回家不大安全,不为别的事情,大人不必客气的。” “大皇子宅心仁厚是我等之福。”楚慕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如果大皇子还未用晚膳的话,不如留下来用个便饭?” 李洛离惊讶的看了楚慕一眼,就听楚慕说,“我让后厨备菜。”楚慕说完转身离开。 刚走出前厅,就看到宁芷晴匆匆过来,楚慕挽着宁芷晴的手朝着厨房走去,一边打趣,“看来大皇子对表姐今日的茶很是满意啊。” 宁芷晴微微窘迫,“表妹你又打趣我!”额头通红,辩解了一句,“是大皇子人好,送我回来。” 楚慕颔首,“他人好我知道。” 她皇兄这人如何她这个做妹妹的还是很了解的。 “所以咱们去让厨房准备一些他爱吃的东西来好好招待一下这个好人吧。”楚慕打趣完,又问,“那个韩娘子回来没有?” 宁芷晴摇头,神色认真起来,“就是因为未回来,我便让人去寻了,到现在还是没消息,就连城外的那人的墓地也没有,所以我才等到这么晚才回来的。” 楚慕面色微沉,“看来这韩娘子是不愿意让我们找到她了。”说罢便道,“既然如此就不用找了。” 宁芷晴颔首,两人也到了厨房,楚慕报出一系列菜名,又说了几个点心的名字,让点心师傅做,说完带着宁芷晴离开。 宁芷晴有些惊讶的看着楚慕,“表妹你这么了解大皇子的喜好啊。” 蹙眉眨了眨眼睛,笑道,“上次进宫的时候皇后娘娘和我讲了公主和大皇子小时候的故事,所以...” 宁芷晴恍然的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皇后娘娘真好,作为一国之母本就应该很忙,事情应该也很多,居然还这么了解孩子的喜好,真是一个好母亲。” 楚慕不可置否。 李洛离和楚怀明在书房中待了一会,楚家兄妹也聚齐了,楚慕去书房叫两人用膳。 墨园书房中。 “臣知道殿下对皇上此次的做法很是不赞同,但是只有这样,伤亡才会是最低的。”书房中楚怀明语重心长道,“如果皇上不这样揭穿齐王的罪行,等那些武器朝着皇宫去的时候,那时候遭殃的就不是城南那千人了,而是万人。” 李洛离没说话,楚怀明又道,“如今皇上四面楚歌,鲁王的心思已经表露了,秦王如何我们也还不得而知,如果齐王的计谋得逞,那引发的就是战乱,我们应该庆幸的是,还好齐王只是小打小闹,如果他养了兵,我们面对的就不只是这些了。” 李洛离抿嘴道,“可如果再给我一些时间,我就会拿出齐王的罪证,也不用牺牲...” “可是殿下如果没有拿到齐王的罪证呢?”楚怀明沉声道,“殿下过不了几日就要出京了,如果不把那些人下狱,殿下这一路恐怕也不得安宁啊。” 李洛离双手微微握紧,他抬眸看着楚怀明,“我能理解父皇为何这样做。” 楚怀明颔首,“殿下能理解陛下的良苦用心就好,在这个时候殿下和陛下才不能离了心,殿下您要知道,皇上不管如何做,都是为了您。” 楚慕站在门外双手死死地握紧,他们这话是什么意思? 城南的爆炸是父皇故意引起的? 为了揭露齐王的罪名,父皇宁愿牺牲上前子民的性命? 这就是今日秦玄舟说的那些话的意思? 楚慕往后退了两步,转身离开墨园,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 楚夫人瞧着桌上的菜,看着外面一直没有来人,便让楚枫去看看,楚枫不情愿的站起来去书房叫人,李洛离和楚怀明过来,楚慕不见了。 “慕儿呢?”楚夫人蹙眉,“方才...” “夫人。”玉儿这时候走了进来,对着众人行礼之后,轻声道,“小姐忽然觉得身子不适,回院子休息了,让奴婢过来说一声。” 楚夫人慌忙站起来,“哪儿不舒服?” “小姐就说有些头疼,睡一觉就好了,让您不必担心。”玉儿说完又福了福身子,转身离开。 李洛离有些尴尬的想,他要不要去看看楚小姐。 楚怀明道,“那咱们先用膳。” 用完膳,李洛离告辞,楚夫人和宁芷晴去了楚慕的院子。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不知 楚夫人和宁芷晴到楚慕院子的时候,楚慕的房里的灯已经熄了,兰嬷嬷上前和楚夫人说小姐已经睡下了。 楚夫人有些担忧的看了屋内一眼,轻声问,“怎么会忽然不舒服?” “小姐无碍的。”兰嬷嬷也往屋内看了一眼,轻声道,“大概是这两日累了,方才小姐已经服用了药丸之后睡下了,夫人不必担忧。” 楚夫人颔首,“那你们照看好她。” 送走楚夫人和宁芷晴之后,兰嬷嬷慌忙叫人关上院子门,这才又往屋子里走去,看着空空无人的屋子,兰嬷嬷又是一阵头疼,她厉声问一个婢女,“小姐呢?” 玉儿从外面回来的时候自家小姐已经不再屋子里面了,兰嬷嬷也不过是见小姐不舒服,便让一个小婢女在门外候着,等小姐吩咐,自己亲自去小厨房准备两个小菜,谁知道端着菜过来,小姐不见了。 问小婢女,小婢女一问三不知。 想到自家小姐是一个爱飞檐走壁的,兰嬷嬷就觉得一阵头疼。 这边楚慕已经到了竹屋了,她走进屋子,薄以年惊讶的看了她一眼,放下手中的公务站起来,“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楚慕面无表情的看着薄以年,“你早就知道是吗?” “嗯?”薄以年看着楚慕,心中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楚慕眉头紧促,冷声道,“从爆炸那一日起,你就知道引起这场爆炸的不是齐王也不是他手下的人不小心打翻了火烛,而是...” 楚慕说到这里顿了顿,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她抬眸看着薄以年,一字一句道,“而是皇上,我的,父皇!” 薄以年眉头微蹙,“谁告诉你的?” 秦玄舟? 楚慕看着薄以年的表情,瞬间知道真相了,她无力的摇了摇头,“是我偷听到了楚尚书和大皇兄的对话。” “所以你在生我的气?”薄以年上前走了一步,语气微凉,“气我没有早点告诉你真相?” 楚慕闭眼摇头,“不是,我是在气我自己而已,标榜着自己,却并不知道自己所做的这一切不过在赎罪罢了。” “这不怪你。”薄以年上前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抚着,“他是皇上,是这晋朝之主,他做这个决定不过是为了巩固自己的皇位。” “用千人的性命来爆出齐王的罪行,待见太大了。”楚慕双手捂着头蹲了下去,“都怪我无能,就算抢占了先机,还是不能找到齐王的罪证,导致那么多人的牺牲。” “你为何要把那些责任揽在你身上?”薄以年眉头微蹙,不解的看着楚慕,“你不是要当女帝,也不是这天下之主,你如今在别人眼中不过是一个尚书府的千金小姐,你...其实不必做那么多。” 楚慕疑惑抬眸,“我不用做那么多?” 那她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她重活一次的意义在哪里? “你想以一己之力,护住晋朝江山?”薄以年蹲下,与她对视低声问。 楚慕摇头,她想救大皇兄,让父皇和母后看清齐王的真面目,不要让他的奸计得逞。 楚慕把自己的想说了出来。 “那不就成了。”薄以年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安抚着她,“如今你不是做到了吗?你在几个月之前就救下了大皇子,还为他解毒让他再无性命之忧,更让皇上和皇后知道了齐王的奸计,如今皇上也...用自己的办法把齐王的罪行昭告天下了,你还有何遗憾?” “薄以年,不是用这种方法的。”楚慕低声道,“不是用牺牲他人的性命来昭告齐王的罪行的。” “这不是你选择的。”薄以年站起来,朝楚慕伸手,“所以这不是你的错。” 楚慕把手伸到薄以年的手中,薄以年握住她的手,用力把她拉起来,楚慕抿嘴,轻声道,“我没想到父皇会那样做。” “楚慕,不要因为他是你的父皇,就把他想的很善良。”薄以年松开楚慕的手,转身朝露台走去,一边沉声道,‘他身为晋朝的皇帝,他虽然为先皇嫡子为太子是名正言顺的,但是他能顺利的登上皇位,并不是因为善良。’他走到露台上,回头看着楚慕,“你懂了吗?” 楚慕看着薄以年,神色有些恍惚,她自嘲的笑了笑,活了两世,却还没有他想的通透。 “那我该怎么做?”楚慕有些茫然的看着薄以年,“我都把之前自己最想做的事情做了,那以后我该怎么做?” “做尚书府小姐该做的事情。”薄以年看着楚慕的脸,轻声道,“既然皇上下了旨意要让尚书府大小姐随大皇子出行给大皇子当随行大夫,那你就给大皇子做随行大夫。” 看出她眼中的茫然,薄以年有些心疼,这个姑娘好像除了为宫中的那几位着想,就找不到其他的事情做了,他想了想,低声道,“其他的事情,全凭你的心意。” 楚慕眼睛眨了眨,想了想,颔首,“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我想一个人走走。”楚慕扬起脸上的笑容,“你放心好了,我没事的。” 说完直接往外走。 薄以年看着楚慕离开的背影,眉头皱了皱,抬步跟了上去。 楚慕走出品茗轩左右看了看,因为城南的爆炸,那边的夜市已经消失了,而城北这边却更热闹了一些,她垂眸沉默了片刻,转身朝着皇城的方向而去。 薄以年看着楚慕离开的方向,抬步跟了上去。 流星见状,上前问薄以年,“主子,要属下去把楚小姐拦下来吗?” 薄以年看了他一眼,流星知道问错话了,慌忙退了下去,不远不近的跟着薄以年。 薄以年也不远不近的看着楚慕,不上前去打扰她,也不让她知道自己跟着她,他只想保障她的安全。 楚慕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可是当她看到四周不在热闹的时候,抬头发现自己已经在御街外了,前面有一队人马拦住了她的去路。 “姑娘,前面是皇城,你不可以再靠近了。” 楚慕顿了顿,拿出腰牌,“我想求见皇后娘娘。” 第二百一十五章 认出 御林军看了一眼楚慕手中的令牌,行礼道,“县主,就算要见皇后娘娘也请您明日再来,宫门马上就要关了,您进去之后也不能出来了。” 楚慕抿了抿嘴,正要转身,一辆马车缓缓驶来,李洛离掀开马车看到站在御街上的正是放在在开席之前称身子不舒服的楚慕。 他跳下马车,御林军慌忙行礼,李洛离抬手问,“怎么回事?” 领队道,“昭宁县主想进宫求见皇后娘娘。” 楚慕回眸看了李洛离一眼,面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她对李洛离福了福身子,“大皇子。” “楚...” “不知大皇子可有空和小女聊聊。”楚慕抬头看着李洛离。 李洛离一怔,这楚小姐虽然用的是询问的话,但是语气却不可拒绝,他想着之前和她相处的时候,便笑着应了下来,“自然可以。” 楚慕点头,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那御林军领队正要说话阻止楚慕往前走,李洛离便抬手阻止了他说话,自己抬步跟了上去。 流星看着远行的两人,忍不住问薄以年,“主子,咱们还要跟上去吗?” 薄以年回眸看了流星一眼,流扬赶紧一脚踢在流星退下,“笨,这种情况怎么跟?这是御街!” 说完看向薄以年,轻声道,“主子,那边不远处有一家茶楼,窗户那里正好可以看到皇城这边,您要不去那里坐坐?” 薄以年看着楚慕和李洛离离开的方向,摇头,“不必跟着了,大皇子会派人送她回去。”说罢转身离开。 流扬和流星两人慌忙跟上去。 楚慕走到皇宫一处拐角出,纵身一跃,直接坐在了宫墙上面,低头看着仰头看着自己的李洛离,“上来啊。” 李洛离有些惊讶的看着站在墙上的女孩,还没来得及想她怎么知道这里的,便在楚慕的催促下用尽力气纵身一跃,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攀着宫墙坐在上面,他垂眸看了一眼方才自己站的地方,吞了吞口水,“女侠,你的轻功真不错。” 楚慕并没有因为他这句话被逗笑,而是站起来,看着远方轻声道,“你看,这里是皇宫最高的地方,站在这里可以把整个京城收入眼底,甚至比站在皇宫后面的天鼎宫还要看得远。” 李洛离心头一震,猛地抬头看着站在墙上的楚慕,“你怎么知道?” 皇宫后面的天鼎宫是皇家祠堂,能去天鼎宫的人只有皇家的人,而这里...是皇妹最爱来的地方,他以前每次找她找不到,来这里准能找到。 楚慕抿嘴并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随着微风从耳边吹过,她轻轻转身,轻声问道,“大皇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李洛离也站了起来,一把抓着楚慕,沉声问道,“你怎么知道这里比天鼎宫还要高?天鼎宫外人是不能进去的!更何况是你一个常年养在庄子上,从来未参加过宫宴的姑娘!” “大皇子,您在北边与北跶对抗这么久,为的是什么?”楚慕看着李洛离沉着的脸,并没有觉得害怕,自顾自的问。 李洛离眯眼,“你先回答我的话!” “我救下大皇子是因为不让悲剧重演。”楚慕却根本不听,她眼眶微红,声音沙哑,“可是我不知道我这样做是不是对的,方才我在书房听到了你和楚尚书的对话,那场爆炸是父...是皇上策划的是吗?” “你究竟是谁?”李洛离厉声道,“你不是真正的楚慕?” “你的目的是什么?”见楚慕不说话,李洛离再次问道,“你当初救了本殿下是有何目的?难道是为了接近父皇和母后?” “不对,那你这些日子做的这些事情又是为了什么?”李洛离忽然觉得好像迷雾在一层层的散开,他看着此时此刻眼前这个悲伤到极点的姑娘,心中忽然多了一个猜测,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楚慕,“你...” “我大概是被气糊涂了。”楚慕双手死死地捏着,慌张的对李洛离福了福身子,“大皇子就当我今夜说的是糊涂话,别放在心上。” 楚慕转身要往墙下跳去,被李洛离一把抓住手,他轻轻喊了一声,“小辞?” 楚慕浑身一震,眼泪已经不自觉的落了下来,她回头看着李洛离,泣不成声。 李洛离也震惊的看着楚慕,不可置信的摇头,“这是怎么回事?” 楚慕正要说话,巡逻的御林军走到这边,李洛离厉声道,“退下!” 御林军慌忙行礼之后,退了下去。 李洛离拉着楚慕转身跳到宫墙内的地面上,站在城楼上,他看着楚慕的脸,想到过去的种种,眼眶微红,道,“我早该认出来的。” 楚慕摇头,“大皇子,您在说什么?” 李洛离抿嘴一笑,“这个世上除了皇妹和母后,没有人这么了解我,连我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都知道,从第一次你给我准备的那些点心,我就应该看出来的。” “大皇子,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楚慕顿了顿,抿嘴道,“天鼎宫世人都说那里是皇宫最高的地方,而且公主...” “可是你没亲眼看过,怎么知道那里不如这里?”李洛离看着楚慕,轻声道,“而且,今晚的口水鸡里面没有花生和芹菜,外人根本不知道我不能吃花生,也不知道我不喜芹菜的味道。” “听宁小姐说,今晚的菜都是你安排厨房做的。”李洛离看着楚慕,“方才我还在想这个问题,现在一切的都可以想通了。” “因为你是李洛辞,是我的妹妹所以你才这么了解我的一切。”李洛离拉着楚慕,沉沉道,“因为你是李洛辞,所以你才那么在意皇家的事情。” “小辞,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李洛离看着楚慕,“你怎么会知道我会在杏花村出事,又恰巧在那里救下我,还有,你怎么会成了楚慕?” “大皇子,这些都是公主告诉我的。”楚慕强装镇定的看着楚慕,抿嘴道,“公主作为您的妹妹自然...” “我的妹妹,从来不会把我的喜好告诉别人,更何况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姐。”李洛离抢过楚慕的话。 第二百一十六章 楚慕看着李洛离笃定的神情,垂眸微微一笑,“大皇子您也亲眼看到了长公主已经死了。” 她方才是故事说那些的,她想让皇兄心中增加一些疑虑,面对她的时候不再是把她当成不相关的人,而是愿意和她分享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但是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激动... “这一点我也有些想不通。”李洛离不解的看着楚慕的脸,“从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你的做事风格和皇妹很像,可是我却从未怀疑过。” 他站直身子靠近楚慕,抿嘴道,“不过我现在可以肯定你就是小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皇子这么容易相信别人?”楚慕转身看皇宫深处,轻声道,“你身边伺候的人应该比长公主更了解你吧?你不怀疑是他们把你的信息卖给我了?” “我身边的人没人知道我不吃什么,他们只知道我喜爱吃什么。”李洛离见楚慕一直否认自己的身份,抿嘴道,“如果你一直不告诉我的你的真实身份的话,那我只能去请求父皇,让他收回让你陪我一同前往丰州的旨意了。” 楚慕一怔,回头看着李洛离。 李洛离的眼神在夜色中显得坚定,他看着楚慕,一字一句沉着道,“因为我对你的身份感到疑惑,所以不能相信你没有异心。” 楚慕双手死死地握紧,她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如果我对皇上有异心,在杏花村我就不会救大皇子你了。”楚慕面无表情的看着李洛离,“大皇子,居然怀疑我的用心?” 李洛离扬眉,“也是,我不能因为我自己的疑心,就伤了楚尚书的心。”说罢李洛离转身朝另一边走去,“那我就去告诉父皇,楚小姐德才兼备,深得我心,请父皇下旨,赐婚我与楚小姐。” 楚慕先是一愣,接着看着李洛离扬长而去的背影,瞬间怒了,她飞快冲上去,“我是不是说过你如果敢提这件事情,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这是皇宫,你一个县主敢在宫中欧打皇子?”李洛离说完还冲着楚慕吐了吐舌头,飞快的跳下楼梯,往宫里面跑去。 楚慕现在是巴不得扇自己几个巴掌,她刚刚在想什么?为什么要给皇兄那种提示!给自己惹出这种麻烦! 都怪自己听了那些不该听的话! “好,我告诉你!”楚慕无奈道。 李洛离满意的慢下脚步,回眸看着楚慕,“真的?” 楚慕颔首,“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李洛离停下脚步等着楚慕,“那就去我的宫中,你把事情慢慢道来?” 楚慕摇头,沉静的看着李洛离,“去天鼎宫吧,那里这个时辰应该没有人。” 李洛离瞧她认真的样子,颔首,“行。” 兄妹两人朝着天鼎宫的方向而去,大概走了半个时辰,两人才到了天鼎宫,天鼎宫中灯火通明,里面摆着李家历代死去的人的牌位,楚慕一眼就看到那个最新的牌位,是她的牌位。 李洛离道,“我这就让人把牌位收了。” 楚慕按住李洛离的手,摇头,“皇兄,我是真的已经死了。” “那站在我面前的你是谁?”李洛离不解的看着楚慕,“你明明就是小辞。” 楚慕伸手抚摸着牌位,眼里闪过一丝黯然,好一会儿了才抬手,转身看着李洛离,轻声问,“皇兄,你相信借尸还魂吗?” 经常看恐怖话本子的李洛离吞了吞口水,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摇头,“不信。” 他虽然看那种话本子,但是从来都认为那些是假的,如果世间真的有人因为心中的执念无法投胎,借尸还魂完成心愿的话,那世上不是就要乱套了吗? “那你怎么笃定我是李洛辞的?”楚慕看着他,上前一步。 李洛离被吓得又往后退了一步,“你不是会易容吗?” “不是易容。”楚慕抿嘴道,“我死之后,再次醒来自己就变成了楚小姐,如果皇兄愿意相信的话,我们可以继续谈下去,如果皇兄你不相信我说的话,那你就把我当成楚小姐,今日我说的话,是疯话,不要往心里去就是。” 她就知道没有人会相信借尸还魂这件事情,楚慕此刻有些庆幸当初她编了一个谎言来骗薄以年,否则薄以年也会把她当成疯子吧。 想到这里,楚慕自嘲的笑了笑,她就说嘛,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想让人相信是不可能的。 只有兰嬷嬷坚定地相信她就是李洛辞。 李洛离从楚慕的眼中看出了落寞,心中忽然有点不是滋味,他想了想颔首,“好,我相信你,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皇兄以为我在杏花村救你是因为巧合?”楚慕摇头,“不是,我的灵魂看到了很多会发生的事情,所以我才在杏花村等着的,为的就是在杏花村救下皇兄,不让皇兄遭李青的毒手。” 李洛离至今想起那夜杏花村的惊险,还觉得有些后怕,他明明已经闭上眼睛迎接死亡了,谁知道死在自己面前的是要杀他的那几个人,而一个姑娘把他背在背上离开了那个如同地狱一般的地方。 李洛离看着楚慕,“那你是怎么死的?” 楚慕一顿,她眼珠微微一转,抿嘴道,“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接到信件上说父皇身子不适,想让我回宫,师父要去北山之巅,我便和师父分开了往京城赶,路上却被人迷晕了,等我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成了楚小姐,还听闻公主失踪了,过了几日便听说公主坠崖身亡了。” 李洛离吞了吞口水,看着楚慕,眼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很快他收起情绪,问,“所以你这些日子才那么执着于齐王谋逆之事?” “那是自然,不然我闲着没事?”楚慕抿嘴,“我不会让父皇母后还有皇兄遭遇...和我一样的事情。” “所以皇兄,你现在知道这一切了,请你以后不要对我隐瞒一些我想知道的事情,好吗?”楚慕上前一步,“我再次醒来成为楚家小姐,只是想保护你们而已。” 第二百一十七章说开 “这才是你今日说出真相的目的吧?”李洛离心中笼罩着的悲伤情绪一扫而空,他看着楚慕,感觉自己好像是被楚慕牵着鼻子走的。 楚慕抿了抿嘴,不承认,“我记得是你一直逼着我说的。” 李洛离颔首,“嗯,是我逼着你说的。” 楚慕抿了抿嘴,“皇兄你告诉我,城南的爆炸,真的是父皇引起的吗?” 李洛离沉默片刻,看着楚慕,“你在书房听到了我和楚大人的谈话,所以才说身体不舒服的?” 楚慕沉默的垂头,李洛离瞧着她的样子,无奈的叹气,“对,我也是在爆炸发生之后才知道的。” 楚慕闭上眼睛,不敢相信这个事实,虽然她求证了薄以年,现在又来求证皇兄,为的就是从皇兄的口中听到否定的话,可是没想到事实居然这么伤人。 她看着李洛离,压低声音急声道,“父皇知不知道如果这件事情被世人知道了,他将会背上滥杀无辜的骂名,到时候父皇怕是会失了民心啊!”说到这里楚慕顿了顿,双手死死的握着,“那些百姓何其无辜啊!他们为何会成为皇室争权的牺牲品啊!” 她这一路走过来,虽然杀过人,但是杀死的从来都不是无辜的,可是父皇一声令下,居然就害死了上千民百姓,为的就是把齐王的罪行昭告天下。 李洛离无话可说,他自然也知道哪些百姓无辜,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不能让父皇承认错误,便只能尽力去补偿。 楚慕也知道自己情绪过于激动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抿嘴道,“对不起皇兄,我不是在怪你。” 李洛离颔首,“我知道。”他拍了拍楚慕的手,“我知道你做的那些是为了护住我们,但是我们的做法伤了你的心。” “不是伤了我的心。”楚慕抬眸看着李洛离,“时辰不早了,我先出宫了,过不了两日我们就要出京了,皇兄好生准备吧。” “我送你出宫。”李洛离跟了上去。 李洛离跟在楚慕身后看着楚慕对皇宫的路那么熟悉,放下心中的疑虑,原来楚小姐以前喝醉酒喊他皇兄是有原因的。 因为他就是她的皇兄啊。 楚慕回眸看了李洛离一眼,问,“西墙那边那个洞还在吗?” 现在宫门已经关了,从宫门出宫是不可能的了。 为了避嫌她觉得还是钻洞出去比较好。 “早封了。”李洛离撇嘴,“自从你和何先子出宫之后就封了。” 楚慕一顿,她自从和师父出宫之后,就再也没有从那个洞偷偷出宫过了,没想到居然封了。 “他们是怎么发现的?”楚慕好奇的问。 她以往每次出宫都是偷偷从那里出去的,从来没有人发现过。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啊?”李洛离轻笑一声,上前亲昵的拍了拍楚慕的头,“那是父皇和母后故意为你留的,不然早就被封了。” 楚慕整个人都怔住来了,她不可置信的回头看着李洛离,“你说什么?” 李洛离叹气,“这样的父皇,就算做了一些让你失望的事情,也请你不要因此而埋怨他。” 楚慕眼眶微红,转身捂着脸道,“那我从你的那道小门出宫。” 楚慕离开皇宫,李洛离原本说送她,但是被楚慕义正言辞的拒绝了,楚慕自己离开御街,没走多远变看到一辆马车停在路边,她看着那辆熟悉的马车,走了过去,流星正要开口,楚慕抬手阻止了他说话,掀开门帘,对着薄以年微微一下,“还没走?” 薄以年放下手中的书,伸手拉着她把她拉上马车,“原本走了,但是听闻你一直没出来,便在这里等着你。” “想通了?”薄以年丝毫不奇怪她是怎么知道自己跟着她的。 楚慕摇头,“没想通,但是我不想多想了。” 薄以年不解的看着她,楚慕微微一笑,贴在薄以年耳边低声道,“薄以年,皇兄也知道我是谁了。” 薄以年一顿,瞬间觉得头疼,“你很开心?” 他怎么觉得这去丰州的路上,他没好日子过了呢? 薄以年所谓的好日子自然不是要伺候未来的大舅兄,而是,他怕是没多少和楚慕单独相处的时间了。 楚慕看着薄以年一脸遗憾的样子,眉头微微一皱,“你不开心?” 薄以年揉了揉她的头发,“时辰不早了,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楚慕颔首,“对不起啊,今日又让你担心了。” 薄以年叹气,“早该告诉你的。” 楚慕摇头,“你也是为了不让我伤心才瞒着我的啊。” “知道我的良苦用心就好。”薄以年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道,“别多想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说的再多也无济于事,你到现在为止已经做得很好了。” ...... 第二日一早,楚慕刚用完早饭,就被楚夫人差人叫去橘园了。 楚慕带着玉儿到了橘园,看到屋中坐着的嬷嬷,楚慕微微一怔,她走进去,那个嬷嬷慌忙站起来行礼,“县主。” 楚慕颔首,给楚夫人行礼之后,轻声道,“母亲,您叫女儿过来有何事?” “是皇后娘娘想你了,让你进宫和她说会儿话。”楚夫人欣慰的看着楚慕,笑道,“这是皇后娘娘身边伺候的瑾瑜嬷嬷。” 楚慕对着瑾瑜嬷嬷福了福身子,“还劳嬷嬷走一趟。” 瑾瑜嬷嬷看着楚慕行礼,慌忙还礼,“都是奴婢应该做的,县主此时可否有空同奴婢一同入宫?” 楚慕颔首,“自然。” 楚慕虽然不是第一次入宫了,但是楚夫人还是拉着楚慕叮嘱了一番,“你如今身份不同了,入宫之后先要去给太后问安,再去给皇后娘娘问安,如果皇上有空的话,记得去给皇上谢恩。” 楚慕把楚夫人的叮嘱一一应下,这才随着瑾瑜嬷嬷一同离开。 一路上楚慕觉得瑾瑜嬷嬷对自己的恭敬有点过头了。 一路到了皇宫,瑾瑜嬷嬷也是亲自伺候着楚慕下马车,一边恭敬的说道,“皇后娘娘备了轿撵,县主请随奴婢来。” 第一百二十八章 皇后 楚慕有些惊讶,虽然她和母后在宫中见过三次,可是这三次都是有原因的,第一次是送皇兄回宫,她必须借势回楚府,所以她跟着大皇子一同入宫,第二次是她自己的葬礼,第三次就是上次为了救罗大人。 可是母后今日居然主动要见她,而且看瑾瑜对自己恭敬的样子,太过了。 楚慕心中有一丝疑虑,但是想着自己很快就要和皇兄离开京城了,她原本就想今日进宫见见母后的,楚慕放下心中的疑虑,跟着瑾瑜嬷嬷进了宫。 楚慕到皇后寝殿的时候,皇后众妃已经过来请安了,楚慕站在外面看了瑾瑜嬷嬷一眼,示意瑾瑜嬷嬷进去请示皇后,谁知瑾瑜嬷嬷微微福了福身子,“县主,您直接进去就好。” 楚慕眉头微蹙,瑾瑜恭敬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等着楚慕进去,正在楚慕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的时候,里面的皇后忽然问了一声,“谁在外面?” 瑾瑜赶紧道,“娘娘,奴婢把昭宁县主请来了。” “快请进来。”皇后的声音有些焦急。 楚慕这才提着裙子迈过门槛走进去,她走进去之后看到过来请安的众妃,在看上坐在上方的皇后,她往前走了两步,跪下去,“楚慕参见皇后娘娘,见过各位娘娘。” 皇后面上闪过一丝激动,她站起来亲自走过去扶起楚慕,“进宫来见本宫就不必这么多礼了。” 说罢也没有放开楚慕的手,而是牵着楚慕跟着自己走上首座,她坐在,示意楚慕也在旁坐下。 如果是以前的话,楚慕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坐下,但是如今她身份不同,她自然也不会落下不懂规矩的话柄。 她笑着婉拒,站在皇后的身旁,“小女站在旁边就好。” 皇后看出她的为难,笑道,“你这丫头啊,就是这么重规矩。”说罢看了众妃嫔一眼,笑道,“你们说是不是?” 众妃嫔自然迎合着说是,皇后笑着颔首,又看了瑾瑜一眼,“给县主赐座。” 这次瑾瑜搬了一个凳子放在皇后斜下方,楚慕没有再拒绝,坐了上去。 皇后笑着看了一眼坐下的楚慕,这才又和众妃嫔说起话来,问了两位小公主和小皇子的身子... 楚慕听的有些打瞌睡,她可以发誓,妃嫔请安对她来说真的是最无聊的时间了。 可是偏偏还有很多妃子乐在其中。 皇后自然看出了楚慕的无聊,她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和不知名的情绪,笑着对楚慕道,“刚进宫还没有去给太后请安吧?” 楚慕应声是,皇后便让瑾瑜带楚慕过去,“给太后请安之后过来陪本宫说会儿话,然后在这儿用午膳。” 楚慕心中惊讶,却并未表现出来,福身行礼之后告退。 皇后目送楚慕离开,一个妃子笑着道,“县主和传闻中有些不一样呢,您看在娘娘您的宫中,她一点都不拘谨,像是在自己家中一样。” 皇后眸光微沉,侧首看向那个妃子,“淑妃,你说什么?” 淑妃以为自己这句话惹皇后不快了,赶紧站起来福身,“嫔妾多嘴了。” 皇后摆手,“宫外是如何传县主的?” 淑妃见皇后不是生气也不像是不生气的样子,一瞬间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其他妃子也不敢开口,皇后见其他妃子的样子,笑道,“你们怕什么?本宫会吃了你们不成?” “这是很久之前的传闻了,而且都是一些瞎编的传闻,不可尽信的。”淑妃轻声道。 皇后颔首,“既然知道不可信,那就别张口就说传闻如何了。” 淑妃这下知道皇后是生气了,她赶紧福身道,“嫔妾知错。” 皇后摆了摆手,面露疲惫,“本宫有些乏了,你们都回吧。” 众妃自然不敢多留,赶紧起身离开。 走出皇后寝宫之后,淑妃才舒了一口气,再走远了一点,才挽着一个和自己要好的嫔妃道,“你说皇上怎么这么多娘过来了,还依旧这么宠爱着皇后娘娘呢?” 她入宫这么多年了,就没见皇上和皇后红过脸,而且每次皇后有个小痛小病的,皇上都急的不得了,如今不过是死了一个公主,对皇上和皇后的打击也着实太大了,弄得这些日子皇上都不去她们其他妃子的宫中了。 虽然也不去皇后宫中,但是每日中午还是要陪皇后用午膳。 “皇上又不是没有其他公主和皇子夭折过,也不见皇上这么伤心啊。”淑妃抿嘴道。 那个嫔妃赶紧捂住淑妃的嘴,低声道,“我的娘娘,您可别乱说话了。” 淑妃也自知失言,如今长公主的死,基本成了皇宫的禁忌,谁也不准提起... 这样想着淑妃心有不甘的看了自己的肚子一眼,“为何这么些年了,就是不争气一点呢。” ...... 这边皇后看着空空如也的大殿,眼里闪过一丝哀伤,她侧首看着自己身旁的一个大宫女,问,“红云,方才淑妃是不是说县主在这宫中很是自在,像是在自己家中一样?” 红云面上闪过一丝不知所措,跪了下去,“奴婢这就去转告县主,让县主在宫中注意规矩。” “本宫又没说县主做错了!”皇后冷声道,“她把我这里当家不行吗?” 红云不知皇后这忽然是怎么了赶紧道,“奴婢知错。” “你做错了什么?”皇后脸色一瞬间变得冰冷,“本宫要罚你了吗?” 红云面色一白,赶紧道,“是奴婢的错,不该揣测娘娘的心思。” 皇后面色这才好看一点,让她起来,问,“在你看来县主在本宫这里也很自在是吗?” “是。”红云低声道,“奴婢方才看县主在这里,比其他娘娘们还要自在呢。” 皇后面上露出笑意,颔首道,“是啊,你见她方才坐在旁边听着本宫和妃嫔们的谈话的时候,都要打瞌睡了,那样子和辞儿以前一模一样。” 红云一惊,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这种话皇后和皇上都可以说,但是他们不能说。 如果皇后高兴还好,不高兴了,他们的下场可就惨了。 第二百二十章 真相 以皇帝为首的众人往皇后宫殿而去,皇后本就在等着楚慕回来,见到皇帝也来了,她笑着迎了上来,行礼之后问,“皇上下朝了?” 还没等到皇帝回答,就看到身后跟来的一众人,其中还有楚慕,她不解的看了皇帝一眼,“这是发生何事了?” 皇帝哼了一声,回头看着楚慕和丽嫔,“你们来说说发生何事了,让皇后来给你们评评理。” 楚慕眉头微微一扬,侧首看了丽嫔一眼,笑道,“既然小孩不会说谎,那就让小皇子来说说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让他说?”丽嫔气急败坏的看着楚慕,呵斥道,“一个三岁的孩子会说什么?她还会告状不成?” 刚说完李钰就踢着腿哭喊道,“母妃凶,我怕。” 楚慕差点笑出了声音,丽嫔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却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敢发作,只能低头拍了拍李钰的后背,低声哄道,“母妃是在给你讨回公道,母妃没有凶你。” “母妃别打我。”李钰抿嘴,眼泪一滴一滴的从眼眶里面滑落出来。 丽嫔面色一僵,急忙道,“母妃怎么会打你呢。” 楚慕眼睛一眯,沉声道,“丽嫔娘娘,小孩子是不会说谎的,看小皇子这么怕你,就知道你平时一定没有少打骂小皇子吧?” “你胡说什么!”丽嫔竖眉瞪着楚慕,“他是我的亲生儿子,我会害他吗?” “这可不一定。”楚慕上前一把从丽嫔怀中抱过孩子,李钰忽然被一个漂亮的姐姐抱在怀中,还有点懵,下一刻就听到丽嫔急声道,“你干什么!把孩子还给本宫!” “够了!”一直没说话的皇后冷声喝道,“当着我们这么多人的面,况且皇上还在这里,楚小姐难道会打他不成!” 皇帝也沉着脸不说话,只是冷冷的睨了丽嫔一眼,楚慕抱着李钰轻轻哄道,“小宝,你告诉姐姐,方才怎么摔倒了?” “追蝴蝶。”李钰挂着两行泪的脸上露出笑意,“花园有蝴蝶。” “追蝴蝶的时候摔倒了?”楚慕又柔声问。 李钰点头,看着楚慕露出牙齿笑,“姐姐扶钰儿。” 楚慕颔首一笑,把李钰放在地上,自己也跪了下去,“皇上,娘娘现在真相大白了,小女并未推倒小皇子。” “你胡说!”丽嫔厉声喝道,“难道我们那么多人是眼瞎了吗?” 皇帝立刻看向后面的那两个妃嫔,两人立刻拉着孩子跪了下去,异口同声道,“皇上,皇后娘娘,嫔妾方才只顾着看小皇子(公主)去了,没注意看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丽嫔气急,回头看着那几个妃嫔立刻道,“你们...” 其中一个年轻一点的轻声道,“丽嫔娘娘,嫔妾方才真的没注意看六皇子这边。” 丽嫔还想说什么,皇帝当即道,“够了!”他冷冷的看着丽嫔沉声道,“以后如果你连自己的儿子都护不好的话,那就没必要把钰儿带在身边了。” 丽嫔当即跪了下去,面色苍白,“皇上,嫔妾知错了。” 楚慕却并没有打算就这么算了,她蹲着身子轻轻抱着李钰,轻声道,“小宝,是不是身上疼?” 李钰看着楚慕,瘪着嘴点头,“嗯。” 楚慕轻声哄道,“姐姐是大夫,可以让姐姐给你看看吗?” 还不等李钰点头,丽嫔上前一把将李钰拉倒身后,戒备的看着楚慕,“你要干什么?” 楚慕看着丽嫔,语气冰冷,“丽嫔娘娘,方才我抱着小皇子的时候,他浑身都在打颤,他身上是不是有伤?” 丽嫔原本就苍白的脸更白了一点,她刚要说话,皇后站了起来,她走过来站在丽嫔面前,沉声道,“把孩子交给本宫。” 皇帝看着丽嫔犹豫的面色,眼睛一眯,“听不到皇后的话?” 丽嫔这才把孩子叫了出来,皇后拉着李钰转身看了瑾瑜一眼,瑾瑜赶紧上前抱着李钰去了偏殿,丽嫔自从看到李钰跟着瑾瑜离开之后,下巴忍不住颤抖起来。 楚慕看着丽嫔的脸,眼睛一眯,她一直知道丽嫔,是齐王妃娘家家族里面的小姐,进宫有些年头了,以前她还在宫中的时候,这位丽嫔可没有少讨好她,如今居然敢用孩子来为难她了。 亦或者,她这是在为李雪他们打抱不平吗? 皇后看着楚慕心事重重的样子,伸手拉着她,笑着问,“给太后请过安了?” 楚慕颔首,“是。” 皇后颔首,“原本只是想叫你进宫陪我说说话,用个午膳,倒是让你遇到这种事了。”说完看了丽嫔一眼,丽嫔赶紧垂首不去看皇后。 楚慕没有接话,这时候瑾瑜从侧殿过来,跪在地上,“回禀皇上、皇后娘娘,六皇子悲伤和小腹上都是淤青。” 皇帝当即脸一沉,转身朝偏殿走去,没一会儿走出来,走到丽嫔面前一脚踢在丽嫔肩膀上,“你好恶毒的心!” 丽嫔被踢倒在地上,但是此时此刻她顾不得疼痛,赶紧跪起来伏在地上,拼命地否认,“皇上,嫔妾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啊,平日里小皇子都是奶娘在带的,和嫔妾无关啊!” “那你方才为何这么害怕我要给六皇子检查身体?”楚慕看着丽嫔,冷声喝道,“你这是在虐童!” 皇后闻言也去偏殿了,没一会儿抱着李钰走出来,一巴掌落在丽嫔脸上,“你不配为母!” 丽嫔宫中的宫女太监也跟着跪了下去,一个个都开始啜泣起来。 “是他们!”丽嫔一下子站起来扑倒那些宫女和太监面前,一把揪起一个宫女的衣领,急声道,“一定是他们觉得嫔妾对他们太严厉了,所以把气撒在六皇子身上,请皇上明鉴,嫔妾怎么会打自己的亲生儿子呢!” “是吗?”楚慕笑看着丽嫔,笑道,“丽嫔娘娘,小女方才就说过,小孩不会说谎的。” 丽嫔回头看着楚慕,见她走到李钰面前蹲下,给他穿好衣裳,轻声问,“小宝,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弄到的?” 第二百二十一章 为母 李钰看了丽嫔一眼,一下子跪了下去,“母妃,钰儿错了,钰儿不贪玩了...” 楚慕抬眸看了丽嫔一眼,丽嫔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她怔怔的看着楚慕,眼里全是恐惧,这个楚慕真的是一个煞星,不管是谁和她作对都没有好下场的! 李雪之前因为和她作对,被皇上削除了郡主之位,齐王妃之前想给她一点教训,现在整个齐王府都被下狱了... 她不应该不信邪非要惹一下这个女人的! 现在她真的完了! 想到这里丽嫔顾不得那么多,她扑倒楚慕面前,抱着楚慕的腿,乞求道,“县主,我知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楚慕眉头微蹙,往后退了一步沉声道,“丽嫔娘娘,不是我要对您怎么样。” “不,我真的错了,求你放过我吧...”丽嫔哭喊着不松开楚慕。 皇帝看着神志不清的丽嫔,厉声喝道,“你在发什么疯!还不快松开昭宁县主!” 丽嫔摇头,她抱紧楚慕,乞求道,“县主,我求求你了,我认错,您别生气,好不好?” “够了!”皇帝看了旁边的宫女太监们一眼,众人赶紧上前拉开丽嫔,丽嫔挣扎着,皇帝冷冷的看了一眼,沉声道,“丽嫔神志不清,六皇子不能带在她身边了,传朕旨意..” “皇上。”皇后看了皇帝一眼,轻声道,“淑妃入宫多年了,也一直没有个一儿半女,臣妾还时常看到她在御花园中和小皇子们玩耍,像是疼爱孩子的人,不如就把钰儿交给淑妃养着吧。” 皇帝闻言,想了一下淑妃的身份,点头应了下来,“行。” “皇上,皇后娘娘,嫔妾知错了,求你们...” “行了。”皇后冷冷的看了丽嫔一眼,沉声道,“丽嫔如今神志不清,就先在自己宫中养着吧,没有痊愈之前都别出来了,免得伤了别人。” 说完这话,就让人把丽嫔拖出去。 李钰看到丽嫔被拖走,哭着要跑过去,皇后一把抱起李钰,低声道,“钰儿,你母妃她生病了,你不要去打扰她。” “母妃病了要打钰儿吗?”钰儿撇嘴,“钰儿不怕疼的。” 楚慕闻言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她上前揉了揉李钰的头发,低声问道,“就算你母妃要打你,你也不想离开你母妃吗?” 皇后闻言看了楚慕一眼,眼里闪过一丝伤感,她低声道,“有时候离开母亲迫不得已,但是只要孩子过得好,做母亲的便心满意足了。” 说到这里皇后声音微冷,沉声道,“不过丽嫔不配为人母,况且,如今这对她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楚慕有些不解的看了皇后一眼,皇帝冷声道,“冷宫不适合丽嫔,送她去宗人府吧。” 楚慕看着李钰,心中了然,看来齐王妃的后族也已经被抓了。 可是想到让这些真相浮出水面而牺牲的百姓,楚慕的心又有些乱了。 那些嫔妃被吓了一跳,通通行礼跪安退下,一时空旷的大殿只剩下楚慕和李钰留下来陪着皇帝和皇后。 皇后把孩子交给瑾瑜,瑾瑜抱着孩子离开,皇后才拉着楚慕在椅子上坐下,又看着皇帝轻声道,“皇上今日留下来用个午膳吧,臣妾已经差人去给离儿传话了,让他过来臣妾宫中用午膳。” 皇帝眉头微蹙,看了一眼坐在一旁垂头不说话的楚慕,又有些不解的看向皇后,皇后轻笑道,“离儿和慕儿不是要远行去丰州了吗?就当为两个孩子践行了。” 皇帝这才颔首应下来,楚慕却有些惊讶,她抬头,正好和皇后的目光撞在一起,皇后笑看着楚慕,“没有问你喜爱吃什么菜,已经让御厨那边安排了,你不介意吧?” 楚慕摇头,“劳烦娘娘费心了。” 皇帝看了一下时辰,到用午膳的时间还早,便借故去御书房处理事务,留下楚慕和皇后,皇后见皇帝走了,这才拉着楚慕道,“今日阳光正好,我们去御花园逛逛?” 话音落下,就见淑妃匆忙走进来,皇后瞧着淑妃的样子,嗔道,“稳重点。” 淑妃笑着跪下去,“臣妾叩谢皇后娘娘恩典。” 皇后颔首,嘱咐道,“你既然谢恩了,那就是接受六皇子为自己的孩子了,以后你可要好好疼爱爱惜六皇子,可明白了?” “娘娘,您放心,臣妾定然把孩子当自己肚子里面出来的。”淑妃说完迫不及待的看向瑾瑜,瑾瑜笑着把李钰抱了出来,淑妃笑眯眯的抱着李钰亲了一口,“乖宝儿。” 李钰怯生生的喊了一声,“淑娘娘。” “以后要交母妃了。”淑妃说完抱着李钰站起来,又给皇后福身行礼,然后看向楚慕,眼睛亮晶晶,“县主,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这哪儿是外面说的煞星嘛! 明明就是送子娘娘了! 她今早还在说自己没孩子,不争气,现在居然有了一个现成的儿子! 楚慕对着淑妃福了福身子,“是娘娘的福气好。” 目送他们离开了,皇后才牵着楚慕的手往外走,一边轻声道,“本宫也希望自己能有这么好的福气,但是天意就爱捉弄人。” 楚慕闻言,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她垂着头低声道,“娘娘还有大皇子陪在身边...公主...也会换一种方式陪在您身边的。” 皇后泪光闪闪,颔首,“我知道,我的辞儿一定会换一种方式陪在我身边的。” 楚慕笑了笑,跟在皇后身边,就在这时候抬着一旦貂皮走了过来,楚慕一步跨上去把皇后拦在身后,呵斥道,“你们把这个送到这边做什么!” 皇后见状眼泪止不住往下落,她侧首用帕子擦了擦眼泪,轻声道,“这是西域国的贡品,今日我让他们给各宫送去。” 楚慕蹙眉,“那娘娘也不能亲自去摸这个的。” 皇后拉着楚慕,笑道,“你怎么这么着急啊?” “娘娘每次碰了动物的毛都会起疹子,自己还不注意一点啊。”楚慕脱口而出。 皇后眼眶红红,“这是辞儿告诉你的?” 楚慕一怔,慌忙点头,“是,之前...” 皇后笑着打断她的话,“这丫头,真是连我的什么都告诉你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 认女 楚慕惊讶的发现母后今日在她面前,从未自称过本宫。 她看着面色柔和眼神中带着眷念的母后,恻隐之心顿起,“娘娘以后如果想公主了,可以传小女进宫陪娘娘陪娘娘说话。” 皇后闻言眼眶微红,“那我们说定了。” 楚慕笑着颔首。 此时李洛离在太监的陪伴下过来了,他看到楚慕那一瞬间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他走过来,楚慕给他行礼,他笑着扶了她一下,“楚小姐不必多礼。” 皇后笑看着两人,道,“你们看上去倒是想兄妹一般。” 李洛离一顿,看了楚慕一眼,楚慕对他摇了摇头,他颔首道,“之前楚小姐救了我一命,那几日我与楚小姐就是以兄妹相处的,倒是习惯了。” 皇后听到这里,眼里闪过一丝亮光,“那你们就当兄妹好了。”皇后拉着楚慕,眼里溢出喜欢,“慕儿很和我心意,有她在冲淡了你皇妹离开的悲痛,我正想把她认为义女。” 说着侧首看着李洛离,“离儿,你觉得如何?” 李洛离微微一笑,毫不犹豫,“这自然是极好的。” 辞儿的经历是普通人无法理解的,如果不是他曾经有看过那些重生之类的话本,他其实也很难接受的,更别说是母后和父皇了。 这只可能成为他和皇妹之间的秘密。 楚慕微微惊讶,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母后,她重生过来,想过很多和母后相处的时光,可是从未妄想过有朝一日自己和母后居然还能以母女的身份相处。 皇后见楚慕没有回复,转身看着楚慕,“怎么了?你不愿意做我的女儿吗?” 楚慕鼻子一酸,她做梦都想。 她跪下去,抿了抿嘴低声道,“当娘娘的义女并不是小事,慕儿想着应该请示一下家中父母。” 皇后一顿,看着跪在地上的姑娘,沉默了片刻,颔首,“这是自然的,本宫这就传人去你们家中把你母亲接来,至于你的父亲,我派个小太监去跑一趟便是。” 皇后说完不待楚慕回答直接转身瑾瑜再去一趟楚府,又叫一个小太监去楚尚书办公的府衙说一声。 一个时辰之后楚夫人匆匆而至,两个年轻时的挚友看到对方都红了眼,楚夫人行礼之后上前握着皇后的手,“上次...没能和您说上话,也没能...” “你的心我都知道的。”皇后拍了拍楚夫人的手,笑看着楚慕轻声道,“也许是上天垂怜,让慕儿回来了,我今日找你来,是...” “路上我都听瑾瑜嬷嬷说了。”楚夫人打断皇后的话,低声道,“慕儿能够抚平你心中的哀伤自然是好的,她今后有你这样一个义母相护,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会反对。” “慕儿是一个孝顺的。”皇后看着站在不远处说话的两兄妹,笑道,“她害怕伤了你的心,想要你们同意之后,她再同意。” 楚夫人欣慰的看向不知道说起了什么,忽然变得有些严肃的楚慕和李洛离,笑着说道,“我自然不会反对。” 皇后像是凶了一口气一般点头,她握住楚夫人的手,眼泪从眼眶内滑落,“谢谢你阿宁。” 楚夫人一怔,她和皇后其实多年未见了,自从慕儿被送到庄子上,她就很少走出家门,宫宴也很少参加,期间皇后派人来府上看过她几次,可是她却一次也未曾来过宫中,再次听到皇后唤自己的闺名,楚夫人一阵恍惚。 皇后说完站起来,“我去找皇上拟旨,本宫和皇上的义女自然不能只当区区一个县主。” 皇后叫楚慕和李洛离照看好楚夫人,匆匆朝着御书房而去。 楚慕看着皇后匆匆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无奈。 这简直不合规矩。 皇后此时可不在意规矩不规矩,她只想在没人的时候听到自己的女儿唤自己一声母后,这有什么不对吗? 皇后去御书房的路上手都还止不住颤抖,她侧首看了一眼紧跟在自己身后的瑾瑜,沙哑的问道,“瑾瑜,本宫不是在做梦吧?” 瑾瑜此时眼眶也红了,她摇头,压低自己的声音,“娘娘不是在做梦。” 说完看向跟在身后的宫女太监们,沉声道,“你们不必跟着了,去照看好大皇子和楚夫人母女。” 宫女们依言退下。 皇后这才嘶哑着喉咙道,“你看到她在众妃请安的时候和以前一样坐在旁边打瞌睡了吗?” 瑾瑜颔首,“看到了,公主的性格真的和以前一模一样。” “嗯,一点都没变。”皇后哭着笑了,“还有方才你看她看到貂毛之后那焦急护着本宫的样子,和以前看到小狗小猫把本宫护在身后的样子一模一样。” 说到这里她开始自责,“我早该认出她的,这世上除了我,有哪个母亲认不出自己的女儿?” “娘娘,这不怪您。”瑾瑜上前扶着皇后,声音沙哑,“您亲眼看到了公主的尸体,怎么会想着女儿还在呢?” 皇后摇头,“她从一出现就那么关心我,那么在意我,甚至对皇家的事情这么关心,我早该看出端倪的。” 瑾瑜沉默了。 如果不是昨夜皇后娘娘忽然思念公主,想去天鼎宫给公主上柱香,她拗不过皇后陪着去了,娘娘怕是一辈子都不会认出自己的女儿了。 谁能想到昨夜她们主仆二人会在天鼎宫门外听到那么令人开心又匪夷所思的事情呢。 皇后红着眼,“你别露出端倪,吓到她,知道吗?” ...... 御书房中,皇帝听了皇后的请求,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这成何体统?那丫头才本封为县主没多少时日,你这又让朕封她为郡主?” 皇后上前跪在地上,轻声道,“皇上,臣妾这一辈子从未求过您任何事情,求您就满足臣妾这一个请求吧。” “你就那么喜欢那个丫头?”皇帝沉着脸看向皇后。 皇后颔首,“您不觉得她和辞儿很像吗?不管是医术还是性格,她和辞儿都那么像,甚至连关心臣妾和皇上您的心都那么像,您看,如果换做其他大臣之女,能否为您和臣妾分忧。” 皇帝沉默了,这个楚家女儿做的很多事情,的确蹊跷,虽然有些事情匪夷所思,但是仔细一看,每一件事情都做的恰合他心意。 第二百二十三章 恭喜 “皇上,郡主而已,又不是带兵打仗的大将军,您为何顾虑?”皇后跪了下去,磕了个头,“请皇上怜惜臣妾念女心切的心。” 皇帝沉默的看着伏在地上的皇后,叹气站起来走过去扶起皇后,“听你的就是,只是楚尚书和楚夫人那边...” 皇后抬起头笑道,“自然是已经征得同意了。” 皇帝看着皇后开心的样子,心想,为了让妻子开心,哪怕大臣会闹一会儿,他也值得了。 思及此,皇帝着手写圣旨,“那就随你的心意。” 皇后拿到圣旨的时候,如同一个孩子,她跪下谢恩之后,拿着甚至飞快的往外走,皇帝看着好像从未这样开心过的皇后的背影,侧首看了福宝一眼,“这么值得开心?” “娘娘觉得值得,便是值得了。”福宝垂着头笑道。 心中却在感叹,这个楚小姐的命未免太好了,才被皇上封为县主没多久,县主又被皇后娘娘认为义女,直接成了郡主。 他想以皇上对皇后的宠爱,方才就算皇后娘娘想让皇上封楚小姐为公主,皇上都怕是不会反对的。 思及此,福宝道,“皇上,政务也处理的差不多了,您不如也去同皇后娘娘一起喝一杯楚小姐敬的茶?” 皇帝侧首看了福宝一眼,就瞧着福宝看着殿门笑了,“您看,来请您来了。” 皇帝回头看去,果然看到皇后笑着走过来,“皇上,您随臣妾一同前往吧,臣妾的义女也是您的义女。” 皇帝站起身走过去牵起皇后的手,语气无奈,“朝臣若是看到这么活泼的皇后,怕是会觉得你不稳重了。” 皇后闻言一顿,不过很快把这事儿抛到脑后,“我又有女儿了,开心一下他们都敢说?” 皇帝眉头皱了皱,“只是义女。” 外人如何能与他的长公主比。 皇后一顿,接着笑了,“义女。” ...... 楚慕依照规制给皇后皇帝行礼之后,又端起茶给两人敬茶,皇帝端过茶喝了一口,皇后却流了泪,她看着楚慕轻声道,“原本要让钦天监选个良辰吉日,但是本宫等不及了。” 楚慕摇头,“能给娘娘和皇上敬一杯茶小女已经是心满意足了。” 皇后喝了茶,把茶杯放进托盘,伸手扶起楚慕,“以后可不能叫娘娘了,唤一声母后来听听。” 皇帝闻言握拳咳嗽了一声,皇后嗔了皇帝一眼,期待的看向楚慕。 楚慕垂眸,轻轻唤了一声,“义母。” 皇帝眼里闪过一丝满意,他站起来看向楚夫人,沉声道,“楚夫人养了一个好女儿,此次和离儿离京,兄妹两人也好有一个照应了。” 楚夫人站起来,“承蒙皇上隆恩。” 皇帝看了一眼明显是在讽刺自己的楚夫人,沉了沉脸对皇后说道,“朕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们了。” 皇后看着皇帝离开的背影,笑着对楚慕道,“你父皇不是故意的,你别往心里去。” 楚慕一顿,惊讶的看向皇后,皇后也自知失言,赶紧道,“既然认了我当义母,以后就听我的,在没人的时候叫我母后,叫义母显得怪生分的。” 楚慕侧首看了楚夫人一眼,见楚夫人对她笑着点头,她鼻子一酸,又看向李洛离,李洛离也眼眶红红的对她点头,楚慕伏在皇后的肩膀上,轻轻地的喊了一声,“母后。” 皇后的心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地抓住了一般,她张了张嘴,最终紧紧地把楚慕抱在怀中,声音沙哑,“母后在,母后在,母后的乖女儿。” 楚夫人惊讶的看着皇后,见皇后的眼泪打湿了楚慕的大氅,深蓝色的大氅颜色显得更深了。 楚慕轻轻拍打着皇后的被安抚着,“娘娘,您别哭了。” 皇后颔首,她松开楚慕,看了李洛离一眼,嗔道,“以后可不准欺负你妹妹,知道了吗?” 李洛离笑道,“儿臣哪儿敢。” 楚慕和楚夫人在皇后宫中用完午膳离宫之后都觉得一切像是做梦一般,楚夫人瞧着一路没说话的楚慕,伸手拍了拍楚慕,轻声道,“如今你是皇上和皇后的义女,更是昭宁郡主了,将来更要蹈规循矩,不能让别人拿了话柄,可明白了?” 楚慕颔首,“女儿明白。” 楚夫人颔首,再次叮嘱,“皇后娘娘显然是把对公主的思念转到了你身上,但是你要记得自己的身份,可不能任意放肆,特别是在皇上面前,可不能肆意而为,今日皇上对你本就不是很满意了,慕儿你要记住皇家的喜爱来得快,去得也快。” 楚慕也明显感觉到了今日父皇对她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以往的父皇对她如果带着一丝欣赏的话,今日的父皇,对她就有了一丝戒备。 思及此,楚慕颔首,“女儿谨记母亲的教诲。” 在品茗轩楚慕直接下了马车,楚夫人看了一眼品茗轩的门匾,抿嘴道,“你这眼看要离开京城了,你这位病人怎么办?” 楚慕笑了笑,“我已经与病人商量好了,母亲不必担心。” 楚夫人颔首,“你办事母亲一直都放心,你早些回家。”说完放下车帘,让车夫赶车。 楚慕看着楚夫人离开的背影,转身进了品茗轩,谁知走近品茗轩就被掌柜的请到了二楼,楚慕推开门进去,就看到秦玄舟和薄以年两人对立而坐。 楚慕掩去眼中的惊讶,走过去坐下,看着秦玄舟,“秦表哥来品茗轩做什么?” 秦玄舟看了楚慕一眼,笑道,“还没恭喜表妹被封为郡主。” 楚慕猛地站起来,“你是如何知道的?” 这件事情到现在为止还未传到宫外,因为在宫中接的圣旨,不是宫中的人或者他们楚府的人故意传出来的,就不会有人知道的。 “表妹,你说既然你当郡主这件事情我都那么容易知道,那其他事情呢?”秦玄舟看着楚慕,沉声道,“要做其他事情是不是很简单?” “秦玄舟,你别以为我不会杀了你!”楚慕一把揪起秦玄舟的衣领,怒声道,“你们宫中究竟有多少人?” 第二百二十四章 离京 薄以年看着暴怒的楚慕,又看了一眼好整以暇的秦玄舟,他伸手拉住楚慕的胳膊,对楚慕摇头,“你没看到秦公子是在与你开玩笑吗?” 楚慕不解的看向薄以年,薄以年拉着楚慕在自己身边坐下,为她倒了一杯茶,轻声道,“宫中那位嬷嬷来请楚夫人入宫的时候,秦公子正好在旁,说以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秦玄舟看着楚慕,眼里全是探究,“表妹担心宫中那些人的安危,比担心你父母的安危还要多。” 楚慕收起方才紧张的神色,看着秦玄舟,不再说话。 薄以年见楚慕不愿意再和秦玄舟多说什么,轻轻一笑,“秦公子是明白人,该怎么选择其实你最清楚,何必再过来试探呢?” “你们为何不揭穿我?”秦玄舟有些不解的看着薄以年,“这可是功劳一件。” “抓一个爪牙算什么功劳。”薄以年笑了笑,提起茶壶给楚慕添茶,语气听不出喜乐,“秦公子既然有那么有抱负,为何不愿意为皇上效劳?” 秦玄舟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人,“皇上从来不给我们机会。”说完转身直接离开。 楚慕看着被关上的房门,眉头微微皱起,这一切都是父皇自己造成的吗? 造成与子民离心,起了谋逆之心。 薄以年拍了拍楚慕的肩膀站起来,“走吧。” 竹屋中,楚慕为薄以年施针之后,坐在一旁看起了布阵的书,薄以年侧首看着她安静的侧脸,好半晌了才问,“今日皇后忽然认你为义女,是大皇子透露了什么吗?” 楚慕从书中抬头看着薄以年,摇头,“不是,皇兄并未和母后提起什么。” 薄以年颔首,“是吗?” ...... 日子一晃就到了众人启程往丰州而去的日子,天还未亮楚慕就被宫中的人叫了去,她以为是皇上对他们还有什么吩咐,但是进攻之中楚慕被请到了皇后的寝宫之中。 皇后看着从夜色中走来的女孩子,熟悉的步伐,使得她眼前一花,她慌忙上前握住楚慕的手,“慕儿。” 楚慕给皇后行礼,轻轻地喊了一声,“母后。” 皇后颔首,“你父皇和皇兄去上早朝了,你现在我宫中等你皇兄一会儿。” 楚慕点头应下来。 皇后拉着楚慕在软塌上坐下,没一会儿宫女们端着早膳进来,皇后轻声道,“先用早膳。” 楚慕看着桌上都是她爱吃的东西,有些不解的看向皇后,皇后看出她的疑惑,笑了笑,“我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便把辞儿以前爱吃的都准备了,你选你喜欢的东西吃就是。” 楚慕鼻子酸酸,“我都喜欢。” 皇后颔首,她轻轻地抚了抚楚慕的头发,轻声嘱咐,“阿宁昨晚肯定对你嘱咐了很多出行的话了,但是母后还是想再嘱咐你一遍,出门在外你一个女孩子别什么都逞强,遇到危险记得躲在皇兄身后去,让他这个做哥哥的保护你,一路上母后只希望你平平安安。” 楚慕有些动容的看着皇后,她点头,“女儿都记住了。” 皇后红着眼眶笑了,“好,记住就好,你平安归来。” 天色逐渐亮了,李洛离从黎明中走来,看着坐在一起的母女两人,他面上的带着笑容,对楚慕道,“我们走吧。” 皇后目送着兄妹两人离开,忍不住追了上去,“你们兄妹两人一定要平安归来。” 楚慕和李洛离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皇后,相视一笑,点头,“好。” 楚慕侧首看着李洛离,此行她会和皇兄一同面对,绝对不会让皇兄再有一点危险。 李洛离的心情亦然,他想,他绝对不会让皇妹再死一次了。 城外,李洛离看着薄以年及他身边的几个侍卫,眉头忍不住微微一扬,“这是?” 楚慕微笑着解释,“薄公子的病还未治好,一日都离不得我,所以此行薄公子与我们同行。” 李洛离如今自然已经知道了薄以年的实力,他求之不得,“有薄公子与我们同行,我自然求之不得。” 薄以年要求楚慕和自己坐一辆马车,李洛离马上阻止,“这不大合适吧?” 楚慕看了一眼自家皇兄,又看了一眼眼神有些哀怨的薄以年,瞬间明白了那日薄以年说的那些话。 她转身看着李洛离,“薄公子今日还要施针,我与薄公子乘一辆马车便是。” 李洛离眯眼看着楚慕,眼里含着警告,楚慕眯眼,走上去站在李洛离跟前,低声道,“皇兄,你要是真的再胡思乱想,咱们兄妹就好好的打一架。” 李洛离瞬间想到了几个月之前自己还想娶救自己的女侠当皇子妃,当时她反应很强烈,他还有些不解,现在想来,当时皇妹没有把他打残已经是最强忍者了。 思及此李洛离当下没有了二话,对薄以年笑了笑,就上了马车。 楚慕哼了一声,转身上了薄以年的马车,“坐马车道丰州怕是要一个月的车程了。” “走出冀州就可以换骑马了。”薄以年看了楚慕一眼,“在京城就快马加鞭的往外赶,太引人注目了。” 楚慕颔首,马车还没有走几步,就听到有人在喊表妹,楚慕无奈的扶额,她掀开车帘看过去,果然看到宁芷晴背着包袱往城门外面追来,后面还跟着楚枫和楚钊兄弟二人。 她今早原本在想要怎么甩掉宁芷晴自己跑路,母后正巧来接她入宫叙话,她便直接背着包袱进宫了,这居然还追来了? 队伍停下来,楚慕无奈的跳下马车,看着到自己跟前正弓着身子喘息的宁芷晴,“表姐,此行你真的不适合跟着。” 宁芷晴的脸用面纱遮住了,只露出一双水灵的大眼睛,她看着楚慕,“你说过的,只要姑母答应,你就同意我跟着,姑母已经同意了。” 楚慕叹气,这时候旁边的马车里面的李洛离掀开帘子看过来,宁芷晴对李洛离福了福身子,转身看着楚慕,“如果表妹你实在不同意让我跟在你身边的话,那就让我跟着你么道徽州,到了徽州,我就回贸城。” 第二百二十五章 秘密 楚枫和楚钊也上前,楚枫瞪了楚慕一眼,“不声不响就要跑了?” 楚慕撇嘴,“这不是怕你们哭吗?” 楚枫瞪她,“胡说八道,你见过你二哥我哭过吗?” 楚慕笑了,她看了楚枫一眼,“我院子还有准备了一些药,你记得去看曹雨薇的时候带过去给她。” 楚枫伸手揉了揉楚慕的头发,“你出门就照顾好自己就是,我们在京城能有什么事儿?” 楚慕点头,又看向楚钊,楚钊笑着叮嘱,“一路平安。” 宁芷晴站在一旁巴巴的看着楚慕,楚慕无奈叹气,“表姐,你确定要跟我一起冒险?” “嗯。”宁芷晴微微一笑,“表妹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拖累你的。” “路上我们会骑马,你..” “我会骑马。”宁芷晴急忙道,“我曾经和父亲学过骑马,我一定不会拖累你的。” 说着宁芷晴看了一眼已经放下车帘的马车,轻声道,“我一定不会给你和大皇子惹麻烦的。” 楚枫趁着姐妹两人说话的时候走到薄以年的马车旁边,薄以年看着楚枫,楚枫抿嘴道,“妹夫,你可要保护好我妹啊。” 妹夫这两个字在薄以年这里很受用,他笑着点头,“自然。” 楚慕最后还是没能扭过宁芷晴,同意宁芷晴上了马车,不过一共就两辆马车,她要给薄以年施针,又不能让皇兄和表姐单独在在一辆马车上面,思及此,楚慕往李洛离的马车走过去。 她直接掀开车帘看着里面正襟危坐的李洛离,嘴角微扬,“皇兄,你和薄以年乘一辆马车如何?” 看着自家皇妹那灿烂的笑容,李洛离不情不愿的跳下马车往薄以年的马车走去。 楚慕这才看了宁芷晴一眼,“上车吧。” 宁芷晴对着李洛离福了福身子,“给大皇子添麻烦了。” “宁小姐客气了。”李洛离说完上了马车,刚刚掀开帘子就看到薄以年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他尴尬的握拳咳嗽了一声,“是...楚小姐让我过来的。” 薄以年垂眸,这时候楚慕也掀开车帘走了进来,一边叫流星赶车。 李洛离瞪眼看着楚慕,“你怎么过来了?” “我方才不是说了要施针吗?”楚慕看了一眼大惊小怪的李洛离,努了努嘴,“往边上坐一点。” 李洛离瞪她,“那么宽!” 薄以年这辆马车,比他那辆马车宽多了! “过去一点!” 被排挤到角落的李洛离,忽然觉得有些悲哀,自己的马车被皇妹分配给别人了,过来这边还要看她的脸色,他好累。 见李洛离委屈的样子,楚慕忍不住扬了扬嘴角,她看向薄以年,“宽衣吧。” 薄以年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开始宽衣,李洛离见状之间喊了出来,“你们干什么!” “施针!”楚慕无奈的看着自家大惊小怪的皇兄,“他要解了衣服我才好找穴位。” “你们平时治疗就是这样的?”李洛离喊道。 薄以年忽然觉得有些头疼,他看了楚慕一眼,用眼神问还要继续吗? 楚慕自然点头,一边瞪李洛离,“你要喊的周围的人都听到吗?” 李洛离赶紧住嘴,只是用警告的眼神看着楚慕,“你记住你是一个姑娘家!” “我一直都记得的,大不了以后让薄公子对我负责就是了。”楚慕说完,看着薄以年宽衣,然后开始给薄以年施针,然后在李洛离惊讶的目光中,看向薄以年,“薄公子你说是不是?” 薄以年看着她的目光无奈又宠溺,“嗯,我负责。” 李洛离张大嘴巴看着这两人的气氛,感觉自己好像在这里就是一个不存在的人一般,他指着薄以年和楚慕,“你们两人...” 楚慕扬了扬眉,她不打算瞒着自家皇兄了,免得后面更大惊小怪,她笑着颔首,“我很喜欢薄公子,这些日子如果不是薄公子,我恐怕早就...” “等等!”李洛离摆手,“我不想知道!” 楚慕耸肩,给薄以年施针完,拿起一本布阵书看了起来,忽然他想起什么,问了薄以年一句,“对了,秦玄舟那边...” “派人十二时辰都盯着他的,你放心。”薄以年轻声道。 楚慕这才又重新埋头看书。 李洛离看着两人相处和谐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就不应该在这里,可是自己如果离开的话,他回头看了一眼薄以年,不行,他如果离开的话,还不知道这两人能作出什么事情呢。 楚慕瞥了一眼李洛离的神情,嘴角带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她想如果她一直在这里的话,皇兄会一直都是这个警戒的状态吧? 楚慕收起书,把暖炉放在薄以年身边,低声道,“我一会儿过来给你取针。” 薄以年颔首,“去吧。” 楚慕走之前瞪了自家皇兄一眼,李洛离撇了撇嘴,好一会儿了才侧首看着薄以年,“你早就知道我皇妹的身份?” 薄以年颔首,“嗯。” 李洛离用自己才能听得到的声音呢喃,“原来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人相信借尸还魂这件事情啊。” 薄以年闻言,眼睛一眯,“嗯?” 李洛离摇头,她笑看着薄以年,“不管怎么说,多谢你了,如果不是你一直陪在皇妹身边安慰她,我想她应该会很难过吧。” 薄以年看着李洛离,“你方才说借尸还魂?” 李洛离颔首,“是啊,谁能想到皇妹还会经历这种事情,居然...”说到这里他不禁自责起来,“都怪我们,没能保护好皇妹,最后反而要皇妹来保护我。” 薄以年双手紧握,心中反复回想楚慕之前说过的那些话。 难怪当时他说想看她真面目的时候,她那么奇怪,原来是因为,她真的成了尚书府的大小姐。 并非是易容。 “这些事情以后别在她面前提起了,免得她伤心。”薄以年说完闭上眼睛,不再和李洛离说话。 李洛离点头,“你放心。” ...... 宗人府中。 楚灵不解的看着眼前的太监,“您说什么?” 太监哼了一声道,“你运气好,郡主求了皇后娘娘,娘娘心慈,念在你刚入齐王府,便免了你的罪行,让你以后在皇后娘娘宫中当差,将功抵过。” 第二百二十六章 屈辱 旁边牢房中一开始对这边漠不关心的齐王府其他几人听到这话,扑过来抓住牢门,急切的看着这边,他们被官在这里这些日子,皇帝除了叫小太监过来宣旨之外,就没有其他人来过,这个太监是皇后跟前伺候的人? 还是过来赦免楚灵的? 李雪倒是根本不管这个太监是过来做什么,方才她只听到了郡主求情这几个字,晋朝除了她还有秦王的女儿是郡主,但是远在滁州的秦王,不可能听到消息之后那么快敢来,况且李絮那个刻薄的性子,是不可能赶来京城给他们求情的! 想到这里,李雪瞬间双目通红,她瞪着眼睛看着牢头把楚灵那件房门打开,急声问道,“哪个郡主求的请?为何只帮她求情!” 楚灵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气急败坏的李雪,她抿了抿嘴,也有些疑惑的看向那个公公,谁知那个公公对她道,“稍后姑娘见了皇后娘娘自然知道是哪一位郡主了。” 楚灵颔首,抬步要跟着小公公离开这个阴冷的地方,谁知她才走了一步,就听到后面的李容冷声道,“你既然已经嫁入了我们齐王府,那就生是齐王府的人,死是齐王府的鬼!” 齐王妃也冷冷的看着楚灵,沉声道,“对,况且你们两人已经同房了,谁知道你肚子里面是不是怀了我们齐王府的种!” 小公公的面色一下子变了,他回头看着楚灵,等待着楚灵的回答。 楚灵见状,回头看着齐王妃几人,轻轻一笑,“当初我是被李容和楚月设计失了清白,不得已才给李容当了妾。”楚灵说到这里,面色一沉,伸手指着李容,冷声道:“我和他连一纸婚书都没有,怎么算得上是你们齐王府的人呢?况且,和他每次在一起的时候,都令我作呕,我怎么会容许自己怀上他的孩子!” “你这个贱人!”李容目赤欲裂的瞪着楚灵,厉声道,“当初就不该心软留下你!” “心软留下我?”楚灵冷哼一声,眼里闪过一丝冷光,“如果不是你当时生了不该有的心思,你不会留下我的,况且真正的贱人不该是你吗?” 楚灵说着看了一眼抱着李子楠蹲在另一个牢房中静坐着的郑雪柔,“李容,你说如果你到了黄泉之下,被你的亲哥哥知道你惦记他的夫人,他是不是鬼都不会让你做?” 说到这里楚灵笑出了声音。 李容面色瞬间羞红,他瞪红双眼看着楚灵,嘶声喊道,“贱人,我不会放过你!” 楚灵却不再理会他的叫嚣,跟着那个小公公一同离开了宗人府。 齐王妃怔怔的转头看着李容,李容的双眼却放在他对面房间的郑雪柔身上的,他急声道,“大嫂,你别听那个贱人胡说。” 郑雪柔憎恶的看向李容,“你和你兄长一样,真的令人作呕!” 李容一愣,不可置信的看着郑雪柔。 郑雪柔却不再看她,只是紧紧地把李子楠抱在怀中。 齐王妃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她看着李容开始嘶声哭了起来,“你...” 李容怒声道,“我怎么了?大哥明明有娇妻在家却还要在外面找,他不心疼大嫂,我心疼不行?” “你还敢说!”齐王妃站起来。 “我有何不敢!” “那等到了地府,你们兄弟两人再争论吧!”郑雪柔冰冷的声音传来,她放下李子楠,看着对面的几个人苍凉一笑然后站起来,猛地朝着另一边的石墙撞了过去。 “雪柔!”李容目赤欲裂。 齐王妃也一愣。 李雪也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和郑雪柔在一个牢房的李子楠亲眼看到这一幕,站在那里猛地哭了起来。 郑雪柔只感觉头上传来一阵头疼,血好像模糊了她的双眼,她睁开眼睛想看看自己儿子的最后一面,却被一层红雾遮住了视线,她朝着李子楠的方向笑了笑,闭上了眼睛。 她以为只要她嫁到齐王府当李青的世子妃便可以改变命运,那样自己再也不用看着家中那些人的眼色过日子了。 可是现实却始终要与她过不去,在她以为自己也是一个幸运的人,终于在娘家可以抬起头过日子的时候,李青死了,还被曝出了那么大的丑闻,让她在外人面前再也抬不起头来。 原本想凭着儿子继续在齐王府中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可是老天都不给她这种机会,如今居然还要受这种屈辱。 想到这里,郑雪柔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李容双手死死地抓住牢房,拼命的喊道,“快来人!来人啊!” 牢头不耐烦的走进来,“干什么?” 李容指着郑雪柔的牢房,还没说话牢头就看了过去,看到满脸是血的郑雪柔,牢头急的慌忙喊人,牢房中又是一阵慌乱。 ...... 楚灵跟在小公公身后往皇后的宫殿走去,她这是第一次来皇宫,心中也忍不住激动起来,她四处张望着,看着皇宫的一切都觉得新鲜,前面的公公感觉到了她的视线,停下来,沉声嘱咐,“进了皇宫不要东张西望,别冲撞了各宫的主子。” 楚灵赶紧应了一声,垂着头继续跟在那个公公身旁,那公公瞧着她的样子,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到了皇后的宫殿,公公退了下去,楚灵由着一个宫女带进去,瑾瑜走出来看到楚灵,让宫女退了下去,她带着楚灵走了出来,“娘娘身子乏了你不必去拜见了,昭宁郡主给你求情你才能免了死罪,将来就在娘娘宫中好生当差。” 楚灵颔首,才走了没两步,她停住脚步,不可置信的看着瑾瑜,“嬷嬷您说的是昭宁郡主?” 瑾瑜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楚灵,颔首,“没错,就是昭宁郡主,是郡主说你也是被陷害了才不得已入了齐王府给李容当妾,对于齐王府的其他事情你一无所知,她请求皇后娘娘放你一条生路,娘娘是看在昭宁郡主的面上,饶了你一命。” “请问您说的昭宁郡主是我那位堂姐楚慕吗?”楚灵双手微微一握,鼻子酸了起来,没成想,最后还想着保住她性命的人,竟然是自己曾经那样妒恨的楚慕。 第二百二十七章 山贼 春暖花开,寒冷的京城也迎来了春日的照耀,城南的重建也在有条有序的进行着,皇帝并未因为此次城南的爆炸取消三年一度的会试,所以在春日到来之际,考生们学习热情更浓了。 楚夫人参加了韩小姐的婚礼回来在门口遇到了要出门的楚枫,她上前,“不是说在家中读书吗?这是要去哪儿?” 楚枫提着手中的药晃了晃,面色明朗,“遵从小妹的嘱咐,去给她的病人送药。” 楚夫人瞧着他的样子,忍不住嗔道,“去见曹小姐就见曹小姐,别找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又忍不住嘱咐道,“曹小姐那边母亲自然知道你的心思,但是学业也切莫放下了,你要如你兄长一样去国子监...” “好了。”楚枫打断楚夫人的话,“母亲快别说了,我早些去了回来还能多看会儿书。” 楚夫人笑着颔首,“去吧。”说完又担忧,“也不知道你妹妹他们走到哪儿了。” 楚枫抿嘴,“这都快十日了,没有一点消息,真怕他们遇到个山贼什么的...” “呸呸呸,别胡说!”楚夫人对楚枫挥手,“快去吧,我让你父亲去驿兵营问问。” ...... 楚慕赶着马车离开京城之后很快就在驿站换了马,一行人都骑着马往前走行,节省了不少时间,这不到十日的时间众人就已经到了徽州。 宁芷晴因为这些日子的赶路瘦了不少,不过看上去倒是很精神,比李洛离看上去还要精神,众人走到峡口处,楚慕看着深山,眉头紧蹙,“穿过前面的山路,就出了徽州了,只要往东南方向而去,便是丰州了。” 薄以年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现在入山天亮之前应该可以走出去,但是...山中野兽多少,我们不得而知。” 李洛离抬手,“那就在这里休息,等天亮再走吧。” 楚慕摇头,“这座山野兽不多,但是山贼的确不少,断崖山和崖背山各有一个贼窝,如果是白日前行的话,我们应该会和他们撞上,所以必须趁夜前行。” 薄以年看了楚慕一眼,颔首,“听你的。” 站在不远处的流星等人看楚慕的目光也更钦佩了,楚小姐这个没出过京城的大小姐,居然比他们这些常年在外面跑着的侍卫还要熟悉这些道路,他们这一路能这么快到徽州,全是听了楚小姐的指路。 李洛离听楚慕这样说了,也不坚持要在这里留宿,“那我们是否要骑马前行?” 楚慕摇头,她看了宁芷晴一眼,沉声道,“如果遇到危险,大皇子你们带着表姐继续前行,剩下的交给我们。” “不行,我答应过...” “你的功夫,没我好。”楚慕抬眸看着李洛离,沉声道,“你留下来是给我们添麻烦。” 被自己亲妹妹嫌弃的李洛离只能不服气的看着楚慕,“那你自己要注意安全...”说到这里顿了顿,赶紧呸了一声,“我们不一定会遇到山贼,你别担心。” 楚慕颔首,“我只是说万一。” 楚慕侧首看着这一路给她惊喜最多,但是最惊喜的是他身体已经痊愈的薄以年,轻声道,“虽然你如今体内已经没有毒了,但是不要逞强知道吗?” 薄以年抬手拍了拍她的头发,轻笑,“我们这还没进山,你就开始交代这些,是不是太打击士气了?你这放在战场上可是会不战而败的。” 楚慕不和薄以年开玩笑,她上辈子和师父就遇到过这些山贼,他们杀人如麻,从来不把人命当人命。 薄以年见她严肃的神情,收起笑容,颔首,“那你一定要跟在我身边。” 楚慕笑着颔首,众人用了一些干粮,往山里前行。 是夜。 春日的夜风虽然不刺骨,但是吹拂在身上却还是忍不住让人打了寒颤,一行几十人没有用火把,只是借着升过山顶的月亮照拂下来的光芒缓慢前行。 一路寂静,楚慕看着缓缓从山顶离开的月光,低声道,“我们要加快前行了。” 就在这时候薄以年忽然抬手,他侧首看了楚慕一眼,沉声道,“两边山上都有动静。” 楚慕心一沉,冷声喝道,“快跑!” 众人驱马前行,但是没走多远就听到越来越大声的马蹄声,楚慕震惊的看着如星光晃动的火把在山间穿梭她厉声喝道,“护送大皇子出山!” 李洛离摇头,“我带宁小姐离开,剩下的留下来帮你们!” 楚慕看着两边山上越来越多的人,顾不得这么过,双腿紧紧地夹住肚子,沉声道,“在他们追上我们之前,全力往前跑,只要够快,就可以安全!” 众人不再说话,骑着马拼命往前狂奔。 从山上扑下来的山贼,吆喝着李洛离和宁芷晴听不懂的话,朝他们这些肥羊追来,楚慕回头看去,只见两座山上的头领很有默契的朝着他们的方向追来。 楚慕看着距离越来越近,猛地拉住缰绳逼停马儿,冷声喝道,“奇大人你带领十人保护大皇子离开,剩下的人留下和我迎战!” 薄以年手中的暗器已经飞了出去,后面山贼的马儿摔倒,众人倒成一片,楚慕趁机抽出软剑迎了上去。 两边的头领在马儿摔倒的瞬间飞了起来,拧起大刀朝着楚慕他们砍了过来,楚慕和薄以年对视了一眼,朝着他们飞了过去。 流星等人也迎了上去,剩下的禁卫军也学着样子迎了上去。 山贼没想到这次竟然遇到硬茬儿了,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但是很快用兴奋盖了过去,一个面上带着刀疤的男人,是崖背山的山贼头领,他看着和他交手的女娃,嘿嘿一笑,“小女娃年纪轻轻功夫不错!” 楚慕面色微沉,出手一次比一次狠。 薄以年此时正在和断崖山的领头交手,两人经过几次交手后,男人就败下阵来,他转身往后面飞去,薄以年并没有放过他,他随手甩出手中的长剑,刺中断崖山那个头领的后背,男人瞬间倒了下去,甚至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薄以年。 像是没想过自己的性命会断送在这里一般。 第二百二十八章 山夜 薄以年没有理会他死前的想法,一路往楚慕身边杀过去,楚慕也看到了薄以年,她手上的动作加快。 就在这时候薄以年来到了她的身边,沉声道,“这些人不是真正的山贼。” 他虽然因为这副身子很少出门,但是他从记事开始就在兵堆子里面,他对士兵的熟悉就像是农民对农作物的熟悉一般,只要交手,就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 楚慕不解的看了他一眼,顺手解决了一个提着大刀冲过来‘山贼’,“那他们是什么?” “训练有素的士兵!”薄以年捡起地上的一片树叶扔了出去,楚慕身后的一个‘山贼’被他杀死。 楚慕心中骂了一句脏话,面色肃静,难怪她觉得这两家‘山贼’居然没有因为抢他们这只肥羊而起争执,反而是一致的对他们这些肥羊下杀手! 原来他们是一伙的! “可是他们已经在这里很多年了!”楚慕和薄以年背靠背站在一起,一同应对四处围拢的人,楚慕压低声音说道。 薄以年手上动作没停,“所以这才奇怪。” 话音落下两人朝着那些人飞过去,与之厮杀在一起。 楚慕感觉手上已经没有劲儿了,但是这些‘山贼’如同杀不死一般,她死死的咬着牙齿撑着,她不能死在这里。 这时候一个侍卫打扮的男子满身是血的站在她面前,沉声问,“老大,你还好吗?” 楚慕震惊的看了对方一眼,抬手一剑刺死他背后的‘山贼’,“赵子淳?” 赵子淳扬唇一笑,“老大,你真不够义气啊,说了出门要带我们兄弟二人的,居然自己偷偷的跑了,还好我们兄弟两人马术不错,不然都追不上你们。” 说完整个人瘫软的坐了下去。 说实话,如果再选择一次,他肯定不会追来的。 “你没事吧!”楚慕伸手扶住他。 她当时想把他们带着是因为齐王,加之她想增加自己的势力,可是后来发生的那些事情让她开始怀疑自己的做法是否正确,如果她真的把赵子淳和赵子恒兄弟两人带出了京城,他们跟着她,出事了怎么办? 所以,她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如同她所说的那般,把他们一同带走。 谁知他们兄弟二人居然追上来了,还混在了他们的队伍当中? 赵子淳摇头,“没事,就是有点害怕。” 楚慕也亲自确认了他身上的血不是他的,便也不和他废话,站起来沉声道,“一会儿你们找机会逃走,我会把这些山贼引走。” 楚慕说完提起软剑再次转身往旁边的山上奔去,她往这边跑,果然就有山贼追了上来。 薄以年见状心头一沉,他怒声吼了一声,“楚慕!” 楚慕听到后面薄以年的声音,心中微涩,但是她不能留在那里,他们的人太少了,她扬声道,“薄以年,我会去找你的,一定要好好的!” 说完转身往断崖山的山上跑去。 薄以年眼眶通红,杀人的动作更快,很快他看准时机,对流星等人点头,流星和流风两人跟着薄以年直接朝着崖背山上跑去。 山贼也跟了进去。 流扬和其他几个人直接拧起赵子淳兄弟往另一个方向而去。 月光逐渐被乌云遮住,夜色渐浓,楚慕穿梭在树林中,树荫为她藏身,她就如同熟悉夜色的鬼魅一般,躲在夜色中,游在树林中。 她听着后面的嘈杂的声音,知道来追她的人越来越多了,但是她却一点都不怕,既然知道了这些人并不是真正的山贼,那么她就可以肯定,他们对山肯定没有这么熟悉,就算熟悉,肯定也没有她熟悉。 师父曾经说过,只有记住山,熟悉山,那么你就可以在山中来去自如。 楚慕会想着师父的话,脚步不敢停下。 不知道奔跑了多久,楚慕在可以看到光的地方停下,很勤快的攀爬上了一课浓密的大树,很快脚步声传到树下。 ‘山贼’们看到前面已经是他们的寨子了,均是蹙眉,其中一个大胡子上前问最前方的人,“将...” “嗯?”那人回头看了他一眼。 大胡子赶紧道,“三当家的,你说那县主是不是躲进咱们的寨子了?” 被喊三当家的人,冷哼一声,“如果真的到了我们的寨子,那咱们倒是不用再跑一趟了。” “可是咱们没抓到人,会不会被大当家骂?”大胡子挠了挠头道,“今晚咱们损失了上百的兄弟。” 三当家沉声道,“去,给家中送信,说大鱼跑了,小鱼散了。” 众人散去,楚慕蹲在树上,看着他们散去,却依旧不敢动作,直到听不到任何动静之后,她才从树上下来。 ..... 崖背山上,流风等人把追上来的人都解决了,薄以年看着断崖山的方向,沉默不语。 这时候在前方探路的流星回来了,“主子,寨子就在不远处,里面应该还有一二百人。” 薄以年眉头紧促,“找机会去探一下他们有多少兵器。” 流星颔首,“属下这就去。” 流风自然看出了薄以年的担忧,他上前道,“主子,需要属下去断崖山上找一下楚大夫吗?” 薄以年看着断崖山的方向摇头,“上山找人如同海底捞针,我们把这里的人解决了,就往丰州前行,她...如果活着就一定会去丰州的。” 说到这里薄以年顿了顿,沉声道,“把我们在附近的人都召集过来,我要把断崖山和崖背山两处山贼的窝点都端了!” 既然有人要扮作山贼,那他就成为那个剿匪的人。 他不能上山找她,但是却可以为她扫去那些会威胁到她安全的人! 流风闻言一怔,他想了想,颔首,“属下这就去办。” ...... 楚慕没想到这些人居然去而复返了,她无奈的又跳上了一颗茂密的大树,把身子缩在树干后面,静静地盯着下面拿着火把的人。 这次是四五个人。 楚慕抿了抿嘴,看来是方才那些人不放心,想回来找一次。 “向元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如果不是...走了狗屎运,他真以为自己...” “三炮你别说了!”有人踢了说话的人一脚,“方才不是你嘀咕,咱们何必再遭一次罪。” 第二百二十九章 大胆 三炮脸上闪过一丝不屑,朝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斥声道,“狗仗人势!” “行了,别说了,咱们去好好找找,如果把那个什么县主抓到了,定然可以在将...大当家那里领赏,到时候肯定没有向元什么事儿了。”另外一个人沉着脸道。 三炮面色一变,立刻来了干劲儿,他点头,“对,王爷说过,只要咱们胜利了,那将来咱们就是大将军!走!抓皇帝的那个昭宁郡主去!” 就在这时候四人忽然听到背后一阵声响传来,四人转身,回头就看到一个绝世美人站在他们眼前,冲着他们扬唇微笑,如同仙女下凡一般。 四人皆是一愣,只见没人轻笑了一声,问,“你们是在找我吗?” 这句话令四人回神,三炮指着美人道,“她就是那个县主!”说完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没想到你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四人朝着楚慕一步一步走来。 楚慕一点都不怕他们四人的靠近,反而微微一笑,“捉迷藏玩累了,咱们玩一些好玩的。” 说完她面色一沉,抬手,手中的四张树叶借着夜色飞了出去,准确无误的割破四人的喉咙,鲜血瞬间飞溅出来,四人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倒在地上,楚慕迈着步子一步一步朝四人走去,面上仿佛带着修罗的面具。 她走到四人面前,蹲在了那个叫三炮的人面前,伸手一颗一颗的解开了他身上的口子,褪下他身上的衣服,转身走到树后穿好,再走出来的时候,有了一张和三炮一模一样的脸。 楚慕看着气绝的四人,眼里没有丝毫惧意,反而啧啧两声,“谁让你们半夜行路还要打火把,把自己暴露在猎物面前的。” 此时她说话的声音居然与方才那个三炮别无一二。 说完她躬身拉着三炮的手,拖着三炮的尸体,朝着山崖边走去,把人扔到崖下,顺势再把自己方才换下来对外衣往山崖下一扔,这才慢悠悠的往回走,走了没几步她就听到了动静,她收起眼里的冷漠,换上一副惊恐的表情朝着山下跑。 看到一众人走上来,她扑了过去,“三当家,不好了,那个女人...那个女人杀来了!” 向元嫌弃的看了一眼贪生怕死的三炮,冷喝道,“那你不去把人抓来!” “我们去抓了,但是那个女人太恐怖了,她用树叶杀人!”楚慕惊恐的往后面一眼,哭出了声音,“他们三个人都被那个女人杀了,我也差点回不来了...” 向元眉头微蹙,“她往哪个方向去了?” “不知道。”楚慕颤抖着身子摇头,声音带着哭腔,“那个女人扔出几片树叶就跑了,我...没看清楚她往哪个方向去了。” 向元眉头紧促,看了一眼身子抖的同筛子一般的人,嗤笑道,“先前不是那么厉害吗?现在跟个娘们似的?” 说完头也不会的带着众人往山上走,没走多远就看到了三具尸体,有人蹲下检查,没一会儿抬头对着向元道,“是一刀致命,看伤口应该是很薄的东西。” “是树叶!”楚慕看着三人的尸体,恐惧的退了一步,“方才我是站在他们身后的,不然我肯定也死了...” 众人根本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向元更是,他睨了楚慕一眼,沉声道,“你看着那个女人往哪个方向去了?” 楚慕抿了抿嘴,“好像是上面。” “上面是山崖了。”向元眯着眼看向楚慕,沉声道,“刘三炮,你确定吗?” 楚慕点头,又摇头,“我不知道,当时我很害怕,天色又这么黑,她应该是往那上面去了。” 向元眼里闪过一丝轻蔑,转身朝着山崖的方向走去,其他人也追了上去,楚慕站在那里看着众人往前去,她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带着血的四片树叶,躬身随手捡起一片树叶藏在袖中,然后又快步跟了上去。 向元指挥着几个人在悬崖边看了看,因为悬崖很高,下面又是湍急的河流,没几个人敢真正的去看,没一会儿就确定了人没有往这边来,准备回去复命。 只是在经过其他三人的尸体的手,向元又停下了脚步,看了一眼死不瞑目的三人,抬步从他们身上跨了过去,直接下山。 楚慕落在最后,有一个平日里和刘三炮关系不错的人走在楚慕身边,他抿嘴道,“三炮,你以后别和三当家硬碰硬了,如今三当家可是有大当家给他撑腰,二当家在中间也很为难的。” 楚慕撇嘴,学着刘三炮方才说的话,不屑的低声道,“谁让他狗仗人势,我就是看不惯他!” “你不是仗着二当家才敢这样和他闹的!”那人撇嘴,“不是我杨四弓说你,如果不是二炮哥被封了都尉,你能入军营?” “这能一样吗?那是我二哥!”楚慕眼睛一转,撇嘴道,“他就是在大当家面前谄媚,才得了大当家的赏识让他当三当家的!” 杨四弓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道,“小声点,生怕他不知道你在骂他?” 楚慕撇嘴,“本来就是,如果不是他非要我们四个上来再找一次,他们三个也不会被那个女人杀了!” 提起死去的兄弟,杨四弓抿嘴道,“王路他们几个的确倒霉。” 楚慕垂眸,“我就是运气好,不然的话,刚刚我也差点死了。” 杨四弓伸手拍了拍楚慕的肩膀,忽然他眉头皱了起来,“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楚慕心一沉,脸上却不动声色,沉声道,“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你能吃得下饭?” 杨四弓倒是没怀疑,他也点头,“的确,我来这地方十几日,都受的皮包骨了,你从小本来身子就不好,受苦了。” 楚慕抿了抿嘴,还好这个刘三炮的身高和她差不多,如果不仔细看的话,不会有人发现的。 十几日,他们来这里已经三个月了,难道早就得到消息了? 鲁王果然比齐王胆子大多了,不但敢私自养兵,甚至还敢在半路明目张胆的截杀他们。 如此看来,上一世的鲁王,怕是另有其人了。 第二百三十章 贼窝 李洛离等人一路向东跑直到离开峡谷他们才敢慢下脚步。 宁芷晴虽然会骑马,但是马术却不怎么样,何况一个姑娘平时都是乘坐马车出门,头一次骑马出门,今日又这么焦急的逃命,整个人松怔下来的时候人都快虚脱了,她想跳下马却一个不稳直接摔倒在了地上,面上的面纱也就此掉落。 李洛离见状跳下马去扶她,她抬头道谢,脸上的疤痕印在李洛离的眼中,他看着已经掉痂粉嫩的疤痕,并没有太在意,而是低声问道,“宁小姐,你没事吧?” 宁芷晴摇头,她借着李洛离的力气站起来,但是脚下一软人又再次摔了下去,李洛离慌忙抱住她,“你的腿是不是受伤了?” 宁芷晴面色微红,愧疚道,“抱歉,都怪我拖累了殿下。” “说拖累,是我拖累你们了。”李洛离扶着宁芷晴往回看去,黝黑的夜里没有一丝动静,说明后面没有人追来,这些人包括他们的人,李洛离紧紧地咬着牙齿,好半晌了才道,“也不知道小辞...昭宁怎么样了。” 这一路李洛离都亲昵的称呼楚慕为昭宁,而楚慕有时候也应着‘义兄’李洛离的要求喊他皇兄,宁芷晴早已经习惯两人以兄妹相称了。 她垂眸,“我相信表妹一定会没事的。” “奇将军,地图。”李洛离侧首看了一眼同自己一起出行的禁卫军统领奇武。 奇武上前把地图递给李洛离,李洛离打开看到上面的字迹,眼睛微涩,他抬头看向奇武,“这是昭宁给的底图?” 奇武颔首,“郡主几日前已经把底图给了下官。” 李洛离不在多说很快找到自己所在的位置,他指了一下上面所画的管道,“这边我么就要进入丰州地界,我们必须要快...” “殿下快藏起来!”李洛离话音未落,奇武拉着李洛离就往山上躲去,李洛离手快一把抓住宁芷晴往山上狂奔,就在这时候,流扬喊了一声,“大皇子,是我们。” 奇武往下看了一眼,确认了下面的人是流扬等人之后,才从树林中走出来,李洛离扶起摔倒在树背后的宁芷晴往外走,宁芷晴目光松怔的看着在危急时刻还不忘拉她一把的李洛离,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走到路边,李洛离松开宁芷晴激动地走上前,“你们没事吧?”往他们背后看了一眼,“昭宁呢?” 赵子恒和赵子淳直接哭了出声,赵子淳道,“老大为了救我们把山贼引上山了,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了。” 流扬看了他们二人一眼,上前沉声道,“大皇子,那些山贼并非真正的山贼,而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他们的目标也并非抢劫,而是截杀。” 奇武的面上一下子沉了下去,“你的意思是,那些人是故意留在那里截杀我们的?” 流扬颔首,“所以接下来,咱们如果要平安进入丰州城内,必然不能走官道了。” “那其他道路也不一定不危险。”李洛离看着漆黑的峡谷,沉声道,“既然昭宁为我杀出一条路,那我必然要进入丰州城内,看看这鲁王究竟想做什么。” ...... 楚慕跟着向元等人到了‘贼窝’,看着里面琳琅满目的兵器,楚慕双手微微握紧,就在这时候向元睨了她一眼,“你是如何把那个女人放走的,一会儿你自己给大当家说。” “谁把人放走了!”楚慕瞪眼,不服气的看着向元,“要说放走是你放走还差不多,那么人进山,本来就是一起搜寻,你却只让我们四个人去搜,还害我们损失了那么多兄弟!” 向元握起拳头就要打过来,楚慕也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怒声道,“你别以为你如今是三当家你的身份就变了,我告诉你,你也不过依旧是一个奴生子。” 这一路上楚慕从杨四弓那里得了不少消息,自然也知道了向元不过是丰州某个富贵人家的家奴的孩子,之所以能成为士兵,是因为鲁王征兵不限身份,他为了出人头地所以才从家中逃了出来,进了军营。 向元气急,论起拳头就朝着楚慕走过去,楚慕一个闪身躲开,接着自己抡起拳头朝着他打过去。 “你们闹什么!”一个长相老实,和张三炮有些相像的男人走出来,呵斥住楚慕,“三炮,我说过多少次了,既然进了军营就要受管,你再是这样,就回去陪爹娘!” 楚慕讪讪的收回拳头,看着男人,眼里浮起一丝不服气,沉声道,“明明就是他先挑衅的,二哥你还怪我!” “叫二当家。”刘二炮沉声道。 楚慕撇嘴,不情不愿的喊了一声,“二当家。” 刘二炮这才点了点头,把目光放在向元身上,沉着脸问,“三弟,今夜收获如何?” 向元面色沉了沉,心中把刘二炮问了八百遍,这刘二炮这就是摆明了护着刘三炮!可是想到刘二炮都尉的身份,向元一个兵丁子领队自然不敢怠慢,赶紧把今夜的事情说了,“真是邪门了,他们二三十个人就把咱们一百多兄弟全部杀了。” 刘二炮眉头紧促,眯眼看着向元,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弧度,“你的意思是说,你带了一百多兄弟出去,就剩下你们二十人,而对方完好无损的,你们剩下的二十人上山去追一个女人,还被那个女人反杀了三人?” 向元吞了吞口水,畏惧的缩了缩头,“是。” 刘二炮一脚踢在向元肚子上,冷哼道,“废物!” 向元赶紧跪在地上辩解,“对方的功夫都很高,不像是一般的侍卫。” 刘二炮可不顾这么多,他冷冷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向元,冷声问,“对面山上有没有收获?” 向元摇头,“对面山上死的更惨,就连对面山上的大当家都被杀了。” “你说什么?”刘二炮面色变得肃穆,“他们的大当家被杀了?” “是,是属...小的亲眼看到的。”向元伏在地上,“他们的死亡人数,应该比我们更多,小的也是怕继续留下来死的人只会变的更多所以才借着追那个女人离开的。” “放你娘的屁!”刘二炮又是一脚,“方才援兵...去的时候你们都不在了!如果接下追杀,他们难道能抵得过我们人多?废物!” 第二百三十一章 生死 夜色逐渐散去,天边露出鱼肚,薄以年站在山崖之上看着手中的衣衫,声音沙哑,他侧首看着流风,“哪儿找到的?” “追踪队在断崖山的崖壁上找到的,挂在树梢上的,他们还在崖壁上看到了鲜血。”流风说这句话的时候面色也很是沉重,他记得这件衣服,是楚大夫昨日穿的衣服。 难道楚大夫真的凶多吉少了? “在他们离开之前,毁了这两个贼窝,一个人贼人都不准放过!”薄以年紧紧地捏着手中的衣衫,轮廓逐渐变得冷硬起来。 流风应是,转身退了下去。 早已经准备好一切,等着吩咐的流星见到流风走过来,用眼神询问,流风颔首,“杀,一个不留。” 流星得到吩咐,转身离开。 崖背山山贼窝中,两百多人正在商议着要往哪些路去追,忽然听到一声爆炸,临危受命的二当家猛地站起来,“发生何事了?” 众人朝外看去,跑出山洞无数的火箭就朝着他们飞过来,有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已经被射死了,身上的衣服还被火点燃,接着一罐一罐的火油被投了进来,整个窝点开始燃烧起来。 二当家急忙喊道,“隐蔽!” 话音刚落一支箭穿过他的喉咙,让他在也说不出话。 流星看着那些人眼里闪过一丝冷漠,五支箭搭上弦飞了出去,又是五个人中箭,一场绝对优势的猎杀在黎明降临之前就这样展开了。 整个猎杀只持续了两刻钟,那些‘山贼’就已经死绝了,整个崖背山的贼窝也被烧的一点都不剩,就连一块布都没有剩下,薄以年站在高处看着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地方,眼里闪过一丝冷漠,转身离开。 “去断崖山。” ...... 断崖山。 “大当家,对面山上好像起火了!”正在收拾行装打算离开断崖山的‘山贼们’忽然听到一声叫喊。 “动作快点!”刘二炮沉声吩咐了一声,看向一旁沉有些微胖的男人,沉声道,“将军,应该是那些人的援军收到消息了,咱们要尽快离开这里。” “不用收拾了。”微胖的男人站起来,沉声道,“尽快离开!” 楚慕放下手中的东西,慢慢地上前走到刘二炮身边,压低声音问,“二哥,咱们要走了吗?” 刘二炮看了他一眼,喝道,“你小子整天就想着回家,现在如愿了!” 楚慕抿了抿嘴,挠着头笑了笑,“那还收拾东西吗?” “现在就走。”刘二炮说完沉声喝道,“大家都放下手中的东西,尽快从后山离开。” 几百人兵分几路,楚慕自然是和刘二炮一同离开,但是他们却未从管道离开,而是走了水路,楚慕看着湍急的河流,心微微一沉,他上前问,“二哥,咱们为什么走这里,不和大当家他们一起走吗?” “从这里到丰州的路有多少条你不知道?”刘二炮一巴掌打在楚慕的头上,冷声呵斥道,“少废话,快上船!” 楚慕只能上船,她侧首看着高高的悬崖,双手微微握紧,她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几个石头放在袖中。 刘二炮又一脚踢在她的屁股上,“还磨蹭什么?什么时候了还贪玩?” 楚慕站起来上了甲板,这么大的一艘船向来是早已经准备好的,昨夜月色太黑,她又站的太高,并没有看到这里居然有一艘船,早知道... 楚慕只能在心中祈祷,经过一夜,那具被自己扔下悬崖的尸体早已经被急湍的河流冲走。 此时薄以年等人已经找到了断崖山的窝点,但是整个山寨中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火堆还有一些余温。 流风上前,“主子,咱们要追吗?” 薄以年转身往外走,“烧了这里,去追上流扬。” 流风应了一声,看着薄以年孤寂的背影,抿了抿自,抬手让人把山寨烧了。 流风跟着薄以年往山上走,直到走到山崖边,直到走到山崖边,薄以年才停下了脚步,他回头看了流风一眼,面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她们就是在这里找到她的衣衫的?” 流风颔首,“他们还在有三具尸体旁边找到了这个。”他从袖中拿出三张树叶递给薄以年。 薄以年看着沾染了血迹的三张树叶,眼里闪过一丝冷意,“找。” 说罢转身直接跳下山崖。 流风瞪眼扑了上去,“主子!” 却看到薄以年正接着悬崖的树枝一点一点往下落,他放下心来,转身跟着跳了下去,两人很快落入河流上方的一棵树上,薄以年看着急湍的河流双手死死地握着,眼眶微红,声音也变得嘶哑,“顺着河流找,一定要找到她。” 流风应了一声,跃上另一棵树一点一点的朝山上而去。 刘二炮坐在船舱之中看着站在甲板上发呆的楚慕,眼里闪过一丝冷意,他负手起身,走到甲板上站在楚慕身边,沉声道,“这件事情完成之后就给你娶个媳妇。” 楚慕垂眸,“先活着回去吧。” “臭小子,年纪轻轻说什么丧气话。”刘二炮拍了楚慕的肩膀一下,“只要王爷的事情成功了,咱们就是功臣,到时候荣华富贵我们享不尽。” 楚慕侧首看着智斗盎然的刘二炮抿嘴道,“二哥,我们真的会赢吗?” “仁者得天下。”刘二炮看着楚慕,沉声道,“当年父亲病重,咱们求了那么多人,可是无人可怜我们,是王爷救了父亲,救了我们一家子。” 楚慕微微一顿,“可是王爷要做的事情毕竟是造反。” “那又如何?”刘二炮脸色微沉,他冷冷的看着楚慕,沉声道,“三炮你记住了,那个我们曾经拥护的君上并不关心我们的死活,甚至是防着我们,只有王爷才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们也只有跟在王爷身边才能吃饱穿暖,而那个君上只会防备着我们,他根本不关心我们的死活!” 楚慕心中一怔,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刘二炮满意的点头,“一夜没睡了,去后面的甲船舱里面休息一会儿吧,后面不知道还有什么在等着我们呢。” 第二百三十二章 师父 楚慕转身朝着船舱走去,刘二炮回头看着楚慕的背影眼睛微眯,楚慕回眸看了刘二炮一眼,刘二炮又冲她笑了笑,“去吧。” 在楚慕走近船舱的那一瞬间,他的脸迅速冷了下来,双手死死地握住,阴冷的看着关上门的船舱。 他收回视线站在甲板上负手而立,转身看着急湍的河流,面色越来越难看,嘴里呢喃着,“胆子真不小,居然敢往贼窝里面闯。” 楚慕进入船舱坐在床板上,有些出神,忽然她的肩膀被人狠狠地拍了一下,接着一到熟悉的声音传来,“死丫头,你学的那些东西都还给我了?易了容都被人发现了,简直丢我的脸!” 楚慕猛地转身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人,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站在她面前,嫌弃的看着她,楚慕看着男人感觉心都快跳出来了,她张了张嘴,却不敢说话,这个男人的脸虽然很陌生,但是他说话的语气她再熟悉不过了。 男人见楚慕惊讶又呆愣的样子,伸手在她头上使劲拍了一下,“臭丫头,还愣着干什么?等着他们进来杀了你?” 楚慕眼眶一红,眼泪夺眶而出,她不可置信的上前一步,“师父?” “死丫头别乱叫,我可不是你师父,当你的师父脸都被你丢光!”男人说完伸手拉着楚慕从船舱的另一个小窗户钻了出去,绕道船尾带着楚慕一跃跳入河中。 楚慕在接触到冰冷的河水那一瞬间整个人清醒过来,但是在水中,她不能问出心中的疑问,只能任由男人拉着自己的一只手,自己一只手跟着他的动作一起在水中浮动。 船上刘二炮站在甲板上等着手下的消息,但是半晌都没有人回应,等他去船舱才发现那些跟着他一起出发的人都死在了船舱中,他慌忙打开楚慕休息那一间房,里面空空如也。 刘二炮朝着空房间咆哮了一声,往甲板上跑去,可是这哪儿还看得到人,他气急败坏的使劲踢了几下甲板。 他想来一个瓮中捉鳖的,没想到他居然被人唱了一出空城计! 楚慕不知道自己在水中泡了多久,反正就在她感觉自己的身子都被水泡的有些肿胀的时候,她被一只手拖着上了岸,她虚脱无力的躺在河滩的石头上,抬头看着艳阳高照的天,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她扬声大大的喊了一声,“师父!” 头上被打了一下,接着传来暴躁的声音,“老子的耳朵没聋,小声点!” 楚慕翻身坐起来,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她从身上摸索了好一会儿,然后拿出一个瓷瓶看了一眼,笑道,“还好这塞子够紧实。” 说着用手打开塞子,从里面倒出药水在手上揉了揉,撑着男人不注意往男人脸上抹过去,男人一个不注意已经被楚慕抹了大半张脸了,他瞪了楚慕一眼,却并未阻止楚慕的动作,任由楚慕在自己脸上揉搓,没一会儿那张上了年纪却依旧英俊的脸显露在楚慕面前。 楚慕看着这张熟悉的脸,一下扑在何先子怀中,哭了出来,“师父,你还活着...” “你这么想你师父死了?”何先子哼了一声,伸出一根手指在推开楚慕的头,“起开。” 楚慕坐直身子,看着何先子,抿嘴问,“师父,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何先子深深地看着楚慕,“你往茅房去,我就只知道你是拉屎还是放屁,你说我是怎么认出你的?” “师父!”楚慕气急,“您能不能每次都这么粗鲁啊!” 何先子哼了一声收回目光,“说说吧,为什么觉得我死了?” “师父不是去北山之巅采药,摔倒崖下的冰河之中了吗?”楚慕想到自己当时听到的消息,现在还觉得有点不真实,师父还活着... 何先子眉头扬了扬,“我的确是去了北山之巅,但是一直有人追着我,所以装死躲一下麻烦了,你是不是从那些人哪里得来的消息?” 楚慕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装的?” 何先子不欲和她多说,他起身看了楚慕一眼,沉声道,“把脸洗干净,好赶路。” 楚慕有些不解的看了何先子一眼,何先子又咆哮道,“你不是要去丰州吗?你还打算顶着这张脸过去?” 楚慕这才后知后觉的点头,用药水把脸洗干净,又捧起河水洗了脸,这才站起来冲何先子一笑,“师父,走吧。” 何先子看着楚慕的脸有一瞬间的失神,很快他收回自己的目光转身往岸上走去,楚慕这才想起自己已经不是以前那张脸了,她慌张的跟了上去,“师父...” 何先子停住脚步,回头看着楚慕,声音有些沙哑,“对不起。” 楚慕愣了愣,以为何先子认为自己认错人了,她接着赶紧道,“师父,您没认错人,我就是洛洛。” 她话音刚落下,何先子就转开了脸,楚慕见状以为他不信,慌忙伸手拉住何先子的手,急声道,“师父,您真的没有认错人,您不会认不出我的对不对?” 何先子的手微微握紧,他回头看着楚慕,点了点头,“我的洛...徒弟,自然是变成什么样,我都能认出来的。” “师父...” “走吧。”何先子伸手拉着楚慕的手,“这次师父都由着你。” ...... 流风把楚慕地图上能走的路都分了人手,薄以年和流风带了几个人走水路,在水上飘了没多久就看到一艘船,穿上此时有一个人正拿着一把大刀乱砍,薄以年侧首看了流风一眼,流风会意垫脚朝那艘船飞了过去。 刘二炮看着男人过来,提着刀就吵流风看了过去,流风往后退了一步,眉头微蹙,一个飞身提着剑朝着刘二炮飞过去,刘二炮猛地往身后退去。 流风并不给他回神的机会,两下就把人制服了,这时候薄以年也落在船上的甲板上,他居高临下的看了刘二炮一眼,转身朝着船舱走去。 看到船舱里面躺着的尸首,薄以年眼睛一眯,上前检查了一遍,这些人都是死于一刀毙命,死的时候毫无痛苦。 他转身走出船舱看着甲板上跪着的刘二炮,沉声问,“杀了你这些人的人呢?” 刘二炮猖狂的笑了,“自然是被我杀了丢到河中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 先子 听到杀了两个字,薄以年的神色就已经冷到了极点,他保持不住自己平日的冷静,一把揪起跪在地上的刘二炮,一只手捏着他的脖子慢慢地把他举高,声音冰冷,“我问你,她人呢?” “咳咳咳...”因为脖子被人死死地掐住,刘二炮有些喘不过气,他笑看着薄以年,沙哑着声音,“杀了...” 说着好像来劲了一般,亦或者说他想看着临死之前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发疯,他笑了起来,“她杀了我弟弟,还扮作我弟弟的样子,真以为我认不出来她?所以我把她杀了,啧啧,那个女人的皮肤真是好...人也长得好看,可惜了,只能给河里面的鱼做伴了,哈哈哈...咳咳...” 薄以年的手一下子收紧,他冰冷的看着垂死还笑的出声的男人,面无表情的说道,“她如果死了,我就要你的族人给她陪葬。” 说完手上用力直接让刘二炮断了气,然后随手把刘二炮扔在地上,他蹲下身子在刘二炮瞪大的双眼的注视下在刘二炮身上搜找了一番,果然在他怀中找到了一封书信,薄以年站起来侧首看了流风一眼,“把他的家人送去给他作伴!” 流风闻言整个人一怔,他接过信封,低声劝了一声,“主子,他的家人毕竟...” “他杀了她!”薄以年瞪红双眼冷冷的看着流风,嘶声道,“我要他家所有人给她陪葬!” 流风看着自家主子暴怒中又带着哀伤的眼神,跪了下去,“可是主子您以前从来不会...” “他既然进了叛军的军营,为叛军卖力,那他的家人就与叛党同罪。”薄以年说完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流风赶紧站起来跟上去,急声道,“主子,楚大夫可能没死呢?他说不定是骗您的!” “如果不是被发现了,他如何知道她是易容的,又如何知道她是女的?”薄以年站住脚步回头看着流风,“我还是慢了一步。” 流风看着薄以年孤寂的背影,叹了一口气跟上去,“属下这就去办,让他们都为楚小姐陪葬。” ...... 几日后。 丰州城一家客栈之中,楚慕已经易容成另一个平凡的姑娘的模样,她瞧着站在窗边的何先子,笑着走了过去,“爹爹,您在看什么呢?” 听到她一声爹爹,何先子回头看了她一眼,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他拍了拍楚慕的头发,让楚慕站到他身边,指着人群道,“这丰州城看似繁华热闹,如同大同社会,但是却处处都是官兵。” 楚慕看过去,街道上有些人看似平民的装扮,但是却是他们的步伐却出卖了他们。 “皇兄他们这么些日子了还没有消息,会不会出事了?”楚慕一下子开始担忧起来,她知道薄以年一定不会有事,但是皇兄他们,她实在是放心不下。 何先子眯眼,“只要他们不进城,应该就没有多危险,否则恐怕凶多吉少。”他看着那是正四处窥探的人,面色平静,“这些人就等着他入城呢,到时候你皇兄怕就是鲁王拿来威胁你父皇的质子了。” “不行,我必须去找皇兄。”楚慕转身就朝外面走去,没走两步就被何先子拉回来,“你可知道你皇兄会走哪一条路?” 楚慕抿嘴,“那可怎么办?” 何先子吐槽了一句,“这鸟不拉屎的朝代就是麻烦。”说着低声嘀咕,“要是放现代,没什么事一个电话解决不了的。” “嗯?”楚慕有些疑惑的看着何先子,“爹爹你说什么?” “说什么?”何先子瞪眼,“说老子年纪不大还捡了这么大一个女儿,心情不爽!” “师父,您已经不年轻了。”楚慕实话实说。 何先子一个暴扣落在楚慕头上,“没大没小的。” “师父,我发现你如今越来越暴力了。”楚慕揉了揉头,笑眯眯的说到。 何先子闻言瞪眼,“还不是你这丫头给逼的!”说着率先走过去拉开房门迈步走出去。 楚慕看着何先子的背影微微一笑,她发现这次见到师父,师父好像和上一世的师父不怎么一样了,上一世的师父说一不二还很暴躁,从来不会听她的话,如今的师父虽然暴躁,但是却随着她的心意做事。 想到这里楚慕抿了抿嘴跟上去,不管师父怎么变,他都是她的师父,太好了,这一次父皇母后和皇兄都还在,师父也还在,而且她还多了薄以年... 师徒二人穿梭过人群,来到城门口,拿出身份牌顺利的出了城,楚慕拿出自己才刚绘制好的底图,看着上面的路线,“我们来这里的时候走过水路和这条山路,但是都没有遇到皇...表姐他们,这两条道路都可以排除了。” “嗯。”何先子颔首,“所以呢?” 楚慕惊讶的看了一眼问出这个问题的何先子,好笑,“所以我觉得剩下的三条路都有可能。” 何先子瞥了楚慕一眼,摇头,他伸手一根手指放在地图上,眼里闪过一丝自信,“我觉得他们会走这条路。” 楚慕看着官道两个字笑了,“这不可能,这条路最危险。” “最为那才是最安全的,谁都会认为这条路最危险。”何先子看了楚慕一眼,沉声道,“包括这城中的那个王。” 楚慕一顿,她惊讶的看着何先子,师父好像知道很多事情,鲁王有异心的事情,她这几日都没有和师父说过,但是师父好像知道一切,她这几日好像把师父知道这一切当成理所当然了。 她看着何先子,“师父,您怎么知道的?” “你知道你师父为何叫何先子吗?”何先子看了楚慕一眼,“因为我是神仙转世。” 楚慕直接翻了一白眼,“那我不是仙女转世了?” 何先子又拍了楚慕一下,沉声道,“最近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你师父还猜不出来的话,那我就白当你师父这么多年了。” “齐王如今应该也在丰州城内,或者丰州附近。”何先子看着楚慕,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如今应该正酝酿着给鲁王一个大大的惊喜呢。” 第二百三十四章 离开 齐王自从那次城南的私炮房爆炸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朝廷派出的追兵也没有找到他的行踪,那些画像张贴出来,但是并没有什么作用。 楚慕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透彻的何先子,“师父您为何如此肯定?” 何先子把地图递给楚慕让她收好,指着官道,“我们就在前面等。” 楚慕跟了上去,“师父?” 何先子侧首看了她一眼,脚步却不停,“我不肯定,我是猜的。” 楚慕有些无奈,奈何她师父不想说的事情是绝对不会说的,楚慕也只能就此作罢,心想如果有机会的话,她一定要亲手了结了齐王,免得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谁知道齐王和鲁王是不是早有密谋。 丰州城鲁王府中。 一个身材微胖很是面善的男人坐在鲁王府前厅的首座之上,他笑看着坐在自己身侧的男人,眼里闪过一丝精光,“王兄一路从京城赶过来实在是辛苦,小弟今夜略备薄酒为王兄接风洗尘。” 男人正是从京城小时之后的齐王,齐王看着把自己当客人的鲁王,眼里闪过一丝冷意,“你从小到大看似最好相处,事事都让着其他的兄弟,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但是你的心思却是最深沉的,我这次可被你坑的很惨。” “王兄这是哪儿的话。”鲁王笑眯眯的喝了一口茶,也不生气齐王这样说自己,他放下茶杯看着鲁王,“难道当初不是王兄您先来找小弟我的吗?” “我找你是帮我,不是害我!”齐王拍桌站起来,“我如今这样子怪谁?” “自然是你自己。”鲁王收起笑意,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站起来走到门口指着京城的方向,“或者怪那位。” 齐王脸色微沉,冷声道,“当初如果不是你写信蛊惑我,我也不会有这种心思!” “王兄这话从何说起,与王兄的书信,小弟可从来没说过会支持王兄谋逆。”鲁王回头看了激动的齐王一眼,嘴角微微一勾,“是王兄您从小的心思就在那里,所以才会起了那种心思。” 齐王猛地站起来,走到鲁王面前,沉声道,“你真的以为我不能把你怎么样是吗?” 鲁王轻笑,“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皇帝的儿子应该快到丰州了,王兄是要与我一同去迎接我们的大皇子吗?” “你不是派人去截杀他了吗?”齐王冷笑道,“你真以为我会害怕他?” “那种截杀如果大皇子就轻易的死了的话,那王兄之前的种种缜密的谋划都没把他杀死,岂不是太丢人了?”鲁王轻声嗤笑道,“咱们这位大皇子可不是那么容易死的。” “你还真想把他迎接入城?”齐王冰冷的看着鲁王。 鲁王侧首看着齐王笑了,“王兄你怕了?” 城外。 楚慕和何先子丰州城外不远处的驿站等了快一个时辰,还是没有看到来人,楚慕有些坐不住了,她站起来够着头看,被何先子拉了回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丢了娘的孩子。” 楚慕微微一笑,刚要说话,何先子留站起来沉声道,“你在这里等着吧,我先走了。” “师父,您要去哪儿?”楚慕急忙追了出去。 何先子极快的脚步停了下来,他回头看了楚慕一眼,沉声道,“为师已经把你送到丰州了,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师父!”楚慕不解的看着何先子,“我以为您这次出现之后就不会再离开了。” 何先子对楚慕笑了笑,快步离开,走进驿站旁的树林很快消失在楚慕的面前。 楚慕追出去看着已经空无人影的树林,有一阵恍惚,仿佛师父就像是没有出现过一般。 就在这时候楚慕听到了马蹄声,楚慕赶紧站到路边果然看到一队人马朝着骑着马朝这边狂奔,楚慕看着熟悉的人影,面上带着笑意跑过去,一直在前面带路的流扬赶紧拉住马儿的缰绳才避免了马儿踩到楚慕。 李洛离等人也赶紧拉住马儿,因为几日的不眠不休他们每个人身上都充满了疲惫,甚至还有些狼狈,流扬看着拦着自己去路的陌生女人,拔出剑指着楚慕,沉声道,“让开!” 楚慕丝毫不在意他的态度,笑着抬头,“薄以年呢?他还没跟上来吗?你们都没事吧?” 流扬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正要说话,原本在马背上的李洛离已经从马背上跳了下来,他一把把楚慕拥入怀中,“臭丫头,真的是你??” 楚慕拍了拍李洛离的后背,抬头看着流扬,“你主子他们呢?” “流风传信说他们去了刘家镇,为楚大夫报仇去了...”流扬吞了吞口水看着眼前完好无损的楚慕,“楚大夫真的是您?” 楚慕却没理会他后面这句话,蹙眉看着他,“什么?” 宁芷晴这时候也已经跳下马,过来抱着楚慕,“表妹,你还活着,真的太好了,我们都以为你已经遭遇不测了。” 楚慕没心思理会他们,她轻轻推开宁芷晴,抬眸看着流扬,沉声问,“我问你,你方才说什么?” “主子以为是那个姓刘的人杀了楚大夫,现在已经带着去刘家镇了,他要那家人为楚大夫陪葬。”流扬抿嘴道,“是那个男人亲口说的,您杀了他弟弟,他杀了你,并且把你丢到河中了。” 楚慕心中喊遭,翻身骑上李洛离的马儿,沉声对流扬道,“你找个安全的地方安置大皇子和宁小姐,我去刘家镇!”说完驱马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宁芷晴看着楚慕的背影,怔怔道,“她真的是表妹吗?怎么...” 流扬抿嘴道,“楚大夫怎么知道刘家镇在那个方向啊?” 不过这样问倒是问了,他很快收起心思,跳下马对李洛离拱手道,“大皇子,咱们是直接在这处驿站歇下?” 李洛离这几日一直靠着一定要走到丰州为自己的皇妹报仇的心才坚持到这里的,在这里见到楚慕,他整个人都松怔了下来,松怔下来之后疲惫感就袭来,整个人都累了,他颔首,“由少侠安排。” 这些日子他与流扬等人相处,也看到了他们的能力,加之他们并不是朝廷的官员,所以为了表示自己对他们的尊重,李洛离称呼他们几人都是少侠。 第二百三十五章 错过 楚慕骑着马儿一路狂奔,两刻钟之后她到了刘家镇,但是寂静的镇子让她感觉有些害怕,她不是害怕这个镇子中有埋伏,而是害怕那些人都被薄以年杀了,她害怕他为了给她报仇把刘家镇的人都杀了。 是她先杀了刘三炮的。 楚慕在镇子上游走着,忽然一支箭朝着她飞过来,楚慕偏头错过,整个人从马背上飞起来,她迅速躲到一处巷子中,又是一支箭从屋顶飞下来,楚慕伸手接住,转身朝着巷子深处跑去。 她脚步不停的狂奔,竖耳听着上面瓦片的声音,眼珠四处转动,企图能在巷子中找到其他的出口。 忽然听到后面没有了声音,楚慕猛地停住脚步,一队人马站在巷子尽头等着楚慕,楚慕回头看过去那些追逐她的人也都围了过来,楚慕看着为首的人,眉头微微一皱,沉声道,“各位为何要拦着我一个小女子的去路?” 为首的男人看了楚慕一眼,拉着缰绳让开身子,此时后面一个蒙着面的人驱马上前,他静静地看着楚慕,笑出声,“姑娘一进这刘家镇就鬼鬼祟祟,我实在是不难怀疑你进镇子是不是有其他的目的,所以姑娘还是别做无谓的挣扎,和我走一趟吧。” “我只是进镇子找人的。”楚慕沉着脸说道。 男人明显不信她说的话,沉声道,“如今就没有谁来刘家镇找人的!” 楚慕眉头微蹙抬头看着男人,正要问为什么,就听到男人说,“最近这两日来找人的实在是多,不过那些人我们不能奈何他们,你我们是不能放走的!” “和她说这么多做什么!”楚慕身后一个声音响起,“谁知道她是不是也和城内那些贼人是一伙的!杀了她!” 那人说完举起弓搭上箭拉开弦一支箭朝着楚慕射过来,楚慕赶紧躲开,沉声道,“你们方才说的是城内的贼人?” 话音未落,又是一箭射了过来,楚慕赶紧跳上屋顶,沉声道,“你们不是鲁王的人?” “自然不是!”有两个人跳了上来,怒声道,“所以你今日来也是死路一条!” 箭朝四面八方飞射而来,楚慕的动作再快也躲不过无数的箭朝自己射来,她腰上中了一箭,整个从屋顶上落了下去,她拼命喊了一声,“我从京城而来。” 在她失去意识之前,她感觉自己好像被人接住了,她闭上的眼睛眯开一条缝,她看到一个用黑布蒙着面的男人正用一双锐利的眼睛看着她,楚慕牵了牵嘴角,轻声道,“我不是鲁王的人。” 说完彻底晕了过去。 薄以年在刘家镇并没有什么收获,因为刘家镇已经是一处空镇了,他们搜了好几户人家都没有找到一个人,更别说找到那个刘二炮的家人了。 在刘家镇没有找到人,自然要去其他地方找,薄以年沉声吩咐,“去和大皇子等人汇合。” 全程都紧绷着情绪的流星和流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流风赶紧道,“他们已经到丰州了,现在应该在丰州城外的客栈或者驿站。” 薄以年颔首,“驿站那边都打点好了?” 流星颔首,“这家驿站表面上是被那些人控制,实际上我们的人已经完全顶替了他们的人。” 薄以年嗯了一声,驱马朝着驿站前行。 驿站之中,洗漱过后的李洛离等人已经没有之前的狼狈了,他们也用上了这些天唯一一次安心的饭,宁芷晴亲自为李洛离布菜,一边温柔的说道,“如今已经确定了表妹平安,她也去找薄公子了,大皇子也可以安心休息一下了。” 李洛离抬眸看着宁芷晴,眼里闪过一丝温和,他颔首,“是,你也坐下吃些。” 宁芷晴笑着摇头,“我一会儿和流扬公子他们一同用一些就是,大皇子您...” 宁芷晴惊讶的看着忽然抓着自己手的李洛离,李洛离轻声道,“坐下陪我用一些吧。” 宁芷晴怔了怔,却并未反对,她坐下来,轻声道,“是。” 李洛离给她夹了一筷子酱牛肉,含笑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也谢谢你。” 宁芷晴垂眸,低声道,“危难时刻,自然是您的安慰为重,这是作为臣子该做的,父亲如果知道了应该也会夸我的。” “没有什么事情是应该的。”李洛离笑看着宁芷晴,“我也不能把你们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 宁芷晴有些动容,她想到曾经自己对周夫泉的付出,周夫泉完全认为这些事理所应当的,所以后来他做出哪些事情,还理所当然的想要她把所有的错都揽下来,她想,大皇子这种男子世上应该很少吧。 不算沉默的一顿饭用完,李洛离和宁芷晴各自回房间休息,流扬则在大厅中坐着等待薄以年等人的回来。 大概半个时辰过去,薄以年等人疾驰而来,流扬兴奋的跑了出去,看到满眼都是红血丝的薄以年,流扬就写心疼自家主子,往薄以年的身后看去,想说叫楚大夫给主子施针,让主子好好睡一觉,却并没有看到楚慕人。 薄以年在他张望的时候已经下了马,沉声问,“大皇子等人呢?” 流扬指了一下楼上,问,“主子,楚大夫呢?” 提起楚慕薄以年原本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闪过一丝哀伤,面色也立刻变得冰冷,流星上前拍了流扬一下,喝道,“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流扬瞪了他一眼,赶紧道,“楚大夫还活着,大概在一个时辰之前,楚大夫问了我们主子的行踪,去了刘家镇。” 原本不打算理会他们已经朝着驿站里面走去的薄以年猛地停住脚步,他转身看着流扬,原本就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更红了,他盯着流扬,声音沙哑,“你说什么?她还活着?” 流扬看着已经经不住打击的薄以年,赶紧点头确认,“是的,大皇子和宁小姐都见过楚大夫了,她的确还活着,而且毫发无伤,她问了您的行踪之后就去刘家镇找您了。” 流风看着流扬,“你确定?” 流扬颔首,流风沉声道,“那我们可能和楚大夫错过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 为难 楚慕到太后宫中的时候,发现宫中很是冷清,楚慕回想前世每次来皇祖母这里,她这里总是最热闹的,如今却变得如此冷清了。 楚慕劳请一个嬷嬷进去通报一声,没一会儿那个嬷嬷便出来请她进去。 楚慕迈步走进去,走近内殿便看到太后坐在软榻上,旁边有宫女在读书给她听,楚慕走过去给太后请安,太后看了她一眼,并未叫她起来,“你就是楚怀明那个养在庄子上的女儿?” 楚慕跪在地上应是。 太后嘴角勾了勾,“长得倒是挺魅人心的,难怪皇帝他们如此喜爱你。” 楚慕面色一沉,她知道了皇祖母这是想要为难她呢。 不过这也说得过去,李雪怎么说也是叫她皇祖母的人,而如今的自己,却只是一个外臣之女,自然比不得。 “之前听说你不是在别人面前挺厉害的吗?怎么现在却话也不说一句了?”太后见楚慕不说话,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弧度,“见了哀家变成哑巴了?” 楚慕微微仰头,与太后对视,轻声道,“小女自知太后娘娘爱护自己的孙女,所以小女甘愿受娘娘的罚。” “你这么说倒显得哀家无理取闹一般。”太后冷冷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楚慕,“你说你进宫见皇后便去见就是,还要往哀家跟前凑。” 楚慕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太后见她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可是又不能无缘无故的发作,便挥手道,“罢了罢了,你走吧。” 楚慕跪下去磕了一个头,“愿娘娘身子康健。” 太后看着她的模样,沉声道,“下去吧。” 楚慕这才站起来退了下去。 走出寝宫,瑾瑜才迎了上来,轻声安慰楚慕,“太后娘娘这些日子心情不好,请县主不要忘心里去。” 楚慕笑着摇头,“娘娘也没有对我怎么样,不过是多跪了一会儿而已。”说着楚慕回头望了一眼,轻声道,“我看太后娘娘的面色不是很好,嬷嬷晚点还是叫太医来给太后娘娘个额平安脉吧。” 瑾瑜应是。 经过御花园楚慕见到几个嫔妃跟在几个孩童身后笑着,“你们别摔着了。” 楚慕微微一笑,问瑾瑜,“那些就是小公主和小皇子吧?” 瑾瑜应了一声是,楚慕颔首正打算隔着瑾瑜离开,忽然一个男童扑倒楚慕面前,不小心摔了一跤,开始哇哇哭起来。 楚慕笑着蹲下去把孩子抱起来,小孩看着楚慕的样子哭声变的小了。 楚慕笑着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大胆!”一个嫔妃斥声道,“还不快松开皇子!” 楚慕看了过去,一个妃嫔走过来,一把夺过楚慕手中的孩童,瞪眼看着楚慕,“县主,这可是在宫中,还请你别把这里当成家了!” 楚慕看着那个妃嫔微微一笑,“丽嫔娘娘说的是,方才是楚慕唐突了,不应该扶起摔倒的皇子。” 丽嫔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当即道,“皇子是怎么摔倒的还不一定呢!方才皇子还好好的怎么跑到你面前就摔倒了?” 楚慕闻言面色一沉,刚要说话,就听到瑾瑜道,“丽嫔娘娘,话可不能乱说,奴婢可是在旁边看的一清二楚呢。” 男童被丽嫔抱回去就开始哭,丽嫔见状恶狠狠地瞪了楚慕一眼,冷声道,“县主你最好祈求钰儿没事,否则本宫不会放过你的!” 楚慕微微一笑,冲着丽嫔福了福身子,看向瑾瑜,“嬷嬷咱们走吧。” “走?”丽嫔抱着李钰拦住楚慕,冷声道,“你害皇子摔倒,现在想走?” 楚慕站定脚步,看着今日注定要找自己麻烦的丽嫔,“那丽嫔娘娘想怎么样呢?” 其他几个妃嫔也抱着自己的孩子走了过来,劝丽嫔,“丽嫔....” “不行!”丽嫔冷冷的看着楚慕,“她今日进宫可以害皇子摔倒,明日不是要杀了皇子了!” 楚慕闻言面色一沉,她上前一步看着丽嫔,冷声道,“丽嫔娘娘,朗朗乾坤之下,可不要胡言乱语,否则很可能遭天谴的!” “那你的天谴到了。”丽嫔眼里闪过一丝冷笑,转眼就哭出了声音,“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连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住!” 楚慕见着忽然变脸的丽嫔,眉头微蹙,转身就看到刚下了早朝的皇帝朝这边走过来,楚慕当家心一沉,如果父皇不相信她的话... 皇帝走过来,看着梨花带泪的丽嫔和在她怀中哭的厉害的孩童,眉头微微皱起,“怎么了?” “都是嫔妾不好,没有护住小皇子,让小皇子被外人欺负了去。”丽嫔说完这句话看了楚慕一眼。 皇帝这才看向楚慕,楚慕对皇帝福了福身子,“昭宁参见皇上。” 皇帝颔首,“昭宁县主进宫见皇后?” 不待楚慕说话,丽嫔抢过话道,“皇上,就是这个昭宁县主害的皇子摔倒,却不承认。” 皇帝看了丽嫔一眼,又看了李钰一眼,沉声问,“痛?” 李钰摇头,但是不敢说话,皇帝刚要说话,李钰一下就哭出了声音,皇帝眉头微蹙,就见丽嫔跪了下去,“皇上,小皇子这么小,被她这么绊倒摔下去怎么能不痛呢,他只是不敢说罢了。” “皇上,奴婢可以作证,昭宁县主只是从这里经过,小皇子摔倒了,她帮着扶了一下而已。”一直没说话的瑾瑜赶紧说道。 皇帝当即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看了一眼还抱着李钰的丽嫔,道,“去皇后宫中说吧。”说罢率先离开。 楚慕自然没有异议,看着皇帝离开的背影,楚慕慢下脚步看丽嫔一眼,微微一笑,“娘娘,小孩是不会说谎的,您何必拿着一个三岁的孩童博眼球呢?” 丽嫔面色一僵,看了一眼怀中直勾勾的看着楚慕的孩子,冷声道,“那就看皇上是心疼自己的儿子,还是会护着你这个外臣之女了。” 楚慕微微一笑,“丽嫔娘娘,皇上护着谁是看那个人手中的筹码的。” 就算是她真的对李钰做了什么,父皇为了让她能和皇兄一同前往丰州,也不会问她的罪的。 第二百三十六章 未果 薄以年深深地看了流扬一眼,转身快步朝马走去,然后迅速翻身上马朝着自己方才来的方向狂奔而去,流风等人见状赶紧跟了上去,被马蹄声吵醒的宁芷晴和李洛离也跑了下来,流扬见状赶紧阻止要跟上来的李洛离,“我们会把楚大夫安全的带回来,大皇子您先在这里等消息。” “不行。”李洛离沉着脸让驿臣准备马儿,然后追了上去,宁芷晴也想去,但是被拦了下来,流扬伸手“宁小姐现在待在这里才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 宁芷晴闻言顿在那里,她颔首,“好,请你们一定要把表妹安全带回来。” 流扬颔首,看了一眼驿臣,驿臣对流扬颔首,转而对宁芷晴笑道,“小姐快些回去休息吧,说不定等您睡一觉起来,他们就回来了呢。” 宁芷晴颔首,但是脚却没有挪步。 流扬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翻身上马朝着薄以年他们离开的方向狂奔。 众人快马加鞭朝刘家镇疾驰而去,但是到刘家镇的时候,刘家镇一如之前那样寂静,薄以年的脚轻轻敲了敲马肚子马儿缓慢前行,薄以年回头看了一眼跟来的众人,沉声道,“刘家镇如今是一个空镇,我们分开找。” 李洛离自然是和薄以年走在一起,薄以年现在毫无心情和李洛离说话,只是沉着脸四处张望,李洛离自然也不不想和薄以年说话,两人就这样一路无言在空旷的镇子上寻找。 薄以年拉住缰绳停了下来,他闭上眼睛听着寂静中发出的那些声音,没有她在喊他的名字。 李洛离看着薄以年的样子,抿了抿嘴,沉声道,“你闭上眼睛就可以听到她在哪儿了?” 薄以年睁开眼睛侧首看了李洛离一眼,沉声道,“你作为她的皇兄,知道这里危险当初就应该拦住她,不要让她跟着你冒险!” “我如果拦住她,她一定会偷偷跟来,那不如和我一起。”李洛离面上的神色也不大好,他驱马上前,“我只能怪自己没有保护好她的能力。” 薄以年再次闭上眼睛,忽然他的眼睛睁开,调转马头朝另一边跑去,李洛离见状赶紧跟了上去,他们走到一个巷子中就见流星跑了出来,流星见薄以年骑着马赶来,急声道,“主子,我们在里面巷子里面发现了打斗的痕迹,还有血迹。” 薄以年跳下马朝里面走,流风说,“这些打斗的痕迹是之前我们搜查的时候没有的,那应该是在我们离开之后才发生的打斗,还有就是血迹还没怎么干。” 赶来的李洛离听到这话,急忙跑过来,“会不会是昭宁遇鲁王的人了?” “难说。”流风抿了抿嘴,抬眸看着薄以年,“我们是否要去城中打探一下?” 薄以年翻身上马,“去丰州城。” ...... 楚慕悠悠转醒之后睁眼看了看四周,安静的房屋内空无一人,她撑着身子坐起来,身上的伤口扯到痛得她忍不住哼了一声,楚慕无奈又躺回去,看着屋内的陈设,心想这些人还挺有钱的,屋中的陈设都价值不菲。 就在这时候房间的门被推开,楚慕戒备的看了过去,是一个模样英俊的年轻人走了过来,楚慕看着年轻人的眼睛,想到之前那个蒙面的人,她眉头微微皱了皱,正要说话,男子就问,“感觉如何?” 楚慕冷笑,“公子的爱好真是奇特,让人杀人然后自己救人?” 男子不理会楚慕的冷嘲热讽,沉声道,“你一开始也没有说明来意。”他把药递给楚慕,沉声道,“你说你是京城来的人?” 楚慕一顿,想到了自己是在晕过去之前说了一句她是从京城来的,她笑了,“公子该不会因为我说的这句话才救我的吧?” “的确,如果你不说你是从京城来的,那我手下的人,应该会把你乱箭射死。”男子看着楚慕,沉声问,“我再问姑娘一遍,你是鲁王的人,还是京城来的人?” “看样子公子和鲁王有深仇大恨?”楚慕深深地看着眼前的男子,见她说道鲁王的时候他眼里浮起的冷意,就知道这人应该与鲁王并不对付。 “喝药吧。”男子并不打算回答楚慕的话,“如今你在我们手上,想要活命就拿出诚意来,你也知道我手底下的那些人并不是愿意听人多说的人。” 楚慕面色微沉,那些人的确是不会给人说话的几乎,她先前还是想多说几句话来拖住他们,谁知道话还没说出来,他们的箭就朝着她飞过来了。 思及此,楚慕抿嘴道,“请给我一盆清水。” 她伸手摸了摸腰间的药瓶,发现药瓶都还在,她有些惊讶的看了男子一眼,男子被她看的有些莫名其妙,站起走了出去,没一会儿端着一盆清水走进来,楚慕已经坐在床边了,她把药水倒入水中捧起来洗了洗脸,然后抬起头看着男子。 男子看到楚慕真实面貌那一刻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他震惊的看着楚慕,“你...” 楚慕颔首看着男子,“我就是皇上亲封的昭宁郡主。” 男子很快恢复自己冷淡的神色,嗤笑,“那你也是命大,居然还有命走到这里来。” 楚慕不解的看向男子,“你是如何得知我们没命走到这边的?” “如今这丰州附近方圆百里谁不是已经被那伪善之人骗了的,早在你们来这边之前,特么就布下了不少陷阱等你们跳进去。” 楚慕抿嘴,“那为何你们没有被骗呢?” 问到这个男子站起来,转身往外走,一边沉声道,“你好好休息吧,等你伤好了,我会把你送出去。” 说完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楚慕的房间。 楚慕看着男子离开的背影,重新坐回床上躺了下去,没一会儿男子又走回来,他看着唐再次皇上面色有些痛苦的楚慕,抿嘴道,“那个药是治伤的,你可以喝。” 楚慕偏头看了男子一眼,含笑道谢,“我歇会儿喝。” 男子扔下一句随便你,转身离开。 第二百三十七章 跟来 薄以年等人还未进城,就传来了南蛮朝着南州进攻的消息,薄以年面色一沉,拉住缰绳沉声道,“吩咐骁勇军随时做好准备。”又侧首看向一旁面色沉重的奇武,“给皇上传信,鲁王未起谋逆之心,请皇上加派官兵前往丰州守护丰州一方的子民。” 李洛离有些不解的看了薄以年一眼,“你明知道...” 话音未落奇武已经拱手道是,调转马头朝着另一边跑去。 薄以年侧首看了李洛离一眼,沉声道,“李洛离,你如今应该学着如何当一个帝王了。” 说完调转马头朝着另一个方向而且,没走进步他又拉停马儿,回头看了李洛离一眼,沉声道,“如今当务之急不是楚慕。”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双握住缰绳的手忍不住握紧,他死死的掐住手心,面无表情接着说道,“是守住她最在乎的晋朝江山。” 薄以年说完双腿在马肚子上使劲一敲,马儿飞快的朝着前方狂奔,没一会儿赵子恒骑着马朝李洛离这里赶来,“大皇子,我们已经在三十里外搭建了营帐,请您移驾。” 李洛离看了他一眼,赵子恒抿嘴道,“是流扬少侠之前吩咐的,我们在后面断后是假,安排营帐是真。” 丰州城内鲁王府自然也接到了南蛮王朝南州发起战争的消息,鲁王摸着自己的胡子在院中走来走去,依旧在鲁王府做客的齐王好整以暇的看着在院中徘徊的鲁王,笑了,“你也没想到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吧?” 鲁王回头看了齐王一眼,微微扬眉,“那又如何,这江山又不是我的江山,今后被谁瓜分去,我都无所谓。” 齐王听着鲁王的回府,颔首,“的确,你这种变态是从来不会关心这些的。” 鲁王眼睛一眯,笑道,“现在我们就坐观虎斗,不是更好?” “你想的倒是挺便宜的。”齐王站起来,“你知道南蛮王是绝对不会赢的,所以想看皇帝元气大伤,最后你好用你这五万精兵,拿下晋朝,你是不是想的有点多了?” “王兄能想这么多,为何会变成丧家之犬呢?”鲁王听着齐王的冷嘲热讽面上并不生气,而是扬眉反问。 齐王眼睛一眯,沉声道,“我变成这样是谁害的?你还想把我送到南蛮去?李舒昀你真把我当傻子了吗?” 鲁王听到自己的全名,感觉有些陌生,这个名字自从他离开京城之后就没有人再叫过了,如果不是齐王这样咬牙切齿的叫他,他还以为这是别人的名字呢。 鲁王笑了,“王兄千万别怪别人,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自己太愚蠢导致的。” 齐王哼笑了一声,“你的那位将军不是说那些人都住进城外的驿站了吗?你真的以为你可以请君入瓮?” 鲁王闻言眼睛一眯,侧首看着齐王,“小弟可听不懂王兄在说什么。” “哼。”齐王冷笑,“你做那么多,不就是为了让李洛离入城,来一个请君入瓮吗?” 鲁王眉头微蹙,这时候外面跑进来一个官兵,跪在地上,“报,王爷,大皇子一行人在城外站了片刻,然后离开了。” “啧啧,看来你不足为据。”齐王哈哈笑出声,转身离开。 鲁王看了一眼朝后院走去的齐王,让兵丁退下,这时候一直没有上前的幕僚上前站在鲁王身边,低声问,“王爷,是否需要在下把那聒噪丧家犬给...”他在脖子上比了一个手势。 鲁王笑了,“他也不过是在这里说的厉害罢了,万事要给自己留后路,聪明人绝对不会让自己沦为丧家犬的。” 说完沉声吩咐,“去看看城外我们的大皇子在做什么吧。” 幕僚领命而去。 鲁王摩搓着手指上的扳指,压力闪过一丝冷意,这南蛮王居然敢违背他们当时的约定,那就别怪他将来心狠手辣了。 思及此,鲁王喊了一声,“来人。” 很快一个半老的男人走了进来,男人躬身在鲁王伸手站着,“王爷,您有什么吩咐?” “世子那边的事情办得如何了?”鲁王提起自己的儿子面色柔和了许多。 男人颔首,“世子昨日来信说一切顺利,都会朝着王爷期盼的方向发展的。” 丰州城外三十里处的一个帐篷之中,薄以年看着跪在自己下方的少年,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沉声道,“你怎么过来了?” 少年抬起头,白嫩的脸上闪过一丝坚定,“我想陪在兄长身边,兄长我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 薄以年深深地看着少年,沉声道,“薄蔚,现在可不是你胡闹的时候,你回基地去。” 少年摇头,“我不要,我一定要陪在兄长身边,跟着兄长才能安心。” 薄以年眼睛一眯站起来走到少年面前,伸手把少年拉起来,沉声道,“薄蔚,你难道不停祖父的叮嘱了?” 少年眼珠微微转了转,抿嘴道,“我不是不停祖父的叮嘱,我只是更想陪在兄长身边。” 薄以年颔首,“既然你要留下,那你就留下。”说完站起来头也不回的朝着营帐外面走去,“既然来了你就不能特殊,今日开始你就跟在大皇子身边当一个护卫吧。” 少年闻言眼睛一亮,“多谢兄长。” 薄以年闻言脚步顿了顿回头看着少年,意味深长道,“可别让我失望。” 少年颔首,“我一定拼尽全力保护好大皇子,绝对不会让大皇子受伤。” 薄以年颔首,看了流星一眼,让流星带他去大皇子营帐报道。 流星带着少年离开,薄以年转身朝营帐里面走去,流风也跟了上去,“主子,接下怎么处理?” “派人回潍州。”薄以年面色微沉,“确认人是否安全。” 流风颔首,“那楚小姐那边...” 提起楚慕薄以年眼里闪过一丝担忧,“有人都教了你要怎么做了,难道还学不会吗?” 流风闻言颔首,“属下这就去办。” 看这里流风离去,薄以年站起来走到帐篷外,看着薄蔚昂首挺胸的站在李洛离的帐篷外。 第二百三十八章 离开 营帐搭建起来,宁芷晴没有离开,也没有在军营中过养尊处优的大小姐生活,而是主动请缨照顾起了李洛离的衣食住行,成了李洛离的贴身侍女。 她端着茶水走过来,看着帐篷外站着的陌生少年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少年对她一笑,侧开身子让她进去。 宁芷晴端着茶水掀开帘帐往里走,李洛离抬眸看着端着茶水走进来的她,连忙站起来,“宁小姐,我已经说过了,你不必做这些,这些日子赶路你也辛苦了,就好生在营帐中休息。” 宁芷晴摇头把茶水放在桌案之上,“我曾经答应过表妹一定会照顾好大皇子的,如今世道突变,我不能帮上其他的忙,但是在这些小事上希望能为大皇子分忧。” 李洛离听她提起楚慕,心情忍不住沉重起来,也不知道皇妹现如今究竟如何了,她在那空镇中到底遇到了什么人,究竟是生是死也不知道。 “宁小姐,那就麻烦你去把薄公子请过来,告诉他有事相商。”宁芷晴颔首,对李洛离福了福身子,“以后大皇子不必如此见外,直接唤我名字便是。” 说罢转身朝着营帐之外走去。 站在门外的少年见她出来对她微微一笑,又恭敬的站在旁边,目不斜视。 宁芷晴朝着薄以年的营帐走去,没一会儿宁芷晴走了出来回了自己的营帐,薄以年朝着李洛离这边走来,站在帐外的少年对他灿烂一笑,薄以年停住脚步,看了少年一眼,语气淡漠,“留你在这里不是干站着的,你看看其他的侍卫在做什么?留在这里要学会没事找事。” 薄蔚笑着点头,“知道了兄长。” 薄以年闻言面色一沉,深深地看了薄蔚一眼,朝着里面走去,跟着薄以年走过来的流星勾着薄蔚的肩膀,朝着另一边走去,一边说道,“我说薄蔚啊,你明知道你哥最担心的就是你的安危,你居然还来这么危险的地方,不是明摆着要让惹他生气吗?” 薄蔚眉头皱了皱,“为什么?” “哪儿来那么多为什么,你可是你哥唯一的亲人了,他自然不会让你出事的。”流星勾着他的肩膀朝着另一边走去。 薄以年走进营帐内,见李洛离正站在沙盘旁边看着如今的局势,见他走进来,李洛离出声,“今日接到急报,父皇要我们镇守丰州,南州那边情况如何了?” “南蛮十万大军也想与我们一战,晋朝自然不会畏惧此战。”薄以年看着沙盘上蓝色的区域,沉声道,“只是如果一直水战的话,对我们的不利。” “也是,熟悉水性的战士毕竟少数。”李洛离看着沙盘,“如果能把他们击退我们趁势进攻亦或者把他们引到我们的地盘上来...” 薄以年眯眼看了他一眼,“大皇子无需操心与南蛮的战事,那边我自会去处理,但是薄某有一个不情之请。”薄以年顿了顿,接着说道,“请大皇子一定要找到楚慕。” “你要离开了?”李洛离神色微顿,“要去南蛮?” “嗯。”薄以年沉声道,“晋朝地势居中,东有东倭,北有北跶,南有南蛮,西有西凉,北跶耶鲁齐大王早已经对晋朝虎视眈眈,如果借此机会也向晋朝发难,晋朝只怕凶多吉少,所以此战必须速战速决。” “北跶一直北方试探我们,我也怕...”李洛离沉思片刻颔首,“既然如此,那就拜托你了。” 薄以年颔首,看了一眼营帐之外被流星带走的薄蔚,走近李洛离,沉声道,“皇上已经下令调来八万精兵保护丰州安危,如若我们这方有谁被抓,以此来要挟大皇子的话,大皇子只需要几的一个字。” 李洛离抬眸和薄以年对视,“哪个字?” “杀。”薄以年语气冷漠,“作为一个将领,绝对不能感情用事,不管对方抓走了谁来要挟你,你只需要杀了那个人质,那就没有谁能左右你。” 李洛离眉头紧促,不解的看着薄以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记住,不管是谁,只要成为对方的俘虏,让对方抓住你的把柄来要挟你,那你就杀了那个人。”薄以年深深地看着李洛离,沉声道,“因为真正为你着想的人,是不会让你为难的。” 薄以年说完就往外面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李洛离,沉声道,“你记住我方才说的话,不管是谁,都一样。” “是昭宁也一样吗?”李洛离侧首抬头看着薄以年。 薄以年整个人顿住,片刻后他颔首,“没错,你想想你是想保护住一个人,还是护住李家的江山。” 以他对她的了解,他想她一定不会让他和她的兄长为难的,她绝对会在对方把她推上谈判桌之前子我了结的。 薄以年留下了流扬和流风,带着流星等人离开。 李洛离站在营帐外看着疾驰而去的薄以年等人,双手微微捏紧,他的确要护住的是他们李家的江山。 其实比起他来,他觉得薄以年那样冷静的人更适合做帝王家的人。 薄蔚自然也看到了薄以年等人离开,他扬眉看了一眼站在营帐外的李洛离,走了上去,对李洛离行礼,“殿下,他们这是要去哪儿呢?” 李洛离看了薄蔚一眼,“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 ..... 楚慕躺在床上回想起方才那个青年男子说的话,心中有了打算她起身离开房间,看到外面外面的情景有些惊讶,这一眼看去就是一处废弃的大宅院,屋子内很干净,可是屋子外面却给人一种没有人居住的感觉。 她在院子里面走了一圈,朝着前院走去,前院更是破烂不堪,这表现和她实际住的环境相差太多,楚慕总觉得有些蹊跷。 没走多远就听到一阵吵闹声响起。 “管她是谁呢!皇帝和那个贼人都是一伙的!” “杀了她,丢到城门口...” “够了,我们的仇人是鲁王,不是那个姑娘。” 楚慕推开一扇门走进去,“你们和鲁王有仇?” 第二百三十九章 封序宁 众人见她闯进来,先是一愣,接着眼里全是戒备,其中一个稍微年长的男人盯着楚慕,沉声问,“你是怎么走进来的?” 楚慕眨了眨眼睛,想起来这事之前她以为的那个首领,后来...楚慕把目光放在那个青年男子的脸上,后来她确定了这个男子才是这些人当中的首领。 男子也有些惊讶的看着楚慕,“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楚慕闻言眉头微扬,她终于知道为何方才她看到外面的那些场景为何觉得很蹊跷了,原来外面也是被这些人布置了结界。 “我对布阵设界也有一些了解。”楚慕侧首看着男子,轻声道,“公子知道了我的身份,但是应该还不清楚我为何会远从京城来丰州吧。” 中年男人听了楚慕的话,眼里闪过一丝恼火,“我当时就说要把她杀了,你非要留着她!她肯定会坏了我们的事。” “你们有什么大事要做?”楚慕倒是不怕这些人会杀了她,她的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男子是不会让这些人杀了她的。 男子深深的看着楚慕,沉声道,“我们接到消息,南蛮已经向南州发起了战争,朝廷打算迎战。” 楚慕一顿,南蛮向晋朝发起战争了? 这是上一世她所没有经历过的,怎么会如此。 楚慕沉声道,“各位好汉想来是与鲁王有过节。”她看了众人一眼,继续道,“其实朝廷也早已经怀疑鲁王有异心,所以此次派大皇子微服出巡来探查一下,谁知我们崖背山和断崖山中间的峡谷遭遇了袭击,所以我与大皇子等人走散了,也是在寻找他们的途中,才有了之前和各位好汉相遇的情景。” 众人犹疑的看了楚慕一眼,又把目光放在那个领头的男子身上,“这就是他们忽然剿匪的缘故?” 男子沉默片刻,朝楚慕拱手,“在下封序宁,乃断崖山孔明寨大当家。” 楚慕一怔,打量着眼前这个看着挺斯文的男子,觉得他并不像是山贼啊,想到这里楚慕便把心中的话说出来了,“看着不怎么像。” “自然不像!”那个中年男人沉声道,“少庄主曾经是封府的大少爷,可是鲁王那个老贼曾上门游说老爷让老爷与他联盟,被老爷拒绝了,他私底下诬陷老爷杀人,抄了我们封家,少爷游学在外,回来家已经没有了,只能与我们在山中当了贼人...” 楚慕有些惊讶的看着男子,但是她觉得这有点说不通,“你们是封府的人?” “我等自然不是。”男人抿了抿嘴,“我们曾经受了老庄主和少庄主不少的恩惠,自然要学会报恩。” 楚慕沉默了片刻,这封序宁和她上一世的遭遇还挺相似的,他游学回家家已经被抄了,她上一世接到消息赶回京城,皇宫已经成了别人的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别人的贪心。 思及此,楚慕抬头看着封序宁,“既然我们的敌人都是一个人,封公子不如与我们合作如何?” 封序宁闻言看向众人,众人面面相觑,他们没想到这个女人现在居然还想着要和他们合作,真是一个大胆的女人。 楚慕见众人犹豫,承诺道,“如今外面的局势我们不清楚,如果各位愿意与我一同去寻找大皇子等人,我承诺,将来皇上必定为封家沉冤昭雪。” 封序宁看着楚慕,抿嘴道,“你就这样相信了我的故事?” “你不也因为我一句话没有杀了我吗?”楚慕看着封序宁微微一笑,“所以也请各位给我一次相信你们的机会,各位觉得如何?” 封序宁走到楚慕面前,沉声道,“我先是遭鲁王抄家,接着鲁王又上山剿匪让我们无处可归,这里是封家庄,封家庄之前被一个高人设下结界,除了封家的人能找到出入口之外,外人是找不到的,你呆在这里是安全的。” “你们不是说封府已经被抄家了吗?”楚慕有些不解。 “城内的封府自然是被抄家了。”封序宁沉声道,“但是封家庄却依旧存在。” 楚慕颔首,表示自己明白了,这封家庄大概就是封家的一处别院吧。 “鲁王已经在附近搜寻过多次了。”封序宁看着楚慕,“你现在出去的话,会很危险。” 楚慕笑了,“我在踏上这条道路的时候就知道会危险了,但是危险并不代表着退缩。” 封序宁颔首,“既然如此,那咱们就离开这庄子吧。” 他也不想从被困山中,再次被困在这庄子里面了。 众人听到封序宁的决定,纷纷表示不赞同,年长的男人更是阻止道,“少庄主,您如果此时出去的话定然是危险重重。” “宴叔,我已经被困了好多年了。”封序宁说完侧首看着楚慕,“你要去哪儿,我送你去。” “这个出去打听一下便知道了。”楚慕沉声道。 “可是你身上的伤...” “我自己便是大夫,不会让自己出事的。”楚慕说完沉沉的看了众人一眼,沉声道,“各位好汉,是你们救了我,如果你们愿意,加入我们,将来你们再也不是断崖山上的山贼,只是护驾有功的好汉,皇上必然会加官进爵。” 众人有些激动的看着楚慕,但是都没有开口说愿意,一个个的都把目光放在那个宴叔的身上,仿佛在等着他同意一般。 “你真的可以让封家沉冤昭雪?”宴叔看着楚慕沉声问。 楚慕颔首,“自然。” “好,那我们便送你离开山庄。” 楚慕来的时候一身轻,离开的时候自然也是,她跟着封序宁离开了山庄,外面很安静,封序宁神情却并没有丝毫放松,楚慕笑道,“周围没人。” 封序宁看了楚慕一眼,并未说话。 一众人穿过刘家镇,一路往外走,楚慕看着寂静的镇子,眉头微蹙,低声问,“这个镇子为何空无一人了?” “因为当年鲁王给了他们一个选择,是投靠他,还是被当成封家的同族一同被抄家,他们自然不愿意与封家扯上关系,便全部搬走了。” “鲁王已经到了只手遮天的地步了?” 第二百四十章 归来 提起鲁王的只手遮天,封序宁眼里闪过一丝阴冷,“不知道是皇上已经放弃了我们着一方子民,还是有人蒙蔽天眼。” 楚慕垂眸,如果按照秦玄舟的说法,那是父皇放弃了这一方子民,可是这一切都是秦玄舟骗她的呢? “你们为何不去告御状?” “告御状?”封序宁冷笑,他侧首看了一眼走在自己旁边的女子,笑了,“你可知道这些年从丰州走出去的那些人,都是鲁王想让他们走出去的,否则没人可以走出丰州界百里。” 楚慕侧首看了封序宁一眼,“你是说,那些进京赶考的考生,都是鲁王安排的?” 封序宁颔首,“我曾经应该也是他想安排的一员。” 楚慕收回目光,该死的秦玄舟居然敢说那些话来企图让她改变对父皇的看法,让她以为是父皇逼着着一方子民谋反的! 她心中虽然把秦玄舟问候了一遍,但是面上却并未显露其他的表情,她沉沉的看了封序宁一眼,抿嘴道,“这颗毒瘤朝廷一定会连根拔起的。”说完加快脚步朝前面走。 封序宁看着楚慕的背影,眉头微扬,嘴角勾起一抹饶有趣味的弧度,此时跟着两人身后的宴叔上前和他并排而行,压低声音问,“我们可以相信她吗?” 封序宁看着楚慕强撑着的背影,扬了扬眉,“不信她我们还能信谁?我们躲在庄子上最终是死路一条,还不如跟着这个女人闯一下,说不定跟着她可以走出一条活路呢。” 宴叔闻言颔首,“那我吩咐下去。” 封序宁嗯了一声,加快脚步追上楚慕。 楚慕侧首看了一眼这个英俊的青年微微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 原本骑马只用两刻钟的时间便可以到驿站的,他们走路用了整整一个时辰,此时天也已经完全黑了。 楚慕看着已经熄灯的驿站,上前敲门,没一会儿门打开,驿臣打着哈欠看了楚慕一眼,“官方通行牌。” 楚慕掏出自己的腰牌递给驿臣,驿臣先是瞥了一眼,接着瞪眼使劲看清楚,又抬头看了楚慕一眼,连忙把楚慕等人迎进去,“郡主,您怎么现在才来。” 楚慕有些不解的看着驿臣,这驿站难道被薄以年他们拿下了? 不待楚慕问话,驿臣就交代了,“大皇子他们已经在三十里外搭建了营帐,现在他们住在营帐处。” 说到这里驿臣停顿了片刻,接着道,“还有...主...薄公子很担心您。”又戒备的看了一眼跟在楚慕身后进来的封序宁等人,“他们是?” 楚慕回头看了一眼,抿嘴道,“我在刘家镇遇袭了,后来是这群好汉把我救了下来。” 驿臣半信半疑的看了封序宁等人一眼,颔首,“您没事就好。”说着让人去收拾房间,“时辰已经不早了,郡主今夜现在驿站歇下吧?” 楚慕摇头,“请给我一匹马,我去军营。” 驿臣自然不会违背楚慕的意思,很快准备了几匹马给楚慕,楚慕带着封序宁等人朝着军营的方向而去。 三十里的路,楚慕只用了两刻钟的时辰就到了。 军营四周已经布满了士兵,楚慕等人到营帐之外就被拦了下来,楚慕拿出令牌,“我是昭宁郡主。” 士兵接过楚慕的令牌看了一眼,然后和另一个士兵对视了一眼,硬声对楚慕道,“郡主请稍等。”说完朝着营帐里面跑去。 没一会儿一个营帐的灯亮了起来,此时一个身着盔甲的男人朝这边跑了过来,“楚大夫!” 楚慕看着熟悉面孔,心中落定,薄以年还在,她笑问,“薄以年呢?” 流扬抿嘴,“南蛮忽然发起战争,主子把这边安排好之后,已经离开这里了。” 说完看了方才拦住楚慕的士兵一眼,沉声道,“眼瞎了?这是郡主!大皇子的义妹!还不让开!” 有了流扬的发话,士兵自然不会再拦着楚慕了。 楚慕面色却并不好,“他走了多久了?” “刚走几个时辰。” 楚慕抿了抿嘴,颔首,“他的身体没问题吧?” “楚大夫你放心。” “死丫头!”穿戴好的大皇子冲了过来一把把楚慕拥入怀中,骂道,“你要吓死皇兄啊?这些日子我都被你吓了几次了!” 楚慕顿了顿,伸手在大皇子的背上拍了拍,“皇兄,我回来了。” 封序宁等人看着大皇子对楚慕宠爱的程度,在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安心,还好这个郡主没有骗他们。 流扬早就在他们跟着楚慕过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些人,他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目光却一直戒备的看着众人。 楚慕也想起了封序宁等人,她轻轻推开抱住自己的皇兄,回头指着封序宁等人道,“我在刘家镇的时候遇袭了,后来是这些人救了我,他们是封家庄的人。” “封家庄?”流扬眯眼看着封序宁,“你是封家的人?” 封序宁颔首,“在下封序宁。” 李洛离上前拍了拍封序宁的肩膀,“多谢你们救了昭宁。” 封序宁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抿嘴道,“其实是我们对郡主出手的。” 李洛离眉头一皱,瞬间把楚慕护在身后,流言的长剑也瞬间出鞘指着封序宁,楚慕赶紧道,“这都是误会。” 楚慕无奈的看着封序宁,请问您老人家这是做什么呢? 封序宁抿嘴道,“一开始我们以为她是鲁王那个狗贼的人,后来才听说她是昭宁郡主。” “有没有受伤?”李洛离立刻拉着楚慕检查,楚慕的神经一直是紧绷着的,所以没什么感觉,此时被人问起,才觉得她现在浑身都疼。 封序宁不等楚慕回答,抿嘴道,“她肩上和腰上都中了箭。” “来人,把这些贼人给本殿拿下!”李洛离闻言扬声喊了一声。 楚慕赶紧阻拦,“他们也给我治疗了,皇兄你别激动,这外面挺冷的,咱们进去帐篷里面说,行不行?” 李洛离深深地看了楚慕一眼,流扬沉声道,“楚大夫现在就不要为他们求情了。” 楚慕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流扬...” “发生什么事了?”薄蔚走过来有些疑惑的看着众人,然后给李洛离见礼,“大皇子。” 第二百四十一章 伤 流扬看了薄蔚一眼,拉着他离开,“郡主回来了,咱们去给郡主烧点热水。” 李洛离有些疑惑的看了流扬一眼,弯腰一把把楚慕抱着朝自己的营帐走去,楚慕第一次清醒着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抱起来,虽然对方是自己的皇兄,但是她的脸还是红了,她瞪眼,“皇兄我的腿没受伤。” “你这丫头就是不让人省心,明知道自己受伤还赶路,你要是出个好歹我要怎么给母后交代,要怎么给楚夫人交代!”李洛离也瞪她。 此时宁芷晴掀开自己的营帐看了过来,看到这一幕,她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快步走了过来,“表妹,你回来了!” 楚慕使劲的拍了李洛离一下让他把自己放下来,李洛离自然不会听,侧首看了宁芷晴一眼,轻声道,“芷晴,你去把慕儿之前交给侍卫带着的药箱拿过来,她身上有伤。” 宁芷晴应了一声,转身朝自己的营帐走去,那些药箱她在这里安顿好了之后就让侍卫给她了,一直是她在保管着的。 表妹的药有多好,她是亲身体验过的。 李洛离把楚慕放在软榻上坐下,这才扬声喊人把封序宁放进来,楚慕赶紧伸手拉着他把封序宁的事情讲了一遍,抿嘴道,“所以皇兄您也别怪他们,如果我们是那种境地的话,也不会做的比他们好的,我们自然也是草木皆兵的是吧?” 李洛离拿她没办法,“反正就你最能说会道。” 此时封序宁和宴叔走了进来,两人这才正式拜见李洛离,“参见大皇子。” 李洛离端着身份嗯了一声,说了免礼,两人这才这才站起来,楚慕朝着封序宁点了点头,封序宁收回目光沉声道,“如今整个丰州界基本都被鲁王控制,他手中的私兵大概在五万。” 李洛离颔首,“今夜时辰也不早了,你们先去休息,剩下的我们明日再说。” 封序宁又看了楚慕一眼,楚慕对她颔首,“去吧。” 封序宁等人刚离开,宁芷晴就提着药箱走进来了,李洛离深深地看了楚慕一眼,“让芷晴为你处理伤口,今夜你就在我的营帐内歇下。” 楚慕自然不会和自家皇兄见外,不过当下她还是比较担心薄以年,她伸手拉住李洛离,“他没受伤吧?” “你这丫头这时候还想着他!”李洛离瞪她一眼,“他不仅没受伤人还好得很,你先顾好自己,卫军要后日才能抵达。” “卫军?”楚慕眉头微蹙,“难道我们与丰州这一战不能避免了?” “你这丫头操心这么多做什么,现在养好你的伤才是首要的。”李洛离拍了拍楚慕的额头,轻声道,“先处理伤口。” 宁芷晴也扶着楚慕要给她处理伤口,楚慕摇头,她伸手抓住李洛离的衣袖,抿嘴,“皇兄你知道我的脾气的。” “你这丫头。”李洛离无奈只等交代了,“薄以年禀告朝廷鲁王没有造反之心,如今南州爆发战乱,为保护着一方子民的安全,请皇上调遣五万精兵过来保护丰州子民。” 楚慕闻言笑了,“还是他有办法。” 他松开李洛离的手,笑道,“皇兄你出去吧。” 李洛离横了她一眼,又看向宁芷晴,“芷晴我就把她交给你了。” 宁芷晴站起来朝李洛离福了福身子,“大皇子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表妹的。” 楚慕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了一会儿,眼里闪过一丝笑意,等李洛离掀开帘帐出去之后,楚慕才笑着打趣宁芷晴,“你们关系进步的挺快的呀,都直接叫你芷晴了。” 宁芷晴闻言脸上一红,她嗔了楚慕一眼,伸手为楚慕脱衣服,一边道,“就知道打趣我,如今我不过是大皇子的侍女,难道还要让大皇子称呼我为宁小姐?” 说着眼里闪过一丝艳羡,轻笑道,“大皇子真正宠爱你才是真的,你看知道你受伤,直接把自己的营帐让出来给你住了。” 楚慕扬了扬眉,“我是他妹妹呀。” “可是你们之间也没有血缘关系呀。”宁芷晴抬眸看着楚慕,笑了笑,“只是义妹却对你这么好,可见他对你的喜爱。” 楚慕笑了笑,她是皇兄的亲妹妹这件事情,是不能告诉表姐的。 楚慕收回目光,扯开衣服,宁芷晴这才看到楚慕的伤,如此触目惊心,“这箭头都还在里面!” 楚慕愣了愣,想到之前封序宁端给她喝的那一碗药,轻声道,“大概是之前喝了止痛药,所以没什么感觉。” 宁芷晴赶紧把她的衣服穿上,“我让人准备炭盆,你这身上的伤是不能简单处理的,我去找大夫。” 楚慕抓住宁芷晴的手,摇头,“给我准备热水,烈酒和刀。” “你打算自己动手?”宁芷晴看出楚慕的想法,赶紧否决她的决定,“不行,你自己一个人肯定不行的。” “表姐,我是女子,受伤的地方在腰部和肩膀。”楚慕握住宁芷晴,“表姐,我自己可以的。” 宁芷晴眼眶红红,“这又怎么了!”但是还是出去让人准备热水。 她还没走到厨房,就看流扬和薄蔚抬着一大桶水朝这边走来,宁芷晴红着眼睛上前,“快点抬进去,然后再准备烈酒。” 流扬闻言看了宁芷晴一眼,沉声问,“伤得很重?” “不只是严重,箭头还在身体里面呢!”宁芷晴焦急道,“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挺过来的。” 此时楚慕坐在营帐中,有些庆幸封序宁等人没有不顾男女之别来为她处理伤口,虽然她之前不是很在意那么多,但是... 她不想让其他男子为她处理她身上的伤口。 流扬闻言,脚步加快,把热水抬进去,朝着屏风那里看了一眼,问,“楚大夫您还好吗?” “无碍,给我准备烈酒和匕首。”楚慕的声音略显疲惫。 流扬自然不会违背楚慕的意愿,很快就准备好了楚慕需要的东西,然后站在营帐外等着。 楚慕拿到酒和刀,她褪下衣服看了还站在一旁的宁芷晴一眼,“表姐已确定要站在这里看着?” 宁芷晴眼眶通红,“有我在旁边,至少你要有个好歹的话,我好叫人。” 第二百四十二章 请缨 楚慕知道自己要取出身体里面的箭头宁芷晴本就担心了,如果此时再让宁芷晴出去的话,只是浪费时间罢了。 她伸手拿了一根木头放在口中咬着,拿起烈酒淋在肩膀上,在用匕首在肩膀上划了一条口子,疼痛感传来,她额头上的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宁芷晴在一旁看着心疼,“表妹,要不你用一点止痛药?” 楚慕咬着木头摇了摇头,她撸了撸下巴示意宁芷晴帮她把箭头取出来。 宁芷晴上前一步,她看着触目惊心的伤口,双手有些颤抖她伸手试了试,刚触碰到箭头就感觉到楚慕的肉在跳动,她收回手,摇头,“不行,我办不到。” 楚慕眉头闭了闭眼睛,把匕首放下,伸手把箭头直接拔了出来,她一口吐出木棍,声音沙哑,“止血药。” 宁芷晴慌忙去把早就准备好的止血药粉洒在楚慕的肩膀上,楚慕看着左边肩膀上的伤口,笑了笑,“旧伤刚愈又添新伤。” 血止住,楚慕这才拿起针和线递给宁芷晴,“交给表姐了。” 宁芷晴摇头,“我不行。” 楚慕苍白着脸,笑了,“表姐,你应该不想看着我肩膀上有这么深的伤口吧,这个伤必须要经过缝合才能好得快。” 宁芷晴深深地看着伤口,眼泪都要急出来了,她双手颤抖着,“我真的不行。” 楚慕闭了闭眼睛,心想如果此时薄以年在就好了,他在的话,她可以直接晕死过去,等醒来的时候,她的伤口肯定已经处理好了。 可是此刻他不在。 楚慕伸手握住宁芷晴的手,目光沉着的看着宁芷晴,“表姐,你不是说过想学医吗?如果你连这个都都觉得害怕,你是成不了一个医者的。还有如今你也知道我们的情势,如果将来在战场上你遇到了濒临死亡的士兵,你也要这样退缩吗?” 宁芷晴怔住,她看着出的伤口,双手还是忍不住颤抖,“可是我不知道要怎么缝合...” “表姐平时女红本来就好,缝合伤口应该比我好看,我会教你怎么缝合。”楚慕说着松开她的手,把针和线递给宁芷晴。 经过楚慕的悉心指导,宁芷晴终于把伤口缝合好了,她用剪刀剪断线,看着自己方才的作品,那双在缝合伤口的时候稳稳地双手又抖了起来,“表妹...” 楚慕对她微微一笑,“表姐你做得很好,看来你会是一个很不错的外伤大夫。” 楚慕看着自己腰部的伤,拿起匕首交给宁芷晴,笑了笑,“就按照我刚才的方法,割开周围的肉,把箭头取出来。” 宁芷晴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接过楚慕手中的匕首了,她震惊的看着楚慕,急声道,“表妹,这个我是真的不行。” “试试。”楚慕闭了闭眼睛,“我没有力气,如果再不处理的话,伤口可能会化脓,到时候我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她呼吸有些急促,声音也越发的沙哑,“所以表姐,我如今的命可是捏在你的手里的。” 宁芷晴看着楚慕苍白的脸上全是汗水,就连平时红润的嘴唇都变的毫无血涩,她下定决心一般的拿起烈酒,学着楚慕的样子给淋在伤口上... 楚慕看着宁芷晴胆小的样子,轻声安抚道,“表姐,别怕。” 宁芷晴有些愧疚的看着楚慕,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下刀... 楚慕拿起木棍使劲咬着,双手也死死地握住,不知道过了多久,宁芷晴把箭头取了出来,又撒了止痛药... 楚慕迷迷糊糊的看着宁芷晴把自己的伤口缝合好,用酒处理了伤口周围的血迹,然后用纱布包扎了伤口,最后又用湿毛巾给出擦身子,昨晚一系列事情,她才虚脱一般的坐在旁边的软榻上,呆呆的看着楚慕。 楚慕侧眸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表姐,谢谢。” 宁芷晴的眼泪从眼眶中流了出来,她使劲的摇头站起来,“我扶你去休息。” 楚慕笑了笑,“扶我去桌案旁边,我写个药方,我这个伤需要服药。” 宁芷晴懊恼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你等等,我去给你拿纸和笔。” 楚慕写好了药方交给宁芷晴之后,整个人再也没撑住晕了过去,宁芷晴吓得慌忙喊人,一直站在外面的流扬冲了进来,“楚大夫怎么了?” “表妹晕过去了。” 流扬慌忙过去抱着楚慕送到软榻上躺下,又给她盖好被子,这才对宁芷晴道,“这里就麻烦宁小姐了,在下就在外面候着,有什么事你直接叫一声就是。” 宁芷晴颔首,她把药方递给流扬,“这是表妹要用的药。” 流扬接过来看了一眼,“我这就让人去抓药。” 流扬拿着药方走出去,就看到薄蔚走了过来,薄蔚看着流扬拿着药方走出来,眼里闪过一丝好奇,“这是什么?” 流扬看了他一眼,“药方。” 薄蔚笑道,“要抓药啊?我去吧。” “你认识路吗?”流扬眉头微蹙,“别一会儿药没有抓回来,自己走丢了,得不偿失,我让别人去。” “别这么小看人好吗!”薄蔚一把夺过药方,笑道,“一看大皇子就很在意这个郡主,我就算是为了咱们薄家和皇家的友好关系,也不会让自己走丢的啊,你放心好了,就算我走丢,这药也不会丢的。” 流扬看着他的样子,耸了耸肩,“快点啊,天亮之前郡主要喝药。” 薄蔚扬了扬药方,朝外面走去,“放心好了。” 看着薄蔚离开,流扬扬了扬眉头转身走到帐篷旁边等着,没一会儿另一个人走过来,“药熬好了,这时候端过来?” 流扬看了一眼女扮男装的流莎笑了笑,“你这动作还挺快的啊。” 流莎瞥了他一眼,“楚大夫是主子的救命恩人,自然是我们的恩人,对待恩人可不能像你这样懒散的。”说完端着药走了进去。 流扬笑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懒散了?” 流莎不理他,端着熬好的药进去,宁芷晴慌忙站起来,流莎轻声道,“我来喂楚大夫吧。” 第二百四十三章 关心 宁芷晴看着流莎的主动有些不知所措,她急忙道,“我来吧,表妹不习惯男子喂她喝药。” 流莎扬了扬眉,把药收回来,笑道,“宁小姐,我可不是男子。” 宁芷晴眨了眨眼睛,流莎已经坐在软塌旁边,伸手把楚慕扶了起来靠在自己身上,然后开始给楚慕喂药,楚慕抿了一口,苦的,她侧开头拒绝喝药。 流莎见状眉头皱了皱,以前她在竹屋外面偷偷观察过主子给楚大夫喂醒酒药的画面,那时候楚大夫明明很好喂的啊... 流莎垂眸想了想,低声道,“喝了给你糖吃。” 楚慕慢慢地把头转过来张开嘴,流莎见状赶紧把药放在楚慕的嘴边,楚慕几口把药喝完,苦的皱起了眉头,她张开嘴巴,流莎顿了顿问宁芷晴,“有蜜饯吗?” 宁芷晴慌忙去找蜜饯,没一会儿找来一颗递给流莎,流莎接过来放在楚慕嘴里,楚慕这才把嘴闭上,紧皱着的眉头慢慢松开。 流莎见楚慕这么可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她把楚慕放下去,重新给楚慕盖好被子,对宁芷晴道,“这里我和流扬守着就好,宁小姐快回去休息吧,明日你不是还要伺候大皇子吗?” 宁芷晴摇头,“还是我守在这里吧。” “你放心好了。”流莎笑道,“我们一定会把楚大夫照顾的很好的。” “我不是不相信你们。”宁芷晴看着楚慕,抿嘴道,“表妹这样我也睡不好。” 流莎耸肩,“那随你。”又侧首看了一眼吃到蜜饯之后露出满意的笑意的楚慕,语气放低了一些,“她的伤势如何?” “很重。”宁芷晴抿了抿嘴,指了指外面,“我们出去说。” 流莎和流扬听了宁芷晴的描述,两人的面色都不是很好,流扬抬眸看了流莎一眼,沉声道,“那接下来就由你负责照顾楚大夫,一定不能让她有半点闪失。” “行,这些天我绝对不会让楚大夫的脚落地半步的。”流莎颔首应下来,她侧首看了宁芷晴一眼,抿嘴道,“只是吃食方面就要麻烦宁小姐了。” “这个没问题。”宁芷晴慌忙点头,“只要能让表妹的伤快点好起来,我做什么都可以。” ...... 天蒙蒙亮的时候,外出抓药的薄蔚还没有回来,流扬看了一眼天色,笑了笑,低声道,“还没回来呢。” “走丢了吧。”流莎抿了抿嘴,往帐篷里面看了一眼,“你让人去找一下,我去给楚大夫热药。” 说完往厨房的方向而去。 流扬看了一眼流莎洒脱的背影眉头微扬,他抬起手吹了一声哨子,立刻有人从暗处走出来,流扬轻声道,“去找找。” “是。”两人立刻抱拳行礼之后离开。 没一会儿流莎端着药走过来,宁芷晴也端着早餐走了过来,李洛离也准时出现在营帐外,看着宁芷晴等人手上的东西,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伤得很重?” 流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在他们心中是有些怪李洛离的,如果不是皇帝为了他也不会让楚大夫跟着出行,更不会有这么多事情。 李洛离也不在意他们的态度,把目光方在宁芷晴身上,宁芷晴颔首,“很重,这些日子最好不要下来走动,如果扯到腰间的伤口,恐怕很难愈合。” 李洛离颔首,掀开帘帐走了进去。 三人进去的时候楚慕也悠悠转醒了,宁芷晴见状赶紧端着早饭过去,“表妹你觉得如何了?” 楚慕翻身要下来,李洛离慌忙是行前阻止,沉声道,“伤的这么严重还乱动,快躺着,我喂你用膳。” 楚慕扯了扯嘴角,“哪儿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流莎直接走过去按住楚慕的肩膀,沉声道,“楚大夫伤势未愈之前,属下是绝对不会让你下榻半步的。” 说完端起粥舀起来吹了吹,递到楚慕的嘴边。 李洛离看着抢了自己事情的流莎,又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楚慕,抿了抿嘴站起来,“对,伤势未愈之前,别下榻。” 楚慕看着面无表情的流莎,顿了顿,轻声喊了一声,“流莎?” “嗯。”流莎颔首,“所以楚大夫不憋担忧。” 楚慕笑着颔首,“那就麻烦你了。” ...... 太阳已经出来了薄蔚才急匆匆的赶回来,他提着两副药,跑的气喘吁吁的到流扬面前,“我回来晚了。”说着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早知道听你的了,我真的在林子里面转了大半夜。” 流扬看了他一眼,沉声道,“所以我早说过,你最好不要出去。”说完把要接了过来,没好气道,“去休息吧。” 薄蔚看了流言一样,笑道,“你别因为我哥的原因对我特殊对待啊,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我去做就是了。” “让你买个药你都能把自己走丢,能做好什么是?”流扬撇嘴,“我只求你别给我们添麻烦,免得主子罚我们。” 说完丢下薄蔚转身往厨房走去。 薄蔚看着流扬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来,眼里闪过一丝不解,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呢喃道,“难道我做错了?” 很快他把目光放在营帐内,他正打算往营帐靠近的时候流莎掀开帘帐走了出来,看到他流莎眉头一挑,冷声道,“刚回来?” 薄蔚撇嘴,“走迷路了。” 流莎哼了一声,“路痴就别乱跑,一天就知道逞能。”说完又道,“折腾了一夜,现在没什么事情,你先去睡会儿,晌午叫你。” 薄蔚摇头,“不用,我没多累。”一边压低声音道,“不是说很快就会有援军来保护丰州吗?大概什么时候到?” “我怎么知道。”流莎看了他一眼,冷声道,“我们都不是皇帝的人,你认为里面那个大皇子能把事情告诉我们吗?” 薄蔚抿嘴,“所以兄长为何要让这样一个人骑在他头上,弄得我们这么被动。” “你这话最好别让主子听到。”流莎看了薄蔚一眼,沉声道,“我们只听主子的吩咐办事,既然主子让我们留下来保护这大皇子的安全,那我们做好这一件事情变就好,其他的还是别关心为妙。” 第二百四十四章 迎来 流莎虽然这样说,但是薄蔚还是没有罢休的样子,他看着流莎,扬了扬眉头,低声道,“你说兄长是不是其实心中也有想法,只是碍于祖父没有表现出来?” 流莎睨着薄蔚,表情逐渐凝结,语气也冷了不少,“薄蔚,不要揣测主子说什么,否则就算你是主子的弟弟,我们也一样按照规矩来处罚你的。” 薄蔚抿了抿嘴,“不愿意提就算了。”说完转身离开。 流莎看着他的背影,眼中的神色逐渐变冷。 营帐之内,楚慕躺在软塌上看着在正站在沙盘前沉思的李洛离,轻声问,“皇兄你在想什么?” “援军什么时候才能到。”李洛离抬眸看了她一眼,继续看着沙盘,“鲁王昨日应该就听到了我们在丰州城外扎营的消息,如果援军不来,就怕鲁王孤注一掷,到时候我们怕是孤助无援。” 楚慕眉头微蹙,“奇将军呢?” “已经去迎援军了。”李洛离盯着沙盘,“距离丰州最近的军营在徐州,奇将军已经拿着兵符去请援军了,就算是快马加鞭也要明日才能到这里。” 楚慕想起身去看沙盘,李洛离赶紧阻止她,“好好躺着,你别担心。” 楚慕沉默片刻,站起来,“奇将军是否把我绘制的地图也拿去了?” 李洛离颔首,“嗯,你的地图更好用。” 楚慕嗯了一声,“但愿奇将军好好看看我的地图。” ...... 晌午。 入了春阳光也要比冬日里更灿烂一些,巳时三刻阳光就照的人暖呼呼的了,楚慕坐在营帐内看着外面的阳光,心之向往,便想让宁芷晴扶着自己出去晒晒太阳,被宁芷晴阻止了,“你如今不能走动。” “如此好的春日,我若呆在这营帐之内才是荒度光阴。”楚慕看着外面来往的人,轻声道,“我只是在外面晒晒太阳,不会乱走动的。” 如今南州的战事她关心不了,这丰州大概一时半会儿也乱不起来,她自然没必要紧张和慌乱,表姐就爱多想。 宁芷晴看着对自己露出这种可怜巴巴的表情的表妹,实在是无奈,只能求助李洛离,李洛离自小就了解自己的妹妹是一个闲不住的,便让人准备椅子,自己抱着楚慕走出去,放在椅子上,楚慕仰着脸晒着太阳,面上忍不住露出笑意,“谢谢皇兄。” 李洛离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旁边不远处的流莎和流扬看着这个画面,怎么看怎么觉得碍眼,流莎使劲的拐了流扬一下,沉声道,“你说这大皇子是不是对楚大夫太好了一点?再怎么是义妹也不至于这么好吧?好的太自然了一点。” 流扬也为自家主子升起了危机感,他皱着眉头,“你说这大皇子不会是喜欢上楚大夫了吧?” “你们说大皇子喜欢那个郡主?”薄蔚站在两人身后看着楚慕的方向。 两人回头看了薄蔚一眼,不理他。 薄蔚也不在乎他们的反应,眼里闪过一笑意,很快他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目光沉沉的看着楚慕的方向。 楚慕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几人,笑了笑,和带头的人打招呼,“封公子。” 封序宁抱拳给楚慕行礼,楚慕虚抬了一下手,“封公子多礼了,我还未感谢封公子的救命之恩。” “如果不是手下鲁莽,郡主也不会受伤。”封序宁看着楚慕还有些苍白的脸,低声问,,“郡主这是已经把箭头取出来了?” “对。”楚慕抬头看着封序宁,轻笑道,“这两支箭虽然射的不深,但是却很折磨人啊。” 上次为薄以年挡箭,那些人是摆明了想要薄以年的性命,所以用了全身力气,她去挡箭,那支箭直接穿过了她的肩膀,所以拔出来还容易一些,但是昨日这两支箭头没入她的体内,取箭的时候是真的很要命。 封序宁再次道歉,然后看了一眼四周的营帐,沉声道,“今日一早我们就在营帐四周转了一圈,发现咱们的人并不多,最多四十人,郡主...” “徐州的军营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楚慕微微一笑,轻声道,“封公子你在担心什么?” “就怕鲁王忽然想请君入瓮。”封序宁看着楚慕,面色沉沉,“鲁王此人诡计多端,只怕他赶在援军来之前,对你们用强...” 楚慕眉头微扬,“这点我不是没想过。” “不好了。”楚慕话音刚落,昨日站在外面守门的有一个跑了进来,楚慕面色一沉,“发生什么事了?” 士兵还在犹豫要不要给楚慕说,李洛离就已经掀开帘帐走了出来,“发生什么事了?” 流扬和流莎等人也走了过来,两人都站在楚慕身旁,把楚慕护着。 “禀告大皇子,外面鲁王带着人过来求见。”士兵跪下去回禀道。 楚慕抬眸和李洛离对视了一眼,封序宁脸色也沉了下来,他们刚刚才说起鲁王,他居然就过来了。 李洛离面色微沉,沉声道,“去请他进来。” “等一下。”楚慕抬手道,“我们出去见见鲁王吧。” 说罢看向李洛离,李洛离和她对视片刻,颔首,“行,那咱们就去见见鲁王。” “楚大夫也要去吗?我来抱你吧。”站在流扬身旁的薄蔚忽然道。 楚慕眉头微扬看着这个自来熟的陌生人,流莎狠狠地瞪了薄蔚一眼,沉声对着楚慕道,“不必理他。” 说完自己一把抱起楚慕跟在李洛离身后,流扬一只手提着椅子跟在流莎旁边,封序宁等人也跟在楚慕的身后,朝着营帐大门走去。 鲁王骑在马背上看着朝着自己走来的众人,翻身下马,躬身行礼,“臣见过大皇子。” 李洛离也躬身行礼,“皇叔。” 鲁王见如此谦恭有礼的李洛离哈哈大笑,“大皇子多礼了,您对臣行礼是折煞臣了。” 李洛离也笑了,“与皇叔十几年未见,皇叔还是丝毫没变,一直这么爱笑。” “那是因为你们来了我高兴啊。”鲁王看着李洛离的营帐,笑道,“既然大皇子来了丰州,自然入城住在王府中才是,怎能在这种地方受苦。” 第二百四十五章 入瓮 李洛离瞧着说明来意的鲁王,并未显露心中的怒意,面上带着浅笑,解释道,“如今南州爆发战事,丰州又隔着南州不算太远,父皇让我们就在此地扎营等待援军过来保护丰州一方子民,所以只能谢绝皇叔的好意了。” “援军一时半刻也不能过来。”鲁王看着李洛离,目光又放在已经坐在椅子上的楚慕身上,“况且你这里还有伤患,在城中有大夫也要方便一些,你们可以随我一同京城,等援军到了,再出城也无不可。” 见李洛离并未被说动,鲁王眼里的笑意淡了两分,“还是说大皇子是看不起我这个皇叔所以过门而不入?” “鲁王这是哪儿话。”楚慕坐在椅子上垂首朝着鲁王行了一礼,“抱歉如今小女行动不便只能这样给鲁王行礼。” 鲁王看着楚慕,楚慕接着道,“如今南蛮忽然发起对晋朝的战争,晋朝各地的子民人心惶惶,我们此时断不能为了片刻舒适而来回折腾,援军到来我们也好尽快排兵布阵,好安抚这一方子民的心啊。” 鲁王看着楚慕,眼睛微眯,“你是?” “这位是父皇和母后的义女,昭宁郡主。”李洛离主动道。 鲁王深深地看着楚慕,忽然大笑出声,“原来你就是大名鼎鼎的昭宁...郡主?” 楚慕面色微红,有些羞涩的摇头,“王爷谬赞了,我只是多受皇上和皇后娘娘偏爱而已。” 鲁王笑道,“既然是昭宁郡主也到了,那本王自然更不能怠慢了,不如你们留些人在这里等待援军,郡主和大皇子与本王一同入城,等待援军到了,本王再亲自送大皇子与郡主出城,你们觉得意下如何?” “不大好。”楚慕坐在椅子上,笑看着鲁王,“说实话,小女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如果与自己熟悉的人分开到另外一个地方的话,那心中就会惴惴不安,到时候恐怕是吃不好也喝不好,这只怕是会耽误我养伤,所以还请王爷不要强人所难了。” 鲁王眼睛一眯,深沉的看着楚慕,他倒是小看这个丫头了,一个小小的丫头,居然敢把话说的这么直白,他如果在邀请的话,就是强迫了? 李洛离笑着上前一步站在楚慕面前挡住鲁王的目光,拱手道,“皇叔的好意我们收下了,只是皇叔也知道如今的情势,如果援军到了得不到安排,被父皇知道了,只怕会怪罪小侄办事不利了,还请皇叔见谅。” 鲁王见软硬不吃的两人,眉头微扬,“贤侄既然已经到了皇叔的地方,去不去皇叔家做客,可就由不得你了。” 说着面色一沉,冷声道,“请大皇子和郡主入城做客。” 说完转身离开,身后跟着的几百人立刻上前,站成两排,齐声喊道,“大皇子请!郡主请!” 楚慕看着这一幕面上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她哈哈的笑出了声音,“王爷为何如此沉不住气?” 已经走远的鲁王停住脚步回头看着楚慕,只见楚慕靠在椅子上,悠闲的看着鲁王,挑眉一笑,“你认为,薄以年不在这里了,我们就会任人摆布了吗?” 楚慕话音刚落,一直站在楚慕身边的流扬一把抓住薄蔚掐住了薄蔚的脖子,冷冷的看着鲁王,冷笑道,“鲁王,你们是把自己想的太聪明,还是把我们家主想的太笨了?” 薄蔚被流扬忽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他急声道,“流扬你干什么?” 流扬轻轻一笑,“薄蔚亦或者说如今应该喊你李锦了?”流扬手上动作加重,沉声道,“二少爷从来不会喊主子兄长,他一直称呼主子为家主,他更不会在主子面前多言一句,主子说一他绝对不会说二,更不会擅自从训练营中出来。” 流扬说完伸手在他耳后轻轻一阵摸索,然后一把撕下他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了他本来的真面目,他胎膜看着鲁王,冷笑道,“王爷你以为我昨夜为何会让他去抓药呢?” 李洛离有些惊讶的看着忽然被撕下人皮面具的人,又看了一眼气场沉着的流扬等人,刚想问这是怎么回事。 楚慕就笑了,她看着鲁王,轻声道,“王爷,您知道请君入瓮,我们自然也会。” 流扬有些惊讶的看着楚慕,她怎么知道? 楚慕没有理会流扬的惊讶,有些佩服的看鲁王,“只是没想到王爷居然会让自己的世子来做这个卧底。” “你们这几十个人,能把我们怎么样?”鲁王笑看着自信满满的晚辈们,眉头扬了扬,“我的儿子,就算是为我死了,他也毫无怨言。” 李锦咬着牙齿,冷笑了一声,“你们早就看出来了,却一直假装没看出来,真是狡猾。” 他说完看了鲁王一眼,扬声喊道,“父王,杀了他们!” 鲁王抬手,他带来的两百护卫离开举起兵器。 楚慕慌张的想站起来把李洛离护在身后,就听到一个冰冷的声音在鲁王身后响起,“那你们试试。” 鲁王回头,薄以年穿着一身白衣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楚慕抬头望去,虽然刚刚流扬他们说那话的时候,她已经猜到了薄以年可能并没有走,他说要去南州可能只是假象,但是此时此刻看到薄以年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激动了起来。 他真的没走。 “你没走?”鲁王眯眼看着薄以年,双手逐渐握紧。 薄以年冷冷一笑,“你是聪明人,怎么会想不到我没走,你只不过是在赌一把罢了。”他说着上前一步,冷声道,“为了一己之私,害的这一方子民都被皇上厌弃,鲁王你这局棋走的真失败。” “一己之私?”鲁王阴冷的看着他,“你们薄氏一族又好到哪儿去,为了自己的尊荣,从未把手中兵权让出。” “南蛮挑起战争,接着是北跶,有了他们挑起战争,你的五万精兵最后可以坐收渔翁之利,那你可否想过,因为你这一个想法,有多少子民会命丧这场战事之中!”薄以年冷着脸看着鲁王,并未在意鲁王方才说的话。 第二百四十六章 报复 天下黎民百姓流离失所完全不在鲁王的思考范围之内,他唯一要想的就是,他要如何利用自己手中的五万精兵来坐收渔翁之利,可是究竟是谁把他的这个计划告诉了薄以年? 但是不管是谁把他的计划说了出来,薄以年他们今日就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鲁王看了一眼薄以年身后的几十人,冷笑一声,“他们的生死与我何干!”话音落下他手抬起来,眼里闪过一丝阴狠,“杀了他们。” 两百余名护卫立刻举起兵器朝李洛离他们杀了过去,薄以年飞身上前直接朝着鲁王而去,他身后的人也极快加入斗争之中。 流扬见鲁王一点都不受他们手中人质的威胁,拿起匕首一刀划过李锦的脖子,流莎已经护着楚慕往后退去,宁芷晴从营帐之中跑出来就看到流莎抱着楚慕跑了过来,楚慕看了宁芷晴一眼,沉声道,“表姐,随我们一同离开。” 她现在身上有伤动弹不得,留下来也只是添乱,所以这种时候她不倔强的留下来添乱就是对他们最大的帮助。 宁芷晴忧心的看了李洛离的方向一眼,咬了咬嘴唇跟上楚慕和流莎。 鲁王此人虽然身材微胖,但是却很是灵活,功夫也不错,不过还是很快被薄以年制服,不过就算被抓住了,鲁王还是没有丝毫惧怕,他笑看了李洛离一眼,道,“贤侄啊,你以为今日就算把我抓住了,你能得到这丰州子民的心吗?” 因为鲁王被抓,薄以年把刀放在鲁王的脖子上,制止了双方的厮杀,李洛离扔下手中的剑,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李锦的尸体,沉声道,“为了自己那不可能实现的野心,害死自己的亲儿子,你后悔吗?” 鲁王侧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他双目猩红,面目狰狞,他侧首看着薄以年,厉声道,“你不是不会再这种事情上插手吗?你们薄家不是一向只护晋朝江山,其他的一概不管吗!你为何要插手此事?” 今日如果不是薄以年的插手,那今日皇帝的这个长子就是他的阶下囚,依照皇帝的性格,他有大把的机会和皇帝谈判,但是这一切都被薄以年给破坏了! 李洛离听到他现在还丝毫没有反省之心甚至到现在还在怪别人,眼里露出一丝诧异,“皇叔,到现在你还不知错吗?” “我何错之有!”鲁王瞪眼看着李洛离,冷笑道,“我错就错在算错而一步。”他看了一眼李锦的尸体。 他错就错在太相信自己的儿子了,而他的儿子太过于自负了。 昨夜李锦接着抓药的机会进了城见了他,告诉他薄以年已经走了,而且来了一个身受重伤的郡主,好像很受李洛离的看重。 他们布置了计划,今日出城来请李洛离入城,如果李洛离不知道他们的心思跟着进城是最好的,如果知道了他们的心思,要拒绝,他们便直接来硬的,而李锦作为薄以年的弟弟应该可以很轻易的接近那个郡主,甚至可以趁乱把那个郡主带走,以此来要挟李洛离。 没想到他们居然早就已经识破李锦的真实身份了。 薄以年懒得听他说,侧首看了李洛离一眼,“杀了还是留着?” “我是先皇亲封的鲁王,没有皇帝的圣旨你们敢杀我?”鲁王听到杀字,两眼瞪大,怒声道,“你们不能杀我!” “父皇圣旨,如果鲁王谋逆可先斩后奏。”李洛离拿出圣旨,深深地看着鲁王,沉声道,“鲁王,你豢养私兵意图谋反,还有什么可说的!” 鲁王的护卫面面相觑,不可置信的看着对方,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他们的宏图大业还没有开始,怎么就结束了! 王爷不是说过要带他们去京城,封他们当将军的吗? 他们已经被皇帝抛弃了,如今王爷再死了,那他们要怎么办? 就在那些人不知所措的时候,封序宁走了出来,他冰冷的看着鲁王,沉声道,“狗贼,你也有今日!” 薄以年看了封序宁一眼,眉头微微一扬,他看了流扬一眼,流扬冲他点了点头,薄以年点了鲁王的穴,朝营帐之内走去。 鲁王看着封序宁,用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封序宁,他挑眉一笑,“原来是封家的小公子啊。” “狗贼,你这年做的事情别人不知道,我可知道的一清二楚!”封序宁咬着牙齿一把抓住鲁王的衣领,厉声道,“当年你为了让我父亲作为你的盟友为你提供资金养兵练兵,以封家的产业要挟,被我父亲拒绝之后,就想方设法害死我们一家,把我们家的家产霸为己有,这些你都没有忘吧!” “封公子不去写话本简直可惜了。”鲁王丝毫不惧怕封序宁会对他做什么,只要他在丰州子民那里还有威望,那这些人杀了他,也别想完好无损的走出丰州! “你还不承认!”封序宁厉声道,“这年只要不是你送出去的考生,就没有一个丰州的人能走出丰州,你还想狡辩!” “证据呢?”鲁王笑看着封序宁,他此刻虽然动弹不得,但是看上去却并不狼狈,“没有证据可别胡乱污蔑人,你说我豢养私兵,那我的兵又在哪里?” “不知道,我能不能当这个证人,而这些书信能否当证据?”一个浅笑声在不远处响起。 众人闻声望去,并未看到人影,直到一个人让开身子,那个穿着一身锦服的秦玄舟才从人后走了出来,他的目光一直在鲁王身上,走近的时候还对鲁王弓了弓身子行礼,“参见王爷。” 鲁王原本一层不变的脸忽然变得阴冷,他咬着牙齿喊出秦玄舟的名字,“秦玄舟!你居然敢背叛本王!” “背叛?”秦玄舟笑了,他站直身子看着鲁王,扬了扬眉头,“我从未忠心过王爷,哪儿来的背叛?” 鲁王的表情像是要把秦玄舟生吞活剥了一般,秦玄舟含笑摇头,“王爷何必激动呢?您不是一样知道我们秦家的人是睚眦必报的吗?既然你敢直接拿走我们秦家经营商铺辛苦的来的利润,那就应该承受来自秦家人的报复啊。” 第二百四十七章 斩草除根 鲁王不解的看着秦玄舟,“你都是在演戏?” “不然你会让我去京城吗?”秦玄舟看着还不愿意相信事实的鲁王,微微扬眉,“如果我与我父亲和祖父一样表现的刚正不阿,你一定不会对我们秦家放下戒心,更不会允许秦家的人与京城接触,而那些从京城送到我们秦家的信件,更不可能顺利的到我们秦家人的手上。” “所以是你?”鲁王眯眼看着秦玄舟,“是你把我的计划都告诉了薄以年?” 秦玄舟扬眉一笑,“王爷何必多此一问呢?” “所以你在京城做的那些事情...” “自然是要给王爷看的。”秦玄舟扬眉看了一眼旁边的几个护卫,笑了笑,“王爷每日都在我身边安排那么多人,给人压力还是很大的。” “好!很好!”鲁王哈哈大笑了起来,“本王辛苦经营一辈子,居然败在了你们几个小儿手中!” ...... 此时楚慕看着正在查看她伤口的薄以年,面上羞红,她推了推薄以年,“好了,昨夜表姐已经为我处理好了,没什么大碍。” 薄以年重新给她上药又包扎好,这才说话,“以后不准再那样行动,就算要把那些人引走,也不要一个人去。” “当时我已经考虑好了的。”楚慕抿了抿嘴,有些愧疚的看着薄以年,“我知道自己不会被抓,但是没有把你的担心考虑进去,抱歉。” 薄以年无奈的看了她一眼,问,“疼吗?” 楚慕摇头,“不疼。” “才怪。”薄以年把她衣服都穿戴好,这才抱着她走出营帐,“走吧,你也去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楚慕看到秦玄舟的时候还有些惊讶,听了秦玄舟和鲁王的谈话她震惊的看了薄以年一眼,薄以年微微一笑,“秦公子把我也瞒过去了,直到爆炸之后他来告诉我杜仲之的行踪。” “所以...”楚慕蹙眉看着薄以年,想到在大街上发生的那些事情,她有些懊恼,“那些都是你们两个在我面前演戏的?” “虽然知道你可能会做得很好,但是太多人盯着他和我们了,便没有告诉你真相,这样好像更容易让人信服。”薄以年笑着解释。 楚慕瞪他一眼,“所以就让我来做坏人了?” “倒也不是。”薄以年笑了笑,“你到最后不也没有把他的事情告诉皇上吗?” 那是因为她听秦玄舟说了,父皇一直防备着丰州的子民,所以她觉得没有说的必要,既然秦玄舟都那样说了,那父皇也不会让他们接近他,可是没想到自己居然误会秦玄舟了? 想到之前她对秦玄舟那些冷嘲热讽,楚慕瞬间有点无地自容,她看着秦玄舟,秦玄舟回眸也看到了她,他对她扬唇一笑,“表妹。” “表哥跟着我们一起离京的?” 秦玄舟摇头,朝着她这边走过来,“我晚了两日出京的。” “春闱不参加了?” 问出这句话楚慕懊恼了,她问这种话有意义吗?这春闱...好像已经开始了吧.. 他们离开的时候就只有十几日就是会试了... “我入京也不是为了春闱。”秦玄舟转身看着鲁王,笑了笑,“其实还要多谢表妹,如果不是你的话,我想我们应该没有这么顺利抓住鲁王吧。” 楚慕眨了眨眼睛,疑惑的看着秦玄舟,“这难道不应该是谢薄以年吗?” 她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薄以年才能这么顺利的。 秦玄舟摇头一笑,“表妹你难道不知道薄氏一族以往是从来都不理会晋朝的内部斗争的,他们会为皇家培养继承人,但是如果继承人没办法控制内乱被杀了,他们也不会理会的。” 说着秦玄舟抬头看了薄以年一眼,又看了一眼薄以年一直抱在怀中的楚慕笑了,“所以薄公子他会参与这其中,还是因为你。” 楚慕抬眸看了薄以年一眼,眼里溢出笑意,“真的吗?” 鲁王听着这些话,恶狠狠地看着楚慕,“我早应该杀了你!” 楚慕拍了拍薄以年让薄以年把他放下来,侧首看了李洛离一眼,轻声道,“皇兄,扶我过去。” 李洛离两步走过来扶着楚慕朝着鲁王走去,众人诧异的看着喊李洛离皇兄的楚慕,更诧异的是,李洛离还这么听话。 秦玄舟有些不解的看了薄以年一眼,低声道,“你不吃醋?义兄妹没好到这种程度吧?” 薄以年看了一眼这些不明真相的人,高深莫测的笑了笑,并未说话。 李洛离扶着楚慕走到鲁王面前,她笑了笑,低声道,“你都已经给齐王出谋划策杀了我一次了,怎么还想杀我第二次呢?” 鲁王震惊的看着楚慕,双眼瞪大,“你是谁?” 楚慕笑了笑,靠近鲁王,低沉道,“自然是李洛辞了,皇叔,我来向你索命了。” “你胡说!”鲁王双目猩红,“她已经死了!” 楚慕笑了,眼里闪过一丝冷意,她看了李洛离一眼,沉声道,“杀了他。” 李洛离惊讶的看了楚慕一眼,道,“还是...” “皇兄!”楚慕冷声道,“你有把握我们把他带回京城的路上他不会被人救走吗?”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楚慕侧首看了鲁王一眼,“提着他的头颅在丰州城门悬挂示众,让那些还有异心的人看看,这就是谋逆的下场!” 李洛离还想说什么,但是想到自己方才听到的话,也下了狠心,他回头看了鲁王一眼,拔出手中的剑。 鲁王怒声道,“你敢...” 话音刚落,人头落地,鲜血喷洒了李洛离一脸。 李洛离看着倒地的鲁王,双手止不住有些颤抖,他感受着鼻尖的血腥味,抿了抿嘴,“你不该让人杀了洛辞。” 楚慕听到这句话,脚步微顿,她回头看着满脸是血的李洛离,眼眶微红,她低低地喊了一声,“皇兄...” 李洛离咧了咧嘴,对她笑了笑,“没事了。” 薄以年上前把楚慕抱起来,转身朝着营帐走去,一边道,“我这次真的要走了。” “去南州?”楚慕抬头看着他。 薄以年颔首,“南州如今战事紧迫,作为骁勇军的将领,我必须过去。” “我随你一同前往。” “你有伤在身,如今丰州民心也需要得到安抚,你留在丰州的作用会更大。” 第二百四十八章 再杀一次 薄以年离开之前,李洛离过来了。 见楚慕和薄以年之前的气氛不对,他问薄以年,“你要离开了?” 薄以年颔首,“徐州的援军很快就会过来了,你们等援军到了之后就入城,秦玄舟会带你们入城,也会把事情经过讲给丰州民众,接下来安抚丰州民众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李洛离颔首,“好。”他顿了顿抬头看着薄以年,“那南州就交给你了。” 薄以年看了他一眼,最后深深地看着楚慕,低声道,“保重好自己,如果事情顺利,那我们可以在京城再见。” “什么时候?”楚慕抿嘴,虽然嘴上没说,但是战场上就算是再小心也会受伤,刀剑无眼,他就算功夫再高也不能让她不担心,但是她却不能让他不去,因为保疆卫国是他的本职。 亦或者说,是薄家人的天职。 “太平的时候。”薄以年上前摸了摸她的头发,嘴角带着浅浅的弧度,低声道,“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那个时候变得太晚的。” 楚慕颔首,她伸手拉着他的手,笑了笑,“好。” 薄以年离开了,就像他回来的时候那般毫无声息,唯一留下过他回来的痕迹便是鲁王和李锦的尸首。 李洛离看着楚慕心不在焉的样子,说了一声,“我去给父皇写信。”便也离开了。 李洛离刚离开,秦玄舟与封序宁两人便走了进来,封序宁给楚慕行礼,秦玄舟对楚慕笑了笑,“表妹,多日不见,虚弱许多。” 楚慕之前对秦玄舟多有偏见,现在见秦玄舟这样旁若无人的开玩笑,她倒觉得轻松许多,她笑道,“那表哥看在我如今身受重伤的份儿上,就别把我之前说过的话放在心上。” 秦玄舟哈哈笑了,“怎么会,那些都是我故意在表妹面前表现出来让表妹生气的,表妹没有责怪我之前骗你,我就放心了。” 楚慕颔首,“其实之前我跟父亲说过,让父亲疏舅公一家,不要和你们有牵扯。” “情理之中。”秦玄舟回头看了一眼外面慌乱的场景,回头对楚慕道,“我来主要是想表妹给我和封序宁两日的时间,让我们两人先进城,把事情经过给丰州城民说一声,然后亲自迎接你们入城,表妹意下如何?” 楚慕思索片刻,沉声道,“如今鲁王和李锦虽然死了,但是鲁王的亲眷还在城中,我们也不知道鲁王是否对鲁王妃或者贤太妃交代过什么,你们两人单独进城只怕是会有危险。” 秦玄舟笑了,“进了丰州城便是我家了,在家中怎么会遇到危险呢。” “请郡主相信我们一次。”封序宁看着楚慕,“当初我们封家的冤案多数人是知道的,如今鲁王已死,我想亲自找回我们封家的名誉。” 封序宁怎么也没想到,昨日他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把这个自称是昭宁郡主的人送到这营地,没想到才一夜,他的命运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们成了卫军,而成为叛军鲁王如今也身首异处了。 只要鲁王死了,其他的人就不算什么了。 楚慕看着两人,沉声道,“好,你们自去请示皇兄,如果皇兄同意的话,那我没意见...” “快来人啊!”楚慕话音未落,外面就传来喊声。 楚慕侧首看了流莎一眼,流莎抱着楚慕走出去,只看一个人护卫打扮的人正用匕首挟持着李洛离逼着其他人退开,楚慕见状整个人紧绷起来,她拍着流莎让她把自己放下来,她两步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快步走过去。 李洛离看到楚慕紧紧地咬着牙往这边走,急声喊道,“傻丫头,你别过来!” 流莎和流扬赶紧上前一边一个扶着楚慕,流扬低声道,“楚大夫您别担心,属下会想办法救下大皇子的。” 楚慕恍若未闻,她一步一步往前走,看着挟持着李洛离的护卫,沉声道,“放了他,否则你也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 宁芷晴跑出来看到这一幕直接吓哭了,她张了张嘴喊了一声,“大皇子...” 那个护卫却接近疯狂的看着楚慕,笑了,“我就没想过会活着离开这里。” “齐王。”楚慕脸色冰冷的看着挟持着李洛离那个人的脸,嘴角微微一勾,“原来是人皮面具,难怪这一路的追兵都没有发现你。” “你少胡说八道!”护卫沉声道,“我不是齐王!我就是见不惯...” “齐王。”楚慕笃定的看着他,面无表情道,“是我杀了李青,所以你的仇人是我,你把大皇子放了!” 众人震惊的看向楚慕,她杀了李青? 那些跟着李洛离来的禁卫军也都震惊了,当初是她杀了李青救了大皇子? 护卫的手一抖,他一只手抬起来撕掉面上的面具,狰狞的看着楚慕,“那又如何!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他!我要杀了...” “齐王!”楚慕目光变的凌厉,沉声道,“你要是敢动他一下,我发誓我会杀了你全家!” “我们全家有他陪葬也够了。”齐王说完手中的刀移动,楚慕把手中的银针飞了出去,宁芷晴这时候也冲了过去,一把把李洛离扑倒,齐王右手匕首落地,左手又多了一把匕首朝着李洛离刺过去。 流扬和流莎飞了过去,却还是来不及了... 千钧一发之际宁芷晴一个翻身挡在李洛离身前,匕首插入她的背心... 流扬和流莎两人一人一脚踢开齐王,齐王飞出几丈远,整个人摔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楚慕看着宁芷晴后背上的匕首,目赤欲裂,“表姐!” 她抽出旁边侍卫的剑,红着眼朝着齐王刺跑过去,一剑刺在齐王的胸口,看着齐王那双不服的眼神,楚慕双目赤红,“我说过,我会亲手再杀你一次。” 话音落下,剑拔了出来,一剑从他脖子上划过,鲜血迸发而出,齐王瞪大双眼气绝身亡。 她回头,李洛离已经抱起宁芷晴了,他双目通红,声音沙哑,“你怎么这么傻?” 宁芷晴笑了笑,“您没事就好。” 楚慕忍着身上的疼痛,朝着两人走过去,“快把表姐送到帐篷里面去。” 第二百四十九章 一起离开 李洛离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抱着宁芷晴站起来往帐篷跑去,楚慕拖着身子跟上去,却被流扬一把抱了起来,楚慕一顿接着咬着牙齿,对流莎道,“把我的药箱拿来。” “好。”流莎急忙去李洛离的营帐之中提药箱。 李洛离把宁芷晴放在软榻上趴着,看着宁芷晴因为疼痛满头都是汗水,他忍不住心疼,他用手为宁芷晴擦干汗水,低声道,“别怕,你会没事的。” 宁芷晴抬眸看了李洛离一眼,微微颔首,“芷晴不怕的。” 李洛离瞧着她的样子,低声道道,“我帮你把面纱揭开,这样会舒服一些。” “不。”宁芷晴摇头,“不要揭开,会很丑。” 李洛离深深地看着宁芷晴,轻轻摇头,“不丑,世上大概找不到你这么好看的女孩子了。” 宁芷晴一顿,惊讶的看着李洛离,李洛离的手已经把她的面纱揭下来了,他看着她右边脸上的伤痕,微微一笑,“一点都不丑。” 楚慕进来就看到这一幕,流扬的脚步停在那里不再动,楚慕拍了拍他,“再不走,表姐就没命了。” 李洛离慌忙站起来,“那我先出去。” 楚慕笑了笑,“我不是说你。” 流扬抱着楚慕走过去,她坐在软塌旁边看了一眼宁芷晴背上的匕首,眸光微沉,冷声骂道,“你不知道那是什么吗?怎么会这么蠢的要冲上去挡刀!” 虽然是这样骂,楚慕却哭了出来,“谢谢你,表姐。” 谢谢你救了我皇兄。 李洛离在旁边看到楚慕激动的样子,也忍不住红了眼眶,他自然也看出来当时皇妹有多焦急,他想如果当时齐王同意的话,她肯定会代替自己成为那个人质的。 他上前拍了拍楚慕的背,低声道,“是我不好,以为鲁王死了,那些护卫群龙无首不会的我怎么样,没成想齐王居然也在其中。” 楚慕摇头,这时候流莎提着药箱走进来,楚慕看了众人一眼,沉声道,“流莎留下,其他人先出去。” 李洛离为首的人先出去了,楚慕侧首看了流莎一眼,“麻烦你把我表姐的衣裳撕开,先不要碰到匕首,不然一会儿不好止血。” 流莎颔首,“这些外伤我们经常处理。” 楚慕颔首,从要想中拿出一粒药丸递给宁芷晴,“止痛药,你先服下。” 宁芷晴掌嘴把药丸吞了进去,没一会儿人就睡了过去,,流莎也把她的衣服用剪刀剪开了,楚慕拿出止血药粉,看了流沙一眼,“你来把匕首拔出来。” 流莎颔首,一把把匕首拔出来,楚慕立刻把止血药粉撒了上去。 但是血还是止不住,楚慕看着深深地伤口,双手颤抖起来,“我现在有伤在身,手不稳,不能帮她处理伤口。” “楚大夫,你教我怎么做。”流莎镇定的看着楚慕,“我来当你的手。” 楚慕摇头,“不行,表姐的伤太深了,你不可以。” 楚慕又把手中的止血药全部倒在伤口处,撑着身子站起来,朝着营帐外走去。 流莎见状赶紧上去扶着楚慕,李洛离见楚慕这么快就出来了,赶紧迎了上来,“没事了?” 楚慕摇头,“我还没有开始。” 李洛离面色焦急,“你也没办法?” “我让人去请大夫。”李洛离说着转身就往外面走。 楚慕看着他的背影,抿了抿嘴,猛地跪了下去,急声喊道,“师父!我知道您就在附近,徒儿没办法了才求您的,您帮帮徒儿吧。” 流莎震惊的看着楚慕,她自从人是楚大夫这么久以来,好像从未见过楚大夫这么无助的样子,就算是昨晚她自己受伤,她也是有条不絮的教宁小姐怎么处理她身上的伤口,可是今日她居然为了宁小姐,这样求人... 师父... 她也想见见楚大夫的师父究竟是谁,他的徒弟居然可以治好主子身上的伤。 她记得主子曾说过,世上除了何先子和他的徒弟洛辞公主之外,没有谁能解了他身体内的毒,可是楚大夫办到了。 他们查过,楚大夫没有任何拜师的经验,一切都好像是无师自通的,没想到,楚大夫的师父居然跟着他们来了。 楚慕不知道流莎在想什么,只是看着周围毫无动静,整个人跪坐在地上,流泪满面,“师父,我没有求过您,当年就算情况那么危及,您不愿意,徒儿一个人回京面对一切,徒儿也毫无怨言,但是请您就帮徒儿这一次,好不好!” “一天都哭哭啼啼的做什么?又不是老子死了。” 楚慕身后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响起,楚慕猛地回头看到一个小老头站在自己身后,她慌忙站起来,谁知脚下一个不稳人差点摔倒,何先子一把扶着她,“别行这么大的礼,师父我受不起啊。” 楚慕哭着笑了,“师父...” “没用的丫头。”何先子伸手在她头上打了一下,撇嘴,“除了你,谁都不准进来。” 楚慕颔首,“好。” 跟着何先子走进帐篷。 帐篷外面流莎看着已经呆住的流扬,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了?” “我觉得这世上大概真的有神仙存在吧。”流扬抿了抿嘴,喃喃道。 那不是何先子吗?何先子不是在北山之巅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他怎么会是楚大夫的师父? 他的徒弟不是只有洛辞公主一个人吗? 是他们的信息出了问题,还是哪儿出了问题,为什么死了的人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楚大夫会喊这个已经死了的人师父? 主子知道吗? 他看着远方的天空,心想主子这才走,他就给主子写信,是不是有点不大好? ....... 半个时辰过去,李洛离带着大夫匆匆而来,却被流扬拦在了外面,“里面楚大夫已经在治疗了,她吩咐过任何人不准靠近。” “可是...” “大皇子请您相信楚大夫的能力。”流莎沉声道。 李洛离颔首,他自然相信自家皇妹的能力的,她可是何先子的关门弟子。 帐篷内,何先子做了收尾,看着楚慕目瞪口呆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如何?要不要跟着师父离开?反正如今该解决的都解决了,和我一起离开,继续钻研你喜欢的医术,怎么样?” 第二百五十章 丰州城内 楚慕一愣,她没想到这时候师父竟然还想着让她跟着他离开,如果是放在以前,她肯定会毫不犹豫的离开,可是经历了这么多,她也死过一次又活过来了,她不能再离父皇母后而去。 楚慕垂下头,叹了一口气,低声道,“师父,对不起。” 说实话,上一世她在死的那一刻其实有些怨恨师父的,这一次她听到师父死了的那一刻,她释怀了,师父又不皇家的人,皇家人的内斗呢? 何先子伸手拍了拍楚慕的头发,哈哈一笑,“瞧你这垂头丧气的样子,像什么样子。”说着收回自己的手,看着楚慕,“其实我也就只是客气了问问,你这丫头带在身边其实我还很不方便的。” “师父,不可以留下来吗?”楚慕抬头看着何先子。 何先子一顿,接着怒骂道,“你这死丫头,自己留下来受罪就是了,还要为师也留下来陪着你一起受罪?不怕遭天谴?” 楚慕看着露出熟悉语气的何先子,扬唇一笑,“徒儿怎么可能那么不孝呢?”说罢站起来跪在地上给何先子磕头,“多谢师父这次愿意帮助徒儿,以后请您多加保重。” 何先子深深地看了楚慕一眼,颔首,“以后就算有麻烦也不要叫我了,为师不会再出现了。” 楚慕鼻子一酸,“那徒儿再也见不到您了吗?” “不见为好。”何先子深深地看着楚慕,语气低沉,“你记住,以后不要找寻为师的行踪,没消息就是好消息。” 楚慕心中一慌,想再问什么,却看到何先子已经转身离开。 走出帐篷的何先子在流扬面前停留了片刻,侧首看着流扬,眼睛一眯,沉声道,“小子,转告你们主子,照顾好那丫头。” 何先子来无影去无踪,李洛离办完事过来,楚慕也去休息了,看到还在昏睡中的宁芷晴,他让大夫给宁芷晴诊脉,大夫自然不敢怠慢,赶紧给宁芷晴诊脉,片刻后颔首,“姑娘脉象平稳,应该已无大碍。” 李洛离这才放心了,转身朝着自己的营帐走去,走进去就看到躺在软塌上的楚慕,她脸色微红,眼角还带着泪水,李洛离走过去,坐在楚慕身边轻轻为她擦干眼泪,低声道,“小丫头,辛苦你了。” 楚慕感觉到他的触摸,睁开眼睛看了李洛离一眼,又沉沉的睡了过去,李洛离站起来刚走出营帐就看到流莎和流扬正虎视眈眈的瞪着他,他被那种护崽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握拳咳嗽了一声道,“怎么了?” 流莎端着一碗药,毫不留情的问,“大皇子,你很闲吗?” 李洛离眼睛一瞪,“我才刚刚处理了事情,过来看看昭宁和芷晴小姐。” 流莎抿嘴,“在下怎么没看到大皇子在处理事情呢?” 说完直接掀开帘帐走进去。 看着流莎端着药进去,李洛离看了流扬一眼,“宁小姐的药呢?” “在下不知道,大皇子不如去问问厨房那边。”流扬说完便走到一旁去站着,面无表情的看都不看李洛离一眼。 楚慕躺着睡的正香,忽然感觉有人把自己扶了起来,还喂自己喝东西,入口的东西太苦了,她下意识的把头偏开,但是又被人掰回来,然后继续喂,她忍无可忍的睁开眼睛瞪着那人。 流莎没想到楚慕回忽然醒过来,先是一愣,接着生硬道,“喝药的时间到了。” 楚慕接过药一饮而尽,抿嘴道,“你就不能等我醒过来再喝吗?” “主子走之前交代过,要让您按时服药。”流莎继续面无表情的说道。 楚慕无奈,她颔首,“我现在药也喝了,可以继续睡觉了吗?” 流莎摇头,“厨房那边马上就把午饭做好了,您用了午饭再睡吧。” ...... 丰州城外,封序宁看着近在眼前的丰州城忽然有些近乡情怯,在出事之后,他们去问了李洛离,李洛离不会反对他们的做法,只是让他们注意安全。 秦玄舟看着封序宁的样子,笑了,“序宁兄怎么了?” “这丰州城虽然近在眼前,可对我来收却触手不及了。”丰州城再也不是那个丰州城,城里面也没有他想见的人了。 秦玄舟叹气,“伯父和伯母如果看到今日会很欣慰的。” “可惜,他们再也看不到了。”封序宁说完策马前行。 两人到城门口被人拦住了去路,秦玄舟驱马上前,看着守城的护卫,“眼瞎了?” 护卫抬头看了秦玄舟一眼,急忙上前为秦玄舟牵着马儿,谄媚道,“秦公子您怎么回来了,您不是进京赶考吗?” 秦玄舟哼了一声,沉声道,“自然有要事才会回来。”说罢看了封序宁一眼对他点了点头,两人策马直接进了城。 秦玄舟刚入城没多久,就看到有人迎了过来,秦玄舟勒住缰绳,看了封序宁一眼,“你去办你的事情。” 说罢他直接驱马朝着鲁王府的方向而去,一边大声喊道,“丰州城民你们听好了,鲁王谋逆已经被杀,我们都被鲁王骗了!” “鲁王意图谋逆,蒙骗丰州子民!” “他要谋逆,便让丰州城民人人成叛军!” “皇上并未抛弃丰州子民!” “南蛮来犯,皇上派五万大军保护丰州!” 他一路朝着鲁王府的方向疾驰,一边大声喊道,那些巡逻的官兵跟着他一路追赶到了鲁王府外,为首的官兵看清秦玄舟的模样,沉声喝道,“秦公子,你这是干什么!” 秦玄舟看着那个将领打扮的中年男人,微微一笑,“刘将军听不懂吗?我在说鲁王意图谋反,这么些年来他不准他没同意的人离开丰州,除非是他选中的人,否则也没人能离开丰州!他蒙蔽了丰州子民的眼睛!” “秦玄舟!你污蔑王爷,罪责该死!”被秦玄舟唤作刘将军的人厉声道,“来人,把他给我抓了!” “刘将军怕鲁王的事情暴露?”秦玄舟站在鲁王门外的阶梯上大声呵斥道,“人在做天在看!鲁王欺天瞒下,如今已经遭到了天谴!” 他不给刘将军说话的机会,冷声问,“你也要与鲁王同罪吗?” 第二百五十一章 民愤 鲁王府的大门此时打开,鲁王妃和贤太妃相扶而出,看到站在门外的秦玄舟,鲁王妃眉头皱了皱,冷声呵斥道,“你们可知这是哪儿,敢在这里大声喧闹!” 秦玄舟回头看了两人一眼,抱拳行礼,“见过太妃、王妃。” 鲁王妃看了秦玄舟一眼,眉头微微一扬,沉声道,“发生了什么事?” 秦玄舟沉声道,“如今南蛮和南州战事紧急,南州中间隔着只是几个州,大皇子此时私访丰州,听闻战事起来,便在城外三十里扎营。” “此时我知道,王爷今早说出城去请大皇子等人入城。”鲁王妃沉声道。 秦玄舟摇头道,“不是,王爷带了两百人,要去杀了大皇子,却被大皇子反杀了,如今世子和王爷都已经死了。” “你说什么?”贤太妃整个人差点晕了过去,还好身后的嬷嬷赶紧来扶着她,才没有到下去,她等着秦玄舟,“你说我儿怎么了?” “不可能!世子出门游学了,根本没有和王爷一同出门!”鲁王妃厉声道。 鲁王这些年做的事情她们怎么会不知道,不过是也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没有阻拦罢了,如果鲁王成功了,她们两个人将会成为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要说贤太妃心中的不平衡,那是从如今的太后成为皇后那一天就开始有的,那个不能生的女人,居然因为抚养了一个别人的孩子就被先皇封为皇后,后来更是因为直接把先皇后的嫡子放到她膝下抚养。 就那样一个不能生的女人,因为养了一个好儿子,就硬生生的成了那个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所以在知道儿子有那个心思的时候,不仅没有阻拦,还时不时的会督促一下儿子,或者应该说,她在儿子小时候,就不断在给他灌输要当人上人的思想,所以才造就了儿子的这般野心。 思及此,贤太妃站直身子,沉声道,“这不可能,王爷没有丝毫谋逆之心,是皇帝容不下我们母子,派人来对我们母子赶尽杀绝!” 秦玄舟看着恍惚过后立刻镇定下来的贤太妃,心中不免佩服起这个老太太了,居然这么快就开始给皇帝泼脏水了。 秦玄舟不过早已经预料到了,他沉声道,“太妃,小民知道您不信,但是世子易容成了大皇子身旁护卫的样子,趁乱劫持了昭宁郡主,被昭宁郡主身边的护卫杀了。” 鲁王妃一愣,“你说什么?” 秦玄舟抿嘴,“还有鲁王,他下令捕杀大皇子,他带去的两百名护卫可以作证。” “你说王爷死了,但是那些护卫还活着?”贤太妃不敢详细,那些人都是鲁王精挑细选出来的,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鲁王去死的,怎么可能会鲁王死了,他们还活着! 秦玄舟抿嘴道,“战乱当中,薄家家主擒住了鲁王,其他人便器械投降了。” 刘将军闻声眼睛一眯,“你说什么?薄家家主?” 秦玄舟颔首,“对,此次丰州之行,是薄家家主带着薄家的护卫护送大皇子的。” “你胡说,薄家人从来不会理会皇家的家事!”贤太妃厉声道。 “所以太妃您是承认鲁王要造反了吗?”站在人群后面的封序宁大声喊道,他身后那些封家的奴仆们也纷纷点头,“没错,鲁王造反!滥杀无辜!我们就是受害者!” “不只是他们,还有我们!”旁边还有人大声喊道,“我们刘家镇也是因为鲁王,如今才变成了空镇!当年如果我们不搬离那里,鲁王就让我们与封家同罪,会对我们赶尽杀绝!” 因为有人站出来,更有不少受到过鲁王欺辱的民众站了出来,“当初我家那口子去当兵也是被逼的,她们说我们家的那口子如果不去当兵的话,就把我家那口子的腿打断,还要抢了我们家的土地!” “如今我家那口子去了军营两年多了,却没有一点音信,我们娘儿俩如今连米粥都喝不上了!” “还有我们家!当初我家那口子被他们喊出去谈话就没有再回来,我们因为人微言轻势单力薄,不敢站出来,请太妃放我们一条生路!” “太妃你看,如今表面上你们鲁王府成为了丰州子民的天,可是暗地里已经怨声重重了,难道你还要违背天理吗?”秦玄舟看着贤太妃沉声问,“如今鲁王和世子已死,难道你还想谋逆,当个女皇吗?” “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贤太妃沉声道,“我们只是在守护丰州子民不被皇帝侵害,既然你们...” “好一个守护!”封序宁扬声道,“你们的守护是剥夺我们的财产,如果不从者便想方设法把重罪按在对方身上,然后掠夺他们的财产是吗?” “求贤太妃放我们一条生路吧!”封序宁扬声喊道,“求您别再守护我们了!” 封序宁此话一出,立刻有民众跪了下去,“求太妃别再守护我们了,放我们一条生路!” 贤太妃被这场景气的直接往后退了两步,鲁王妃伸手扶住她,面色焦急,“太妃,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着急什么!他们说王爷死了就是死了吗?”贤太妃强撑着身子沉声道,“在没有看到王爷的尸体之前,我是不会相信他死了的!” 秦玄舟见状笑了笑,扬声喊道:“各位城民,请随我一同去城外迎接大皇子入城,让他来守护我们吧!” “迎接大皇子!”封序宁也大声喊道。 因为他的喊声,他身后的人也跟着喊,呼喊的人也越来越多。 刘将军沉默的看着瞬息间发生的事情,从马背上跳下来,走到秦玄舟身边,沉声问,“王爷真的死了?” 秦玄舟微微一笑,侧首看了他一眼,颔首,“难道我会拿我的家人来冒险吗?” 刘将军沉声道,“世子也死了?” “还有齐王。”秦玄舟看着刘将军,嘴角微勾,“齐王倒是聪明扮成护卫的样子,差点就成功杀了大皇子了,可惜了,还是棋差一步。” 刘将军一默,“那军营那边怎么办?” 第二百五十二章 迎接 听了刘将军的问话,秦玄舟笑了笑,他侧首看了一眼相互搀扶着回到鲁王府的婆媳二人。 鲁王子嗣不多,除了鲁王妃曾经为他产下的世子李锦之外,没有其他的孩子,就连府上的侧妃和侍妾都未曾给他留下子嗣,所以如今李锦和鲁王已死,那剩下这两个女人根本不足为惧,他们只要拥有民心,丰州城便可以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因为封序宁和丰州百姓这么一闹,整个丰州城都陷入了沸腾,他们曾经拥护的王爷,竟然只是把他们当成棋子,而他们之所以被皇帝厌恶,不过是因为这是鲁王的一步棋罢了。 但是鲁王最终棋差一步,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思及此,秦玄舟收回目光,看着刘将军,语气微沉,“如今鲁王已死,大势已去,军营那些人也没必要苦苦挣扎了,五万私兵在骁勇军面前来说不值一提,更何况,那些兵有没有经过严格的训练还不得而知。” 见刘将军面色微变,秦玄舟轻笑了一声,问,“刘将军是想做贤人还是...” 刘将军赶紧打断秦玄舟的话,沉声道,“我们之前都被蒙骗了,秦公子可莫要乱说,我们自然是心向着皇上的。” 秦玄舟笑了,“那军营那边就交给刘将军了,我相信刘将军会做的比我们更好的。”说罢策马追上封序宁等人。 天色渐晚,原本冷清的营地却忽然热闹了起来,李洛离看着跪在营地外的百姓,慌忙上前,朗声喊道,“各位百姓快快请起。” “我等,恭迎大皇子入城。”众人并未起来。 楚慕也被流莎扶着走了出来,看着跪在地上的百姓,她心中微动看向站在最前方的封序宁和秦玄舟。 秦玄舟上前一步,轻笑道,“鲁王早已经失了民心,我们今日不过小小挑拨,百姓们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迎接新的生活了。” 楚慕颔首,她上前站在李洛离身旁,压低声音道,“皇兄,告诉他们等援军到了,我们自会入城,如今鲁王和齐王虽死,但是鲁王的五万私兵我们不能小视。” 李洛离颔首,上前一步,沉声道,“各位百姓心中的好意本殿心领了,只是如今战事紧急,丰州城又发生了如此大的变革,本殿需要在这里等着徐州援军到了之后再行军入城。” 百姓们面面相觑,他们以为大皇子就是等着他们来迎接,所以才跟着封公子和秦公子一同出城来迎接... “既然如此,那各位可愿意与大皇子一同在这里等待援军的到来?”秦玄舟忽然朗声问道。 众人高呼愿意。 楚慕有些不解的看向秦玄舟,秦玄舟微微一笑,“表妹,民心所向。” 楚慕颔首,侧首看了流莎一眼,“吩咐厨房那边为各位百姓准备吃食。”说罢自己慢慢的帐篷走去。 秦玄舟留下封序宁安抚百姓,自己则快步跟上楚慕,伸手一把把楚慕抱了起来,在旁边慢慢跟着楚慕的流扬瞬间瞪大双眼! 这些人干什么! 主子不在,这些人谁都敢造次啊!居然都不经过楚大夫允许就把楚大夫抱起来了!他都不敢随便抱楚大夫的! 楚慕也是一惊,她抬头惊讶的看了秦玄舟一眼,急声道,“表哥你这是做什么?” “为之前对表妹你说的那些话道歉。”秦玄舟垂首看了楚慕一眼,抿嘴道,“那是为了让那些人不怀疑我,对表妹你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楚慕回想起当时他在马车里面说过的那些话,她的手微微握紧,“那些本来就是皇上做过的事情,让我知道也没什么。” 秦玄舟微微有些惊讶,他以为按照表妹对皇家的维护,心中应该是会责怪他的,没想到她竟然想通了? 楚慕看出他的情绪,但是她并不愿意多解释什么,只是抿嘴道,“只是没想到表哥的演技这么好,好几次我都差点出手杀了你,你居然还深藏不露。” 秦玄舟笑了笑,走进帐篷把楚慕放在软塌上,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其实我能有这么大的胆子,还是两年前有一个老者点醒了我,我自己以前可不敢这样的。” “我有些累了。”楚慕抬眸看着秦玄舟。 秦玄舟一顿,接着站起来,“那表妹你先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 楚慕垂眸颔首,然后闭上眼睛,秦玄舟看着闭上眼睛的楚慕,片刻之后离开帐篷。 等秦玄舟离开之后,楚慕才微微睁开眼睛,她看着还在晃动的帘帐,抿了抿嘴,她并不不是不愿意听他的故事,只是...从一开始她就感觉到这个表哥对她的情感有些不同,如今这种感觉更强烈了。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楚慕闭上眼睛开始养神,没一会儿帘子晃动,李洛离一边走你一边喊她,“昭宁。” 楚慕睁开眼睛看着李洛离,李洛离走过来在楚慕的身旁坐下,压低声音问道,“你是觉得这次他们请我们进城另有蹊跷?” “哪儿来那么多蹊跷。”楚慕无奈一笑,“我想大家都没想到鲁王竟然这么容易就死了。” “如今城内究竟是什么情况我们也不知道,不如就在这里。”楚慕瞧着面色沉着的李洛离,笑了,“皇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瞻前顾后了?” 李洛离看了她一眼,抿嘴道,“此次丰州之行你和宁小姐都差点断送了性命,我能不多考虑一些?” “我这个只是意外。”楚慕扯了扯嘴角,“皇兄让流扬陪在你身边去跟那些百姓聊聊吧,应该有不少收获。” 说完再次强调,“让流扬陪在你身边,断不能独自去。” “方才我已经和那些人聊了一会儿了,有不少妇人的夫君都被鲁王强迫去当了兵丁。”李洛离叹了一口气,道,“如今丰州城也是怨声载载啊。” 楚慕颔首,“所以接下来就要看皇兄你的了。” “好,你好生休息,接下来这些事情就交给皇兄了。”李洛离摸了摸楚慕的头发,笑着站起来,往外走。 ...... 宁芷晴转醒的时候,是楚慕陪在身旁的,她想起身,楚慕赶紧阻止了她,“表姐别乱动。” “多谢表妹救了我。” 楚慕笑了笑,“多谢表姐救了我皇兄。” 第二百五十三章 入城 几日下来,李洛离每日清晨都会过来看宁芷晴一次,宁芷晴每次见到李洛离眼中的红血丝都会心疼,等李洛离离开之后就会拉着楚慕让楚慕劝劝李洛离不要那么辛苦。 楚慕笑着打趣了她几句,应下来,但是转身就把这事儿抛在脑后了。 皇兄的身份,如今正是得到民心的好时机,这时候怎么可以怠慢呢,虽然有人关心皇兄是很好的事情,但是关心就足够了,断然不能阻止皇兄。 李洛离这些日子虽然忙,但是心情却异常的好,每次晚上回来的时候,都会和楚慕分享今日发生的事情和遇到的人,楚慕能感觉到自己的皇兄如今正乐在其中。 楚慕的伤也在这期间好了些许,终于不用走到哪儿都需要有人抱着了,这日她站在营地中晒着太阳,忽然有两个人冲到她面前,楚慕惊的往后退了一步,这才看清楚来人的面容,她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嗔道,“你们两个是想谋害老大啊?” 赵子恒和赵子淳抿了抿嘴,赵子淳眼眶红红,“老大,听奇将军说您受伤了?” 这兄弟两人跟着奇将军一同去徐州请援军去了,所以这些日子没有在营地。 楚慕笑了,“伤口都快好了。”说着往后看了一眼,“怎么只有你们兄弟两人?” “军队已经跟着大皇子入城了,我们兄弟二人来接老大您和宁小姐的。”赵子淳笑道。 楚慕眉头微微一扬,笑了,“好。” 这些日子李洛离虽然一直未入城,但是在城外的村镇他倒是去了不少,就包括刘家镇他也去了,甚至帮助刘家镇的子民重新入住,让人刘家镇的百姓重新修葺房屋,日日都忙得不可开交,所以短短几日,李洛离因为平易近人很是得这丰州百姓的心呢。 流扬这些日子楚慕把他分配给李洛离了,流莎就一直跟在楚慕身边,此时正一脸戒备的看着这兄弟两人,“你们去把宁小姐带出来,我负责郡主就是。” 赵子恒下意识的看了楚慕一眼,楚慕颔首,“去吧。”说罢看了流莎一眼,笑道,“你别这么凶。” 流莎抿嘴,“我没凶啊。” 楚慕颔首,“好好好,你不凶,让人把帐篷收起来吧,咱们也入城。” 流莎领命离开,楚慕抬着头看着天空,“会试应该结束了。” 也不知道信誓旦旦的二哥考的怎么样,还有一只努力的大哥如今考得如何了。 晃眼间,她都离开京城那么久了。 进了丰州城,秦玄舟直接把楚慕等人迎接去了秦府,楚慕见了秦老太爷和秦老爷,大概是因为身份的原因,两人对她都客客气气,生怕怠慢了,楚慕也不怎么会与外人相处,便谢过两人的招待之后,送两人离开自己的院子。 这种情况在楚慕这里都还好,夜晚降临,李洛离回来的时候秦老太爷和秦老爷父子两人更是拘谨,生怕自己婢女招待不周,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弄得李洛离都变得拘谨了,最终还是找了一个自己已经累了的借口才把两人送走了。 秦玄舟看着自家祖父和父亲的样子,觉得甚是丢人,在两人离开李洛离的院子之后就开始数落两人,“祖父你们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怎么这么谄媚呢?如今人都已经住在咱们家了,两位想和他们打好关系也不急这一时啊。” “你这孩子懂什么,那可是大皇子,是皇上和皇后的嫡子,将来是要做皇帝的!”秦老爷瞪了秦玄舟一眼,沉声道,“现在咱们和大皇子打好关系,将来咱们家也可以争一下皇商啊!” “您的抱负真大。”秦玄舟说完转身离开。 秦老爷看着秦玄舟扬长而去的背影,骂道,“你这臭小子还瞧不起老子我了,老子还没说你呢!让你去京城参加会试,你现在出现在这里是怎么回事?” 秦玄舟恍若未闻,消失在两人的眼前。 秦老太爷却笑了,他看了一眼自家儿子,道,“玄舟这小子可比你我强多了。” 秦老爷抿嘴,“尽做些冒险的事情,当初去接近鲁王也是,也不知道我有多担惊受怕,这一不小心就是逆贼啊!” 秦老太爷笑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要跟着玄舟好好学习。” “算了,我就适合当一个商人。”秦老爷撇嘴,“他那一套,我可学不来。” ...... 第二日一早,楚慕刚洗漱完李洛离就出现了,还难得的和楚慕她们用了早饭,楚慕看着今日不着急出门的李洛离,眉头微扬,“皇兄有何事要与我说?” 李洛离抿嘴看了楚慕一眼,犹豫片刻道,“今日我想去鲁王府,昭宁你与我一同前去如何?” 宁芷晴有些惊讶的看了李洛离一眼,这表妹虽然说是大皇子的义妹,但是对于皇家来说,也是属于外人啊,这大皇子是完全没有把表妹当成外人啊? 楚慕也面露惊讶,“我?” 李洛离颔首,“你。” 看出李洛离眼里露出请求的神情,楚慕无奈答应,“你要我做什么?” “鲁王如今已死,秦公子也拿出了鲁王传给他的信件作为证据,他的谋逆之罪已定,所以鲁王府中的人,断然也不能放过。” “军营那边皇兄已经处理好了?” “因为有刘将军等人的大力协助,他们已经归降,也有不少人回归离开了军营。”李洛离看着楚慕,抿嘴道,“所以皇妹,如今我们要做的是让贤太妃认清现实。” “何必要她认清现实,直接把人抓了下牢就是。”楚慕喝了一口粥,站起来,“走吧,我们去见见贤太妃。” “表妹...”宁芷晴拉着楚慕,走到一边,压低声音道,“你这样如果传到皇上和皇后耳里,怕是会让他们不喜的。” 楚慕眉头微扬,有些不解的看向宁芷晴,宁芷晴接着道,“你虽然是皇后娘娘的义女,但是毕竟是义女,不是女儿,插入皇家的事情,怕是不大好。”说着声音更低了,“更何况这是皇家的丑事。” 楚慕顿了顿,她看了宁芷晴一眼,笑了,她差点忘了,如今自己的身份。 虽然她不怕那些流言蜚语,但是被父皇和母后不喜... 楚慕侧首看着李洛离,沉声道,“皇兄,我不能陪你去了。” 第二百五十四章 安排 楚慕会决绝自己,是李洛离没想到的,他以为只要自己开口皇妹一定会陪自己去的,因为在他心中皇妹是把皇家的事情看的比什么都重要的,现在因为宁小姐两句话,她就决绝了? “为什么?”李洛离看着楚慕。 楚慕笑了笑,“因为那是皇家的事情啊,我不过是一个外臣侄女,贸然参与皇家事务怕是会让皇上和皇后娘娘不喜。”说着对李洛离眨了眨眼睛。 李洛离恍悟,最终只能妥协,“好,那你和宁小姐就在家中等候消息。” 李洛离带着护卫道鲁王府的时候,鲁王府的大门已经打开了,仿佛是在等候李洛离的到来一般,李洛离跳下马,带着护卫朝鲁王府里面走去。 前厅中,贤太妃和鲁王妃早已经在那里等着了,见到李洛离前来,鲁王妃想站起来,被贤太妃拉住,鲁王妃只能耐着性子看着李洛离走近,贤太妃看着那个和皇帝有些相似的面容,眼里闪过一丝冷意,她站起来看着李洛离,沉声道,“你便是大皇子?” 李洛离出于晚辈对长辈的尊重对贤太妃拱了拱手,“太妃。” 贤太妃沉声道,“前两日本宫听闻了一些荒谬的流言,说鲁王谋逆,还说什么他已经被你杀了,是吗?” 李洛离对于贤太妃的先发制人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反而松了一口气,既然贤太妃自己提到这个话题上来了,他更好办了。 拿出秦玄舟交给他的那些证据李洛离沉声道,“太妃还是不要和晚辈装傻了,难道鲁王做的事情你一点都不知道吗?” 贤太妃眼睛一眯,沉声道,“如果不是大皇子忽然造访丰州,我还真的一点都没听说我儿有谋逆之心。” “太妃爱子心切不愿意相信鲁王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也是情有可原,但是鲁王做工的事情是不可能因为你两句话就磨灭的,他以一己之力让南蛮挑起对晋朝的战事,光是这一点就是叛国!”李洛离说罢把昨日收集到的证据丢在贤太妃面前。 贤太妃对证据视若无睹,直直的看着李洛离,“就算他犯下那些罪,也应该由皇帝来定夺他的罪证,你知道你杀了他是大逆不道!” “哈哈,太妃。”李洛离笑了两声,脸色骤然沉下来,他静静地看着贤太妃,冷声问,“难道太妃遇刺的时候还要考虑一下对方是不是你该杀的人吗?那到头来死的不是自己吗?” 贤太妃还要说话,李洛离已经不愿意和这个丧子之后有些胡搅蛮缠的老太太多说了,他沉声吩咐护卫,“鲁王谋逆,与南蛮勾结造成南蛮与晋朝的战事,罪加一等,按律当诛灭三族,把鲁王妃和贤太妃都捉拿归案,念在鲁王和其世子已经伏诛,把鲁王妃和贤太妃押回京城由皇上定夺。” “你们不能抓我!”贤太妃厉声呵斥道,“我是先皇的娴妃,鲁王的母亲,你们谁敢抓我!” 护卫们看了李洛离一眼,李洛离厉声道,“抓走。” 鲁王妃倒是没怎么挣扎,只是在经过李洛离身边的时候,她忽然停住脚步抬头看着李洛离,“大皇子,锦儿真的死了?” 李洛离颔首,“嗯。” 鲁王妃身上的力气房费被抽走了,脚下一软差点摔倒,李落泪伸手扶了她一把,鲁王妃眼眶微红,拂开李洛离的手跟着护卫一起离开。 护卫带走贤太妃为首的家眷,偌大的鲁王府就这样空了出来,赵子恒看着偌大的王府,忍不住组提议,“大皇子您不如和老...郡主搬到这王府中来住,这鲁王府毕竟是皇家的宅院,住在这里应该方便很多吧?” 李洛离看了一眼院子,摇头,“今日就算了,先让人把院子打扫出来,把里面的东西都更换一边吧。” 赵子恒立刻懂了,笑着拍胸腹,“交给我。” 处理好这边的事情,李洛离又带着去了丰州知府的府衙,丰州知府知罪犯罪被李洛离下了狱,他一家都哭着求情,最后和丰州知府同罪,都被抓了起来。 不少受尽鲁王和知府欺辱的百姓忍不住在府衙外拍手叫好,一时之间李洛离在丰州的呼声很高。 短短几日,李洛离就成了人人拥护和爱戴的皇子,丰州百姓不管遇到什么问题都喜欢叫李洛离来帮忙定夺,李洛离整日都忙的不可开交... 楚慕瞧着李洛离这两日忙得巴不得有一分身的样子,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便在这次李洛离被人叫出去之前拉住了李洛离,“皇兄,你要去哪儿?” “赵家的人来告官说张家的儿子把他儿子给打了,让我去主持公道。”李洛离拍了拍楚慕的手,“这种事情很简单的,我一会儿救回来。” 楚慕一把拽住李洛离,沉声道,“正因为简单,所以根本不用你来出面,你要记住,你是皇子,不是县令也不是知府,你来这里也不是来断这种小事的。” “那要让谁来?” 宁芷晴在旁微笑,“皇子难道在这里这么些天了,还没有一个信得过的人吗?知府之位需要朝廷来定夺,但是一个县令,皇子应该还是可以做主的,断这种小事,县令应该绰绰有余了。” 李洛离看向楚慕,见楚慕点头,他笑道,“其实这些日子,我还真看上两个适合做县令的人。”说罢摆了摆手直接离开。 接下来的两日李洛离很快就把县令之位落实了,他也趁此机会宣称自己去军营,暂时不会回城内。 楚慕和宁芷晴因为身上有伤,被李洛离下令在鲁王府中好生休息,便没有跟着一起去军营。 又是几日,楚慕身上的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便也想逛逛这鼎鼎有名的丰州城,宁芷晴见她出去也想跟着出去,楚慕自然是义正言辞的拒绝,“表姐想逛街,等你的伤完全好了,我会跟着你一同去逛街的。” 楚慕只带了流莎随自己一同出门,没走多远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楚慕看着眼前的男子,微微一笑,“公子此为何意?” 第二百五十五章 京城 京城。 会试很顺利的结束了,有不少学子取得了很好的成绩,也有很多学子此次又是败兴而归,不过这些如今都不足够振奋人心,振奋人心的是,南州传来捷报,因为骁勇军的援助,南蛮军队节节败退,如今已经被逼出南州海域。 骁勇军首领薄以年决定乘胜追击,拿下南蛮的几个郡落,皇帝自然不会嫌弃晋朝地广,立刻同意了薄以年的这个决定。 好消息是一个接着一个的传来,这个好消息的劲头还没有过去,丰州那边又传来好消息,鲁王联合南蛮对南州发起战争,还在路途截杀此次私访丰州的大皇子和昭宁郡主等人,昭宁郡主身受重伤,但是鲁王和鲁王世子也已伏诛。 鲁王擅养的五万私兵也归顺朝廷,自然也有不少被强迫当了兵的人回归了家庭。 此消息传来,京城再一次进入沸腾。 皇帝也很是欣慰,甚至大摆宴席宴请重臣,已经回京的赵将军自然也在其中,皇帝看着坐在下方不苟言笑的赵将军,笑着道,“赵爱卿,你的两个孩子很是出息啊,此次跟着大皇子出行就立下大功,等他们回来,朕一定封他们一个武将官职。” 赵将军拱手,“微臣那两个不成气候的儿子,微臣自然知道他们是什么性子,家中的事情臣也听内人说了。”说罢站起来冲着楚怀明拱手道,“还要多谢楚大人教女有方,如果不是昭宁郡主出手,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怕是已经把家都败光了。” 楚怀明没有听过自己女儿和赵家那两个孩子有什么交集,心中还有些迷茫,又听赵将军接着说,“还有内人的性命,也要多谢昭宁郡主出手相救,如果不是郡主妙手回春,只怕我这一次回家省亲都见不到内人的面了。” 皇帝听了来了兴趣,饶有兴致的看着赵将军,“哦?竟有此等事情,赵将军说来听听?” 赵将军把自己从夫人那里听来的事情说了一遍,叹道,“这些都要感谢郡主啊,如果不是郡主,我家那两个小子如今怕是已经被我把腿打断了,哪儿还能跟在大皇子身边立功呢。” 皇帝颔首,想着那个女孩的身影,颔首道,“这样看来昭宁郡主该赏,说罢喊道,来人...” 楚怀明入宫参加宴席带着皇帝给女儿的赏赐了家。 相对于皇帝的高兴,皇后这边明显气氛就要低沉了不少,皇帝过来的时候看到皇后面色不好,连忙叫人传太医,皇后赶紧拉着皇帝,“臣妾是担心才会这样的,也不知昭宁那丫头伤得重不重,之前臣妾就不同意让昭宁跟着离儿一同去的,你非要让她跟着去,如今那孩子受伤了,也不知道伤得重不重。” 说着皇后的眼眶变红了。 皇帝瞧着皇后反常的样子,忍不住道,“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昭宁才是你的亲生孩子呢。” “可不是...”皇后抬眸看了皇帝片刻,抿嘴道,“可就算不是,我瞧着那孩子很合眼缘啊,皇上您没觉得她和咱们的辞儿很像吗?不管是她护着皇家的心,亦或者那一身的医术,都和辞儿很像。” 皇帝沉默了,他沉沉的看着皇后,冷声道,“我们的辞儿已经死了!就算那楚怀明的孩子与辞儿再像,也不试试像罢了,皇后你要记住,你是当今皇后,不要感情用事。” 皇后一愣,看着忽然变了脸的皇帝有些不知所以,但是她自然也知道皇帝为何会这样,她颔首,“臣妾知道了。” 皇帝离开之后,皇后才看了一眼身旁站着的宫女,她笑道,“你有什么想说的?” 原来这个宫女便是皇后月前从宗人府中带出来的楚灵,楚灵上前一步跪在地上,低声问,“娘娘,郡主真的受伤了吗?严不严重?” 皇后瞧着关心楚慕的宫女,笑了笑,“你这是真的关心昭宁吗?” 楚灵面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垂着头低声道,“奴婢这条命都是她救的,怎能忘恩负义呢。” “嗯,看来昭宁的确没有看错人。”皇后摆了摆手,让她退下,“放心好了,昭宁定然不会有事的。” 等楚灵也离开之后,皇后才看向一直站在身后的瑾瑜,瑾瑜上前扶着皇后的身子,低声道,“公主能以这种方式重新回到娘娘的身边来保护娘娘大皇子还有皇上,那上天必然也不会让已经回来的公主再次离开娘娘的,所以您放宽了心。” 皇后叹气,“我听到她受伤的消息,就好心疼,巴不得那些伤在我的身上。” “那可使不得。”瑾瑜一脸正色的说道,“如果娘娘您受伤的话,不仅是公主,可能大皇子都希望那些伤在他们身上才好,所以您呀,为了大皇子和公主也要让自己好好的,保重好自己身子,才能让在外的公主和皇子放心啊。” 皇后被瑾瑜一本正经的胡说给逗笑了,颔首,“罢了罢了,你说的都对。” 和皇后宫中气氛相同的便是楚府了,自从接到丰州传来的消息之后,楚夫人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直在到处转,片刻也停不下来。 楚枫原本在丞相府,听到消息之后也立刻赶了回来,楚钊自然也知道了,兄弟两人几乎是同时到的楚夫人的院子,楚夫人见两个儿子回来,赶紧道,“你们打听到消息了吗?你们那两个妹妹如何了?听说都伤得很重?” 楚枫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去品茗轩把消息打听清楚了,他扶着楚夫人坐下,“小妹是中了埋伏肩部和腰部受了伤,表妹是为了给大皇子挡住齐王的刺杀后背心被刺中,如今也无大碍了。” 此时楚怀明带着宫中的太监端着皇帝的赏赐回来,等谢恩之后,楚夫人瞪着楚怀明,怒声道,“你倒是高兴,孩子如今在外身处危险,你在皇上身边倒是长脸!” “夫人这又是怎么了?”楚怀明道,“不是说了慕儿没事儿了吗?” “他们说没事你就觉得没事,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没事啊!”楚夫人说罢哭了,“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楚怀明看向楚枫,楚枫耸肩,两手一摊。 楚怀明无奈,他是真的觉得如今的夫人越来越看不懂了.... 第二百五十六章 还要你 楚慕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被人调戏了... 还是在大街上。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面色轻浮的男子,楚慕微微扬眉,伸手拦住了要出手的流莎,问道,“公子你刚刚说什么?” 男子瞧着楚慕的模样,笑着又把自己方才说的话再说了一次,“我问小娘子你是哪家姑娘,可有许配人家,给小爷我当妾如何?保你一辈子荣华富贵!” 楚慕挑眉,“公子已经娶妻?” “不然也不会委屈小娘子你来给我做妾了。”男子扬起下巴,洋洋得意,“不过小爷我有的是钱,看在你长得如此好看的份上,小爷我就在外给你买一座宅子,让你不去看主母的脸色,你觉得如何?” 楚慕闻言眉头微微一皱,有些生气,“公子想让我给你做妾,而且还是不被人知的外室?” “怎么?小娘子觉得委屈了?”男子笑道,“看小娘子你穿的也还算不错,难道也是有钱人家的?不知你谁谁家府上的?” 楚慕抿嘴,“小女子初来乍到,并非丰州城内的人。” “外乡人啊?”男子啧啧两声,“那你遇到我就是走运了,如今这丰州城可不太平,你如果不找一个好的靠山,怕是在这丰州城不能立足啊。” 楚慕闻言眉头微扬,“为何?” “如今来这丰州城可是要收保护费的,如果你在本地没有亲戚投靠的话,那恐怕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 楚慕闻言有些惧怕的拉了拉流莎,弱弱的问,“莎莎怎么办?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到了丰州城,难道又要被抓回去吗?” 男子立刻抓住了楚慕说的话当中的重点,他眼睛一亮,“两位是从哪儿来?” 楚慕抿了抿嘴,“这个小女子还真不方便说,如果公子方便的话,可以为我们找一个住处吗?当然,方才公子说的给您做妾,小女就谢绝了。” 男子一笑道,“我从来都不强人所难的,只是这招宅子的话...”男子搓了搓手指,笑道,“诚意不足,怕是不好找啊。” 楚慕看了流莎一眼,流莎立刻会意拿出一个钱袋,抿嘴道,“我们只有这些钱了...”打开里面全都是金叶子。 男子见状眼睛一亮,立刻谄媚的笑道,“两位那这边跟我去看看房子?” “你都不用去找一下吗?” 男子笑了,“我家就有一处宅子,我先带两个姑娘去看看,如果两位觉得满意的话,再给是否买下。” 流莎看了楚慕一眼,楚慕颔首,“那就多谢公子了。” 男子笑意满满的带着两人朝大街的尽头走去,流莎跟在楚慕身边,压低声音问,“楚大夫,您这是做什么?” 楚慕笑了,“原本以为是一个色胚,只想给他一点教训,没想到还见钱眼开,那就要狠狠地收拾一下了。” 这一次她入城没有和皇兄一起,所以这丰州城的人都并不知道还有一个郡主也在这丰州城内,这样也好,正好可以看看这丰州城是否真的如同表面上看的那般,已经被皇兄彻底给整顿好了,还是暗地里还有不少人在给皇兄使绊子。 没成想今日出门居然就有人送上门来了。 男子走几步又停下来等着两人,楚慕冲着男子笑了笑,男子指着前面一处巷子,笑道,“就在前面了。” 楚慕颔首,抬步跟上男子。 一走进巷子流莎就全神戒备着,楚慕倒是不算紧张,慢悠悠的跟在男子身后,笑道,“公子家的这出宅子有些偏僻啊。” 男子闻言面色微变,回眸看了楚慕一眼,道,“小姐不愿意租了?” “那倒不是。”楚慕指着前面,看着男子,“公子继续带路。” 又走了大概一盏茶功夫的路,终于在一处宅子前面,男子在这里站定,“咱们现在这面登记一下。” 楚慕看着眼前的宅子,停住了脚步,“登记什么?” “咱们这里租赁和购买房屋都需要经过官府允许的,但是官府那边的批文下来会很慢,所以一般都是在这里登记,然后这里的人拿去官府拿批文,只是中间可能会产生一些费用。” 楚慕眉头微微一扬,“还有这种说法?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就不租了。” 楚慕说完转身就走。 “来了还想走?”房屋里面走出十几个人拦住楚慕的去路。 流莎立刻戒备的看着众人,楚慕拍了拍她,示意她稍安勿躁,转身看着方才那个男子,笑问,“公子这是何意?” “我辛辛苦苦给两位姑娘引路带到了这里,两位姑娘说走就走?”男子眯眼看着楚慕,“这丰州城谁人不知道我何老大是不做亏本生意的!” “原来公子姓何啊。”楚慕颔首,接着问,“那公子想要多少带路费?” “现在可不是带路费能解决的!”何老大看着楚慕,沉声道,“你们既然说了要租赁房子,那就按照那个价格来吧,我也不要多了,就一百两金子,否则你们别想在这丰州城中立足!” “何公子难道是这丰州城的城主不成?”楚慕笑了,“我可听闻如今大皇子在这丰州城中,你就不怕我告到大皇子那里去吗?” “我们就是听了大皇子的命行事的!”何老大哼笑了一声,扬声道,“如今南方战事要紧,我等奉大皇子的命增加房屋租赁税收,来补给战资,你去大皇子那里告只怕是给自己找麻烦!” 楚慕闻言脸色一沉,眯眼看着何老大,“公子随便说一句,我怎么会相信,你要拿出证据来,那我就相信你说的!” “这需要什么证据。”何老大说完面色一沉,立刻让人上前为主楚慕和流莎,“把她们手中那些金叶子给爷拿过来。” “等等。”楚慕侧首看着那些人,“你们要知道,如果你们假借大皇子名声做伤天害理的事情,那可是杀头的大罪,你们确定要从我这里拿走这些金叶子吗?” 众人看了何老大一眼,何老大亲自上前,伸手就要摸楚慕的脸,被楚慕躲开,何老大也不介意,笑道,“老子不仅要你的钱,还要你!” 第二百五十七章 怒气 楚慕听了他说的话,嘴角带着浅浅的弧度,“可是怎么办呢?何公子大概惹到了不该惹的人了。” 楚慕说完面色一沉,看了流莎一眼,流莎早就忍不住了,得到楚慕的命令,立刻开始活动身子对着那些人大打出手,片刻之后流莎把何老大踩在脚底,何老大是做梦都没想到两个女人,居然有一个那么猛! 他赶紧举手投降,“女侠,我错了!你放了我。” 楚慕看着躺在地上哀嚎的十几个壮汉,笑了笑抬步走进院子,院子里面什么都有,兵器也不少。 不过院子并不大,楚慕在里面转了一圈,走出来蹲在何老大面前,沉声问,“叫什么名字?” “何润良。” 楚慕颔首,又看向其他人,“你们呢?” 众人赶紧看安想何润良,楚慕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起身一脚才在何润良的头上,“他们是你什么人?” “他们都是我家的家丁!”何润良赶紧道,“我是何家的大少爷!” 楚慕侧首看了流莎一眼,“你知道吗?” “何家也是丰州有名的商贾之家,丰州的商人如果秦家是第一,那何家就是第二,每年的利润都很高,只是这些年他们两家的利润都应该被鲁王收走了。” 楚慕颔首,看着趴在地上的何润良,“所以你就出来骗?骗不到就用硬抢的?” 见何润良沉默不说话,楚慕挪开自己的脚,转身朝着巷子外面走去,一边吩咐流莎,“让人好好查一下这丰州城内的地头蛇。” 流莎应了一声,看着自己脚下的何润良,扬声问道,“这人怎么办?” “怎么办?”楚慕回头看了一眼,“自然是带走。”说罢看向那几个躺在地上的人,沉声道,“回去转告你们主人,想要自己的儿子,就自己带着罪状到鲁王府,如果过了今日,那本郡主和大皇子必定亲自登门拜访你们何家!” 众人面面相觑,不可置信的看着楚慕的背影,流莎怒斥道,“看什么看,昭宁郡主也是你们这些贱民可以直视的吗?”说罢躬身一把揪起何润良的衣领往前一推,“快点跟上。” 何润良吞了吞口水,看着楚慕的背影,喃喃道,“她是郡主?” ...... 楚慕带着何润良回到鲁王府,何润良都还觉得有些不真实,他就这样把这郡主给得罪了? 不只是得罪,他好像还冒犯了这个郡主... 何润良看着自己来过两次但是这次来,看上去完全陌生的鲁王府,扑通一声在院子中跪下,他抬眸看着楚慕,哭着道,“郡主,我知错了,我有眼无珠没有认出是郡主的大驾,还敢对郡主出言不逊,小的知错了,请郡主原谅小的有眼无珠啊!” 楚慕似笑非笑的看着低头认错的何润良,“你的错真的是在这里吗?” 这些她其实大可以只给他一点小小的教训,但是,他居然打着大皇子的名号来行骗,这是她绝对不能原谅的。 “这些话你留着在监狱里面说吧。”楚慕说完看了流莎一眼,“带下去,顺便帮我好好查一下这何家究竟是何方神圣。” 鲁王府中有自己的私牢,楚慕用来关这何润良倒是方便多了。 楚慕刚打算回院子,秦玄舟和封序宁两人忽然造访,楚慕瞧着两人,眉头微扬,“你们两个怎么忽然过来了?大皇子此时应该在军营之中。” “听闻你今日出门了,我想过来给你当向导。”秦玄舟笑看了楚慕一眼,“你这是打算出门?” 楚慕摇头,“我已经回来了。”说罢想了想,问,“对了,你们对何家了解吗?” “何家?”封序宁眉头皱了皱,“你说的是南城何家吗?” 楚慕摇头,“我不知道是南城何家还是北城何家,我就知道他们家有一个叫何润良的地头蛇。” 秦玄舟扬眉,“那何润良惹着你了?” 楚慕笑了笑,看着两人,“那你们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 “这何家说起来...”秦玄舟看向封序宁,笑了笑,“还是封兄比较熟悉吧。” 楚慕眉头微蹙,“嗯?” “站着恐怕一时半会儿说不完,咱们进屋去说吧。”秦玄舟笑看着楚慕,“难道表妹你想让我们就站在这院子中陪你说话?” “抱歉,一时忘了。”楚慕引着两人进了前厅,请两人坐下,让人看茶,这才问封序宁,“封公子难道和何家有什么过节吗?” 封序宁颔首,“当初我们家的那些罪就是何氏去告发的,证据也是他们家提供的,至于那些罪证到底是哪儿来的,就只有何家人知道了。” “你是说何家是鲁王的人?” 秦玄舟笑了,“这商场之间有恶性竞争也是情理之中的,至于他们是不是鲁王的人,我们还真不知道,反正后来那些封家的产业都是何家的人在打理,至于盈利嘛,自然是进了鲁王的口袋。” “呵呵,那何家是否做过一些地痞才做的事情呢?”楚慕挑眉看着秦玄舟。 “何家做没做我不清楚,不过方才你说到的那个何润良做了不少强抢民女霸占别人土地和房产的事情倒是不少。”秦玄舟看着楚慕,“不过这些事情也就那些受害者和极少数的人知道,因为知道的人,都被封了口。” “究竟是封了口还是灭了口,表哥你说清楚一点。” 封序宁笑了,“郡主看我们家的下场不就知道了吗?” 楚慕立刻懂了封序宁的意思,当下脸色就冷了下去,她狠狠地拍了桌子一下,“该死!” “表妹现在可以说说,为何你忽然会注意到这何润良了吗?”秦玄舟看着楚慕问。 楚慕把今日的事情说了,秦玄舟先还在生气,但是听到楚慕说她让流莎把人打了一顿带了回来,立刻就笑了,“他怕是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踢到铁板了。” 楚慕沉声道,“他们如今就敢打着大皇子的名声行事,将来不是要打着皇家的名义办事了!”楚慕说完沉声道,“我倒是要看看这何家家主究竟是何方神圣!” 第二百五十八章 何家 楚慕话刚说完没一会儿,就有人来通报,说何家的人来了。 楚慕挑眉看了秦玄舟一眼,秦玄舟笑着站起来:“那我们回避一下。” 楚慕蹙眉,“你们为何要回避?丰州城内谁人不知道你们两个人是护驾功臣?留在这里看看这何家的人要如何狡辩。” 封序宁原本也不想走,听到楚慕开口了,很干脆的又坐回椅子上,“我也想看看这何家人究竟会说些什么。” 楚慕看向门房的小厮,“让他们进来吧。” 何家家主是一个五十岁左右有些微胖的男人,他虽然带着笑,但是眼里却一直透露着一抹精光,走进来看着坐在上坐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娃娃眉头皱了皱,跟在旁边的人不知道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挑了挑眉头,轻蔑的抿了抿嘴。 直到走到处楚慕跟前了,他才抬手道,“小民见过郡主殿下。” 楚慕倒不在意他这敷衍的行礼,见他自己站直了身子,笑了笑,“何老爷倒是来的快。” “犬子冒犯了郡主。”何老爷拱手一笑,“还请郡主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犬子一回,小民回去定会好好教训犬子的。” 楚慕闻言眼里闪过一丝怒气,这何老爷真不愧是商场时混迹的人精,进来两句话居然把他儿子犯的错归咎成冒犯了她。 这就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楚慕笑了,她一只手支着下巴,挑眉看着何老爷,“何老爷不愧是丰州城数一数二的商人,短短两句话就把何润良冒用皇子名字行骗坑害百姓的罪名规成得罪了本郡主,如果今日本郡主不把人放了,那就是本郡主小气了是吗?” 何老爷眼里一眯,盯着楚慕,“郡主说小儿用皇子的名义行骗?” 说罢看向楚慕身旁的两人,笑了笑,“郡主了別听信了旁人的只言片语就随意定了小儿的罪,小民也知道少年朋友难得,但是也不能因为是朋友,就随意听他们啊。” “何老爷这话是说本郡主是非不分吗?”楚慕抬手制止住要说话的封序宁和秦玄舟,冷冷的看着何老爷,“何老爷这么喜欢用自己的臆测来评判别人?” “还是说何老爷这么说只是为了把何润良的错归咎在本郡主身上,好为自己的儿子脱罪?” 何老爷没想到这个小女娃居然这么不好对付,当下脸色沉了沉,“郡主,我们也算是这丰州城的世族,虽然不是丰州首富,但是在这丰州城中也是无人不知,你说我们何家的孩子冒用皇子的名义行骗牟利,你觉得小民会信吗?” 楚慕冷冷的看着何老爷,“这世间谁会嫌自己手中的银钱少?况且何老爷如今的身份如何来的,这丰州城中,谁人不知?” “郡主还说不是听信了旁人的话,才来找我们何家的麻烦的?”何老爷看着楚慕,眼里闪过一丝毫不遮掩的轻蔑,沉声道,“封家是犯了错,所以才被官府查封了家产,我们何家不过是在官府拍卖的时候竞拍下了他们家的产业,这何错之有?” 封序宁再也听不下去了,他站起来,怒骂道,“那些证据不都是你们伪造的,官府和你们勾结在一起,不就是为了私吞下我们家的产业!” “封公子。”楚慕侧首看了封序宁一眼,沉声道,“我这里在与何老爷说何润良冒用皇子的名义行欺诈百姓之事,你有其他的冤情要诉,就去官府伸冤,官府自会为你主持公道。” 何老爷眯眼看了楚慕一眼,显然没有料到楚慕会这样说,封序宁拱手,“小民鲁莽了。” 楚慕这才看向何老爷,沉声道,“何老爷身为丰州世族,不以身作则,实在是令人不齿。” “郡主说小儿用皇子的名义行骗,请问郡主能否拿得出证据?”何老爷冷冷的看着楚慕,“如果就凭郡主的只字片语就定了小儿的罪,那要官府做何用?” “何老爷这倒是说的对,既然如此,那咱们便用证据来说话。”楚慕笑起来,沉声道,“那本郡主就不送了,咱们明日官府见。” 何老爷见楚慕是软硬不吃,面露怒意,沉声道,“郡主,咱们借一步说话。” 楚慕看了秦玄舟和封序宁,让两人先避让一下,这才看向何老爷,“何老爷想说什么?” “郡主,我们何家在京城也不是没人,您何必为了一个小小的封家就大动干戈,破坏了两家的关系呢?” 楚慕眸光未沉,语气倒是轻了不少,“哦?看来何老爷吃的很开呢,不仅在丰州有鲁王作靠,京城还有自家人。” 何老爷道,“郡主,这银子我们不挣也会有人挣,您说咱们何不一起…” “何老爷。”楚慕打断他的话,笑道“这京城的人也并不是谁都可以威胁到本郡主的,本郡主也不爱吃这一套。” “那如果是宫中的人呢?”何老爷似笑非笑的看着楚慕,“他们家官虽不大,但是却出了一个娘娘,那可是皇上的枕边人啊。” 楚慕面色一沉,冰冷的看着何老爷,冷声道,“何老爷是在威胁我吗?” “不敢,小民不过是在提议罢了,如果郡主不愿意,就当小民没说。” “不,何老爷你已经说过了。”楚慕笑了,她侧首看着何老爷,沉声道,“多谢何老爷又给了本郡主一个立功的机会。” 说完沉声喊道,“来人,把何老爷请下去喝茶吧。”指着随何老爷一起来的随从,“把他们也一起带下去。” “郡主你这是何意?”何老爷怒看着楚慕,沉声道,“你要记住了,这里可是丰州!” “那何大人可能不知道,本郡主此次来丰州的目的是什么。”楚慕嘴角勾了勾,抬手让人把何老爷带下去,“既然都要去官府一趟,何大人也就没必要回家了,就暂住在鲁王府吧。” 何老爷还想说什么,楚慕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了,看向走进来的流莎,沉声道,“去把何大人要的证据都收集来给我。” 流莎看了一眼被带走的何老爷,应了一声是,问楚慕,“楚大夫您什么时候需要。” “自然越快越好。” 第二百五十九章 大干一场 流莎离开,楚慕也起身往外走去,刚跨过门槛,秦玄舟就带着封序宁走了过来,“可有需要帮忙的?” “何家与京城的官员也走的很近?” “吏部侍郎孙阳的新夫人陈妙妙就是何夫人的胞妹。”秦玄舟笑看着楚慕,“说起来还真是皇上的近臣,也是你父亲的得力助手。” 楚慕皱着眉头回想这吏部侍郎,这算是一个老人了,五十的人了,却始终没有进一步,不过他的确有个女儿在宫中为妃,而且还有一个小皇子在身边养着。 思及此,楚慕面色未沉,抬步往外走,此时宁芷晴走出来,看到楚慕,赶紧道,“表妹,快到用午饭的时间了,你们用完饭再出去吧。” 楚慕一边摆手一边往外走,“不用了,我去军营。” 楚慕三人一路疾驰到的军营,李洛离没有重设军营,就是利用的鲁王之前的军营,只是把之前的那些士兵重新编制了,如今两边的士兵还在磨合,虽然暗地里有些波涛汹涌,但是表面上还是维持的很好。 李洛离就这件事情跟楚慕商量过,楚慕让他不用管,军营之中有明争暗斗很正常,只要是正向的就不用管,这样反而能激起士兵的斗志,但是如果是恶性竞争的话,就需要严惩,断不能轻易过去,面的军心不稳。 李洛离觉得楚慕说的有道理,便也就没再提这件事。 楚慕到军营就被拦了下来,正好遇到奇将军从旁经过把楚慕请了进去,奇将军道,“大皇子在看郑将军练兵,郡主请随我这边来。” 楚慕颔首,跟着奇将军到了训练场,如今已经是李洛离贴身护卫的赵子淳先看到楚慕,他笑着朝楚慕跑过来,喊了一声,“老大。” 奇将军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正要问为何会喊楚慕老大,赵子淳就道,“老大你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楚慕嗯了一声,看向李洛离,“我找皇兄有事。” “我这就去把大皇子请过来,老大你等一下。”说罢一溜烟儿的跑了。 楚慕瞧着赵子淳的样子,笑了笑,“看来赵家兄弟两人还是比较适合兵营。” 奇将军笑着点头,“这兄弟两人如果一直在军营的话,将来说不定大有所成。”说着看向楚慕,“不可口否问一下郡主,为何他们兄弟二人称呼你为老大?” 楚慕闻言笑了,“奇将军也觉得诧异,他们两个纨绔子弟居然在我一个女子面前这么恭顺?” “这是其一。” 楚慕看着李洛离朝着自己这边走来,笑着说道,“他们兄弟喜欢赌,我便与他们兄弟打赌,他们输了认我当老大,做事听我的吩咐,我输了帮他们还债。” 奇将军似懂非懂的点头,看着李洛离越来越近,便拱手道,“竟然郡主有话要和大皇子说,那我就先告退了。” 楚慕给奇将军福了福身子,“将军慢走。” 奇将军离开,李洛离也走近了,见楚慕过来,微笑着问,“用午膳了吗?” “还未。”楚慕答道。 李洛离伸手揉了揉楚慕的头发,笑道,“走吧,咱们兄妹一同用膳,边吃边说。”说罢带着楚慕朝一旁的一处营帐走去。 楚慕跟着李洛离进了营帐,赵子淳自告奋勇的去端菜,楚慕这才道,“今日我来是找皇兄有事。” 李洛离抬眸看着楚慕,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 “今日我出门,居然撞到了以皇兄的名字收受房屋租赁税款的人,而且收的不是小数目。”楚慕看着李洛离,沉声道,“而且如果对方不愿意的话,他们还可以硬抢。” 李洛离眉头紧促,“你也被他们盯上了?” “他可能先看上我的脸,后来才看上我的金叶子的。”楚慕扬了扬眉头,“现如今人已经被我关在鲁王府了。” “看来皇妹已经弄清楚他们的身份了?”李洛离看着楚慕扬眉问道。 “何家,在丰州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以前有鲁王作靠,如今鲁王倒了,他们也不怕,因为京城的户部侍郎是何夫人的妹夫。” “孙大人?”李洛离眉头微蹙,“皇妹你的意思是说,孙大人可能和鲁王有勾结?” 楚慕摇头,“这个我无从得知,但是我也是方才才知道,这陈妙妙和何夫人是一母同胞的姐妹。” “皇妹想怎么做?”李洛离抬眸看着楚慕,“既然你找到这里来了,说明你已经想好要怎么处理了是吧?” 楚慕颔首,“这何家也是当初伙同鲁王侵害了封家的人,我已经让流莎去收集证据了,皇兄不如就杀鸡儆猴。” “你想让我来出面处理这件事情?”李洛离眉头微蹙,“可是这件事情你发现的,你来做不是更好,也好让父皇...” “皇兄。”楚慕打断李洛离的话,低声道,“我不需要被人信服,但是皇兄你不同。”楚慕抬眸看着李洛离,“你是大皇子,可能即将会被父皇封为太子,对于天下黎明百姓来说,你是未来天子,你要做出成绩来给天下人看,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郡主,存在和不存在都与他们无关。” “我想我不是第一个受害者,如果皇兄处置了何家的人,帮那些失去房屋或者被骗的人找回他们的财产,我想皇兄应该会更受爱戴。” “你这丫头,事事都为我着想。”李洛离颔首,“既然皇妹你对我寄予如此高的厚望,那皇兄又岂能让你失望呢?” 当天夜里流莎就把证据送到了楚慕面前,楚慕看着面前的证据,有些惊讶的看了流莎一眼,“你们在丰州也有据点吗?” 流莎看了楚慕一眼,没说话,楚慕也不介意,笑着翻开资料,不过看着看着脸上的笑意之间消失了,她抬头看着站在一旁的脸流莎,“这上面说的都是真的?” 流莎颔首,“我们调查出来的从来不会有假。” 楚慕想到前两日看到的师父,心想,其实你们也有出错的时候。 不过在这方面,她还是相信流莎他们的能力的,她沉声道,“既然没问题,那咱们明日就大干一场。” 第二百六十章来犯 楚慕才看到一半就看不下去了,她把证据丢在桌案上,沉声道,“就这样,鲁王在丰州城还很受爱戴?” 楚慕想到那刘二炮对鲁王忠心耿耿,一心还想着想要立功,他到死可能都没想鲁王只是把他们当成棋子,而他一心想拥护的家人,其实早已经成了鲁王的刀下魂! 而何家就是鲁王的帮凶。 “这样的证据摆在面前,他还敢说什么。”楚慕说完站起来,收起证据就往李洛离的院子去,不过还没走出院子就被流莎拦住了去路。 楚慕疑惑的看着流莎,流莎面无表情的提醒楚慕,“楚大夫,夜已经深了,就算您和大皇子是义兄妹,但是该避嫌的时候还是要避嫌。” 楚慕又好气又好笑,只能回去继续看证据。 第二日一早李洛离才刚起身洗漱完穿戴好,门就被楚慕推开了,看到楚慕走进来,李洛离略有些无奈,“你这丫头一点都没变。” 楚慕沉声道,“皇兄,直接带兵去何家吧。”楚慕说着把手中的证据递给李洛离, 贺家勾结鲁王谋逆的事情已经罪证确凿,他们想洗脱嫌疑是不可能的了。 李洛离接过证据翻看了两页,惊讶的看向楚慕,“这些都是?”说罢站起来,往外走,“这件事情交给我了。” “还有封家的事情,上面也有证据,皇兄你看着处理。”楚慕站在那里说道。 李洛离带着人去何家的时候,一路上人不少,看到大皇子行事自然有人跟在后面看热闹,直到看到李洛离带着人直接进了何宅,立刻就有人开始议论纷纷了。 自然有不少人热泪盈眶,大喊道:“苍天有眼!” 何家的人直到被带上公堂还在喊冤,被带到府衙的何老爷更是怒道,“大皇子按照自己的心意抓人,那这天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你为鲁王筹集谋逆的资金,还敢喊冤?”李洛离坐在公堂之上,看着跪在地上的何老爷。 何老爷急声道,“我们那是被逼无奈的,如果我们不那样做的话,鲁王也会还是我们的!” 李洛离脸一沉,把证据摔在地上,“这些事情都是鲁王逼着你们做的?你们霸占百姓的良田,抢走别人的房屋霸为己有,这些都是别人逼迫你们的!” 何老爷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那些证据,忽然眼前一花,倒在地上,何润良见状赶紧道,“大皇子,我真的不知道这些啊,小人是无辜的,这些都与我无关啊...” “与你无关?”李洛离冷眼看着他,沉声道,“这你看看这些真的都与你无关吗?这些事情哪一件不是经过你的手的!你甚至敢对郡主下手,还说你不敢!” “那是他们父子两人做的事情,与我们何氏一族无关啊!”一个年年老的人颤颤巍巍抬头看着李洛离,沉声道,“何氏的产业都是他们父子两人在打理,我们...” “谋逆,可是诛灭九族的大罪!何氏一族谁也别想逃脱!”李洛离说完拿出皇帝在离开的时候给他的令牌,沉声道,“何氏一族与鲁王勾结意图谋反,判何汉阳与何润良父子斩首示众,其余何氏族人发配边疆。” 看着顿时在府衙之中哀嚎的何氏族人,李洛离接着道,“何氏财产重新划分归还给受害者,剩余的充公。” 李洛离此话一出,民众顿时欢呼起来,跪在地上大喊,“大皇子英明!” 李洛离看着站在人群之后的楚慕,对她笑了笑。 何氏一族短短两日就从一方霸主被直接连根拔起,楚慕自然知道这并不是自己的功劳,要说功劳... 她回眸看了流莎一眼,笑问,“我的信送出去了吗?” 她知道薄以年大概对于丰州这边的事情早已有了部署,否则流莎不可能那么快就收集齐了何家的罪证,也不可能正好这件事情被爆出来之后,那些跟来的人都是那些受害者。 流莎假装听不懂楚慕在说什么,只是点头,“已经送出去了。” 楚慕嗯了一声,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两人没走多远,就看着迎面而来的封序宁,楚慕停住脚步等着他上前,封序宁对着楚慕行了一个大礼,他身后宴叔等人也在楚慕面前跪了下来,众人齐声道,“郡主的大恩大德,我等没齿难忘。” 楚慕赶紧扶了一下宴叔,“何家的人是罪有应得。” “如果不是郡主的话,我们何家想要拿回属于我们的产业,可能还需要很长的路走。”封序宁道。 楚慕站直身子,看着封序宁,沉声道,“那各位更不应该谢我。”楚慕侧首看了流莎一眼,笑道,“证据是薄家的人收集的,判决这场官司的人是大皇子,各位该感谢薄家和大皇子,而不是我。” “薄家的大恩和大皇子的大恩我等自然不会忘,此次与南蛮的战争,封家自会鼎力相助。”封序宁看着楚慕,面色认真,“但是郡主的大恩,在下也会铭记于心。” 楚慕颔首,“那我就先把这个恩情记在这里,将来有需要的时候,还请封公子不要吝啬帮忙。” 说完对众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 京城。 皇帝看着北境的快报,挂在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他把手中的快报往桌案上一扔,沉声道,“去传赵将军!” 旁边的福宝见状,厉声道,“这耶鲁齐也太不是东西了,赵将军在北境的时候他们只敢试探,赵将军一离开就来挑衅,真以为咱们晋朝无人了吗?” 皇帝面色沉沉,“他不是看赵将军没在北境,而是看南方那些人也敢来犯了,他们坐不住想分一杯羹了。” 一个时辰之后赵将军站在御书房中看着皇帝递过来的急报,跪下请命,“请皇上准许臣去北境与北跶一战!” 皇帝颔首,“与北跶的一战在所难免,但是,朕要你有完全的把握,能把北跶拿下,朕要他们对晋朝俯首称臣。” “如果有骁勇军为助力,那北跶必然被我们拿下。”赵将军抬头看着皇帝,沉声道。 第二百六十一章 心思 皇帝陷入沉思,骁勇军...说起这个军队是晋朝最悍勇的军队,也是整个晋朝人数最多的一支军队,他们一直维护着晋朝的安稳,他们也是以晋朝帝王为尊,但是他们却从来不会听他这个帝王的指令。 他们只听薄家人的指令,也只有薄家的家主能号召全军。 他这个晋朝的皇帝是不能随意命令这只军队,就算他下了圣旨,他们也可以违抗圣明。 “你北骑军三十万大军还不足以抵抗他们?”皇帝蹙眉看着赵将军,沉声道,“如今南蛮战事紧迫,只怕此时我们提出调骁勇军前去北境支援,有点强人所难了。” 赵将军眉头微微扬了扬,眸光微转,沉声道,“皇上,臣听闻此次薄家只调动了十万骁勇军前往南州支援,还有九十万大军还未曾调动,这可是保卫北境疆土的问题啊。” 皇帝抿嘴,“赵将军此言何意?” “皇上难道想要整个晋朝的命脉都掌握在薄家的人手中吗?”赵将军抬眸看着皇帝,神色真诚,“他们薄家想入朝为官,皇上可封他们为国公或者宰相,但是要用兵的话,臣觉得,还是要用皇上的兵符调动兵马,较为合理。” 皇帝怒声道,“赵爱卿,话不可乱讲,薄家的优待是从太祖皇帝传下来的。” “皇上,晋朝的皇帝已经更迭几次了,太祖皇也已经驾崩超过百年了,规矩是可以改的。”赵将军跪了下去,沉声道,“请皇上捍卫皇权啊。” 皇帝沉着脸,冷声道,“这些话朕就当你没有说过,赵爱卿即日起准备出发前往北境,朕会下旨让你可以指派京兵营两万骑兵。” 赵将军抬头预再说话,见皇帝面色沉沉,只能谢恩之后离开御书房。 赵将军离开,福宝上前给皇帝添茶,然后站在皇帝身边给皇帝捏肩,一边压低声音道,“赵将军打仗还算在行,但是在计谋上面真的差了些,皇上让他去守卫北疆一点错都没有。” 皇帝侧某看了福宝一眼,笑道,“哦?” 福宝见皇帝愿意听进去,笑着说道,“这天下如今谁不知道骁勇军保家卫国,忠心不二,如果皇上您在薄家家主正在南州与南蛮奋战的时候,忽然下旨调动骁勇军前往北境支援北疆的话,怕是百姓都觉得皇上您薄情寡义了。” “你到懂得不少。”皇帝端着茶水喝一口,笑道,“那你觉得什么时候合适?” 福宝一怔,赶紧道,“自然是皇上您觉得何时合适就什么时候合适了。”说上的动作没有停顿,一边说道,“只是如今南州战事激烈,实在不合适。” 皇帝摆手不让福宝继续按,一边说道,“百万大军啊,多大的诱惑...他们如同铜墙铁壁,一般人是不能将他们打破的,由他们守卫晋朝,朕倒是放心。” 福宝笑着刚要应是,就听到皇帝继续说,“就怕什么时候那个掌控着这百万大军的人,忽然不想只拥有这百万大军了,而是想要坐拥整个天下。” 福宝面上的笑容僵住,尖着声音道,“他们敢!” 皇帝笑了,“你以为谁都跟你这么胆小?朕不过是说说而已,看把你吓得。” 福宝面色僵硬,抿嘴道,“皇上您知道奴才不禁吓的。” 皇帝摆手,“皇后那边的午膳准备好了没有?” 福宝颔首,轻声道,“只是方才贤妃娘娘说五皇子身子不舒服,想请您过去看看。” 皇帝眉头紧促,沉声道,“朕又不是太医,难道朕去看看他就能好了?你去走一趟,叫个太医跟着。”说罢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福宝,“对了,小六如今怎么样了?” “淑妃娘娘待六皇子如亲生,开始几天六皇子还吵着要找母妃,现在一会儿见不到淑妃娘娘都朝着要找呢。”福宝笑着上前,弓着身子跟在皇帝身后半步,“如今是已经急不得丽嫔娘娘了。” 皇帝颔首,“别让有心人在他面前提起丽嫔,你随时注意着点。” “奴才明白。”福宝说罢扶着皇帝踏过门槛,传来轿撵送皇帝去皇后宫中,自己则朝着太医院的方向而去。 ...... 南州瞭望台上,薄以年手中握着瞭望镜看着海上的战船,面上逐渐露出笑意,从京城就和薄以年等人分开的流虎此时站在薄以年身侧,低声问,“主子,咱们真的要追过去吗?” “自然。”薄以年看着南蛮的疆土,沉声道,“此次不拿下南蛮的五个城池,调动二十万大军前来与南蛮对战,就太小题大做了。” 薄以年把手中的瞭望镜递给流虎,转身朝着瞭望台下面走去,“我此行的目的也并非是把他们驱赶出境,而是要让他们南蛮对我们俯首称臣,每年给晋朝上岁供。” 流虎把瞭望镜随手递给旁边的护卫,沉声道,“属下接到消息,北跶也对北疆边界发起了进攻。” 薄以年脚步挺住,回头看着流虎,“消息准确?” 流虎颔首,“现在皇上应该也已经接到消息了,与南蛮不同,此次北跶二十万铁骑朝北疆发起了攻势,北跶人本就生活在草原,更善战,只怕北骑军抵挡不住。” 薄以年眉头微蹙,“让在北境的骁勇军随时做好在北疆迎战的准备。” “在北境我们骁勇军不过五万人,怕是也...” 薄以年沉声道,“准备沙盘。” 流虎应声是,快步走下瞭望台,薄以年也下了瞭望台,才没走几步,流星就快步走了过来,“主子,流扬送过来的信。” 薄以年接过来一边走一边打开信封,流星跟在薄以年身后,勾着头去看,薄以年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微凉,“很闲?” 想想自己前日才从前线回来,流星赶紧道,“属下还有事。”说完一溜烟跑开。 薄以年这才低头看信,看着信上流扬简短的描述,薄以年嘴角微微扬起,“恢复的挺好的。”再看后面,薄以年的眼睛就眯了起来,“抱?” 两下把手中的信揉弄成一团,扔在一旁,走了没两步又倒回来,把信捡起来,走到篝火旁把纸团扔了进去。 第二百六十二章 高南王 薄以年才刚走进议事房,钱守望就走了进来,看到薄以年站在沙盘前,他连忙上前,“薄将军,您这边还有什么吩咐?” 钱守望作为南浔大将军常年驻扎南州,这些年和南蛮打交道的时候并不少,但是很少在和南蛮的一些争执中吃到便宜,没吃都是吃了亏的,此次薄以年来到南州,他一开始还看不上这么一个长得好看的毛头小子,想让他也在这次战事上吃点亏。 谁知道短短几日的时间,这毛头小子竟然把丢失的两个城池给拿回来了,而且才十日的时间,这小子就把南蛮大军打的节节败退,甚至如今还有乘胜追击之势,让他这个老头子刮目相看啊! 后来他也不客气的称呼薄以年为薄少爷了,而是很敬佩的称呼薄以年一声薄将军,在他这里,薄以年当得起将军这称呼。 薄以年见他走来,往旁站了一步,指着沙盘,“如今骁勇军已经快要到达南蛮界,再往前走,三日之内,将会拿下南蛮三座城池,不出五日,南蛮必定归降。” “薄将军果然年少有为,领军有方啊!”钱守望激动的看着薄以年,朗声道,“此次薄将军立了大功,皇上必定重重有赏!” 薄以年笑了笑没有接这句话,侧首看向还在另一边摆弄的流虎,沉声问,“还没准备好?” 流虎抬起头,“准备好了。” 薄以年抬步朝流虎那边走去,钱守望自然跟上,看到另一个沙盘,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薄以年道,“这些都是骁勇军的功劳,皇上要记功那也应该记在骁勇军头上。” 钱守望看着这个不为名利所动的年轻人笑着点头,一边看着流虎刚刚准备好的沙盘问,“这是哪里的沙盘,难道是南蛮的地势沙盘?” 薄以年站在另一边,指着沙盘道,“这是北境的沙盘,这边是北疆,如今北跶的铁骑已经打破了北疆边界的守卫,下一步就是北疆洛城,如果洛城被攻陷的话,接下来就是巴城如果巴城破了,那么北疆很快就会沦陷。” 钱守望听着薄以年的话,有些糊涂,“咱们这不是在南州吗?又和北境有什么关系?”说着忽然想到薄以年方才说的北跶,他急声道,“北跶也对咱们晋朝发起了战争吗?” 薄以年颔首,“北跶王这些年一直让他的铁骑在北疆边界试探,如今机会到了,他怎么会不想分一杯羹。” 薄以年话音刚落,钱守望急声道,“那薄将军你就要离开南州前往北疆了?” 薄以年摇头,“皇上对北疆自由安排,我们当务之急自然是南蛮。”薄以年说完看了流虎一眼,又把目光放在沙盘上指了一下,这才转身看着南州的沙盘,沉声道,“明日一早,钱将军可否随我前往南蛮,去拿下南海另一边即将属于我们晋朝的疆土?” 薄以年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甚至没有什么起伏,但是钱守望居然听的很激动人心,他作为南浔大将军这么些年,终于要为晋朝拿下南蛮的疆土了吗? 不管是谁拿下的,这都是他还是南浔大将军的时候拿下来! 想到这里钱守望眼睛亮晶晶的点头,“自然!” “那将军做好准备,明日寅时末,咱们在码头汇合。”说罢转身离开。 钱守望还想跟流虎说话,转身一看,那个沙盘旁边哪儿还有那个小将的身影,钱守望笑着往外走,一边摇头道,“这薄将军身边个个护卫都不一般啊。” 流星看着去马厩牵马的流虎,赶紧上前拦住他,“去送信?” “北疆。”流虎看了流星一眼,沉声道,“你跟在主子身边,一定要时刻注意主子的安全。” 流风已经带着兵马上了战船,他如今也要离开南州前往北疆,身在战场,怎能不危险,思及此,流虎看着流星沉声道,“主子的身子才恢复没多久,你在柱子身边一定要叮嘱主子少使用内力。” 流星眉头微蹙,正色问道,“北跶进犯了?” “主子的意思是流寒同我一起前往北疆。”流虎看着流星,“流寒会带十大大军与我会合。” 流星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十万大军,我就怕这不是北跶要进犯,而是有人...” “流星!”流虎瞪了流星一眼,沉声道,“我们听从主子的吩咐,既然主子没有怀疑上面的那个人,咱们更不应该!再说了,北跶是真的犯境了,主子这次只怕是也要给北跶一个教训了。” 流星撇嘴,沉声道,“行了,反正你们注意点,别中了别人的埋伏,反正我是不相信一个为了揭发自己兄弟谋逆而炸死自己百姓的人。” 流虎瞪了他,沉声道,“这件事主子都没说什么,你再继续咬着,就是在质疑主子做事的态度了。” 流星颔首,牵着流虎的马,催促这流虎快上马,待流虎骑上马之后把缰绳丢给流虎,抬头看着流虎,“注意安全。” 流虎看了他一眼,驱马前行。 城墙之上,薄以年看着这一幕,垂眸看着手中的令牌。 “怀璧其罪。”薄以年嘴角微微勾了勾,侧首看着此时已经走上来站在自己身侧的南浔大将军,问,“将军可有听过高南王的故事?” 高南王是前朝的一个手握重兵的王,说起是前朝,这个前朝已经是百年前太祖皇帝建国之前的一个王爷了。 如果当年的皇帝不对高南王下手,下面的黎民百姓也不会怨声载载,更不会有百姓握起农具造反的场面了,应该也不会有如今的李家当天子了。 “做人不做高南王。”钱守望笑看着薄以年,“这是如今民间人人嘴中经常念叨的一句话,说如果把自己活成高南王,还不如不活这一场了,高南王这一世都太憋屈了。” “是啊,做人不做高南王。”薄以年看着远去的马匹,笑了,“高南王一身只为元朝而活,九个儿子有六个都为了保卫元朝江山战死沙场,最后却落得被皇帝怀疑谋逆,落得一个烧死的下场...” 第二百六十三章 城下 做武将的人名誉上谁都想成为高南王那样的人,但是谁都不愿意落得跟高南王一样的下场。 高南王身为前朝战神,无战不胜,却唯独败在了对皇帝的忠心上,如果他有一点私心,不认为皇帝不会杀了他这个战功赫赫的王爷,而要偏偏入京城,如今他们高家会是当今世上屹立不倒的氏族吧。 钱守望侧首看着面色惆怅的薄以年,沉声道,“不过皇上当道,也不会让前朝的历史重演,咱们的陛下深明大义,自然不会重蹈前朝的覆辙。” 薄以年笑着颔首,但是目光却看着前方没有说话。 ...... 楚慕接到消息的时候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她有些埋怨的看着李洛离,“皇兄为何不告诉我北疆发生的战事?” 李洛离被她问的有些好笑,他扬眉看着楚慕,“难道我告诉你北疆发生战事了,你还要到北疆去打仗吗?” 楚慕一顿,她一定是要去的,因为北疆和北跶她都很熟悉。 前世她和师父没有少去北跶,她们在北疆住了三年,她和师父几乎把整个北疆走了一个遍,所以她很有先天优势。 还有就是...她知道一个秘密,这个秘密如果被耶鲁齐王知道的话,那必定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见楚慕没有说话,李洛离面色微沉,语气沉重了不少,“你可不准胡闹,听到没有?” “皇兄想什么呢?”楚慕笑了笑,“我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吗?我只是问问,想知道那边的形势,我自然不会去添乱的。” 李洛离显然不相信她说的话,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心虚,但是楚慕一直面带微笑的看着李洛离,丝毫不心虚,李洛离没有办法,起身往外走去,一边说道,“我去一趟军营。” “早些回来,表姐的伤势也好的差不多了。”楚慕起身送李洛离出门,“晚上咱们也该好好庆祝一下。” 李洛离笑着点头,“宁姑娘的厨艺是真的不错,终于可以再次吃宁姑娘做的饭菜了。” 楚慕想着宁芷晴面上的疤痕如果不细看也不怎么看的出来了,笑道,“皇兄这么喜欢吃表姐做的菜,不如把表姐带回宫带在身边啊,这样不是可以每日都吃道表姐做的饭菜了。” 李洛离侧首看着楚慕,沉声道,“昭宁,我可从来没有把宁姑娘当成使唤的婢女过,你也万不可这么想,她不管怎么说也是贸城知府的千金,怎么可以...” “打住。”楚慕抬手笑道,“如今宫中的宫女难道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吗?她们的父亲不是一个官员。” 李洛离抿嘴,这倒是,没有一点身份的人,还入不了皇宫当宫女呢。 “不过那也不行!”他可从未想过要让宁小姐在自己身边当宫女。 楚慕笑道,“我又不是让你把表姐留在身边当伺候你的宫女,你愿意,我还不愿意我表姐受苦呢!” “那你的意思是...”李洛离一下子反应过来了,狠狠地瞪了楚慕一眼,假装生气道,“当今世上如此乱,你还有心思儿女情长!” 楚慕抿嘴,说起儿女情长,她送出去的信到如今还没有回复呢,也不知道他看到没有。 ...... 南蛮。 临海城下,薄以年身穿一身铁甲骑在马背上,抬头看着站在城墙上的南蛮将军,抬起手让身后的千军万马停住脚步。 松鹤作为南蛮嘴骁勇善战的将军,此次被南蛮王授命对南州发起攻击,前几日他身边的士兵都士气高涨,可是自从十日前那个叫薄以年的人出现在了南州,他们夺来的两个城池很快被薄以年夺了回去。 那个薄以年逼得他们节节败退,他们不得不退出晋朝的海域,回到了自己的海域,谁知道那个以前如同缩头乌龟一般的钱守望这次居然敢让他的士兵跟着进入他们的海域,还上了岸。 不仅如此,那些战船上会让多出了很多勇猛的士兵,打的他们的士兵毫无还手之力,到今日,他们已经损失了五座城池了,这临海城是他们的最后一道防线,如果连临海城都输了,不仅是他会被大王斩首,恐怕支持这场战事的大臣都会被斩首。 而他们南蛮最终的结果可能是亡国。 松鹤想到自己即将要面对的情景,忍不住大声喊道,“晋朝的勇士,我代表我们南蛮的大王对此次向晋朝发起战争道歉,我们也深刻的意识到了我们的错误决定。” 钱守望听着松鹤的话,嗤笑一声,侧首看着面无表情盯着城墙上松鹤的薄以年,轻蔑道,“当日他们兵临城下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对我们说的,他们抢走咱们两座城池的时候,狂妄的很呢。” “哦?”薄以年侧首笑看了钱守望一眼,挑眉,“那他们当时怎么说的?” 钱守望哈哈大笑,抬头看着面色凝重的松鹤,扬声道,“等我们的兵马打到你们的王宫大殿之后,你们在跪着跟我们认错吧!” 薄以年扬眉,“他们这样说的?” “嘿嘿。”钱守望摇头,“我改动了一下。”说着他雀雀欲试的看着城墙上的松鹤,问薄以年,“薄将军,咱们是继续进攻还是暂且在这里扎营?” “自然是趁他们援军未到之前,先拿下临海城。”薄以年说完抬手,“准备爬梯。” 松鹤见状厉声喊道,“如果你们再向前,我们也不客气了!” “谁他娘的跟你客气呢!”钱守望吐了一口口水,大声喊道,“进宫!” 松鹤怒声道,“弓箭手射击!” 城墙上立刻箭雨落下,薄以年抬手,士兵立刻举起盾牌一步一步朝前走,很快就到了城墙下,上面落下大石,薄以年一声,“靠后。” 士兵立刻举起盾牌往后退,几番下来,薄以年这边的士兵还没有丝毫伤亡,站在上面的松鹤看着下面千奇百怪的人体形状,眉头紧皱,旁边的副将道,“将军,他们好像又变了阵法,和我们之前看到的阵法又不同了。” 松鹤狠狠地踢了副将一脚,“我不是瞎子!” 就是因为这些人会摆一些奇怪的阵法,那些人每次走的位子都不同,所以他们才会节节败退的! 第二百六十四章 请求 丰州。 楚慕送走李洛离之后转身朝宁芷晴的院子走去,见宁芷晴正坐在凉亭中晒着太阳做女红她笑着上前,“表姐是一刻也闲不下来,这身上的伤口才刚好,就开始做女红了。” 宁芷晴抬眸对楚慕微笑,“你不也一样,这些日子你就是受伤也没有闲着啊,前几日受伤不能动,就一个人在那里择药草,后来手可以动了,就开始捣药了,是一刻也不能闲着。” 楚慕扬眉笑了笑,“那是作为一个医者的习惯。” 说罢看着宁芷晴,“好了,你别做了,皇兄说要回来用晚饭,还说想吃你做的菜的紧,你赶紧去厨房看看忙活吧。” 宁芷晴收起手中的针线,笑着站起来,“好,你喜欢吃什么,我也做几个你爱吃的菜。” 楚慕笑着摇头,“你就准备我皇兄喜爱的那些菜就好,我去我院子里面捣鼓我擅长的。” 宁芷晴颔首,“好,你去吧。”说罢放下针线,笑着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李洛离回来的时候正是用晚饭的时辰,宁芷晴也刚做好一桌子的饭菜,见到李洛离走进饭厅,笑着给李洛离行礼,“大皇子您回来的正是时候,我刚准备好饭菜。” “辛苦宁小姐了。”李洛离笑着落座,看着一桌子都是自己喜欢的菜,有些诧异的抬眸看着宁芷晴,宁芷晴面色微红,轻声解释道,“是表妹让我准备的这些菜,说您喜欢。” 李洛离颔首,“的确都是我喜欢的饭菜。”说罢四周看了一眼,“昭宁呢?” “她说在屋子捣药。”宁芷晴抿了抿嘴,“都两个时辰了,也应该休息一下了。” 李洛离站侧首看着宁芷晴,“你说她在屋子里面捣药两个时辰了?” 宁芷晴颔首,“我去喊她。” 李洛离也跟着站起来,“我随你一同去。” 宁芷晴有些诧异,“我其实可以自己...” 话音未落,李洛离已经转身朝饭厅外走去,宁芷晴赶紧跟上,李洛离的脚步不慢,宁芷晴只能小跑跟上,一边笑着说道,“晚个一时半刻用饭应该也无碍吧。” 李洛离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宁芷晴一眼,继续往前走,进了楚慕的院子,两人并未听到捣药的声音,李洛离抬步迈了进去,里面空无一人。 李洛离面色猛沉,宁芷晴看着空无一人的院子,有些疑惑,“表妹这是去哪儿了?” 李洛离回头看了宁芷晴一眼,面色沉重,“她可能走了。”说罢脚步迈进房间,果然走进去就看到桌子上放着一张纸,上面写着: 皇兄,我走了。 表姐做的那些饭菜你就好好享用,就当是给我践行。 你放心,我会平安回来的,别找我,因为我不会让你们找到我的。 还有,这件事情别告诉京城,以免母亲和皇后娘娘担心。 别生气,我知道如果我今日不走,明日你就会派人把我严加看守,所以在你部署那些护卫之前,我先走了,你放心好了,我带着流扬和流莎呢。 昭宁留。 李洛离看完信,直接把信扔拍在桌子上,怒声道,“这丫头简直胡闹!” 宁芷晴自然也看到了信上所说的话,她疑惑的抬眸看着明显生气了的李洛离,低声问,“大皇子,表妹是去哪儿了?” 李洛离侧首看着她,半晌才道,“其实我已经猜到这丫头肯定会跑,只是没想到居然跑的那么快。”说罢又生气,“只是没想到那两个看着那么靠谱的护卫,居然也纵着她!” 宁芷晴焦急,“表妹究竟是去哪儿了?” “北疆。”李洛离拿着信往外走。 “她去北疆做什么?”不过还好不是去南州,她差点以为表妹去南州找薄公子了呢,南州虽然有薄公子,但是战场始终很危险,还是不去为好。 宁芷晴这些日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最多的时间不是做女红就是被楚慕拉着锻炼,或者给她的脸上敷药,增加脸上皮肤的恢复,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李洛离脚步微顿,回头看着宁芷晴,沉声道,“宁小姐,抱歉,今晚恐怕要辜负你的好意了,因为北跶也对晋朝挑起了战争,昭宁去北疆,就是为了与北跶的战事。” 宁芷晴整个人一愣,北疆也打起来了?表妹还去北疆了? “大皇子,您要去追表妹?” 李洛离摇头,“我不是去追。”他停住脚步回头看着宁芷晴,沉着道,“如今丰州基本稳定,留奇将军在这里便可以主持大局,我身为皇子,绝对不容许我的妹妹以身犯险,自己却独善其身。” 宁芷晴听懂了李洛离这句话,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李洛离,急声道,“您也打算去北疆?” “嗯。”李洛离转身朝着宁芷晴靠近两步,“宁小姐,我们就此别过,将来有缘再见。” “我不可以跟着你一起去吗?”宁芷晴伸手抓住李洛离的袖子,抿嘴道,“我绝对不会添乱的。” “宁小姐,别在这种时候耍性子,你知道我不会带你的。”李洛离微笑看着宁芷晴,“我们可以在京城再见。”李洛离说完转身离开。 他觉得如果此时他再不走,可能就不忍心走了。 他也不知道为何,看到宁芷晴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他好像有些迈不动脚步。 “那用晚饭再去吧。”宁芷晴慌忙拉住李洛离,扯了扯嘴角,道,“饭菜我已经做好了,不吃也怪可惜的。” 李洛离回头看着第一次做出这么大胆动作的宁芷晴,顿了顿,颔首,“好。” 饭桌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李洛离默默地吃着宁芷晴为他精心准备的饭菜,想说感谢的话,好像到嘴边了又说不出来,正打算起身,就听到宁芷晴道,“小女可以麻烦大皇子一件事情吗?” “你说。”李洛离放下碗筷看着宁芷晴。 宁芷晴也放下碗筷,抬眸看着李洛离,轻声道,“大皇子派两个人送我回贸城,可以吗?” “你不去京城了?”李洛离惊讶的看着宁芷晴。 宁芷晴摇头轻笑,“不了,我想父母了。” 第二百六十五章 指派 薄以年用了三天的时间把临海城拿下,晋朝南下的所有军队全部都在临海城整顿休息,楚慕给他写的信也在他们拿下临海城这一日到了他的手中。 薄以年看着信封上那一点都不像是女子写的字,笑了笑,问送信过来的士兵,“什么时候送到的?” 士兵还是第一次看到薄以年的笑容,一时有点失神,见薄以年抬眸看向自己了,才赶紧道,“已经到了南州好些日子了。” 薄以年颔首摆手让士兵下去,自己坐在屋中展开信封,他看着欣赏楚慕先写的一堆的感谢的话,然后问了他身体如何了,再表达了一下她对自己的担心,让他在战场上万事小心,薄以年拿了笔墨一一回复她的信。 先对她感谢的话表示这些都是他愿意的,然后说他的身体很好,让她不用担心,顺便把这些日子他们连战皆捷,还说她如此热爱的晋朝江山,将会多几座在南海之外的城池。 把想对楚慕说的那些话一一写好之后薄以年才拿起纸张吹了吹墨迹,把信装进信封之中,正打算叫人来送出去,流星急匆匆的走进来,“主子。” 薄以年蹙眉,“天塌下来了?” 流星拱手,沉声道,“流扬传了信号,说他们离开丰州了。” 薄以年看着流星,“她要去北疆?” 流星一顿,有些惊讶的看着自家主子,“您知道?” 薄以年放下手中的信,又去拿起一张纸叮嘱楚慕在战场上要注意的事情,写好了递给流星,“即刻让我们的人送出去。” “主子您不阻止楚大夫去北疆吗?”流星有些不解的看着自家主子,战场那么危险的地方,主子居然忍心让楚大夫一个姑娘家去?况且北跶的那些蛮子,可不是一般人啊,那些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狼人。 流星嘴上这样说,手还是接过了薄以年的信。 薄以年并未回答流星的问题,让他快去送信,自己则走出房间抬头看着蓝色的天空,她可不是那种别人想阻止就能阻止的了的,他想在她离开之前应该有人阻止过了,否则他就不是受到流扬的信号,而是受到兵报了。 薄以年正走神,钱守望满脸笑意的走进来,扬声道,“薄将军啊,你果然是神算子,咱们拿下他们五座城池,他们果然就坐不住了,南蛮王拍了使者谈判,现在人就在城外了,你说咱们放他们进来吗?” 薄以年眉头微扬,“来的挺快。” “那是,他们也是怕了你的阵法,说实话,薄将军你来当将军,带领兄弟们一直南下,就是拿下整个南蛮都不是问题!”钱守望这些日子下来是真的佩服眼前这个青年了,他带来的兵虽然不多,但是个个都是精英,摆兵布阵不用说,薄以年只需要下个命令,他们就立刻懂要怎么做。 这些如果不是经过千锤百炼的话,是绝对不会这么熟练这么厉害的,而且那样去强悍的兵,如果不是一个更强悍的人,是根本不可能让他们服他的。 这个薄以年从未在他面前展示过自己的功夫,但是他想,这个薄以年的功夫应该也不低,至少不会比他低吧。 薄以年对于他的恭维,并没有太高兴,只是淡淡道,“那就先晾他们几日,让他们把诚意装满一点,再让他们来跟我们谈。” 钱守望立刻懂了薄以年的话,笑着点头道,“好好好,我这就去让他们把城门给守好了,绝对不让那些人混进来。” 薄以年交代了一句,“别让士兵乱来,如果被我听到他们敢对那些百姓乱来,军法处置。” 钱守望笑了,“你每拿下一座城池就会交代一次,放心好了,我保证不让他们乱来。”说完转身离开,走了进步慢下脚步,努了努嘴,“对于这些俘虏,倒还挺心软的。” 楚慕和流扬等人是走的近路,完全绕开了城池赶路,如果实在是没有干粮之后,才会选择进入城池做干粮补给,流莎觉得自己都有一些撑不住了,可是看楚慕除了面色苍白之外其他一切都好,一点都没有不适的样子。 他们们这样没日没夜的赶路已经快半个月了,眼看也快要到了北疆了,这两日传来赵将军重回北疆主持大局,如今战事已经稳定下来了,他们根本不用这么着急过去了。 流莎上前劝楚慕,“楚大夫,要不咱们先休息一夜吧,你的伤势刚愈,继续下去你可能会吃不消的。” 楚慕瞧着流莎干裂的嘴唇,笑着点头,“好,那就在附近的城池休息一夜吧。” 流莎松了一口气,抿嘴道,“我们入城之后,我给流寒传消息,我们去骁勇军中。” ...... 经过一夜的休息,楚慕等人继续往北赶路,流莎瞧着才半个月的时间他们就从南方赶到了北地,实在是有些不敢相信,“楚大夫,您怎么对这些地势如此熟悉?” “多看就熟悉了。”楚慕微微一笑,对流莎道。 流莎见楚慕不愿多说自然也不会多问,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知道楚慕并不是那种扭捏的人,既然楚慕不愿意说,那就说明有什么不能说的隐情。 楚慕看着临近的城池,展开她绘制的地图,“前面就是北境的北疆城了,过了北疆城就是巴城,在外走就是洛城,如果赵将军主持大军的话,那如今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在洛城边界。” 流扬颔首,“我们接到流寒的消息,如今北跶大军的确在洛城,如今城外的百姓被他们烧杀掳掠,所剩无几,我们要做的是保护百姓进入安全区域。” “你们和赵将军他们是合作行动,还是分开行动?”楚慕抬眸看着流扬,她自从知道了太祖令的存在之后,就知道了那些骁勇军只听薄以年的调动,不会听别人的调动的。 除非薄以年下令了,否则他们肯定不会听从赵将军的命令的。 果然流扬说道,“我们骁勇军如今还未参战。”说着拿出一封信递给楚慕,“主子来信,汤楚大夫您来担任临时的指挥将军。” 第二百六十七章 比试 楚慕展开信,看着心中薄以年耐心的回答她的没一个问题,还说了他们连战皆捷她笑了笑,最后看到薄以年写的那些话,楚慕抿嘴笑了笑,她收起信封放在胸口,抬眸看着流扬,“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您离开丰州,属下就给主子传了消息。”流扬看着楚慕,“楚大夫不会怪属下多事吧?” 楚慕笑了笑,“我原本也想给他传信的,你传了消息更好。”说完抬眸看着流扬,“那咱们现在去与骁勇军汇合吗?” “好。” 三日后,楚慕等人和流寒等人汇合,流寒第一次见楚慕,表面上对楚慕还算客气,但是心中始终有些不服气自家主子的安排,一个女子不好好在家养着,居然上战场,她以为她和流莎他们一样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吗? 流虎不是第一次见楚慕,也见过楚慕在京城的那些事迹,最主要的是他是亲眼看到她用一只手把那个威胁她的县丞给杀死了的,所以对楚慕还算客气,反正相处下来气氛都有些尴尬,倒是流扬和流莎和两人很快就打在一块了,毕竟从小一起长大的。 流扬把流寒拉着走到一边,沉声警告道,“楚大夫是主子选定的夫人,你别摆着一张臭脸!” 流寒并不把流扬的警告放在心上,沉声道,“就算是主子的夫人也不能把兵权交给这么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子手上啊!主子如今怎么感情用事起来了?” “你怎么知道主子没有经过深思熟虑?”流扬瞪了一眼居然敢怀疑主子用心的流寒,沉声道,“你知道我们从丰州赶过来,用了多少时间吗?” 流寒撇嘴,并不打算问,流扬自然看出他的心思,沉声道,“半个月,你用半个月时间快马加鞭不眠不休,可以从丰州感到北地吗?” “楚大夫对着天下的地势很是熟悉。”流扬看着流寒,压低声音道,“而且在离开丰州的时候,楚大夫说了,她有办法让北跶王不打自降。” 流寒显然不信流扬的话,沉声道,“你别吹嘘了,如果有真本事,那就和我比一场,比不过我,我不会听主子的,就算最后主子要处罚我,我也依旧不会交出兵权的!” “臭小子,咱们主子的命都是楚大夫...” “我同意。”一直在一旁和流虎说话的楚慕忽然侧首打断两人的对话,她看着流寒微微一笑,“你想和我比什么?” “在战场,自然是比兵法了。”流寒没有在京城和楚慕相处过,自然不会给楚慕留面子,当下站起来说,“既然要比,那咱们就比兵法。” “好,既然比兵法,那就这样吧,寒将军有兵马,我没有,那我就给寒将军三个时辰,你用三百兵马,在后山抓住我们三个人,那就算你赢,但是如果没有抓住我们三个人,那就算你输,你觉得如何?” “楚大夫,骁勇军以一敌十,咱们是他们的对手吗?”流扬有些怀疑的看着楚慕,流莎也觉得楚慕这话恐怕是说大了,骁勇军,就算是三十人,他们两个对付起来都有些难,别说三百人了。 楚慕对两人笑了笑,侧首看着流寒,“寒将军,你敢吗?” “有何不敢。”流寒盯着楚慕,冷笑道,“到时候可别哭!” 楚慕一笑,看了流扬和流莎一眼转身往外走,一边回头看着流寒,“寒将军也要带我去数数看,你们究竟是不是出三百人啊,如果到时候你用三千人俩围堵我们,那可不公平啊。” 流莎无奈的跟在楚慕身后,低声道,“就算是三百人我们都可能完败了。” 数好了三百兵马,楚慕看着那些面无表情的士兵们,感叹了一句,“果然是不一样。”他们就算没有穿上那一身铁甲,也给人一种肃重的感觉。 楚慕认真的观察着每个士兵的表情,楚慕每走到一个面前都会自我介绍,然后看着对方等对方自我介绍。 流寒看着楚慕的举动,眉头紧促,沉声道,“楚小姐,咱们什么时候开始比?” “寒将军这么着急做什么?”楚慕笑了笑,“既然要做到公平公正,寒将军的人已经认识我和他们两人了,我自然也要认识一下他们,这才叫公平啊。” 流寒沉吟一刻,冷声道,“这眼看就晌午了,三个时辰很快就会过去。” “那你也要给我半个时辰的时间走到山里去啊。”楚慕说罢,侧首看着其他的人,扬声道,“我叫楚慕,你们可以唤我的名字,也可以叫我昭宁郡主,现在我要知道你们的名字为了加快进度,我会走到你们面前你们自己报自己的名字。” 说罢楚慕站在一个士兵面前,那个士兵看着楚慕,并没有打算报名字,楚慕扬眉,“比不起?” 那个人立刻报名字,三百个人的名字,用了半个钟的时间就给报完了,楚慕很满意这个进度,她走到流寒面前,指着背后的那座山,“咱们就在这后山比一比。” 说罢喊了流扬和流莎转身往外走,流寒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嗤笑了一声,沉声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 流虎笑了,“你不怕输?” “背后这座山,我闭着眼睛都可以把人找出来。” 流虎笑着拍了拍流寒的背,“别把话说的那么满,这昭宁郡主可是有些本事的,她不仅仅是医术好。” 楚慕倒不知道流虎和流寒说的话,带着两人离开之后立刻带着两人进了一家裁缝铺子,买了和那些士兵差不多颜色的衣服穿上,然后重新买了鞋子,再鞋子里面垫了不少鞋垫穿进去,当然流扬没必要。 流莎有些不解的看着楚慕,“楚大夫你这是做什么?” “改头换貌啊。”楚慕说着站起来把头发高高的挽起来,再和流扬比了比身高,这才拿出药水在脸上揉了揉又搓了搓,一边沉声道,“一会儿咱们就看情况混入他们的队伍当中,然后想办法把他们给解决了。” “楚大夫,您这样怕是不好吧?”流扬抽了抽嘴角,他就说楚大夫为何同意比试一下,原来她根本没想过用正当手段来比试啊。 “兵不厌诈。”楚慕撇了撇嘴,“我这最多算是浑水摸鱼嘛。” 第二百六十七章 以假乱真 流扬还是第一次知道兵不厌诈几个字居然可以用来这样用的,当下对楚慕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楚慕见两人都已经接受了自己的计划,拿出三张帕子递给两人一人一张,自己留了一张,笑着说道,“这个是迷药,被迷晕之后醒来会有半个时辰的无力感,这些时间够我们把他们三百人全部拿下了。” 流莎接过来,看着手中的帕子,“你这叫什么?” “反客为主?”楚慕笑了笑,“咱们只有拿到主导权,才能把他们拿下。” 流扬看楚慕一脸干劲儿,笑着摇了摇头,倒是没有说话,如果流风在的话,应该会毫不犹豫的让楚大夫当这个指挥将领吧。 三人离开成衣店楚慕就注意到有人在看着成衣店这边,她眉头扬了扬,伸手拉了拉围冒,低声道,“从玉河绕回他们的营地。” “营地?”流扬稍微有些不解看着楚慕,“我们回那里去做什么?” “当然是取而代之了。”楚慕眼珠子转了转,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弧度,“只有在他们的队伍里面,才能以最快的速度结束这场比赛。” “楚大夫,有人说过你很狡猾吗?”流莎抽着嘴角看着楚慕,表情说不出是崇拜还是不屑。 楚慕耸了耸肩,挑眉道,“有很多人夸过我聪明,说我狡猾的人倒是没有。” 三人到达营地,因为是熟面孔,所以根本没有经过验证身份就被直接放进去了,三人很快进了一个房间,里面的三个人看见有人走进来,立刻站起来,刚要出声询问就看到对方居然和自己长着一样的脸,他们脸一沉,正要刚要上来对楚慕动手,楚慕立刻把早就准备好的药粉朝着三人撒过去,三人根本没来得及挡就已经被撒了一脸的药,都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倒了下去。 流扬见状整个人一惊,急忙上前探了一下他们的鼻息,问楚慕,“他们没事吧?” 楚慕笑了,“他们那么辛苦睡一个安稳觉挺好的,咱们回来,他们应该就会醒了。” 流扬这才放下心来,一直站在一旁抱着手看戏的流莎瞥了流扬一眼,心中吐槽了一声流扬真是瞎担心,就算用膝盖想一下都知道楚大夫不会对他们三个怎么样的,还做出那么担心的样子... 流莎关心的是另一件事,她侧首看着楚慕,挑眉问,“你是怎么知道他们三个是在这个房间的?” 最主要的是楚大夫居然能记清楚他们三个的面容,就连脸上什么地方有一颗痦子她都知道。 楚慕上前一把扯下和自己面容一样的那个士兵身上的腰牌,在手中抛了抛,“注意了一下他们身上的腰牌,看着上面写着号,他们三个人的号是一样的,所以过来撞撞运气。” 流扬看她说的那么轻巧,眼角抽了抽,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楚慕,“所以,如果运气不好,我们的结果是什么?” “我输咯。”楚慕耸了耸肩,“反正输了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损失。” 她也不是真的想领兵,她来这边的目的不是领兵,她之所以想和流寒打这个赌,是不希望他们对薄以年的眼光有任何的质疑,他们是优秀的,她也要让他们看到,她也是那个优秀道足以站在薄以年身边的人。 思及此,楚慕嘴角带着一丝志在必得的笑容,她侧首看着躺在地上的三人,笑道,“况且,我相信老天爷一直都是站在我这边的,所以我不会输。” 楚慕说完弯腰扶起一人的手臂看了流扬一眼,“搭把手,把他们抬到床上去好好休息一下。” “我来吧,”流莎上前,取代了楚慕的位置,她可不敢让楚大夫做这种事情,主子知道了,那可不得了。 楚慕自然不坚持,让了位置让流莎和流扬两人把其他三人抬到床榻上去。 三人在屋子里面整息了一会,听到外面的哨声,流扬站起来,“是集合哨。” 三人走出去,果然看到在集合了,武场的擂台之上,流寒看着下方穿着普通的骁勇军,沉声道,“拿出你们骁勇军的气势来,别三百个人都不能把他们三个人拿下,绝对不能让首领看低了咱们北地骁勇军去!” “是!”振聋发聩的响声响彻天际。 楚慕心中微微有些激动,她想这北地的人怎么也不会想到,在这北地的人群中,居然还隐藏有这么多骁勇军,十万人啊,一座城的子民了,他们究竟是怎么隐藏于世的?。 “后山咱们虽然很少去,但是这些山地你们最熟悉不过了,要怎么抓住他们,你们应该知道方法!”流寒沉声道。 “是!”又是响彻天际喊声。 楚慕听的都有些激动了,等到流寒喊出一声出发,这才跟在队伍慢慢靠近流莎,压低声音问,“他们都在这边很多年了吗?” 如果是这样,那还得多亏她聪明,想了这么一个法子,否则可能永不了三个时辰,最多一炷香的时间,他们就被抓了。 流莎看了楚慕一眼,低声道,“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北地人。”瞧着楚慕面露疑惑,接着道,“其实骁勇军并不是聚集在一处的大军,骁勇军遍布整个晋朝,百万大军如果在一处,一座城都装不了,更何况是一个军队呢。” 楚慕颔首,“难怪。” 流莎接着压低声音道,“不过每个地方我们都有训练场,他们会不定期的进行训练,在紧急时刻,我们也方便在最快的时间内集合最多的人。” 楚慕抿了抿唇,颔首,“嗯。” 流莎还要说什么,他们已经跑进了山林,前面领队立刻喊道,“王聪明,韩洛阳,吴大王你们三个往西南方去找。” 楚慕三人立刻扬声应是,领队走了两步回头看着三人,“你们三个的声音怎么回事?” “报告领队,羊肉吃多了,上火,嗓子哑了!”楚慕想到方才闻到的膻味立刻道。 领队看了楚慕两眼,沉声道,“都告诉你少吃点羊肉了!快去找人!” 楚慕扬声应了一声是,转身带着流莎和流扬朝着西南方走去。 第二百六十八章 打击 三人一个小分队在山上进行了地毯式搜索,楚慕看着遍山野的人,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低声道,“等人都散开之后,咱们就可以动手了。” 流扬闭嘴不应这句话,对自己人动手,他是从来没有想过的,如果不是楚大夫突发奇想,他简直无法想象自己有一天居然会对自己人动手。 后山并不小,就算是三个人一组,也要散开往上搜索,不过楚慕等人根本不是来搜索的,而是来‘刺杀’的。 有半柱香的时间之后,楚慕三人就和另外的队伍相遇了,对方亲切的和楚慕打招呼,“聪明,你们怎么走到这边来了。” 楚慕笑着朝那人走过去,道,“我们那边搜索完了,没找到,你们看到什么可疑的踪迹了吗?” 那人笑着摇头,“这山林间根本没有人行走过的痕迹,我想他们轻功肯定不错。” 楚慕颔首,“对,多注意树上。”说罢回头看了一眼流扬和流莎,瞧着两人也已经走到了这边,她抬头看着一棵树,“你们看那棵树是不是有人蹲过的迹象。” 其他三人抬头的一瞬间,三人拿出手帕捂住对方的口鼻,三人立刻晕了过去,三人拖着人靠在一棵树旁,楚慕在三人身旁撒了一些药粉这才离开。 流扬回头看着楚慕的动作,等了等楚慕,等她上来之后才问,“楚大夫,您这是做什么啊?” “如今夏日快到了,蛇虫鼠蚁都多了起来,撒点药避免他们被咬到。”楚慕笑着递给两人两个药瓶,“给。” 流扬丝毫不客气的接过来。 流莎也接了过去,她没想到楚大夫还想的挺周到的。 楚慕知道他们心中肯定在夸自己,不过面上却不动生个,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在他们接连这样遇到十几个队伍之后,有人发现了晕倒的那些人,立刻把事情报告给了流寒,楚慕见状赶紧拉着流扬三人离开,加快了行动。 三个时辰很快过去了,楚慕三人也没有那么顺利放倒全部的人,不过还是收获了百来人的‘人头’,流寒抬头看了一眼天,眼眸微沉,冷冷的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副官,“一个人都没有发现他们的身影,他们却弄晕我们这么多人?” 副官也觉得脸面挂不住,他们骁勇军拉出去,谁不是人中龙凤,谁不是骁勇善战的,可是这次居然栽在了一个小姑娘身上。 那个小姑娘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功夫那么高? 思及此,副官想到了一个问题,他看着流寒,低声道,“寒将军,咱们难道真的要听她一个小姑娘的指挥啊?” 他们骁勇军里面年龄大的人都已经四十多了,要他们四十多岁的大男人听一个小姑娘的命令,实在是有点丢脸啊。 流寒闻声冷哼,“你们自己丢的脸,还想怎样!” 流寒说这句话的时候,易容成了王聪明的楚慕正好从她身边经过,流扬、流莎也跟着楚慕从他身边经过,三人没走几步就被流寒喊了一声,“你们。” 楚慕停住脚步回头看着流寒,流寒沉沉的看着三人脚,问,“受伤了?” 楚慕抿嘴,这鞋垫垫多了在山上走路真的伤脚! “报告将军,属下是鞋子不合适!”楚慕扬声道。 流寒看着楚慕脚上的鞋子,眉头皱了皱,又侧首看向流扬和流莎,问,“你们也是?” “我方才不小心摔了一跤。”流莎闷闷道。 流扬在一旁有些抱怨的看着楚慕,他就说这方法行不通,楚大夫还胆子大的往人家跟前凑,简直不要命。 楚慕感受到流扬抱怨的目光,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流寒看楚慕流莎两人一眼,沉声道,“你们先下去休息。”说着指着流扬,沉声道,“你给流扬发信号,让他们出来了,三个时辰已过。” 说着扬声喝道,“剩下的人去把那些晕倒的扛回去!” 楚慕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居然愿赌服输的流寒,眼里闪过一丝赞赏,她是真没想到这流寒居然这么男人啊。 这样想着,楚慕又在心中赞赏了薄以年也一番,他还真是会看人,不仅能力强,看人的眼光也一向没错。 这样走神的往山下走着,没两步就被喊住了名字,“楚小姐,戏演完了,可以别演了。” 楚慕停住脚步回头看着流寒,流寒正皱着眉头看着楚慕的脚,冷冷道,“原来楚小姐比赛都是靠着这些歪门邪道赢的。” 楚慕见他已经把自己认出来了,自然也不再装了,她走上前来站在流寒面前,挑眉一笑,“易容可不是歪门邪道,再说了在战场之上,难道还要强求光明正大吗?战场就是杀场,只有把对方杀了我们才可以存活下来,所以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赢了,不就行了吗?” 见流寒沉沉的看着自己,楚慕嘴角勾了勾,冷笑道,“难道流寒公子在军营那么久了,还不知道兵不厌诈几个字要怎么用吗?” “不管楚小姐是怎么赢的,我流寒输了就是输了,以后北地骁勇军我就...” “等等!”楚慕打断流寒的话,沉声道,“今日我愿意比这一场并不是因为我想要这北地骁勇军的指挥权,我只想要你相信你主子的眼光,既然薄以年可以选出你们这么优秀的下属,那就可以发现这么优秀的我。” 流寒听着楚慕前面的话,还有些动容,等听到楚慕后面这些话,直接无语了,他见过那些自夸的人,没见过这么自夸的人。 他以为她是在夸他们主子,没想到最后原来都是在夸她自己。 流扬也抽了抽眼角,不过他的注意力放在了楚慕前面那一句话上面,他惊讶的看着楚慕,“楚大夫,您真的不要指挥权?” “嗯,我有其他的事情要做。”楚慕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沉声道,“我想见见这个北跶王。” 这世上很多人以为北跶王勇猛凶狠,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北跶王为何一直想要让自己的疆土扩宽。 北跶王有几个兄弟对他的王位都虎视眈眈,他能力很大,但是却只有一个儿子,他想为自己的儿子开天辟地。 可是,她知道一个对他致命的打击。 第二百六十九章 命令 流寒听了楚慕的话,冷笑一声,他还以为这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自己是真的小瞧了她呢,没想到她居然异想天开的想要见北跶王? “你可知道想见到北跶王有多凶险,楚小姐是来给我们出难题的?”流寒眼神有些轻蔑的看着楚慕,丝毫不掩饰自己对楚慕的不待见。 “流寒。”流莎蹙眉看着流寒,冷声道,“注意你的语气!” 楚慕倒是不在意,换做其他的人来听她说这话的话,大概都是觉得她疯了,她看了流寒一眼,轻声道,“有不战而胜的方法,为何不试试?” “那我对楚小姐拭目以待。”流寒说完抬步错过楚慕从楚慕的身边离开,走了没两步,流寒又停住脚步回头看着楚慕,“你对我的士兵做了什么?” 楚慕耸肩,“让他们吸了一点安眠粉而已。” 流寒顿了顿,抬步继续朝着下面走,边走边说,“愿赌服输,那北地骁勇军今后就听你号令。” 楚慕撇嘴,流扬赶紧上前挽回好兄弟的名声,“楚大夫,流寒其实很好相处的,只要和他熟悉了,你会发现他人挺好的。” 楚慕侧首看了流扬一眼,也抬步朝着山下走去,“我说他的不好了吗?”一边扬声喊道,“寒将军,我不是和你开玩笑的,关于领兵之事,我是不熟悉的,所以...” 流寒停住脚步回头看着跟来的楚慕,冷声道,“我愿意相信主子的眼光,所以楚大夫最好别让我们骁勇军对主子失望。” 那个副将听流寒这么说,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楚慕的面色也严肃起来,这是关于今后骁勇军能否继续信任薄以年的大事,楚慕眯眼看着流寒,继续走上前站在流寒面前,语气微冷,“你用薄以年来威胁我?” “我是在给楚小姐机会。”流寒看着楚慕,语气微冷,“咱们就看看,你能否用你的小聪明打赢北跶。” 楚慕嘴角微微一勾,沉声道,“既然你不愿意再当这北地骁勇军的将军,那就交给我吧。” 流扬和流寒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沉默没说话,他们两人自然是知道流寒的脾气,牛脾气有点倔,认定的事情很难被改变,除非对方真的做出什么让他刮目相看的事情来,否则他肯定就跟刺猬一样别人一触碰它就会被他蛰的很痛。 而楚大夫呢,是一个绝对不允许自己和主子被亲近的人误会的人。 流寒离开之前深深地看了流扬和流莎一眼,这才离开。 回到营地楚慕就将军的身份命令了流寒把骁勇军集结起来与赵将军的军队汇合,流寒沉声道,“我们骁勇军不与...” “现在听我的。”楚慕冰冷的看着流寒,沉声道,“既然都已经说了要看我来打这场仗,那么就听我的。” 楚慕说完转身对着流莎说了两句,流莎带着楚慕朝着一间屋子里面走去,楚慕进屋之后卸掉面上的药水然后把头发高高竖起,换了一身黑色的长袍,把腰间紧紧地束起来,看上去好不英姿飒爽,楚慕对着流莎挑了挑眉头,“如何?” 流莎侧首不去看她,抿嘴道,“楚大夫自己高兴就好。” 楚慕撇嘴,“要不换红衣?”说着笑了笑,“穿红衣流血看不出来。” 流莎一惊,惊讶的看着楚慕,“你的红衣也是这样用的?” 楚慕扬眉,“不然因为显眼,好吸引敌人?” 流莎忍不住一笑,“你还知道红色显眼?” 楚慕嘴角翘了翘没有再继续说话,抬步朝着屋外走去,流莎赶紧跟上去,“你要做什么?” “自然是下命令了,既然流寒不愿意当这个主帅,那就由我来当,既然我当了这个主帅,那他们就得听我的。”楚慕回眸看了流莎一眼,沉声道,“流莎,我不能给薄以年丢脸的。” 不然别人还以为她是一个软柿子呢。 两人朝着练武场走去,走到一半楚慕忽然慢下脚步和流莎并排而行,一边低声问,“对了,你们有什么军规吗?” 露莎抿嘴,“你想做什么?” “没什么。”楚慕继续往前走,“一会儿你给我拿一份你们的军规给我看看。” ...... 武场。 楚慕看着已经集在一起的士兵,眉头微扬,侧首对着早已经站在擂台上的流扬低声问道,“这里有多少士兵?” “五千。”流扬看着武场的士兵,“这个武场并不大,为了不引起人主意,我们几乎都是几千人训练一次的,短短两刻钟想要集结十万大军,恐怕不可能。” 楚慕颔首,方才他们解释过了,骁勇军并不是像其他军营一样,把所有的士兵集结在一起,而是遍布在晋朝的每个地方,训练也是分批次或者分开训练的,这样训练,想要让士兵达到高程度的配合,倒是有点难。 像是看出了楚慕心中所想,流扬道,“主子有一套专门训练骁勇军的兵法和阵法,骁勇军听令便可以行军。” 楚慕笑了笑,“用不着打仗行军,带十人随我去北跶国土境内,潜入北跶王帐,见到北跶王便是。” 流扬想说什么,楚慕抬手阻止了他的话,微笑道,“我对此事有分寸,你大可放心。” 流扬相信楚慕做一切事情都是真的有数,便不在多说,“那我为楚大夫你挑选十人。” 楚慕颔首,“行,选水性好的。”说罢看着下面站的整齐,但是面上已经浮现出不耐的士兵,沉声道,“作为你们的临时主帅,我要下的第一个命令就是,得到军令的人与我同行,剩士兵照常休整,不得违抗,否则军法处置。” 说罢不再多言,抬步走下擂台。 议事房中,流寒听着下属来报,眉头紧皱了起来,刚起身要去练武场,就看到楚慕走了进来,他停住脚步看着楚慕,沉声道,“楚小姐你究竟想做什么?” 楚慕面色微沉,冷冷的看着流寒,“寒将军是忘了我现在的身份了吗?” 流寒一顿,接着抱拳沉声开口,“楚将军接下来想做什么?” “你把如今北地的局势告诉我。”楚慕说着走到沙盘前面,看着沙盘,问,“如今赵将军他们在何地?” 第二百七十章 潜入 流寒上前走到沙盘前,伸手指着一处,“峡潼关两处是平原,中间有一条暗河,根据骁勇军的斥候打探,赵将军的一个副将已经带着人埋伏在峡潼关附近了,只要北跶人敢跨国暗河进入峡潼关,那赵将军应该会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楚慕摇头,“峡潼关虽然地势平坦,但是暗河汹涌,并不适合行军,我觉得赵将军不会不知道,所以赵将军派人去那边埋伏,只是想给北跶人看的障眼法,他真正的想法应该是在这里。” 楚慕抬手指着沙盘上的一个旗标,“赫马草原,或者是赤峰河。”楚慕把手微微移动到另一个图标上。 流寒整容看着楚慕,眼神也肃穆起来,沉声问道,“什么依据?” “赤峰河看似波涛汹涌,但是河水并不深,人们觉得它危险不过是因为它的河水浑浊,看不到底,但是实则河水并不深。”楚慕没有看流寒,只是看着沙盘,抿嘴道,“但是赵将军应该不会把重心放在这里,他的目光应该是留在赫马草原上面的,所以你在我带着人前往北跶境内的时候,带人在赤峰河这边等着他们。” “赤峰河两边是树林,正好方便隐藏。”楚慕说着看着流风,沉声道,“但是你带人行军也要小心,说不定那边已经被北跶的人占领了也不一定。” 流寒眯眼看着楚慕,“我怎么信任你?” “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楚慕说完,抿嘴道,“记住,你们只需要在那片树林里面等着,最好别下河,赤峰河的河水为何如此浑浊,我们也不知道原因,所以不要轻易下水试探。” “你怎么知道那赤峰河的河水不深?”流寒看着楚慕,“你来过?” “寒将军关心我?”楚慕嘴角勾了勾撇嘴道,“我是怎么知道的,我是不会告诉你的,但是我现在给你下了命令,你必须那样做。” 说罢楚慕转身走出去。 流寒站在沙盘旁边看着楚慕的背影,她没走多远流扬就跑过来了,他看着流言的嘴型说了句选好了,又看到楚慕点头,两人朝着外面走去。 流寒收回目光,看着沙盘。 赤峰河... 这条河之所以水浅还浑浊,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因为河里面有很多不知名的活物,水蛭更是多到有人下河的话片刻之后满脚都是水蛭覆着。 还有一种身体细如针线的虫子,他会顺着腿上的毛孔钻入人体,如果那虫子完全进入人体之后,片刻之后便会暴毙。 但是这些,她一个小姑娘光凭推测便可以推测出来了吗? ....... 楚慕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十人,又看着那三张比较熟悉的面孔,微微一笑,“欢迎各位加入我的队伍。” 王聪明看着楚慕眼角抽了抽,眼里有些不服气,这女娃不会是想把他们带到她的对屋里面羞辱他们的吧?或者是为了炫耀,炫耀他们不战而败?而她不战而胜了? 楚慕才不管他们心中说什么,沉声吩咐,“此行各位任务艰巨,请大家做好必胜的决心,和我一同前行。” 王聪明等人撇嘴,骁勇军哪次出手不是必胜的? 楚慕并不知道自己被鄙视了,带着十人朝着自己的目的地前行。 是夜。 楚慕站在峡潼关的暗河旁边,看着平静的河流,面上露出浅浅的微笑,她看了一眼旁边那些燃起的篝火,挑眉,心想果然没猜错赵将军只是在这边做了障眼法,实则根本没有人把守,北跶的士兵也没有想法要往这边走。 流扬眯眼看着眼前的暗河,上前走到楚慕身边,低声道,“楚大...将军,这就是您说的要选水性好的士兵的原因?咱们要渡河?” 楚慕颔首,“对,这条暗河水很深,但是并不算宽,咱们人少游过去很简单。” 流扬颔首,抬手让士兵准备。 楚慕率先跳入河中,朝着对面游过去,接着流扬等人也接连开始往河里面跳。 暗河的水特别深,几乎是在水中都不能见底,但是很窄,楚慕很快就在暗河的另一边露出头怕了上岸,爬上岸之后她带头领着人朝着一个方向飞快的跑去。 黑夜里面一行人穿梭在草原上。 经过一夜的奔波,在第一缕阳光洒在草原上的那一刻,楚慕的人站在了一座宽大的营帐前,她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异族的穿着,再整理了一下头上的饰品,这才掀开帘帐走了进去。 北跶王是一个面容英俊,又高大威猛的中年男人,此时的他真站在牛皮制成的地图旁边,沉着脸思索着什么,听着有人进来侧首看了一眼,见是一个穿着侍服的女侍,怒声吼道“谁准你进来的,滚出去。” 楚慕垂着头,轻声道,“大王息怒,您的病可不能轻易动怒。” 北跶王眼睛一眯他机敏的看了四周一眼,瞧见四周并无人,上前伸手想要抓住楚慕的衣领,楚慕把手中的托盘举起来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北跶王,眼睛亮亮,“大王如今总会觉得胸口疼痛,还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但是呢,又不敢随意大发脾气,因为一旦发脾气,你的胸口会更痛,甚至吐血,是吧?” 她曾经跟师父游历到这边北跶的时候,就曾被北跶王深夜请到王帐为北跶王诊脉,而北跶王是中了一种慢性毒。这种毒会慢慢的使他的心性暴躁,久而久之便会因此暴毙,上一世的北跶王发现自己中此毒的时候为时已晚。 不过,最大打击北跶王的其实并不是这件事情。 而是... “你怎么知道?”北跶王看了一眼我王帐外面,一把从楚慕手中扯过托盘随手摔在矮几上,冷声问道,“你不是王宫中的女侍,你是谁?” 楚慕微微一笑,“大王果然好眼力。” “谁派你来的?”北跶王眯眼看着楚慕,“晋朝人?” 楚慕微微扬眉,她其实已经把自己的面容稍作整改了,没想到北跶王还是能看出来,可惜,这北跶王看别人的眼光再怎么好,看自己人的眼光却属实不怎么样。 第二百七十一章 是王 楚慕颔首,“没错,我是晋朝人。” 北跶王看了一眼外面人来人往的护卫,又看了楚慕一眼,面上没有丝毫的慌张,反而闪过一丝兴色,“没想到晋朝也有如此英勇的女子,还如此美丽。” 北跶王说完朝着自己的王座走去,他一屁股坐在王座上,看着楚慕,笑道,“既然你有如此胆色,那你就来说说看,你是怎么知道我那些症状的?在我被打的王帐之内,还没有人能够把晋朝的人安插进来。” 楚慕抿嘴一笑,道,“大王果然很有魄力,但是看人的眼光却不怎么样,你一直防备着晋朝人,却从不防被自己人,您应该自己也很清楚,除了你身边亲近的人,没有人能知道你的身体状况。” 北跶王眼里浮起戾气,他双手死死握住椅子的虎头扶手,沉声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王您是中毒,并不是生病。”楚慕上前一步,静静地看着北跶王,语气低沉,“而您应该也最清楚,能给您下毒的人,就是您身边最亲近的人,那个人不是别人,而是您的王后。” 北跶王猛地站起来一把捏住楚慕的脖子,楚慕没想到他的动作居然能够这么快,她想躲都躲不掉,她眯眼看着北跶王,就算面色已经因为喘不过气憋得通红,但也并未打算认错,她笑着张嘴,“大王您不信可以试试看,如果你今日不服用王妃给的任何东西,是否情绪就要稳定一些。” 北跶王盯着楚慕的脸,他只要再微微用力就可以捏死眼前这个女人,但是这个女人不但一点都不怕,还很笃定他一定会跟着她说的做。 简直该死! 他的王后害死他有什么好处? 他的兄弟们对着王位虎视眈眈,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孤儿寡母的,只要他一死,他们母子两人就会被他的其他兄弟啃食的一干二净,她不会那么蠢,做出那种事情的! “如果您觉得杀了我就可以解决你身体的情况,那您大可以杀了我。”楚慕说话说话都有些费力,见到北跶王的面色有些松怔,楚慕接着道,“而且,有一个秘密您将永远不会知道。” 北跶王看着楚慕,眼睛紧紧地眯在一起,这个女人如果接近他就是为了说这句话,那她绝对不会冒这个险,但是这个女人如果是故意来骗他激怒他的话,他就是纯粹找死,但是... 北跶王看着面色通红的楚慕,他的手一松放开楚慕,他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应该没有发疯。 楚慕忽然可以自主呼吸,猛地咳嗽起来,她深深地吸了口气让自己稳住呼吸,她一只手撑着铺着虎皮的桌案,抬起头看着面色冰冷的北跶王,扯了扯嘴角,问,“大王是相信我说的话了吗?” “还有一个什么秘密?”北跶王不回答她的话,他稳稳地坐回自己的王座之上,看着楚慕,“你说出来之后,孤再决定相不相信你。” “不,大王您先看看,您今日不服用您的王后给您的汤,能不能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再决定相信不相信我。”楚慕往后退了一步,“因为我要说的那个秘密,比王后要害您还要令您震惊,您方才就差点杀了我了,谁知道您一会儿听了那话,会不会一怒之下,杀了我这个无辜的小姑娘,来消气。” 北跶王眼里迸发出冷意,他站起来,颔首,“好,那你就留在孤身旁伺候孤,孤今日就要看看,孤如果不喝王后给孤送来的汤茶,有没有你说的那个效果。”他绕过桌案走到楚慕面前,居高临下,沉声道,“你记住了,如果你骗孤,那孤会让你死的很惨。” 楚慕笑着颔首,眼里丝毫没有惧怕之意。 王帐外的马棚旁边,一直在装作马夫的流扬往王帐的方向望了好一会儿了,他是真的没想到楚大夫居然真的这么顺利的就带着他们在这个时期到了北跶的王帐,她还那么容易的就进了王宫之内。 他现在都无法想象自己看到楚大夫从怀中拿出那个通行牌从王宫门口经过的时候,他是什么表情,还有其他几个士兵... “那个楚小...楚将军什么时候能从宫中出来?”王聪明到现在都没怎么反应过来。 那个忽然冒出来的小姑娘不仅带着他们连夜到了北跶的地界,甚至她还那样畅通无阻的就到了北跶的王宫之内... 流扬撇了撇嘴,低头喂马,“好好喂马,别东张西望的。” 流莎看着路上策马来往狂奔的士兵,抿嘴道,“看他们脸上的表情,今日赵将军应该吃亏了。” 流扬扬了扬眉,“咱们听楚大夫的,按兵不动。” “我接到消息,大皇子也来北跶了。”流莎低声道,“咱们要告诉楚大夫吗?” “已经到了?”流扬蹙眉,“他赶路应该没那么快啊。” “还在路上,过几天应该就到了。”流莎抿嘴,“就在楚大夫离开那里,大皇子就离开了丰州往这边来了。” 晋朝如今内忧算是解除了,但是外患却层出不穷,这北跶是解决了,就怕东倭那边也想要趁乱插上一脚。 思及此,流莎低声道,“他在北地呆了那么久,才从北地回去几个月,现在又过来,这是为封太子挣军功?” 不像流莎等人的闲着没事,楚慕这边日子没那么好过,因为这北跶王还真把她当成女侍了,一会儿让她做这个,一会儿让她做那样,完全不怕她这个外来人会害他! 楚慕把一杯茶倒好放在桌案上,心中暗自吐槽北跶真是够穷的,连一个内侍都没有! 北跶王宫之中不但没有内侍,就连侍卫也只有北跶王这边才有男的侍卫,王后和其他的妃子那边几乎都是女侍卫,所以北跶才会有每年都会有的女侍比武,胜者的奖励是相当丰厚的。 为的就是为宫中的王后和王妃们挑选女侍卫。 北跶王看着楚慕,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看着之前那个面色沉静的小姑娘,脸上露出的不耐烦,心情忽然变好了。 第二百七十二章 杀心 一连三日楚慕都就在北跶王宫中,这自然不是她愿意的,只是因为北跶王说,只是一日,他如果正好那日不犯病呢,这怎么能说明是王后给他下毒了,便要让楚慕在自己身边多留三日。 不过楚慕有一个要求,这三日,北跶王的兵,不能再进犯晋朝边疆的国土,她说她能等三日,北跶王应该也能等三日。 北跶王大笑着应了下来,他想要得到晋朝的地盘也不是一两年的事情了,自然也并不着急于这一朝一夕,所以在楚慕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他立刻应允了,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这三日下来,他的暴脾气的确有过改变,更何况,他还相知道她口中那个能让他暴怒的秘密。 三日一晃而过,楚慕站在北跶王的王帐之内,笑看着坐在王座上面色阴晴不定的北跶王,“我知道大王很难接受自己的王后要谋害自己的事实,但是如果大王听我说了这个秘密,那大王可能就会想得通,王后为何会这样对您了。” 北跶王看着楚慕,面色看不出喜怒,他把玩着自己的扳指,沉声道,“你说说看。” “为了让她的儿子登上北跶的王位。”楚慕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轻声道。 北跶王嗤笑一声,北跶的王位?与拉王子是他唯一的儿子,将来本就是要当北跶王的,王后不会为了这么一个理由做这么愚蠢的事情。 “小姑娘,你是在说笑吗?”北跶王冰冷的看着楚慕,冷声道,“如果你再胡言乱语,那就别怪孤对你不客气了。” 楚慕依旧不慌,“大王,如果是您的儿子,名正言顺的当上这北跶的王位肯定没有问题,但是如果王子不是您的儿子呢?您知道这个事实之后,还会让他继承您的王位吗?” 北跶王忽然坐的端正,浑身上下的威严忽然迸发出来,他沉静的看着楚慕,冷声道,“小姑娘,你不要以为这三日我对你客客气气的,你就可以随便胡言乱语了,议论王室血脉的问题,可是死罪。” “忠言逆耳。”楚慕微微一笑,轻声道,“如果大王觉得我是胡说的,那我以后自然闭嘴,不再提起,大王也大可以为了他的将来,和晋朝来硬的,将来我们就是敌对的关系。” 楚慕说完转身就往外面走,她知道想要他轻易相信自己说的话是根本不可能的,但是在他的心中种下一颗疑虑的种子,那确是可以的。 只要说了这些话,以后的每个日夜,这北跶王只要见到王后和与拉王子,就会想他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儿子,他也被这些念头折磨到,最后自己亲自求证这个事实。 北跶王想要知道与拉王子究竟是不是他的儿子应该很简单。 “你以为你对孤说了这些话,孤还会让你活着离开孤的王宫吗?”北跶王慢条斯理的站起来,他的神情平静,但是太阳穴的青筋已经暴起,从这里就可以看得出来他的神色并不好。 楚慕抿了抿嘴,“大王难道以为你可以杀了我灭口吗?” 北跶王眯眼闪身靠近楚慕,楚慕早就感觉到了他的杀气,在他欺身过来的时候楚慕就已经有了防备,所以在他靠过来的时候她已经闪避到一旁,在一瞬之间楚慕袖口中的银针也飞了出去,北跶王身体几处穴位中针身体立刻动弹不得,话也说不出来。 北跶王没想到她居然还会这一手,他沉声道,“你以为杀了孤,你就可以离开了吗?” 楚慕摇头,“我未曾想过杀了你,然后离开。”她抬步走到北跶王跟前,微微一笑,“你死了,对我来说并没有多大的好处。” 他死了,反而会引起北跶和晋朝的战争,这一次战争是北跶引起的,晋朝就算踏平北跶,也是因为北跶的野心所致,但是如果她杀了北跶王,那这次北跶的由头就是晋朝郡主刺杀北跶王了。 北跶王听着楚慕的话眼里闪过一丝冷笑。 楚慕抿了抿嘴,,“大王难道不怀疑为何你那么多王妃但是独独只有王后为你产下一子。”他踮起脚尖伏在北跶王的耳边轻声道,“因为您有不孕症。” 北跶王眼睛瞪得通红,仿佛要张嘴巴楚慕生吞活剥一般,楚慕却丝毫都不怕他,因为他此时动弹不得,而他一向自负,认为她一个小姑娘就算再能耐,也不能把他怎么样,所以才会这样的。 楚慕嘴角勾起一丝浅浅的笑意,仿佛看出了北跶王心中的想法一般,“你一定是在想与拉王子与你长得那么像,怎么可能不是你的儿子呢。”楚慕说到这里,往后退了一步,定定的看着北跶王,“那你怎么不想想你和长鸣王也很像呢。” 楚慕这句话好像正中北跶王的内心一般,他双目赤红,身上的银针被他用内力强劲的推了出来,还好楚慕反应的快往旁边让去,否则那些银针就会穿过她的身体了。 没想到这这耶鲁齐的功夫居然这么高! 楚慕还这样想着,北跶王就已经朝她攻击过来,楚慕赶紧让开,开始还手,但是她这具身体毕竟不是之前的身体,加之北跶王的功夫并不低,十几个会和下来,楚慕就已经败下阵来,北跶王从身后掐着她的脖子,沉声道,“你以为几根银针就可以控制住孤了吗?” 楚慕扯着嘴角,“你这是恼羞成怒了吗?” “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必须死!”北跶王厉声道,“你必须死!” 说着说上用力,楚慕划出袖中的匕首低着北跶王的腰,“那我们就同归于尽吧,我一个弱女子死了无所谓,但是,您死了,您辛苦打拼下来的江山,就拱手让给别人了,如果我活着,你说不定还可以留下一个子嗣。” 北跶王手中的力道加大,楚慕成这一口气使劲往北跶王腰上一刺,北跶王松开楚慕,冷冷的看着没有力气跌坐在地上的楚慕,“你,孤这次饶了你。” 楚慕扯了扯嘴角,撑着身子站起来,“那我多谢大王的不杀之恩。” 第二百七十三章王后 北跶王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腰部,看了一眼从手缝之间流出的鲜血,又看了一眼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却依旧笑的恣意的楚慕,往后退了两步,唤人,“去叫...” “我可以为大王处理,”楚慕说着上前,并未经过北跶王的同意上前拿出一块布快速给北跶王包扎了一下。 北跶王也不再喊人,静静地看着楚慕把他的伤口包扎好,笑着道,“你这个丫头如果不是晋朝的女子也不是来告诉孤那些令孤厌恶的消息的人的话,倒是一个讨喜的丫头。” 他这一生要强,不管是王位还是喜欢的女人,他都要得到,所以当年他费尽心思讨的父王喜爱,得到了王太子之位,再然后他开疆劈土,扩大北跶的势力,再后来他因为一次邂逅,喜爱上了那个原本与王弟两情相悦的迪雅,他就想尽办法得到她,却没想到,她竟然当了王后之后还对耶鲁与不死心! 他耶鲁齐这一生没有什么得不到,却唯独没有得到她的心。 耶鲁与虽然娶了王妃,却还对她心心念念,两人居然做出了那种事情,还怀了孩子... “这件事情绝对不可以传出去。”耶鲁齐看着楚慕,沉声道,“如果传出去了,孤一定会想方设法杀了你,即便北跶亡国,我也会与晋朝不死不休。” 楚慕垂眸,“那您的王位,愿意就这样让给一个不是自己血脉的孩子?” 耶鲁齐眼里闪过一丝阴冷,他冷哼一声,“一个扰乱王室血脉的人,是绝对不配活在世上的。” 楚慕有些疑惑的抬眸看了耶鲁齐一眼,“其实我可以治好大王的病。” 耶鲁齐惊讶的看着楚慕,“你是说什么?” 楚慕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她往后退了一步看着耶鲁齐,“如果大王答应我接下来的条件,那么我给你保证,将来你可以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耶鲁冷哼了一声正要站起来,外面就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外面传话,“大王,王后娘娘求见。” 耶鲁齐闻言眼睛一眯,他伸手一把把楚慕拉倒自己身边坐下,楚慕条件反射的要攻击耶鲁齐并退开,却被耶鲁齐死死地制住,楚慕惊讶的抬眸看着耶鲁齐,刚要问话,耶鲁齐就道,“转告王后,孤此时没空。” 楚慕一只手死死地抵着耶鲁齐,一边往后退,她低声道,“大王你这是做什么?” “大王...”楚慕话音刚落一只素手掀开帘帐,接着一个面容秀丽的中年女子走了进来,她看到耶鲁齐和那个陌生女人的姿势,冷意从眼里一闪而过,不过很快又换上了娴静的笑容,她有些惊讶的往后退了一步,低声道,“臣妾不是有意打扰大王的雅兴的。” 耶鲁齐冷冷的看着王后的表情,一把松开楚慕,楚慕也趁机站了起来,她正要离开营帐,却被耶鲁齐叫住,“你留下。” 楚慕停下脚步有些不解的看着耶鲁齐,耶鲁齐却并未看她,而是看着王后,沉声问道,“王后这时候过来有什么事?” 王后笑了笑,让身后的人进来,身后的女侍就端着汤走了进来,王后接过托盘,轻者端着汤朝着耶鲁齐走去,温柔的说着,“今日臣妾正好熬了一些肉汤,想着大王您喜欢喝臣妾熬的汤,就给您端了一些来。” 耶鲁齐目光凉凉的看着王后手中的汤碗,笑了笑,“孤这些日子胃口不好,喝了这些肉汤人更是不爽,就要对不住王后的美意了。” 楚慕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不参与北跶王和北跶王后两个神仙的战争之中。 王后显然没想到今日的耶鲁齐居然这么不给她面子,还是在他的新欢面前,思及此王后的目光放在了楚慕的身上,难道大王是要做给这个美人看的? 但是大王之前也不是没有美人,他虽然宠爱那些美人,但是却给足了她这个王后的脸面的,这次大王居然拂了她的面子,来讨这个美人欢心? 想到这里,王后果然就把矛头对准了楚慕,她转身看着楚慕,笑了笑,“这位美人,本宫倒是从未见过,不知美人是谁家的孩子?” 楚慕笑了笑,“小女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不足王后挂齿。” 王后听了楚慕的话,眼睛眯了眯,语气微凉,“难怪这么没有规矩,见了本宫也不行礼。” 耶鲁齐扬了扬眉,给王后行礼?这三日过来,这小丫头还从未给他这个北跶的大王行过礼呢。 楚慕自然也觉得自己听了一个笑话,上一世她身为公主,只跪父皇和母后还有师父,这一世她跪过的人也只有天地父母和师父。 见楚慕不说话,王后语气一冷,冰冷的说道,“大胆!还不给本宫行礼!” 说罢扬手就要打楚慕,楚慕往后退了一步,飞快的跑到耶鲁齐身后躲着,笑眯眯的看着王后,“大王就爱小女这没有规矩的样子呢。” 说罢对耶鲁齐笑了笑,故作娇滴滴的问道,“大王,您说是吗?” 耶鲁齐不知为何居然看懂了她眼里面的意思,他含笑点头,看着王后道,“孤许久没有见到这么有趣的丫头了。”说罢还宠溺的看了楚慕一眼,笑道,“她这丫头啊,别说是你,这几日连孤她都从未跪过,王后就别和她一般见识了。” 王后听了那还得了,当即就反对道,“大王您如此行事,将来王公大臣还要如何信服与您呢!您这样娇惯着她,将来传出去,我们王氏的威严何在啊?” 耶鲁齐听着王后的话,眼中的情绪越来越低沉,他冷哼了一声,沉声道,“难道孤宠爱一个丫头,还要看别人的脸色了?” 说罢他拉着楚慕的手,目光沉沉的看着王后,冷声道,“王后,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大王。”王后眼里露出委屈,“您为了她这么一个小姑娘,要与臣妾生吗?” 北跶王双手微微握了握,他冷冷的看着王后,沉声道,“你就好好的管着与拉吧,别让他整日往王宫外面跑,他不小了。” 第二百七十四章 条件 提到与拉,王后的满色柔和了一些,她轻声道,“与拉如今也不小了。”说罢她抬眸看了楚慕一眼,语重心长的看着耶鲁齐,低声道,“大王,再过两年与拉都有这丫头大了,难道您想...” “住口!”耶鲁齐冷冷的看着王后,沉声喝道,“本王不需要你来教本王做事!”说罢站起来走到王后面前一把掀落王后端着的托盘,沉声道,“今后本王也不需要你的汤了。” 说罢回头看了楚慕一眼,变脸笑道,“因为本王今后有了解语花。” 楚慕听到这话真的想吐,但是为了自己接下来要谈的条件,她忍了。 王后气的眼眶通红,她眼里很快笼罩起雾气,悲凉的看着耶鲁齐,声音沙哑,“大王您不可以这样对臣妾的。” “你如果想连累与拉的话,就继续在这里和本王耗着。”耶鲁齐冷冷的而看着王后,“你如果再继续说下去,本王会连与拉一起罚。” 王后愤恨的看向楚慕,眼里闪过一丝冷意,她瞪了楚慕一眼,转身离开王帐。 楚慕看着王后愤恨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微冷的弧度,她侧首看向耶鲁齐,冷笑道,“大王真是好计谋啊,不但轻易的疏离了王后,还为我拉了一把仇恨。”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耶鲁齐看了楚慕一眼,转身朝着王座走去,他在王座上坐下,抬眸看着楚慕,“你来说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其实早就怀疑过自己的身体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大夫来看,如果找北跶的大夫来看的话,就等于是昭告了整个北跶,他们的王是一个不能传宗接代的男人。 他也早就怀疑过与拉的身世,只是为了保全他自己的脸面,他一直没有往深处去想,但是... 耶鲁齐看着楚慕,她说他可以治好他的不孕之症。 楚慕一只手搭在耶鲁齐的手腕处,她垂眸为他诊脉,片刻之后,她松开了耶鲁齐的手,微微一笑,“三个月的时日,我就可以为大王治好不孕之症,但是前提是,大王答应我一个条件。” 北跶王静静地看着楚慕,“说说看。” “三十年之内,北跶不再进犯晋朝。”楚慕静静地说出自己的目的。 北跶王冷笑一声,“三十年?我们北跶可以保证不进犯你们晋朝,但是你们呢?” “几十年来北跶和晋朝多有争执,每次遭殃的都是无辜的子民,所以我们井水不犯河水难道不好吗?”楚慕神情真挚的看着耶鲁齐,沉声道,“我们晋朝并不是打不过你们北跶,只是我们不愿意挑起战争罢了,如果真的要打,就算是鱼死网破,你们都不是我们的对手。” “本王自然知道。”耶鲁齐面无表情的看着楚慕,“我也从未想过要占领你们晋朝所有的领土,我不过是给其他的小国一个机会嘛。” 楚慕闻言,眸光微沉,冷冷的看着耶鲁齐,“所以,你现在要怎么选择呢。” “美人给的建议,本王自然要接纳了。”耶鲁齐说着开始写圣旨,召回兵马,他写完在盖上玉玺之前,抬眸看着楚慕,“不过,本王要怎么相信你?” “您要如何才相信我?” “那你给本王当个王妃吧。”耶鲁齐笑看着,“不留在本王身边,如果本王的王妃有了身孕,把本王亲自....” “不可能。”楚慕立刻拒绝,“大王未免太过于异想天开了。” “害怕了?”耶鲁齐似笑非笑的看着楚慕,“之前闯入本王的王帐的时候也未见你害怕呀,现在怕什么?” 楚慕眯眼正要离开,耶鲁齐就站了起来,沉声道,“三个月为期,本..” “大王...”外面传来娇滴滴的呼唤声。 耶鲁齐听出来了,这是他最近新纳的王妃,他抬眸看过去,帘帐被人掀开,一个娇艳欲滴的女子走了进来,楚慕瞧着浓妆艳抹的女子,眼角抽了抽,赶紧站到一边去。 那女子扭着臀经过楚慕面前,凉悠悠的看了楚慕一眼,轻轻地哼了一声,然后继续朝着耶鲁齐走去,接着娇滴滴的哼哼道,“大王,您不是说今日要去看奴家吗?” 北跶的王妃很多自称奴家,与其说她们是王妃,不如说她们是大王的侍妾,除非很受宠的王妃,否则那些不受宠的,多数是来给王后当使唤的女侍的。 自然,北跶如今的往后可看不上那些耶鲁齐的侍妾来给自己当女侍的。 耶鲁齐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快意的接受着美人的投怀送抱,楚慕笑眯眯的看着那个女子扑进耶鲁齐的怀中,然后得意的看了自己一眼,楚慕觉得好笑,不过... 楚慕看了耶鲁齐一眼,学着这个美人娇滴滴的语气道,“大王,您与我方才的话还没说完呢,您如果想要达到目的,就不能和其他美人接触呢。” 说罢还吵着耶鲁齐眨了眨眼睛。 耶鲁齐眯眼看着楚慕,然后猛地推开还扑在自己身上的美人,站起来走到楚慕身旁站定,俯身在楚慕身边,压低声音,“你要本王...” “对。”楚慕微微一笑,“这是为了大王好。” 耶鲁齐双手死死地捏在一起,一边唤人,“来人,把她给我丢出去。” 楚慕往后退了一步,那个美人先是诧异,接着听到耶鲁齐这句话就得意洋洋的看着楚慕,这时候外面的护卫走了进来,她立刻指着楚慕,扬声道,“她对大王不敬,赶紧把她给扔出去。” 楚慕好整以暇的看着侍卫,侍卫正犹豫着要不要动手,就听到耶鲁齐道,“把她给本王扔出去。”他的手指着方才那个美人。 美人眼睛一瞪,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的问了耶鲁齐一句,“大王,您说错了吧?” 耶鲁齐懒得再看她一眼,到是不是不想看,主要是,看了之后自己可能就狠不下心来了。 思及此,耶鲁齐又看了楚慕一眼,似笑非笑的道,“小美人,你的要求,本王都做到了,那接下来本王的要求,你是不是也要答应了?” 第二百七十五章 反抗 那位王妃大概是没想到大王居然是叫人把自己扔出去,当下眼眶红红,凄凄的抱住耶鲁齐的大腿,泣声道,“大王,臣妾知错了,您不要把臣妾扔出王宫。” 耶鲁齐恍若未闻,这没人虽然生的娇艳欲滴,平时也极其会讨人欢心,但是这跟他的子嗣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他看都不看美人一眼,外面有侍卫进来把美人给拖走了。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楚慕,笑道,“小美人,孤方才的提议你觉得如何?” “并不觉得如何。”楚慕笑看着被拖出去的美人,她眉头微微挑了挑,这耶鲁齐从现在的行事风格来看,就可以看得出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自己如若真的和他有什么牵扯的话,最后吃亏的是自己,看看方才这位美人,不管怎么说,也是跟了他多年的妃子,他居然说抛弃就抛弃了。 耶鲁齐没想到这丫头居然会跟自己打太极,当即眼睛一眯,阴恻恻的看着楚慕,冷声道,“你什么都不愿意付出,就想与孤做交易?” “交易。”楚慕微微一笑,毫无畏惧的抬眸和他对视,冷清道,“大王的子嗣战争比起来,什么最重要呢?” 耶鲁齐哈哈大笑,“好一个小丫头,孤对你是很满意啊,可惜了,你不是孤的人,否则孤肯定会给你一个你满意的位份。” “王后之位?”楚慕觉得有些好笑,他其实可以看得出来,这位耶鲁齐对他的王后是很容忍的,甚至是包容,在知道王后给他下毒之后,他眼中最先浮现的不是恨意,而是失望和失落,接着才是恨意。 后来知道儿子不是自己的之后,他最先是对她起了杀心,都不是对王后起了杀心。 可见他对王后的看重。 耶鲁齐没想到这小小丫头居然野心挺重,居然想当他的王后! 楚慕瞧他神色变了,当下心中有些得意,她就知道只要说到王后,这耶鲁齐就会歇下那些心思。 “大王,就算你不怕赵将军,可是薄家的骁勇军呢?”楚慕再接着说道,“骁勇军守护晋朝百年,你真的不畏惧他们吗?” “骁勇军?”提起骁勇军耶鲁齐眼睛一眯,他的祖辈曾经差点就把前朝大周拿下,李氏和薄氏起义,他们的军队无战不胜,连战皆捷,打得他们节节败退!他们才会放弃中原,来到这偏僻的草原之上。 这丫头居然知道骁勇军? 据他所知,自从李氏当朝之后,薄氏就离开京城了,自此之后骁勇军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所以这些年他一直在晋朝的边缘试探,他知道依照骁勇军善战的态度,是不可能允许北跶对晋朝的进犯的。 可是这么些年一直是那个姓赵的在和他们周旋,这些骁勇军从未出现过,所以他认为骁勇军和薄氏一起消失了,这丫头现在忽然提起骁勇军? 难道骁勇军还存在? 这不可能! 耶鲁齐当即否定了这个想法,如果骁勇军还在的话,怎么可能会容忍晋朝的国土被他们如此试探。 看着耶鲁齐变幻莫测的脸,楚慕有些拿不准他究竟在想什么,他到底知不知道骁勇军她也不知道,毕竟如今骁勇军在晋朝也只是在朝的大臣才知道的存在。 她上一世活了那么久,甚至还是在宫廷长大,都未曾听说过骁勇军和太祖令,更别说这些外邦国家的,思及此,楚慕沉声道,“大王,我只是一个小女孩,我的父亲只长你几岁,你要是提出这样的要求,我的父亲知道了,怕是只会对皇上进言,让皇上派出强兵,来攻打北跶了,而到时候的就是耶鲁齐掳走晋朝郡主了。” “郡主?”耶鲁齐眼睛一眯看着楚慕,接着冷笑一声,“居孤所知,你们晋朝的郡主一个软弱无能一个娇蛮任性,可不像是你这样的。” 楚慕笑了笑,扬眉道,“我是皇后和皇上的义女,皇上亲封的昭宁郡主。” “你就是那个楚慕?”耶鲁齐忽然兴致满满的站起来,他笑着走到楚慕面前,“很好,没成想孤想见一见的小姑娘,居然自己到了我的跟前,如此一来,孤是更不能放你走了。” 楚慕眉头微蹙,心中立刻警惕起来,这耶鲁齐居然听说过她? “一个尚书的女儿凭借一己之力短短几个月之间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丫头成为了皇帝亲封的县主,还成为了第一个被赐了封地的女爵,没成想,现如今你居然成了晋朝皇帝的义女!” 他说着站起来,沉声道,“你说,如果孤拿你换晋朝的十座城池,皇帝会不会愿意呢?” 楚慕面色微沉,语气也冷了下来,“看来大王并不相信我的话,那我们就没必要再谈下去了,告退。”说完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耶鲁齐看她是真的要离开,一拍椅子直接飞身拦住楚慕的去路,“既然来都来了,还想走?” 楚慕立刻挥手朝着他打了过去,两人很快扭打在一起,楚慕这次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和功夫的,而且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和耶鲁齐过招的,耶鲁齐开始和楚慕交过手,知道这个丫头虽然有些功夫,但是功夫并不高,谁知道现在自己对付她起来居然还有些吃力。 楚慕看着耶鲁齐吃力的样子,冷笑一声朝着他腰间的伤口攻击而去,就在耶鲁齐要伸手去护住自己的腰时,楚慕的一只手立刻撒了一把药粉在他的脸上,他当即脸一瞪,整个人全身发麻,就连舌头都是麻木的,人虽然是清醒的,但是说不出话。 楚慕嗤笑一声,冷冷道,“既然你不愿意吃敬酒,那就吃罚酒吧!”她说完掏出匕首就朝着耶鲁齐刺过去,耶鲁齐瞪大眼睛,忽然使劲摇头,楚慕收起匕首,冷笑一声,“晚了。” 说罢又要刺过去,耶鲁齐撑着身子猛地朝后退去,楚慕嘴角微勾,站在那里不动,她就知道世上没有人不怕死,特别是这些身居高位的人,更是怕死。 她笑道,“大王,你已经中毒了,难道还要挣扎?” 第二百七十六章 达成 耶鲁齐憎恨的看着楚慕,这个小姑娘真的是一个煞星,和她扯上关系肯定没有好下场,她才来几天,自己不仅知道了自己和王后根本没有情分,还知道了自己是一个没有子嗣的可怜之人。 楚慕看着耶鲁齐眼中的憎恨之意,她抿了抿嘴道,“我原本只是想帮大王一把的,谁知道大王你竟然这么不识好人心,那就别怪我狠心了。” “你究...究竟....想...做什么?”耶鲁齐努力让自己的舌头打直了说话。 楚慕蹙眉,“我要你签下契约,三十年之内不再进犯晋朝,我方才已经说过了。” “好...我...答应你。”耶鲁齐只觉得浑身无力,心悸的感觉也传了过来,他看着楚慕,“你...解药....” “我要怎么相信你。”楚慕眯眼,上前走到耶鲁齐跟前,拿出一颗药丸放在耶鲁齐嘴边,“这是一种慢性毒药,你服下,然后召回你的军队,再写下归降书,那我就会兑现诺言,治好你的病,然后再为你...” 耶鲁齐看着外面人来人往的士兵,瞬间觉得自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下过令,没有他的命令不准任何人进入他的王帐,谁能想道,一向勇猛的他,居然会栽在这个小丫头的身上来! 耶鲁齐颓败的掌嘴,服下那颗棕色的药丸,他吞下去那一刻,楚慕眼里露出满意的笑容,她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放在耶鲁齐的鼻尖让他闻了闻,耶鲁齐瞬间觉得身上轻松了不少,舌头也没有那么麻木了,他掌嘴正要喊人,就看到楚慕露出似笑非笑的笑容,“大王,我可不怕死。” 耶鲁齐眯眼狠狠地瞪了楚慕一眼,他往后退了两步,避免再被楚慕下黑手,楚慕瞧着他那防备的样子,心中好笑,当即道,“所以大王,我给你下毒并不是怕你杀了我,而是怕你出尔反尔,你懂吗?” 耶鲁齐眉头紧促,冷冷的看着楚慕,“你真的不怕死,就不会...” “当然,在可以的情况下,我自然想让自己活着。”楚慕抿嘴笑了笑,“毕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好不容易知道活着的不容易,自然想在可以的情况下好好的活着,可是你如果敢用我来威胁皇上和皇后的话,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她重活一世,绝对不能让自己成为威胁父皇和母后的筹码。 耶鲁齐笑了笑,忽然喊道,“来人。” 楚慕面无表情的看着耶鲁齐,耶鲁齐却不去看他,转身朝着自己的王座走去,很快外面有人走进来跪在地上,“大王。” 耶鲁齐颔首,随手写下圣旨扔在地上,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人,“派吉吉哈达为使者前往晋朝,递上降书给晋朝,顺便转告晋朝皇帝,他真是收了一个好义女。” 楚慕心中松了一口气,耶鲁齐看着还站在那里不动的楚慕,沉声道,“还不过来扶着孤回去休息!” ...... 大王一直对晋朝用兵北跶的士兵不觉得奇怪,可是大王忽然对晋朝递出降书那才是真正的让人觉得奇怪,于是乎,在耶鲁齐派出使者去晋朝递出降书的时候,他的王帐之中忽然聚集满了大臣,都在请他三思。 其中他的王弟长鸣王耶鲁与最是激动,他跪在地上,说话抑扬顿挫的大声道,“大王,咱们如今正处优势,忽然地上降书,怕是不妥,咱们应该乘胜追击...” “乘胜追击?”耶鲁齐不是那种会听完大臣的话之后再三思而言的王,他是那种听到自己不愿意听的话或者听到不和自己心意的话,会当即反问或者反驳的人,他沉沉的打断耶鲁与的话,冷声道,“你说说,自从赵英卓回到北疆之后,我们北跶的士兵何时打过胜仗?” 耶鲁与一噎,瞬间找不到话说,耶鲁齐冷哼道,“还有你,派你上战场打仗,几日不到就滚回来了!” 站在一旁旁听的楚慕闻言,抿了抿嘴,心想这北跶王其实知道他们如今已经处于劣势了,不过是在硬撑罢了,不过就算是处于劣势,只要北跶和晋朝动真格的,对于晋朝来说也是一件头疼的事情。 特别是如今晋朝更处于四面楚歌的境地。 “大王,如今晋朝不仅是和我们有争执,和南蛮...” “据臣所知,南蛮如今已经丢掉了五个城池,晋朝的大军很快就要打到南蛮的皇城之下了。” “听到没有!”北跶王怒目看向耶鲁与,厉声道,“你一整日不知道动脑,就知道打打打,如果不是你一直进言,孤会对晋朝发起战争吗?如果北跶落得和南蛮一个下场,那就是你的错!” 耶鲁与瞪眼,这与他何干! 他不过是看耶鲁齐以前每次打仗的时候都会亲自上战场,所以一直撺掇他对晋朝挑衅,谁知道这耶鲁齐每次只是挑衅,还就是排泄小兵小将去挑衅,根本不动真格,搞得他每次做点什么事情都得偷偷摸摸的,还要算准他去宠妃那里了才能偷摸的潜入王宫... 如今好不容易盼到耶鲁齐对晋朝动真格了,眼看耶鲁齐也要动身前往战场了,这耶鲁齐居然把他派去战场上当指挥官,他从小都没有打过仗,做过最勇敢的事情就是摔跤了,他居然让自己去当将军? 这不是让他去送死,那是做什么,所以他才没有那么笨,去了几日便抱病跑回来了。 耶鲁齐看着耶鲁与的怂样,冷哼了一声,道,“耶鲁与挑拨起北跶与晋朝的战争,害的北跶民不聊生,你可知罪?” “臣弟...” “行了,罚俸半年!”耶鲁齐不待耶鲁与说话,冷声喝道。 大臣听的一愣一愣的,不过想着耶鲁齐一贯的作风,大家都装作没听到这个惩罚,毕竟谁让长鸣王非要在这种时候去触霉头呢。 不过有了这个杀鸡儆猴,那些早就准备好说辞的大臣反而不敢再劝耶鲁齐收回成命了,毕竟他们也挺害怕被罚俸禄的,其实罚俸禄还好,如果不仅仅是罚俸禄,而是还要让他们去上战场,那可就是要命的事情了。 所以劝告一事,大臣都默契的当自己没说过,都在说大王英明... 第二百七十七章 找麻烦 楚慕把消息送出去之后就回到自己的营帐之中给耶鲁齐配药熬药了,没错,耶鲁齐给她单独安排了一个营帐,还特意从宫外找了两个小姑娘给楚慕挡使唤的丫头。 这样的安排完全是把楚慕推上了整个王宫的风口浪尖之上,不过楚慕倒是丝毫都不在意,毕竟她留在这北跶王宫之中又不是真的要和那些王妃们争宠的,她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治好耶鲁齐的不孕之症,阻止这场战争,给晋朝北疆子民几十年的安稳。 这边楚慕正在熬药,营帐的门帘就被人掀开,楚慕抬头望过去,只见几个带着异域风情的娇媚女子走了进来,一个个都满怀敌意的看着她,楚慕眉头挑了挑,心想这些大概也和之前那位美人一样是来找麻烦的吧。 不过,这些更直接了一些,来找她了。 为首的那个看上去稍微年长一些的女子冷冷的看着楚慕,“你就是大王的新欢?” 楚慕闻言眉头皱了皱,“不是。” “你还敢说不是!”立刻有人七嘴八舌的说道,“大王为了你就连库妮他都舍得扔出王宫了,你还敢说你不是大王的新宠!” “所以呢?”楚慕不想和她们废话,她如今就想早点把耶鲁齐的病给治好,然后早点离开这里。 这耶鲁齐真的太过于滥情,以至于如今他需要治病不能近女色的时候,这些莺莺燕燕立刻认为是她的错,就来她这边闹。 “你这是承认了?”那个年轻的王妃立刻阴冷的盯着楚慕。 楚慕瞥她一眼,冷声道,“你们明知道大王如今是给我撑腰的,还要来找我麻烦,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她现在不想和他们多说,能把他们吓唬走是最好的,免得自己还要耽误时间和他们多说。 “好。”那个妃子忽然一笑,看着楚慕,“既然你承认了你是大王的新宠,那就是我们的妹妹,本宫作为位居王宫二把手的大王妃,你得给本宫敬茶。” 楚慕冷笑一声,立刻看向身旁伺候的两个小丫头,“送客。” “小姐...”两个小丫头畏畏缩缩的看了楚慕一眼,不敢动作... 两个刚从市井买回来的小丫头自然畏惧宫中的妃子,这些人原本是她们以前从不感想象的大人物,她们怎么敢真的听这位小姐的把那些人都赶走呢。 楚慕看着两人的反应也不为难两人,干脆把那些个妃子们无视掉,专心致志的熬制自己的药,这些药熬制的时候需要一些特殊的手段,所以楚慕都亲自盯着熬药的。 那几个妃子见自己被楚慕无视,立刻有人上前撺掇那个大王妃,道,“大王妃,您看这人是根本没有把您和王后娘娘放在眼中嘛,她还真把自己当成宠妃了,以为有大王撑腰就完全不把你们当回事了,简直比库妮还要目中无人!” 昨日被丢出宫的那个宠妃是耶鲁齐最宠爱也最娇蛮的妃子,平日里除了趾高气昂之外,还多次出言顶撞王后和这位大王妃,她们见她其实早就不顺眼了,昨日听闻她被大王扔出宫了,她们还窃喜了好一会儿,可是今日想象,不管是这个新欢还是那个库妮,不都是她们的敌人吗? 所以她们听闻大王被那些大臣围住自后就立刻照过来了。 没想到这个死丫头,真的年轻又漂亮,虽然少了几分妩媚之色,但是却美德不可方物,就如同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一般,看上去很是圣洁,还有那高高在上的气质,简直比她们这些当了这么多年王妃的人还要高贵,看上去真令人不开心。 特别是此刻楚慕居然敢不理会她们,几个地位稍微高一点的王妃,立刻气的上前走到楚慕面前,一脚踢翻了楚慕的药罐,怒声道,“你是不是就靠着这些迷魂药控制着大王!” 楚慕挑眉看着摔碎的药罐和一地的药渣,还有那到处流去的药水,笑了笑,“这,可是你自找的。” 大王妃眉头皱了皱,怒声道,“你以为本宫是被吓唬大的,难道你还敢打本宫不成!” “我打你作何?”楚慕看着一地的药渣,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笑道,“这些药是极其难得的药材,虽然不贵,但是很难找,有几味药材甚至是生长在火山上的,有的是火山岩浆流出来之后孕育的药材,你们知道找到这些药材需要多大的人力吗?” “你少唬人了!”大王妃笑道,“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装什么神医!” “我是不是吓唬你们,你们去问问你们的大王不就知道了。”楚慕立刻听到有脚步声响起,楚慕抬眸看去,帘帐被人拉开,耶鲁齐也走了进来,他进来就看到一众妃子穿红戴绿的站在营帐之内,他眉头紧促走进来,沉声道,“你们来做什么?” “大王,臣妾...” “自然是来找事的。”不等那个妃子把话说完楚慕就指着一地的药渣笑道,“大王这些药都被她们给踢翻了,您的...妃子可真爱您呢。” 耶鲁齐看着一地的药渣,眼睛一瞪,他自然知道那些药材有多珍贵,因为好多药材是他私库里面的,看着一些自己也很熟悉的药材,耶鲁齐眼睛一红,咬牙切齿的怒吼道,“是谁踢翻的!” “大王,都是她激怒了我...” “孤问你们是谁踢翻的!”耶鲁齐不听她们辩解,面色冰冷的伸手指着地上的药渣,他面上虽然冰冷,但是很是心疼,这药材可是他传宗接代的希望! 居然就被这些个无知的女人给毁了! 他要毁了她们! 那些妃子看到耶鲁齐是真的怒了,立刻往后退去,只剩下大王妃还站在那里,大王妃此刻却来不及去瞪那些退缩的妃子们,她慌张的跪了下去,泣声道,“大王,臣妾也是为了您的身体着想啊,谁知道这妖女给您服用的是什么药啊!” 耶鲁齐上前一步一脚踢在大王妃的胸口处,“本王的事情也用得着你一个娘们操心吗!” 昨晚他亲自验证了,与拉并不是他的儿子!与他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他居然还当宝贝一样养了十几年,这是多么得讽刺! 他发誓一定要拥有自己的儿子,而别人的儿子... 既然当了他的儿子,那不管生死,都必须是他耶鲁齐的儿子! 第二百七十八章 使臣 而这些女人居然想要毁了他的计划,她们想毁了他的其他事情他可以不计较,可是这是关于他这个做大王的血脉的事情,他就不能容忍! “贱人!”耶鲁齐一脚踩在大王妃的身上,冷冷的看着她,怒声道,“你知道那是孤的药居然还敢这样做,你这是完全没有把孤放在眼中啊!” 大王妃入宫这么多年,虽然不算受宠,但是因为父族的关系,地位并不多,大王对待她的态度也不算冷淡,这样被他踩在脚下还是第一次,她双手抱着踩在自己胸口上的那只脚,沙哑道,“大王,臣妾真的不是故意的,看在父亲的面子上您就饶了臣妾这一回吧!” “这时候你把你爷爷搬出来,也不管用!”耶鲁齐一脚踢在大王妃的腰上,怒声道,“既然你这么看重你爹,那你就回去呆在你爹身边吧!” “大王!”王后忽然掀开帘帐走了进来,急声道,“您这样做会伤了大臣们的心的啊!” 耶鲁齐沉沉的看着及时赶来的王后冷笑,“不要让孤说第二次!” “大王!”王后上前跪在耶鲁齐的面前,侧首看了楚慕一眼,又抬头看着耶鲁齐,沉声道,“这宫中的妃子谁人不是陪在大王身边多年,您怎么就为了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这样对待我们呢?您这样,只会寒了诸位的心!” “是啊,大王。”其他的妃子立刻跪下去附和道。 王后都说这样的话了,她们如果再不站出来,这王宫之中只怕是没有她们的立足之地了,众人跪下去不去看耶鲁齐的脸色。 耶鲁齐看着跪在地上的王后和王妃们,冷笑一声,指着楚慕,“她能为孤带来本王想要的,你们能吗?” “王后,你说孤会寒了你们的心。”他上前一步蹲下身子,擒住王后的下巴,冷笑道,“你不会伤孤的心吗?” 王后面色一僵,牵强的笑着说道,“臣妾听不懂大王在说什么。”说罢眼中含泪道,“臣妾这么些年来为大王鞠躬尽瘁尽心尽力,难道大王还不信任臣妾吗?” 楚慕看着这一大出好戏,撇了撇嘴,打断耶鲁齐,“大王,不如你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去寻药?” “你想跑?”耶鲁齐冷哼一声,“我会让人把药材送回来,你就乖乖仔这王宫之中等着。”谁知道这个丫头一离开之后还会不会回来了。 他的降书是递出去了,可是他的病可还没治好! ....... 赵将军看见忽然出现在北疆军营中的大皇子,惊讶之后是狂喜,有了大皇子在军中,那士兵的士气必然大涨,这样这场和北跶的战争又多了一半的胜算! 李洛离没有理会赵将军的兴奋,也谢绝了赵将军要给他接风洗尘的要求,径直往士兵休息的军营走去,一边问问,“赵将军军中最近可有新进的兵丁?” 赵将军先是一愣,接着摇头道,“如今没有新的兵丁,毕竟上战场这种事情需要熟练的老兵更好,最近交战的伤亡也不大,所以,并未招兵。” 李洛离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心中叹了一口气,皇妹真是不让人省心,她只是提前了两个时辰走,他居然连她的一点消息都打听不到,也不知道如今人在何处! “如今与北跶的战事如何了?”他这些日子一直都在赶路,接到的消息也是少之又少。 提起这件事,赵将军也觉得很是奇怪,他沉声道,“北跶这次也不知道在搞什么花花肠子,从三日前,他们停兵整顿了,我们的斥候前去打探,他们也不会和我们动刀枪,而是王后撤退。” 李洛离好歹也是和北跶人交过几次手的,闻言立刻察觉了不对劲,“这不是北跶士兵的作风。” 他们一向是野蛮的进攻的,绝对不会后退。 赵将军颔首,“对,所以我们也只能先按兵不动,看看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嗯,贸然去追,可能还会落入他们的陷阱之中,毕竟北跶人阴险狡诈诡计多端。”李洛离心不在焉的附和着。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心中却是在想,难道皇妹去北跶控制住北跶王了? 虽然心中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还是忍不住往那个方向去想,毕竟...皇妹这个死过一次的人,都用另一个身份活着回到他身边了,还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呢? 赵将军恭维的话,他还没听进去,外面有人冲了进来,气喘吁吁的喊道,“将军!” 赵将军见如此没有规矩的士兵,眉头紧促,冷声喝道,“没规没矩!没看到本将军在和大皇子商量正事吗!还不滚出去!” 士兵犹豫了一下告罪之后正要退出去,李洛离抬手阻止了他,“你说说,什么事?” “报告大皇子。”士兵跪下去,扬声说道,“北跶派了使者递上了降书!” 李洛离眉头紧促,侧首看向赵将军,“他莫不是听错了吧?” 这么些年他们和北跶的交手不少,北跶被他们打的屁股尿流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可是北跶却从未提出过降书,这次北跶明明也有胜算,他们居然递出了降书,这个不得不让人深究。 “究竟是不是听错,咱们就去看看那个所谓的使者怎么说了!”赵将军冷哼道,“如果他们敢来耍我们,咱们就杀了...” “诶。”李洛离赶紧抬手阻止赵将军的话,笑道,“使者是杀不得的。” 赵将军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吞了回去,他嗯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让李洛离走在前面,“大皇子请。” 李洛离颔首走在前面,朝着外面走去。 一路骑马道城门处,用了一盏茶的时间,以防万一两人直接上了城楼,看着楼下那身异域装扮的中年男子,李洛离挑了挑眉头,沉声道,“这的确是北跶的使臣,我记得他,他之前和我们的使臣交涉过一次。” 那次他装作护卫的样子跟在使臣旁边的。 赵将军颔首,“吉吉哈达,他的确是北跶的使臣,北跶这葫芦里面究竟是卖的什么药?” 第二百七十九章 谈崩 李洛离不再看下方的使臣,转身往城楼下走去,一边说道,“他葫芦里面究竟卖的什么药,带进来瞧瞧不就知道了。” “殿下。”赵将军跟在李洛离身后有些不赞同的说道,“如果这吉吉哈达是听闻您在这里,带着其他目的来的,那您可千万不能冒这个险来见他啊。” “赵将军,您这是杞人忧天了。”李洛离停住脚步,回头看了赵将军一眼,沉声道,“带他到将军府上来吧,本殿见见他。” 最终吉吉哈达在将军府上见到了李洛离,他笑着说道,“能见到晋朝的大皇子,真是三生有幸。” 李洛离似笑非笑的看着吉吉哈达,“如果不是贵国再三挑衅,本殿也不会在这里见到阁下。” 吉吉哈达闻言,诚惶诚恐的拱手,但是面色却不卑不亢,“所以我们大王特意派了外臣来表达歉意。” 李洛离闻言和赵将军对视了一眼,赵将军冷哼,“表达歉意?你们大王有这么好心?” 他们大王有没有这么好心他是不知道,但是他们大王的确拿了降书给他让他递上,还表示说接下来三十年内北跶和晋朝将友好相处,并且愿意通商,不再挑起战争。 吉吉哈达笑着把自己的来意表达清楚。 李洛离蹙眉,侧首看了赵将军一眼,似笑非笑的看着吉吉哈达,显然是不相信这是善于挑起事端的北跶王做出的决定,沉声讽刺道,“你们大王莫不是吃错药了吧?” 吉吉哈达眼里闪过一丝不悦,面上的笑意却丝毫未减少,他当了这么多年的使官自然不会喜怒形于色,大王既然把这件事情交给他来办了,他就会办的好好的,不会让大王失望。 他掏出降书,递给一旁的侍卫,诚意满满的说道,“这是我们大王写下的承诺书,如果贵国同意了,那我们两国算是达成一致的意见了,我们两国之间未来三十年不会发生战乱。” 见李洛离还是不信,吉吉哈达接着说道,“大王还说了,如果贵国接受和解,那未来三十年我们北跶将每年奉上五百头肥羊给贵国。” 李洛离垂眸思考,赵将军在一旁低声道,“大皇子,此时该三思而后行,谁也知道北跶最爱说话不算话了。” “我们大王绝对不会像先王一般,大王一言九鼎,是绝对不会食言的。”说罢害怕李洛离不信,赶紧道,“我们大王还说,贵国皇帝找了一个好义女。” 原本神情放松的李洛离的神色一下子紧绷起来,他站起身子,眯眼看着吉吉哈达,“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吉吉哈达不知道自己哪一句话说错了,会让这个原本人畜无害的晋朝大皇子忽然变了脸,他吞了吞口水,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往后退了一步,“我们大王说贵国皇帝找了一个好义女。” “她人在哪儿!”李洛离一把揪住吉吉哈达的衣领沉声道,“她是不是在北跶?” “您说的是谁?”吉吉哈达没想到自己只是帮大王传达了一句话,居然惹怒了这个大皇子,他此刻别的不怕,就怕这晋朝的大皇子忽然不愿意和他谈下去了。 那他没有完成大王的任务,回去岂不是要被大王厌弃? 他便慌忙道,“这只是外臣帮大王传达的一句话,并听不懂大皇子在的意思。” 李洛离一把松开吉吉哈达的衣领,沉声道,“你转告你们大王,本殿要见她,你们最好保证她完好无损,否则本殿就是用铁骑踏破你们北跶也在所不惜!” 吉吉哈达没想到提到这位大皇子的义妹,这位大皇子这么激动,难道这位大皇子和那位郡主有什么私情之类的? 他那熊熊的八卦之心忽然燃烧了起来,只可惜,现在的场合不适合他八卦,否则他真想好好的打听一下! 站在一旁的赵将军也有些吃惊,他知道自家的两个不孝子差点把家给败完了,还是那位楚家小姐把两个孩子拉回了正途,他的心中对那个女孩子一直怀有好感,他还特意打听了一下这楚小姐的生辰八字,还想替自家两个儿子的其中一个求娶一下这楚家小姐呢。 现在见大皇子忽然对这个楚家小姐这么上心,心中忍不住多想了一下,难道这大皇子对着楚家小姐也有不一样的想法? 思及此,赵将军忍不住瞄了李洛离一眼,沉声咳嗽一声,“大皇子,您的意思是说,楚...昭宁郡主很可能在北跶?” 李洛离闻言一顿,想到自家皇妹是一个女孩子,如果他把心里话说出来,那很可能有损皇妹的名誉啊。 他赶紧摇头,“我只是听到他们提起昭宁,觉得很是惊讶,情绪激动了一些。” 赵将军颔首,看向同样松了一口气的吉吉哈达,低声道,“那这位...” “既然他们主动提出议和,那我们自然有条件。”李洛离看向吉吉哈达,沉声道,“五百头肥羊太少,再每年上供一千头牦牛。” 吉吉哈达听着李洛离狮子大开口,眉头紧促,沉声道,“晋朝大皇子,我们大王是怀着诚意和你们议和的,您这根本是不想和我们谈。” “那你就先回去请示一下你们的大王之后再来回本殿谈吧。”李洛离说扬声喊道,“来人,送客!” 吉吉哈达身为使臣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当即道,“大皇子,我们还有商量的余地。” “我们没有商量的余地。”李洛离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他知道既然对方提到了皇妹,还说了那种话,那就说明皇妹一定在北跶,并且已经抓住了北跶王的弱点,亦或者是抓住了他的痛处,所以才逼得之前气势汹汹的北跶王在这个时候提出了议和。 所以他一定会配合皇妹在这个关键时刻多为晋朝争取一些好处! 吉吉哈达有些惊讶的看着直接回绝自己的晋朝大皇子,急忙道,“八百头!” “你回去请示一下你们大王,我们再谈。”李洛离说完不再听他说什么,转身离开。 第二百八十章 陷害 吉吉哈达迫于无奈把这个消息带回了北跶,北跶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楚慕也正在一旁把自己所需的那些名贵又难找的药材罗列了出来,反正这北跶王是不打算放她走,那她就把以前自己寻不到的那些药材都写出来,让他顺便一起找了好了。 听到吉吉哈达的回禀,楚慕差点没有因为太兴奋把墨汁低落在纸张上面,她稳了稳自己的手,重新落笔,一气呵成把自己所需要的的那些药材全部都写出来,交给北跶王。 北跶王看了一眼仿佛没有听到吉吉哈达的禀报的楚慕,眯眼道,“方才吉吉哈达说的那些话,你都听到了吧,你觉得孤该如何做?” 吉吉哈达惊讶的看了楚慕一眼,他完全没想到一向都独断专行的大王居然会问一个女子的意见,而且这个女子看上去年龄还不是很大的样子... 仿佛是一个新面孔... 说起是新面孔他其实已经见过一次了,只是从未接触过,没成想今日他说如此重要的事情的时候,一向不让后宫听前朝政事的大王居然让一个小姑娘陪在旁边听着,还问她的意见! 简直让人大跌眼镜。 楚慕不知道吉吉哈达的内心活动这么丰富,也没有理会北跶王的画外音,她笑了笑道,“那就要看大王觉得什么对您更重要了。” 北跶王眯眼看着楚慕,冷笑了一声,“小丫头,孤最终还是小瞧了你啊。” 她竟然敢拿他的子嗣和遍地的牛羊相提并论! “多谢大王谬赞。”楚慕微微一笑,“如果大王没有其他的事情,那我就先离开了。” “你不听听孤最后的决定了?”北跶王站起身来走到楚慕面前拦住她,露出身为王的威亚,沉沉的看着楚慕,“你不怕孤反悔?” “大王想反悔随时可以。”就算是旁边的使臣已经因为北跶王强大的气场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了,楚慕还是依旧微笑着看着北跶王,“我相信大王会做出最明智的决定的。” 北跶王瞧着这笑意盈盈的女孩,她明明笑的很是甜美,但是他却丝毫不觉得这个女孩子能和甜美两个字扯得上一点关系,他冷哼一声,侧首看了吉吉哈达一眼,冷声道,“如果以后这种小条件你都要来问孤了,那就不必当使臣了,回去喂你最在乎的牛羊吧!” 吉吉哈达狠狠一怔,猛地跪直身子,“臣知道该怎么做了。” 吉吉哈达离开了,楚慕也离开了王帐,在离开王帐之后就遇到了王后宫中的一个女侍,女侍一步跨过去拦住楚慕的路,尖声尖气的说道,“王后请你去王后的营帐中叙话,姑娘,请吧。” 楚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自从那日那些个妃嫔把她给北跶王制的药给打翻被北跶王教训之后,整个北跶王的后宫已经把她视为公敌了,特别是王后,因为自从她入宫之后,北跶王就再也不会用她送过来的任何汤药了。 这对王后来说,简直如晴天霹雳! 她多次想试探一下这个女子是不是知道什么,但是却一直没有机会。 楚慕冷眼看着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女侍,冷声道,“我入宫是为大王所用,可不是让别人呼来唤去的女侍。” 女侍的脸色一黑,瞪眼看着楚慕,怒声道,“你可知道惹怒王后娘娘是什么后果!” “惹怒王后会是什么结果我不知道。”楚慕上前一步,一把捏住一脸怒气的女侍的下巴,轻飘飘的说道,“但是我知道,惹怒大王的话,在这北跶的宫中是待不下去的。” 女侍狠狠地跺了跺脚,厉声道,“你等着!” 楚慕耸了耸肩,转身朝着自己的营帐走去,刚掀开营帐就看到原本想请她过去的往后居然在她的营帐之中,楚慕走过去,看着站在药罐旁边的王后挑了挑眉,笑道,“王后娘娘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王后没去看楚慕,目光还是放在那个药罐上面,她的手在药罐上轻轻划过,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她侧首看着楚慕,“你给大王说过些什么?” 楚慕眉头扬了扬,笑道,“王后觉得我会跟大王说什么?” 王后面色一沉,眼睛微眯,她转身看着楚慕,语气里面透露着危险,“你都知道些什么!” 楚慕微微一笑,挑眉道,“你不想让大王知道什么?” 王后双手死死地握在一起,她沉声喝道,“你想得到什么?” “自然是权和金钱了。”楚慕看着王后,“王后你不也是因为这些,才会做出那些....” 王后忽然笑了,她一步靠近楚慕,手里多了一把匕首,就在楚慕戒备的要往后退的时候,她挑眉道,“你以为大王会信任你这个刚入宫几日的小丫头,还是信任我这个陪在他身旁的王后呢?” 楚慕蹙眉,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王后一把把匕首插入她自己的腹中,口中还吐出一口鲜血。 楚慕眼睛一眯,看着倒在地上的王后,王后笑看着楚慕,眼泪从眼角流落出来,她嘶声喊道,“救命啊!来人啊!” 外面的侍卫应声而进,看着躺在地上的王后,和站在那里的楚慕,都把楚慕团团围住,楚慕并没有反抗,而是看着心满意足对她露出笑意的王后道,“王后,你这一把注定要输。” 楚慕说完侧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侍卫,伸手拨开那个侍卫,走到王后面前蹲下身子,低声道,“因为我要杀了你的话,不会刺你的腹部。” 那个侍卫要伸手拦住楚慕,楚慕不等他伸手,自己站起来往后退一步,笑道,“还有,你要赌输了。” 楚慕听着外面的脚步声,侧首看着走进来的北跶王,“大王,王后的伤口如果再不处理的话,就要愈合了。” 北跶王一噎,看了一眼语出惊人的楚慕,又看向躺在地上一脸痛苦的王后,沉声吩咐道,“今日之事谁若敢传出去,孤绝对不会饶了他,可清楚了。” 侍卫们齐声应是。 王后一脸失望的看着北跶王,凄声喊道,“大王!您怎么可以这样对臣妾!” 第二百八十一章 一念起 北跶王看了王后一眼,又看向楚慕,沉声道,“够了!如果你连这么一个女子都容不下,那你也不适合当孤的王后了!”说罢眼里露出失望的神色,“王后,你以前不是这种攻于算计的人,孤对你太失望了!” 楚慕有些意外的看着北跶王,她因为北跶王这种时候怎么也要把自己知道的那些事情和盘托出和王后对峙,没成想,这北跶王居然到现在还是不愿意告诉王后自己已经知道了那个与拉王子不是他的儿子的事情。 王后眼眶通红,她伸手指着楚慕沉声道,“大王,如果不是这个女人进宫,你也不会和臣妾离了心的,这个女人就是一个祸害,因为她的到来,咱们在和晋朝的战争之中节节败退,北跶在战场上从未认输过,可是因为这个女人,您居然递了降书,这是我们北跶的祸事啊!” 原本还想给王后留点颜面的北跶王挺往后说起这件事,眼里闪过一丝冷意,他一把握住王后小腹上的那把匕首抽了出来,鲜血随着匕首的离开从伤口处流了出来,王后不可置信的看着北跶王,“大王...” 北跶王沉声道,“如果你只是给长鸣王当传话筒的,以后不必来见孤了。” 说罢头也不会的转身离开了营帐,没走两步,回头看着楚慕,冷声道,“你,以后就跟在孤的身旁,寸步不离。” 楚慕:...... 这是谁造的孽! ...... 半个月之后。 京城接到了北跶的议和书,北跶承诺每年给晋朝上供五百头肥羊和一千头牦牛,布匹几百匹。 皇帝高兴之余,又觉得北跶王此举实在莫名其妙,他看了一眼在朝的大臣,问,“各位爱卿说说这北跶为何忽然递出降书?” 其中一个武将得意的说道,“他是看我们与南蛮的战争之中连战皆捷,如今咱们的兵已经占领了南蛮十余座城池,想来这北跶王是怕了咱们晋朝的铁骑了!” 说起与南蛮的这一战,薄以年带兵不仅很快击退了南蛮的士兵,还乘胜追击,如今让不但得到了南蛮的十余座城池,还把南边的海域都给夺过来了。 真是大快人心! 皇帝正要说话,另一个将官道,“我看是他们北跶被咱们大皇子的英勇吓到了,所以才递出降书的,大皇子这才从丰州赶到北疆,这北跶王就递出了降书,臣猜想,一定是大皇子之前在北跶的英勇战绩吓到了北跶人,所以在听闻大皇子往北疆而去的时候,主动递出降书的!” 皇帝笑看着那个武将,并未开口打断。 那个将官见皇帝没有打断,说的更起劲了,“大皇子不仅德才兼备,更是骁勇善战,我晋朝有此等储君,是我等的幸事!” 皇帝扬了扬眉头,看着跪在下方的武将,好一会儿了才收回目光,看向其他人,“各位爱卿意下如何?” 这就是在问,封太子的事情了。 陈阁老站出来,跪在地上,“大皇子有勇有谋,德才兼备,定能为吾皇分忧。” 楚怀明闻言跟着跪了下去,“臣附议。” 皇帝笑着颔首,“既然如此,那就拟诏书吧,晋朝也该有太子了。”说罢面色沉沉,“免得有人生出不该生的心思。” 那些跪下去正要贺喜的朝臣们,瞬间不敢出声了,谁也知道皇帝最近两个月内才处理了两个生出了歪心思的兄弟。 他忽然说出这句话,不知是说的远在滁州的秦王,还是说后宫那些有皇子的妃子了... 曹丞相拱手道,“吾皇圣明。” 朝臣们这才赶紧拱手俯身趴在地上扬声喊道,“吾皇圣明。” 皇帝笑着写下诏书,让人昭告天下。 后宫之中接到这消息都炸开了锅,各种之中各怀心思,最热闹的当属皇后的宫中,各宫的妃子不管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都过来恭贺皇后,皇后面上带着笑,但是却有些心不在焉,因为她接到了李洛离的信件,里面讲清楚了对方为何会写下降书,他猜测是楚慕在北跶拿捏住了北跶王。 她的女儿一个人在北跶,也不知道情况如何了。 皇帝来的时候,皇后这厉害很是热闹,皇帝瞧着后妃们的态度,很满意的点了点头,挥退各宫的妃子这才看着皇后道,“皇后不高兴?” “臣妾接到了离儿的信件了。”皇后抿嘴道,“如今这降书是慕儿...” “皇后。”皇帝沉沉的打断皇后的话,沉声道,“这件事情只有你知我知,别人不能知道,这是封太子的最佳时机,南蛮咱们是因为骁勇军才战胜了,北跶必须因为大皇子才投降的。” “可是...” “没有可是!”皇帝冷声喝道,“皇后你要记住了,楚慕只是一个外臣的女儿,她能成为离儿登上皇位的一刻垫脚石,就是她的荣幸!” “皇上!”皇后心一惊,震惊的看着皇帝,仿佛从未认识过皇帝一般,“您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 皇帝瞧着满脸露出不可置信的皇后,叹了一口气,走到软塌上坐下,语气低沉,“难道你还要离儿也如同你我一样经历这些吗?她如果真心为了离儿着想,也不会想得到其他的,那朕自然不会少了她的好处,如果她愿意,将来让离儿娶了她又...” “不可以!”皇后急声道,“离儿不可以娶她!” “不过是一个义女,她有一个郡主的名分,还有一个神医的名号,很适合做这一国之母。”皇帝沉沉的看着皇后,冷声道,“你不是很喜欢她吗?让她将来...” “皇上!”皇后猛地站起来,沉声道,“楚慕是我的女儿!离儿是我的儿子!您绝对不可以让离儿娶她!” “你不愿意,那不娶就是。”皇帝笑了笑,“正好,那个丫头,朕还有其他的用处。”说罢皇帝站起来,拍了拍皇后的肩膀,笑道,“有了那个丫头,说不定咱们收回骁勇军就指日可待了。” 皇后闻言,面色微白,她怔怔的看着皇帝,“皇上,您打算违背太祖的意愿了?” “皇后,你别忘了咱们的辞儿是怎么死的!”皇帝目光微冷,“朕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再对我们的皇家造成任何的威胁!” 第二百八十二章 议和 皇后怔住,一时无言。 她看着皇帝眼里的情绪不明,她知道那个秘密她不能告诉皇帝,皇帝看似开明,但是很多事情认定了,就很难改变决定,就算皇上几十年如一日的对她好,让她在后宫的地位无可撼动,但是,只要她有一次违背了皇帝的意愿的话,他也一样会疏离于她的。 瞧着皇后欲言又止的模样,皇帝眉头微蹙,语气也冷了几分,他问皇后,“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皇后扯了扯嘴角,轻声道,“臣妾只是想楚慕那个丫头聪明伶俐,我也很是喜欢,但是就怕她做不好太子妃,皇上还是从其他勋贵中选择太子妃比较合适。” 皇帝冰冷的眸光之中重新带上一层温度,颔首看着皇后,“还是皇后你考虑的周到,那个名声正盛,就怕将来她不只是想当皇后那么简单,你能这样想,朕也就放心了。” 皇后藏在袖子中的手微微握紧,她扯了扯嘴角,轻声道,“那丫头臣妾瞧着也不像是一个有野心的,县主和郡主都是皇上您和臣妾主动要给她的,她也从未在我们这里求我们赏赐过什么呀。” “越是什么都不要的人才越可怕。”皇帝面色沉了沉,“那些告诉你自己想要什么的人最好对付,那些什么都不要求的人,才最难猜。” 皇后心一沉,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皇帝,从何时开始皇上的性格变成这样的多疑且刻薄了? “皇上....”皇后轻轻地喊了一声,上前在皇帝旁边的软榻上坐下,“楚慕她一个小女子能翻得起来什么浪呢,您不必这么草木皆兵,按照离儿的书信来看,这次北跶递上降书,楚慕也功不可没啊。” “嗯。”皇帝沉沉的呼了一口气站起来,“她一个小女子的确没什么可怕的。” 但是据他所知,那个丫头和薄家那小子走的很近,薄家那小子前几年病病歪歪的没什么可忌惮的,但是他如今身体好了,就怕他身体好了,心也跟着活络起来了。 皇后听不出皇帝的语气说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心中并未放松警惕,但是嘴上却不在提及此事,她轻声道,“皇上,眼看晌午了,我已经让小厨房准备了午膳,您用了午膳之后再去处理政务吧。” 皇帝诧异的看了她一眼,皇后笑道,“政务再忙,也保重龙体。” ...... 南蛮。 距离南蛮京都不到五百里的一座城池之内,南蛮使臣跪在薄以年的议事房之外,急声道,“将军,我们皇上是诚心想与贵国和解,您想要的条件尽管提,我们皇上都会满足的,每年上供我们都愿意,请您收回兵马,不要让我们南蛮的百姓流离失所。” 穿着一身玄色衣袍坐在房中的薄以年把自己刚收到的一封信展开看了一遍,又收起来,放进怀中,这才站起来。 他刚站起来钱守望就走了过来,他满脸都是讨好的笑意,“薄将军,您看,咱们这次要不要收手了,皇上那边也没有要让南蛮亡国的意思。” 薄以年笑了笑,“那剩下的条件就由钱将军和南蛮的人来谈了。” “嗯?”钱守望心中闪过一丝惊喜,他是真么想到这次胜仗他居然还可以占一点功劳呢! 南蛮一开始入侵的时候,他们也是有心无力,对抗起来实在太难,连战皆捷都是薄以年带着他的军队来了之后才开始的,后来更是打的南蛮人接连败退,短短一个月的战争,就占领了南蛮十几座城池,这眼看就要逼近南蛮的京城了,他居然让自己去和南蛮谈条件? 这世间居然有这么好的事情? 薄以年停住脚步,嘴角微微一扬,“钱将军邀功的时候,记得多要点军饷,逼近此次骁勇军出了很大的力气。” 钱守望先是诧异,接着心中是狂喜,他这意思是是说,这一次的军功全是自己的了?他不会去要邀功? 而骁勇军只要钱,不要升官? 思及此,钱守望完全收不住自己的笑意,连连点头道,“薄将军放心,该是骁勇军的,一点都不会少给骁勇军!” 薄以年含笑点头,继续往前走,他打开房门,看到了跪在外面的使臣,那个使臣看着他走出来,先是愣了愣,接着继续对着里面道,“将军,此次议和我们皇上是带着慢慢地诚意来与贵国谈判的,只要...” “诚意满满?”薄以年在他跟前停住脚步,居高临下的看着使臣,“那你们的陛下是否决定对我们晋朝俯首称臣?” 使臣显然没想到他会这样问,如果是放在以前的话,他们就算是当场打起来,也是不怕的,但是如今形势所迫,使臣只能打掉了牙齿往肚子里面咽,他抿了抿嘴,低声道,“这位公子不要逼人太甚。” 薄以年嘴角微微一勾,抬步错过那位使臣朝着院子外面走去。 他离开院子之中钱守望才从里面走出来,他穿着铠甲,一股气势逼人的样子,使臣一眼就觉得这位就是自己要见的那位将军,他赶紧跪直身子朗声道,“将军,鄙人是南蛮国的使臣,请您和鄙人...” “行了。”钱守望扬起下巴,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轻蔑道,“你们的皇帝想要我们谈,那就派个能和本将军说得上话的人来,派你这么一个东西来是怎么回事?” 使臣脸上一红,张了张嘴正要说话,钱守望已经抬手让士兵进来送客了,有士兵走进来,架着使臣往外走,钱守望抬手制止住士兵的动作,走到使臣面前,沉沉道,“告诉你们皇帝,三日之内,如果给不出我们满意的答卷,那我们的铁骑,会踏破你们南蛮的。” 使臣被丢到门外的时候薄以年正带着流风和流星正打算了离开,那个使臣看了薄以年两眼,瞧着薄以年等人势单力薄,不像是军中的人,便怒声喝道,“看什么?” 流星和流风眼睛一眯,作势要上前弄他,薄以年抬手制止两人,他似笑非笑的看着那个使臣,笑道,“自然是在看落水狗了。” 流星和流风甩了甩头,等着他下一句话,如果他敢说,两人肯定要上前带他去见阎王,就在这时候,钱将军走了出来,殷切的上前看着薄以年,“薄将军,您这是要去哪儿?” 第一百八十三章 质子 使臣一愣,侧首看了一眼薄以年的脸,一看这才一惊,这人长的过于的好看了,好看到光是那张脸都有一种压迫人的感觉。 薄以年看了使臣一眼,使臣赶紧收回自己的目光,躬下身子,对着钱守望道,“将军...” 钱守望冷冷道,“你还没走?” “这就走。”说罢看了薄以年一眼,拱手道,“方才多有得罪之处,还请薄将军见谅。” 薄以年勾了勾嘴角不与他一般见识,等那个使臣离开之后,这才看着钱守望,“如今既然要议和了,就没薄某什么事了,薄某也是时候离开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钱将军了。” 钱守望的心像是被什么使劲的敲打了几下一般,咚咚的狂跳起来,他诧异的看着薄以年,拱手道,“薄将军难道不与我一同入京面圣吗?” “既然接下来的事情交给钱将军了,面圣的事情自然也交给钱将军了。”薄以年笑了笑,“但是钱将军不要忘了与薄某的约定,军饷,可不能少要,毕竟骁勇军此次...” “这个自然不必薄将军说。”钱守望打断薄以年的话,笑了笑轻声道,“您放心,军饷我一定一分不少的送到薄将军手上。” 薄以年颔首,翻身上马,策马狂奔,流风、流星见状也翻身上马快速跟上薄以年。 钱守望看着薄以年的背影,眼里闪过笑意,而旁边不远处,方才那个使臣也并未走远,而是看着这边的动静,看着三人离开,他眯眼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薄以年三人一路朝着北疾驰而去。 不过是一天的时间,马匹换了三次,三人离开几百里。 五日之后,薄以年等人已经站在了回晋朝的船上,薄以年看着北边的方向,眸光沉沉,他知道她为了皇室什么都愿意做,可是没曾想,她居然愿意为了皇室留在北跶皇宫之中。 而此时南蛮皇宫之中,南蛮皇帝看着跪在殿中的使臣,语气冰冷,“你说什么?” “陛下,微沉恳请您再次出兵,把晋朝那些人驱逐出咱们南蛮的地界。”使臣跪在地上扬声喊道,“那日微沉亲眼所见,只会晋朝大军的那个将军,已经离开了。没有了那个姓薄的将军,他们晋朝的士兵也是不堪一击的。” 南蛮皇帝皱了皱眉头,看着跪在殿中的使臣,好半晌了才看向其他大臣,“各位爱卿意下如何?” “请陛下三思。”一个年龄稍长的官员站出来,走到殿中跪下,“那个薄将军虽然离开了,但是他们的大军却还未离开,我们南蛮可经不起他们的铁骑再次践踏了,如果他们想要一个位高权重的臣子去与他们谈判,那不如就让成去与他们谈判,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南蛮皇帝垂眸思索片刻,看着那个大臣道,“罗丞相你亲自去与他们谈?” 那人应是,皇帝皱了皱眉头,沉声问道,“你打算与他们如何谈?” 罗丞相问,“陛下,您觉得什么条件您最能接受,还是他们提出的,您都会接受?” 南蛮皇帝面色微微一白,他当初轻易听信了那个人的话,才造成如今这个后果的,如果他不接受晋朝的议和条件,那南蛮必将亡国,他也会成为阶下囚亦或者刀下亡魂,但是如果接受他们议和的条件,他还是一方的皇帝,等将来他的势力壮大之后,说不定还可以东山再来,那些被夺走的国土,他也还可以再夺回来! 思及此,皇帝道,“他们如果同意,朕愿意送两位公主与晋朝联姻,以保两国太平。” ...... 钱守望见到那位丞相的时候已经又是五日之后了,瞧着那个自称是南蛮丞相的老头,冷笑了两声,道,“这就是你们的诚意了?两个公主就把我们打发了?” “自然不是。”罗丞相从袖中掏出一张纸铺开,“每年南蛮上供蚕丝万石,丝绸千匹,珍珠千串,夜明珠十颗,玉如意十对、黄金万两、白银百万两、骏马百匹....”罗丞相把单子上面的名字都念完,这才放下手中的书抬眸看着钱守望,“钱将军,以上都是我们的南蛮与贵国议和的诚意。” 钱守望抬了抬手制止罗丞相接下来要说的话,他光是听这人念那些名字就觉得眼花缭乱的了,更别提如果那些东西放在眼前了,可是他才接到书信说,这些其实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质子。 罗丞相见他没有说话,自然不会多说,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钱守望沉了沉面色,道,“光是这些我们并看不到你们的诚意,如果你们真的有议和的诚意,那就别往晋朝送公主,把贵国的太子送到晋朝的京城吧。” 罗丞相面位微白,眸光跟着沉了沉,质子。 他猜想过晋朝会要他们送上质子,但是未曾想他们居然想要的是太子为质子! 思及此,罗丞相沉声道,“钱将军,我们与晋朝是诚心议和的,您这是想...” “罗丞相,你以为本将军很闲在这里与你开玩笑吗?”钱守望眸光微眯,“如果不是诚心和你们谈,本将军此时的军队就不是停留在你们蒙城了。” 罗丞相眉头皱了皱,沉声道,“此时本相还得与皇上再行商量。” “三日,三日之期一到,如若贵国还未给出我们满意的答复,那本将军的铁骑会直接踏入南蛮的京城。”钱守望说完直接唤人送客。 ..... 还没到三日,第二日罗丞相就带着回复过来了,他们愿意送上他们的太子南宫煜桦为质子,以求与晋朝的议和。 自然那些该上供的东西还是一样不少。 钱守望自然是满意极了,他颔首,“既然如此,那本将军就在这里等着贵国太子的到来,迎接他与本将军一同回京。”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轻笑道,“如果贵国足够诚意的话,应该不会想着让人代替他与本将军一同回晋朝的吧。” 罗丞相心中一惊,他们其实正有此意,但是居然被看穿了? 心中这样想,罗丞相自然也不会承认的,他抿嘴道,“我们皇上与贵国是诚心议和的,自然不会糊弄将军。” 第一百八十四章 劝解 南蛮皇宫之中,南蛮皇后在宫中哭的已经晕过去两次了,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场战事,她那个向来听话懂事还有能力的儿子,居然会受牵连! 当初这场战事她的儿可是极力反对的,皇上和那些个大臣不但没听,在败仗之后居然还要把她唯一的嫡子送到敌国去当质子? 质子啊! 她的儿子就算如今高高在上贵为太子,但是一旦送到晋朝去为质子之后,只怕永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把太子之位取而代之,而他的儿就会在晋朝受尽委屈,说不定有些人不想让他回来,会多派杀手去刺杀啊! 南蛮皇帝的心情自然也不好,太子虽为嫡子,从小就被皇后宠爱着长大,但是长子从小就聪明,自从被封为太子之后也为他处理了很多政事,他是很肯定自己这个嫡子的能力的,也一直有心要培养自己的嫡子为下一任皇帝,可是这罗丞相去一趟蒙城回来,就说只怕弄一个假太子过去是糊弄不了那个将军。 如此,为了避免这一场战事,就必须把太子送到晋朝去当质子。 南蛮皇帝此时觉得屈辱又愤恨,却又无可奈何。 听到皇后的哭声更是心烦,他甩袖看着躺在软塌上的皇后,斥声道,“你只知道哭,你哭有什么用!你哭了,那煜桦就不用去晋朝为质子了吗?” 皇后闻言哭的更厉害了,刚从东宫赶过来的南宫煜桦听到皇帝这句话,又看到皇后的样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掩去眼底的哀切,微微抬起头,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走了进去。 皇后先看到南宫煜桦的身影,她慌忙坐起来,朝着南宫煜桦抬手,“皇儿。” 南宫煜桦走过去跪在两人面前,微微笑道,“儿臣给父皇母后请安。” 皇帝看着南宫煜桦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愧疚,主动伸手扶着南宫煜桦站起来,叹气道,“父皇也是没办法。” 南宫煜桦笑着颔首,“如果儿臣为质就可以避免接下来的战事,不让南蛮生灵涂炭的话,那儿臣愿意去晋朝为质,父皇不必担心儿臣。” “可是当初你明明反对这场战事的!”皇后哭的眼眶通红,她怨恨的看着皇帝,怒声道,“有些人极力鼓动皇上您发起这场战事,却一点事都没有!” 皇帝眉头紧紧地皱起来,他自然知道皇后说的是哪些人,但是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让太子过去为质的。 见皇帝的神色变了,南宫煜桦赶紧拉住皇后的手,对着皇后劝道,“母后,此时说孰对孰错已经晚了,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要赶紧结束这张结局明显的战事。” 皇帝闻言,看着南宫煜桦的目光又多了几分不舍,他上前拍了拍南宫煜桦的肩膀,沉着语气承诺道,“你放心好了,朕一定会早日接你回来的。” 南宫煜桦笑着点了点头,并未说话。 皇帝不欲多留,看了皇后一眼,又拍了拍南宫煜桦的手,“那就在临走之前好好陪你母后说说话,父皇就不打扰你们母子二人了。” 南宫煜桦颔首,躬身对皇帝道,“儿臣晚些去拜别父皇。” 皇帝往外走的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没有回头看一眼,快步离开了皇后的宫殿。 直到皇帝的身影不加了,南宫煜桦才挥退了宫中伺候的宫女和嬷嬷,在皇后身边坐下,扶着皇后躺回去,又给皇后拉了拉被子,这才看着皇后的脸,低声嘱咐道,“母后将来可不能随意惹父皇生气了。” 皇后如今年过四十,但是一直保养得当,眼角之间还没什么皱纹,加之皇后本身容貌也漂亮,就这样静静的躺着,面色苍白苍白的,看上去还有那么一些我见犹怜,如果不是方才她一直在抱怨皇帝的话,皇帝怕是也对多生出一些心疼之意的。 听自己儿子这么说,皇后心中闪过一丝不解,她看着南宫煜桦,不解的问,“我只是这样抱怨,就是在惹他生气吗?”说着眼泪又从眼角滚落出来,她看着南宫煜桦,泣声道,“难道本宫说错了吗?你被送到晋朝为质子,难道不是别人...” “母后。”南宫煜桦皱着眉头打断皇后的话,沉声道,“就算是别人的错,晋朝要的人也是儿臣,不是别人。” “所以这才是你的无妄之灾啊!”皇后哭喊道。 “不是。”南宫煜桦握住皇后的手,沉声道,“儿臣当初没有能力制止住这场错误,那就是儿臣的错。” “这不是你的错。” “母后!”南宫煜桦沉声打断皇后的话,眼里闪过一丝肃穆之意,语气也低沉了不少。 皇后被他这样一喊,吓了一跳,她张了张嘴要说话,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能静静地看着南宫煜桦,“嗯?” “母后,如果你不想将来被父皇厌弃,那今日你说的那些话,你就不能再说了。”越是在这种时候南宫煜桦越发的冷静,他静静地看着皇后,沉声道,“儿臣离开南蛮,如果您还想保住儿臣的太子之位,那您就越要宽容大度,为父皇着想。” 皇后皱了皱眉头,正要说话,南宫煜桦握住她的手微微紧了紧,沉声道,“就算儿臣将来不能回来了,您也还可以再有一个嫡子,您懂了吗?” 皇后愣了愣,她张了张嘴,南宫煜桦抿嘴道,“不管是您的,还是从别处抱来的,都可以,您不能让父皇把他的看重分给别人。” 皇后眼睛瞬间瞪大,她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好半晌了才点头道,“你放心,母后绝对不会让你的太子之位,落入他人之手。” 南宫煜桦笑着颔首,“母后您不能在伤心了,明日儿臣离开之时,您一定要道御街之上送儿臣离开。” “好。” 南宫煜桦又留下来嘱咐了很多以往他不曾和皇后说过的话,大概在一个时辰之后他离开了,他离开之后,整整两日没有用饭的皇后,主动让御厨房传膳。 贴身伺候皇后的嬷嬷看着皇后努力用膳的样子,泪眼婆娑的劝道,“娘娘,您吃不下就别吃了,小心伤着身子。” 皇后摇头,“本宫要吃。”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一去 皇后传膳的消息自然也有传到皇帝宫中,当日夜里皇帝和南宫煜桦说完话,就去了皇后宫中,皇帝盗来的时候皇后已经可以站在地上给皇帝请安了,皇帝瞧着皇后憔悴的样子,露出心疼的神色,慌忙伸手扶着皇后起来,轻声道,“又没有外人,不必多礼了。” 皇后虚弱着点头,顺势靠在皇帝的怀中,轻声示弱,“之前是臣妾钻牛角尖了,经过煜桦的开导臣妾已经想开了,煜桦说得对,这又不是皇上您的错,臣妾和您赌气只会让您和臣妾的关系生疏了,还请皇上您不要怪臣妾之前的出言不逊。” 听着皇后这样说,皇帝的眉头逐渐松开,他这些年来和皇后没有红过脸,皇后为他生了一个聪明能干的嫡长子,在后宫之事上也处理得当,他后宫嫔妃众多,子嗣自然也是不少的,可是皇后却从未妒恨过,从这一点上,他就很是敬重皇后,总会维持皇后在后宫的尊严。 这一次是皇后多年来第一次和他红脸,他自然也觉得皇后有些不懂事,可是瞧着皇后此时的样子,他早就把皇后之前说的那些话抛到脑后了。 皇帝自然而然的把手让在皇后的腰间,低声道,“好了,咱们也别各自怪罪自己了,今夜早些歇息,明日一早还要去送煜桦。”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皇上,您今夜就在臣妾宫中歇下了?” 他和皇帝关系虽然不错,皇帝每月还是会有一夜歇在凤禧宫,但是他们却很久未同枕而眠了。 皇帝抿了抿嘴,正要开口离开,皇后一把抱住了皇帝的腰,轻声道,“皇上,时辰不早了,您不如就在臣妾这里歇下了吧。” 皇帝自然不会拒绝,明日为了送太子离京,歇朝一日。 这一夜不知道皇后和皇帝怀着什么样的心思要了三次水,第二日宫女伺候皇后梳洗的时候只觉得这是皇后几年来,面色最好的一次。 宫女这样觉得,自然这样说出来了,皇后心中冷笑,眉眼之间却带着笑意,她回眸看了一眼,还躺在床帐之中的皇帝,轻笑道,“大概是染了皇上的龙气,所以面色才如此好。” 已经醒来的皇帝听到这句恭维,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他翻身坐起来,皇后立刻站起来,亲自走过去伺候他更衣,“时辰还早,皇上何不多歇息一会。” 皇帝笑着摆手,“朕同你一起去和煜桦说说话。”说罢眼里闪过一丝惆怅,“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见到他了。” 皇后的手微微一僵,眼里闪过一丝恨意,不过很快被她掩饰过去,她轻声道,“臣妾并没有打算早早过去打扰他呢,毕竟接下来是舟车劳顿,臣妾想让他多休息一会儿。” 皇帝闻言微微一顿,抬眸看着皇后的脸,想从她的表情之中察觉出一点别的意思,但是并未如愿。 反而看到皇后脸上闪过一丝她这个年龄不该有的娇羞,皇帝诧异的看着皇后微红的脸,“皇后怎么了?” 皇后红着脸挥退了伺候的宫女,这才低声道,“皇上,您龙体威猛,臣妾久未承皇上龙宠,昨夜那里有些伤到了,所以才早早起来,让宫女准备了药给臣妾,并非是臣妾要去送煜桦。” 皇帝闻言面色稍微尴尬之后,胸膛倒是挺的更高了,他怜惜的看着皇后的脸,轻声道,“那昨夜你为何...” “皇上...”皇后嗔了皇帝一眼,“臣妾不和您说了。”说完红着脸站起来往外走。 皇帝哈哈笑出声,看着才传在外面的贴身太监进来伺候自己更衣洗漱。 ...... 皇帝和皇后这边要了三次水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各宫,自然也传到了东宫,南宫煜桦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笑了笑,侧首看着自己的贴身太监笑道,“你看,谁说母后不聪明的,这么快就知道用自己的弱势来换取父皇的宠爱了。” 说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笑道,“快收拾包袱吧,母后找到出路了,本宫也可以安心离开了。” “都什么时候了,殿下还担心皇后娘娘!”太监抿嘴道,“明明是您要去受苦!” 南宫煜桦瞧着小太监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眼里却没有一丝温度,他道,“如若本宫走了,母后依旧怪罪父皇的话,只怕不过多久,她的皇后之位就不保了。” 小太监赶紧跪下去告罪,南宫煜桦却并未多说,只是转身朝着自己的书房走去。 ...... 日出东方,御街之外已经站满了黎明百姓,那些都是崇拜太子的子民,他们自然知道太子之前劝说皇帝不要出兵晋朝而被责罚的事情,如今战事失败,太子殿下却要被送到晋朝去为质子,他们自然是为太子报不平的。 皇帝站在御街上听着那些百姓的哭喊声,又看着南宫煜桦跪在那里拜别自己,一时之间羞愧的让他甚至有些无地自容。 皇后看着皇帝的样子,心中冷笑,面上却满是不舍,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南宫煜桦面前,低声道,“皇儿,母后一定会等着你平安归来的,你放心,母后一定会好好的。” 南宫煜桦颔首,又看向皇帝和站在皇帝身后的其他几个皇子,其中一个稍微年长的做代表走出来,站在南宫煜桦们面前,“皇兄,您一路平安,臣弟们等着你早日归来。” 南宫煜桦笑着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城桦,皇兄不在,你要替我照顾好父皇和母后。” 南宫城桦整个人一怔,诧异的看着南宫煜桦,后者却又看向其他兄弟,“好了,都别哭兮兮的了。” 说罢朝着皇帝皇后的方向跪了下去,磕了三个头转身翻身上马直接驱马离开了御街。 原本跟在他身边的太监忽然被丢下,哭喊着跑去追,南宫煜桦却不等他,而是扬声喊道,“晋朝要的是南蛮的太子为质子,不是你一个太监。” 太监扑倒在地,看着弃他而去的身影,眼里很快布满了水雾,他怔怔的看着趴在那里,语气沙哑,“奴才不怕的。” 南宫城桦看着南宫煜桦的背影,眼里的兴色一闪即逝。 他是真的没想到,一场失败的战事,居然可以带来这种好处。 如果太子不被迫离开的话,他那些梦,可能永远只是梦,但是太子离开了就不一样了,那些梦,就不仅仅只是梦了。 第二百八十六章 军权 南蛮随着太子作为质子离开,很多人的心思都开始活络起来了,不过表面功夫还是得继续做下去的,南宫城桦骑上马亲自追着南宫煜桦送他出城。 也有不少嫔妃涌上前来宽慰皇后,更有宠妃一改往日嚣张跋扈的性子,好心上来扶着皇后,关切道,“皇后娘娘,您放心好,臣妾相信太子殿下定然会安然归来的。” 皇后侧首瞧了一眼以往总爱和她对着干的宠妃,心中冷哼,面上却带着浅浅的笑意,她颔首,低声道,“本宫与陛下也是这样觉得的。”说罢侧首看向皇帝,轻声问道,“皇上您说是吧?” 皇帝嗯了一声,亲自牵起皇后的手,朝着皇宫走去,“你身子不是不舒服吗?早些回宫休息吧。” 皇后娇柔的颔首,任由皇帝牵着她的手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皇帝能在那么多大臣和宠妃面前牵着她的手离开,这是在对别人说明他的态度,就算是没有太子,亦然不会有人可以撼动皇后的位子,就算太子离开了,但是太子依旧是太子。 虽然将来可能会变,但是现在是不会变的。 ...... 南宫煜桦到京城城外的时候南宫城桦才骑马追上了他,南宫煜桦回眸看了南宫城桦一眼,眉头微微皱了皱,他拉住缰绳勒停疾驰的马儿,掉头看着南宫城桦,后者驱马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子递给南宫煜桦,笑道,“此行路途遥远,虽说皇兄是去当质子,他们自然会礼待于皇兄,但是还是要自己手中有些银钱才方便,弟弟没有多的给皇兄,还请皇兄不要嫌弃,把这些银钱收下。” 南宫煜桦听着他这些明嘲暗讽的话,笑了笑,伸手接过钱袋子,这南宫城桦还不算扣,里面全是金叶子,是普通人家几辈子都得不到的财富了。 “难得二皇弟你还这么为我这个皇兄着想,那这些金叶子我就收下了。”南宫煜桦随手把钱袋子挂在马鞍上面,“如此我便也不耽误了,先走一步。” 说罢不再给南宫城桦说话的机会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南宫城桦看着南宫煜桦离去的背影,撇了撇嘴,“这么会装!” 南宫煜桦驱马狂奔了不知道多远,才放慢速度,他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看不到京城的路,笑了笑,眼里尽是苍凉。 没走多远,他看到一队人马,貌似是专程来接他的,他驱马上前,以一个中年男人为首的军队朝他走来。 钱守望没想到南蛮送质子居然送的这么敷衍,让堂堂一个太子就这样只身一人进了他们的地盘? 他驱马上前与南宫煜桦会和,他们互相打量着对方,最终是南宫煜桦先开口,“想必将军就是钱将军了吧。” “太子殿下。”钱守望坐在马上对着南宫煜桦抱拳行礼,“未能亲自上你们京城接您,还请您不要介意。” 南宫煜桦含笑摇头,“阶下囚而已,将军不必与我客套。” 钱守望倒是没想到这南宫煜桦居然这么坦然的面对自己成为质子的事情,他眉头微微扬起,神色变得肃穆起来,“其实太子殿下当时劝解你父皇不要发起战争的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只是,两国之间的事情....” “钱将军不必多说,胜王败寇,我毫无怨言。”南宫煜桦说完朝着钱守望抬手,“不知我是被押送至你们京城,还是...” “自然与我们同行。”钱守望沉声道,“您是我们的贵客,可不是我们的战俘。” ...... 一月个之后,薄以年站在北跶的国土之上,看着来往贸易的商人,他都觉得有些不可置信,短短一个月,因为她,以前老死不相往来的两个国土如今竟然变成商贸互通。 只是... 流扬没想到原本应该在南蛮的人居然出现在了北跶,他惊讶之后就是狂喜,主子来了,那就肯定可以想办法把楚大夫从北跶的皇宫之中解救出来了! 薄以年站在营帐外朝着北跶王帐的方向望去,流扬见状赶紧走上前,低声道,“这些日子楚大夫时不时的会传出一些消息来,她说最多不超出一个月她就可以离开北跶的皇宫。” “一个月。”薄以年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我们一路过来,那些原本应该部署在北疆的军队几乎都撤离了,我们怕是等不到一个月了。” 他这短短的一个月之间已经接到皇帝无数次召见的圣旨了,如果再拖一个月的话,皇帝只怕是会把他也归纳为谋逆的叛党了。 流扬闻言,眉头微微皱起,沉声道,“主子您一心为皇帝,难道就因为不进共觐见就要治主子您的罪吗?他们也不看看究竟是因为谁,这天下才太平下来的!” “流扬。”薄以年侧首看了他一眼,沉声道,“不得胡言。” “主子您明明知道楚大夫在北跶王宫之中不会有事,为何不先去觐见呢?”一直站在身后没有说话的流莎问道。 薄以年回眸看了流莎一眼,又转身看向北跶王宫,叹了一口气,“大概是因为小气吧。” 流扬有些不解,但是流莎却听懂了,主子应该是看了流扬写的书信,所以才会着急赶过来的,他以为楚大夫愿意成为北跶王的妃子,以唤来晋朝的安稳。 流莎瞪了流扬一眼,压低声音骂道,“你没事胡乱写什么信,害了主子你都不知道!” 流扬略微有一些无辜,他不过是把楚大夫的近况告诉主子罢了,况且一个月之前,楚大夫也没说清楚,她留在北跶王宫之中是为了给北跶王治病的啊! 薄以年没有继续听他们两人说话,而是转身朝着营帐里面走去,问正在里面商讨事情的流风和流寒,“我先离开一趟。” 流寒语气低沉的喊住薄以年,“主子,属下还是觉得您需要三思,没必要为了一个女子,就...” 薄以年挺住脚步回头看着流寒,语气微冷,“为了一个女子就如何?” “主子,属下知道楚小姐治好了您的病,您很是感激她,但是皇帝断然不会觉得您是为了见一个女子而拒绝进京觐见的。” “够了流寒。”流风一把抓住流寒,沉声道,“皇帝说的好听是要封赏我们骁勇军,说不定明面上是给主子封赏,其实想让主子教出军权呢!” 第二百八十七章 改变 “这怎么可能!”流寒面色一变,沉声道,“太祖令是从百年前就传下来了,骁勇军当年太祖建国开始就不是皇家的军队,一直都是薄家的军队,皇帝怎么可能妄想得到骁勇军的军权!” “为何不可能?”流风看了一眼没有说话的薄以年,抿嘴道,“这个皇帝从当年跟在老太爷身旁学习的时候就对骁勇军很是有兴趣,不过一直没有露出那些心思罢了。” “够了。”薄以年语气平淡的打断两人的对话,沉声道,“骁勇军不管是谁的,他的使命就是保卫晋朝的安稳。” 流寒还要说话,薄以年沉声道,“流寒,你是忘了当年我是叫你北境做什么的了吗?” 瞧着薄以年身旁的气息变得压迫人,流寒不自觉的站直身子,他直直的跪了下去,沉声道,“属下不敢。” “你们都以为我要死了,所以就不用畏惧了是吗?”薄以年再问。 流寒吓了一跳,赶紧摇头,从外面走进来的流扬和流星等人听到薄以年这句话也赶紧跪了下去,齐声道,“属下不敢。” “你们是嘴上说着不敢,还是心里不敢?”薄以年负手,目光从几人面上扫过,最后把目光落在流寒脸上,“你违抗我的命令不是一次两次了,你是在这骁勇军中呆久了,觉得这骁勇军是属于你了吗?还是你觉得应该你来做这骁勇军的首领了?” 流寒脸色一白,他震惊的看向流扬,流扬一脸无辜,他也很无辜啊,这次楚大夫在骁勇军中被为难的事情,他可从未告诉过主子! “主子...”流寒张口想为自己辩解两句,他这一心都是为了主子着想!为何主子宁愿相信一个女人,都不相信他? 薄以年抬手制止了他的话,沉声道,“如果此次我进京,那就是真的被皇帝赶鸭子上架了,我可能变成一个异姓王,而骁勇军,也会成为皇帝的兵,你们将不会再听令与薄家,而是听令于皇帝的圣旨了。” “那主子您是怎么打算的?”流风问。 薄以年微微蹙眉,双手握了握,“我们不能与皇帝为敌。” 他之前未曾考虑过这个问题,他身上的毒让皇帝完全都不会忌惮他,但是自从他的毒被她解了,那个从未想过要见他的皇帝,想见他的次数也越发的勤了,如今他回归骁勇军中,皇帝竟然开始发诏书召他觐见,他想应该用不了多久,皇帝就会下圣旨了。 “如果皇帝硬要对主子您发难呢?”流风继续问。 “那就要看,她是不是站在我这边的了。”薄以年叹气,就怕皇帝连她都一块忌惮了,那样不知道她会有多伤心。 这也是他一定要来北跶见她的原因。 此次北跶递上降书,他和李洛离都知道这是她的功劳,但是皇帝却把功劳全部都归功在了李洛离的身上,并借此机会封李洛离为太子,并且昭告天下。 不知道她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心中会作何感想。 “您说谁?” “天。”薄以年说完看了流寒一眼,最后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薄以年离开之后,流寒喊沉着脸跪在那里,流扬和流风两人上前拉着他站起来,流风道,“主子没有责罚你,你也不必自责。” “我为何要自责?”流寒侧首看着流风,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那个女人不过是治好了主子的病,给她...” “她不只是治好了主子的病!”流风沉声道,“她几次都救了主子的命,流寒,你越矩了。” 流寒抿了抿嘴,不情不愿的说道,“愿赌服输,那个女人用阴谋诡计赢了比赛,我已经把将军之位让给她了。” “别赌气了,想一下接下来的计策吧。”流风看着地图,沉声道,“如今赵将军只留下不到五万精兵驻扎在北疆,剩下的都带回京城觐见皇上了,只怕是...” “难道我们害怕了他们不成!”流寒沉声道,“只要皇帝敢对我们骁勇军动手,我们骁勇军也不是吃素的!” “够了!”流莎厉声呵斥道,“流寒,你该好好收收你的性子了,主子方才才说了,不能和皇帝作对,难道你想要主子背上一个叛军的罪名吗?” 流寒张了张嘴不说话,薄家世代忠良,如果在主子这里忽然成了叛党,只怕是... 流莎瞧着流寒不说话,这才接着说道,“主子让你们商讨对策,是让你们想办法,在骁勇军不脱离薄家的前提下,归顺与皇帝,明白了吗?” ...... 北跶王宫之中,北跶王瞧着楚慕沉静的脸庞,眼里闪过一丝恹恹之意,这丫头长得好看,人却冷冰冰的,这些日子除了让他喝药,就是让他去寻药,简直无趣。 楚慕余光瞥了一眼整整快两个月的时间,除了晚上歇息其余的时候都让自己跟在身边的北跶王,抿了抿嘴,这些日子她虽然在北跶王身上看到了不小的效果,但是想要北跶王拥有皇嗣的话,还得等些许时间才是呢。 “瞧你这么不开心,难道是因为你们晋朝皇帝把北跶递上降书的功劳都归功与你们晋朝太子的缘故?”北跶王似笑非笑的看着楚慕,问道。 楚慕侧首看了北跶王一眼,笑道,“您递上降书难道不是因为我们太子吗?”说罢眼睛转了转,“难道还是因为别的?” 她知道北跶王是怎么也不会承认自己不能生育这事实的。 果然楚慕这句话说出来就成功惹怒了北跶王,他猛地站起来,沉声道,“小丫头,你真的因为孤不会把你怎么样吗?” 说罢逼近楚慕,一把捏住楚慕的双臂,轻声道,“孤还从未尝试过你这种冷冰冰的小姑娘是什么味道呢。” “如果大王不想永远没有子嗣的话,可以试试。”楚慕丝毫不怕的扬起下巴,挑眉看着北跶王,“大王可别忘了自己递出降书的初衷啊。” “那又如何?”北跶王另一只手慢慢地挪动到楚慕的背上,沉声道,“说不定孤,愿意为了你放弃那来之不易的子嗣呢?” 楚慕的槽牙紧紧咬住,她眯眼看着北跶王,语气低沉,“是吗?” 第二百八十八章 怒火 她最近已经是很忍让耶鲁齐了,如果耶鲁齐敢在这里动她一下,那就不能怪她不守信用了。 耶鲁齐仿佛也从她的眼中看出了决绝,他忽然松开楚慕往后退了一步,嘴角微勾,眼里却没有任何的温度,“郡主难道这么快就想反悔?你可别忘了我们的盟约。” 楚慕冷哼了一声,“如果大王不忘的话,我就不会忘。” “大王...”屋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喊声,耶鲁齐听到声音,眉头微蹙,冷声道,“进来。”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侍躬身走了进来,站在耶鲁齐身旁低语了一句,耶鲁齐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侧首看着那人,沉声道,“你没看错?” “奴才不会看错的。”男人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些忐忑,他的眼神不敢去看耶鲁齐的脸色,只能把身子躬的更低,“奴才亲眼看到王后去了那边。” 耶鲁齐双手死死地握在一起,他侧首看了楚慕一眼,楚慕的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她对上耶鲁齐的视线,抿嘴道,“既然大王有事,那我就不叨扰大王了。”说罢朝着营帐外走去。 楚慕刚离开,耶鲁齐带着那个男侍也走了出来,不过走了几步,耶鲁齐又让男侍去找一些护卫过来,跟着他一同前去。 王宫的一处偏僻营帐之内,王后蹙眉看着约见自己的长鸣王,面上神色不悦,“王爷这种关键的时候找臣妾过来,只怕不妥。” 长鸣王上前抓住王后的手,语气低沉,“我都快有两个月没见过你了,也不知道你是否过的好,如今大王处处防着我,今日我也是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进宫的。” “你既然知道大王在防着你了,就更应该收敛一些。”王后面色微沉,甩开长鸣王的手,因为怕被外人听见,声音也低了一些,她看着长鸣王,压低声音,“如果被大王知道了那个秘密,只怕是你我,还有...”她的眼光朝着外面瞟了一眼,再次压低声音,“与拉也会死的!” 长鸣王蹙眉,“最近你那边没有什么进展?” 不提这件事情还好,提起这件事王后就来气,她双手死死地握住,面色阴沉,“都怪那个女人,我自从上次受伤之后大王就不愿意见我了。” 至今她都还不知道大王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弄得她如今都提心吊胆的,生怕她的秘密已经被大王发现了,后来大王也把这件事起劲不了了之了,她才稍微放心了一些。 长鸣王看着王后美丽的脸庞上浮起怒气,他张了张嘴想要安抚,但是看到王后细长的颈脖又顿时心猿意马,他吞了吞口水,上前握住王后的手,声音稍微有些沙哑,“那岂不是正好,既然大王心思没有在你这里,那你就不用怕他忽然到访了,这么久没见你,实在是想念得紧。” 说罢上前一步更加靠近王后,魅惑道,“况且如今他有那个小美人整日陪着他,断然不会想到你的,如今你这边是无法对他下手了,咱们也得商量一下从其他地方入手啊。” 王后瞧着心上人的样子,哪儿不知道他的心思,可是自从那个女人入宫之后,她就事事不顺,她真的害怕会出事。 王后轻轻退了长鸣王一下,嗔道,“这边虽然偏僻,但是难免也有人会进来,你别乱来。” 长鸣王瞧着王后欲迎还拒的样子,哄道,“上次你受伤的地方如何了,让我看看...” 王后摸了摸自己腹部的伤口,又想到皇帝当时的态度,顿时心中对皇帝更生怒意,她朝着长鸣王靠近了一步,心酸酸的道,“也就你还关心我。” 长鸣王瞧着王后还有些顾虑,低声道,“你放心好了,外面我都布置好人了,不会有人发现的。” 听长鸣王这样说,王后神情放送了不少,整个人靠在他怀中,低声道,“当初我就应该抵死不从,绝对不给他当王后。” 长鸣王听着这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伸手为她宽衣...... 王后并未拒绝... 后面的事情也就顺其自然了,因为两人也不是第一次两次一切苟且,很快就点燃了对方,没一会儿营帐之中传来一些低沉的呼吸声。 耶鲁齐的带来的亲卫把长鸣王安拆在附近的人都解决了走到营帐外的时候,听到了里面的声音,耶鲁齐双手死死地握在一起。 知道自己被背叛和亲眼看到自己被背叛还是截然不同的心境,以前他虽然怀疑过王后,但是却总不相信,后来听到那个丫头说了之后,他愤怒之际还是想着慢慢来,他要这两个人后悔背叛他,可是如今,他只想亲自杀了这两个人。 跟着耶鲁齐一起过来的护卫自然也听到了里面的声音,顿时一个个面红耳赤面面相觑,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耶鲁齐眯眼,看来,他的丑闻是必然要传遍整个北跶亦或者整个天下了。 真没想到,他耶鲁齐英明一世,算计一世,最终被绿了头顶! 思及此耶鲁齐再也顾不得他的脸面,他要杀了这对狗男女! 他两步上前,一把掀开帘帐带着人走了进去,在长椅上的两人听到动静侧首看过来,看到耶鲁齐那一刻,长鸣王猛地抽离自己,王后也从长椅上滚了下来。 耶鲁齐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人,王后胡乱拉起地上的长袍裹在身上,恐惧的看着耶鲁齐,哆哆嗦嗦的喊了一声,“大王...” 长鸣王也着实吓到了,此时的他还光着屁股坐在地上,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耶鲁齐已经抽过护卫手中的刀朝着长鸣王砍了过去... 长鸣王惊惧之下滚了一圈,耶鲁齐这一刀没有砍到他的要害,但是却砍在了他的大腿上,疼痛感传来,长鸣王嘶喊出声,“王兄,你饶了我!” “饶了你?”耶鲁齐冷笑,面色阴沉,“你们两个真的把孤当成死人了!” 说罢又是一刀砍了下去,王后见状慌忙扑过来抱住耶鲁齐的大腿,急声道,“大王,我们错了,求您饶了我们,看...呃...” 王后到断气都没想到,以前一直对她百般讨好的大王,居然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她,就杀了她... 第二百八十九章 丑闻 长鸣王感觉到身上被滚烫的鲜血烫伤一般,震惊的侧首看着那个只披了一件外袍趴在那里离的女人,他后怕又后悔,他为何要在这个时候来找她... 耶鲁齐毫无表情的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女人一眼,又偏头看着长鸣王,沉声道,“你放心,你们的儿子,孤定会好好培养,让他恨自己的母亲是这么一个不检点的女人,也恨你这个害他被父王疏离的叔父!” 说罢提着刀又朝着长鸣王身上乱挥过去,长鸣王腿上已经被砍了一下,自然没有什么挣扎的机会,很快,之前还鲜活的两个人,就已经成了耶鲁齐的刀下魂。 这件事情自然也很快传了出去,整个北跶王宫之中充满了震惊之色,不过尽管是这样,也不敢有人在耶鲁齐面前说王后和长鸣王的不是,因为,他们知道这件事,如果他们谁敢提起,大王,也一定会让他们永远都说不出话来。 就算是那些之前被耶鲁齐娇宠着的人,也不敢往前去安慰耶鲁齐,生怕一个没说错话,就被耶鲁齐杀了,毕竟他们是见过王后和长鸣王的死状如何惨烈的。 不过他们除了同情耶鲁齐之外,还有就是长鸣王妃了,他们不敢去安慰大王,难道还不能去嘲讽...啊呸,安慰一下长鸣王妃吗? 所以当长鸣王妃进入王宫之后,就有不少人在那里等着,见到长鸣王妃失魂落魄的进宫,就赶紧走了上去,其中一个王妃道,“哎哟,蒂娜呀,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啊,今后你带着孩子孤儿寡母的可要如何过活啊?” 长鸣王妃的乳名叫蒂娜,她也算是北跶的贵族,当年嫁给长鸣王的时候,可有不少贵族女子暗暗嫉妒,就比如现在拉着她的这个王妃就是当年那些人的其中一个,不过后来,她入宫为女侍,再后来被耶鲁齐宠幸了,便觉得自己高了蒂娜一等。 长鸣王妃闻言,眉头挑了挑,眼里丝毫没有哀伤之色,她挺直腰背,哪儿还见方才那些人眼中失魂落魄之色,“瞧莉莉王妃这话,我父母只有我这一个女儿,我们木拉家族也是北跶一等一的大家族,是可以休夫的,王爷做出那种令天地愤怒之事,我自然可以休夫。” 说罢她环视了一圈周围站着的人,最后把目光落在了莉莉王妃的脸上,冷笑道,“我入宫不是为了接王爷回家,而是,求大王准许我休夫的!” 一直站在不远处的耶鲁齐看着蒂娜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满意,如果她敢在宫中哭诉的话,那他是不会留下她的。 耶鲁齐在自己的王帐之中接见了蒂娜,看着蒂娜跪下去,他语气平静道,“孤杀了他们,你可有不满之处?” “大王杀死的不是两个人,是两个耻辱,只有他们死了,我们才有脸面面对其他人。”蒂娜抬头,直直的看着耶鲁齐,沉声道,“小女进宫是想求大王准许小女休夫,让小女带着孩子回娘家。” “你认为孤会让他的孩子活着?”耶鲁齐面无表情的看着蒂娜,他会让与拉活着,但是他要与拉永远恨那两个人,可是,蒂娜和耶鲁与的孩子就不一样了,那个孩子将来说不定会恨上他。 蒂娜一怔,心中闪过一丝惧怕,面上却露出凄惨的表情,“求大王怜悯,如果大王允许的话,小女会带着孩子隐姓埋名,不再出现在大王的面前。” 耶鲁齐像是在考虑一般沉沉的看着蒂娜没有说话,好一会儿了才笑道,“世上没有什么让死人更让人安心。” “大王!”蒂娜俏丽的脸上闪过一丝震惊,心中不免后怕,她赶紧伏在地上,哭声喊道,“大王,小世子才一岁,他什么都不懂的,您放心,小女定然...” “大王,太后娘娘晕过去了...”一个男侍忽然走了进来。 耶鲁齐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他冷冷的看了蒂娜一眼,站起来朝外走,一边说道,“以后永远别在出现在孤的面前。” “多谢大王。”蒂娜松了一口气伏在地上谢恩,直到听不到脚步声了才抬起头,看着耶鲁齐远去的背影,她整个人忽然脱了力气一般瘫坐在地上。 太后的营帐之中早就有御医去诊治了,耶鲁齐过来的时候太后正悠悠转醒,看到耶鲁齐,她闭了闭眼,不愿去看他,一边沙哑道,“他终究是你的亲弟弟啊。” “哼。”耶鲁齐冷哼一声,“我可没有对我下毒的弟弟。” 太后一愣,侧首看着耶鲁齐,张了张嘴要说话,最终只能偏头,“你要厚葬他。” “死了这条心。”耶鲁齐面无表情的看着太后,语气冰冷,“他只配喂草原之上的野狼,那个女人也是。” 太后一听,气的坐起身子来,“你杀了他们也就罢了,为何还要...”说到这里她猛地停了下来,语气缓和了不少,低声劝道,“他们当初毕竟是被你拆散的,有这么...” “母后,你想去陪耶鲁与是吗?”耶鲁齐肃杀的看着太后,眼神冰冷,“如果你想去,孤不介意送你一程。” “你疯了!”太后没想到居然会从自己的儿子那里听到这种话,顿时震惊的扯着枕头朝着耶鲁齐砸过去,怒声道,“他可是你的...” “对,是我的弟弟!”耶鲁齐挥退所有人,上前一步站在太后的身旁,压低声音道,“是一母同胞的弟弟,但是,他究竟姓不姓耶鲁,孤也不清楚。” 太后整个人一怔,不可置信的看着耶鲁齐,“你...” 耶鲁齐一把握住太后的手,压低声音道,“他们这样你也有罪,你只疼爱你那个儿子,却从未疼爱过孤,孤变成这样,也是你害的!你明明知道孤从小就喜爱迪雅,却偏偏在我上战场之后把迪雅许配给了耶鲁与!” 太后一怔,“你喜爱的人...” “你别狡辩了!”耶鲁齐越是愤怒,语气越是低沉,他握住太后的手就越发的紧,“孤知道,他们敢这么放肆,也是因为有你打掩护!” 太后一愣,喃喃道,“那是因为,你不能...” “哼!”耶鲁齐一把掀倒太后,站起来,“以后别再让孤听到你为他说任何一句话,否则,别怪孤不客气。” 第二百九十章 弑父 看着耶鲁齐离去的背影,太后眼中的浊泪再也没有忍住从眼眶中滑落,很快她缓过神来伸手擦干脸上的泪痕,冷淡的看了一眼跟前的女侍,沉声道,“去把他身边的那个女人给哀家带过来。” 女侍战战兢兢的抬眸看了一眼忽然唤自己的太后,连忙伏在地上求饶,“请娘娘饶了奴婢。” 太后眉头紧促,沉沉的看着跪在地上求饶的女侍,怒斥道,“哀家只是让你去把那个女人给哀家带过来,又不是让你去死!” 站在一旁的嬷嬷瞧着太后的样子,赶紧上前拉着太后低声劝道,“娘娘,如今大王正在气头上,而那个丫头如今又是大王放在眼珠子上的人,此时娘娘再对那个丫头发难的话,怕是真正要和大王离了心了。” 太后的神情有片刻松怔,眼里闪过一丝犹疑。 嬷嬷见状赶紧再接再厉的说道,“如今大王对娘娘也真是误会正浓的时候,娘娘可莫要再继续和大王闹生分了啊。” 太后冷哼一声,倒是没有继续说要让那个女侍去把楚慕带过来了。 这边楚慕没有迎来太后的女侍,倒是把耶鲁齐也迎来了,今日的事情闹的这么大,楚慕自然也是听说了的,不过楚慕倒并不怎么同情耶鲁齐,因为她觉得,这应该就是耶鲁齐想要等的一个结果,一个即便是让自己的威严和名声受损,他也要用名正言顺的借口来处置那两个人的一个机会。 楚慕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耶鲁齐,“大王此刻还有闲心过来我这儿,是想让我安慰大王的吗?” 耶鲁齐冷冷一哼,看了楚慕一眼,“孤如今已经没有王后了,可以答应你当初的条件了。” 楚慕心神一凝,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这个耶鲁齐是真的不打算放她离开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她还真的不介意,杀了这个耶鲁齐。 “大王,我的条件是你们投降认输,并且三十年内不挑起与晋朝的战争,如今您已经递上了降书,我也正在履行承诺为您治病。”说到这里楚慕顿了顿,抬眸看着耶鲁齐,嘴角勾了勾,“并不记得我之前还提了什么其他的条件。” “小丫头,做孤的王后,孤给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利。”耶鲁齐眯眼看着楚慕,也不和她拐弯抹角,这个丫头如今看上去桀骜不驯,但是他相信,只要她成为他的女人,假以时日,这个丫头就再也孤傲不起来了。 “哈哈哈。”楚慕扬声笑出了声,很快她收起笑意,神情冰冷的看着耶鲁齐,沉声道,“看来大王真的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不过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耶鲁齐蹙眉看着楚慕,楚慕嘴角微勾,“这一个月我给大王服用的药应该也有了成效,大王只需要禁欲半年便可以痊愈,到时候自然会子嗣延绵,不过...”楚慕站起来垂眸看着耶鲁齐,沉声道,“大王这些日子喝药的时候应该感觉到药中有一股子血腥味吧。” 耶鲁齐眯眼站起来,他眼里迸发出一丝杀意,语气冰冷的问楚慕,“你在本王的药中下了毒?” “那倒不是。”楚慕丝毫不害怕他身上那股子危险的气息,冷静淡漠的说道,“不过是在你每次服用的药中加入了两滴我的鲜血罢了。” 这也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罢了。 她早知道这个耶鲁齐生性风流,他的病好了难免会对她起一些不该起的心思,她总不能在这里把自己给搭进去,所以她在能治好他的病的前提下,在他的药中加入了另外两位药,和她的血。 如果这耶鲁齐将来病愈,对她生了一些不该生的心思,对她用强碰了她的话,他就会暴毙而亡。 “你的血?”耶鲁齐阴恻恻的看着楚慕,嘴角勾起一抹变态的笑意,“看来你也很在意本王啊,竟然要把你的血刻入本王的血肉之中。” 原本只是以备不时之需才下的药,忽然听耶鲁齐这么说着,楚慕竟然生出了一丝恶心的感觉,她努力压制住心中的那股恶心感,冷声道,“你喝了那些药,病的确可以治好,也可以让其他女人为你生儿育女,但是你若是碰了我,那只会暴毙而亡。” 耶鲁齐眼睛一眯,抬手朝楚慕伸过去,“既然你于孤...” “大王....与拉王子求见。”外面一个太监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耶鲁齐的话。 耶鲁齐恶狠狠地看了楚慕一眼,甩袖转身朝外面走去。 楚慕等耶鲁齐离开之后才缓了一口气,她坐回软塌之上,转身朝着外面看去,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了,必须想办法离开才是。 与此同时,王帐之中,耶鲁齐看着几个月未见个头明显长高了不少的与拉,眼里闪过一丝憎恶,冷冷的对着与拉道,“你母后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与拉的俊容上闪过一丝嫌恶,颔首,“儿臣自然听说了,那对肮脏的男女,父王如此处置并没有错处,也请父王不要因为他们与儿臣离了心。” 听着与拉毫无感情的话,耶鲁齐眼里闪过一丝思索,心中却很不满意与拉的做法,他自然是要处置那对狗男女的,可是迪雅是与拉的亲生母亲,多年来对他更是关怀备至,如今自己杀了迪雅,他就是这种态度? “去看看你母后,今夜子时之后,孤会把他们扔到野外喂狼。”耶鲁齐冷冰冰的说到。 与拉的面上终于闪过一丝异常,他看着耶鲁齐,不可置信的问道,“您不怕外祖他们不满吗?” “他们如若不满,孤就送他们一同去陪着你母后!”耶鲁齐说完冷声一声,“你才应该对他们不满!如果不是因为你母后做出那等见不得人的事情,你将来会是孤最得意的孩子!” “所以以后就不是了吗?”与拉抬头看着耶鲁齐,他一步一步朝着耶鲁齐走去,一边低沉的问道,“所以,你就要放弃儿臣了是吗?” “你...”耶鲁齐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自己腹部传来疼痛感,他低头看了一眼腹部,又抬头看着与拉,“你敢弑父?” 与拉一笑,“弑父倒是不敢,不过是报仇罢了。” 第二百九十一章 交易 “报仇?”耶鲁齐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面上尽是不可思议。 瞧着耶鲁齐面上的表情,与拉冷笑了一声,嗤声道,“你杀了我的父母,难道我就不应该报仇吗?” 既然窗户纸都捅破了,与拉也不再装下去,他眼里露出凶光,加重自己手上的力度,一边咬着牙槽,恶狠狠的问耶鲁齐,“你为什么就不肯放过他们?你可否知道我这些年是抱着怎样的心想要补偿你的?可是你呢?你做了什么!” 耶鲁齐左手一把握住与拉那握着匕首的右手,右手用尽内力使劲把与拉往外一推,与拉被他推飞了一丈远,耶鲁齐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腹部,一步一步朝着与拉走过去,“你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 “那个重要吗?”与拉嘶声吼道,“反正我也不是你的儿子,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耶鲁齐点头,“好,既然你想死,那孤就成全你!”说罢扬声喊道,“来人!” 很快外面的侍卫跑了进来架着与拉就要往外面托,与拉看着耶鲁齐已经转过身去的背影,猖狂的笑了出来,“有你给我陪葬,我死而无憾!” 耶鲁齐猛地转身看着他,瞧与拉的眼神是看着自己伤口的,他连忙低头查看自己的伤势,却发现原本流出来的鲜血,此刻已经变得乌黑... “你做了什么?”耶鲁齐忽然感觉自己一阵眩晕,人差点没有站住,跟着侍卫一同进来的太监赶紧过去扶着他。 与拉笑,“自然是下了毒,我知道以我的实力想杀了你太难了,所以,我来之前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去叫...” 与拉笑着打断他的话,“你不会马上死,但是你会痛苦三日,这三日你浑身都会如同被蚂蚁叮咬一般,心脏更会如同被针尖扎过一般,待你受尽折磨之后,才会死。” “而这种毒,基本很少有人会解。”与拉说完他眉头皱了皱,嘴角流出乌黑的血,死在了耶鲁齐的面前。 ...... 楚慕被人带过来的时候,耶鲁齐已经躺在软塌之上奄奄一息了,但是从他的身上的汗水来看,就知道他此时此刻应该也是无比的痛苦。 楚慕慢条斯理的走到耶鲁齐面前站定,然后为他把脉,把完脉用银针封住了他的心脉,不然毒素侵占心脏,这才收了手看着耶鲁齐,笑道,“大王,之前我们的交易是我治好你的不孕之症,你投降,但是并未说过还有其他的扩展交易啊。” 耶鲁齐瞧着现在猛敲竹杠的楚慕,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仿佛拖着自己最后一丝力气一般,一字一句的问道,“你想说什么?” “我若为你解了这毒,你放我离开北跶。”楚慕笑看着耶鲁齐,“反正如今您的病情已经好转的差不多了,只要禁欲半年便可以痊愈,而如今你危在旦夕,只要我不救你,我们的协议就会很快作废,所以,你考虑看看,到底什么才更划算,你是要利用完我最后一丝价值然后让我离开,还是现在就死?” “你还...真...当孤这里没人了是吗?”耶鲁齐说完看了一眼旁边的太监,太监立刻会意,低声道,“太医很快就来了。” 耶鲁齐嗯了一声,楚慕自然也不强求,她方才看了这毒,可不是一般的毒,而是西域的一种剧毒,这种毒相当恶劣,中了它的毒不会立刻死亡,而是会受尽折磨之后在一点一点的油尽灯枯,慢慢地死去。 这刚开始的时候还不算痛苦,这耶鲁齐还忍受得住,但是,她敢肯定再过一个时辰,这耶鲁齐便会开始求她了。 没一会儿太医来了,楚慕立刻站到一边去,让几个太医连续给耶鲁齐诊脉,几位太医自然也是连续上前给耶鲁齐诊脉的,只是这神色啊,一个比一个凝重,然后都弓着身子走到另一边围成一团商量对策,不过从面色上看,应该没有商量出什么好的对策。 楚慕瞧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问道,“各位可商量出什么好的对策了?” “这...”其中一个年龄稍长的老头站出来,对着太监道,“我等还需回去商量一下...” “你们....”耶鲁齐双眼鼓起老大,激动的指着几人,“难道孤这些年白培养...你们...” “大王。”几个太医连忙跪了下去,那个年长的老头急切的说到,“这种毒非常罕见,以往我们都未曾见过此毒,所以需要回去好好的商量一下,看看究竟是什么毒之后,才好配置解药。” 楚慕扬眉,轻轻地问了一句,“几日能配好?” “最少要七日。”那老头说了一句。 楚慕颔首,“那我可以为你们帮他续命七日,不过...” “那个....小...”老头看着楚慕的面容斟酌了一个稍微适合的称呼,对着楚慕道,“小姐,老身想说的是,最少要七日才能查出此毒为何毒。” 耶鲁齐听到这里巴不得从床上爬起来踹这些个太医一顿,然后想到先前与拉说的,这种毒不会让他立刻死亡,但是却会在三日之后死掉,耶鲁齐又不甘心。 他转身看着楚慕,“你多就能配制好解药?” 楚慕挑眉一笑,“大王是打算和我做交易了吗?” 几个大气都不敢出的太医震惊的看着敢和他们这个喜怒无常的大王做交易的丫头,瞪着眼睛都说不出话了。 楚慕瞧着众人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伸出一根手指。 有人问,“一个月?” 楚慕笑着摇了摇头,“自然不用。” 那个年纪大的老大夫,立刻瞪眼,“一天?” 楚慕笑着收回手指,侧首看着躺在床上,虽然面色不好,但是可以看得出来是明显松了一口气的耶鲁齐,挑了挑眉头道,“一个时辰。” 众人再次震惊,包括耶鲁齐都震惊的侧首看着楚慕“当真?” 楚慕一笑,“我做事,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说罢侧首看了几位太医一眼,回头看着耶鲁齐,问,“大王要与我做交易吗?” 第二百九十二章 离宫 耶鲁齐再次侧首看向那几个太医,几人羞愧的跪在地上,齐齐道,“臣等愚钝,请大王降罪。” 耶鲁齐哼了一声,却没说话,他也不是不想降罪,只是他眼前这个女子实在是一个特殊的存在,明明小小年纪,但是却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就看他的王宫,短短一个月就因为她的到来,变得天翻地覆。 虽然她只是一根小小的导火线,但是如果没有她这根导火线在的话,他只会对那些燃不起红红大火的火花视而不见。 楚慕瞧着陷入沉思的耶鲁齐,也不催促,她自然知道耶鲁齐需要思考,说实话,她没想到耶鲁齐会那么冲动在那么多人面前就对皇后和长鸣王起了杀心,并且把人杀了,还把事情闹的那么大,而那个原本看上去什么都不知道的与拉王子,居然会为了报仇对耶鲁齐下杀手。 不过如果没有这与拉王子的这一刀,她还想不出怎么从这里离开的,如今机会来了,她自然要好好的把握住。 “好。”耶鲁齐醇厚的声音打断了楚慕的思绪,楚慕抬头看着他,他深邃的眼眸也正直直的盯着楚慕,“只要你解了孤的毒,孤答应你的条件,放你离开,并且三十年内绝无战争,但是...” 耶鲁齐的眼睛忽然眯起来,他咬着牙坐起来,目光变得狠辣,“如果五年内,孤还是没有自己的子嗣,那孤之前答应你的那些,可都得作废!” “自然。”楚慕嘴角微微一勾,带着一抹自信的弧度,“只要大王你按照我说的坚持了,那我也保证你绝对会子嗣延绵的。” 耶鲁齐像是松了一口气般神情松怔了不少,他靠回软塌之上,闭上眼睛,楚慕扬了扬眉,转身去熬药,大概半个时辰之后她端着药回来,让人服侍着耶鲁齐服下,自己则在一旁坐下拿出银针对着耶鲁齐的几个穴位扎了下去,没一会儿耶鲁齐的伤口处开始不断的涌出黑色的血,大概流了一整个茶杯的血之后楚慕这才拿帕子擦了一下他的伤口,接着伤口流出的血变得鲜红。 楚慕眉头微微扬了扬,这才在伤口之上上了金疮药包扎好。 处理好一切事宜,刚好一个时辰,楚慕满意的站起来,看着神色略显疲惫的耶鲁齐,笑着道,“大王,那咱们后会无期。” “等一下。”耶鲁齐抬手阻止楚慕,楚慕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皱,问,“大王还有事?” 耶鲁齐看出楚慕的紧张,笑着摇头,“我只是想说,如果你们的皇帝辜负了你,到时候我们北跶的的大门还是会为你打开。” 楚慕一笑,“我效忠我的国家,并不是因为想要从皇上那里得到什么好处,所以也不会发生大王你方才所说的事情。” “小丫头,别把话说的太满了。”耶鲁齐深沉的看着楚慕,似笑非笑,“自古帝王都是多疑的,你为晋朝做事大概只是怀着你是晋朝人的心,可是别人可能就以为你想要图谋什么呢。” 楚慕蹙眉还要说什么,耶鲁齐就抬手打断了她,有气无力的说道,“时辰不早了,早些出宫吧,免得天黑了孤又改变主意了。” 楚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朝着耶鲁齐福了福身子,“多谢大王成全。” 这是楚慕除了第一日进宫那日给耶鲁齐行过礼之后再次行礼。 耶鲁齐摆了摆手,“愿我们不要再见。” 楚慕抿了抿嘴转身朝着帐外走去,毫不犹豫。 北跶太后接到消息的时候楚慕都已经离开王宫了,太后的匆匆到了耶鲁齐的王帐看到躺在软榻上睁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耶鲁齐,慌张走上去,“你为何放走那个女人?” 耶鲁齐冷哼一声,凉凉的睨了太后一眼,语气微冷,“孤被刺杀,你来的第一句话不是关心孤有没有事,而是为何要放走一个小姑娘。” 太后面上的难堪一闪而过,她很快又正色道,“哀家也是为了你好,你身中剧毒,只有那个女人能解,你此时放她走了,如果再...” “够了。”耶鲁齐怒声打断太后的话,沉声道,“阿娘,我知道你为何想留下那个女人,你只是想将来有一日杀了那个女人泄愤罢了。” “那个女人挑起我们王室的纷争,本就该死。”太后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耶鲁齐懒得在听太后说话,扬声叫人进来,让他们把太后送回寝宫。 太后见状,更是盛怒,“如今咱们整个北跶也只有与拉这么一个王子了,如果这时候...” “孤,就是亡国,也不会把王位交给一个要弑父的野种!”耶鲁齐说罢扬手一挥,冷冷喝道,“以后太后如果离开她的寝宫半步,你们就提头来见孤。” 太后气的瞪大眼睛说不出一句话来,等太后被拖着离开了,这才有人上前伺候耶鲁齐,一边低声劝道,“大王,您可别气坏了身子。” 耶鲁齐凉悠悠的看了那人一眼,嗤笑道,“怎么?想来看看孤死了没有?” 见被看穿了,那人也不装了,面上闪过一丝媚笑,站直身子,嗔道,“臣妾也只是想来亲自照顾大王罢了,可是大王这里守卫甚严,除了太监,其他人都不能进来嘛。” 耶鲁齐懒得听对方的解释,他如今最不需要的就是这些人,甚至如果听那个女人的话,他还得离这些人远远地。 “来人。” ...... 楚慕离开北跶王宫之后,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待了一个多月的地方,心中没有丝毫的留恋,她听闻薄以年打了胜仗,不仅打的南蛮节节败退,甚至还拿下了他们好几座城池,甚至南蛮皇帝不得不送上他们的太子来晋朝为质子。 她很想立刻找到流扬他们,问问薄以年的近况。 思及此,楚慕脚下不停歇的朝着一处马厩走去,可是没走多远,楚慕的手忽然从背后被人抓住,她整个人警惕起来,下意识的躬身,腿朝着后面一扫,那人一个翻身从她肩上翻过去,顺带着她也翻了一圈,楚慕刚要出手,就听到对方带着笑意的声音,“下手挺狠的。” 第二百九十三章 你只是你 楚慕先是一顿,接着回头,看到那个几月未见的面庞,她眼里闪过一丝惊喜,面上也浮现出了笑意,她欢快的喊了一声,“薄以年!” 薄以年笑看着她的脸, 颔首。 楚慕先开口问,“你怎么来了?” “先不说这个。”薄以年没放开她的手,而是回头看了一眼跟在楚慕身后那几个隐藏的很好的人,他拉着楚慕继续往前走,走了一段距离之后才低头看了她一眼,语气低柔, “你怎么出来的?” 他原本打算亲自去一趟北跶的皇宫把她带出来,谁知她竟然自己出来了, 只是身后跟了几条尾巴。 楚慕抿嘴一笑,把自己这些日子做的事情交代了一遍,忽然她想到了什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惊讶的问薄以年,“我易了容,你怎么认出我的?” 薄以年一笑,“你猜?” 他怎么会认不出她,不管她易容成什么样子,对他来说,她都只是楚慕而已。 楚慕扬了扬眉,指了指身后,“我原本打算过一会儿走远一点再处理,现在怎么办?” “一会儿流扬他们会处理的。”薄以年牵着楚慕的手往前面继续走,丝毫不担心身后的那些尾巴,“你是怎么知道北跶王宫里面那些隐秘的事情的?” 先不说她和北跶王因为北跶王的病做交易,让北跶王撤兵,就单单是北跶王后和北跶的长鸣王之间的私情这种事情就是非常隐秘的, 这些她是如何知道的?他自然知道她是李洛辞死而复生,但是就算是这样,她一样未曾到过北跶。 可是她又是如何知道这些秘密的? 楚慕张了张嘴,她要如何解释自己是李洛辞死后复生在楚慕身上,而她不是如今的李洛辞死后复生,而是十年之后的李洛辞死后复生呢? “师父告诉我的。”楚慕侧首看着薄以年,低声问,“你知道我遇到师父了吧?” 薄以年颔首,他其实很好奇,那个失踪那么久的何先子是如何认出楚慕就是他的徒弟的,而且似乎还是他主动来找她的。 自然这些他不会问她,总有一日,她应该会告诉他。 楚慕心中庆幸还好师父回来了,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圆自己撒的谎了。 两人没走多远,身后的尾巴就不见了,楚慕察觉之后侧首看了薄以年一眼,薄以年低头和她对视,这些天一直沉寂的眼眸里面露出一丝笑意,“怎么了?” “你带了多少人过来?”楚慕问。 “应该是流星跟来了。”薄以年一边说一边回头看了一眼,这才拉着楚慕进了旁边的一间屋子, 屋中流寒正好迎了上来,看到站在薄以年身边的异域女子, 他皱了皱眉头,对着薄以年恭敬的问道,“主子,这是?” “寒将军,好久不见。”楚慕笑着朝流看了一眼。 流寒听出楚慕的声音,面色逐渐变冷,一边不赞同的看向薄以年,沉声道,“主子,您单独去了北跶的皇宫?” 楚慕撇了撇嘴也懒得再用自己的热脸去贴流寒的冷屁股,侧首看了薄以年一眼,问,“流莎和流扬呢?” 话音刚落,流莎和流扬就从旁边走了进来,看到楚慕那一刻,两人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楚小姐,您回来了!” 流莎快流扬一步走到楚慕面前,“您没事吧?北跶王没对您做什么吧?” 楚慕摇头,看着两人,“你们最近辛苦了。” 流莎笑了笑,这才意识到自家主子好似脸色不好,赶紧往后退了一步,问,“主子,您是在哪儿遇到楚小姐的?” 遇到... 楚慕一笑,这一问可比流寒那话有深度多了。 “街上。”薄以年说完睨了流寒一眼,沉声道,“去准备一下,马上启程回北疆。” 流寒应了一声,转身离开,流莎和流扬也对楚慕笑着抱拳,“那我们也先...” “流莎我跟你一起去,我想洗把脸。”楚慕打断流莎的话,侧首看了薄以年一眼,“我顶着这张脸已经一个多月了,必须得洗洗了。”说完拉着流莎的手就往外走。 薄以年怎么肯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他着急忙慌的过来,可不就是为了看着她,他一把拉住楚慕的手把她扯回来,“我帮你洗。” 楚慕面上一红,正要开口拒绝,就听流莎道,“那属下让人准备热水送过来。” 薄以年嗯了一声,拽着楚慕的手往旁边的一间屋子走去,楚慕面色还红红的,她低低地嘟囔道,“我可以自己洗的,你一个大男人帮我洗脸,说出去会被笑的。” “他们敢吗?”薄以年似笑非笑的看了楚慕一眼,眸光暗涌,说罢从包袱里面拿出楚慕之前的衣裳,“先换上,回到北疆之后再去买。” 楚慕笑着接过来,冲薄以年努了努下巴,薄以年假装没看懂,“嗯?” “我换衣服。”楚慕面红耳赤,“你在这里我怎么换?” 薄以年一笑,“你以前身上受伤,药也是我换的。” 楚慕的面色更红了,薄以年不逗她了,转身往外走,“我去给你端热水洗脸。” 楚慕换好衣服,薄以年就在外面敲门了,楚慕应了一声,他推门进来,看到楚慕已经换好了一身淡蓝色的衣裙,他把水盆放在桌上,问楚慕,“药水呢?” “我自己来。” 薄以年一把按住楚慕的手,略微有些霸道的看着楚慕,“药水呢?” 楚慕把药水给薄以年.... 直到把楚慕的脸洗的干干净净,甚至白皙的脸庞有些发红了,薄以年这才拧了帕子给楚慕擦干净,又拿出玉肌膏给楚慕插在脸上,这次满意的收手了,他笑看着楚慕,“好了。” 楚慕抿嘴问,“你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薄以年顿了顿,把手中的帕子放回盆子里面,拉着她的手,低声道,“不管你以前是谁,如今是谁,亦或者你究竟是谁,这些对我来说不重要。”他扶着楚慕的肩膀让楚慕转身看着自己,真挚而又诚恳,“在我这里,你只是你,只是我的楚慕而已。” 楚慕眼眶微红,“你早就知道了?” “天地之间冥冥注定,也许,这一切的安排只是为了让我认识如今这个你。”薄以年看着楚慕,“其他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我的身边,那些你藏在心底的话,你什么时候想说,我便洗耳恭听,你若不想说,那我便不问。” 第二百九十四章 故事 楚慕重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了无措,还有一些隐隐的歉疚,薄以年一直以来都知道自己有事情瞒着他,可是他却从来都不曾怀疑过她... 思及此楚慕决定把自己的身世告诉薄以年,既然已经认定了他,他也不在意自己究竟是谁,那有一个可以和自己分享心事的人, 也是一件愉悦的事情。 楚慕伸手拉着薄以年的衣袖,低声道,“我的故事你听了肯定会觉得匪夷所思,但是如果你想听的话,我可以讲给你听。” 薄以年一顿,他以为这一日他需要等一些时间。 他笑着拍了拍楚慕的头发, “如果你觉得勉强可以不用说。” 楚慕摇头, “我是李洛辞, 但是我是二十五岁的李洛辞。” 薄以年整个人顿了顿,他像是听明白了她的话,却又好像没有明白她的话。 楚慕扯了扯嘴角,看着薄以年接着说道,“我那一世一直和师父漂泊在外,甚至连皇兄中毒身亡的事情都不知道,直到后来父皇病重驾崩,母后也跟着薨逝,我才回到京城,可那时候晋朝早已经是齐王的天下了,我这个长公主就像是根本没有存在过,别说皇宫,就连皇陵我都没有办法靠近。” “关于齐王所做的一切我也在伏嗤的三年中打听到了,而在这三年中我也偶然和楚家小姐结识,可是作为楚家弃女的她却忽然被选上入宫为妃,她为此寻死,而我正缺这个机会,便和楚小姐互换了身份, 我为她易容, 给了她一笔银子让她远走高飞,从此我顶替了她入宫为妃。” 薄以年眉头紧锁,眼里尽是疼惜,他伸手握紧楚慕的手,没有说话。 楚慕反握住他的手,笑了笑,“原本以为入了宫就可以替父报仇了,谁知道齐王后宫美人太多,一直没有来我的宫中,我便也只能继续等,在这期间,我便看到了很多,齐王家中的那些秘辛之事。” “所以,齐王世子之事...” 楚慕颔首,“当年韩娘子带着儿子在宫门口,想要带子认亲,他们母子两人等来的不是荣华富贵, 而是被李青一剑刺死在宫门口,其罪名是公然污蔑太子, 毁坏太子名声。” 说到这里她笑了笑, “我便让他恶有恶报,既然他那么看重他的名声,我便让他死后都被人谩骂。” 薄以年疼惜的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声音略微有些沙哑,,“你做的很好,人便是要以牙还牙。”说罢问,“然后呢?” 楚慕抿了抿嘴,“后来啊...”她的目光逐渐变得幽深,语气也变得幽长,“后来为了吸引李舒鸿的注意,我时常惹怒当时已经是皇后的齐王妃,她没事就会来敲打我几句,不过...”楚慕眼睛眯了眯,“我的目的达成了,李舒鸿没多久就注意到了我,我也很快等到了他的临幸。” 说到这里楚慕特意看了一下薄以年的脸色,看到他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她心中微动,伸手握住他的手,接着说道,“就在李舒鸿坐上我的床榻之时,我亲手了解了他。” 说到这里,楚慕抬眸看着薄以年笑着说道,“我到现在还记得李舒鸿那临死时不可置信的眼神,不过我当时遗憾的是,他们杀了我全家,就连五岁的孩童都不放过,我却只能杀了李舒鸿泄愤,不知道是神明看出了我的不甘还是我的怨念不平,我竟然回来了,可是我已经不再是我了,而是真正的成为了楚慕。” 薄以年看着楚慕,不知道自己是该心疼她,还是该觉得她傻,他伸手把她拥入怀中,“既然上天让你以新身份重新来一次,你又何必把自己活的那么累?” 楚慕轻轻推开薄以年,抬头望着他,“如果是你,成了另外一个人回到了十几年前,难道会因为自己成为了另外一个人,不顾父母的死活吗?” 薄以年沉默,自然不会。 如果他也有重来一次的机会,那他一定会保护好父母亲,绝对不会让父母亲被人迫害。 楚慕抬眸,微微一笑,轻声道,“所以,薄以年我怎么能看到我好不容易守护住的晋朝,又被人夺了去呢?” 薄以年微微一顿,他低头看着楚慕,低声问,“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会维护晋朝和你的父皇母后吗?” “自然。”楚慕抿嘴一笑,“这不就是我重来一世的理由吗?” 薄以年抿着嘴颔首,“对。”说罢他对着楚慕笑了笑,“好了,咱们该启程了。” “听我说了这些,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楚慕拉着转身的薄以年,薄以年顿了顿,回头看着楚慕,微微一笑,颔首,“我尊重你所有的选择。” 楚慕皱了皱眉头,略微有些不解的看着薄以年,她正要说话,薄以年已经转身朝外面走去了,一边说,“我们要在明早赶回北疆,然后启程回京。” 他为何是这个反应? 楚慕感觉薄以年听了她的故事之后总有些不对劲,可是却又说不上究竟是哪儿不对劲,她赶紧上前追上薄以年问,“你怎么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流星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主子,京城又来信了。” 薄以年看了流星一眼,流星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楚慕,赶紧禁了声,对楚慕拱手,“楚小姐。” 楚慕对流星微微颔首,抬眸看向薄以年,“京城发生什么事情了?” “还不都是因为你。”流寒恶狠狠地看了楚慕一眼,“如果不是你自作主张进了北跶的王宫,主子也不会因为担心你,违抗皇帝召他回京的圣旨,非要来找你,也不会有如今的事情!” “流寒,回到北疆,你自己去领罚,以后不准在跟...” “薄以年,他说的是真的?”楚慕打断薄以年要惩罚流寒的话,问道。 薄以年侧首看着楚慕,“我们骁勇军本就不属于朝廷,自然不需要赏赐和加官进爵,所以无需进京,我想皇上,肯定也会理解。” “就怕不是理解。”流寒又道。 “流寒。”流星赶紧拉着流寒出去。 楚慕听出了问题所在,她扯着薄以年问,“你是有事情瞒着我,对吗?” “阿楚,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皇上应该已经很忌惮骁勇军了。”薄以年侧首看着楚慕,“骁勇军接下来的命运,不是被召与皇上麾下,就是成为皇上口中的叛军。” “这怎么可能!” 第二百九十五章 回京 一个月之后薄以年和楚慕带着流扬流星和流莎一行人到了京城附近的城池。 这一路薄以年和楚慕很默契的没有赶路,而是在经过一些漂亮的城池时会在当地停留一两日,楚慕也会结合自己上一世的一些经历给薄以年讲一些当地的趣事,薄以年都会很认真的倾听,甚至有时候听到上一世帮过楚慕那些人的时候,问她一声,“咱们要不要去感谢一下他们。” 楚慕失笑摇头, “我们这样找过去,人家会以为我们是坏人的。” 薄以年也不在意,转身就吩咐流扬去给那家人送点银钱。 流扬等人虽然听不明白两人之间的话,但是还是领命而去。 一路上,几人之间的气氛也算是轻松,直到今日他们一行人到达了冀州。 到了冀州楚慕和薄以年也没有想着继续往京城赶路了, 他们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流莎离开了一趟回来正好赶上用午膳,她看了一眼同薄以年坐在一起吃饭的楚慕,也不避开她, 直接给薄以年报告,“主子,我们所有驻扎在北疆的兵马全部都已经撤出北疆了。” 楚慕抿嘴,她和北跶王达成了交易,北跶王让派使臣和晋朝的使臣签署了契约,三十年内北跶不会主动发起战事,所以薄以年在这个时候把兵马撤出北疆她觉得并没有错,她只是担心,父皇会以此来追薄以年的责。 等流莎离开之后,楚慕这才放下碗筷看向薄以年,“我想一个人回京。” 薄以年眉头微微皱了皱,他放下手中的碗筷,看着这些天明面上心情还不错,但实际一直都处于担心状态的楚慕,叹了一声,“皇上他并不知道你是谁,李洛离也一定护不住你。” 李洛离如今虽然贵为太子, 但是皇帝一声令下依旧可以废除太子,他如今在朝中虽然举足轻重,却还并不足以撼动皇帝在朝中的地位,好些声望高的大臣也不过是因为他如今是唯一一个成年的皇子,所以才未提出什么反对的意见,但是一旦李洛离有一个马虎,弹劾的奏折一定会在皇帝的书房中堆起来的。 “我知道。”楚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但是,这是我...” “阿楚。”薄以年打断楚慕的话,伸手握住她有些冷的手,低声道,“这是我与皇帝的事情,就算没有你,我和皇帝也总会面对这一天的。” 楚慕摇头,她抽回自己的手,“如果不是我,事情不会发展成如今这个样子。” 如果不是她的出现改变了整个晋朝的命运,不会引起南蛮的战事,薄以年也不会这么快露出锋芒, 父皇也断然不会这么忌惮薄以年的。 薄以年看着楚慕一脸歉疚的样子, 有些头疼,他要怎么做,这个丫头才不会这么自责呢? 他早就知道,他们薄氏一族手握重兵却不在朝廷,虽为晋朝所用,但是并未以皇帝为尊,定然会惹来杀身之祸,他本来身中剧毒,加上薄氏其他人总是虎视眈眈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所以... 但是,世间多变数。 “薄以年这已经快到京城了,我自己回京,我此次在北跶和晋朝的...” “来不及了。”薄以年话音落下,就站了起来,走到窗户边,他看了一眼街道,回眸对着楚慕微微一笑,“我们得一起回京了。” “薄公子。”街道上的人群已经往两边散去,剩下一队兵马,为首骑着马的中年男人仰头看着站在窗户边的薄以年,笑道,“薄公子好大的架子,皇上几次三番召你觐见,你却视而不见,你这是忽视皇权吗?” 轻飘飘的几句话,就把薄以年架上了偌大的罪名。 薄以年却丝毫不慌张,“我说在北疆未曾遇到赵将军,原来如今赵将军已经成了京城的禁卫军统领了。” 此人正是几月之前给皇帝提议让皇帝收复骁勇军的赵英卓。 以赵英卓的功绩自然不可能只是一个禁卫军统领,不过是今日收到了薄以年等人出现在冀州的消息,他主动请命前来捉拿薄以年。 此时听到薄以年明目张胆的嘲讽自己,赵英卓眉头微蹙,沉声道,“薄公子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吧。” “为何?”楚慕走到薄以年身边站定,眉头紧皱,看着还在马上坐着的赵英卓,沉声道,“赵将军,薄公子他带领骁勇军拿下南蛮几座城池,立下大功,后又与我里应外合得到北跶王签署的三十年不再侵犯晋朝的契约,立下这般功绩的薄公子,居然到了你的嘴中,成了罪人了?” 说罢楚慕面色一沉,气势尽显,她居高临下的看着赵英卓,“难道,为晋朝建功立业的都是罪人了吗?” 看戏的民众这才知道这站在窗户边那位如同天人一般好看的男子竟然就是自己前些日子一直都很崇拜的大英雄。 原来大英雄不仅在南蛮立下了战功,甚至还去北跶,避免了北疆的战事啊? 薄以年心中也是稍微有些惊讶,不过面上却并没有显露出来,他伸手握住楚慕的手,叹气,“你不应该蹚这趟浑水。” 楚慕侧首和薄以年对视,嘴角带着浅浅的弧度,“我说的丝毫没错啊,如果不是你,我如何进得去北跶皇宫,如何才能签署这三十年的和平契约呢?” 赵将军眉头紧促,他看着楚慕,沉声道,“楚小姐,你...” “赵将军既然到了,那我们一同回京觐见皇上吧。”楚慕打断赵英卓的话。 赵将军眉头紧促,这楚小姐是他夫人的救命恩人,两个儿子又视她为亲姐,他为了皇上可以把刀枪指着薄以年,但是却没办法指着楚慕,他不知道这楚小姐居然会把自己牵扯进这种事情中来,她难道不知道,这很可能会牵连到他们一家吗? 如今楚家在整个京城相当有声望,除了楚尚书之外,他的两个儿子如今都在朝为官,虽然大儿子楚钊只是在刑部当一个小官,但是近来也跟着刑部尚书破了两个不小的案子,张卫有意要提升他。 而楚枫更不用说了,金榜题名的文科状元,直接进了翰林院,后来太子殿下从南州回来,很是重用他,如今更是太子身边的红人,相信用不了多久也会高升。 “诶,赵将军!”赵英卓正在思考,就听到不远处的呼声。 他侧首望去,正好看到一行人骑着马疾驰而来,为首的正是如今在京城风头正盛的楚枫。 第二百九十六章 入宫 楚慕已经拉着薄以年走下楼往街道上走去,她刚到楼下,楚枫也刚跳下马,他激动的看了薄以年一眼,两人相互颔首之后,他上前一步双手握着楚慕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下,确认楚慕身上没伤之后才放开她。 楚慕笑着任由他打量。 “回来就好。”楚枫叹了一口气, 用手敲了楚慕的额头一下,“你还真不让人省心,可知母亲有多担心你?” 说罢转身看着依旧还坐在马背上的赵英卓,拿出一块令牌,沉声道,“赵将军, 皇上有令,请薄以年与昭宁郡主进宫接受封赏。” “楚大人这是什么意思?”赵英卓眯眼看着楚枫,面色微沉,“本官是奉皇上之命前来...” “赵将军,北跶使臣传来消息,北跶王要昭宁郡主担任北跶与晋朝之间的和平使臣,才愿意签署三十年的和平契约。”楚枫面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像是在陈诉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般。 但是他这句话出来就引起了周围的轩然大波,别说女子担当两国之间的和平使臣,自古以来每一个朝代都没有女子为官一说,这昭宁郡主短短一年之间在京城名声鹊起,一跃成了皇后娘娘的义女,如今又要当使臣了吗? “这简直不合规矩!”赵英卓瞳孔瞪大,他虽然也觉得这个姑娘的能力非同一般,但是当两国之间的使臣,这简直就是儿戏! “北跶王耶鲁齐亲自要求的,你也知道,北跶王从来不按常理出牌。”楚枫说完也不再理会赵英卓,转身看向楚慕和薄以年,“两位随我入宫吧。” 楚慕还有些许犹豫, 薄以年伸手握住她的手,转身朝着一辆跟着楚枫等人一同前来的马车走去。 他掀开车帘,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很快他又掩饰过去,侧首让楚慕上车,楚慕接着他手上的力上了马车,钻进马车那一瞬间她也愣住了,看着里面坐着的人,她惊讶的低声喊了一声,“皇兄?” 李洛离诧异的看了一眼跟着她一起钻进马车的薄以年,又看了楚慕一眼,像是在用眼神问楚慕,这声皇兄薄以年可以听吗? 见薄以年面上没有异色,他又觉得自己好像没什么好担心的,干脆道,“我送你们离开京城。” 楚慕蹙眉,“你方才...” “北跶王要求你做使臣是真。”李洛离看着楚慕,又看向薄以年,沉声道,“但是他想借着你威胁薄公子交出兵权也是真,所以我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说罢他伸手握住楚慕, 声音沙哑,“皇兄无能,不能护着你。” 楚慕双手冰冷,心也逐渐变得冰冷,“皇上,真的一点都不念我们的功绩吗?” “自然会念。”李洛离眸光深邃,他的脑海中闪过这些日子的皇帝,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他沉声道,“父皇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宠爱着我们的父皇了,他如今只是一个冷血无情的君王,母后因为反对父皇的决策,已经被父皇以干政的罪名软禁了,如今贤妃在后宫最为受宠,五皇子也日渐得到父皇的宠爱。” 他以为父皇那样做,是为了护住晋朝的江山,和护着他们母子,可是如今的父皇貌似越发的忌惮他这个儿子了。 “这怎么可能!”楚慕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的话,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父皇怎么可能变成这样。 “你打算怎么送我们离开?”薄以年掀开帘子看了一眼身后跟来的赵英卓等人一眼,放下帘子,看着李洛离。 李洛离眉头微蹙,沉声道,“我知道薄公子你的人都在南方,我们北门京城,从南门离开,出了城门之后...” “那样太子殿下必将受到牵连。”薄以年打断李洛离的话。 “皇兄,我想亲眼看看父皇。”楚慕不相信那个以前那般疼爱她的父皇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如果父皇变了,那她费尽心思想保护他们的事情又有什么意义呢? “对。”薄以年很赞同楚慕的想法,“我也想看看皇帝究竟为何变成了这样。” 李洛离头疼的揉了揉眉心,这才睁开眼睛看着二人,“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我听闻父皇有意想要把封小辞为公主,与北跶和亲。” 如今北跶王后已死的消息自然传开了,他想送一个人到北跶联姻,此时一直被北跶王看重的楚慕自然就是最佳人选了。 薄以年面色冰冷,眼里闪过一丝怒意,他眯眼看了李洛离一眼,咬着牙齿问,“你说什么?” 楚慕整个人都颤抖起来了,她一心为了李氏江山,父皇却想要把她送给一个和他年级一般大的人为王后? 李洛离歉疚的看着楚慕,摇头道,“现如今最好的方法就是你们两个一起离开。” “我看他敢!”薄以年伸手握住楚慕的手,冷声道,“进宫。” 楚慕惊讶的看着薄以年,意识到薄以年要做什么,她赶紧道,“薄以年,我自己入宫便可,我如今也算是晋朝的功臣,父...皇上应该不会逼迫与我,但是你如果真的与皇上作对的话,恐怕真的会被当成逆党的。” “那又如何?”薄以年侧目看向她,“如果连你都护不住,那我就妄为薄氏子孙。” 几人到达皇宫大殿的时候,还未退朝,看着来人,他眼睛微眯,接着笑着站起来,“薄公子,朕可是等你很久了。” 薄以年看了皇帝一眼,抬手躬身,“草民见过皇上。” 一如既往,从不下跪。 皇帝眯眼看着他,赵英卓瞧着薄以年这高高在想的样子,怒声道,“见到皇上还不下跪!” 皇帝抬手,面上看不出喜怒,“无妨,薄氏一族一向有见皇颜可不行礼的特权。” 楚慕跪了下去,“臣女参见皇上。” 皇帝笑着颔首,让楚慕起来,“昭宁郡主,不错,此次你可是立了大功,如果不是你,咱们北疆不知道有多少民众会死在战争当中。” 楚慕站起来,“能为皇上分忧,为晋朝人民解难是楚慕的本分。” “好一个本分!”皇帝哈哈大笑起来,“朕就喜欢本本分分的人!” 说罢看向楚慕,“楚慕身为女子却比好多男儿都要英勇,朕有封赏!” 第二百九十七章 封赏 薄以年不动声色的抬眸看着皇帝,眼里闪过一丝精光,等着皇帝接下来的话。 楚慕想到之前李洛离说的话,藏在袖子里面的手逐渐握紧。 父皇...您真的打算抛弃小辞了吗? 李洛离看着皇帝满脸笑意,但是眼里却一片沉寂的样子,忍不住上前一步,跪在地上道, “父皇,您与母后收了昭宁为义女已经是对她最大的恩赐,她身为您和母后的子女,为晋朝打算是理所应当的。” 皇帝眼里闪过一丝冷意,他瞥了李洛离一眼,面上的笑意却不减,笑骂道,“当着这么多大臣的面, 你要驳了昭宁的封赏,别让大臣认为你嫉妒一个小女儿家的功绩。” “儿臣不是那个意思。”李洛离赶紧道。 “臣女叩谢皇上隆恩。”楚慕重新跪在地上,伸手扯了扯李洛离的衣袖,在李洛离偏头看她的那一瞬间微微的摇了摇头。 李洛离双手紧紧握住,压低声音道,“你就不应该回来。” 皇帝把两人之间的动作看在眼里,眼里闪过一丝冷光,他笑着站起来,沉声道,“昭宁是朕与皇后的义女,又立下如此大功,那就册封她为昭宁公主,择日婚配。” 说罢又看向楚慕,笑问,“昭宁,你意下如何?” 楚尚书听到这句话,立刻明白了皇帝的心思,他掩下心中的震惊, 跨出一步走出来跪在地上, “小女所做一切不过是身为晋朝子民应该做的,加之小女从小未受正统教育,怕是担不起公主之名,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楚尚书跪在地上,没有看皇帝的脸,但是额头已经开始冒细汗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个一直在庄子上长大的女儿除了那些医术之外,竟然还有如此大的本事,大到让皇帝忌惮,甚至有意要封赏她为公主,远嫁和亲! 皇帝没想到楚怀明居然是这个反应,心中对他产生了一点不满,面上却不显,他扬了扬眉,看向其他人,“众爱卿觉得如何?” “皇上英明。”赵英卓率先跪下来,扬声道,“昭宁郡主立下大功, 免去北疆子民流离失所之苦, 自然担得起公主之尊。” 如今赵英卓是皇帝面前的红人, 有赵英卓带头,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朝臣也纷纷跪下去,“皇上英明。” 楚怀明双手死死握紧,眼里全是失望。 他怎么也没想到,如今晋朝的功臣在皇上眼中,竟然成了肉中刺。 楚慕抿了抿嘴,双手撑地额头在冰冷的大理石上面磕了一下,一字一句道,“臣女,叩谢皇上隆恩。” 薄以年看着她略微颤抖的双手,脚步止不住上前一步。 皇帝满意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楚慕,含笑道,“既然是公主了,以后在朕和皇后面前就该改口了。” 楚怀明双手死死地握着,抬头看着自家女儿那颤抖的双手,跪在往前走了一步,却被身旁的陈首辅硬生生的拉住了。 “老师...”楚怀明沙哑着声音低喊了一声。 陈首辅看着前面几个人的背影,沉声道,“你们家如果不想从功臣变成罪臣,就给我镇定住。” 他看着薄以年的背影,压低声音道,“如今满殿的人,只有他还站着的。” 楚怀明抬眸顺着陈首辅的背影看过去,薄以年那挺拔的后背莫名的像是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一般。 他重新垂下头,掩饰住自己眼中的情绪。 “皇上。”一直站在一旁的薄以年这才抬手朝皇帝拱了拱,含笑道,“听闻赵将军所说,您是召草民入宫是为了封赏草民?” 皇帝这才把目光放在薄以年身上,笑道,“那是自然,薄公子和骁勇军此次不管是在南蛮还是北跶的战事上都立下了赫赫战功,我听闻钱将军所说,如果不是薄公子,此番在南蛮的战事上,我们晋朝就要痛失几座城池。” “你不但拿回了晋朝的城池,甚至还拿下南蛮的几座城池,开拓了我们晋朝的疆土,此番大功自然要封赏,王侯将相,由你来挑!” 皇帝此言一出,众人心惊,赵英卓更是喊道,“皇上三思。” 皇帝抬手,摇头笑道,“无论是薄公子祖上所立的战功,还是薄公子此次所立的战功,自然都是担当得起那些封赏的。” 薄以年扬眉,王侯将相,如若他不接受,那就是不知好歹。 薄以年低头看了一眼冲他微微摇头的楚慕,他面色不改,抬起头来,“那臣,谢皇上隆恩。” 依旧不跪。 皇帝眉心一跳,他没想到薄以年竟然答应了。 “好!”皇帝掩饰住眼里的失望,笑着拟旨,“薄氏族长薄以年在南蛮与北跶的战事之上立下赫赫战功,当为朝廷众官之榜样,特封薄以年为镇国王,与朕同享众民朝拜之尊。” 重臣心惊,而赵英卓却平静下来了。 他好似明白皇上为何要如此做了。 楚慕更是脸色苍白,皇上这是想要薄以年成为众矢之的。 整个晋朝只能有一个皇帝,皇上让薄以年享受如此至尊之位,定然是想让整个晋朝的人都视薄以年为眼中钉。 李洛离抿了抿嘴,微微侧手抬眼看向一脸平静的薄以年。 众人各怀心思,却唯独薄以年一脸平静接受了皇帝的封赏,然后向前一步,笑道,“臣还有一个封赏想向皇上讨要。” 皇帝好整以暇的看着他,“镇国王只管说。” 薄以年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楚慕,他上前一步,弯腰伸手扶着楚慕站起来,笑道,“方才皇上说要为昭宁公主择偶,臣如今身为镇国王,正好缺一个王妃。” 说罢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侧首温柔的看着楚慕,伸手为她理了理鬓边细发,像是在对她说温柔的情话一般,“臣如今对昭宁公主情根深种,无法离开她半步,还请皇上准了臣与她的婚事,成全我们这对佳偶。” 皇帝面上神情变幻莫测,他没想到这薄以年竟然敢当着这么多大臣的面做出如此失了体统的事情来,甚至要求他赐婚。 他方才已经说出了要楚慕择日婚配的事情,只差说出把楚慕嫁给北跶王的话了,这时候居然跳出了薄以年这个程咬金? 不只是皇帝,包括其他跪在地上的大臣也甚是震惊,其中最震惊的莫过于楚怀明了,不过他的眼中还透露出了一丝惊喜。 他的女儿,不用和亲了。 第二百九十八章 赐婚 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殿上手牵着手的两人,眼里闪过一丝冷意,这两人看来都不愿意为他所用。 薄以年挺拔的站在大殿中央,手还是扶着楚慕的,没听到皇帝应允的声音,他微微偏头看了皇帝一眼,笑道, “难道皇上方才说要为昭宁公主婚配的事是假的?如果这般,那臣只能问楚大人的意愿了。” 说罢低笑了一声道,“毕竟女儿婚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薄以年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楚慕耳边仿佛像三月的春风般,抚平了她心中的焦躁与不安,她抬头看着他冷硬的轮廓,忽然觉得心安,有他在,她好似没那么难过了。 皇帝眼中的情绪变幻莫测,好半晌了才笑道,“既然镇国王都已经说了,那朕自然是为镇国王感到开心的,只是如今晋朝的男女婚嫁都是两情相悦,镇国王你对昭宁情根深种,也要看看昭宁是否愿意。” 说罢她把目光放在楚慕身上,问,“昭宁,你是否愿意嫁给镇国王,为他的王妃?” 这个丫头从一开始他就很中意的,因为这个丫头做什么事情都正如他的意,他想,这次如果这丫头有点眼力劲儿,应该都会顺着他的意思拒绝,然后嫁到北跶去和亲的。 楚慕闻言抬头看了皇帝一眼,然后迅速垂眸遮住眼中的失望,父皇到如今还想着要利用自己... 可是,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自己想维护的父皇了。 感受到楚慕指尖的冰冷,薄以年微微的握紧了她的手,楚慕侧首冲他微微一笑,然后再次跪在地上,朗声道,“臣女与薄公子早已经私定终身,今日有皇上为我们指婚,是我们的荣幸,臣女谢皇上隆恩。” 楚慕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她再次抬头的时候,眼中的泪水已经干了,她站起来侧首看着薄以年,抿嘴道,“以后,我楚慕只是薄以年的妻。” 她以后不再是洛辞长公主。 也不是昭宁公主。 她只愿做薄以年的妻。 薄以年的心忍不住跳了一下,他整个人忍不住朝着楚慕靠近一步,他伸手扶着楚慕站起来,抬头看向皇帝, “皇上得到答案了, 是否可以指婚了。” “好!”皇帝的脸上看不出喜恶,颔首道, “昭宁公主与镇国王两人郎才女貌,实乃天作之合,今日朕特为两人指婚,择日晚婚。” 薄以年双手抬起,“臣,谢皇上隆恩。” 楚慕也跟着薄以年躬身,“臣女,谢皇上隆恩!” 楚怀明看着前方剑拔弩张的情形,心中紧张又兴奋。 皇帝看着下方站着的男女,双手握紧又松开,半晌才道,“北跶来使还在等着昭宁你过去签署契约,既然你都入宫了,就随着太子前去把契约签了。” 楚慕垂眸,双手握紧有松开,她颔首,“臣女遵命。” 散朝之后,楚慕薄以年随着人群往宫外走去,楚慕侧首看了薄以年一眼,微微一笑,“不开心?” 薄以年好像从她答应那一刻开始就整个人都不对劲。 薄以年停住脚步,回头看着楚慕,他的眼睛像是被蒙了一层血雾,他看着楚慕,沙哑着声音,“以后你只做我的妻?” 别人听不懂楚慕那句话的意思,但是他听得懂。 她的意思是,她不再被前世的身份所束缚,从今往后,她只愿站在他薄以年身旁,与他为伴。 楚慕闻言,释然一笑,原来他还在想这个问题。 她颔首,主动握住他的手,“从今往后,我只为楚家女,只为薄氏妻。” 走过来的李洛离听到这句话,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起来了一般,皇妹从头到尾只为李家打算,甚至一次次以身犯险,最后却等来了父皇的算计... 而他这个皇兄却什么都做不到。 薄以年回头看了李洛离一眼,看到李洛离落寞的样子,他眉头微微皱起,这李洛离心怀天下,将来必定是一个好皇帝,只是如今的情势,也不知是否能够当稳这个太子。 楚慕也看到了李洛离,她抿嘴一笑,“皇兄。” “小...慕儿,我们去驿站吧。”李洛离叹了一口气,“对不起,方才...” “皇兄,你不必觉得抱歉。”楚慕微微一笑,“现在还不到最坏的局势。” 一行人离开皇宫,到了宫门口,薄以年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楚怀明,他看了楚慕一眼,沉声道,“你先和太子去驿站与北跶使臣签约,我与楚大人先回楚府。” 楚慕一顿,还想说什么就看到薄以年已经朝着楚怀明走了过去,他还礼貌的给楚怀明行了一礼,楚怀明惶恐的双手扶了他一下,忐忑的邀请着他上马车。 楚慕收回目光,和李洛离一同上了马车,朝着驿站的方向而去。 这边楚怀明和薄以年同坐一辆马车,马车缓缓驶入北城,往着楚府而去,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讲话,直到马车停在了楚府门口,楚怀明踩握着拳头咳嗽了一声,“薄...王爷...到了。” 薄以年颔首,抬手让楚怀明先走,“楚大人先请。” 楚怀明颔首,率先一步下马车,薄以年紧随其后。 楚怀明一路恍惚的迎着薄以年进了府,然后带着薄以年进了前堂,让下人上了茶,这才唤人去请楚夫人,说罢又想起什么,道,“去把二少夫人也请过来。” 下人应了一声,楚怀明这才让薄以年喝茶,薄以年端着茶水抿了一口,接着放下茶杯道,“大人今日应该看清楚了皇上的决心,如今阿楚在楚家多留一日,恐怕咱们就要多担心一日。” 楚怀明闻言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他自然是知道的,皇上如今虽然同意了两人的婚事,但是这慕儿只要一日不嫁人,那就让人有可乘之机。 更何况皇上如今对他们家虎视眈眈,他如今在朝中更是走的小心翼翼。 “王爷的意思是把婚事...”楚怀明抬眸看着薄以年,抿嘴道,“可是...” 皇帝今日虽然封了薄以年为王爷,当时并未赐府邸,不知道皇上是故意的,还是忘了...若皇帝是故意的,只怕这镇国王以后的路也不好走。 薄以年像是看穿了对方的心思一般,含笑道,“我已经差人开始布置薄宅,宅子布置好,便可以大婚。” 第二百九十九章 守护 北跶的使者离开北跶之前亲自被大王召见,言明这纸契约必须要一个叫楚慕的郡主来担任签约使臣,否则就不答应这三十年的和平条约,此时楚慕出现了,使臣便也没有多说什么,拿出已经盖好北跶王印玺的羊皮契约给楚慕过目之后,让李洛离盖上印玺。 李洛离看着上面完全是对晋朝有利的条约, 忍着诧异盖上印玺,北跶使臣颔首,“那这份契约就由楚慕小姐保管吧,这是我们大王的心愿。” 李洛离一怔,之前北跶使臣的确递上了降书,也提过和平契约的事情, 但是契约一直未曾签署, 对方说出要签署契约也是一个月之前他们才得到的准确消息, 自然也听说了有其他的使臣在前往晋朝。 不过,这个北跶王要楚慕担任和和平使臣的这一举动太过于大胆了,也不知道楚慕在北跶究竟经历了什么。 不过北跶王此次的举动也算是保住了楚慕,让父皇不敢轻举妄动。 北跶此次虽然投降了,但是他们知道,如果这场战争持续下去的晋朝其实讨不了好的。 楚慕也惊讶北跶王居然让她来保管这份契约,这明显北跶王想给她一把保护伞... 想着那个对所有人都凶狠,包括对自己的生母都一点情面不留的北跶王,居然会成为她遥远的保护伞。 想到这里,楚慕忽然有些自嘲的想,她想利用的人都在保护她,而她想保护的人,却只想利用她,甚至是想利用之后直接把她丢弃掉。 楚慕收起羊皮卷,对北跶的使臣颔首道,“请替转告北跶王,他的恩情,我记住了。” 北跶使臣笑着拿出一封信递给楚慕, “这是大王让我交给您的。” 楚慕看着那封被红蜡封了口的信封,心中诧异,却还面不改色的接了过来。 那日北跶王催促着她离开皇宫,她其实也不愿意在北跶王宫中多留,便直接来开了,没曾想,北跶王居然还会给她写信。 离开驿站楚慕伸手撕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楚慕张开看,上面只有几个字,“五年内,你可不能有事。” 楚慕一笑,随手把纸收了起来。 李洛离看着楚慕带着笑意的脸,略微有一些诧异,“你与这北跶王的关系还挺好?” 楚慕摇头,“我在北跶和北跶王达成协约,不过是因为我为他治病罢了,而且是否有成效还要五年之后才能看的出来, 所以, 如果我出事了的话, 他大概不放心?” 李洛离也不再多说什么, 只颔首道,“我送你回府?” 楚慕抿嘴摇头,她侧首看着李洛离,沉声问,“母...皇后娘娘真的被皇上软禁了吗?” 李洛离一怔,接着眼中闪过一丝愤恨,“是,如今的父皇我们越发捉摸不透了。” 楚慕颔首,也不在多说一步跨上马车,在李洛离跟着上来之后,才沉声道,“今后皇兄你每走一步都要更小心才是,母后那边,我来想办法,现在我们先进宫去见母后。” 母后的身体本就不好,如果不亲眼看看的话,她始终还是不放心。 李洛离沉默片刻,便让人把马车赶到宫门口。 马车到达宫门口之后,兄妹两人从李洛离那个专属的小门跑去,李洛离敲了两下,说了一声暗号,里面把门打开。 兄妹两人轻车熟路的绕过御花园,在穿过假山时,楚慕还看到了被人簇拥着的娴妃,楚慕在娴妃的面上停留了片刻,这才抬步跟上李洛离,兄妹两人一路上到了皇后的寝宫。 寝宫中一片清冷,和方才看到御花园里面的场景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 楚慕忍着心中的愤怒抬步往里走,没走两步瑾瑜就迎了上来,她看到楚慕的那一刻,眼眶一红,整个人跪了下去,“公...郡主,您回来了!” 李洛离见到瑾瑜的反应,眉头忍不住皱了皱,他总感觉瑾瑜嬷嬷的反应有些不对,但是具体有什么地方不对,他又有些说不上来。 “瑾瑜,昭宁今日被父皇册封为公主了,以后你得该称呼了。”李洛离提醒道。 楚慕伸手扶起瑾瑜,笑道,“姑姑习惯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 瑾瑜却很是惊喜,她看着楚慕,“公主,这是真的吗?” 提起这个公主之争并没有开心起来,她颔首笑了笑,“皇后娘娘...” “娘娘这几日身子骨不好,现在在殿内歇着呢。”提起皇后瑾瑜的脸色暗淡了几分,不过很快她又兴奋起来,“不过公主您来了,娘娘定然高兴,奴婢这就带您进去见娘娘。” 楚慕侧首看了李洛离一眼,跟着瑾瑜进了内殿,李洛离自然也跟着进去。 进去楚慕就看到了一个熟人,她微微扬了扬没,对方也看到了她,显然没想到,她先是顿了顿,接着朝着楚慕走过来,跪下去请安,“奴婢见过太子殿下、郡主殿下。” “以后是公主殿下了。”瑾瑜笑着对楚灵道,“今日公主被皇上册封成了公主,以后要改称呼了。” “没事。”楚慕看了楚灵一眼,“你若愿意,也可以唤我一声姐姐。” 比起楚月来,楚灵其实也算不得那么坏,见母后对她这样看重,而瑾瑜姑姑对她的态度也很好的情形,楚灵在宫中应该把母后伺候的很好。 这也难为了楚灵了,以前都是娇生惯养的小姐,如今却只能伺候人。 楚灵听了楚慕的话,微微摇头,“以前的楚灵已经死了,如今的奴婢不过是一个下人,身份与公主更是云泥之别,怎敢...” “你随意就好。”楚慕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便不再和楚灵多说,如若楚灵自己拐不过这个弯,她强求也没用。 楚慕便不再和楚灵多说,直接进了内殿,内殿的皇后早已经听到外面的动静醒了过来,不过看到楚慕出现那一刻,她眼眶一红,猛地坐了起来,“慕儿...” 楚慕鼻子一酸,眼泪忍不住从眼眶里面滚了出来,她两步上前跪在皇后面前,声音沙哑,“母后...” “你回来了...”皇后伸手扶了扶楚慕的脸,“你可算回来了,母后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就如同再也见不到小辞那般...” 楚慕伸手握住皇后的手,她任由眼泪滚落,闻言摇头,“不,慕儿回来了,一定会好好的守在您身边的,也不会让人再伤害到您。” 即便那个人是父皇,也不行。 第三百章 筹谋 一阵欣喜之后皇后的面色突变,她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双手紧握着楚慕的手,急声道,“不行,你不能留在京城了,皇上既然封你为公主了, 那他就一定会把你送到北跶和亲的!你赶紧收拾东西离开京城。” 说着还要下床,一边喃喃道,“你如今盛名在外,皇上定然会想方设法的对付你的。” 楚慕闻言眼框红红,她用力拽住皇后,笑道, “等我的事情传开京城对我的看法肯定是毁誉参半的,所以皇上应该暂时不会想方法对付我。” 他如今应该在想方设法的想要拿到薄以年手中的兵权才是。 而她方才故意在大殿上说出了私定终身这样的话,就是要让自己的名声变坏, 毕竟一个早已经和别人私定终身的女子,皇帝即便是想从中作梗要把她送给别国和亲,也要考虑一下对方会不会要一个早已经和别人私定终身,且坏了闺誉的人。 李洛离听着楚慕的话,想起了她在大殿之上说的话,他不可思议的看向楚慕,在那个形势紧张的时刻,她居然还能考虑到这些事情... 如果为男儿的话,皇妹定然比他优秀的多,父皇有她这样的儿子在旁辅佐,应该也不会变成如今的样子。 这样想着,李洛离就有些自责了... 楚慕回头看了一眼沉默的李洛离,抿了抿嘴,对皇后继续道,“娘娘,如果您想护得住我和皇兄的话,您就必须振作起来, 也不能再与皇上作对,您要学会服软,我想您一定知道伴君如伴虎,所以...” 皇后怎会不知,她如果连这点心计都没有的话,又如何在这满是豺狼的后宫稳坐后宫之主的位子的。 她颔首,“你放心,今后母后一定会护全你们兄妹两人。” 楚慕一顿,心中划过一丝异样,母后说起你们兄妹两人的时候,貌似太过于理所当然了。 李洛离心中那股异样越发的明显了,他瞧着皇后眼中只有楚慕的样子,心中有了一个猜测... 接下来楚慕又给皇后诊脉,写下药方之后,又拿银针为皇后治疗,半个时辰之后等皇后睡过去之后,才随着李洛离一同离开了皇后的寝殿。 李洛离亲自送楚慕出宫,楚慕对皇后也是轻车熟路便拒绝了,“你还要去给皇上复命,已经晚了这么久了, 别让皇上起了疑心。” 李洛离抿嘴,“吴大人已经去了。” 吴大人便是这次和平契约的使官。 楚慕瞧着李洛离满不在意的样子,眉头微微皱起,她环视四周一眼,这才看向李洛离,沉声道,“皇兄,你不能自暴自弃,就算为了晋朝的千万子民你也应当稳坐太子之位,至于其他人,你也不必放在眼中。” 李洛离自嘲一笑,“我连你都护不住,还怎么...” “皇兄,如今母后都要振作起来了,你难道还要放弃了不成?”楚慕脸色一冷,她沉声道,“我,原本可以不用参与这些事情,可是我为了救你不惜...” 楚慕说到这里压低了声音,厉声道,“我不惜让我的双手站满了鲜血,你现在如果放弃,对得起我一心为你吗?” 李洛离猛地抬头看着楚慕,眼中全是惊愕之色。 为了他? 他想起那个在黑夜之中如同神一般降临救了他的人。 对啊,那个人是他的皇妹,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她的确可以不用参与这一切的,以她的医术和本领如果不想参与这些事情,大可以远走高飞逍遥自在的,何必屈尊于京城这个是非之地呢? 像是被敲醒了一般,李洛离颔首,“我明白要怎么做了。” 楚慕看着已经醒悟的李洛离,含笑点头,“皇兄,你要记住,晋朝的子民的未来,就算是成为皇帝手中的一把刀,你也要在所不惜。” 李洛离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目光深深地看着楚慕,“即便是,要与你为敌,也一样吗?” 楚慕一顿,接着笑了,“皇兄,我相信你。” ...... 楚慕没有让李洛离送自己,对于偷跑出皇宫其实她比皇兄要更有经验,什么地方最隐蔽她更清楚一些。 楚慕离开皇宫之后,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去了药房抓药,等她回到楚府的时候已经过了未时了。 楚夫人和曹雨薇早早的就在门房那里等着了,瞧着那个日思夜想的面庞,楚夫人慌张的站起来,曹雨薇连忙伸手扶着楚夫人,低声道,“母亲,您慢些。” 楚夫人拍了拍曹雨薇的手,目光却是看着楚慕的。 楚慕抬头看着两人,快步走过去,给楚夫人行礼,楚夫人却顾不得这么多拉着楚慕仔细打量,半晌才红着眼眶道,“瘦了。” 楚慕亲昵的挽着楚夫人的手,笑道,“那接下来母亲要多给女儿做些好吃的。” 楚夫人颔首,“我那边给你热着菜呢,还没有用午膳吧?” 楚慕一笑,侧首看了一眼已经把头发全部盘上去的曹雨薇,和她打招呼,“二嫂。” 曹雨薇面上一红,想着几个月之前自己还...如今... 她颔首,“快些进去吧,母亲院子给你做了你爱吃的才。”说着又低笑一声道,“不过你还是先回你的院子去看看,人家薄...王爷还在等着你呢。” 说起这个楚夫人才恍然想起,自己的女儿都还没到家,她便接到了女儿要出嫁的消息,当下面色也变得有些苍白,她紧紧地握着楚慕的手,问,“慕儿,你委屈吗?” 楚慕一怔,委屈吗? 没人问过她这个问题,自己的婚事在那样的情形下定了下来,其实她更委屈的是...并不是与薄以年成婚这件事。 她未曾想过和薄以年以外的人成亲。 只是... 不想在那种情况下定下婚事。 不过... “母亲,女儿是那种委屈自己的人吗?”楚慕说罢拍了拍楚夫人的手,晃了晃手中的药,“女儿先回院子看看,一会儿沐浴之后再来给母亲请安。” 楚夫人还想说什么,曹雨薇笑挽着她的手,笑道,“这小姑都已经回来了,自然是跑不掉的,母亲便给人家两人一点单独相处的时间吧,况且小姑一路舟车劳顿,便先让她去沐浴更衣歇息片刻。” “那些吃食,便让人送去他们院子就是。” ...... 楚慕回到院子,玉儿迎面而来,直接冲着楚慕跪了下去,“小姐,您总算回来了。” 楚慕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伸手把她拉起来,目光却放在坐在院中那棵梨树下的翩翩公子,“帮我把这几服药送到宫中给皇后吧。” 第三百零一章 成全 薄以年瞧着递过来的药包,眉头微微一扬,伸手接过来,语气像是在笑,“如此放心我?” “那能怎么办?”楚慕也笑,“毕竟如今我们算是夫妻一体了,不相信你, 岂不是也不信我自己?” 薄以年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头发,轻声道,“别难过。” 楚慕一顿,她仿佛感觉得他的一双手在拍打着她的背安抚她一般,呆愣了片刻,楚慕伸手握住他的手,低声道,“薄以年,对不起连累了你。” 如果不是当初她孤注一掷非要抓着他这根救命稻草,也许他不会落入如此的境地。 意识到女孩的心思,薄以年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他反握住她的手,“既然我敢入京,便不会发生令你担忧的事情。” 说罢也不给楚慕机会,沉声道,“来人。” 立刻有人从屋顶跳下来。 薄以年把药包扔给那人,“送进宫给皇后。” 来人应是,抱着药包转身就走。 楚慕抿嘴,侧首看着薄以年,薄以年对她一笑,“怎么?” “那你一定知道皇上为何会变成这样吧?” 这时候楚夫人院中的婢女端着饭菜进了院子,薄以年看了一眼,拉着楚慕往屋内走,“先用膳,之前在客栈你就没用多少。” 楚慕任由他拉着进了屋子,等婢女把饭菜布好, 薄以年才拿起筷子给她夹菜,“用完膳,再慢慢说。” ...... 御书房中,皇帝从众多奏折中抬头看着跪在桌案前的李洛离,面色平静,嘴角甚至是带着笑的,语气也捎带柔和,“你方才说什么?” “儿臣知错了。”李洛离抬头看着皇帝,沉声道,“而且不该意气用事,坏了父皇的计划,儿臣甘愿受罚。” 皇帝收起奏折,随后扔到一边,站起来,“坏了朕的计划?” “儿臣知道,父皇想收回薄家兵权不过是为了巩固皇家威严,让皇家不再受外界威胁。”李洛离面露悔悟,“儿臣也是经历过生死的人,怎么能不懂父皇您的良苦用心, 今后儿臣绝对不会再犯傻了。” 皇帝眯眼看着一脸真诚的李洛离, “出门一趟,你就想通了?” 李洛离垂眸,抿嘴,“父皇应该也听吴大人说了,北跶此次答应签署和平契约,需要让楚慕担任使者,可是不仅如此,就连和平契约,北跶王都要楚慕来保管,这完全是不把我们皇家放在眼里!” 皇帝看着李洛离,等他继续说下去。 李洛离抬头,接着道,“我们李氏江山的命运,怎么可以我在一个小女子手上!” 皇帝眉头扬了扬,好半晌才点头,笑着走到李洛离面前把李洛离扶起来,“不愧是朕的太子,你能想通,朕也就不用多说了。”说罢面色恨恨,“如果你母后有你半点通透,朕也就不必把她禁足在宫中了。” “父皇您放心,儿臣定然会好生劝说母后的。” 李洛离话音刚落,外面就有太监进来通报,“皇上,娴妃娘娘来了。” 皇帝眉头眉头微微皱了皱,又很快松开,看了太监一眼,“让她进来吧。”说罢看了李洛离一眼,“你退下吧。” “儿臣告退。”李洛离垂首往后退了两步这才转身朝外面走去。 在门口与娴妃擦肩而过。 如果是以往的话,娴妃大概会停下来冲着这位太子爷福身,但是如今,她盛宠在外... 皇帝看了一眼淑妃,眉头皱了皱,在娴妃行礼抬头之后眉头又松展开,面上甚至带着笑意,“爱妃怎么过来了?” “皇上日理万机,也要合理休息。”娴妃说罢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宫女,“如今天气越发炎热,臣妾亲自做的银耳莲子羹,皇上喝了解解暑。” 宫女立刻把银耳莲子羹端出来放在桌上,皇帝看了一眼,“这些甜腻的东西只有你们女人喜欢。”说罢看向福宝,“泡壶龙井。” 说罢端着银耳羹舀了一勺喂给娴妃,“这些还是爱妃你喝吧,听闻这有美容养颜的功效。” 娴妃怔了怔,张开嘴喝了一口皇帝亲自喂过来的银耳莲子羹。 她刚说不用了,皇帝又舀了一勺喂给她,“爱妃喜爱吃这些东西,以后每餐朕让御厨房给你单独熬上一盅,你也不必自己再劳神了。” 说罢又问,“小五的功课做得如何?” 娴妃听闻皇帝问起这个,放下心中的异样,笑道,“皇上昨日让他背的诗他都会背了,臣妾这就让人去叫他过来,背给皇上听?” 皇帝又舀了一勺莲子羹喂给娴妃,道,“朕这儿还有政事要处理,晚些朕去爱妃的寝宫,再听他背诗。” 娴妃闻言兴奋的应了一声,站起身告退,“臣妾在寝宫恭候皇上。” 皇帝颔首,把碗放在桌上,宫女立刻上前收起碗跟着娴妃一同离开了御书房。 皇帝看了一眼离去娴妃离开的背影,这才起身往桌案后面走去,他刚坐下,福宝就递上来湿帕子给皇帝净手,轻声道,“皇上,方才瑾瑜过来了一趟,说皇后娘娘请您去一趟坤宁宫。” 皇帝闻言先是一顿,接着颔首,“走吧。” 皇帝看着日渐消瘦的皇后,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双手紧紧地拽在一起,脚步却定在那里,不再往前走一步,语气也一如既往的疏离,“皇后有何事要说?” 皇后特意化了妆,让自己看上去要精神些,不过看上去效果也不算大,她笑道,“我知道皇上还在怨臣妾,只是臣妾瞧着那楚家的丫头和辞儿差不多大小,多少是有些寄托的,前些日子顶撞皇上,确实是臣妾的错。” 皇帝冷哼一声,“一个外臣之女,敢违抗命令去战场本就是杀头大罪,但是念在她在北跶立了战功,朕才给她一条活路,如今她居然伙同薄家人在背后插了朕一刀。” 皇后抿嘴,她垂眸掩下眼中的情绪,低声道,“她伙同薄家?” 小辞,方才并未说其他的事情,难道还有其他的事情她不知道? “朕本有意让她与北跶联姻,她却在大殿之上宣告与薄以年私定终身。”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既然她想与薄氏一族站在一起,那朕大可成全她。” 第三百零二章 坚定 皇后藏在袖中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皇上果然是要把她送去联姻的,她说的解决就是在朝堂之上坏了自己的名声来保住自己不被送去联姻吗? 一时之间悲怜痛恨的情绪在皇后的心中泛起,她努力克制住自己不让自己颤抖,好半晌她才压制住自己的情绪,抬眸看着皇帝,轻声道, “她只是一介小女子,能翻起多大的波浪,等成亲之后,居于后宅相夫教子,便也不足为惧了。” 皇帝闻言看了皇后一眼,眼里不带一丝感情, “皇后,你今日叫朕过来, 只是要跟朕说这些?” 皇后摇头, 苍凉一笑,“今日臣妾请皇上过来,是想跟皇上认错,皇上您既然不愿意看到臣妾与楚家那孩子来往,臣妾以后不见她便是,原本见她也只是因为她与辞儿一般大,起了寄托之情,既然皇上您不开心了,那臣妾不再与她来往便是。” 皇帝看着皇后的眼里闪过一丝怀疑,不过很快就被他压制了下去,他笑了一声,“她如今已经被朕封为公主,你身为皇后却对她避而不见,反而让人怀疑。” 皇后的手微微放松,刚要说话便听到皇帝说,“只是你别单独见她了, 如今她大概也猜测到朕的心思了,只怕她对你不利,你要见他,就把娴妃也带上。” 带上娴妃... 皇后紧紧地咬着下巴,轻声唤了一声,“臣妾遵旨。” 皇帝满意的点了点头,嘱咐了一声让皇后好生休养身体,又下了口谕解了皇后的禁足,这才离开了。 皇帝离开之后皇后就瘫坐在软塌之上,瑾瑜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着她,楚灵又端着酸梅汤进来让皇后服下之后,拿着蒲扇在皇后背后轻轻地扇着,一边低声道,“娘娘您要放宽心,昭宁公主那么聪颖定然不会轻易被人害了去的。” 这一点她是深知的,最开始的楚月,后来的齐王府,后来听说她还去了鲁王府, 加之听闻他们所说, 楚慕还去了北跶王的王宫之中。 那些人都没能把她怎么样,她相信,皇上就算是有意要对付楚慕,楚慕也会想方设法的保护住自己的。 皇后用袖子遮住自己泪眼婆娑的脸,低声道,“她的命为何如此之苦。” 死了一次,再次以别人的身体回来了,想保护自己的父皇母后和皇兄,她做到了,最后却要被自己的父皇给恨上! 楚灵以为皇后在同情楚慕从小到大的遭遇,闻言顿了顿,她回想起楚慕从小到大的遭遇,抿了抿嘴,跪下去,对皇后道,“娘娘您放心,楚灵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会保护昭宁公主的。” “你这丫头,这是做什么。”皇后放下袖子,抬手扶了一下楚灵,轻声道,“我都不一定护得住她。” 楚灵跪在地上不起来,“这是奴婢家中欠她的。” 她知道她祖母之前大限将至,是为了护住父亲和叔父的前途才设计了刚出生的楚慕,让她不够待见,被送到庄子上将养着,这些年她和楚月享受着楚家小姐的待遇,却还厌恶楚慕,实在是不知好歹。 后来她被楚月陷害,楚慕却依旧提醒了她李容并非良人。 后来齐王府被抄家,全部的人都被下了狱,又是她出言救了她一命。 皇后看了瑾瑜一眼,瑾瑜会意上前扶起楚灵,轻笑道,“你啊,快些起来吧,既然想要护着公主,那你以后要学的可还多呢。” 楚灵站起来,此时外面有人通传说福来公公过来了。 皇后闻言让人传他进来,福来虽然不在皇帝身边伺候,但是手中却握着大权,宫中的太监和宫女的分配都是他来安排的,平日里和皇帝身边的关系最好。 福来的身材有些消瘦,但是人却很精神,一双眼睛更是炯炯有神,他身着驼红色的广袖蟒纹花袍,走进殿内的时候虽然低着头,却让人不容忽视。 福来走进来先跪下给皇后请安之后,这才供着身子说明了来意,“皇上瞧着娘娘宫中洒扫的人少了,便让奴才给娘娘送几个洒扫的宫女过来。” 前些日子皇后被禁足,她宫中的人基本被安排到了其他地方做事,只有瑾瑜和楚灵皇后以死相逼留了下来,院中洒扫的就剩下了两个老人。 皇后闻言双手死死地握在一起,皇上这哪儿是派人过来伺候,恐怕是监视才对! “送几个洒扫宫女还让公公亲自跑一趟。”皇后面无表情的看着福来,“公公真是有心了。” 福来闻言这才抬头看了皇后一眼,瞧着皇后的神色不好,他往前走了一步,轻声道,“奴才还受人之托给娘娘送几副药材,娘娘就算是为了向护着的人,也要好生护着自己的身子才是啊。” 皇后闻言整个人一怔,她瞧着忽然从袖中拿出几包药材的福来,张了张嘴,“福来公公?” 福来一笑,轻声道,“娘娘以后若有话要传出去,可以告诉新来的那几个洒扫的宫女,他们会把话带给奴才的。” 皇后忽然想到什么,她一把握住福来的手,“娴妃和皇上到底在策划什么?” 福来轻轻地扯开皇后的手,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压低声音道,“皇上谋天下,娴妃娘娘在谋划什么,娘娘应该最清楚不过。”说罢微微一笑,“这后宫之中,谁不想爬到您的位子上来呢?如今这后宫,谁的地位又能比得上慈宁宫的太后娘娘的。” 皇后闻言还有什么不明白,她吸了一口气,抬眸看着福来,眼中多了一抹坚定,扬声道,“今日多谢公公来跑一趟了,您转告皇上,臣妾不会再犯糊涂了。” “娘娘能明白皇上的良苦用心,皇上定然会欣慰的。”说罢还躬身行了礼,往后退了几步这才转身离开内殿。 皇后看着放在软塌上的药包,里面夹着一张纸条,皇后亲手取出来是写的药的用法,她瞧着那娟秀的字迹,笑了笑让楚灵去熬药,又把纸条递给瑾瑜,瑾瑜看着上面的自己,忍不住热泪盈眶,她张了张嘴,最终把话吞进心中。 果然,公主不论成为谁,都会有办法救娘娘的。 这次倒是皇后拍了拍瑾瑜的手,她抬眸看着瑾瑜,神色坚定,“以往一直是辞儿护着本宫这个母后,接下来该轮到本宫护着他们兄妹二人了。” 第三百零三章 清晨 一开始还觉得这个婚事有些仓促的楚夫人在夜里听了楚尚书讲述了今日朝上发生的事情之后,立刻翻身起来决定明日就去一趟城外的灵山寺找大师看一个好日子,先把婚事给办了。 第二日一早,楚慕刚晨练完楚夫人就过来了。 瞧着大汗淋漓的楚慕楚夫人有些心疼,她走过去拉着楚慕用帕子给楚慕擦额头上的汗水,一边嗔道,“这才刚回来怎么不好好休整两日, 一大早怎么就弄的满身都是汗水。” 楚慕笑了笑,“锻炼一下。” 这些日子在北跶的王宫之中她一直没有练功夫,从北跶王宫出来之后又一直都在赶路,更没有时间练功服了,回来之后她不想懈怠。 楚夫人瞧着她面上不显的样子,又想起昨夜夫君说的话, 心中发苦,她的女儿命怎么这么不好呢,从出生自己就没能护好她, 如今好不容易回到家中了,却被皇上给忌惮上了。 思及此,楚夫人让张嬷嬷去准备吃食,又叫玉儿去准备热水。 玉儿笑着福了福身子,“奴婢已经准备好热水了,就等小姐去沐浴了。” 楚夫人赞赏的看了玉儿一眼,对着楚慕道,“快去沐浴吧,沐浴之后和母亲用早膳。” 楚慕应了一声,去屋内沐浴去了。 她才刚走,院子外就传来一阵嘈杂声,接着有两人走了进来,进来的是楚枫和曹雨薇夫妇,楚夫人回头瞧着两人相携走来,笑了。 曹雨薇惊讶的张了张嘴,连忙上前给楚夫人请安,笑着说道, “儿媳还正打算过来接慕儿一同过去给母亲请安呢, 没想到母亲也过来慕儿这儿来了。” 楚枫也给楚夫人请安,“母亲。” 楚夫人拉着曹雨薇的手,看了屋内一眼,轻声道,“我是想叫慕儿一同去城外灵山寺的。” 曹雨薇闻言,有些诧异,想到昨夜自家夫君说的事,她扬了扬眉,“去祈福吗?” 楚枫眉头微蹙,“祈福?” 楚夫人嗔了两人一眼,道,“既然皇上都已经给你妹妹和那薄公子赐了婚了,咱们自然是不能怠慢的。”说着顿了顿,有些不舍的朝着屋内看去,“所以我想带慕儿去灵山寺见见空灵大师,请求空灵大师你妹妹他们选个良辰吉日。” 楚枫抿嘴,昨日他虽然没有上朝堂但是朝堂发生的事情, 后来太子也给他讲了, 如今慕儿和薄以年的处境的确不好。 思及此, 楚枫沉声道,“既然皇上赐了婚,咱们家也的确应该重视起来,今日儿子正好休沐,不如就随母亲和慕儿一同去吧。” 曹雨薇闻言自然也要跟着去。 说罢扶着楚夫人到凉亭里面坐着,一边对着翠儿道,“去给素雅姐送个消息,让她也过来,咱们一同去城外逛逛。” 因着楚尚书和陈首辅的师徒关系,楚夫人同陈素雅也算熟悉,之前楚慕不在,陈素雅也经常来看望楚夫人。 听闻陈素雅也要去,楚枫提议道,“那我把大哥叫上,大哥昨儿个就要...” “叫我什么?”楚枫话还没有说话,楚钊就从外面走了进来,瞧着院子里面的几人,他微微诧异,“我还是来的最晚的一个?” 楚枫耸肩,“大哥今日不去府衙?” “昨儿个已经跟尚书大人告了假。”楚钊笑着在院子里面看了一圈,才朝着楚夫人他们所在的凉亭走去,一边问道,“慕儿还没起?” “一大早不知道折腾什么,浑身都是汗水,我让她沐浴去了。”楚夫人笑着说道。 知道楚慕会功夫的楚枫夫妇默契的看了对方一眼,朝着对方眨了眨眼睛,曹雨薇干脆站起来,“我去瞧瞧,顺便帮她选衣裳。” 想到什么,她回头看了楚枫一眼,蹙眉道,“对了,咱们去灵山寺应该要叫上薄公子吧?他父母在吗?还有他的生辰八字咱们好像也不知道吧?” 楚枫恍悟,猛地站起来,抬步就往院子外面走,“我去找他。” 曹雨薇进屋的时候楚慕已经穿好了里衣,正坐在镜子前任由玉儿给自己擦拭头发,见曹雨薇进来,她对曹雨薇笑了笑,“很开心在这儿见到你,二嫂。” 曹雨薇面色微红,她两步上前伸手握着楚慕的手,叹气,“可惜的是你没能看着我进你们楚家的门。”说罢不待楚慕说话,又道,“谢谢你啊,如果不是你,我都没信心嫁给楚枫哥。” 楚慕眼里闪过一丝促狭,“现在难道不是夫君吗?还在喊楚枫哥?” 曹雨薇嗔了她一眼,“你呢?要成亲了,开心吗?” 楚慕眼中的笑意淡了几分,她抬手打断了玉儿不让她继续擦拭头发,自己则侧首看着曹雨薇,语气微沉,“其实我不开心,原本我想象的和他成亲是水到渠成的时候,没想变成如今这样,赶鸭子上架。” 曹雨薇微微一愣,“你恨皇上吗?因为他的猜疑,才...” 楚慕怔了怔,恨吗? 她不恨,那是她的父皇,他经历了亲兄弟的背叛其实对薄以年手握兵权却不受他控制而产生忌惮的心理她是可以理解的。 甚至对于她的猜疑,她也可以理解。 只是,她为晋朝付出了那么多,他竟然想把她送到北跶去联姻,以此来巩固晋朝的江山,他怎么可以! 还有父皇怎么可以把矛头指向母后和皇兄,这两个人明明是他最亲近的人! 他可以不相信她,因为她如今就是一个外人,可是他怎么可以不相信皇兄和母后呢? 他怎么可以! 楚慕吸了一口气,笑着站起来道,“我怎么能恨皇上呢?我又如今的地位也是皇上封的。” “是啊。”曹雨薇抿嘴,眼里露出一丝嘲讽,“明明是他一步一步把你推向高位的,最后却反过来忌惮你。” 楚慕猛地转过身看着曹雨薇,她双手死死地我这曹雨薇的胳膊,语气急切,“你说什么?” 胳膊上的疼痛感传来让曹雨薇眉头忍不住皱了皱,她挣扎了一下,看着楚慕,“你怎么了?” “我说错了吗?”曹雨薇撑着楚慕愣神赶紧抽回自己的手,反握着楚慕的手,“如果是我说错了,那我道歉。” 第三百零四章 重视 楚枫再次来到品茗轩的心境竟然完全不同了,之前他之所以跟着小妹来这里一是为了逃避,二呢是为了防着小妹被骗,而如今站在这里,他竟然是以舅兄的名义来的。 而自己那个去年还被当成小丫头的妹妹竟然要出嫁了。 想到这里楚枫都觉得自己是手中的茶水不香了。 只是当初他就知道薄以年这个薄家家主的身份肯定不简单,没想到他竟然不简单到皇上都能如此忌惮他。 想到这里楚枫完全没有了喝茶的心思,就连掌柜的端上来他以前最喜欢的甜点他都没吃。 薄以年从竹屋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楚枫在发呆,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等一下再进去的时候楚枫朝他这边看了过来,楚枫一愣,今儿个薄以年还是如同以往一样穿着白衣,只是今日的他好似更丰神俊朗一些,和以前的白衣比起来完全是两个人,昨日他没有好好的观察薄以年,现在看来他的病应该是大好了。 看到如此精神的薄以年, 楚枫笑了,“看来我妹的医术果然了得!” 薄以年闻言先是一怔, 很快就明白过来楚枫为何要这样说,他当即点头认同,“我运气好,遇到医术如此高明的大夫。” 楚枫笑着站起来,“走吧。” 忽然想起来什么又对薄以年道,“让掌柜的把这些点心打包,这么好吃的点心不吃怪可惜的。” 薄以年一笑,侧首看了一眼身后的流星,流星立刻会意转身去找掌柜的,等流星离开了,薄以年这才看向楚枫,“有事?” 楚枫颔首,“母亲让我来找你同我们一起去城外的灵山寺。” 薄以年一顿,“灵山寺?” “嗯。”楚枫走到薄以年面前,伸手在薄以年的胳膊上拍了拍,“今后我妹妹就拜托给你了。” 说罢踏出门槛,笑着对薄以年道, “母亲说既然皇上已经赐婚, 咱们也不能怠慢,得去找大师算个良辰吉日,早些把婚事给办了。” 薄以年一顿,接着眼里溢出笑意,他转身喊了一声,“流星!” 正在和掌柜的打包点心的流星抬头看着自家主子那张笑意满满的脸,有些恍惚,“主子?” 薄以年转身抬步朝着外面走去,一边对楚枫道,“品茗轩新到的竹叶青味道很不错,你再尝尝。”说罢不再理会身后的楚枫,朝着楚枫的方向快步而去。 流星见状赶紧跟上自家主子,一边回头对着掌柜的喊道,“把楚小姐喜欢的那些点心都装上...”想了想干脆喊道,“要不都装上!咱也不知道楚夫人和其他人喜欢吃什么!” 被强制安排了一壶茶的楚枫瞧着流星这样,眉头微微一挑,这护卫被薄以年教育的不错,还知道顾及他家中的其他人。 流星跟着薄以年从竹林回到薄宅一开始还有些愣神和惊讶, 但是当看到自家主子打开私库开始点那些贵重的宝物的时候,他好似有些明白了... “主子,咱们这是要给楚府送聘礼了吗?”这里面随便一个物件都是价值连城的啊。 就这玉如意,这可是当年太祖爷留下来的宝物啊,这说送就送了? 薄以年蹙眉,“昨儿个时间紧促,没来得及准备见面礼,今儿个怎么也得好好的准备一下。” “我觉得这玉如意可以当做聘礼。”流星眼角抽了抽,心想自家主子把这些宝藏般存在的物件送给楚家当见面礼的话,会怕人家给吓到吧... “你舍不得?”薄以年瞧着流星一脸肉疼的样子,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这些事我的...” “主子啊!”流星无奈,“不是属下舍不得,而是您这样拿着这些东西去,楚夫人他们会被吓倒吧,而且如果被宫中那位知道,您这么富,怕是以为您要造反了。”说着嘟囔道,“原本如今他都已经够忌惮您了。” 薄以年眉头微蹙,他还是第一次这样冲动的没有想后果的做事。 思及此,他点了点头,转身朝着一幅画走去,取下那副画收起来,让流星装起来,一边道,“再准备一些贵重的首饰和茗茶吧。” 这幅画是前朝名画师商尧的作品,如今虽然价值连城但是也并不是绝迹,那这幅画去送给楚尚书,也并不唐突,流星这才没有说什么,去外面的库房找首饰去了。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薄以年和流星准时出现在了楚枫面前,楚枫瞧着流星身后几个提着礼盒的仆从,眉头微扬,这薄以年这是去准备礼物去了? 薄以年倒是大方,笑着让流星去提食盒,这才对楚枫道,“走吧,二哥。” 楚枫被这声二哥叫的心神一怔,整个人都是飘着走出品茗轩的,直到到了楚府,他都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薄以年这声二哥,让他受到的冲击,好像比当初曹雨薇答应嫁给他的时候那个冲击还大! 他真是怎么都没想到,薄以年居然会叫他二哥! 不过,当他在楚慕的院子中看到薄以年温顺的叫楚夫人伯母,又叫楚钊大哥,还叫自家媳妇儿二嫂,而那些人受到的冲击好似更大的时候,他忽然淡定了。 是啊,这不仅是他一个人震惊啊,薄以年不仅是薄氏一族的家主,还是一个让皇帝都忌惮的骁勇军的头领! 听说他昨日在大殿之上都没有对皇帝下跪啊! 这种人,居然这么礼貌的叫他们哥? 楚慕挽好发髻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几人一副受到冲击的样子,她忍不住上前,问薄以年,“这是怎么了?” 薄以年看着包括楚夫人在内的众人,抿了抿嘴,低声道,“大概是我的称呼不对?” 楚枫咳嗽了两声,搭着哈哈道,“这还没成亲,就改口叫哥,的确有些让人吃惊。” 楚慕不解的看向薄以年,薄以年对她笑了笑,“我方才随着你喊了两位楚公子一声哥还喊了二嫂。” 楚慕脑海中一下子浮现出薄以年喊楚钊大哥、楚枫二哥,还有喊曹雨薇二嫂的场景,她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抿嘴道,“是我考虑不周了。” 一直站在一边旁观的流星一副看淡了的表情,心想,这有什么考虑不周的,他家主子这最多就是娶妻随妻了嘛! 第三百零五章 旁观 寒暄一阵,用早膳的时候翠儿也迎着陈素雅到了楚慕的院子,见到楚慕陈素雅眼眶一热上前握着楚慕的手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楚夫人见状赶紧打断两人,“快些用膳吧,一会儿这饭菜都冷了。” 陈素雅的性子素来冷淡,她还真想不到她竟然和慕儿这么能合得来... 等等... 楚夫人侧首看了一眼目不斜视专心用膳的大儿子,心中陡然有了一个想法... 曹雨薇自从陈素雅进了院子开始眼珠子就开始转, 瞧着楚夫人的目光,她眼睛一亮,有戏啊! 有陈素雅和她当妯娌的话,那尚书府将来肯定不会出现什么妯娌关系也不会出现什么婆媳关系的啊! 思及此曹雨薇伸手戳了戳自家夫君,楚枫侧目看她,“怎么了?” 曹雨薇给楚枫使眼色:你觉得素雅姐和大哥如何? 楚枫眼角一抽, 给曹雨薇夹了一筷子咸菜,“多吃点萝卜。” 薄以年此时也很认真的在给楚慕布菜,那是把楚慕的喜好掌握的炉火纯青了,众人见状有羡慕的,也有安心的。 楚夫人自然是候着,薄以年这样看重慕儿,将来慕儿定然是不会受委屈的。 思及此,楚夫人面上的笑意也深了一些。 一行人用完膳,都已经快辰时末了,尚书府上的管家早已经准备好了马车和马,众人便分配好马车,女眷坐马车,男子骑马。 楚家三个孩子都继承了楚夫人和楚尚书的优点,所以都是长得英俊貌美的,更别提薄以年这个被老天爷眷顾的男人了,三人骑在骏马身上,引来无数回眸。 甚至还有一些胆大的姑娘往他们身上丢绢花,然后引起一阵尖叫的。 薄以年感知要比楚家两个男子敏锐一些,在绢花丢下来的时候侧首躲开了,倒是楚钊被砸中了两下, 他有些懊恼的回头看向一家茶楼的二楼, 眉头紧皱,“以往我都没遇到过这种事,这些女子是怎么了?” “呵呵。”楚枫睨了楚钊一眼,又朝着薄以年撇了撇嘴,“你以为那些姑娘小姐是用花砸你呢?” 楚钊瞬间明白了楚枫的意思,立刻眯眼看向薄以年,这出来就招蜂引蝶的,他妹妹以后嫁过去,不得每天都处理他后院的那些莺莺燕燕了? 薄以年好似能看穿他的心思一样,从容道:“舅兄放心,薄以年在此立誓,此生只有楚慕一妻,必然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绝对不会有二心。” 楚钊扬了扬眉,他倒也不是这一个意思,就算是他也无法保证自己的后院将来就只有一个妻子...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楚钊脸上一红, 故作镇定的对着薄以年道,“希望薄公子说到做到。” 此时坐在马车的几人也没有闲下来,先前因为楚夫人在,曹雨薇还有些拘谨,毕竟在婆母面前她还不想表现的太过于不稳重,但是后来听到楚夫人问楚慕是否真的喜欢薄以年的时候,她便忍不住了。 马车中的女人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会儿传来一阵笑声,惹得骑马跟在马车后面的两个功夫不高的男人好奇不已。 薄以年倒是把几人的对话全都听了去,面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浓,惹来的绢花也越来越多。 而此时一座茶楼之上,看到下面光景的英俊男子,深深地看着路上的一行人,好半晌了才笑着问身旁的侍从,“那些人是什么人?” 此人原来就是几月前来到晋朝京城当质子的南蛮太子南宫煜桦。 侍从是到京城之后皇上分配在他身边伺候的,他虽然入晋朝为质子,但是皇帝对他还算宽容,给他分了一处府邸,还配了伺候的下人,甚至连侍妾都贴心的准备好了的,他如今在京城,除了不能出京之外,是可以随意出入自己的府邸的。 不过那些对他来说并无多少用,他在京城的一举一动,也是被监视着的。 侍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楚尚书府上的马车徽旗,加之楚尚书上的两个儿子如今在京城很是出名,他自然认得。 只是侍从看到薄以年的背影时,眼里闪过一丝不明意味的神色,轻声道,“那是吏部尚书府上的家眷,看来今日是有事要出城。” 南宫煜桦闻言收回目光,那侍从接着说道,“对了,那位穿白衣的就是薄以年,之前拿了南蛮几座城池的主将。” 南宫煜桦微微诧异,他抬头看去,那些人的身影也已经逐渐走远,他收回目光,他还想真想见识一下那个无战不胜的薄以年呢。 如果不是因为薄以年,他那自大的弟弟和父皇应该不会吃这么大的亏,而他也不会因此来到晋朝为质吧。 侍从见状,轻声道,“殿下如若想出城的话,小的可以请示一下的。” 南宫煜桦闻言心中诧异,不过如今他在晋朝耳目像是被封住了一样,外界的事情知道的甚少,这侍从为何敢说这样的话,他也没有猜测,既然他说可以请示一下,那意思就是让他跟着他们出城。 思及此南宫煜桦心中闪过一丝冷笑,他如今已经成了别人的提线木偶了,别人让他如何做,他就得如何做。 “即使如此,那我不出城逛逛岂不是辜负了这大好光景。”说罢起身。 走到城外,那侍从笑道,“既然殿下都出来了,何不去咱们京城最有名的灵山寺逛逛呢,那里可是求姻缘的好地方,听闻殿下还未娶亲吧?” 南宫煜桦侧首看了侍从一眼,笑道,“如今我为质子,怎敢...” “皇上允了的,殿下有何不敢?”侍从低头道,“皇上说了,如果将来殿下有了小殿下,可以让南蛮皇宫中来人把小殿下给接会南蛮。” 南宫煜桦一怔,神色莫测的看着一直带着笑意的侍从,沉声问道,“皇上要我做什么?” ...... 楚慕等人跟着楚夫人在寺庙之中挨着上香又捐了功德之后,这才去大殿后面的理事堂找空灵大师。 楚夫人把楚慕的生辰八字给了空灵大师,又看向薄以年,薄以年会意拿起毛笔写下自己的生辰八字递给空灵大师,空灵大师看了两人的生辰八字,眉头紧蹙,“怪哉,怪哉。” 这两人的生辰八字看着都像是偷命活下来的。 第三百零六章 相遇 众人惊异的看着空灵大师的神色,薄以年都有一些紧张了,难道他和阿楚不是命中注定的因缘? 楚慕双手逐渐握紧,她抿了抿嘴,问,“大师,这是有什么问题吗?” 空灵大师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转, 眼睛微眯,两个偷命活下来的人,竟然要相交在一起,他们之间的命运就是命中注定,前世姻缘未结,此生也注定相遇。 “倒不是。”空灵大师笑着把两人的八字递回去给两人,笑道, “只是贫僧第一次见如此天作之合的一对眷侣, 有些奇怪罢了, 以往来这里找贫僧看因缘的人,虽然可结缘也是好姻缘,但是也未像两人这般,是命中注定。” 楚慕扬眉侧首看了薄以年一眼,薄以年也正含笑看着她。 楚夫人闻言也高兴,连忙问,“那大师能否帮忙看看,近日可有良辰吉日,我想把两人的婚事尽早给办了。” 大师闻言捏着手指算了算,笑道,“下月初六就是一个好日子,很适合两家喜结良缘。” 楚夫人算了一下时间,“那就只有十几日的时间了,多谢大师,咱们这就回去准备。” 空灵大师闻言笑着颔首,众人正打算告辞,就有一个微胖的和尚走了进来, 他自我介绍是灵山寺的主事僧人,“今日施主为各位菩萨添的香油如此丰厚,小僧让厨房准备了斋饭,还请各位施主留下来用个便饭。” 空灵大师回头看了那个主事僧人一眼,又对楚慕等人合手道,“诸位施主如果有事要忙,贫僧也不强求的。” 主事僧人闻言,轻声道,“师叔,饭菜都已经让厨房准备了,不吃的话怕是会浪费。” 灵山寺虽然灵验,但是除了初一十五和庙会之外,过来的人也不算多,这主事僧人倒没说错。 楚夫人闻言自然不好拒绝,便道,“时辰也不早了,那我们便留下来叨扰各位师父了。” 主事僧人闻言笑了,“是小僧要感谢施主为菩萨添香油。” 空灵大师便也不在多说, 只道,“这后山的风景也不错,诸位可以去逛逛。” 说罢也不在多留,转身离开了理事堂。 主事僧人看他离开,也赔笑之后转身离开。 楚慕看了薄以年一眼,薄以年见状对她微微点了点头,楚慕在楚夫人耳边低声说了句话,和薄以年转身离开。 两人追到空灵大师的时候,空灵大师有些诧异,看着楚慕,“小施主还有话要问?” 楚慕笑着颔首,“我想知道大师方才在想什么,为何看到我们两人的生辰八字说怪哉。” 空灵大师一顿,接着笑了,“你们想知道?” 薄以年颔首,“自然如此,否则不会过来找大师。” “你到现在本应该是死人。”空灵大师看着薄以年眼睛一眯,沉声道,“但是你如今生机勃勃,半点看不出死相,想来是被人改了命,才能活下来。” 薄以年双手紧握,如果他没有遇到楚慕的话,此时应该就是死人一个了吧。 这空灵大师竟然连这个都可以看得出来。 楚慕一把握着空灵大师的手,急声道,“那我呢?” “姑娘更甚,偷人命得往生。”空灵大师笑看着楚慕,好半晌才道,“不过这才是命运轮回理所应当的轨迹,你们不过是回到了上天安排的命盘之上而已,所以也无需多虑。” 直到空灵大师离开之后,楚慕都还久久不能回神,大师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回到了自己的命盘之上?她难道不应该是李洛辞吗? 还是从一开始她以李洛辞的身份来到这个世上就是错的? 如果她一开始就是楚慕而不是李洛辞的话,是不是就会不一样了? 薄以年瞧着她失神的样子,心疼的拍了拍她的头发,轻声道,“别把自己绕进去了,方才大师说了,如今这样便是最好的安排。” 楚慕仰头看着薄以年,抿了抿嘴,“我在想,如果我从一开始...” “也许从一开始你就是你,那我们也不一定会相遇。”薄以年伸手握着楚慕的手,低声道,“走吧,咱们去找楚夫人他们。” 楚慕抿嘴,对啊,如果从一开始她就是楚慕的话,她就不会想着要为父皇母后守住李氏江山,也不会医术,更不会揭了薄以年他们的那张悬赏单了,那她就注定遇不到薄以年了。 既然如今的安排是最好的安排,那大不了从今以后,她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好了。 在去往后山的路上,两人遇到了几人,那为首的男子气质矜贵,为人儒雅,见两人过来,特意上前问好,“薄公子,久仰大名。” 薄以年看了对方一眼,稍微诧异的挑了挑眉,语气从容的与对方打招呼,“南宫太子。” 南宫煜桦听闻对方如此称呼自己,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他是真的没想到这个见都没见过他的人,居然能如此准确的喊出他的身份,好像对他出现在这灵山寺也并不惊讶。 南宫煜桦闻言拱手,微笑着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薄公子果然对我们南蛮了若指掌,难怪我们南蛮在这场战事中节节败退。” 薄以年一笑,并未反驳和解释过多的话。 南宫煜桦这才把目光放在楚慕的脸上,这位小姐果然生的极其漂亮,在他们南蛮怕是也找不到如此好看的女子来。 不过他的目光是一扫而过,并没有那种侵染的感觉,楚慕并未赶到不适,只是对着南宫煜桦颔首,算是打招呼。 此时站在他背后的侍从低声道,“这位便是昭宁公主。” 南宫煜桦拱手,“公主殿下。” 楚慕回礼,“太子殿下有礼了。” 南宫煜桦一笑,“今日难得能出来一趟,两位不知道是否能为我当一次向导,让我欣赏一下你们晋朝的秀丽山河。” “只是一座小山。”薄以年不咸不淡的看了对方一眼,道,“你身后的这位应该也不会把你弄丢了,我们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南宫煜桦也并不生气,闻言只道,“那我就不叨扰两位了。”说罢倒是萧洒离去。 薄以年看着两人的背影,眼力好闪过一丝冷光。 楚慕抿嘴,伸手握住薄以年的手,眼里闪过一丝哀痛,“你说皇上想做什么?” 他竟然让南宫煜桦出城了... 第三百零七章 怒气 南宫煜桦作为一介质子是绝对不可能被允许出京的,可是今日却如此之巧的出现在灵山寺,还和他们相遇,这很难让楚慕不联想到这是皇帝的安排。 她就算对皇上失望了,但是还是不想和他针锋相对的,毕竟,他曾经是最宠爱她的父皇。 一路去找楚夫人他们的路上, 楚慕都异常的沉默,薄以年也不打扰她,只是牵着她的手静静地往后山走去,楚夫人等人在后山的凉亭上看着相携而来的两人,皆是露出笑意。 楚夫人的笑意之中带着些许苦涩,她的目光停留在两人身上,语气晦涩,“我的慕儿才回家一年都不到就要成亲了。” 楚家兄弟两人闻言对视一眼, 他们知道这也是无奈之举,但是不幸之中的万幸就是妹妹所嫁之人是她所爱之人,虽然成亲仓促,也是被逼无奈之下的举动,那也好过去和亲。 两人走进凉亭,楚夫人招呼两人过来坐着休息,楚慕松开薄以年的手走过去挨着楚夫人坐下,薄以年则坐在楚钊身边。 他抬眸看着楚钊兄弟两人,“稍后的斋饭大家小心些用。” “对了。”楚慕从衣袖里面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解毒丹服下,又把瓷瓶递给曹雨薇,“你们也都一人服用一粒。” 曹雨薇不明所以,接过瓷瓶,目光之中尽是疑惑,“为何还要服用解毒丹?” 她知道楚慕医术高超,但是这未免也有点小题大做了吧,这灵山寺中,难道还有人会陷害他们不成? 薄以年面色沉着, 看不出喜恶, 只道,“那位管事留我们下来用斋饭让人觉得突然。” 楚枫蹙眉,“你的意思是说?” 现在楚家和薄家的处境,很难让楚枫不多想。 薄以年颔首,“方才我们在山下遇到了南宫太子。” “你说什么!”楚家兄弟两人皆是脱口而出,震惊的看着薄以年,楚钊先道,“他怎么可能出城?” 楚枫立刻联想到了什么,沉声道,“看来我们楚家也被监视了,而且那位貌似...” “他想既然我想要毁了自己的名声,嫁给薄以年。”楚慕垂眸,让人看不到她眼中的情绪,轻声道,“那不如就让我的名声更差一点,彻底成为一个被人唾弃的残花败柳,然后扔进南宫太子的府邸之中。” 一开始还有些不明所以的楚夫人听了这话, 气的直发抖,她双手死死地捏着袖子, 眼眸也变得通红, “他怎么可以!我们楚家为了朝廷鞠躬尽瘁,你也为了晋朝吃了那么多苦,他如今竟然想卸磨杀驴!” 陈素雅也有些震惊的瞪眼,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曹雨薇更是,颤抖着手倒出一粒解毒丸放入嘴里直接吞了下去,然后把瓷瓶递给陈素雅,结巴道:“素...雅姐,你..也吃一粒。” 陈素雅颔首,抿嘴道,“皇上如此做,我祖父应该不会放任不管。” 楚夫人摇头,“皇上怎地会让旁人知道是他做的,这南宫太子今日出城,事情成不成,皇上也就是小惩大诫。” 众人都服用了解毒丹,楚慕这才把瓷瓶收回去,她抿嘴道,“都是我连累了大家。” 楚夫人眼眶立刻红了,“谁能想到那位竟然会....过河拆桥呢!” 她虽然身处后院,但是好多事情也是知道的,北跶那边传来消息,皇后就会让人给她送消息,她这些日子一边担心慕儿在北跶的安危,一边又因为她所作成的事情开心不已,可是后来皇后穿不出来消息了,她也听闻皇后因为惹恼了皇帝,被禁足了... 思及此,楚夫人拉着楚慕的手,沉声道,“就算是为了你,母亲这次也绝对不会妥协!” 很快到了用饭的时间,寺庙的小僧来请众人去用斋饭,饭堂上众人果然再次遇见了南宫煜桦,南宫煜桦并未过来同他们共用一桌,而是隔着一桌和他们打了招呼自己一人坐下来用饭,他那位侍从则是站在一边伺候着。 楚慕等人收回目光,看着一桌子的素宴,她扬了扬眉,嘴角微微一勾,“时辰也不早了,早些用了斋饭就下山吧。” 楚夫人瞧了她一眼,见楚慕轻轻点了点头,这才招呼众人坐下吃饭。 那边一直伺候着南宫煜桦的侍从目光一直往楚慕他们这边瞟,见他们已经开始用饭了,这才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没一会儿,楚慕这边又僧人上来送汤,是豆腐汤,她瞧着放在自己碗中的豆腐汤,眸光一冷,一把抓住了要离开的僧人,怒声喝道,“大胆!” 僧人一惊,连忙合手问道,“施主,小僧做错什么了?” “真没想到大名鼎鼎的灵山寺,竟然能作出此等龌龊之事来!”楚慕看了一眼还在冒着热气的豆腐汤,怒声道,“说,为何要陷害本公主?” 小僧人听不懂楚慕在说什么,连忙道,“施主,小僧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薄以年站起来,拉住楚慕的手,道,“既然这小师父不知道这汤有问题,那就叫厨子过来一问便知,如果厨子不再就叫管事。”薄以年又想想起什么似的,问楚慕,“这汤有什么问题?” “我的汤中有迷情散,你们的汤中有蒙汗药。”楚慕冷笑一声,斥声道,“他们真是本事大,竟然敢在一个医者面前用药。” 一直在南宫煜桦身边伺候着的侍从见状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离开饭堂。 楚慕余光瞧着那人离开,看了薄以年一眼,薄以年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楚慕这才收回目光。 她原本想静悄悄的解决此事的,只是她没想到,他们竟然给她用迷情散! 她回头看了还一脸淡然的坐在那里用饭的南宫煜桦,眼睛一眯,如果不是遇到南宫煜桦,她不会在用饭的时候这么警惕的,这汤中的药味基本是闻不到什么,如果不是有意要闻的话,几乎是可以忽略的。 感受到她的目光,南宫煜桦抬眸朝着她这边看过来,然后对着楚慕微笑着点了点头,这才继续低头用饭。 薄以年则看着他,道,“南宫太子今日之恩,本王记下了。” 南宫太子微微一笑,“我也不过是在自保而已,还是公主和王爷聪明。” 第三百零八章 站队 此事薄以年自然不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楚慕也不想,如果这件事情他们不闹大的话,接下来就会有更多这样的事情发生,这一次他们是因为他们两人发现了,但是下次呢?下下次呢? 再者,如今皇上只是想对付他们, 可是下次,就连他们的家人都被设计了呢? 大概一盏茶的功夫过去,寺庙里面的和尚包括空灵大师都到了,看到如此兴师动众,空灵大师眉头皱了皱,看了一眼已经汗流浃背的管事和尚,空灵大师摇头一叹, 走上前和薄以年周旋。 “不知发生了何事,让施主如此兴师动众的把寺庙的人都聚集在一起了?”空灵大师双手合十说了声阿弥陀佛。 薄以年看了空灵大师一眼, 还算有礼貌,“大师也知道我等原本打算请您看过吉日之后就立刻离开,是庙中的管事师父硬要拉着我们留下来用斋饭。” 空灵大师回首看了管事和尚一眼,颔首,“是这样。” “只是单纯的用个斋饭便也就罢了。”薄以年说到这里脸色一沉,冷声道,“可偏偏我们其他人的汤碗中出现了迷药,而我未婚妻的烫完之中居然又迷情散!这就是佛门净地该做的事情吗!” 说到这里薄以年干脆端着楚慕那碗汤使劲一掷,“简直污人眼!” 空灵大师闻言表情一顿,回头看了管事和尚一眼,“悟德,你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被点名的管事和尚立刻跪了下去,急声道,“方丈,贫僧着实冤枉啊,我也不知道为何这些施主的汤中竟然会出现这种东西。”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汤里面的药与你无关?”薄以年眼里闪过一丝冷光, 周围的气息也降低了不少, 他冷眼看着管事和尚,“既然是这样,那就是厨房的和尚和上菜的和尚出了问题。” 空灵大师抬眸看着薄以年,抿嘴道,“发生这样的事情的确是...” 薄以年抬手打断空灵大师的话,慢悠悠道:“大师不必多说了,发生此等事情是污了佛门净地这几个字,您觉得犯了此罪的和尚,还配呆在灵山寺吗?” 薄以年此话一出,原本跪在地上没说话的小和尚和饭头僧赶紧跪着看向空灵大师,饭头僧道,“方丈大师,是悟德师兄,小僧做的饭菜都是悟德师父检验之后才让净空端来给各位施主的。” 小和尚净空也哭着附和,“小僧是从悟德师叔那里接过....” “污蔑!”悟德厉声打断净空小和尚的话,一脸怒红的对着空灵大师喊道,“方丈您一定要明鉴, 他们定然是听闻了两位施主...” “是您说今日有施主要留下用斋饭, 让我们多准备一些饭菜的。”饭头僧蹙眉, “原本我已经准备好了饭菜, 但是你中途又加了人进来,我才不得意又加了两道菜,这些厨房的人都知道。” “那又如何?” “那就说明你有目的的想要留下本王等人用斋饭。”薄以年脸色冰冷,沉声道,“谋害王爷,你可知是何罪?” 此时一直坐在一旁安静用饭的南宫太子忽然抬眸看了这边一眼,站起来朝着这边走,然后站定在管事和尚面前指着管事和尚,扬声道,“哦!我想起来了,你和我身边那位侍从见过面,他好像还给了你两个瓷瓶。” 管事和尚震惊的瞪着自爆的南宫太子,心想这人是不是疯了,他知不知道他这话说出来,不但他可就得罪了皇上啊! 他一开始也不愿意做的,可是他身边那个侍从把皇帝都给搬出来了,他如今虽然脱俗入了佛门,但是也不敢得罪当今天子啊,便也硬着头皮答应了,而这个敌国太子,竟然敢... 南宫煜桦眼观鼻鼻观心,他有什么不敢的? 如果晋朝仅仅不是因为有薄以年的话,想对付他们南蛮,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他宁愿得罪晋朝的皇帝也不会去得罪一个自己并不知道对方的底到底有多深的薄以年。 上次的战争也是,他们眼看胜利在即,也可以轻易的拿下晋朝南边的几座城池,可是后来薄以年来了,他们不仅打的节节败退,薄以年更是追着南蛮的兵马直接拿下了他们南蛮几座城池,还让他这个南蛮太子成为了一介质子,入住晋朝的京城,再也不得自由。 如今这晋朝皇帝自己要作死,他自然会选好站队,虽然如今在别人眼中,他可能是疯了,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薄以年既然敢单枪匹马的进了京城,那就说明,他一定有办法离开,亦或者,他敢肯定皇帝并不敢对他怎么样。 晋朝朝堂上的事情他不清楚,但是却很清楚,晋朝有一只神秘又强大的队伍,那支队伍有百万军马,隶属于薄氏一族。 皇帝如今觊觎那些兵马,虽然想借事问罪薄以年,甚至是毁了他,拿到他手中的兵马,但是也要看看薄以年是否心甘情愿。 还有就是他身边的那个郡主,这些日子在京城,他还是听说了不少关于她的事迹...... 所以他愿意赌一把,输了,大不了和之前一样客死他乡,但是如果赌赢了,他也该回去拿回自己所属的一切! 他对天下的野心不大,但是也并不代表,那些原本应该属于他的东西,就能轻易被人夺走! 父皇薄情寡义,兄弟也想方设法的要害他,难道他就要任由被害? 凭什么他们闯的祸,要他来承担后果? 薄以年眼眸之中也闪过一丝诧异,看了一眼南宫煜桦,“哦?南宫太子有话要说?” 南宫煜桦颔首,“当时我就在一旁,听到了两人的对话。”说着又道,“对了,我那侍从已经跑了,如果抓到人的话,大概可以让两人当面对质。” 此时被竹林逮回来的侍从听到南宫煜桦这句话,眼睛一瞪,厉声道,“你知道得罪皇上的后果是什么吗?” 南宫煜桦眼里闪过一丝冷光,就这脑子,还想指使他? 当即他转身看着那人,问,“你的意思是皇上指使你害昭宁公主和镇国王的吗?” 那人当即闭了嘴。 南宫煜桦也不问了,指使看向薄以年,薄以年沉声道,“既然这些人以本王来构陷皇上,那就去金銮殿上问问皇上该如何处置这两人吧!”说罢看了竹林一眼,“把人给本王看好了,如果他们谁死了,你们就不用跟在本王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