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小毒妃》 第1章 夫君脾气不好 北郡王朝,十一年。 外面锣鼓喧嚣,大雨滂沱。 孙轻言刚刚醒来,就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额头上还有鲜血“滴答滴答”的滴落下来,她伸手摸了一把,满手猩红。 血还是温热的。 她头痛欲裂,忍不住伸手撑住了额头,从地上爬起来。 她还记得,刚刚发生了地震。 她是幼儿园老师,第一时间护送孩子们下楼。但地震摇晃的很厉害,她为了保护跑在最后的小胖,用身子挡住了砸落下来的砖块! 砖块砸中了她的头,她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然后她就穿越了?! 看着房里的布置,分明是一间新房。 她身上穿着嫁衣,沉重的凤冠压得她抬不起头。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要死也不挑日子!还死在本王王府,晦气!” 一道冰冷的男声传入孙轻言耳中,“既然死了,直接抬出去挖个坑埋了就是,禀报本王做什么?” 本王? 这男人是个王爷? 孙轻言一愣,脑子里就多了一股子不属于她的记忆,是原身孙轻言的。 她本是孙国公府嫡出千金,老子是当今孙国公、娘亲是左相之妹、祖父曾是护国大将军……身份显赫,可惜是个不受宠的。 尊贵显赫的身份没能让她有个霸气的脾气,反而怯懦软弱。 只因老子不疼、亲娘早逝,祖父离京多年。 没人疼没人爱,她就是地里的小黄花菜! 深爱明王多年,终于设计成功嫁入明王府,却被明王视如臭老鼠! 今晚是她与明王的洞房花烛。 但明王栓了条恶犬在门口羞辱她,放话说死也不会碰她,甚至在迎娶她的同时,纳了好几房小妾。 说想洞房,就让恶犬代替他! 这岂止是羞辱? 简直是把她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因此孙轻言受不了屈辱,一头撞死在墙上…… 明王走近了。 他一身喜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孙轻言抬起头,这才看清他的长相。 眉星目剑,俊逸无双,好一张俊脸……但眉宇间的阴冷,生生破坏了这副俊美之相,让他整个人都散发着凛凛杀气。 “还没死?” 谢云深眼神深邃,眼中恨意刻骨,“孙轻言,你这条贱命真能扛!” 听着他嘲讽的语气,孙轻言缓缓撑着手爬起来。 她抬头看着他,“你就是明王,我的夫君?” “夫君?” 被这个称呼气笑了,谢云深嗤笑一声,“孙轻言,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孙国公府卖给本王的一条贱命罢了!” “在本王眼里,你连蝼蚁都不如,还敢自称本王是你的夫君?” 孙轻言确定了:她这位夫君脾气不好,喜欢骂人。 面对谢云深的叱骂,孙轻言没有生气。 她轻轻闭上双眼,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不能生气!不能生气!生气是魔鬼!我是幼儿园老师,我要用温柔和耐心感化面前这个脾气臭的“大孩子”! 可惜,这个“大孩子”注定冥顽不灵—— 见她闭上了眼,谢云深眼神愈发厌恶。 他俯身一把捏住了孙轻言的下巴,“孙轻言,你这是不想看见本王?你看不起本王吗?!” 他力气不小,孙轻言痛呼一声睁开了眼。 “我没有。” 她强忍剧痛艰难的说道。 “别用你这恶心的眼神看着本王!” 谢云深手上力气加重,孙轻言只觉得整个下巴都要被他捏碎了! 这个男人真难搞! 又不准她闭眼,又不准她看她……她将目光看向桌上的花瓶,“你先松开我,我们有话好好说。” 谢云深猛地松开手,她疼的瘫在地上,“谢云深,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时候,谢云深并没有计较她敢直呼他名讳。 “做什么?既然你苦心孤诣的要嫁入明王府,本王自该让你如意。” 说着,他就撕扯她身上的嫁衣。 孙轻言被吓坏了,试图推开他,“谢云深,你要做什么?!” “孙轻言,你现在装什么无辜?” 谢云深冷冷的说道,“你嫁给本王,不就是想给本王生孩子?既然如此,本王就如了你的愿!正好今晚是你我的洞房花烛……” 听到这话,下人们羞红了脸。 正准备退下,却听谢云深冷喝一声,“站住!” “都给本王看好了,你们的王妃是如何承宠的!” 他居然想要在地上、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要了她?! 孙轻言又气又急又恼,本想推开他,可这具身子实在太虚弱了。 急怒之下,她居然晕过去了! 看着陷入昏迷的孙轻言,谢云冷冷笑着站起身,“本王还以为,有多大的能耐呢,果然是个软弱草包!” 原来,方才不过是吓唬孙轻言罢了! 却没想到她这么不禁吓! “把她给本王看好了!没有本王吩咐,不得放出清宁院半步!” 他遵照皇后懿旨,娶了孙轻言。 但皇后并非言明,让他如何对孙轻言! 谢云深不屑一顾的扬长而去。 下人们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若方才谢云深当真逼迫他们观看,他是如何行“洞房花烛”的……他们可能会自戳双目吧?! 再看向昏迷不醒的孙轻言,下人们眼中满是鄙夷。 一位不受宠的王妃,今后在府中处境还不如他们呢! 谢云深这一走,便再没有回来。 本该热闹欢喜的洞房花烛夜,却独剩昏倒在地的孙轻言。跳跃的烛光,映照的房里忽明忽暗。 喜烛、红联…… 一切都红的不真实,却又像是在嘲笑孙轻言:你的苦日子,即将开始了! 后半夜,孙轻言才缓缓醒转过来。 她趴在冰凉的地板上,因为撞破了头眼下有些眩晕。 一天一夜未曾进食,这会子腹中空空、饿的厉害。 她用手撑着桌子腿,艰难的爬起来,“来人,来人啊!” 她有气无力的唤道。 好半晌,门外才响起懒散的声音,“王妃有何吩咐?” “我饿了……” 孙轻言撑着桌角。 “饿了?” 门外的下人冷笑,“王妃以为这是什么地儿呢?你不再是孙国公府的大小姐了!我家王爷有令:进了王府的门,就是王府的人。” “王妃要遵从我们明王府的规矩,过酉不食。” 这是不给她东西吃的意思喽? 还是谢云深这狗男人的命令?! 孙轻言不甘心想冲过去砸门,却又因体力不支瘫软在地。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第2章 孙轻言,你怕了? 孙轻言抬头看去,一名气势汹汹的婆子雄赳赳气昂昂的进来了。 她走近孙轻言面前,像是抓着小鸡仔似的一把把她拎了起来,“孙二小姐,我家大小姐要见你!” 孙轻言本就头晕目眩。 被她这么一摇晃,胃里翻江倒海。 “你家大小姐,是谁?” 她用力拂开婆子的手,踉踉跄跄的在桌边站稳。 “明王妃。” 门口传来一道不善的声音。 只见一名容貌艳美、着一身绿裳的女子,在婢女的搀扶下缓缓走到了她身边,“本小姐的人失礼了,还请明王妃莫怪。” “苏听雨?!” 按照原身留下的记忆,孙轻言认出面前这人,正是右相府嫡出小姐苏听雨! 苏听雨原是谢云深正儿八经的未婚妻,两人自幼指腹为婚,原等着苏听雨年满十八就直接嫁入明王府。 可惜还不等到她满十八,孙轻言便已抢先一步,登堂入室! 面前这女人是她的情敌。 情敌见面,她还有好果子吃吗?! 看着苏听雨的模样,就知道她来者不善。 孙轻言心里飞快的算计着,脸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不知苏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我好歹是明王妃,你的婆子就这样踹门而入,是不把我这个王妃放在眼里呢!” 苏听雨这才认真的打量了她一会儿。 从前的孙轻言,胆怯懦弱。 正因如此,孙国公几乎不让她踏出府门半步,以免丢人现眼。 可今晚,瞧着她不像是个懦弱的…… “是呢,本小姐忘记了,如今你是明王妃了。” 苏听雨微微一笑,突然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孙轻言你以为你是谁?嫁给云深哥哥就真以为自己是明王妃了吗?!在本小姐面前端什么架子?!” 她一耳光打在孙轻言脸上,“你别忘记了,你这个明王妃是怎么坐上去的!” “抢了本小姐的东西,真以为就是你自己的了吗?!” 这一耳光,打得孙轻言眼冒金星! 她想反抗,奈何身子疲软。 那婆子与婢女又牢牢的护在苏听雨身前,她根本无法近身! “苏听雨,你别太过分了!” “我过分?” 苏听雨冷笑,“孙轻言,你知道你眼下像什么吗?就像是一条狼狈的丧家之犬!” “你只要现在跪下来求我,我今晚就放过你。如若不然……” 她眼神看向门外。 一名家丁牵着一只恶犬,正虎视眈眈的盯着她。 这是谢云深下令拴在房门口的那条恶犬! 孙轻言突然猜出,苏听雨想做什么了……她不敢置信的看着她,“苏听雨你敢?!你疯了吗?!” “你看我敢不敢!” 说罢,苏听雨一挥手,“带进来!” 家丁便老老实实牵着恶犬走近。 孙轻言心里发毛。 小时候被邻居家的狗咬伤过,以至于心里一直对狗存有阴影。 哪怕是巴掌大的小狗,她见了都害怕。 眼前这只恶犬,两只尖尖的耳朵高高竖起。尖利的犬牙露在外面,还有涎水顺着犬牙往下滴。 这恶犬体型很大。 若是直直的站立,一定比孙轻言还高! 恶犬眼露凶光,冲孙轻言低低的咆哮…… 她吓得狼狈后退,冲家丁尖声喝道,“赶出去!赶紧把它给我赶出去!” 在敌人面前露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孙轻言今晚接连被谢云深与苏听雨伤害,眼下又牵来了她最害怕的恶犬。哪怕是铁打的人,也会害怕吧? 见她怕了,苏听雨露出满意的笑。 “孙轻言,你怕了?” 她挑眉冷笑,“本小姐还以为,你胆子变大了呢!没想到还是这本怯懦无能!” “你想干什么?!” 孙轻言竭力遏制心头的惊恐。 “做一些好玩的事喽?” 苏听雨缓缓在一旁坐下,“孙轻言,你抢走了云深哥哥,本小姐很生气。既然招惹了我生气,就该承受本小姐的怒火。” 孙轻言心里生出一股子不好的预感…… “你看,这狼犬已经三日未曾进食了呢!” 苏听雨勾着唇,“云深哥哥说,为了今晚好好伺候你,这狼犬非但没有进食,而且还服用了药物。” 孙轻言脸色涨红,屈辱的看着她。 苏听雨什么意思,她再清楚不过! 之前谢云深就说过,孙轻言不顾一切要嫁入明王府,就是想成为他的女人! 他死也不会碰她。 便让这只恶犬代替。 她若敢逃,恶犬便将她撕成碎片; 她若想洞房,恶犬便代替谢云深! 她若不逃不闹,就将她关在新房里,活生生的饿死! 这样心肠歹毒的男人,也不知原身孙轻言是如何爱的死去活来……孙轻言皱着眉,对谢云深埋下了怨恨的根。 他可恶,苏听雨一样可恨! “你那么想成为云深哥哥的女人,不如先让这恶犬尝尝你的滋味?” 苏听雨撑着额头,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你知道云深哥哥现在在做什么吗?” “他在娶你的同时,纳了好几房小妾!这会子想必正在宠幸那些小妾吧?那画面一定香艳……” 孙轻言死死咬着牙,撑着桌角的手悄然攥紧了! 这个恶毒的女人,不但要折磨她,还用这样下作的话来羞辱她! 她穿越前,再温柔耐心,那都是对那些可爱的小朋友! 好歹是二十一世纪的新世代女性,她才不会在乎什么身份地位、不在乎什么受宠不受宠,她受不了这屈辱! “先让这狼犬尝尝你的滋味,再将你撕成碎片……” 苏听雨低低的笑了起来。 一旁的婆子几人,也生生打了个冷战! 自家小姐有多可怕,她们比谁都清楚! 孙轻言沉默着,一步步后退。 落在苏听雨眼中,只以为她是害怕这只恶犬,也并未在意。 孙轻言悄然退到了苏听雨身后。 她身后的柜子上摆放着一把剪子,孙轻言双手背在身后,强忍着剧痛,悄无声息的用剪子戳破了手心,顿时鲜血淋漓! 她一把抓住苏听雨的衣袖把她往外推,自己后退了几步,“滚!你给我滚出去!” “本王妃不想看到你!” 她手心的鲜血染红了苏听雨的衣袖。 坐在地上的恶犬,立刻嗅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它一双眼变得猩红,突然纵身一跃朝着苏听雨扑了过去! 第3章 激活渣女系统 突如其来的变故,谁也没有猜到! 见恶犬突然发狂,家丁被吓得脸色苍白,慌忙将恶犬往回拽。 绳子虽还在手中,但恶犬已经不受控制,拼命地扑向苏听雨。家丁被绳子绊倒在地,根本制服不了恶犬! 苏听雨也被吓坏了,不断尖叫着。 婆子和婢女奋不顾身的护着她,“小姐,您没事吧!” “滚开!滚开啊!” 见恶犬扑向她,苏听雨再不顾什么端庄高贵了,提着裙摆慌乱的跳上了椅子。 她头发也散乱下来,整个人狼狈极了! 孙轻言早已退到床边,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手心很痛,但心里很爽! 就在这时,她脑子里突然“叮”了一声。 一阵头晕目眩后,只听一道冰冷机械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恭喜您,已经成功激活恶魔系统。 什么鬼? 恶魔系统?! 谁在说话?! 孙轻言脸色一变,着急的四下看来看去。 但房里乱成一团,除此之外再没有他人! “你不必看了,谁都看不见我、也听不见我,我只存在于你意识之中。” 那道冰冷机械的声音又响起了! 意识之中?! 孙轻言眉头紧皱,只听那声音又道,“孙轻言,恭喜你已经成功激活恶魔系统,也称渣女系统!” “什么?渣女系统?!” 这是什么玩意儿?! 她低呼一声。 “你前世为幼儿园老师,温柔耐心。方才第一次心生歹念还实施报复,成功激活了穿越自带的恶魔系统。” 孙轻言问号脸,“什么是恶魔……渣女系统?” “顾名思义,让你做个潇洒自在的渣女。” 系统说道。 孙轻言:“……我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系统?!” “因为你前二十几年都没发过脾气,才能如此幸运拥有我。” 渣女系统无比臭屁,“有了我,我会助你登上‘渣女巅峰’!” 孙轻言对这什么劳什子的“渣女系统”毫不关心,她只想知道—— “你能给我什么好处吗?” “能带我离开吗?” “不行。” 系统一口拒绝了,“你如果能完成我给的任务,我就能自动升级,成为万能空间。” 什么是“万能空间”已不用解释,孙轻言瞬间明白了! 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这时,苏听雨已经爬到了桌子上。 恶犬一跃而起,咬住了她的裙摆。 还好婆子一巴掌盖在狗脸上,恶犬突然就松了口。但苏听雨身子摇晃着失去了平衡,重重的从桌子上摔了下来! 恶犬急红了眼,一口咬掉了婆子好几根手指头! 婆子惨叫一声,捂着手凄厉的喊了起来,“小姐!救救奴婢啊!” 但苏听雨已经被婢女扶起来,两人仓皇逃了出去! 恶犬尝到血腥味更兴奋了,又追着婆子咬。 那家丁也被吓得魂飞魄散,用尽全力将恶犬拽了出去,婆子倒在地上,一个劲的惨嚎。 “你可以用她练练手。” 系统提醒孙轻言。 “你刚刚对我说,我要完成什么任务才能将系统升级?!” 她迫切的问道。 渣女系统简单的给她科普了一下,她如今的处境以及脱困的办法。 又告诉她任务是什么后,再三叮嘱孙轻言:“记住了!你以后要当个渣女、当个恶魔,玩弄所有人真心的渣女!如此才能步步登天!” “但如果要升级为万能空间,你要笼络、收买人心,劝人向善。” 孙轻言顿时无语:“……” 还笼络人心,劝人向善呢! 这明王府上下,上到谢云深这个主子、下到家丁婢女,甚至是后院看门的狗。 个个都坏进了骨子里! 全员恶人,她收买谁的心? 又劝谁向善?! 孙轻言只想躺尸冷静一下,如今的境地该如何自保。 传闻,谢云深对苏听雨很是在意。方才被恶犬追着咬,苏听雨已经被吓得灵魂出窍,逃出这是非之地后…… 她一定会去找谢云深告状! 谢云深那狗男人恨死她了,又怎么会放弃折磨她的好时机?! 孙轻言想起系统的提醒,看着躺在地上快要晕过去的婆子…… “很痛吧?” 她眼神同情,“被生生咬掉了两根手指头呢!我帮你处理一下吧?” 婆子:“???” 她像见了鬼似的,不敢置信的看向孙轻言。 这个女人脑子不好使吧?! 她可是苏听雨的人! 自家小姐厌恶怨恨孙轻言,她这个婆子也明里暗里帮着自家小姐,数次欺辱孙轻言……眼下她非但不落井下石,趁人之危。 居然,居然还要救她?! “明王妃,你想做什么?” 婆子声音颤抖,眼神警惕。 不过对她的称呼,已经从“孙二小姐”、变成了“明王妃”。 “我帮你啊。” 说着,孙轻言打开抽屉,取出了纱布、止血散等物,还端过桌上的酒杯。 那是两杯合欢酒,本该是她与谢云深喝交杯酒。但那个狗男人都不屑多看她一眼,这合欢酒也没用了。 因着是新房,也没有什么药物,能有纱布等已经很幸运了。 在幼儿园时,有小朋友出现什么擦伤等,她也会为小朋友紧急处理、消毒后再送往医院。 眼下正好用上了! “有点疼,你忍着点。” 孙轻言轻声道。 婆子:“……” 确定了,这明王妃脑子不但缺根弦,还傻乎乎的! 正想着,孙轻言已经端着酒杯,将酒洒在她被恶犬咬掉的手指头上,“啊……” 婆子颤声惨叫! 孙轻言快速给她消毒后,撒上止血散,用纱布将她的手包起来,“还是尽快去找大夫瞧瞧吧!得了狂犬病就不好了。” 婆子:“……什么是狂犬病?” 此刻,婆子的脸惨白惨白的,可见是痛到了极点。 “发病时,会像狗一样爬行、狂吠,还咬人。” 孙轻言简单给她解释了一下,“但现在没有狂犬疫苗,只能让大夫瞧瞧还能不能治。” 婆子被吓得两眼发直。 她瘫坐在地,喃喃自语,“我的娘啊!奴婢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可怕的病!” 正说着,门外已经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一道愤怒的声音由远及近,“孙轻言,你若想死、本王成全你!” 第4章 与本王谈条件? 是谢云深这狗男人过来了! 苏听雨果然去告状了! 孙轻言脸色微微一变,婆子已经麻利地爬起来,“明王妃,奴婢就不凑这个热闹了,您自求多福吧!” 她说着就要逃。 但走了一步还是转头看着她,咬牙说道,“明王妃。” “明王瞧着凶狠,但其实很是心软!” “他若训斥你,你就哭!若出手打你,你也哭!什么话也别说,只管哭就是!” “女人都是水做的,男人都心软,一见你哭就会消气。” 婆子小声说道,“反正平日里,我家小姐与明王起争执时,小姐就一个劲儿地哭,王爷就心软了!” 话音刚落,谢云深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门口。 孙轻言只听到婆子前几句话,她压低声音后最后一句话,孙轻言并未听真切! 她感激地看了一眼婆子。 这个婆子,没白救! 谢云深快步走了进来,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耳光打过来…… 孙轻言浑身疲软无力,没能躲过,又硬生生挨了这么一耳光。 她被打得摔在地上,捂着脸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谢云深,“王爷……” 她什么也没说,只一个劲地掉眼泪。 婆子方才说了,得哭! 却不想,谢云深虽会因为苏听雨流眼泪心软心疼,是因为他对苏听雨本就有感情,因此对她的流泪示弱带着滤镜。 而孙轻言…… 哪怕哭塌长城,哭成海水,谢云深根本就无!动!于!衷! 甚至在看到她委屈巴巴地落泪时,谢云深脸上厌恶之色愈发浓郁,“别用这样恶心的眼神看着本王。” “孙轻言,本王看见你的眼泪就恶心!” 孙轻言:“……” 看来这一招没用。 婆子尴尬地站在一旁。 孙轻言撑着桌子站起身,也没有了示弱的心思。 她收起眼泪,“谢云深,你若不愿意娶我,不娶便是!娶了我回来这般羞辱我,你还是个男人吗?!” “今晚你的白月光打我、羞辱我,这笔账我还没算呢。” “你堂堂大老爷们儿,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动手,你就不觉得丢脸吗?” 许是这话刺痛了谢云深的心。 他脸色一变,恶狠狠地瞪着孙轻言,“你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遍!” 他一把抓住孙轻言的手腕,攥得很用力,“本王是不是男人,要不要让你亲自感受一下?!” 孙轻言吃痛,轻呼一声。 见她疼了,谢云深手上更用力了,“孙轻言,你是在挑衅本王吗?!” “我,我没有……” 好汉不吃眼前亏! 孙轻言痛得小脸扭成一团,“谢云深你先放开我!我,我再不济也是皇后娘娘指婚的,你若是打死我,皇后娘娘那边你又如何交代?!” “你威胁本王?!” 谢云深眼露凶光,“既然如此,本王就杀了你,看看母后能把本王怎么样!” “那你如何交代?” “交代?本王就说,孙家小姐体弱,新婚之夜无法承受本王的热情就这样死了,母后又能说什么?” 谢云深冷冷地笑了起来。 孙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 狠,好狠! 这个男人,不愧是传闻中“阎王爷”一样的存在! 见她不说话,谢云深只以为她怕了,用力把她往怀中一拉,“孙轻言,本王警告你。” “进了本王的门,若想活命,就老老实实做个哑巴、聋子。” “若你想死,本王现在就可以成全你!” 他凑近她耳边,低低地说道。 两人的身子紧紧贴在一起,看似亲密无间。 可实则…… 谢云深用最轻柔的语气,说着最狠毒的威胁! 孙轻言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她挣扎了一下,“谢云深,今晚是你的白月光主动来挑衅我!还带了恶犬进来,说要咬死我。” “不是我主动招惹她!” “继续编。” 谢云深冷冷地盯着她。 他根本不信她说的话! 孙轻言恼怒,“我都被你禁足了,还能招惹她吗?!难道还是我让她来这里,让恶犬撕咬她的吗?!” “我什么身份啊,虽是王妃,连府中下人都不如!” “我能差使得动你们王府的下人吗?!” 愤怒之下,她声音越来越大。 瞧着这时候的孙轻言,的确与从前不同。 谢云深突然松开她,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你真的是孙轻言?” “我不是孙轻言难道是苏听雨吗?!我可没有她那么好的命,能入得了明王的眼,成为明王的掌心娇!” 孙轻言怒道,一脸嘲讽,“我也学不会,苏小姐恶人先告状的本事!” 一旁的婆子也看呆了。 不知她想到了什么,怯生生地说道,“王爷,明王妃说的是实话……” “今晚,今晚的确是我家小姐挑衅在先,故意来欺辱明王妃。那狼犬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这才扑向我家小姐!” 她是苏听雨的人,眼下却替孙轻言说话! 孙轻言嘲讽冷笑,“是啊!狼犬尚能分辨善恶,扑着坏人咬。” “可堂堂明王,却被蒙蔽双眼,还分不清谁是善、谁是恶呢!” 谢云深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孙轻言,你这是在辱骂本王,连条狗都不如?!” “我可不敢有这样的意思,但王爷若是要对号入座,请自便。” 孙轻言头疼得厉害,自顾自地在桌边坐下,“今晚之事,王爷若想杀了我灭口,还请尽快动手。” “若想一笔勾销,最好不要再把我当个傻子。” “我可以装聋作哑,做个不问世事的明王妃,不干预王爷的一切。” 顿了顿,她抬头看着他,“包括你纳妾。就算你有一百个女人,也与我毫无关系,王爷也不要来招惹我。” “你是在与本王谈条件?” 谢云深眯了眯眼,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这个女人到底哪里不对劲? 她不是对他爱得死去活来? 听说他纳妾,还用撞墙自尽来阻止? 眼下却能洒脱地说出这番话…… 她到底是孙轻言吗?! “是啊。” 孙轻言莞尔,“不知王爷敢不敢与我谈条件?” 原来谢云深带了下人过来,打算将孙轻言扔进狗窝。让恶犬将她撕成碎片,以此来为苏听雨出口恶气。 门口的下人见他脸色难看,小心翼翼地问道,“王爷,可要……” “退下。” 谢云深冷声道。 他改变主意了。 因为他发现……今晚的孙轻言居然勾起了他的兴致! “孙轻言,你想与本王谈什么条件?” 第5章 给她跪下! “很简单,要么你放我走、要么就收起你对我的敌意,让我安安静静的做个明王妃,你我互不相干。” 谢云深眼神深邃。 孙轻言撑着额头,“王爷敢与我做这个交易吗?” 明王府就是个狼窝,但孙国公府又何尝不是虎穴? 她想离开,眼下却无处可去。 没有弄清楚形势、没有将渣女系统升级为万能空间系统之前……她不能离开明王府。 “你想走?” 谢云深一眼看穿她的内心深处。 从前的孙轻言,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但眼下她与他目光相接毫不退缩,“是!等我攒够了银子,我一定会离开!” “有脾气。” 谢云深冷笑,“进了我明王府的门,还想着离开。孙轻言,你这是不把本王放在眼里?” 若是孙轻言就这样离开,皇后那里又该如何交代? 这个女人是想害死他?! “本王不会放你走,但你要与本王谈条件,凭什么?” 他也撑着额,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她现在就像是一条寄人篱下的丧家之犬,凭什么与他谈条件?! “就凭……” 孙轻言一愣,这才想起自己什么都没有! 在谢云深眼中,她就是一条没有自知之明的可怜虫吧?! 就在这时,一名下人急匆匆前来回话,“王爷,苏小姐被吓晕过去了!王爷您赶紧过去瞧瞧吧!” 一听苏听雨晕过去了,谢云深顾不得与孙轻言谈条件,立刻起身离去。 房里只剩下那婆子与孙轻言二人。 四目相对…… 婆子一膝盖跪在了她面前,“奴婢王婆子感谢明王妃出手相救!可是明王妃,您今晚真是惹了大麻烦啊!” “大麻烦?” 孙轻言挑眉。 她知道王婆子指的是“苏听雨”。 瞧着苏听雨身高一米六五,比她还要矮几公分呢,能算得上什么“大麻烦”?! “平日里我家小姐破块皮儿,明王都会紧张许久!今晚闹出这么大动静来,明王一定会大动肝火!” 王婆子一脸担忧,“若我家小姐再故意挑拨几句……” 孙轻言明白她的欲言又止。 “倒是你,今晚替我说话,就不怕你家小姐责怪你?” 她反问。 王婆子老脸一白,“奴婢,奴婢怕是回不去小姐身边了!” 她不敢对苏听雨扔下她被狗咬的事儿怀恨在心,倒是苏听雨一定会因为,她替孙轻言说话弄死她! “既然回不去,留在本王妃身边也行。” 孙轻言扫了她一眼。 她身边没有可用之人,就连出嫁时身边也没有丫鬟跟着伺候。 嫁入明王府,她只身一人。 王府的下人她也不敢相信,且有了谢云深叮嘱,想必下人们也不会把她这个王妃当回事。 还不如将王婆子留在身边,至少放心一些。 只是要防备着,她会不会给苏听雨传话…… 正想着,方才给谢云深传话的下人又进来了,“王妃,王爷请你过去一趟!” …… 孙轻言被带到了后院厢房。 前院宾客还未散尽,整个王府缀满了红灯笼,喜庆热闹极了! 苏听雨被安置在厢房,谢云深亲自在床边守着她。他已经派人请了杨太医来王府,给苏听雨诊脉。 孙轻言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他一声暴喝,“孙轻言!给本王滚进来!” 她脚步一顿。 这个狗男人果然脾气不小! “我不会滚,还请王爷示范一下。” 她站在门口,面色平静地看着他。 一日未曾进食,这会子她腹中饥饿难忍。走了这一小段距离,已经有些乏力,头晕目眩地扶着门框。 “你还敢顶嘴?!” 谢云深被气得站起身。 见孙轻言好端端走过来的,他怒视下人,“本王不是让你将她捆过来?!” 下人立刻匍匐在地认错求饶。 可见谢云深在这些下人眼中,果然可怕! 孙轻言不怕他,也不想招惹他,“谢云深,你有气冲我来便是,冲这些下人嚷嚷什么?生怕前院的宾客听不见吗?” 许是因为系统加持,她也明显发现,她的性子比从前要火爆许多! 前二十几年几乎未曾发过脾气,今晚一旦动怒……怎么也收不住,一张嘴就怼人! “你……” 果然,谢云深眼神一闪,觉得今晚的孙轻言的确与从前不同! 这个女人,还真是能装啊! “孙轻言,伪装了这么多年,很累吧?!” 对上他阴沉的双眸,孙轻言轻笑,“习惯就好。” 谁知谢云深听到这话,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冲上来一把抓住了孙轻言的手腕,把她用力往里拽! 孙轻言毫无防备! 身子疲软被他这么一拽,险些被门槛绊倒! “谢云深,你做什么!” 她用力挣扎,却被谢云深一把推倒在床边。 杨太医被吓得后退一步,大气也不敢出。 下人们也神色古怪地看着孙轻言。 新进门的王妃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直呼王爷名字! 孙轻言扶着床沿准备站起来,却被谢云深用力按住了肩膀,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恶狠狠地说道,“孙轻言!” “你给本王跪好了!” “你最好祈祷听雨能赶紧醒来,否则你就一直跪到她醒来为止!” “你说什么?!” 孙轻言瞳孔一紧,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谢云深,你脑子没毛病吧?!我是你的王妃,你让我给苏听雨跪下?!” 她试图站起身。 但谢云深力气太大,她的挣扎无济于事! “谢云深!” 孙轻言彻底恼了! 她猛地抬头,双眸微红,“你要折磨我,换种法子便是!让我给苏听雨跪下,算什么男人?!” “苏听雨是你什么人?我又是你什么人?!” “我给她跪下,代表着什么?!” “我如今是你的王妃,我给她跪下、等同于你给她跪下!” 她怒声说道,“若你不要脸,只管让我跪着好了!但此事若是传出去,我倒要看看咱们是谁脸上无光!” 她如今什么都没有了! 索性破罐子破摔,将谢云深招惹个彻底! “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不信你堂堂明王也不要脸!” 此话一出,谢云深的眼神愈发晦暗,一张俊脸布满阴云。 整个房里的气氛,也陡然变得僵硬沉闷,眼瞧着一场“暴风雨”便要到来了! 第6章 别逼本王揍你! 下人们胆战心惊地站在一旁。 这位新进门的王妃非但胆子不小,这脑子怕也不好使! 明知王爷是什么脾气,不低头给他认错也就罢了,竟还敢冲王爷嚷嚷、还拐着弯儿地骂王爷不要脸?! 王爷一旦动怒,王妃会死得很惨吧?! 谁知,就在大家在心里替孙轻言捏了一把汗的时候,谢云深却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方才还阴郁可怕的男人,这会子露出笑意,只让人觉得诡异。 孙轻言目光紧紧盯着他,“你笑什么?!” 谢云深虽然在笑,但笑意不达眼底,笑容冰凉淡漠。 他的笑声让孙轻言毛骨悚然。 “本王在笑,没想到孙国公的女儿居然如此有趣。” 谢云深按着她肩膀的手,缓缓捏住了她的下巴,“孙轻言,你说本王今晚怎么处置你比较好?” “是剁碎了喂狗,还是将你扒皮抽筋做成人彘?” 每说一句,孙轻言心里的惶恐就更甚一分。 眼瞧着她就要怂了…… 系统看不下去了,提醒她:你是恶魔、你是渣女,你是光脚的!你还怕什么?!跟他干起来啊! 孙轻言:“……” 这个破系统! 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啊! “你没看我都要被他剁碎了喂狗了吗?!” 孙轻言咬牙,在脑海中与系统交谈。 若系统是个人,现在一定会翻白眼:你想一想,只要驯服了面前这位爷,我就可以升级为万能空间系统了!到时候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应有尽有! 还是万能空间的诱惑力更大。 孙轻言在心里哀叹。 “谢云深,你其实并不爱苏听雨吧。” 她突然说道。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谢云深也不禁皱眉,“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这个女人脑子里在想什么,话题的跳跃性这么强? “你若是真爱她,宁愿砍头也不会娶我!要是真爱她,也就不会在今晚还纳了几房姨娘了!” 孙轻言不怕死地瞪着他,“你到底是气死她,还是想气死我呢?” “实话告诉你吧,我一点也不在意!你若是不介意,今晚可以趁势把苏听雨纳为姨娘。” 谢云深:“……你说什么?” “你并不是爱她,只是因为心有愧疚。或者因为皇后娘娘赐婚,你心里不满,所以才冲我发泄。” “孙轻言,你找死?” 谢云深眯了眯眼,“信不信本王割了你的舌头?看你还如何巧舌如簧!” “好啊!反正落到你手中,我也不想活了!” 孙轻言索性张开嘴伸出舌头。 谢云深眉头拧得更紧了。 这个女人很不对劲! 他一把松开她,“别逼本王揍你!别以为你是女人,本王就会手下留情!” “我今晚不才挨了王爷一耳光么?” 孙轻言自嘲地笑了笑。 她抬头看着他,“我到底还跪不跪?若你还要让我给苏听雨跪着,我好扯开嗓子喊人来观看了!” “看到时候咱们谁更不要脸!” 谢云深:“……” 他堂堂明王,就没有这么无语过! 这个女人与传闻中,一点也不同。 说好的懦弱无能呢? 说好的不善言辞呢?! 这哪里是长了一张嘴?分明是挂了一把刀子吧?! “起来!” 他没好气地瞪着她。 “好嘞。” 孙轻言笑容满面地起身,“另外,我肚子饿得很。还请王爷吩咐下人,给我准备一点吃的东西。” 看来谢云深还是要脸的么。 既然有脸,就是有了软肋。 有了软肋,就好办得多了。 “孙轻言,你别得寸进尺!” 谢云深咬牙切齿。 “我是你的王妃,我若是被饿死了,传出去旁人定会嚼舌根,说你因为对这门婚事不满、活生生把我这个新婚妻子饿死了!” 孙轻言继续挑衅他。 谢云深脸色变了又变。 他脸颊紧绷,看向她的眼神闪烁不停。 最终大手一挥,“准备膳食!” 下人们险些惊掉下巴! 这还是他们平日里高高在上、冷酷无情的王爷吗?! 本以为这新进门的王妃是在作死,王爷一定会让她生不如死。却没想到今晚的情况,完全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王爷因为王妃的话,居然几次改变主意?! 看来这位王妃还是有些本事啊…… 孙轻言可不管下人们是怎么想的。 膳食被呈上来,她开始大快朵颐。 苏听雨其实早就醒了,从谢云深强迫孙轻言给她跪下时,她就已经醒了! 她心里洋洋得意。 却没想到,孙轻言能让谢云深改变主意! 看来这个贱人,日后不得不防! 听着孙轻言吃东西发出来的声音,谢云深再也忍不住了,俊眉紧皱沉声喝道,“孙轻言!你到底是不是个女人?!” “哪个女人进食,会像你一样吧唧嘴?!” 这若是在宫里,被那些教仪嬷嬷瞧见了,怕是一巴掌就落下来了! 堂堂孙国公府千金,吃东西怎的像是猪进食一样? 谢云深一脸恶心。 孙轻言就是故意激怒他。 这恶魔系统傍身,她的性格也受到影响,总是不由自主地要气死人不偿命…… 在幼儿园时,她也会很耐心地教导小朋友吃东西,不能吧唧嘴、不能东张西望、不能说话等等。 没想到这会子,居然被谢云深教训了?! “王爷还是担心一下还没醒来的苏小姐吧。” 孙轻言轻哼一声,吧唧嘴的声音更响了,一边吃一边怼他,“王爷既然厌恶我,管我怎么样呢,跟你又没关系!” “你……” 谢云深被气得脸色铁青! “食不言!” 他凶神恶煞地盯着她。 他越生气,孙轻言就越高兴,“王爷,我听说方才那恶犬,不小心咬了苏小姐一口?” “王爷难道就不担心,苏小姐会不会出事吗?” 那恶犬将苏听雨伤得不重,不过是犬牙擦破了她的小腿罢了。 即便如此,仍是出血了。 因此苏听雨的安危,的确该重视。 谢云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在心里祈祷着,听雨会出事?” “是呀!” 孙轻言边吃鸡腿边点头,“她恨我,我也恨她!她想弄死我,她却先倒下了,我自然巴不得她就这么死……” 话还没说完,谢云深脸色一沉,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孙轻言,你真以为本王不会杀了你?!” 第7章 给苏小姐“治病” 他下手很重,孙轻言被掐得直翻白眼,手中的鸡腿也掉在了桌子上。 “你会。” 她艰难地说道,油腻腻的双手抓着谢云深的手腕。 他一阵恶心。 “但是,你敢吗?” 孙轻言倔强地看着他,哪怕都要被他掐死了,她仍然不愿低头服个软,“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啊!” 她破罐子破摔,谢云深顾虑却很多。 他们兄弟五个,为争夺皇位,都已经把野心写在了脸上! 如今与他最强有力的竞争对手,正是皇后所出的老大,端王谢奕彬。 眼下,谢奕彬还在前院未曾离开。 若这会子闹出他掐死了新进门的王妃…… 不是平白将机会拱手送给谢奕彬吗?! 更何况,皇后为他和孙轻言赐婚本就是不坏好心。他若是真这样做了,不正好中了皇后的下怀?! 孙轻言虽不得孙国公疼爱,但孙老爷子素来疼她。 听闻再过不久,孙老爷子便会回京。 若得知孙轻言被他杀了,怕又要大闹一场。 眨眼间,种种利弊已经在谢云深脑海中成型。 见他眼神闪烁,手上力度似乎松动了一分,孙轻言趁机伸出油腻腻的双手,掐住了谢云深的脸! “你干什么?!” 谢云深立刻松开手,眼露凶光像是要杀了她似的,“孙轻言,你找死吗?!” 下人颤颤巍巍地递上一方锦帕。 谁不知道,自家王爷有洁癖?! 只瞧着王妃那双油腻腻的双手,怕王爷就已经难以下咽了。 她居然还敢用这双手,去掐王爷的脸?! 这不是找死吗?! 谢云深一把抓过锦帕,恶狠狠地擦着脸。 瞧着他咬牙切齿的模样,恨不得将脸上擦掉一层皮! 孙轻言“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王爷觉得我还怕死吗?有本事你杀了我,咱们一了百了!” 她脖子上的红痕令人惊心。 但她还在笑,笑容张扬而又明媚。 谢云深动作一顿,脸色晦暗地移开目光。 孙轻言毫不在意,捡起桌上的鸡腿啃。 她眼角余光发现苏听雨的手动了一下,便知这女人其实已经醒了,只是还装作昏迷不醒、想博得谢云深的怜爱呢! 她心里浮上一计。 “王爷,照理说苏小姐不会昏迷这么久,会不会有什么不对啊?” 听她突然关心苏听雨,谢云深脸色怀疑,“你想说什么?” 苏听雨的身子绷紧了,也怀疑孙轻言是不是要搞事。 “我没有说她装病的意思啦!” 孙轻言摆了摆手,绿茶一样嗲嗲的,“只是小腿被擦破了皮儿,就昏迷这么久,也太娇弱了吧!” 谢云深:“……” 他有点想吐。 “好好说话!” “是,王爷。” 孙轻言这才擦了擦嘴起身,看着将身子绷得紧紧的苏听雨,便知道她是心虚紧张了。 她抿唇一笑,眼中狡黠之色一闪而过,“我被父亲拘在府中,倒也自学了一些医书,能解一些病症。” “你会医术?” 谢云深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惊讶。 孙轻言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有什么好惊讶的吗?” 谢云深收回目光。 当然惊讶! 传闻孙家二小姐是个草包,不但性格懦弱、而且蠢笨如猪,大字不识、琴棋书画不通。 听到她会医术,很难让人不吃惊! “我给苏小姐瞧瞧便知。” 孙轻言像模像样地走上前在床边坐下,略有些粗暴地抓起苏听雨的手。 气得苏听雨咬紧牙关强撑着,才没有立刻睁开眼与她理论。 孙轻言虽不会医术,但这系统大哥会呀! 她已经跟系统大哥商量好了,她诊脉、它给出结论。 因此,孙轻言闭着眼睛一副仔细诊脉的样子,谢云深站在一旁紧紧盯着她,寸步不离地守在苏听雨。 突然间,孙轻言睁开眼。 “你能离我远点吗?” 她一脸嫌弃地看着谢云深,“你这样会影响我发挥的!” “如果诊断不准,你负责吗?你是怕我吃了她不成?!” 谢云深又开始生气了。 他是天之骄子,何时被人如此嫌弃过?! 眼瞧着他就要动怒了,杨太医连忙说道,“王爷,王妃说得也有道理!微臣方才查看过,苏小姐只是小腿擦破了一层皮。” “照理说不会昏迷这么久!既然王妃精通医术,让王妃瞧瞧也是应该的!” 见杨太医都开口了,谢云深这才强忍下心中的怒火。 “今晚你若看不出个明白,本王剁了你的手!” 他下不来台,自顾自地找了台阶下,坐在一旁冲孙轻言放狠话。 苏听雨本就无事。 既然装作昏迷不醒,她便有的是法子让她醒来! 孙轻言不把谢云深的威胁当回事,耸了耸肩继续给苏听雨“诊脉”。 须臾,她收回手,“王爷,苏小姐没有什么大碍,不过是受到了一点惊吓。不必特别医治,但若想让她立刻醒转,就得施针。” 她征求谢云深的意见,“这针,施还是不施?” 谢云深目光看向杨太医。 杨太医点头,“王妃言之有理。” 他从药箱中一卷银针,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谢云深便抬了抬手,示意施针。 “王妃,您医术精湛,还是您来吧。” 杨太医将银针递给孙轻言。 看着那细长的银针,孙轻言眼神玩味伸手接过,“苏小姐,你可别以为是我趁机报仇,我也是好心替你医治啊!” 恶魔系统中的恶魔因子在蠢蠢欲动了。 孙轻言勾着唇,“王爷,杨太医,麻烦你们扶着苏小姐。” “我怕她会受不了疼痛挣扎,万一一针扎错了……后果不堪设想啊!” 杨太医当先上前,谢云深只得跟上。 杨太医按住双腿,谢云深按住了肩膀。 苏听雨一颗心,顿时悬在了半空中! 看着她轻轻颤动的眼睑,孙轻言扒拉开她的衣襟,举起了银针对准了她的心口—— 谢云深立刻制止,“本王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受到惊吓,心口施针的!孙轻言,你到底会不会医术?!” “你会你来?” 孙轻言挑眉将银针递给他。 杨太医都没吭声,谢云深也只好咬牙,“本王只是怀疑,你这针会不会扎错位置!” 许是为了回答他,孙轻言冷笑一声,手中的银针用力刺入了苏听雨的心口! 第8章 云深哥哥,我疼! 孙轻言下手不轻。 手中的几根银针,齐齐刺中苏听雨的心口! 只听她痛呼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睁开了眼! 苏听雨知道,孙轻言就是借机整她呢! 若是她再不被整怕,就怕这个贱人还会想出其他的法子,趁机报复她! 因此,她立刻装作刚刚醒转的样子,虚弱地看着谢云深,“云深哥哥,我,我这是怎么了?” 她一把抓住谢云深的衣袖。 云深哥哥救命,好疼! “苏小姐。” 孙轻言打掉她的手,“苏小姐若是再乱动,这银针就会没入你体内。到时候取不出来,你这条小命都保不住了!” 只一句话,吓得苏听雨小脸一白,连忙躺好了。 孙轻言并未取出银针。 她要让苏听雨尝尝,什么叫“痛”! 她开始查看苏听雨小腿上的伤。 见她施针后,苏听雨果然醒来了……谢云深对孙轻言的怀疑打消了几分,这会子也没有再阻拦。 孙轻言掀开她的裙摆一看,顿时咂舌。 “怎么了?” 谢云深立刻紧张地问道,“可是伤得不轻?!” “是啊!若是再晚一会子,这伤口都结痂痊愈了呢!” 孙轻言故意嘲讽。 谢云深:“……” 见他神色复杂,苏听雨立刻为自己争辩,“云深哥哥,我是真的被吓坏了!那狼犬咬得我好痛!” 她委屈巴巴地落泪。 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孙轻言斜了她一眼,“得消毒。” “明王妃。” 杨太医踌躇着,“何为消毒?” 他寻医问诊多年,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儿呢! 方才他瞧着苏听雨小腿上的伤并不严重,因此也没有在意。 “取酒来。” 孙轻言吩咐下人后,这才给杨太医解释,“那狼犬尖牙与唾液中都有细菌,若是不消毒就上药包扎,细菌进入体内,苏小姐的伤只会更加严重。” 她神色凝重,“到时候,若是感染了狂犬病毒就不好了!” “狂犬病毒?” 杨太医一脸不解。 孙轻言又给他解释了何为狂犬病毒。 杨太医恍然大悟! “是了,多年前微臣老家,有一个孩子被狗咬伤。虽处理过伤口,但后来还是死了,临死之前也如王妃所言,学狗爬、学狗叫,见人就咬……” 许是回忆到那一幕,杨太医摇了摇头一脸叹息,“真是可怜呐!” “原来,那就是狂犬病?” 他钻研医书古籍多年,今日似乎因为孙轻言,让他走进了更新奇的世界。 “正是。” 孙轻言点头,见苏听雨小脸煞白,明显是被杨太医一番话吓到了。 她心下冷笑,故意吓唬她,“若是感染了狂犬病,便是无药可解!除了等死之外,别无他法了!” 就连谢云深,也皱眉看着她。 “王爷日后若还要用恶犬来吓唬我。” 孙轻言与他对视,“那咱们都不要活了!恶犬咬了我,我就咬王爷!” “咱们一起去阎王殿做夫妻好了!” 谢云深:“……” 臭不要脸,恬不知耻! 这个女人一夜之间变化这么大,若非亲眼所见,真让人难以置信! “孙轻言,你那脸皮到底是什么做的。” “王爷摸摸?摸摸不就知道是什么做的了。” 孙轻言故意恶心她。 “你……” 见谢云深与孙轻言互动,苏听雨心里很不是滋味,立刻娇滴滴地喊道,“云深哥哥,我好痛!” 不等谢云深开口,孙轻言抢先一笑,“这才哪跟哪?” “苏小姐,更痛的还在后面呢!” 说话间,下人就取了酒过来。 孙轻言仰头喝了一口,咽下了。 谢云深眼神晦暗地盯着她,“孙轻言,你到底是治病还是饮酒?” “两者兼备,不行吗?” 孙轻言今晚说话语气总是很冲。 就像是一根试图被掰弯的弹簧,掰一下、弹一下。 谢云深就是掰弯弹簧的那个人。 他掰一下,孙轻言弹他一下。 每一下弹得都很痛,谢云深却只能咬牙忍着……谁让他“手贱”,非要来掰弯孙轻言这根“弹簧”呢?! “苏小姐,忍一下。” 孙轻言又仰头喝了一口酒,对准苏听雨腿上的擦伤,直接开喷! 烈酒洒下来,破了皮的地方犹如火烧一般,火辣辣地疼! “啊……云深哥哥,我疼!” 苏听雨用力抓住了谢云深的衣袖,这一次是真的疼! 杨太医眼疾手快,拔掉了她心口上的银针,否则方才那一下……可能银针也会齐根没入她的心口! 苏听雨疼得满头大汗,整个人都在轻颤。 她哭得眼睛都红了,紧紧靠在谢云深的手臂上。 孙轻言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这就疼了?” “看来苏小姐的承受力不怎么样!你方才说谢云深今晚纳了几房姨娘,可见凶猛……不知今后苏小姐还能不能承受住你云深哥哥的凶猛呢?” 她一边给苏听雨上药、包扎伤口,一边开黄腔。 苏听雨听不懂是什么意思,谢云深一点就通。 尤其是杨太医,他是过来人了,怎么会听不明白? 没想到,传闻中怯懦的孙二小姐,居然这么敢说…… 杨太医臊得满脸通红,连忙收拾药箱,“王爷,王妃。既然苏小姐无事了,微臣便先告退了。” 走了两步又转身拱手,“微臣恭祝王爷王妃,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这个老太医,她喜欢! 孙轻言笑了笑,“承杨太医吉言,多谢。” 谢云深只吩咐下人将杨太医送出去,没有回应他的祝福。 苏听雨挣扎着爬起来,靠在了谢云深胸膛上,紧紧抱着他的腰,“呜呜呜云深哥哥,我好怕!” “那恶犬突然扑过来咬我,把我都吓死了!” “刚刚王妃姐姐替我医治,也好痛哦!” 这一声“王妃姐姐”,险些让孙轻言吐出来。 绿茶果然不是谁都能当的! 孙轻言翻了个白眼,“苏小姐变脸真快!方才还一口一个孙二小姐呢,眼下喊什么王妃姐姐,多恶心呀?” “好像谁非赖着做这个王妃似的!” 她瘪着嘴坐下了。 谢云深一噎。 她不想当这个王妃?! 是谁要死要活地求了皇后赐婚,非要嫁给他?! 眼下说不想当这个王妃? 好像是他上赶着,娶她做王妃似的! 眼瞧着他又要动怒了,孙轻言抢先开口,“王爷的脸色好像不是很好看啊?要不我给王爷也瞧瞧吧?” 她走近,一把推开苏听雨,“王爷,来诊个脉!” 谢云深没有说话也没有拒绝,只沉沉地盯着她。 “哎呀!” 孙轻言“不诊不知道,一诊吓一跳”,惊呼一声脸色错愕,“王爷,不好了!” 第9章 狗男人出尔反尔!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谢云深得了什么绝症呢! “本王怎么了?” 他沉声问道。 孙轻言没有回话,只让他换了一只手,又“聚精会神”地开始诊脉。 瞧着她那凝重的神色、紧皱的眉毛,就连怨恨地想要扑上来的苏听雨,也停下动作紧张地看着她。 孙轻言距离谢云深很近。 除了今晚他在她耳边威胁她的时候,这会子两人距离最近。 她身上传来丝丝幽香。 与苏听雨身上的香味不同,这种香味很自然、却又令人沉浸其中。 谢云深从未好好看过孙轻言。 如此近距离,他发现孙轻言长得很漂亮,尤其是五官……完美而又有自己独特的美丽。 难怪她被称为京城第一“废美人”! 她的肌肤很白。 是一种很健康的白皙,就连脸上细小的茸毛都能看清。 她认真起来的样子,令人移不开眼…… 见谢云深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在他们身后的苏听雨,眼神愈发怨恨,双手也忍不住紧握成拳! “云深哥哥!” 她娇声喊道,“我头好痛哦,你替我揉揉吧……” “呕。” 孙轻言当面干呕,仿佛打脸一般,让苏听雨老脸一红,“你呕什么?!” “方才吃多了。” 孙轻言收回手,对上谢云深深邃的目光,她这才说道,“王爷如今已经二十二了吧?” “是又怎样?” “正是需求旺盛的时候啊!” 孙轻言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她语重心长地叹了一口气,“只纳了三位姨娘怎么够呢?你这虚火太过旺盛,要不我做主,再给你纳两个姨娘吧?!” 谢云深:“……” 苏听雨:“……” 孙轻言这个贱人,今晚脑子被撞傻了吧?! 她不就是因为谢云深纳妾,这才撞墙自尽的吗? 这会子居然说什么,再给谢云深纳两房妾?! “孙轻言,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谢云深紧紧盯着她。 “知道啊!” 孙轻言转头看向床边的丫鬟,随手一指,“我瞧着这丫头长得不错!身材也挺好,腚大,好生养!” “王爷,不如收了她做通房吧!” 谢云深再一次惊愕:“……” 苏听雨也错愕地看向那丫鬟。 这丫鬟是她的贴身丫鬟,伺候她多年的碧玉。 听了孙轻言一番话,再对上苏听雨的目光,碧玉小脸一白,嘴唇颤抖着跪下了,“王,王爷,小姐,奴婢不敢!” “奴婢对小姐忠心耿耿,奴婢只想伺候小姐,为小姐肝脑涂地!” 孙轻言是故意的。 方才这丫鬟扶着苏听雨进了新房,盛气凌人地瞪着她,让她心里很不爽! 她是一个记仇的人。 有仇不报非君子! “王爷您看,这腰身、这曲线,够你玩儿的吧?” 孙轻言抬了抬下巴。 碧玉跪下后,曲线展露无疑。 谢云深连忙移开目光,苏听雨已经气得浑身颤抖,抓起玉枕朝着碧玉砸了过去,“滚!滚出去!” 她声音尖锐,直冲房顶! 碧玉被玉枕砸中额头,鲜血直流。 她一刻也不敢多待,连滚带爬地出去了! 苏听雨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委屈地喊道,“云深哥哥……” “夜深了,我也该回去歇着了。” 孙轻言满意地站起身,“晚安,两位。” 她背着双手出去了,出门就听到苏听雨“呜呜呜”的哭声,以及谢云深耐着性子轻哄她的声音。 孙轻言脚步一顿,唇边露出一丝冷笑。 她今晚刚刚穿越,就遭遇了这种事情。 原身被他们逼迫而死,谢云深、苏听雨,一个都逃不掉! …… 谢云深一夜无眠。 孙轻言倒是睡了个好觉。 一大早了,也无人喊她起床、伺候她梳洗更衣。 不过她又不是残废,自己穿个衣裳还是会的。 穿戴整齐下地后,她开门准备出去,却发现房门外面挂了一把锁! 她居然被锁在房里了! 看来谢云深这个狗东西,是忘记了昨晚他们谈的条件了! 孙轻言气得踹门,“来人!给本王妃开门!” “谢云深!你这个狗男人!出尔反尔,你还是个人吗?!谢云深你有本事就把门给我打开!看我打不打得死你!” 门外有婆子小心翼翼地答道,“王妃,您省省力气吧!” “王爷一早就进宫去了,早朝后还要去见皇后娘娘呢。” 所以眼下,谢云深不在王府。 听声音,门外的婆子是王婆子。 昨晚孙轻言让她留下伺候她,她果然留在了王府,并未跟苏听雨回去。 昨儿是谢云深与孙轻言的大喜之日。 按照规矩,今儿一早他就该带着她进宫,去给帝后、以及谢云深的生母贤妃娘娘请安敬茶,再去皇陵祭拜谢家先祖。 但这个狗男人,居然把她锁在王府,自己进宫了?! 这是怕她进宫乱说话,给他惹来麻烦不成?! 孙轻言气不打一处来,“我饿了,给我弄点吃的来。” “王妃,王爷还有吩咐,不准给,给您任何东西吃!” 王婆子怯生生的答道。 谢云深说了,孙轻言这个臭女人吃饱了很能折腾。索性饿她个三天三夜,看她还有没有力气惹事! 孙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 “王婆子,你是他的人还是我的人?” 她搬着凳子坐在门后,开始耐心地“教化”王婆子。 皇天不负有心人! 经过她一番“温柔劝导”,王婆子总算选择了重新做人。 “王妃那您等着,奴婢偷偷去厨房,给您找些食物过来。” 王婆子的脚步声远去了。 孙轻言看着上了锁的房门,开始召唤恶魔系统…… 王婆子本是苏听雨的人。 苏听雨带着她,经常进出明王府,一副“女主人”的做派。因此王府上下,几乎都认得王婆子。 知晓她是苏听雨的人,对她也是礼敬三分。 对明王府,王婆子也算是熟悉路。 不一会儿,就从厨房偷拿了一些食物过来。 本想着从门缝里将食物塞给孙轻言,哪知王婆子刚进了院子,就见房门大开! 方才还锁上的门,不知被人给打开了。 她脸色一变加快脚步,“王妃,王妃?” 王婆子飞快地进门一看,房里空无一人,哪里还有孙轻言的影子?! 她被吓得面如土色,手中托盘掉落在地,慌忙跑了出去,“来人啊!” “不好了!王妃失踪了!” 第10章 告状,狗男人受罚! 此时的孙轻言,已经成功从后门溜出去了。 许是谢云深太自信,认为后院拴着恶犬,就无人敢靠近。 这条恶犬就是昨晚咬伤苏听雨的那一条,孙轻言趁着王婆子去厨房偷拿食物,激发的恶魔因子一脚将门踹开。 她对王府还不熟悉。 但在系统指点下超了近路,从厨房拿了一只鸡腿。 鸡腿是昨晚剩下的,放在灶台上无人看管。 看着威武高大的狼犬,孙轻言头皮发麻。 她最怕狗了! 但此时她只能硬着头皮,用手中的鸡腿诱惑,“小狗狗,看这里!” 狼犬昨晚接触过她,因此并未将她生人,直接扑上去。 见孙轻言将鸡腿扔到一边,狼犬扑向了鸡腿……孙轻言舒了一口气,连忙打开后门偷溜出去了。 她畅通无阻的进了宫。 不为别的,只因为腰间的玉佩。 那玉佩是谢云深的。 昨儿夜里他威胁她的时候,她趁他不备解下塞进了自己怀中。 谢云深进出宫门自如,并不需要玉佩,因此到现在也没有发现他的玉佩丢失了。 询问了宫人后,得知谢云深这会子正在御书房。 孙轻言便打定主意,先去见皇帝谢长鸣。最好当着他的面儿,让他知道谢云深这个混蛋有多可恶! 恶魔系统早已替她介绍过谢长鸣的性格。 他古板严肃,对他们兄弟几个极为严厉! 他身居高位,掌握所有人的生死。 是一个很可怕的人。 但再可怕的人,都有弱点可循! 听宫人进来禀报,说是明王妃求见……谢云深当先愣了一下,对宫人问道,“明王妃?哪个明王妃?” 谢长鸣不悦地扫了他一眼。 “老四,你还有几个明王妃?” “父皇。” 感受到他给的压迫,谢云深忙站起身,“是儿臣迟钝了。” 他低垂着头,眼神闪烁。 孙轻言这个女人! 果然有几分本事啊! 他不是将她锁在房中的吗? 眼下怎么会进宫?! “去请。” 谢长鸣发话了,谢云深纵使满心狂躁,也不敢反驳自家父皇的话。只能捏着双手,煎熬地等在一旁。 很快,孙轻言就进来了。 看着她的样子…… 谢云深右眼皮一跳,一股子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儿媳给父皇请安。” 孙轻言进门,恭恭敬敬地给谢长鸣行了一礼。 大大方方的样子,倒是与传闻中不怎么相同。谢长鸣原对这个儿媳妇没多大的印象,只记得谢云深说,她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懦弱女子。 但眼下一看…… 这哪里是上不得台面的懦弱女子?! 孙轻言大方得体,规矩有礼,分明是大家闺秀该有的气质! 谢长鸣不满地扫了谢云深一眼。 “起来吧。” 他示意孙轻言起身,“赐座!” “多谢父皇。” 孙轻言规规矩矩地坐下。 谢云深眼神看向她,满含警告:孙轻言,你若是敢胡说一句,本王就把你剁碎了喂狗! 孙轻言读懂了他的警告,顿时收回目光。瞧着像是受惊了似的,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敢与谢云深对视。 谢长鸣一直在打量她。 见她突然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小白兔,目光看向谢云深—— “老四,你那是什么眼神?!” “父皇,儿臣……” 谢云深身子一僵。 “父皇,还请父皇不要怪罪王爷。” 孙轻言站起身,双手紧张地攥在一起,低着头不敢看他,“都是儿媳不好,父皇不要怪罪王爷。” 谢云深皱眉。 这个女人,又在玩什么把戏?! 昨晚她可不是这样的! “朕为何要怪你?” “父皇,儿媳并非王爷意中人,儿媳也不敢奢求王爷垂爱。还求父皇,能恩准儿媳和王爷和离!” 孙轻言吸了吸鼻子,声音微哽。 她抬起头,双目含泪,瞧着愈发可怜。 谢长鸣这才看清楚,她额头上的伤…… 孙轻言的伤并未处理过。 昨晚原身一头撞死,额头上已经结痂了。 她此时的样子很明显了,分明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 谢长鸣眼神一震! “老四,还不跪下?!” 他愤怒地拍着桌子,不顾孙轻言还在,厉声训斥谢云深,“这门婚事,是朕与皇后赐婚,你是对朕与皇后心生不满吗?!” 早在孙轻言进来时,谢云深就已经心生不安。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果然是对的。 他一膝盖跪下去,“父皇息怒,儿臣不敢!” “不敢?你若不敢,轻言怎会是这副模样?!” 谢长鸣愤怒地站起身。 见孙轻言哭得委屈巴巴的,他心一软语气也柔和了几分,“轻言你起来说话!” “是,父皇。” 孙轻言起身站在一旁,继续抽泣。 但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谢云深啊谢云深,你这个狗男人不是自找的吗?! 昨晚咱们都谈好了条件,今儿给我来这么一出……既然如此,姐姐就让你知道,我孙轻言到底好不好惹! 不给他一点教训尝尝,他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孙轻言抬手拭泪,一双眸子哭得红肿。 她虽没明着告状,但这副模样已经抵过万语千言,更加让人信服! 谢长鸣从桌后走出来,“老四,轻言既然嫁给了你,就是你的女人!” “听闻你昨晚新婚之夜,纳了几房妾,朕暂不追究!但轻言是你名正言顺、八抬大轿娶进明王府的王妃!” “你如此对她,不是让人非议皇室?!” 被他一番训斥,谢云深不知该从何解释。 毕竟都是事实,他又如何狡辩?! 因此,谢云深低着头,老老实实认错,“父皇教训的是,都是儿臣的错。” “你瞧瞧你都做了什么好事?!新婚第二日,轻言就委屈地要请求和离,这是被你伤到了什么地步?!” 见他认错,谢长鸣心中怒火不消反盛。 “你这个混账东西!” 他一脚踹过去,将谢云深踹翻在地! “且不说轻言日后如何做人,传出去皇室的脸还要不要了?!” 谢云深咬牙强撑着,不敢顶嘴。 谢长鸣怒极,“今日朕不好好罚你,你便不知何为丈夫、何为责任!” “来人!把这混账东西拉出去,重责二十大板!” 孙轻言冷眼看着谢云深要挨揍了,没有替他求情,眼中只能看到丝丝冷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惊呼,“皇上,手下留情啊!” 第11章 孙轻言煽风点火 只听这一声惊呼,孙轻言便知是贤妃来了。 谢云深本是贤妃所出,奈何贤妃受制于孙贵妃。 孙贵妃乃是孙轻言的姑母。 她陪伴在谢长鸣身边时日很久远了,那会子谢长鸣还只是个王爷。皇后是王妃,孙贵妃是侧妃。 身份在妾室之上、王妃之下,但不知为何一直未有所出。 谢长鸣也算是念旧,就算孙贵妃无所出,也在登基后封她做了贵妃。 孙轻言知道,谢长鸣对姑母应该没有爱意,有的只是亏欠、或对孙家的忌惮,封她做贵妃只是为了封口。 否则也不只是封个贵妃,好歹应该会拟封号。 安抚的同时,无声地打压孙家。 这就是帝王策。 孙轻言抬眼看向门口。 果然见贤妃在宫人搀扶下,哭哭啼啼地进来了,“皇上,听闻云深犯了错,还求皇上手下求情!” “念在云深是臣妾用命换回来的孩子,皇上饶他一命吧!” 贤妃捂着脸,哭得肝肠寸断。 似乎谢云深已经快要被斩头了似的…… 谢长鸣本就不悦,看到她哭哭啼啼的样子怒火愈发旺盛了,“哭哭啼啼成何体统?!不过是杖责一顿,何来饶命之说?!” “在你眼里,朕就是那心狠手辣的暴君不成?!” 贤妃哭声一顿。 她连忙放下双手,神色狐疑地看着面前这一幕。 孙轻言坐在一旁、谢云深跪在地上,谢长鸣背着双手满脸怒容。 只看到孙轻言坐着她儿子跪着,贤妃就不乐意了,“皇上,孙家小姐如今已经嫁入明王府,便是谢家的儿媳妇。” “云深还跪着呢,她怎么能坐着?!” 她都点名了,孙轻言也不好再坐着了。 于是,她赶紧起身打算陪谢云深一起跪着。 哪知刚刚站起身就双腿一软,直接倒在了谢云深身上! 谢云深脸上的嫌弃遮掩不住。 他下意识推开孙轻言,却见她脸色发白、整个人虚弱又憔悴! “王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碰你!求求你了不要砍掉我的双手,我不是有意的……” 孙轻言见他脸色难看,一个劲地认错。 见状,谢长鸣眼中冷意愈发明显。 孙轻言不过碰了谢云深一下,就如此害怕,还说什么不要看砍掉她的双手?! 莫不是,这也是老四威胁她了?! “孙轻言,你怎么回事!” 贤妃横眉竖眼,“冒冒失失,撞坏了云深怎么办?!” 孙轻言:“……” 她家云深莫不是个瓷娃娃,一碰就碎?! 她委屈地低下头,乖乖地跪在谢云深身边,“对不起母妃,都是儿媳不好!儿媳不过是昨儿夜里跪得太久了,今日双腿仍有些麻木。” “方才也是不小心跌倒……” 昨儿夜里跪太久? 昨晚是谢云深与孙轻言的洞房花烛,不是该圆房吗?! 好端端的怎么会跪太久?! 谢长鸣一双眉拧得紧紧的,沉声问道,“轻言,这是怎么回事?!” 孙轻言连忙捂着嘴,露在外面的双眸又惊又怕,看向谢云深的眼神也带着惶恐。 她一双大眼睛似乎会说话,像是受惊的小鹿似的,惴惴不安地看着他:对不起王爷,我不是有意说漏嘴的! 她眼神示意。 谢云深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瞪着她:孙轻言!你又想搞什么花样?! “老四!瞪着轻言做什么?!” 谢长鸣一声暴喝,一巴掌盖在了他的头上,“是不是你昨晚还怎么欺负轻言了?!” 眼下已知,谢云深昨晚纳妾、没有与孙轻言圆房,逼得她撞墙自尽,孙轻言被吓得不轻一大早就进宫请求和离。 若再来一条罪名…… 他差不多可以凉凉了。 “父皇,儿臣冤……” 谢云深话还没说完,就听孙轻言抢先说过,“父皇息怒!王爷昨晚没有欺负儿媳。是,是儿媳自己要跪!” “你为何要跪?!” “因为苏小姐昨晚来过新房,险些被王府狼犬咬伤。” 孙轻言捏着锦帕,轻声抽泣,“儿媳见苏小姐被吓得昏迷不醒,儿媳心中有愧,这才跪在苏小姐床边为她祈祷。” 听到这话,谢长鸣眯了眯眼睛。 贤妃忍不住了,“皇上您听听,孙轻言都这么说了,就不关云深的事啊!这不是她自己要跪的吗?” “愚蠢!” 谢长鸣毫不犹豫训斥了贤妃一句。 贤妃脸上无光,委屈极了,“皇上,臣妾怎么就愚蠢了?!” 谢长鸣没有明说。 昨晚是谢云深与孙轻言的洞房花烛,苏听雨为何会进新房? 就算在王府迷路了,也不至于会进新房去吧?! 为何进了新房,会险些被狼犬咬伤?! 谢云深养有狼犬一事,谢长鸣也有所耳闻,只是一直未曾追究此事。眼下听孙轻言这么一说,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莫不是那狼犬,竟拴在新房?! 是为了防止有人闹洞房,还是另有起因? 苏听雨被吓晕,孙轻言居然会跪在她床边祈祷?! 是她自愿还是被迫?! 无论如何,孙轻言如今是皇室儿媳,居然给苏听雨下跪,这不是打皇室的脸吗?! 看着孙轻言不敢与谢云深对视的胆怯模样,谢长鸣心中早已千回百转,最后气得一脚将谢云深给踹翻在地! “混账东西!” 他怒声骂道,“轻言是你的王妃,你竟护着苏家那丫头,如此折辱你自己的女人?” “你不要脸,朕还要脸呢!” 早在孙轻言委屈巴巴地说出那番话时,谢云深就知道她是在搞事。 她不动声色地将昨晚的事,全部告诉了谢长鸣! 甚至还煽风点火、添油加醋! 分明是在无中生有! 他的确有让孙轻言给苏听雨跪下,但她巧舌如簧,最后根本就没有跪好吗?! 但来不及争辩与解释,他就已经被谢长鸣给踹倒了! 这一脚极重,谢云深心窝子巨疼无比,一口老血卡在喉咙上不去也下不来,好半晌都憋不出一句话! “云深!” 贤妃惊呼一声扑了上去,“你没事吧?!” 孙轻言也赶紧去扶他。 婆媳二人一同将谢云深扶起来,看着他满头大汗、疼得眉头紧皱的样子…… 孙轻言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笑意。 “王爷您没事吧?不要紧吧?可要请太医来瞧瞧?” 她“体贴”地伸出手替谢云深按揉心口,试图缓解他的疼痛。可她的手法很奇怪,看似柔弱无骨的小手,落在心口却刺痛无比! 被她这么一按揉,谢云深的心窝子越来越疼! 第12章 孙轻言,好手段啊! 他用力一把拂开孙轻言的手,动作粗鲁、脸色很不耐烦。 这一幕落在谢长鸣眼中,更坚信昨晚孙轻言受了极大的委屈! 今日当着他的面,谢云深就敢如此对孙轻言,更何况是昨晚背着他们?! “混账!” 眼瞧着他又一脚要踹过去了,贤妃壮着胆子一把抱住了谢长鸣的腰,“皇上,皇上息怒啊!” “皇上,饶过云深这一遭吧!” “云深!还不赶紧给你父皇认个错?” 贤妃冲谢云深眼神示意。 认错? 他何错之有?! 谢云深拒不认错。 看着他跟犟驴一样,谢长鸣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抓起手边的笔筒又砸过去,“跪下!给朕跪下!” 谢云深挺直了腰背,沉默地跪下去了。 孙轻言正要跟着跪,门口又传来一声,“轻言,你不用跪!” 她忙转头看去,正好见一名雍容华贵的妇人走进来。 她生得艳美,眉眼间与孙轻言有几分相似。哪怕年过四旬,因保养得极好,看起来仿佛是孙轻言的姐姐。 “姑母。” 孙轻言轻轻喊了一声。 孙贵妃走近,“臣妾给皇上请安。” 贤妃哪怕心不甘情不愿,还是松开手规规矩矩地向孙贵妃请安,“贵妃娘娘。” 一个贵字,就压了她一头! “贤妃也在呢。” 孙贵妃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这才对谢长鸣道,“臣妾听闻御书房今儿热闹得紧,特意来凑凑热闹。” 谢云深的脸,变得极其难看! 他一直认为,皇后之所以给他和孙轻言赐婚,是受孙贵妃的唆使。 因此厌恶孙轻言的同时,怨恨孙贵妃。 “老四。” 孙贵妃牵着孙轻言的手在一旁坐下,“听闻今儿早起进宫奉茶,你独自一人给皇上、皇后娘娘,还有贤妃敬茶。” “可是忘记了你昨晚刚娶了王妃?” 她暗暗敲打谢云深:娶了我们孙家的女儿,居然不珍惜?! 谢云深听出她的话外之音,一张俊脸更是难看极了! “如今宫里上下盛传,明王妃刚进门就被明王嫌弃。反倒是苏家的小姐,与明王昨晚共度一宿。” 孙贵妃冷笑,“不如今儿再办一门喜事,将苏小姐赐给你做妾?” 谢云深冷着脸没有吭声。 贤妃赶紧打圆场,“贵妃娘娘说笑了!云深昨儿才娶了轻言,今日怎么就能娶苏小姐做妾呢?” 苏家的小姐,是给人做妾的吗?! 苏皇后会同意吗?! “既然不能,为何昨日大喜之日,老四还擅自做主纳了几房妾?!” 孙贵妃反问,“苏家小姐不能做妾,苏家小姐金贵,本宫的侄女儿、我孙家的女儿就贱比草芥?!” 贤妃被堵得哑口无言,一个字儿也答不上来! 孙轻言在心中感慨:还是姑母战斗力彪悍!难怪在宫中屹立多年不倒! 见她们女人开始争论口舌,谢长鸣听得不耐烦。 孙轻言赶紧站起来,轻轻咬着嘴唇打圆场,“姑母,昨晚我并没有受委屈,王爷待我很好……” 她这话,就连贤妃都不信! 说着谢云深对她好,可分明是一副委屈受尽的模样! 她不开口“解释”、“劝说”还好,一开口就把谢云深推向地狱更深处! “好了!” 谢长鸣不耐烦,大手一挥,“老四混账,就该受罚!既然他不知疼爱媳妇,就罚他亲自伺候轻言一个月!” “平日里端茶倒水、梳洗更衣,衣食住行,事无巨细!” “皇上!” 贤妃脸色一变,“这怎么可能?!云深可是男人!” 这惩罚也太屈辱了。 比打谢云深几十板子,还要让他抬不起头! “两个月!” “皇上!” “三个月!” 贤妃每开口一次,谢长鸣就不耐烦地将时间延长一个月。到了三个月时,贤妃终于闭嘴了敢怒不敢言地站在一旁。 “都出去吧,朕头疼。” 谢长鸣下了逐客令。 孙轻言几人便告退了。 出了御书房,孙贵妃冷眼看了贤妃一眼,“贤妃,陪本宫去御花园走走。” 贤妃不敢拒绝,只能应下。 谢云深能被封为明王,孙贵妃功不可没。 这些年来,他们母子俩能平安无事,也都倚仗孙贵妃…… 临走前,贤妃心疼地看着谢云深,“云深,母妃也都是为了你好!母妃是想为你说话,没想到反而害了你!” “云深,你别怪母妃……” 从伺候孙轻言一个月变成三个月,贤妃果然是“功不可没”。 谢云深冷着脸没有说话。 此事若传出去,他还有脸见人吗?! 孙贵妃与贤妃离开了。 谢云深冷冷地扫了一眼孙轻言。 这会子,她已经收起方才委屈巴巴、梨花带雨的样子,攥着锦帕无辜地看着他,“王爷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孙轻言,你好手段啊!” 谢云深咬牙切齿。 “王爷,承让了。” 孙轻言也不否认,只微笑道,“咱俩彼此彼此,你做初一,我做十五。” “你竟敢在父皇面前污蔑本王?!” 他一步步靠近。 那眼神,怎么看都有点危险。 “站住!” 孙轻言伸出手挡在他身前,“谢云深,咱们说话要讲道理!昨晚不是你要罚我给苏听雨跪下?不是你让恶犬咬我?” 她怎么就污蔑他了?! “巧言令色!牙尖嘴利!” 谢云深一挥衣袖,恶狠狠地瞪着她,却没有再上前。 他的确这样说了,但是她这样做了吗?! 罚她跪下,她跪了吗?! “本王从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这张嘴如此能辩,能将黑的说成白的。怎么没发现,你的演技这么高明?!” 现在发现是不是有点晚了?! 孙轻言乐呵呵地笑道,“如今王爷既然知道了,今后还敢跟我作对吗?” 谢云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危险而又怀疑。 这个女人,当真是孙轻言吗?! 莫不是被人冒充了? 谢云深心里的怀疑愈发浓郁,恨不得即刻回王府,等墨玉回禀调查结果了。 见他不语,孙轻言又笑嘻嘻地问道,“王爷,昨儿夜里我要与你谈条件,王爷并没有当回事。” “那么眼下,王爷可愿意好好儿跟我做交易了?” 谢云深抬眼看着她。 只见孙轻言偏着头,神色愈发无辜。 可那眼神却明明白白:你若敢不愿意,我还能让你“死”得更惨! 第13章 让本王伺候你? 从宫里回王府一路,谢云深没有再搭理孙轻言。 王婆子已经发动王府上下,正在寻找孙轻言的身影,就连王府几只狼犬都出动了,从后门飞奔着出去了。 谁知孙轻言竟是大摇大摆的,从前门回来了! 还是在谢云深百般嫌弃的眼神下,从马车上跳下去进了门。 “哎呀我的王妃啊,您这是去哪里了!让奴婢一阵好找啊!” 王婆子被吓得不轻。 她就怕,自个儿好不容易又找了个靠山,就这么倒下了! 苏听雨若知道她倒戈了,一定不会放过她! 好在孙轻言回来了! 王婆子这会子见到孙轻言,仿佛见到了自家老母亲似的,激动地泪流满面,“王妃,奴婢可担心您了呜呜呜……” 孙轻言一掌把她的老脸拍开,“本王妃要喝茶!” “是,奴婢这就给您倒茶!” 王婆子激动地准备斟茶,却不想孙轻言制止了她,“不是你倒茶。” “我说是,是他……” 她素手一指,直接指向了刚进门的谢云深! 王婆子一愣,接着老脸皱成了一团,“王妃,您,您莫不是饿傻了吧?脑子不灵光了?您知道您指的是谁啊?” 谢云深脚步一顿,面色阴沉的站在原地。 王婆子瞧着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连忙掰着孙轻言的手指,指向了自己,“您是想让奴婢倒茶吧?” “不是,你起开。” 孙轻言坐在椅子上,右脚还踩在上面,吊儿郎当的指着谢云深,“就是你!” “谢云深!过来给我倒茶!” 王婆子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了! 她该怎么阻止自家王妃作死?! 别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小命,又死在王爷手中吧?! “王,王爷……” 王婆子哆嗦着,牙关都在打颤。 谢云深眼中氤氲着阴冷的雾气,“孙轻言,你在差使本王?” “我差使的不够明显?王爷莫不是忘了,方才在宫里父皇是怎么说的。父皇可下了令,让你伺候我三个月!” 孙轻言伸出三根手指头。 一旁的王婆子,不敢置信的看向了她…… 王妃今儿上午失踪,原来是进宫了?! 皇上居然还责罚了王爷?! “王爷若是不情愿,我这就去回禀父皇,让父皇做主。” 见谢云深仍站在原地,孙轻言轻叹一声,“只是不知父皇得知此事会有多生气,可能会延长你伺候我的时间吧。” 说着,她作势要起身。 见状,谢云深猛地上前一步,拦住了她,“孙轻言,你别挑战本王的耐心!” “这是父皇说的,难道你要出尔反尔?” “想让本王伺候你,你在做梦!” “谢云深,我是一个诚实的人!若赶明儿父皇问我,你有没有遵照父皇吩咐好好伺候我,我可……” 话还没说完,就被谢云深猛地捂住了嘴! 他不想再听这个女人说一句话! “唔……” 孙轻言到嘴边的话,就这么被堵回去了。 她用力一口咬在谢云深的虎口,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谢云深从她嘴里“夺”回手,用力甩了好几下,没好气的喝道,“孙轻言,你是狗变的吗?!” “倒茶!” 孙轻言一屁股坐下,恶狠狠的瞪着谢云深。 谢云深气极。 但当着王婆子的面儿…… 察觉到谢云深眼角余光不悦的看向她,王婆子身子颤抖了一下,颤声说道,“奴婢,奴婢先告退了。” 她逃也似的离开了正厅。 谢云深深呼吸一口,给孙轻言倒了一杯茶。 他堂堂明王,何时做过这等伺候人的活儿?! 他重重的将茶杯放在孙轻言面前,茶水洒的满桌都是。 “喝!” 知道他心里有火,孙轻言也没计较满桌的茶水,端起茶杯中仅剩的半杯茶抿了一口,“太烫了,你给我吹吹。” 谢云深:“……” 他发现,这个女人不但在挑战他的耐心,简直是在老虎嘴边拔毛! “看来你不情愿。” 孙轻言放下茶杯,撑着额头,“你若不想伺候我,我也不勉强。明儿我还是进宫告诉父皇,我命薄、不敢让王爷伺候。” 谢云深脸色变了又变,眼底满是挣扎,好半晌才将端起桌上的茶杯。 他很是粗鲁的吹了吹,这才冷着脸递给孙轻言。 “我不渴了。” 孙轻言将茶杯放在桌上,“我早起为了进宫寻你,连早膳都没有吃,你让下人给我准备点吃的。” “我喜欢吃辣。” 谢云深的拳头已经攥紧了,手背上青筋暴起,“孙轻言,你是不是找死?!” “你好凶,我好害怕,我要进宫见父皇……” “来人!给王妃备膳!” 谢云深转头冲门外恶狠狠的吩咐,“王妃喜辣,多放辣椒!” 门外的下人听到自家王爷的声音,已经能明显听出王爷语气中的咬牙切齿了,像是要吃人似的。 更让人意外的是—— 王爷何时如此了解王妃的口味喜好了?! 居然还特意叮嘱他们? 难不成今后,明王府要变天了?! 下人胆战心惊的去厨房传话,又胆战心惊的带着膳食进来。 看着每一盘子都有红通通的辣椒,孙轻言胃口大开! 她正要拿起筷子,看着坐在一旁虎视眈眈盯着她的谢云深…… “王爷,我今儿为了进宫寻你,撬了锁,手好疼哦!要不你喂我吧!” 这一次,谢云深没有再与她多说废话,拿起筷子夹了一颗辣椒就往她嘴里塞。瞧着他脸颊紧绷的样子,这一筷子怕是要插穿她的喉咙! 孙轻言咽了咽口水。 她讪笑着往后仰,“不用麻烦王爷了,我还是自己来吧!” “你不是手疼?” 谢云深阴恻恻的盯着她。 “现在好像不疼了呵呵呵……” 孙轻言伸手去拿,谢云深却不将筷子给她,“父皇既然让本王伺候你,本王便会将你伺候的舒舒服服,服服帖帖。” 最后几个字,俨然是从牙缝间挤出来的…… “不将你伺候好了,本王如何给父皇交代?” 谢云深脸上的笑意愈发古怪,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孙轻言心里有些没底了,她警惕的看着他,“谢云深,你,你想干什么?” 第14章 试探孙轻言! “干什么?你说本王能干什么?本王不过伺候你用膳罢了。” “伺候”两个字,谢云深咬得重重的。 孙轻言知道,这男人已经在记仇了! “不用,我……” 她话刚出口,系统大哥就已经在警告她了:孙轻言,拿出你的气势来!你若怂了,我就不能进化了! 一想到那诱人的万能空间…… 孙轻言深呼吸一口,恶狠狠的瞪了回去,“谢云深,你要反了?!” “父皇说让你伺候我,便是万事都要听从我的话!你若敢反,我就告诉父皇去!” 如今除了拿谢长鸣做盾牌,孙轻言别无他法! 只能盼着系统大哥早点完成进化,她早点驯服这些“恶人”,才能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万能空间! 见孙轻言翻脸,谢云深倒也没有生气。 只眯了眯眼,缓缓放下手中的筷子。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一把掐住了她精致小巧的下巴,“孙轻言,本王发现你如今翅膀好像很硬。” “是谁给你的底气,让你在本王面前如此放肆?!” 看着他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孙轻言知道这男人正在强忍怒火! “美女的事,你少管!” 孙轻言壮着胆子,轻哼一声拍开他的手,“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你出去吧,我要享受美食了。” 昨儿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今儿早起又“演了一场戏”。 这会子看着这些诱人的美食,孙轻言食指大动,只想与美食进行一次亲密的“沟通”。 “你赶本王走?” 谢云深一挥衣袖,在一旁坐下了,“孙轻言,你莫不是忘记了,这里是明王府,不是你孙国公府?” 这里是他谢云深的地盘! 孙轻言狼吞虎咽,不睬他。 谢云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气无力心头怒火更胜。 瞧着这女人的吃相…… 他眉头紧皱,嫌弃的低斥一声,“坐没坐相,吃没吃相,你是饿死鬼投胎不成?!” 孙轻言吃的愈发欢快。 知道她的吃相能恶心死谢云深,她就愈发狼吞虎咽塞得满嘴都是,腮帮子高高鼓起、活像嘴里塞了坚果的松鼠! 见她不把他当回事,谢云深心里窜起一股子无名火。 “孙轻言,本王在与你说话!” “食不言。” 孙轻言往嘴里塞了一筷子菜,含糊不清的说道。 一开口,嘴里的菜还掉出来一小块。 谢云深满脸都写满了恶心:“……” 这女人如今脸皮厚比城墙,又惯会演戏博得父皇的同情。如今有父皇撑腰,他还真的奈何不了她! 谢云深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孙轻言看着他的背影,毫不在意的继续大快朵颐。 见谢云深黑着脸出去了,王婆子一步三回头的小跑进来,“我的小祖宗,您又如何招惹王爷了?!” “这位爷,可是其余几位王爷都不敢招惹的!” “还有京城那些王公贵族,您也不去打听打听……不对,您喜欢王爷多年,难道还不了解他的脾气吗?” 王婆子看着孙轻言狼吞虎咽的样子,一颗心都悬在了嗓子眼。 这位小祖宗,自从昨儿夜里后,她发现她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王婆子从前是苏听雨的人。 对孙轻言,自然也了解颇多。 眼下瞧着她,王婆子眼神满是狐疑,“王妃,您莫不是昨儿夜里撞墙,撞傻了吧?” 孙轻言抬起头,白了她一眼:“你才傻了呢!你全家都傻了!” 能说出这样的话,可见也不是傻子。 但为何总想不开,要去招惹明王呢?! 王婆子看着她嘴边的油渍,掏出锦帕给她擦拭干净,这才开始喋喋不休,“我说王妃,您就不要招惹王爷了!” “虽说王爷心里没有你,但你如今好不容易嫁入明王府。” “不管如何,在外人眼里你是堂堂正正的明王妃!” “安安静静的做你的明王妃就成了,您不要再去招惹王爷了吧!奴婢这条老命就把握在您手中了!” 她易了主,可不想这么快就死翘翘! 孙轻言斜了她一眼,“安安静静的做明王府的花瓶王妃?看着那些个小狐狸精前赴后继的勾搭谢云深?” “被王府那几个姨娘弄死?还是被苏听雨弄死?” “这……” 王婆子犯了难。 她明白,自家王妃说的一点错都没有。 “我告诉你,我昨儿撞墙自尽都见到阎王爷了!阎王爷说,我死的不明不白、被人欺负成这样,他都看不下去了!” 孙轻言睁着眼睛开始胡诌,“阎王爷说了,让我赶紧回来报仇。” “你说我这仇还没报,怎么能死了呢?!” 王婆子被她一番话,唬的一愣一愣的。 都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偏为了苏听雨,王婆子坏事做尽。 对鬼神之说,更是信奉之极。 眼下孙轻言这一番瞎说八道,王婆子却听进了心坎里,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敢怀疑…… 瞧着她被吓得老脸发白,孙轻言心下嗤笑,继续大快朵颐。 …… 与此同时。 谢云深刚出了正厅,就唤墨玉出来了,“本王让你查的事,如何了?” 墨玉恭敬的答道,“回王爷,属下已经彻查了。王妃在出阁前,未曾与任何人有过接触,从出阁上花轿到进明王府,一直都是同一人。” “而且王妃已有小半年时间未曾踏出孙国公府半步。” “昨日拜完天地后,王妃也一直在新房未曾离开,新房附近都有人把守,没有任何人靠近新房。” 墨玉皱了皱眉,“因此绝不会被人冒充。” 昨晚到今日,孙轻言与从前判若两人,也难怪谢云深会怀疑她被人掉包了。 “确定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绝对没有。” 墨玉低垂着头,“属下已经亲自核实过了。” “嗯。” 谢云深背着手走了几步,眼中狐疑愈发明显。 他不相信在短短一夜之间,一个人的性情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甚至孙轻言的变化,只有短短几个时辰。 要么是被人掉包了,要么就是撞墙自尽撞傻了! 眼下除了这两种可能,谢云深也想不到第三种。 第一种可能性已经被证实绝无可能,那么就只剩第二种了—— 孙轻言一定是被撞傻了! 谢云深转头看了墨玉一眼,“要证明孙轻言并未被人冒充,眼下还有一个法子。” 见自家王爷眼神幽深,眼中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芒……墨玉不由替孙轻言捏了一把汗,“王爷,什么法子?!” 第15章 王妃战斗力彪悍! 酒足饭饱睡意浓。 孙轻言吃饱喝足便瞌睡兮兮,两只眼皮都撑不起来了。 王婆子扶着她回了寝房,刚往床上一躺……刚刚出去的王婆子去而复返,“王妃,奴婢有事要回禀。” “别打扰我,我要睡觉!” 孙轻言不耐烦地转了个身。 眼下睡觉要紧,有天大的事也不要来烦她! “王妃,几位姨娘来了!” 王婆子无奈地说道。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几声娇笑,“王妃,我们来给您请安了!” 紧接着好几种香气传进鼻子里,熏得孙轻言打了个喷嚏,只好转头看向门口。 她毫不遮掩地捂住了鼻子,“你们就站在门口不要进来!” 来人正是谢云深昨儿夜里纳的那三房妾。 三位香美人本已经踏入房间,但听孙轻言一开口,对上她不悦的目光……几人心里不由打起了鼓。 这位王妃,与传闻中好像不太一样啊? 传闻有云,这王妃软弱好欺负,昨儿夜里还撞傻了。 可眼下瞧着这目光,哪像个傻子?! 几位姨娘心里没底,竟是齐刷刷地收回了脚,老老实实站在了门口。 回过神来,发现她们居然被孙轻言的气势给震慑住了…… 几人脸上无光,左边那个美人儿率先往里走了一步,“王妃,今儿是妹妹们来给您请安的日子呢!” “听不懂我的话吗?” 孙轻言眉心一拧,目光犀利了几分,“你叫什么名字?!” 不得不说,谢云深这眼光还挺不错。 这三位美人,美得不同,各有千秋。 尤其是刚刚抬脚进来的那一位,鹅蛋脸、狐狸眼,只是那眼线画得老长,衬得她整个人都像个狐媚子似的。 那松松垮垮的衣裳穿在身上,露出胸前一大片,更添风情。 “我叫雍雪梅。” 在孙轻言不善的眼神下,她皱眉答道。 王婆子凑近孙轻言耳边,低声嘀咕,“王妃,这位可不好惹!” “这位雍姨娘是兵部尚书的庶女!在几位姨娘中,身份不算低了!” 言外之意,另外两位姨娘不算什么。 这位雍姨娘,不但算个鸟,还不是个好鸟…… 王婆子跟了苏听雨多年,对京城中这些个夫人小姐们的身份脾性,可是摸得一清二楚……这个情报员,让孙轻言很满意。 “雍雪梅?名字不错。” 方才王婆子低声嘀咕的几句,雍雪梅自然也听到了。 听到孙轻言这一句,雍雪梅只当是她心生忌惮了,因此神色愈发神气,“多谢王妃夸赞。” 她既没有自称“贱妾”、也没有给孙轻言请安行礼,完全没把她这个王妃放在眼里! “你们尚书府是太穷了还是怎么?” 孙轻言突然的一句,让雍雪梅摸不着头脑。 她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你们尚书府是没钱请裁缝,还是没钱买布料?” 孙轻言撑着坐起来,慵懒地靠在床头,“你这身衣裳宽大得不成样子。” “若没钱做衣裳你就来求我,本王妃这几个银子还是拿得出来。总不能让人瞧见了,笑话我们王府不给你做新衣裳吧?” “回头别人嚼舌根,说我们明王府养不起一张嘴,多让王爷没脸面?” 雍雪梅:“……” 她听出孙轻言的话外之音了。 这是在嘲讽她呢! “你……” 雍雪梅气得一张小脸都变形了,“孙轻言!你别以为你是王妃,就能高人一等了!王爷眼里没你,你在王府的地位还不如我们呢!” “王爷昨儿新婚之夜都没有陪着你,我若是你,早就羞愧得跳河自尽了!” 难怪王婆子说这位雍姨娘不是善茬。 这一开口,的确将她的刻薄劲儿展现得淋漓尽致。 孙轻言嗤笑一声,“本王妃不过实话实说,你怎么就急眼了?” “王爷昨儿夜里没有陪着我,难不成是陪着你了?本王妃好歹是王府主母,你算个什么玩意儿?该跳河自尽的不是你?” 她挑眉看着雍雪梅,“雍姨娘,你说呢?” 这一声“雍姨娘”实实在在打疼了雍雪梅的脸。 她气得小脸发白,捂着胸口直喘粗气儿,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眼瞧着,她都被气得翻白眼了…… 孙轻言眼皮子也不抬地冲门外喊道,“来人啊!雍姨娘不行了,抬下去吧!若没气儿了,也不必回禀王爷,直接一把土埋了就是。” 原雍雪梅还坚持着,不让自己晕过去。 听到孙轻言这轻描淡写的一句,气得两眼一翻直接晕过去了! 下人手忙脚乱把她抬出去了。 另外两名姨娘面面相觑,又看了一眼被抬出去的雍雪梅,心想王妃这战斗力果然彪悍! 难怪,能将王爷都给气坏了! “你们呢?报上名来。” 孙轻言打了个呵欠。 有了雍雪梅的教训在先,这杀鸡儆猴、敲山震虎的道理,另外两名姨娘也都明白。 第二位姨娘身影翩翩地上前,给孙轻言行了一礼,不卑不亢,“魏清梵,给王妃请安。” 魏清梵? 这个名字她喜欢! 这长相她也喜欢! 方才几人站在一处,孙轻言被那香气儿熏得心里反胃。 可眼下魏清梵上前,她才闻到这美人儿身上似乎并不带什么稀奇古怪的香味……只有一股子淡淡的自然清香,让孙轻言很有好感! “魏姨娘,请坐。” 孙轻言抬眼看向还站在门口的美人儿,“你呢?” 美人儿挪着莲花步、捏着衣角慢吞吞走近。 “我叫,我叫单小翠。” 她怯生生的答道,看向孙轻言的眼神多了几分惧意。 这单小翠瞧着年纪稍小,模样还挺稚嫩,像是没长开……孙轻言不由咂舌,“谢云深这个畜生啊!” “连这么小的姑娘都能下得去手。” 她摇头叹息,“你几岁了?” 早在她骂谢云深是畜生时,单小翠就被吓得面如土色! 一旁的王婆子也被吓得魂飞魄散,就差冲上前捂她的嘴了! 只有魏清梵,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我,我今年十六了……” 单小翠都要哭了! “十六?” 孙轻言有些意外,不由坐直了身子,“这怎么可能?!” 她今年也才十七,怎得跟单小翠差别这么大?! “你怎么保养的?” 孙轻言开始“不耻下问”地讨教保养法子。 而门外“偷听”的人,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水来! 墨玉看了一眼自家主子难看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王妃,王妃不按常理出牌啊,接下来该怎么做?” 谢云深咬牙,慢条斯理地说道,“本王还有一计……” 第16章 美食收买,抱大腿! 孙轻言在明王府一战成名! 新婚当日,不但气得苏家小姐撂下话,日后再不登明王府的门。 还成功地让皇上责罚了王爷,王爷需得亲自伺候她三个月。 甚至王府那几位难缠的姨娘…… 尤其是最嚣张跋扈的雍姨娘,竖着进了清宁院、却横着被抬了出去。 足以可见王妃的厉害! 因此在王府,那些个惯会察言观色的下人们,对这位新进门的王妃也多了几分忌惮。 不敢虽易招惹,但也还不敢主动讨好。 毕竟王爷不喜欢她,他们也不敢上赶着得罪王爷吧?! 如此一来,颇有些隔岸观火的味道。 嫁入明王府第三日,因着祖上有“三日归宁”的说法。第三日孙轻言与谢云深,得回孙国公府一趟。 前一天夜里,谢云深就差人过来告诉孙轻言,他明儿有事不会与她回孙国公府。 “不会”,而不是“不能”,足以体现谢云深不把归宁当回事了。 但孙轻言也并不生气。 这男人,新婚第二日进宫给帝后敬茶、去皇陵祭拜谢家先祖,尚且能撂下她独自一人进宫,更何况是归宁? 孙轻言早早就猜到了,他不会陪她回孙国公府。 不会正好,她乐得自在! 因此第二日一早,她用过早膳便打算回孙国公府。 昨儿已经拾掇好回国公府要带的礼品了,有了谢长鸣发话谢云深也不敢再将她禁足清宁院,她进出自如。 “马车可准备好了?东西可准备好了?” 见王婆子进来,孙轻言问道。 “王妃,今儿是您出嫁后归宁的日子。若是王爷不陪您回去,奴婢只怕……” 王婆子欲言又止,“怕您会被人看轻,会被说闲话啊!” “说闲话又怎样?我还能少一块肉不成?” 孙轻言不以为然。 “人言可畏。” 王婆子一字一句道。 从前伺候苏听雨时,她便最是怕被人嚼舌根。本是骄纵跋扈的性子,却偏偏在外要做出一副大家闺秀的温婉模样。 王婆子是个好“军师”,却并未得到苏听雨善待。 对新主子孙轻言,她是尽心尽力。 “王妃,从前您是怎样的并没有人在乎了,因为大家都只在乎当下与未来。” 她劝说孙轻言,“如今您是明王妃,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明王府与王爷。同时您的荣辱,也与今后息息相关!” 在孙国公府,哪怕孙轻言不受宠,却也不至于活不下去。 到底,是府中的嫡出二小姐。 但在明王府,若抱不住谢云深这条金大腿,不得他的宠爱…… “王妃,皇上的撑腰不过是一时之计。三个月后,王爷伺候您的时日一到,您可想过那时候该怎么办?” 看着王婆子严肃的样子,孙轻言皱眉,“那你说该怎么办?” “您该去求求王爷,让他陪着您一块儿归宁!” “你在做梦?” 孙轻言嗤笑,“你让我去求他?还不如让我去求后院那条旺财呢!” 旺财,就是咬了苏听雨的狼犬。 这两日孙轻言时不时给它投喂一条骨头,旺财见了她远远地就开始“摇尾乞怜”了。 “谢云深恨不得弄死我,恨不得让我归宁被人嘲笑。现在你让我去求他,不是让我上赶着被他嘲笑吗?” 孙轻言干脆利落地摇头,“我才不去。” 王婆子:“……王妃,奴婢知道您拉不下脸。” “知道还说什么?” 孙轻言不耐烦,“活在当下!三个月后他若敢弄死我,我就有法子让他再来伺候我三个月!” 她轻哼一声。 谢云深有张良计,她就有过墙梯! 谁说谢长鸣的撑腰不过是一时之计? 谢长鸣才是那条金大腿! 只要抱稳了父皇的金大腿,她才不怕任何人呢! 孙轻言眼珠子转了转,“归宁之前,我要先进宫一趟。” …… 御书房。 正在批阅奏折,听魏之平回话说孙轻言来了。他先是皱了皱眉,接着才将折子合上,往旁边一放,“她来做什么?” 难不成又是来哭诉、告谢云深的状? “奴才不知。” “既然来了,便请进来吧。” 谢长鸣捏了捏眉心,有些烦躁。 很快,孙轻言便进来了,“儿媳给父皇请安。” 她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瞧着她礼仪大方,谢长鸣脸色总算好看些许,“起来吧!今日不是你们归宁的日子?怎得进宫了?” “回父皇。” 孙轻言低垂着头,双手捧着一只食盒,“儿媳先来给父皇请安。” “这是儿媳今日早起亲手做的点心,还请父皇品尝。若觉得美味,日后儿媳日日可给父皇做了尝尝。” “点心?” 谢长鸣有些意外。 这孙轻言,竟是进宫给他送点心来了?! 他还以为她又来告状了呢…… 孙轻言打开食盒,里面是造型新奇可爱的小点心。 “这是?” 谢长鸣不解。 孙轻言笑着介绍,“这是小蜜蜂造型的点心,父皇尝尝味道如何?” 点心还能做成小蜜蜂? 谢长鸣下意识看了一眼孙轻言的双手,这双手是有魔力不成? 见谢长鸣似乎对这点心很感兴趣,魏之平忙上前验毒,然后将筷子递给了谢长鸣,“皇上请用。” 谢长鸣夹起一块点心尝了尝,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这味道的确不错!” “清甜又不腻味,还带着一股子清香,你是用什么做的?” 孙轻言没有直面回答,“父皇可喜欢?喜欢的话,明儿儿媳再给父皇做一些。” “喜欢,也很好吃。但再喜欢的东西,吃多了也就腻味了。” 谢长鸣放下筷子。 孙轻言笑道,“父皇大可放心!儿媳可不只是会做小蜜蜂的点心,儿媳会做的还多着呢!除了点心以外,还有旁边的美食。” “儿媳可日日做给父皇,不重样!” 听到这话,谢长鸣属实有些意外。 “你父亲将你关在孙国公府,你在府中鼓捣美食不成?” 竟对自己的厨艺如此有自信? 孙轻言痴痴地笑了起来,“是呀父皇!所以父皇想吃什么,尽管告诉儿媳就成!” 她打算用美食收买谢长鸣! 看着她一副古灵精怪、毫无心机的样子,谢长鸣收回目光,心里多了几分复杂。 再抬头时,他眼神深邃,“今日是你归宁之日,老四呢?” 第17章 王爷来了! “王爷今日事务繁忙。” 孙轻言没有告谢云深的状,采用迂回战术,“不过是归宁罢了!国公府与明王府相距不远,儿媳能独自一人回去。” “不必耽误王爷。” 她笑了笑,“时辰不早了,儿媳就不打扰父皇处理朝政了,儿媳告退。” 孙轻言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谢长鸣眼神微微闪烁。 片刻,才低声喊道,“魏之平。” “皇上有何吩咐?” “立刻去一趟明王府,看看老四到底在做什么?不管他有什么事情要忙,都要暂且撂下,陪轻言回国公府归宁。” “皇上,您的意思是?” “谢家是皇室,外面多少双眼睛盯着?” 谢长鸣冷哼一声,“朕不管老四从前与苏家那丫头有什么牵扯,如今既然娶了国公府的丫头,就不能落人口舌!” 归宁,若无谢云深陪同,孙轻言还归什么宁?! 魏之平领命而去。 …… 孙轻言回了王府,也并未耽搁,直接带着王婆子上了马车。 孙国公府与明王府的确相距不远,乘坐马车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到了。 得知她归宁的消息,孙国公孙金良早早带着一众人站在门外候着。 远远的看到明王府的马车,他便吩咐身后的人都站好了,吩咐不远处的小厮准备点燃鞭炮迎接。 只瞧着明王府的马车,他以为谢云深与孙轻言都来了。 哪知马车停下来后,下来的人只有孙轻言一人! 孙金良脸色微微一变,上前问道,“王爷呢?” “王爷有事,今儿就不来了。” 孙轻言道。 话音刚落,站在孙金良身后的一名少女,就轻嗤一声,“王爷有事?二姐姐这是自欺欺人吧?” “王爷分明是不想陪你归宁才对!” 孙轻言抬眼看去。 这名少女不过十五岁的年纪,眉宇之间满是傲慢。 是她的庶出三妹妹孙月含,姨娘陈氏所出。 孙轻言的娘亲顾氏因多年缠绵病榻,就连她出阁也未曾前来相送。反倒是陈氏颇得孙金良的眷顾,并代替顾氏打理府中上下内务。 这孙月含,比她这个嫡出小姐打扮得还要尊贵! 孙月含身边的人是庶出大姐姐孙月华,她娘亲早逝,在府中受尽欺凌。 顾氏尚且还在,孙轻言也还有个嫡亲的哥哥孙宏宇。 不过前两年祖父做主,让孙宏宇远去边疆历练,好几年未曾回京…… 听孙月含出言不逊,陈氏立刻低声训斥,“月含,怎么说话呢?还不赶紧给你二姐姐赔礼请罪?” “娘,我凭什么给她赔礼请罪啊?我说的不是实话吗?” 孙月含不服气。 孙轻言并未生气,只看了陈氏一眼。 这位陈姨娘…… 是个典型的笑面虎,脸上笑嘻嘻,心里mmp. 一肚子坏水儿! “陈姨娘,没关系!反正三妹妹嘴上不把门,本王妃也早已习惯!今儿好在是我,换做是三妹妹得罪了别人,少不得要被人撕了嘴。” 她轻笑一声,“不过也不碍事,女不教母之过。” “三妹妹这是随了陈姨娘呢!心直口快!” 陈氏:“……” 这个臭丫头,从前最不善言辞,就像个闷葫芦似的,一棍子打不出个屁来! 没想到嫁了人后竟变得如此能言善辩?! “轻言,怎么跟你姨娘说话呢?” 孙金良护短。 “父亲,我方才还没说完呢。女不教不但是母之过,更多的上梁不正下梁歪!都是父亲平日里‘教导’得好!” 孙轻言不但怼了孙月含、怼了陈氏,就连孙金良也被怼进去了! 三人错愕地看着她。 这还是从前的孙轻言?! 见他们愣住了,孙轻言朝着孙月华走去,“大姐姐近来可好?” 孙月华眼神复杂,“都好,你好吗?” 孙轻言还未回答,孙月含已经又接话了,“二姐姐若受了委屈只管说出来,到底是回了娘家了,不再是别人家。” “听说新婚之夜,王爷非但没有与二姐姐洞房花烛,反倒是纳了几房妾。” “还陪了苏小姐一整晚!气得二姐姐撞墙自尽呢……” 那天夜里,孙轻言撞墙自尽后头上还带着伤。 今儿都还能看到,孙月含冷嘲热讽地看着她的头。 “三妹妹日后若不嫁人,就不会住进别人家。” 孙轻言冷笑着看向孙金良,“父亲这是什么意思?就让我站在门外与你们说话?然后打发我回王府不成?” 言外之意,是不请她进去坐坐? 孙金良回过神来,这才轻咳一声,“进去说话吧。” 就这么站在门外,也惹人非议。 一行人进了正厅。 孙月含在门口被怼了,这会子满腹怨气,“二姐姐可不得了了!如今做了明王妃,都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你算哪颗老鼠屎?我要把你放在眼里?” 孙轻言斜了她一眼。 见王婆子要招呼下人将马车内的礼品取出来,她眼神制止了:还取个屁! 她今儿回来,从孙金良到孙月含,这些人都是怎么对她的? 还给他们礼品? 她不一把火烧了孙国公府,都是她能忍! 王婆子知晓如今这小祖宗有自己的主意,也知孙国公府这些人着实过分,便老老实实站在了她身后。 “要我放在眼里,要么是我的至亲至爱,要么就是我的仇人。” 孙轻言端起茶杯,慢条斯理道,“三妹妹与我素来不亲近。” 便只能是仇人了! “还让我把你放在眼里是几个意思?” 想让她弄死她? 她的言外之意,孙月含怎么听不明白? 当即被气得脸红脖子粗,恨不得掐死孙轻言! “三妹妹怎么面红耳赤?这是说不过我恼羞成怒了吗?” 孙轻言慢吞吞地在她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 “你,你……” 孙月含气地伸手怒指着她,偏偏被戳中了痛处,她今儿真的说不过她! 说不过孙轻言,她便眼珠子一转,“二姐姐如今做了明王妃又如何?有什么好的意的?不过是个有名无实的花瓶罢了!” “就算嫁入明王府,真以为自己就高高在上,深得王爷宠爱了?” “既然如此,今儿二姐姐归宁,怎不见王爷同行?!” 孙轻言往她伤口上撒盐,她就戳她痛处! 看谁更痛! 孙月含话刚说完,孙轻言还未开口呢,下人就急匆匆进来回话了,“老爷,王爷来了!” 第18章 谁打谁的脸?! “王爷?哪个王爷?” 孙金良呆头呆脑的问道。 “就,就是明王啊!二小姐嫁的王爷姑爷!” 下人一时间没想好怎么回答。 今儿是二小姐归宁之日,还能是哪个王爷登门?! 老爷这不是多此一问吗?! “明王?!” 孙金良吃了一惊,下意识看向孙轻言,“你不是说明王今日有事,不会来国公府吗?” 孙轻言一点也不觉得惊讶。 她之所以今儿进宫一趟,就是为了这一刻。 她面色淡淡,“父亲这是不欢迎我家王爷不成?” “怎,怎么会?” 孙金良讪笑,“为父这就亲自去迎王爷进来!” 他急匆匆出去了。 陈氏几人看向孙轻言的眼神也变了味儿。 孙月含恼怒,“明王来了也代表不了什么!谁不知道明王心里只有苏小姐?你算哪门子明王妃?就不觉得打脸吗?!” “再如何,我也是名正言顺的明王妃,苏小姐什么也不是。” 打脸? 也不知道到底谁打谁的脸呢! 孙轻言轻描淡写,“你处处维护苏听雨。”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才是你二姐姐呢!你这是上赶着讨好苏听雨,做人家的狗腿子吗?” 一番话怼的孙月含浑身发抖。 “我就等着,明王是怎么来打你的脸!还明王妃呢……” 她咬牙切齿的坐下。 陈氏给了她一记眼神,示意她冷静一点。 很快,孙金良就请了谢云深进来。 这个男人气场太强,还未进门,孙轻言就感受到一股子强烈的杀气…… 哪知一进门,他看到孙轻言后,原本面无表情的俊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丝笑意,“言儿,怎的先行一步了?” “本王不是让你等等,本王陪你归宁么?” 孙轻言:“???” 言儿?! 谢云深是脑子被驴踢了,还是被门给挤了?! 看着他脸上意味深长的笑意,她总觉得怪怪的! 谢云深一开口,孙月华几人更是面色僵硬的看着他。 想象中打脸孙轻言的事儿,并没有发生。 反而,谢云深进门后直奔孙轻言,在她身边坐下,语气略带几分责备,“本王再忙碌,你的事情也最是要紧。” “虽两府相距不远,你独自归宁,本王如何放心?” 他伸手拉过孙轻言的手,“日后再不可这样,记住了吗?” 孙轻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感觉被谢云深牵着的手,仿佛是一只即将被剁掉的猪蹄子…… 察觉到她浑身僵硬,谢云深眼神玩味,凑近她耳边轻轻地笑了起来,“言儿,你怎的浑身僵硬?怕本王吃了你不成?” 孙轻言:“……你,你离我远一点!” 这几日,这女人都牙尖嘴利,不按常理出牌。 眼下难得瞧着她窘迫手足无措的样子,谢云深觉得很有意思。 “早起你不是进宫向父皇告状了吗?本王眼下陪着你归宁,你不开心?” 他将孙轻言的手握得更紧了,“言儿,本王一心一意待你,难道不好吗?” 这话,俨然是从牙缝间挤出来的! 孙轻言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男人肯定很记仇! 她的手被他攥的生疼,想抽出来挣扎了一下失败了,她只能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王爷,你捏疼我了!” “疼了?” 疼了他才满意! 谢云深这才松开手,缓缓拉着她的手到唇边,轻轻吹了吹。 一股子温热的气息撒在手背上,痒酥酥的,让孙轻言一个激灵。 “本王吹吹。” 谢云深似笑非笑的盯着她。 两人坐在首位,距离孙月含她们有些距离。 因此,他们也听不清他们俩到底在说什么。只瞧着谢云深深情款款的盯着孙轻言,还给她吹手背…… 孙月含一脸疑惑。 她与陈氏对视一眼,眼神询问:娘,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王爷不是恨极了孙轻言,只爱苏小姐吗? 陈氏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示意孙月含莫要轻举妄动。 孙轻言眼角余光看向她们母女二人。 不管谢云深今儿会如何演戏,但能配合她演戏是最好。 于是,她又开始试探谢云深的“底线”了,“王爷,您早说会陪着妾身归宁啊!您不知道,妾身独自回国公府,都被人看轻了呢!” 她学着苏听雨娇滴滴的语气。 呕! 她都想给自己两耳光! 谢云深身子一僵,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女人还是更适合张牙舞爪做个泼妇! “是吗?” 谢云深强忍心头不适,很识趣的配合她演戏,“是谁敢看轻本王的王妃?!” 他眼神看向孙金良,眼中多了几分不善,“孙国公,你来回答。” 正坐在一旁喝茶、揣测谢云深用意的孙金良,听到自己突然被点名……他忙放下茶杯,“王爷,这……” “也没人看轻明王妃,不过是她们姐妹间的口舌之争罢了!” 他陪着笑脸,“明王妃还未出阁前,她们姐妹就喜欢吵嘴。不过都是姑娘间的玩闹,也没什么!” “口舌之争?姐妹间的玩闹?” 谢云深眯了眯眼。 他的语气渐渐变得冰冷,“孙国公,你这是不把本王的王妃放在眼里?!” 孙金良偏心。 这些年来,对孙月华和孙轻言都不拿正眼看,甚至对孙宏宇这个嫡子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唯独对孙月含这个庶出的小女儿,捧在手心呵护备至。 否则孙月含在府中的日子,怎能过的如此滋润?! 孙轻言端着茶杯没有说话。 既然谢云深配合她演戏,眼下也就不必她出头了。 孙金良偏袒孙月含,今儿若不治一治他,日后还不知大姐姐在府中会受到多少欺凌! “王爷,微臣不敢!” 孙金良老脸一变,慌忙站起身,“微臣对几个女儿都是一视同仁,从没有故意偏袒谁,也不敢不敬明王妃啊!” 谢云深斜了孙轻言一眼,“言儿,是吗?” 孙轻言也放下茶杯,强颜欢笑,“既然父亲说是,那就是吧!” 话虽如此,可语气委屈巴巴,脸上也多了几分苦涩…… 不管是演戏也好,还是当真觉得委屈也罢。 谢云深看着她委屈巴巴的样子,心里一角的高墙突然崩塌,对她那颗坚硬的心似乎也突然软化了几分…… 察觉到自己内心的变化,谢云深有些狼狈的移开目光。 他冷哼一声,冲孙金良低声喝道,“孙金良!今日本王的王妃在国公府受了欺凌,此事该如何清算?!” 第19章 王妃,冷静一点! 孙金良老脸一白,“王爷,微臣冤枉啊!” “本王听闻,府中三小姐乃是庶出。本王瞧着倒也不像,孙国公还敢说是冤枉?” 谢云深冷笑,“难道不是你故意偏袒孙月华,纵容她欺负言儿?!” 他每说一句“言儿”,孙轻言的小心肝就颤抖一下。 这个狗男人,一定是故意的! 孙月华也捉摸不透谢云深是什么意思。 冷不丁被点名,小脸煞白忙起身上前,“王爷,臣女并未欺负过二姐姐!还请王爷明鉴呐!” 陈氏忙对孙轻言使眼色,“明王妃,事情到底是怎样,你赶紧给王爷解释,帮你三妹妹说说好话吧!” 从前这孙轻言是个软包子,可以任由她拿捏。 她说什么,孙轻言绝不敢反抗。 但是如今…… 她似乎还没认识到,她早已不是从前的孙轻言! “陈姨娘说什么?替三妹妹说话?” 孙轻言略一思忖,“那咱们就一笔笔来说说。三妹妹是如何霸占了我的院子、又是如何暗中支走我每月的月利。” “这些都是最轻的,还不提其他的事儿。” 她莞尔一笑,“陈姨娘,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陈氏脸色也开始发白了。 这个孙轻言,让她帮忙说好话,她说的这是哪门子好话?! “不,不必了!” 眼瞧着谢云深脸都黑了,陈氏连忙掏出锦帕捂着嘴,讪笑道,“明王妃还真是会开玩笑!” 是不是开玩笑,谢云深心里自有定夺。 他早知孙轻言在孙国公府日子不好过,却没想到难过至此! 难怪,她会不择手段嫁入明王府。 原来是想逃离孙国公府这个火坑?! 谢云深眯了眯眼,眼中闪过一抹暗芒。 孙轻言觉得正厅内憋闷得紧,便借口要去花园里散散步,起身离开了。 谢云深并未跟随。 她带着王婆子,顺着原身的记忆进了花园,又朝着后院走远。不一会儿,便出现在一座破旧的院落前。 相比前院的豪华热闹,这里格外冷清。 就连院门口的草,都长得比门槛还要高了。 王婆子不解,“王妃,这里是?” 孙轻言没有回答,只亲自上前敲门。 好半晌,才有人前来开门,“谁呀……” 院门“吱呀”一声被打开,看清楚门外的人,开门的婆子好半天才把她认出来。 “是,是二小姐?!” 婆子又惊又喜,“哎呀,二小姐来了!” “吴妈妈。” 孙轻言微微颔首,“我娘亲如何了?” 原来这里,竟是国公夫人顾氏的寝院! 堂堂国公夫人,还曾有诰命在身,如今却门厅冷清、还不如陈氏这个妾室风光。果然是令人唏嘘啊! 孙轻言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夫人,夫人她……” 吴妈妈欲语泪先流,“小姐先进来说话吧!” 她合上门,领着孙轻言往顾氏的寝房走去,“近些日子,夫人的病情更重了!” “前两日小姐出阁,夫人挣扎着要起身相送,不料因情绪太过激动晕倒在地。一连昏迷了一天一夜,昨儿下午才缓缓醒来。” 吴妈妈哽咽着。 这些年来,原身孙轻言与顾氏关系并不大融洽。 原身懦弱,又是个耳根子软的。 陈氏几句轻描淡写的挑拨,就让她轻信陈氏的话,觉得她这个女儿不得顾氏疼爱。 这些年来,顾氏卧病在床,孙轻言从不去探望。 如今孙轻言才瞧出此事大有不对劲之处。 顾氏身子向来很好,几年前怎会说病倒就病倒? 而且这些年缠绵病榻,太医、大夫通通束手无策等 顾氏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出身,本是左相顾玉炜的亲妹妹。若非是舅舅顾玉炜时常登门探望,陈氏他们怕更不把顾氏放在眼里了! 正想着,就随着吴妈妈到了顾氏床前。 “夫人。” 吴妈妈凑近,轻声喊道,“夫人,小姐来了。” 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孙轻言鼻子微酸。 记忆中,顾氏风华动人,从前有着“京城第一美人”的称号。 后孙轻言长大,这个称号便落到了她的头上。 不得不说,孙轻言的额美貌便是遗传自顾氏。 但如今,顾氏面容干瘪、两边脸颊深深地凹陷进去,双眼的黑眼圈也很明显,整个人似乎都瘦成了一把骨头! 哪里还有半分风华动人之姿?! 吴妈妈喊了几声,顾氏缓缓睁开眼,看向了孙轻言。 “言,言儿?” 她挣扎着试图坐起来。 吴妈妈正要扶着她,孙轻言已经上前搀住了顾氏的手臂,她低低地应了一声,“娘亲,是我。” 这种感觉很奇妙。 她还未穿越前,便是孤身一人,父母早逝、没有兄弟姐妹。 如今凭空多了个娘…… 虽然病恹恹的,但孙轻言能感受到,顾氏对她的浓烈爱意。 不知原身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居然不知道珍惜?! “言儿,果然是我的言儿!” 被孙轻言搀扶着靠坐在床头,“我就知道,言儿一定会回来看我的!言儿心里是有我这个娘的!” 顾氏抱着她,痛哭流涕,“呜呜呜我的言儿……” 王婆子被感染,老泪纵横地看着孙轻言和顾氏。 吴妈妈早已涕泪成河。 孙轻言强忍泪水,但仍眼泪汪汪,“娘亲,您感觉怎么样?大夫怎么说?” 见她不像从前那般对她抵触,顾氏欣喜交加。 她低低地咳嗽了几声,“娘亲没事,你别担心!” 但看着她双眼无神,面色无华,分明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却还安慰她说,她没事?! “吴妈妈,我娘亲的病,怎么样了?” 孙轻言直接对吴妈妈问道。 “小姐,夫人的病断断续续好几年,近一年来更是到了无法下地的地步。” 不顾顾氏眼神阻拦,吴妈妈一膝盖跪了下去,“小姐,您一定要救救夫人啊!老爷不闻不问,前些日子陈姨娘说吃了这么多药,夫人的病也不见好转。” “说府中节俭,别白费银子,便停了夫人的药。” “这几日夫人的药,都是奴婢们变卖首饰换来的……” 听到这话,孙轻言心里刺疼起来。 这个陈氏,居然敢擅自做主停了娘亲的药! 孙轻言怒极,怒火从心底窜上来,她一把抓起桌上的剪子,就往门外冲出去! “不好!” 王婆子愣了一下赶紧追了出去,“王妃,您冷静一点!” 第20章 挥刀砍人! 但孙轻言压根儿不听,眨眼间就不见踪影了。 吴妈妈也追出来,着急地问道,“小姐这是去哪里了?” “赶紧追吧!王妃这是要杀人去了!” 王婆子撒开腿往门外追。 吴妈妈脸色一变,也赶紧追上去,“小姐,您冷静一点啊!” 孙轻言脚步很快。 不过并未去正厅,而是拿着剪子去了厨房。许是觉得这剪子用着不合手,冲进厨房顺走了一把砍骨头的大菜刀。 而后,气势汹汹地冲进了正厅。 凶神恶煞的样子,大有“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气势! 正在说话的谢云深几人,见孙轻言拎着大菜刀就这么进来了…… 他惊了一下,“言儿,这是怎么了?” 孙轻言并未回答,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举着菜刀朝着陈氏砍了过去! “啊……” 陈氏来不及躲闪,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惊呼一声躲进了孙金良怀中。 不过,孙轻言的大菜刀并未落在陈氏身上,而是落在了一旁的桌子上。她用尽全力,桌子都被劈成了两半! 茶杯掉落在地,摔成碎片,茶水四溅! 孙月华也被吓得不轻,尖叫着逃开了! 看着陈氏被吓得瑟瑟发抖,孙金良气得站起身,“轻言,你这是干什么?!” “你要救她,还是救你自己?” 孙轻言举起手中的菜刀,对准了孙金良。 这一刻,她周身气势大变! 一双水汪汪的眸子,这会子已然变得猩红。谢云深明显看出,孙轻言眼中的杀气,宛如恶魔降临。 孙金良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救她,还是救你自己!” 孙轻言冷冷地重复了一遍。 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谢云深上前试图阻拦,“言儿……” 她却猛地回头,猩红的眼珠子紧紧地锁定了他,“谢云深,今天谁敢阻拦我,我就杀了谁!” 那冰冷的眼神,就连他心里都有些发紧! 谁说孙轻言是个软包子?! 软包子能有这样瘆人的眼神? 能有这样震慑人的气势?! 敢这样挥舞着菜刀,甚至连孙金良都不放在眼里?! 谢云深缓缓拉下她的手,“言儿,本王不是阻拦你。只是你就这样挥舞着菜刀,本王怕你伤到了你自己。” 他的语气很平静,眼瞧着就要夺下她手中的菜刀了! 孙金良几人大气也不敢出,眼神惊恐地盯着孙轻言。 谁也不知道,几日不见孙轻言怎么就变得如此肆无忌惮、竟敢挥刀砍人了! 就在这时,孙轻言理智突然回来了。 她一把夺回菜刀,“谢云深,你走开!” 若非是还有一丝理智尚存,若非是不想刚刚出嫁三日就要做寡妇……她还真想一刀砍死谢云深这个狗男人! 墨玉上前护住,试图将谢云深护在身后,却被他拒绝了。 “言儿,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 孙轻言猩红的双目射向谢云深,手中的菜刀却对准了孙金良与陈氏,“陈姨娘,谁给你的胆子,敢停了我娘亲的药?!” 孙金良顿时明白,孙轻言眼下为何如此愤怒了。 原来是因为顾氏! 他低着头惊讶地看着陈氏,“你居然擅自停了夫人的药?!” 他一把推开陈氏。 “老爷!不是,您听我解释!” 这时候陈氏顾不得向孙轻言求饶,赶紧冲孙金良道,“不是我要停了夫人的药,是大夫的建议!” “大夫说夫人眼下这种情况,用药也回天乏术了!” “还不如让夫人好受一点,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所以,所以……” “所以你就擅自停了夫人的药?!” 孙金良失望地看着她,“陈氏,我放心地将后院交给你,你就是这般替我打理的?!” 孙轻言冷冷地看着孙金良。 不管这件事他是否知晓、到底是陈氏擅自做主还是得了孙金良的同意。他没有阻拦,便是默认、纵容了陈氏的所作所为! 陈氏该死,孙金良也该死! “老爷,我……” 陈氏只觉得孙轻言此时的眼神可怕得紧,下意识又要往孙金良怀里钻,却被孙轻言一把拽了过来。 孙月含连忙拽着陈氏的书,“孙轻言!你想干什么?!” “敢直呼本王妃名讳……孙月含,你可知你犯了什么罪?” 孙轻言冷眼看向谢云深。 他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沉声吩咐,“来人!掌嘴二十!” 若是孙轻言开口责罚,孙月含还要大呼小喝、孙金良与陈氏还要为之求情,但是是谢云深下的令…… 谁也不敢多言! 王婆子立刻上前,左右开弓就朝着孙月含脸上扇了过去。 很快,孙月含两边脸颊便高高肿起,她的嗓子都叫哑了…… 二十个耳光打完,王婆子这才走回孙轻言身后。 “陈氏,现在轮到跟你算账了。” 孙月含已经被打晕过去,由下人带下去了,孙轻言转头看向陈氏,“看来不痛在你身上,你不知道我娘亲如今是什么感受。” 陈氏颤抖着,“你想怎样?” 她就想不明白了,今儿孙轻言到底吃错了什么药?! 从前她不是怨恨顾氏,甚至不愿去看她一眼吗?! 怎得今日,竟为了顾氏还要动刀子?! “我要让你亲身体会一下,我娘亲发病时到底有多难受!” 孙轻言眼神凌厉地看向孙金良,“父亲,还请你亲自去准备一下,将我需要的东西都带进来。” “你,你需要什么?” 孙轻言说了几味药的名字,孙金良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碍于谢云深的压力,只能赶紧命人去取。 不一会儿,就将她需要的东西取来了。 孙轻言将这几味药用茶水冲泡之后,递给了陈氏,“陈姨娘若是识趣一点自己喝,本王妃也就不让人给你强行灌下去了!” 陈氏捂着嘴怎么也不肯接,不住往后退,“这是什么东西?!” “你喝了,不就知道是什么了?” 见她不肯喝,孙轻言用力将菜刀往地上一扔。眼神示意王婆子将她推回来,一把掐住陈氏的下巴强行给她灌了进去! 陈氏试图往外吐,可孙轻言力气很大。 她用力掐着她的下巴,她竟是挣扎不脱,也吐不出来! 陈氏被迫将这味道怪怪的药汁咽下去后,很快就有反应了…… 第21章 成功解锁:医术 她捂着肚子,神色痛苦地蜷缩下去,最后倒在了地上。 孙金良还在心疼着,方才孙轻言扔下菜刀时,菜刀将地板都砸破了……要修补地板,需要的是银子啊! 在他眼里,孙轻言砸破的不是地板,是白花花的银子! 见陈氏痛苦地倒在地上,他连忙问道,“怎么了?” “老爷,疼,我疼啊!” 陈氏痛得在地上打滚儿。 “来人,还不赶紧……” 请太医几个字还没说出口,就听孙轻言冷冷地喝道,“我看谁敢!” “就让她疼!谁今儿敢请了太医或者大夫来,便是与我孙轻言过不去!下一个疼的就是他!” 她冷眼斜睨过去,就连孙金良也被她此时的气势给震慑住了。 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谢云深总算知道孙轻言的用意了。 顾氏发病,会周身剧痛难忍。 陈氏命人停了她的药,非但是不让她好转、甚至还要让顾氏痛不欲生。 因此孙轻言才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不得不说,这个法子虽然狠了点,但也能根治后患! 陈氏只有亲身疼过了,才知道顾氏的感受。也才会知道孙轻言的决心,不敢在府中再为难顾氏! 没想到孙轻言竟能想出这样的法子来…… 谢云深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看着陈氏很快痛得嘴唇都白了,周身被汗水湿透,整个人如同从水中被打捞上来,孙金良于心不忍。 “明王妃。” 这会子他也学聪明了,知道尊称“明王妃”,而不是“轻言”了…… “让陈氏尝尝苦头便也罢了!适可而止吧!” 他小心翼翼地说道,“我这便命人给夫人请太医,日后也绝对不会有人敢为难夫人,擅自停了夫人的药。” “你看如何?” 若只是孙轻言一人,他倒也不怕她。 只是眼下谢云深也在…… 而且这位爷,今儿瞧着是很维护孙轻言。 他处处替她出气,他又敢怎样?! “我看不怎么样。” 孙轻言冷笑。 孙金良一噎:“……” 还能愉快地交流吗?! 孙轻言这才在一旁坐下。 听着陈氏的痛呼声,似乎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她满意地勾着唇,“今儿起,谁也不准请大夫给她医治。” “要让她痛上三天三夜,知道教训了才行,明白了吗?” 她话是对着下人说的,可眼神却看向孙金良。 下人倒是胆战心惊、齐刷刷地应声了,孙金良踌躇着一张老脸皱成一团。 “来人啊!” 他也不必再轻言开口,便率先吩咐,“还不赶紧请太医给夫人看病?!” 下人麻利地出去了。 “父亲,若还有下次,感受这疼痛的人可能就是你了。” 孙轻言不假思索地威胁他。 孙金良今儿老脸丢尽了,却敢怒不敢言,在谢云深充满压迫的眼神下,心不甘情不愿地点头,“为父明白。” 下人很快领着太医回来了。 趁着太医给顾氏诊脉的功夫,孙轻言开始与系统大哥“斗智斗勇”。 “你骗了我。” 系统表示很无辜,“我怎么骗你了?” “我知道你是吸食我的怒气值升级,等到怒气值达到顶峰便可升级为万能空间系统。根本就不是你说的,什么需要我驯化身边的恶人!” 若系统是人站在她面前,她早飞起一脚踹过去了! 她方才收拾陈氏的时候才想明白。 恶人就是恶人。 比如苏听雨、比如陈氏,这种人坏进了骨子里,怎能驯化她们? 难不成就靠着她的善心,就能让她们改过自新、回头是岸? 既然如此,又怎能被称之为恶人?! “被你发现了啊。” 系统语气讪讪。 “老实告诉我,除了吸食我的怒气值让你升级之外,我还能做什么,尽快让你升级为万能空间系统?你现在能给我什么?” “只有怒气值,不然我怎么叫恶魔系统呢?” “你放屁!你还有个名儿叫渣女系统呢!” 孙轻言冷哼一声,“若你附身在男人身上,是不是就叫渣男系统了?” “我的宿主真聪明!我就知道附身于你,是最明智的决定!” “少给我戴高帽子!快说,你现在能给我什么?” “我现在就是处于萌芽期的小可爱,脆弱而又可怜,什么都给不了你。” “你少装无辜!” 孙轻言强忍着想一拳把它揍扁的想法,恶狠狠道,“你若是不老实交代,今后我就不生气了,让你饿肚子无法吸食我的怒气!” 她的威胁明显奏效了…… 系统犹豫了一下,“你别!虽然现在的我很脆弱,但也不是给不了你什么。” “我给你一本医书,你拿去研究吧!” 说罢,孙轻言便发现视野变了,她似乎身处一间宽阔的空房间内。 房间内,多了一本医书。 她拿起翻看了一下,“我不要。” 她现在几乎没有医术,要医术做什么? “你给我医术。” 她坚定地说道,“除了这个我什么也不要。” 系统弱弱地说道,“你别为难我。” 不过最后在孙轻言百般威胁下,系统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于是,她拥有了医术。 就像是玩游戏解锁新技能似的,发现她只看了谢云深一眼,就能看出这个男人有“内伤”,这种感觉真的太神奇了! 孙轻言满意地叉腰。 太医站起身,“孙国公,孙夫人的病情已经病入膏肓了。” “先前我便瞧过了,已经药石无医了!就算是用药也是白费功夫,浪费钱和药罢了!” 他顿了顿,正要继续说下去,就被孙轻言一把掐住了脖子! 她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人始料未及,吓得孙金良几人一个哆嗦! 谢云深眉头紧皱,语气温柔,“言儿,怎么了?” 孙轻言想明白了。 既然系统大哥需要她的怒气值才能尽快升级,那么她就给它怒气! 让它尽快升级解锁万能空间系统,到时候她也就不会受制于人! 如今她是一言不合就动手,就连王婆子都被吓坏了……难不成新婚当夜,王妃真的被撞傻了吗?! “把你方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孙轻言掐着太医的脖子,态度嚣张而又蛮横,“你打量着是我们都不会医术,才敢胡说八道?!” 她这话意味深长。 话音刚落,孙轻言就从衣袖中摸出一把匕首,抵在了太医的喉咙上,“是谁让你这样说的?!” 第22章 言儿,哪里逃?! 太医被吓得险些瘫坐在地。 匕首就抵在喉咙处,稍有差池便会丢了小命,让他怎么不害怕?! “明,明王妃,您这是什么意思?” 他颤声问道。 “我的意思很明显了,是谁指使你说,我娘亲已经病入膏肓、药石无医了?” 孙轻言阴恻恻的盯着他,“你如果不老实回答,你这条舌头也就没用了!还不如割掉喂狗!” 匕首散发着森森寒气,太医被吓得不轻。 “明王妃。” 他哆嗦着,舌头都捋不直了,“微臣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孙夫人的情况的确不容乐观啊!” 话刚出口,孙轻言手上动作轻微加重,锋利的匕首便划破了他的肌肤。 顿时,鲜血淋漓。 太医捂着脖子,痛得一张脸皱成一团,“明王,救救微臣吧!” 他转头向谢云深求救。 谢云深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孙夫人的病,到底怎么回事?” 不管他心里对孙轻言厌恶也好,怨恨也罢。 她能为了自己的娘亲豁出一切,还是让谢云深对她刮目相看。 “孙夫人她的病……” 太医还没说完,就被孙轻言打断了,“你想说,我娘亲病的不轻。咳疾不愈恐是肺痨,不但救不了还会殃及他人?” 太医愣了一下,神色古怪的盯着孙轻言。 她怎么知道他要说什么?! “我娘亲的确咳疾不断,瞧着也的确像是肺痨。” 孙轻言冷笑,“但你作为太医,可见过得了肺痨,却还能安然无恙活过这么多年的人?!” “你这个庸医!平日里是干什么吃的?!” 她话音一转,眼神变得凌厉! 太医心尖儿一颤,不敢与她对视,心虚的移开目光,“微臣,微臣不明白世子妃的话……” “你不明白,本王妃便让你好好明白明白!” 孙轻言在床沿上坐下。 顾氏虚弱的看着她。 她轻轻抓过顾氏的手,开始给她诊脉,“我娘亲的脉象虚弱,脾肺耗损严重。但除此之外,心脉受损、内力伤损极大。” “这症状,根本不是肺痨所致!” “难不成这些年,你给我娘亲开的药,都是医治肺痨的吗?!” 难怪顾氏用药后,病情没有半点好转。 原来竟是因为,太医根本就没有对症下药! 太医还在强词夺理为自己狡辩,“明王妃您不懂医术,微臣给您解释。孙夫人正因脾肺受损,咳疾久治不愈,微臣才怀疑是肺痨……” “怀疑?没有证实你就敢随意开药?!” 孙轻言怒极反笑。 她收起匕首,太医悄然松了一口气。 谁知下一秒,孙轻言突然变脸,用力一家踹在了太医的膝盖上! 太医虽是大老爷们儿,但是她突然的一脚,还是让他意想不到。膝盖被踹中,他右腿一软整个人轰然倒地! “既然你执意认为你的药没问题,接下来你便日日喝了那药。” 孙轻言面色冰冷可怕,“直到……我娘亲痊愈为止!” “这怎么可能?!” 太医惊呼一声! 且不说他一个好生生的人,要日日喝医治肺痨的药,本来就是扯淡了。 孙轻言竟还大言不惭的说,顾氏这病情能痊愈?! 若不是怕她再动手,太医定要坚决的说一句“不可能!若孙夫人能痊愈,他就倒立洗头”了! 因着孙轻言虎视眈眈,他敢怒不敢言。 孙轻言将所有人都赶出了,包括谢云深。 她开始用心给顾氏诊脉。 “言儿,娘亲这身子也就这样了,不必你费心!” 几年不见,女儿竟学会了医术,这让顾氏心里多了几分安慰。 瞧着她也不再是从前软弱好欺负的样子,方才竟能震慑住谢云深……顾氏心里宽慰的同时,又多了几分担忧。 “言儿啊,如今你既然嫁给了明王。” 她苦口婆心的劝她,“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了夫君就要从夫。” “娘亲虽在后院养病,却也知道明王的厉害!你若是惹了明王生气,日后你的路恐怕会很难走!” 孙轻言知道,顾氏这是在劝她要“温柔如水”,要“三从四德”。 “娘亲,您的处处忍让,换来的又是什么?” 缠绵病榻多年。 不但把自己的身子熬坏了,甚至自己的夫君也被别的女人据为己有。 那女人不但霸占了她的夫君、还掌管了她的家、欺负她的女儿! 孙轻言才不是顾氏! 明王府那几位姨娘、以及苏听雨,也绝对不可能是陈氏! 只要她还在,这些女人就休想越过她! 见她一脸坚定,听不进去她的劝说,顾氏也只得住了嘴,“你与王爷怎么样?今日瞧着王爷对你还算不错。” 不错? 新婚之夜就逼得她撞墙自尽,这还算不错? 但顾氏身子不好,孙轻言也不想让她担心。 于是点点头,温顺的答道,“王爷对我挺好的。” 她换了一只手给顾氏诊脉。 顾氏的情况有些复杂。 她排除了一些常见的病症外,又用排除法排除了好几种疑难杂症。眼下只有两种可能性了—— 一来,顾氏的确得了什么难以医治的病。 二来,她这情况,很像是被人下毒了…… 但还未得到证实,孙轻言也不敢随意下定论。 “娘亲,没事。” 她替顾氏掖了掖被子,笑着说道,“如今我医术可好了!王爷还夸我是神医呢!” “有女儿在,就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您就放心吧!” 她开了药方子,让吴妈妈去抓药。 又陪着顾氏说了一会子话,瞧着她神色疲惫,孙轻言这才起身出去了。 刚刚走出房门,便见谢云深等在门外。 今日他来国公府,并非是他自愿陪孙轻言归宁,而是迫于谢长鸣给的压力、不得已才来陪着孙轻言演戏! 从始至终,孙金良他们都在,有些话便不好说。 这会子外面空无一人,谢云深如果要找她算账,正是好时机! 孙轻言深知她今儿有些太嚣张了…… 又因早起进宫,委婉的告了谢云深一状,眼下这个男人一定不会放过她! 因此,孙轻言当机立断转身就要逃回房里。 哪知刚转身,就被谢云深一把拽进了他怀中,“言儿,哪里逃?!” 第23章 君子动口不动手! 两人的身子贴的很近,孙轻言的鼻尖不小心撞在了他坚硬的胸口,小巧的鼻尖顿时嫣红一片。 谢云深身上的味道,传进了她的鼻子里。 她整个人都有些抗拒。 “本王会吃人不成?你怎的见了本王就走?” 谢云深死死地箍着她的腰,让她挣扎不得,“言儿,你苦心孤诣的要本王陪你归宁,本王不是让你如愿了吗?” “你难道不好好感谢本王?” 他似笑非笑的盯着她。 那眼神,很危险! 孙轻言心里警铃大作,讪讪的笑道,“王爷,有话好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 “君子?在你心里本王可不是君子。” 她之前骂谢云深是狗男人的话,被他听得一清二楚! 孙轻言脸上火辣辣的,“王爷在我心里不是君子,是正人君子!所以王爷难道要对我动手吗?” 这小女人,还挺能说会道的啊! “你别以为,这样本王就能放过你。” 谢云深冷哼一声,到底是松开手了。 他这一辈子,最厌恶的就是被人掌控! 前二十二年,是孙贵妃掌控; 二十二岁之后,他不会容许任何人再掌控自己的人生,尤其是姓孙的……比如,孙轻言! “你倒是有能耐,居然能让父皇向着你。” 谢长鸣是帝王,他们兄弟几个、包括三位公主,从小就惧怕他。 还从未有人,敢与谢长鸣亲近。 没想到孙轻言竟有本事,让谢长鸣替她出气! 新婚第二日她告状,今日归宁她又告状! 谢云深被谢长鸣罚了骂了,一肚子怨气。 “你到底使了什么手段?!” “你想知道?” 对上谢云深打量的目光,孙轻言轻咳一声,“我的手段你学不会的!但时日还长,不如我慢慢教你?” “怎么教?” “你日后便知道了!” 孙轻言笑容意味深长。 怎么教? 她会一次又一次的告状,让谢长鸣一次又一次的责罚谢云深…… 只有自己亲身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被责罚后,谢云深这个狗男人才会长记性,才会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 才会知道,她孙轻言不是好惹的! 见她笑容不怀好意,谢云深眯了眯眼,“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我没有。” 孙轻言立刻收起笑容,无辜的摊开双手。 谢云深眼神深邃,“你何时学会了医术?” “刚刚啊。” 的确是刚刚,她威胁了系统大哥一顿,她才解锁了医术。 孙轻言没有说谎。 但谢云深明显不信,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孙轻言,你当本王是傻子?!若不能好好说话……本王便割了你的舌头喂狗!” 他居然将她威胁太医的话,原封不动的送给了她! 看着他眼中的阴郁,孙轻言知道这个男人不只是单纯的威胁她而已! 他若这样说了,就一定敢这样做! “我没说谎,真的是刚刚!” 谢云深下手很重,孙轻言手腕都快被捏断了,她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我说真话你怎么不信呢?” “新婚当晚,你就给听雨治了腿。” 谢云深冷眼看着她。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他才怀疑她说谎! 孙轻言松了一口气,“简单的病症我都会!以前我还看过类似的医书,不过是兽医的书。” 几年前她养过一只小狗。 “苏听雨腿伤了,那不就跟医治狗腿是一个道理吗?” 她振振有词。 谢云深却被她气笑了,“你把听雨的腿比作狗腿?!” 正说着,下人便来回话了,“王爷,明王妃,苏小姐在外面候着呢!” 苏听雨来了? 这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孙轻言下意识看了谢云深一眼,咂舌道,“王爷这魅力果然抵挡不住!今儿是咱们归宁的日子,苏小姐居然能追来国公府,王爷的魅力让小女子佩服。” 她像模像样的给他福了福身。 谢云深并没有高兴,反而皱了皱眉。 这倒是让孙轻言有些意外,“你不高兴?” 他没有答话,只吩咐下人,“请苏小姐回去。” “你要将苏听雨拒之门外?!” 孙轻言更吃惊了。 谢云深扫了她一眼,却又转身离开了,瞧着方向是往大门外走去。 “嘁!装什么深沉嘛,舍不得让你的心肝宝贝难过就直说。嘴上说着不见,身体却很诚实,着急的去见苏听雨……” 奇怪的是,她心里没有半点吃味。 原身对谢云深爱得深沉,爱的浓烈。 孙轻言对他却只有怨恨。 她看了一眼房内,顾氏睡得很沉,便悄无声息的跟上了谢云深。 他果然是去了大门口。 这会子,苏听雨正等在门外。 见他出来了,欢喜的走近,“云深哥哥!我都等了你好久了,我脚都痛了!你怎么才出来呀?” 与威胁咒骂孙轻言的时候不同,苏听雨面对谢云深时语气娇软极了! 就连孙轻言一个女人听了,都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谢云深却冷着脸,“你怎么来了?” “云深哥哥。” 苏听雨挽着他的胳膊,“不是说好今儿陪我去梨园听戏吗?” 她噘着嘴,很不高兴的控诉,“我在府中等了你一个时辰!你也不差人来告诉我一声,就让我这么白白等着。” “原以为你有事,不想你竟来了国公府……” 她委屈巴巴的看着他,“云深哥哥,你是不是喜欢孙小姐了?” “本王没有。” 谢云深沉声否认。 “既然没有,你为什么会陪她归宁?” 不得不说,美人就算生气时,也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面对苏听雨的胡搅蛮缠,谢云深眉头紧皱,“父皇下令,本王不得不从。今日本王无暇陪你,你回去吧。” “皇上怎么会让你陪她归宁?” “本王的话,你还会怀疑?” “我不是怀疑,我只是……” 苏听雨不依不饶,可谢云深却没有了耐性。 他不耐烦的抽回手,声音低沉,“你若想本王改日陪你,就回去。” “否则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见他动怒,苏听雨也不敢再死缠烂打了,只能怯生生的后退了几步,“云深哥哥,那我先回去了。” 她倒是识趣,怕惹恼了谢云深,彻底不理她了。 看着苏听雨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孙轻言心下冷笑。 好你个谢云深! 说今儿有事不能陪她归宁,原来是跟苏听雨约好了一起去看戏! 他可以不陪她,她却忍不了被欺骗! 这个狗男人! 孙轻言心中怒火丛生! 眼瞧着谢云深要离开了,孙轻言气得低低的啐了一口,“呸!狗男人!大猪蹄子!大渣男!” 谢云深猛地转头,目光犀利的射向了她这边! 第24章 想除掉她!! 孙轻言躲在树丛后,影影绰绰的树枝遮挡了她的身影。 她自以为,她躲藏的地儿真是太完美了! 殊不知,谢云深的目光穿过层层树枝,清晰的落在了她的脸上! 墨玉见状,连忙问道,“王爷,怎么了?” “无事。” 谢云深眯了眯眼,闪过闪过一丝玩味,“本王看见那树丛后,有一只很大的蚂蚱,一时看呆了。” 很大的蚂蚱? 墨玉认真的看过去,“属下怎么没看到?” “你眼睛瞎了。” 谢云深转身离开了。 他们主仆二人离开后,孙轻言才从树丛后走出来,冲着谢云深渐渐远去的背影跺脚,“狗男人!敢骂我是大蚂蚱!” 偷听被人抓了个正着,总是有些尴尬。 孙轻言借口要陪着顾氏,再没有去正厅。 黄昏时分,顾氏才醒转。 “娘亲,您觉得怎么样了?” 孙轻言关切的问道。 “好多了。” 顾氏的语气仍是有气无力,却强忍着不让孙轻言发现,“宁儿,你还没告诉娘亲,你怎么还会医术呢?” “这几年我都在自学医书。” 孙轻言脸不红气不喘的说谎。 顾氏也没有起疑,只落了几颗泪,“娘亲身子不好,不能护着你,这些年你受苦了!” 她眼眶微红,“不过我听说,你……对陈姨娘动怒了?” 对陈氏做的事,到底是传到了顾氏耳中。 孙轻言没有否认,只倔强的说道,“她下令停了娘亲的药,害得娘亲越病越重。我便要让她好好尝尝,痛入骨髓是什么滋味!” 只有亲身体验过了,才知道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 “宁儿,你如今是明王妃,你要以大局为重。” 顾氏轻轻咳嗽了几声,“你嫁入明王府,国公府与明王府便绑在一起了。若是让你父亲生气,等同于是断了你的后路啊!” 孙轻言明白顾氏的意思。 她不得谢云深宠爱,嫁入明王府无异于是羊入虎口。 若没有国公府在身后撑腰,将来堪忧…… 孙金良最宠爱陈氏,她今日对陈氏下手,不就是向孙金良宣战了吗? “娘亲,您好好养病别担心这些!” 孙轻言没有继续说下去,只宽慰道,“您养好了身子我才有靠山呀!反正有舅舅他们在,陈氏他们也不敢对你怎么样。” 若非是顾玉炜,怕顾氏早就撒手人寰了! 母女俩敞开心扉,解开了多年的心结,难免又哭了一场。 傍晚时,前院来人传话,说是摆膳了。 顾氏不能起身,孙轻言用过晚膳后要回王府,便依依不舍的与顾氏告别了。 一顿晚膳,几人默默无语,各怀鬼胎。 陈氏与孙月含未曾现身,孙金良将他们送出国公府门外。 谢云深很有君子风度,先扶着她上了马车。 “父亲。” 孙轻言掀开马车帘子,清冷的双眸直直的盯着孙金良,“陈氏的病,若有人敢请大夫给她医治,下一个遭殃的便是他。” 她目光冰冷无情,饶是见多识广的孙金良也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是,明王妃。” 他咬牙应下。 刚回王府,谢云深便去了书房,压根儿未曾多看她一眼。 在国公府他可以陪她演戏,但回了王府,两人便恢复了这几日的相处模式。 他眼里没她,孙轻言也懒得搭理他! 书房。 墨玉将一封书信递给谢云深,“王爷,这是刚刚收到的信。” 谢云深展开细细看完,将书信点燃了。 “吩咐下去,最近按兵不动,不要打草惊蛇。” “是,王爷。” 墨玉刚要转身,便听谢云深又问,“雍雪梅三人,竟是敌不过孙轻言一人!你有什么看法?” 墨玉满头大汗,“属下……” “要不,将苏小姐迎进王府吧?” “你的意思,是让苏听雨给本王做妾?!” 谢云深冷笑,“你觉得,苏怀文与皇后会答应此事?!” “苏怀文那老狐狸,宁愿将苏听雨嫁给其余几位皇兄,也一定不会愿意给本王做妾。” 说着,他重重的一掌拍在桌面上,冷哼一声,“孙轻言这个女人嫁入王府,打乱了本王所有计划!” 见他动怒,墨玉低垂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须臾,才低声劝道,“王爷息怒!不管右相与皇后娘娘是什么意思,但苏小姐从始至终心里只有王爷不是吗?这样就足够了!” 只要苏听雨爱着谢云深,苏家就始终会站在明王府这边! 谢云深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苏听雨不会甘心做妾,即便是侧妃也不行。” 他抬眼看向墨玉,眼神深邃冰冷,“孙轻言嫁给本王,是贵妃与皇后联手赐婚,这个女人休不掉。” “那么……便只能亡妻了!” 最后这几个字从牙缝间挤出来,他周身杀气四散开,整个书房里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墨玉眼神一震,惊愕的看向他,“王爷,您的意思是?” “记住此事,要做的滴水不漏!让父皇与孙贵妃,还有国公府找不到半点纰漏!” 谢云深面带杀气。 墨玉不忍,“王爷,要不咱们再重新商议吧,这样对王妃是否有点残忍?” “残忍?” 谢云深冷笑,“本王的计划全部被她打乱了。因为她告状,被父皇责罚,其余皇兄都在等着看本王的笑话,到底谁残忍?!” 墨玉敢怒不敢言。 见自家主子心意已决,他只好咬牙出去了。 谢云深看着桌上化为灰烬的书信,眼中杀气愈发凛人! …… 今儿在国公府一整日,孙轻言疲惫至极。 解锁了医术后,她又缠着系统大哥,死皮赖脸的要了另外一项技能:百毒不侵! 她撑着脸坐在八仙桌边,与系统大哥对话:你说你要升级后才能变成万能空间,那为什么能给我这两项技能?” 系统哭笑不得:这不是你死缠烂打的要吗?! 原来死缠烂打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啊? 孙轻言像一只小狐狸,得逞似的笑了。 她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正想着,王婆子就端了一碗甜汤圆进来了,“王妃,这是方才厨房送过来的。” “说是王爷怕王妃饿了,特意吩咐厨房熬的甜汤圆,王妃您尝一尝吧?” “谢云深那狗男人会这么好心?” 孙轻言瘪着嘴接过汤圆,谁知刚吃了一口……她的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 第25章 王爷命硬,克妻 见她脸色突变,王婆子连忙问道,“王妃,怎么了?” 孙轻言缓缓咀嚼着汤圆,又吐回了碗中,这才放下手中的碗,“这是谁做的汤圆?甜腻的很,我吃不惯这味道。” “是了,奴婢也记得王妃喜食酸辣!” 王婆子连忙端着碗出去了。 孙轻言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 是什么人,敢在汤圆里下毒! 还好她前一秒才缠着系统,给了百毒不侵的技能……否则今晚这一碗甜汤圆,会直接要了她的命! 孙轻言气得浑身发抖! 她很想将整个厨房的人都喊过来,一个个的调查。 却又怕会打草惊蛇! 想要她命的人,来来去去也就那么几个。 除了苏听雨之外,也只有王府三位姨娘,能差遣厨房的人…… 不对,方才王婆子说,是谢云深吩咐厨房特意做了一碗甜汤圆给她! 孙轻言身子一震,缓缓站起身。 难不成,是谢云深?! “不应该啊……” 她喃喃自语。 她与谢云深不对付。 但应该是她更怨恨谢云深,要下毒也该是她给谢云深下毒。他一个大老爷们儿,又是堂堂明王,应该不至于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吧?! 更何况,她是孙贵妃与苏皇后联手赐婚,谢云深不敢不从。 那么自然也不敢取她性命! 她嫁入明王府才三日,谢云深不会如此沉不住气吧?! 孙轻言心乱如麻。 若不查出幕后主使,今后她在王府的生活,将步步惊心! …… 书房。 谢云深也不安的等待着。 原他还想多留着孙轻言一段时日,但今晚收到的那封书信,让他不得不提前动手。 “怎么样?送去了吗?” “回王爷,厨房的人已将甜汤圆送去了清宁院。” 墨玉答道。 “孙轻言吃了吗?” 墨玉迟疑了一下,“属下没有靠的太近,只在窗户外面看了一眼,王妃舀了一颗汤圆放进了嘴里。王婆子很警觉,属下便离开了。” “如此说来,是吃了。” 谢云深手心浸出了一层薄汗。 不出意外的话,很快清宁院就会传来消息…… 他刚抬头,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怎么回事?” “属下去瞧瞧。” 很快墨玉去而复返,神色有些古怪,“王爷,这声音是从清宁院传出来的!” “怎么样?可是王妃暴毙?!” 谢云深语气多了几分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紧张! “不,不是……” 墨玉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王爷,王妃不知吃错了什么东西,正嚷嚷着说腹痛难忍。将厨房的人召集过去,说要问话呢!” “腹痛难忍?!” 谢云深眉头紧皱,“就这?!” 难道不该是被毒死了吗?! 就只是简单的腹痛难忍而已?! 这女人的身子到底是什么做的,铁打的吗?! “就这。” 墨玉低着头。 “本王过去瞧瞧。” 谢云深一挥衣袖,去了清宁院。 正如墨玉所言,这会子厨房里的下人全部被喊过来了。上到掌勺厨子、下到打杂的小丫鬟,甚至还有劈柴的小厮全部都被喊来了。 就连王府管家李伯、以及管事婆子卫妈妈也被喊过来问话。 谢云深进来时,数十名下人站在台阶下,正在交头接耳的议论什么。 房里传来孙轻言的呻吟,“哎哟喂,我的娘啊,痛死个人啊!” 王婆子慌忙跑出来,“请大夫,还不赶紧去请大夫!” 请大夫? 若请了大夫,不就是能发现是她中毒了吗?! 谢云深立刻出声喝止,“深更半夜,请什么大夫?传出去不是让人看我明王府的笑话吗?!” “可是王爷,王妃肚子疼得厉害!” 王婆子着急的满头大汗。 “她自己不是会医术吗?” 谢云深眼神沉沉。 “王爷,都说医者不自医,王妃虽懂医术确也不能给自己医……” 在谢云深冰冷的目光下,王婆子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王爷,要不您还是进去看看王妃吧?” “王妃说她腹痛难忍,怕熬不过今晚了!” 熬不过今晚?! 谢云深一喜,立刻进了房里。 怕被孙轻言看出些什么,他收起眼中的开心,面无表情的走近床边。 床帐已经被放下了,看不清孙轻言的模样。 只听着她的声音,已经有气无力虚弱极了,“疼,疼啊!王爷,可是你来了?” “是本王。” 谢云深站在床边。 他不放心,本打算掀开床帐看看真切,谁知刚伸出手就听孙轻言道,“王爷不要!不要,我,我现在这幅样子,很丑!” “你不要看,夜里会做噩梦的!” 谢云深便收回手,“好好儿的,怎么会腹痛难忍?” “我也不知道,方才厨房送来一碗甜汤圆,我吃过后便腹痛难忍……” 孙轻言又哼唧了两声,听着声音痛苦的厉害。 谢云深眼神微闪,“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感觉想如厕!” 孙轻言断断续续道,“王爷,还是避一避吧!我怕,我怕我跑不动,会拉在床上,让王爷留下心理阴影!” 谢云深立刻嫌弃的后退了两步:“……” “王婆子!” 他喊了一声,王婆子屁颠屁颠的进来了。 “带王妃如厕!” 他转身出去了。 王婆子掀开床帐,只见孙轻言瞧着二郎腿,躺在床上吃香蕉。 吃了一口香蕉,又“哎哟喂”了一声。 王婆子:“……王妃,奴婢扶您去恭房。” 好半晌,孙轻言才重回床上,床帐又被放下来了。她对王婆子吩咐,“你去告诉王爷,让他务必查出是谁在汤圆里动了手脚!” “若王爷查不出,我熬不过今晚,父皇一定会迁怒于王爷!” 听完王婆子的话,谢云深冷笑,“她自己贪嘴,深夜还吃甜汤圆,吃出了问题父皇怎的会迁怒于本王头上?” “王妃说……” 王婆子一板一眼的答道,“她刚嫁给王爷不过三日,就闹出这样的丑事。” “若皇上知道了,一定会说是王爷命硬,克妻……” 她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谢云深。 见他脸色阴沉可怕,还是壮着胆子说完了,“为了王爷的名声着想,让王爷务必在今晚查出是谁在作乱!” 闻言,谢云深气得攥紧了双手。 这个女人,还真是聪明狡诈! 居然要借他的手,来查是谁搞的鬼?! 这下令之人本就是,要取孙轻言性命的人也是他,让他怎么查?! 但很快,谢云深就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好主意…… 第26章 “卧床静养” “来人,去请刘太医。” 下人领命而去,很快便请来了刘太医。 谢云深吩咐一番后,刘太医进了清宁院。 他面色凝重的给孙轻言诊脉。 谢云深站在一旁,面上带着几分担忧,“如何?为何王妃会突然腹痛难忍?” “回王爷。” 刘太医收回手,一本正经的回答,“王妃这病症来的古怪。但依微臣多年的经验来看,王妃这应当是一种慢性疾病。” “应当让王妃卧床静养。” “卧床静养?” 谢云深不解,“怎么一个卧床静养法?” “微臣稍后给王妃开药,让王妃按时服下。日后便卧床静养,不可出门、不可见人,一段时日后方能调理好身子!” 躺在床上的孙轻言:“……” 这个太医是庸医吧?! 她身子本就没什么问题,这会子还在吃香蕉呢。 方才不过是为了做给谢云深看,才会将手腕伸出去让太医诊脉。 谁知这刘太医张口便说她有慢性疾病,还要卧床静养?! 这卧床静养,说的好听一点是调理身子,说的难听一点不就是要将她禁足清宁院吗?! 一个小太医,断然不敢这样建议。 一定是谢云深指使! 顿时,孙轻言心里便生出了怀疑。 王婆子端来的甜汤圆,说是谢云深特意下令,让厨房做给她的宵夜……她就说这个狗男人,会突然这么好心?! 起先还怀疑是厨子或下人,在汤圆里动了手脚。 眼下一看,谢云深这狗男人嫌疑很大啊! 她再不受宠,也是王妃,明王府的主母。 是孙国公府的千金,姑母更是当朝贵妃…… 王府下人若没有谢云深授意,敢对她下毒?! 短短片刻,孙轻言心里已经千回百转。 她无声的冷笑,故作虚弱的问道,“刘太医,本王妃这是什么慢性疾病?你能否细细告知?让我心里也有个底。” “我这病还能活几年?” 刘太医一愣。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谢云深,这才答道,“王妃,您这种情况微臣也不好说。” “先卧床静养吧!静养一段时日再说。” 投过纱帐,孙轻言明显看到刘太医眼神询问谢云深。 呵。 她心下冷笑,语气仍旧虚弱,“那就麻烦刘太医了!” “王妃客气了,这都是微臣应该的。” 刘太医装模作样的留下了药方子,谢云深只看了一眼便吩咐下人去抓药。 药煎好送过来时,王婆子掀开纱帐给孙轻言喂药。 她只轻轻嗅了嗅,便嗅出这汤药是用什么药材熬制出来的。 好家伙! 还说给她调理身子…… 照着这药方子喝下去,哪怕是个健健康康的人,不出一个月也会瘦成竹竿。五脏六腑也会被药效侵蚀,最后无药可救。 谢云深眼神紧紧锁定孙轻言。 见她一口一口的将药喝完了,这才不露痕迹的松了一口气。 孙轻言敛眉,遮掩了眼中的冰冷。 如果说方才她对谢云深,只有三分怀疑,那么此刻便有七分怀疑! 这个男人居然想害死她?! 他恨她,她可以理解。 她同样恨他。 但她没想过,他堂堂七尺男儿会用这样卑劣的法子……若非她对系统死缠烂打,要了这百毒不侵的能力。 今晚指不定就要死在他手中了! 孙轻言恨啊,对谢云深恨得牙痒痒! 如果可以,她真想一把毒药撒过去,直接毒死这个没心的狗男人! 她深呼吸一口,将心中的怨恨压了下去,“王爷,夜深了,我想好好休息,还请王爷回去吧。” 刘太医还在场。 谢云深继续对她演绎情深意切,“言儿,你感觉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我,我感觉好些了。” 孙轻言咬牙切齿的说道。 “那就好。” 谢云深看着王婆子放在桌上的空碗,满意的点点头,“既然你突然腹痛是因为身子不好需要调理,那外面这些下人……” “遣散了吧。” 既然这一切都是谢云深搞的鬼,将这些下人召集起来也无用! “好。” 谢云深叮嘱王婆子照顾好孙轻言,转身出去了。 刘太医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床上,也赶紧拎着药箱,一溜烟跑出去了。 房门被关上了。 王婆子掀开纱帐,神色担忧,“王妃,既然您的身子没有任何问题,您为何要喝下那碗药?” “你没瞧着谢云深就在床边守着?人家眼睁睁看着,我能不喝?” “但是药三分毒啊……” “那又如何?” 孙轻言垂眸,“这王府中,有人容不下我。” 她并没有明说,这人是谢云深。 眼下还不敢确信,这王婆子百分百可靠。 而且也不敢完全确定,此事就是谢云深所为,万一是苏听雨呢?万一是其余人呢? 总之,万事当心为好。 “不会吧王妃!您可是明王府的女主人!况且还是国公府小姐,贵妃娘娘的亲侄女儿,谁敢容不下您?!” “比如苏听雨?” 对上王婆子惊愕的目光,孙轻言似笑非笑。 王婆子一噎,顿时说不出话了。 “我不过说玩笑罢了。” 孙轻言收回目光,“眼下我也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小心比较好。” “可是那药……” 王婆子仍然不放心。 她不知道孙轻言百毒不侵,这件事孙轻言也不想任何人知道。于是吩咐她,“你去给我熬一碗浓浓的酒,里面撒几颗盐巴。” “王妃这是?” “解毒。” 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 王婆子连忙着急的出去了。 不一会儿,她去厨房取酒的事儿,就传到了谢云深耳中。 “孙轻言要酒做什么?” “王婆子说,王妃用过药后仍觉得难受。便想喝几口酒麻痹一下,醉酒晕过去后就会好受一些。” 厨房的婆子小心翼翼的答道。 “用药后还能喝酒?本王瞧着她也是个不要命的!” 不过如此也好,省得他再费心思! 谢云深冷哼一声,挥退了婆子。 借口孙轻言是身子抱恙需要静养,将她禁足清宁院,看她还怎么惹是生非、还如何去给父皇告状! 谢云深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谁知这时,房门被人敲响了…… 第27章 折腾死他! “谁?” 门外传来一声,“王爷,奴婢有事要禀。” 听出是王婆子的声音,谢云深皱了皱眉,“进来。” 王婆子推开门进来,低声说道,“王爷,王妃这会子疼的难受。王妃说……” 她抬眼看了一眼谢云深。 “说什么?” “王妃说,既然皇上下令,让王爷伺候王妃。王妃说看见奴婢这张老脸就心烦,让王爷过去伺候她。” 王婆子惴惴不安的说道。 “什么?!” 谢云深脸色一沉。 这个女人,被毒倒了居然还这么不安分! “王妃说,王爷长得俊!说再难受看到王爷这张俊脸,她心里都好受多了。” 谢云深自然不想伺候她,王婆子却又道,“王妃说,王爷最好不要拒绝!她生病了,明儿宫里一定会来人探望。” “到时候王妃怕自己管不住嘴,会说是王爷被她害的病倒了……” “什!么?!” 谢云深已经开始咬牙切齿了。 这个女人,威胁人都是一套一套的! 王婆子连忙后退了一步,“这都是王妃说的……” 谢云深冷哼一声,从她身边走过,“好,本王便去‘好好’伺候她!” 进了清宁院,孙轻言抱着肚子趴在床上,“谢云深,我喝了几口酒,脑子晕乎乎的。你让厨房给我准备点心,让我解解酒吧!” “深更半夜吃什么点心?” 谢云深不悦。 “那你亲自去给我做。” 谢云深:“……” 让他做? 不可能! 他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堂堂明王,他只能上的朝堂,怎还能出的厨房?! “你若是不做,明儿父皇派人来探望,我就说是你给我下毒想把我毒死,然后尽快娶苏听雨进门。” 谢云深:“……” “你想吃什么,本王去给你做!” 他从牙缝间挤出一句话来。 片刻后,谢云深怒气冲冲进了厨房。 目送他摔门而去的背影,孙轻言冷笑着勾唇。 原她想着,就算怨恨谢云深,也不至于太过为难他,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嘛! 但既然谢云深要主动挑衅,对她先下手为强…… 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谢长鸣下令,他要伺候她三个月。 这三个月中,孙轻言不会让他好过! 她要折腾死他! 今晚整个王府上下,谁也不敢睡觉。因为他们的主子这会子正在厨房忙碌,亲自给王妃做点心! 下人们跌掉了下巴。 谁说王妃不受宠?! 能让王爷深更半夜亲自下厨,还不受宠?! 雍雪梅几人也得知此事,第一时间赶来了厨房。 “王爷!王妃也太过分了吧!深更半夜还让王爷亲自下厨,这不是故意为难王爷吗?” 雍雪梅娇滴滴的说道。 赶来厨房的人只有她和单小翠,魏清梵并未过来。 “王爷,您可不能这样纵着王妃呀!” 见雍雪梅叽叽喳喳,单小翠低头绞着手中的帕子,想说话又不敢开口。 “有时间说废话,还不如来帮本王一起做。” 谢云深冷冷的扫了她一眼。 雍雪梅拿着锦帕捂了捂嘴,讪笑道,“王爷,我也很想帮帮您,但是我不会做呀……” 她的确没想到,谢云深这样高贵的身份,居然还会做点心?! “王爷,您这厨艺一看就不一般!色香味俱全,我若是王妃一定会激动地晕过去了,能吃到王爷亲手……” 话还没说完,谢云深脑海中便浮出一计。 他看着面前的点心,冷笑着拿过了盛放盐巴的罐子…… 约莫半个时辰,孙轻言吃上了点心。 只吃了一口便吐了出来,一张小脸皱成一团,“呸呸呸,这是什么东西啊!咸的发齁,齁死人了!” 王婆子忙递水过来。 见状,谢云深满意的勾起了唇。 “听说今儿夜里雍姨娘也去了厨房,一定是她放了这么多盐巴。” 孙轻言放下杯子,沉着脸不悦的吩咐,“来人!去将雍姨娘请来!” “请她做什么?” 谢云深心生警惕。 “天机不可泄露。” 孙轻言不愿说,只等着雍雪梅过来。 她不肯睡觉,大半夜的非要折腾,谢云深也没了法子,只好陪着她一起等。等到雍雪梅过来时,已是子时过后了。 她打着呵欠,睡意朦胧,“王妃,有什么话不能明日再说吗?” “深更半夜,您不睡觉我可要睡!” “来人。” 孙轻言二话不说,命人将这一盘点心全部塞进了雍雪梅嘴里。 “王妃,你干什么?!” 雍雪梅被这阵仗给吓坏了,塞了一嘴点心含糊不清的大声喊道。 见她试图吐出来,孙轻言捏着她的下巴,强制性让她将点心全部咽下去后,又给她灌了好几杯水! 直到确定雍雪梅吐不出来了,这才满意的收手。 雍雪梅被齁的一张脸皱成了一朵菊花。 “王妃,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气的眼泪直流。 “听闻今晚你陪着王爷,给我做了这一盘点心。本王妃感念你的辛苦,特意让你尝尝王爷亲手做的点心。” 孙轻言云淡风轻道。 这叫让她尝尝? 分明是把一整盘的点心都给她塞进去了! 雍雪梅伸手掏喉咙,最后只吐出了满地酸水。 “怎么?雍姨娘这是嫌弃王爷做的点心不好吃?难吃到你都吐了?” 孙轻言嗤笑。 雍雪梅试图争辩,“我没有……” “你都吐成这样了还说没有?!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糟蹋王爷做的点心,分明是不把王爷放在眼里!” 孙轻言一挥手,“来人,拉下去责打十板子!” 她也只是想吓唬吓唬雍雪梅,让她长长记性,不要来招惹她。 因此才小惩大诫。 否则十板子,是怎么算都太少了…… 直到雍雪梅被拉下去了,孙轻言才一脸舒畅的躺在床上。 见她神色轻松得意,谢云深明白她今晚是故意责打雍雪梅,心下不悦却也不好多说什么,以免又惹恼了她。 这个女人如今喜怒无常,性子阴晴不定…… 一旦惹恼了她,明儿会不会给父皇告状,还真难说! 次日,得知孙轻言身子抱恙,需要卧床静养,宫里果然来人探望了。 只是来人并非是谢长鸣身边的太监总管魏之平,而是……他! 第28章 故意刁难他! 装病装全套。 一大早孙轻言还卧床不起,王婆子端了汤药进来。 “让谢云深来给我喂。” 孙轻言要亲眼看着,谢云深亲手给她一勺勺地喂下这药。她倒是要瞧瞧,这个男人会不会心虚不安! 他良心会不会过得去! 王婆子深知,自家王妃这是要开始折磨王爷了…… 这两位主子,一个深藏不露、一个霸气阴狠。 哪个都不好惹! 但如今她既然跟了孙轻言,自然万事以她为主。 因此王婆子麻溜地去了前院。 谢云深下了早朝刚刚回来,还未进书房与几名臣下议事,就见王婆子来了。如今瞧见王婆子,谢云深右眼皮就开始抽搐。 看到王婆子,就等同于看到孙轻言。 对这主仆二人,他头疼得厉害! “又做什么?” 不等王婆子开口,谢云深便不悦地问道。 “王爷,王妃说让您过去伺候她服药。” 王婆子低垂着头,惴惴不安地说道。 她就是个传话筒,王爷生气也不要将怒火喧泄到她的头上啊……王婆子在心里祈祷着。 谢云深身旁还跟着几位大臣。 听到这话,几人脸色有些古怪。 谢云深脸色一变,冷声斥道,“服药还需要本王伺候?你们这些废物都是干什么吃的?!” 王婆子苦着一张脸,“奴婢说伺候王妃,王妃不肯,就要让王爷过去啊!” 谢云深:“……” 知道他若不从,这个女人一定又要给父皇告状! 奈何,如今他还肩负“伺候孙轻言三个月”的重担。 他若不从,便是他理亏在先! 近来朝中关系紧张,父皇似乎更加中意大皇兄…… 他深呼吸一口,“本王稍后便来。” 王婆子这才离开。 几名大臣面面相觑,讪笑着打圆场,“王爷与王妃感情真好!都说王爷宠王妃,原以为是传言,今日一看果然如此啊!” “是啊!王爷与王妃刚刚成亲,这还在新婚里头,好得跟蜜里调油似的呢!” “王爷真是我等楷模,微臣也要向王爷学习,呵护宠爱自己的媳妇啊!” 听到几位大臣的话,谢云深冷着脸,“墨玉,带张大人他们去书房,本王去去就来。” 他冷着脸去了清宁院。 谁知还未进门,便听到里面传来孙轻言的笑声。 “多谢大哥关心,日后大哥成亲,我一定备上厚礼!” 大哥? 她的大哥孙宏宇,不是随着孙老爷子去了边疆历练,还未回京么? 紧接着,谢云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四弟妹不必如此客气!这些也是父皇与母后的心意。” 是大皇子、端王谢奕彬! 谢奕彬是苏皇后所出。 他是皇室嫡长子,于情于理这太子之位、他都会是第一顺位。 且谢奕彬能力卓然,将野心也写在了脸上,是谢云深最强劲有力的对手! 他们兄弟二人能力不相上下,但谢云深最吃亏的一点便是:他是老四,又是贤妃所出,身份不如谢奕彬尊贵! 因此这些年,谢云深为了证明自己,在朝中做事堪比“拼命三娘”。 正因如此,他才会将其余几位王爷踩在脚下,得到谢长鸣重用。 眼下听到谢奕彬的声音,谢云深眼神微闪。 “大哥,这玩意儿怎么吃?我还没吃过呢!” “先剥皮、再用热水浸泡一盏茶的功夫,味道甘甜清洌。” 谢奕彬道,“这果子是本王从吐蕃得来,京城中见过的人不多,因此也很少有人知道该怎么吃。” “这么麻烦?瞧着是个好东西。” 孙轻言吩咐王婆子将果子剥皮,又用热水浸泡。 听着里面两人相谈甚欢,一瞬间谢云深竟是不想进去了。 他心里很复杂。 谢奕彬性子阴狠,与他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朝中大臣对他恭恭敬敬,其余几位兄弟也不敢与他正面交锋。 却没想到,谢奕彬会与孙轻言相谈甚欢…… 正想着,只听孙轻言问道,“王婆子,瞧瞧王爷怎得还没来?这药都要凉了,再凉了我可不喝了。” 谢云深这才抬脚走了进去。 一进门,便对上谢奕彬的目光。 他虽然在笑,但眼神带着强烈的侵略性,整个人犹如蓄势待发的猎豹,随时都有可能咬断猎物的脖子! “大哥来了。” “嗯。” 谢奕彬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父皇听闻四弟妹身子抱恙,吩咐本王前来探望。” 谢云深便没有与他多言,接过王婆子递来的药碗,给孙轻言喂药。 孙轻言目光紧紧盯着他的双眼,“王爷,这药苦得很。” “本王命人准备蜜饯。” 谢云深脸上写满了不悦。 只是碍于谢奕彬在场,并未冲孙轻言动怒。 瞧着谢云深给孙轻言喂药,谢奕彬微微一笑,“没想到老四还有这样柔情贴心的一面!竟如此宠爱四弟妹。” “大哥说笑了。” “只是不知,若听雨看到这一幕,心里又是什么感受?” 谢奕彬意味深长地看着谢云深。 苏听雨是苏皇后的娘家侄女儿,便是谢奕彬的表妹。 他怎会不知,苏听雨与谢云深的事? 碗中汤药见了底,谢云深这才重重地将药碗放在柜子上,王婆子忙将空碗端走,又递上一颗蜜饯。 谢云深拨开蜜饯喂进孙轻言嘴里,“不劳大哥费心。” “如今本王已经娶妻,与苏小姐便没有任何瓜葛。” “可本王听说,你新婚当晚陪着听雨一整夜。” 谢奕彬似笑非笑,“老四,你这左拥右抱,真是羡煞旁人!” 谢云深冷着脸掏出锦帕,给孙轻言擦了擦嘴。 这番伺候,让孙轻言很满意! 她靠着床头,“王爷,我今日嘴里苦得很,口味也有些刁钻。想吃荔枝,王爷能让我如愿吗?” 谢奕彬还在,谢云深强忍怒火,“本王这就命人去买。” “不,我想吃刚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新鲜荔枝。我听说静阳城盛产荔枝,不如王爷命人去给我摘一些回来吧?” 静阳城距离京城,来去需要两日。 即便是新鲜摘下的荔枝,送回京城也就不新鲜了。 这个女人分明是故意刁难他! 谢云深背对着谢奕彬,眼神警告地盯着孙轻言。 他脸上神色变了又变,最后到底是没忍住,一把掐住了她的下巴! 第29章 王妃太嚣张! 谢云深想直接掐死这个气死人的女人。 但最后理智战胜了冲动,他的手到底是落在了孙轻言的下巴上。 他凑近,在她耳边咬牙切齿地说道,“孙轻言!本王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你若想找死,直说便是!” 他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孙轻言才能听到他的声音。 坐在八仙桌边的谢奕彬,只瞧着两人如此亲密……并未听见谢云深威胁孙轻言的话,便笑道,“老四。” “你明知本王还孤身一人,在本王眼前秀恩爱,不是刺本王的眼吗?” 谢云深这才坐直了身子,缓缓地开口。 孙轻言肌肤很白。 被他用力掐了一下,她小巧精致的下巴上已经殷红一片。 她直勾勾地盯着谢云深,眼神带着几分嘲弄,“大哥所言甚是!其实我还有些遗憾呢,苏小姐看不到这一幕。” “都说我家王爷与苏小姐情投意合,殊不知我家王爷是个中央空调。” “中央空调?” 谢奕彬不解,“那是何意?” “就是我家王爷魅力无法抵挡,四处散发魅力,招蜂引蝶对每个女人都温柔深情。” “言儿,本王只对你温柔深情。” 谢云深倏地冷笑一声。 只听到这一声“言儿”,孙轻言心里便预感不妙。 完球了! 这个男人又想干什么?! “你如今身子抱恙,本王会推掉手中一切事情,专心致志在府中陪着你,直到你痊愈为止!” 说罢,谢云深冲门外吩咐,“来人。” “将本王的东西搬来清宁院,今日起本王与王妃同睡同起,方便本王更加细心地照顾王妃!” 孙轻言脸色一紧,“王爷,正事要紧!” “不,言儿你最要紧。” 谢云深笑容诡异。 他转头看向谢奕彬,“不知大哥何时进宫?” “探望了四弟妹,本王还要进宫向父皇复命,怎么?” “本王与大哥一同进宫。” 谢云深面无表情道,“本王手头的一些事情还未忙完,向父皇奏明,近段时日都没时间处理朝政,只能辛苦大哥了。” 谢奕彬眼中闪过一抹怀疑。 他们一共五个兄弟。 老二,庆王谢奕辰就是个饭桶,除了干饭一无所长。 对朝中之事并不关心,无心争夺太子之位。 老三,楚王谢奕然是个药罐子,常年带病闭门不出,风一吹就倒,更不是他的对手。 老五谢奕风如今年十七,还未及冠。 因此并未封王,也并未赐府邸,还住在宫里。 只有老四谢云深,近年来一直与他针锋相对、各自为营! 眼下他居然说,他要陪孙轻言一段时日、不理朝政?! 事出反常必有妖! 谢奕彬心下生疑,多了几分警惕。 两人便一同进宫了。 谢云深走了,孙轻言便恢复了“自由活动”。 谢云深说让她卧床静养,变相地将她禁足清宁院,她还偏不听! 她若真那么容易就被禁足了,她就不叫孙轻言! 她冷哼一声翻身下地,打算先回一趟国公府,去瞧瞧娘亲的病情今日是否有好转。哪知刚出门,就见两名侍卫守在门口。 “王妃请留步!” 侍卫板着脸,严肃地说道,“王爷交代过了,王妃身子抱恙,需要卧床静养。” “我是卧床静养,又不是被禁足,你们在这里当什么门神?” 孙轻言一言不合就怼人,“怎么着?这是瞧着谢云深不在,王府没人做主,便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了不成?” “我好歹是府中主母,你们这是以下犯上!” 见她动怒,两名侍卫面面相觑。 “王妃息怒。” 她拿身份压制,两人不得不低头,“这都是王爷的吩咐,属下不敢不从。” “谢云深没当着我的面儿说!我就不认!什么王爷的吩咐,你们少拿着鸡毛当令箭!给我滚开!” 她背着手,大摇大摆地走出去了! 两名侍卫:“……” 这位新进门的王妃,居然这么狂?! 这脾气,与王爷有的一拼啊! 不过想到谢云深的吩咐,他们若是没有看管好孙轻言,等王爷回来他们两人一定会人头落地…… 于是,两名侍卫赶紧追上去。 “王妃!您赶紧回去吧!您若不回去,就别怪属下们以下犯上了!” “怎么着?你们这是要对我动手?” 孙轻言瞪着他们,“来啊!有本事就打我、抓我啊!正好让旁人都听听,王府的侍卫有多嚣张,连王妃都敢打!” 说话间,她已经走到了大门口。 门房上的小厮见王妃撒泼耍赖,一时也不敢上前开门。 两名侍卫也没想到,孙轻言软硬不吃。 可真让他们动手,谁敢呢? 只能眼睁睁瞧着,孙轻言自己开了门,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出了王府! 瞧着她腿脚利索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身子不适”的模样? 两名侍卫对视一眼,一人赶紧进宫向谢云深回禀此事,另外一人匆忙跟了上去,跟着孙轻言回了孙国公府。 昨儿归宁,孙金良领着全府上下来门口迎接。 今日,孙国公府大门紧闭。 孙轻言敲门后,无人开门。 好半晌,才听到小厮的声音,惴惴不安地在门后响起,“明王妃,您还是回去吧!三小姐吩咐过了,不让给您开门。” 一听这话,孙轻言气不打一处来。 看来昨儿的教训还不够,孙月含还没长记性呐! “好啊,若是不开门……本王妃瞧着,这国公府的大门有些破旧了,也正好借此机会换一扇门。” 她后退一步,对身后的侍卫吩咐,“砸门!” “王妃,什,什么?” 侍卫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砸门这种事都敢做,这位王妃哪里有半分软包子的形象?! 在王府嚣张,回了国公府也如此嚣张?! “我让你砸门!耳朵不好使就捐出去的了。” 孙轻言不悦地喝道。 侍卫咽了咽口水,“王妃,这,这……这不太好吧?这里可是国公府,是您的娘家啊!怎么能砸门呢?” “你若不砸,我就砸你。” 孙轻言面无表情。 侍卫看着她严肃的样子,深知这位小祖宗并非吓唬他而已。 只得缩了缩脖子,上前踹门。 可半晌大门纹丝不动,反倒是侍卫抱着腿苦兮兮地看着她,“王妃,属下手无寸铁,怎么砸啊?” “不中用的废物!看好了!” 孙轻言双手叉腰。 心中默念一句后,不知哪里来的神力…… 只见她飞起一脚,方才还纹丝不动的大门,硬生生被踹飞了! 第30章 恶魔上线 大门被破开,连带着门后的小厮齐齐飞了出去! 小厮被门板压在地上,立刻晕了过去。 侍卫目瞪口呆地看着孙轻言,又低头看着她的腿,半晌合不拢嘴,“王妃,您,您这是铁腿吧?!” “学着点!你是侍卫还是我是侍卫?废物!” 孙轻言冷哼一声,背着双手进去了。 侍卫站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孙轻言用她的彪悍实力,给这位小老弟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以及,用她的彪悍实力,征服了这位侍卫! 大门口的动静,很快惊动了孙月含。 孙金良有事出门了还没回来。 陈氏也奄奄一息地卧病在床,因此孙月含便急匆匆来查看。 看到倒地不起的小厮,孙月含气地跺脚,“孙轻言!” 她立刻追去了顾氏的寝院。 孙轻言刚给顾氏诊脉后,母女二人正在说话呢,门外就传来孙月含尖锐的声音,“孙轻言!你出来!” 顾氏蹙了蹙眉。 “娘亲,你这病得好生养着。” 孙轻言没有搭理门外的声音,只轻声叮嘱顾氏,“先将脾肺中的毒素清理掉,才能补身子。” “因此最近不能大补。” “孙轻言!我知道你在里面,你有本事就出来!” 孙月含还在泼妇骂街。 孙轻言顿了顿,对吴妈妈吩咐,“吴妈妈,你让她有本事就进来。” 吴妈妈赶紧出去传话。 孙月含当然不敢进来! 她就怕孙轻言又憋着什么大招,要整她呢。 “不敢进来就让她在外面等着!若再吵,我就用针线把她的嘴缝起来!让她自己掂量着办,我说到做到。” 吴妈妈又出去传话了。 外面的声音,立刻消失得一干二净。 “言儿,你如今很有几分嫡出小姐的风范了。” 顾氏欣慰地看着她。 这孙月含有多刁蛮任性,顾氏比谁都清楚。 从前只有孙轻言被她欺负的份儿,却没想到如今她三言两语就能拿捏住孙月含。 “娘亲别担心!孙月含不过是个跳梁小丑,这样的人我还不屑与她争执。您安心养病,其他的都交给女儿。” 她给顾氏掖了掖被子,这才起身出去。 孙月含已经等了许久。 不过她不敢再瞎嚷嚷,只能老实巴交地站在廊下候着。 就怕孙轻言一个不高兴,真的将她的嘴巴给缝起来了! 有了昨儿的教训,孙月含对她已经心有忌惮。 “你……” “嘘!” 孙轻言伸出手指,示意她噤声。 见她出来,孙月含就迫不及待地冲上去打算找她理论,可见孙轻言的动作后,她下意识捂住了嘴。 “孙轻言,你有什么可神气的?” 她不甘心地问道。 “我既然不神气,你怕我做什么?” 孙轻言面带微笑,“有事?” “你砸了门?” 孙月含气鼓鼓地问道。 孙轻言霸气挑眉,“怎么?你有意见?” 她当然有意见! 但孙月含敢怒不敢言,只能恶狠狠地说道,“孙轻言,就算你如今是明王妃,你也不该这么嚣张!” “此事传出去,旁人一定笑话我们国公府?” “你与陈姨娘都能做出那些可恶的事,我如何不能砸门?” 说起陈氏…… 孙轻言话音一转,“陈姨娘可在她的寝院?” 她话音转得太快,孙月含愣了一下,傻不拉几地点了点头。 “很好。” 孙轻言转身离开了。 见她往陈氏院子走去,孙月含这才赶紧跟上,“你做什么?孙轻言,你想对我娘干什么?” “你娘?” 孙轻言脚步一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搞错了吧?那是你姨娘,一个小小的姨娘怎敢被称之为娘?” 果然是娘亲病得太久,陈氏与孙月含便忘记了这个国公府,到底谁才是女主人了吗?! “你……” 孙轻言冷冷地扫了她一眼,踹开了陈氏的院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听不见陈氏呼痛的声音。 孙轻言眼神微微一沉。 昨日给陈氏灌下了药,她应该备受折磨,这会子还剧痛难忍才对。 为何眼下,居然悄无声息? 孙月含追进来时,她已经进了陈氏的寝房。 陈氏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丫鬟与婆子站在一旁轻轻摇扇,房里还摆着冰盆。与外面的烈日相比,这房里还真是舒适极了! 难怪陈氏能睡得如此安稳! 不过瞧着她的神色,发现她面色红润如常,已不是昨日的苍白无色。 “看来,你们是把本王妃的话,当做了耳旁风啊!” 她冷眼看向床边的婆子。 婆子被她这眼神吓得一个哆嗦,手中的扇子险些掉落在地,“明王妃……” 她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孙轻言!你干什么?!” 孙月含绷着脸走近,却见孙轻言倏地笑了起来,“既然本王妃的话被你们当做了耳旁风,那么接下来,就该尝尝是什么后果。” “来人啊!去请父亲回来。” 她要好好与孙金良理论理论。 昨儿她分明说过,不准任何人给陈氏请大夫。 谁知她前脚刚走,孙金良就敢请大夫医好了陈氏?! 那么这代价,就该孙金良来承受! 对这位便宜老父亲,孙轻言并无好感。 自幼他便不喜欢她这个嫡出女儿,除了偏疼孙月含之外,更是纵容她们娘俩欺负她。 后她嫁入明王府,孙金良知晓谢云深恨她,怕殃及整个国公府,还曾放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今后孙轻言与国公府再无半点关系! 若不是被众人非议,他怕传到谢长鸣耳中,这才收回了这番话。 只怕如今她已经不姓孙了! 不一会儿,孙金良便满头大汗地回来了。 “这又是出了何事?非要急匆匆将我请回来?” 他抬眼看去,正好看到孙轻言手中端着一碗药。 她轻描淡写地看着他,“父亲可还记得昨日我的话?若父亲不记得了,可还记得这碗药?” 孙金良脸色一变,“你想干什么?” “我可是你父亲!” 父亲又如何? 他这个父亲从未把她当女儿,她这个女儿自然也不会认他这个父亲! 不知是孙轻言此刻太过愤怒,还是因为恶魔系统影响,体内的恶魔因子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她的瞳色,隐隐泛红。 恶魔的一面,又上线了。 孙轻言站起身,一字一句地吩咐,“来人!把这碗药,给他灌下去!” 第31章 你这个毒妇! 孙金良惊呆了! 也被吓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孙轻言这个孽障,居然敢真的对他这个父亲“痛下惨手”! 给自己的父亲灌下毒药,是一个女儿该做的事吗?! 孙金良破口大骂,“孙轻言!你这个不孝女,我可是你爹啊!你敢这样对我,你会遭天打雷劈的!” 遭天打雷劈? 她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会怕遭天打雷劈?! 孙轻言瞳色红的愈发妖艳,“来人啊!还愣着干什么?灌!” 下人们也被她此时的样子吓坏了。 孙轻言虽然是明王妃,但也是孙家二小姐,眼前这位是她的父亲! 她在府中多年,毫无威信可言。 这些下人,自然不会听从她的吩咐。 只有她从明王府带来的那名侍卫,迟疑着上前一步。 但孙轻言将他喝止了。 她殷红的瞳,从几名下人身上一一扫过,“怎么?你们把本王妃的话当做放屁吗?本王妃使唤不动你们?!” 见状,孙月含不怕死的说道,“孙轻言你别轻狂!” “你虽然是明王妃,但这里是国公府,爹是皇上亲封的国公!你若是敢这样对爹,就是大逆不道、忤逆不孝!” “那你就没想想,你爹是以下犯上?” 孙轻言冷笑。 她轻描淡写的扫了孙月含一眼,已经吓得她头皮一紧。 今天的孙轻言,很不对劲! 她看向下人们,“你们如果不动,这碗药、便一人饮下一碗吧。” 此话一出,下人们开始面面相觑了。 孙金良气糊涂了,“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连她的话也信?!本国公护着你们,看谁敢……” 话还没说完,直接孙轻言踮着脚,一把捏住他的下颚、便将整碗药灌了进去! 孙金良被呛得不住咳嗽,可药汁怎么也吐不出来。 孙轻言砸了碗,脸色阴沉骇人,“你们,一人一碗!” 她伸手指向方才没使唤动的几名下人。 这一次,门外的下人跑的很快,像是身后有鬼在追似的,赶紧弄了几碗药过来。 见他们家老爷都被灌药了,他们几人又怎敢反抗? 于是,几人战战兢兢的自己将药喝下了。 很快,孙金良等人药效便发作了,疼的满地打滚儿。 就连陈氏,也被惊醒了。 她惊愕的看着眼前这一幕,瞬间便知道是她连累了孙金良。 “老爷!都是妾身不好,连累了老爷!老爷今儿承受如此大的委屈,妾身一定要进宫向皇后娘娘求个公道啊!” 她不敢与孙轻言针锋相对,只能哭着给孙金良擦汗。 孙金良痛得浑身衣裳都被湿透了。 但孙轻言坐镇,谁也不敢去请大夫。 “本王妃说过,疼在你们身上,才会品尝到我娘亲的痛。” 她冷笑勾唇,宛如恶魔的笑,“今日不过是一点小小的教训罢了!让父亲谨记,日后该怎么对我娘亲。” 说着,她从衣袖内取出了一卷银针。 自从会了医术后,她便随身携带银针。 这玩意儿,至少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还能保命! 权当是她的武器了,用来防身正好。 看着她拿着银针靠近,孙月含紧张的问道,“孙轻言,你想干什么?!你想害死爹吗?” “你已经让爹遭受了这么可怕的事情,难道还要痛下杀手吗?你还有没有良心!” “你想尝尝这银针的味道?” 孙轻言冷眼看着她。 “我,我……” “不想就滚开!” 孙轻言冷喝一声,吓得孙月含连忙跑开了。 她站在一旁,哆哆嗦嗦的骂道,“孙轻言,你就是个毒妇!” 毒妇? 这个形容,她很喜欢! 只有自己狠毒,别人才不敢欺负。 她既然有恶魔系统加持,便是冥冥之中老天爷的安排。是替懦弱的原身复仇,也是让她释放天性做自己。 穿越到这个时代,便是优胜劣汰。 强者生存,强者才有选择的余地! 她举起银针,用力刺中了孙金良的太阳穴…… “啊!” 他惨叫一声,身子踌躇一下晕了过去。 陈氏被吓坏了,尖声问道,“你对老爷做了什么!” “解毒。” 孙轻言言简意赅,“你若再这么尖声嚎叫,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陈氏被吓得闭紧了嘴巴,看向她的眼神充满惧怕! 谁知道这个臭丫头到底经历了什么,出嫁不过几日功夫,就已经从软包子、变成了难啃的硬骨头! 从前她软弱,如今又毒又狠! 见陈氏闭了嘴,孙轻言满意的收回目光。 她给孙金良施针后,这才说道,“明日才能进食。” 至于几名满地打滚的下人…… 她语气淡淡,“让他们疼着吧!疼不过三日,要么会毒素会自动被排出体外,要么会承受不住咬舌自尽。” “谁敢给他们请大夫,谁就是下一个。” “传本王妃的话,今后国公府谁敢忤逆夫人的意思、不听从本王妃的吩咐,这便是下场!” 孙轻言抬着下巴,一脸孤傲。 下人们早已被吓得瑟瑟发抖。 她不但放了狠话,还动手实现了。 就连老爷尚且逃不过她的毒手,更何况他们这些下人?! 于是,在场几名下人也哆哆嗦嗦的应下,立刻前去给其他下人传话。 陈氏恨啊! 顾氏缠绵病榻多年,她好不容易拿捏了整个国公府后院。 谁知孙轻言这个小贱人会杀个回马枪! 孙月含也愤愤不平的说道,“孙轻言,你都是嫁出去的人了,要撒泼也该在明王府撒泼!来我们国公府耍什么威风?!” “怎么?国公府就不是我的娘家?” 孙轻言挑眉。 看着孙月含脸上的红肿—— 那是昨儿她对她出言不逊,谢云深下令掌嘴后留下的痕迹。 “我瞧着三妹妹这脸还不够疼。或许本王妃应该下令,再掌嘴二十,才能让你长长记性、知道不该冒犯于我。” 她连谢云深都不怕,区区一个孙月含更不放在眼里! 如今的孙轻言,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在国公府震慑了满府上下后,孙轻言神清气爽。 她能明显察觉到,系统又在升级了。 说不定很快,就能升级为万能空间! 她美滋滋的回了明王府,谁知还没进门就吃了个大瘪! 第32章 想要吻下去 她居然,被关在门外了! 明王府大门紧闭,任凭她怎么敲门,门房上的小厮也不肯开门。 只瓮声瓮气、怯生生的说道,“王妃,王爷下令,不准王妃回来。说王妃身子不好还四处乱跑,可见病的不严重。” “让王妃在外面多溜达一会儿,才能回来呢!” 多溜达一会再回来是假,永远不让她进门才是真的吧! 这与今儿在国公府的遭遇,何其相似?! 孙轻言恼怒极了。 身后的侍卫小声埋怨,“王妃,属下都提醒过您很多次了,王爷不让您出门。你非是不听!这下可好了吧,被关在门外了……” “关在门外多好?本王妃反而自由!” 她轻哼一声,冲门后的小厮吩咐,“你去告诉王爷一声。” “若他不准我回来,今儿本王妃出了这个门儿,就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让她滚可以,但想让她滚回来…… 对不起,滚远了! 小厮转过头,胆战心惊的看了一眼谢云深。 他家王爷,可就在门后呢! 谢云深也气得不轻。 他还没出宫,侍卫便来回禀说王妃强行闯出清宁院了。因此他立刻赶回王府,也及时听闻了孙轻言一脚踹飞国公府大门的事儿。 这不可能! 孙轻言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若说她真有什么功力…… 除了气死人不偿命之外,她没有半点功夫傍身! 一个弱女子,能踹飞大门?! 说什么聊斋呢?! 因此谢云深就在门口等着,得知孙轻言回来了,立刻命人将大门紧闭。 他倒是要瞧瞧,孙轻言是如何踹飞大门的! 偏这女人不按常理出牌。 在国公府还耍脾气踹门,回了明王府不开门她居然就不进来了? 论及耍赖,谁能比得上孙轻言? 她索性在台阶上坐下,“不开门是吧?好啊,我就在这门外坐着,让来来往往的行人都看笑话,明王府的王妃被关在门外、有家不能回。” 边说,她边扯开嗓子喊了起来,“走一走看一看啊!”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都来看看,明王府的王爷有多可恶,居然将本王妃关在门外,不让……” 话还没说完,大门就被人打开了。 谢云深气急败坏的走出门外,“孙轻言,本王真是低估了你厚颜无耻的能力!” 他一把将孙轻言拽起来,往门内拖,“你不要脸,本王还要脸呢!” 他怎么就没想到,这女人心眼子比藕眼子还多! 她满肚子坏水儿,有什么馊主意是她想不出的?! “你堂堂明王妃,像个街头小贩似的在门外吆喝,你就不觉得臊的慌吗?!” 谢云深果然被她气傻了。 这几日,今儿是他一口气对她说的最多的话呢…… 对他的反应孙轻言表示很满意。 “王爷都不觉得臊的慌,我为什么觉得臊的慌?被关在门外的人是我,又不是你、你恼羞成怒什么?” 见她还牙尖嘴利的气他,谢云深真想一掌把她劈晕! 他就这么拎着她,仿佛拎着一只小母鸡似的,直接拎进了清宁院。 王婆子见状,被吓得老脸惨白,“王妃……” “别紧张!去给本王妃准备一点吃的,我饿了!” 王婆子:“……” 这都什么时候了,王妃居然还喊饿?! 她居然还吃得下东西?! 但谢云深拎着孙轻言进门后,重重的关上了房门。房门颤抖了一下,头顶的灰尘簌簌的掉落下来,落了王婆子满头满脸。 她被吓得一个哆嗦,只好奔向厨房。 反正她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为王妃祈祷,让她自求多福了! 知道谢云深被气得不轻。 被他扔在床上后,孙轻言还不以为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谢云深,你怎么还有脸生气呢?” 见他俊脸绷得紧紧的,脸颊线条生硬极了! 从他的头发丝儿到脚底板,都散发着凛人的气势。 他双手撑在孙轻言身子两侧,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孙轻言,你是在挑战本王的底线吗?!” “你别生气,你这样我会害怕的。” 孙轻言无辜的眨眼。 一双乌黑分明的眸子里,清澈的倒影出谢云深怒发冲冠的脸。 她伸出手,怯生生的戳了戳他的脸颊,“生气时,人体会分泌毒素。生一回气,可要少活一年!” 谢云深冷笑着,一把拂开她的手,“是吗?本王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那是你孤陋寡闻!” 孙轻言躺平了。 她也不在意谢云深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随时都有可能撕碎她的衣裳…… 她道,“你没听说过多巴胺吧?” “没听说过肌球蛋白吧?” “没听说过内啡肽吧?” 她每说一句,谢云深的眉头都拧得更紧。 他的确没听说过! 孙轻言又道,“你体内有一个肌球蛋白,拖着一个内啡肽,走在一个单纤维上。然后大摇大摆的走过你的大脑皮层,这就是让你产生快乐的物质。” “它为了让你开心,每天辛苦的拖着一个比它身体大很多的东西。” “看它这么辛苦,你还忍心这样生气吗?” 谢云深:“……你在说什么?” 这个女人说的是人话吗? 他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哎呀你听不懂也正常,因为你没见过。” 孙轻言一副“你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摆了摆手,“这不怪你!若日后有机会,我让你见识一下。” “怎么见?” 谢云深被她这奇奇怪怪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再说喽,现在我还在生气呢,不想跟你解释。” 孙轻言轻哼一声,傲娇的转过头。 谢云深皱眉,又开始咬牙切齿了。 他一把抓住孙轻言的下巴,强迫她与他对视,“孙轻言,你一再挑衅本王的耐心,本王还没生气呢!” 她居然还有脸说,她还在生气?! 她生的是哪门子的气?! 她眼神很清澈,眼底他的倒影很清晰。 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眸,看着看着……谢云深就有些不对劲了。 他的耳根子,出现了一抹可疑的嫣红。 孙轻言的容颜,的确算是绝美。 巴掌大的小脸,一双眼睛乌黑明亮、鼻尖很挺、朱唇嫣红,下巴精致小巧……她的眼神,又纯又欲。 五官样样精致,组合在一起更让人移不开眼。 无形中,她似乎有一种魔力,吸引着谢云深想要吻下去…… 第33章 搞他心爱的女人! 他脸颊以及耳根子那不正常的嫣红,没有逃过孙轻言的“火眼金睛”。 她一乐,“谢云深,你该不会是想吻我吧?!” 谢云深脸上的红晕愈发明显。 他死鸭子嘴硬,“哼,你以为你是谁?本王就算吻一头猪,也绝对不会吻你!这个问题真恶心!” “你居然还有这样的癖好,吻一头猪?” 孙轻言一脸嫌弃。 谢云深被她气得,哭笑不得的坐了起来。 他背对着孙轻言,不露声色的深深舒了一口气,脸上的火热消散了一些。 他冷着脸,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冷漠一些,“孙轻言,你把本王的话当耳旁风?” “我只是回去探望娘亲而已。” 孙轻言也坐了起来。 她绞着衣袖,语气听起来很委屈,“难道连探望娘亲都不准吗?谢云深你的心好狠!那可是你的丈母娘!” 谢云深:“……” 他转身看着她,眼神狐疑,“孙轻言,你又在玩什么鬼把戏?” 习惯了看到她盛气凌人、张牙舞爪像个螃蟹似的样子,倒是还没见过她委屈巴巴的模样呢! 她虽委屈,却也并不让人反感。 褪去了一身戾气,此时的孙轻言瞧着楚楚可怜。 让谢云深坚硬的内心,也忍不住悸动了一下。 见他神色和缓了一些,孙轻言心下冷笑。 果然,男人都喜欢楚楚可怜的女人! 她瘪着嘴,眼眶都红了,“我能玩什么鬼把戏呢?我进了你明王府的门,就是你谢云深的女人。” “你要管着我,我无话可说。” “你让我往东,我不敢往西。你让我投河,我不敢跳楼……” 谢云深眉头拧得更紧了,“你在瞎说八道什么?” 这说的是她孙轻言吗?! 她不敢? 她就差把明王府的房顶都掀了,她还不敢?! “本王何时让你投河了?” “你方才不就是逼我投河?” 孙轻言艰难的挤出两颗眼泪,委屈巴巴的吸了吸鼻子,“我娘亲病成什么样子,在国公府被人欺负成什么样子,你不是不知道。” “如今还要拦着我探望娘亲,你良心就不会痛吗?!” 谢云深:“……” 要不怎么说女人倒打一耙、胡搅蛮缠的功夫天下第一呢? 哪怕是威风凛凛的明王,这会子也被她的瞎说八道给堵得哑口无言! “本王何时不准你探望你娘了?” “你既然没有不准,为何不让我进门?” 孙轻言强词夺理。 一番胡搅蛮缠,竟是将谢云深给套进去了! 他一噎,还没想好怎么回话,房门便被人敲响了。 门外传来王婆子不安的声音,“王爷,王妃,奴婢盛好饭菜了。” 谢云深正要开口,孙轻言便像是一只长腿蚂蚱似的,瞬间从床上跳下去了,蹦蹦跳跳的跑去开门,“进来!” 王婆子端着饭菜进来,孙轻言开始大快朵颐。 看着她吃的津津有味,谢云深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如今孙轻言像是摸清楚了他的性子。 他动怒,她便来软的,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望着他; 他不言不语不为难她,她便耀武扬威、敢骑到他头上去。 这才几日啊? 他竟被她给拿捏住了? 偏偏他对这个女人的性子,一点都没琢磨透。 日后这么多年该怎么办?! 这个想法刚刚冒出来,谢云深自己都吃了一惊。他不是要除掉孙轻言,早日迎娶苏听雨过门吗?! 怎的居然想到,与孙轻言的以后了?! 察觉谢云深一直在盯着她,孙轻言扭头看去,“你要不要一起吃?” “本王不饿。” 谢云深起身,略有些狼狈的出去了。 看着他夺门而逃的背影,孙轻言无声的冷笑。 王婆子紧张的看着她,担忧的问道,“王妃,您没事吧?王爷没有对您怎么样吧?” “他能对我怎样?我这不是好好的?” 孙轻言一边吃,一边说道,“你找个机会,替我去做一件事。” “王妃有何吩咐?” “你附耳过来……” 孙轻言凑在王婆子耳边,低低的耳语了几句。 听到她的吩咐,王婆子脸色微微一变,似乎很为难,“王妃,要不您再考虑一下吧,这样做是不是有些不厚道?” “你不是想跟着我?你表忠心的时候到了。” 孙轻言淡淡的扫了她一眼。 王婆子用着能不能放心,她就看这一次了! 闻言,王婆子只好咬牙应下,“奴婢这条命都是王妃捡回来的,奴婢一定忠心伺候王妃,绝无二心!” 那一晚被狼犬咬了,若非是孙轻言,王婆子真怕她得了什么狂犬病。 若日后让她像条狗一样活着、活着直接毒发身亡,她还不如早早死了免受折磨! 相比苏听雨把她推出去挡狗、事后还嫌弃的抛弃她的做法,孙轻言无异于是拯救她于水火之间! 王婆子心里那杆秤,早已偏向孙轻言…… 她的吩咐虽然让人很为难,但王婆子还是去做了。 孙轻言收回目光,继续用膳。 谢云深的脾气,孙轻言这两日勉强算摸清楚了。 不过他对她怨恨未消,她还不能轻举妄动。 万一把他惹急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谢云深给她下毒,并以“卧病静养”的理由变相的将她禁足清宁院,她暂时还不会对他怎样。 他千方百计的要弄死她,那么她就搞他心爱的女人! 谢云深“皮糙肉厚”,轻易感觉不到疼。 她就让苏听雨疼,看他怎么办! …… 昨儿一晚谢云深都没有再过来,孙轻言难得睡了个好觉。 早起王婆子进来给她梳洗,声音压得极低,“王妃,奴婢在京城还是有些人脉。昨晚之事按照您的吩咐,奴婢已经安排下去了。” “最迟不过今儿下午,就能知晓是什么局面了。” 瞧着她有些不安的样子,孙轻言问道,“你是不是心里不安、愧疚?” “奴婢没有……” “苏听雨是你的原主,我让你去做这件事,你心里也很矛盾吧?” “奴婢不敢……” 王婆子弱弱的说道。 谢云深几乎大半日都没来清宁院,不知是逃避孙轻言、还是不想看到她。午后刚过,她还没等来王婆子的消息,倒等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第34章 庆王谢奕辰 说是不速之客,倒也有些过了。 只是这位客人身份也很尊贵,而且在新婚当日,他的举动让孙轻言记忆犹新…… “庆王?” 看着面前脸蛋圆滚滚、身材圆润,还穿着锦衣华服的男人,孙轻言惊愕的看直了眼,“你怎么来了?” 庆王谢奕辰乃庄妃所出,除了干饭一无所长、除了干饭没有其他爱好。 他身材很“丰满”。 这一身锦服穿在身上,明显号有些小了,孙轻言都替他感觉勒得慌。 “本王路过明王府。想起四弟妹卧病在床,本王便进来探望。” 说着,他眼巴巴看着孙轻言面前的瓷碗,吞了吞口水,“四弟妹,你吃的是什么?” 孙轻言:“……”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来探望病人两手空空。 想当日她与谢云深大婚,在婚宴上谢奕辰风卷残云,一人横扫一桌……那吃相就连孙轻言都被震惊到了! “酸汤疙瘩,庆王可要尝尝?” 她在床上躺了半日,躺的浑身酸软无力、四肢仿佛都要退化了。 厨房做的那些饭菜清淡,说是她在养病期间不能吃的太过重口味。 可孙轻言只觉得清汤寡水,没有半点食欲。 索性自己下厨,做了一碗酸汤疙瘩。 又酸又辣,吃的酣畅淋漓。 “既然四弟妹如此热情,那本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庆王搓了搓手,在一旁坐下,眼巴巴的瞅着她的碗。 谢奕辰坚决不会承认,他是从明王府后门路过,是闻到了厨房里传出来的香味。 这香味新奇又馋人,似乎是他从未吃过的味道! 因此他不假思索进了明王府…… 孙轻言无奈,只好吩咐下人盛了一碗进来,“庆王尝尝。这是我亲手做的,也不知庆王先前有没有吃过。” “粗茶淡饭,庆王别嫌弃。” 一听是她自己做的,庆王吃了一惊,“居然是你自己做的?!” “你怎么这么厉害?四弟妹,你可是明王妃!难道王妃不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吗?你怎的还亲自下厨?” “这王府下人都是干什么吃的?老四就这样对你?!” 说着,庆王舀了一大勺放进嘴里,“嗯!好吃好吃,此乃人间美味啊!” 平日里,他吃惯了山珍海味,却也尝遍了街边小吃。 今儿个这一晚酸汤疙瘩,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更没有吃过! 方才本想问问孙轻言,这一碗酸汤疙瘩是怎么做的、用什么做的。 不过闻着这么香…… 管它是什么做的呢,吃就完了! 他又舀了大少,囫囵吞枣的咽下去,大快朵颐停不下来了,“好吃,真好吃!四弟妹真是生了一双巧手啊!” 谢奕辰不断夸赞。 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孙轻言汗颜,“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嘛。” “庆王你慢着点吃,噎着就不好了。” 谢奕辰没有回话,三下五除二就干完了一碗,将空碗往她面前一推,擦了擦嘴很不尽兴的问道,“还有吗?” 孙轻言:“……有,来人啊!给庆王盛饭!” 好在她今儿手抖了一下,面粉下多了。 她又刚刚做好才开始吃,因此还有大半锅呢! 她小口小口吃着,庆王大口大口吞着。 不出一炷香的功夫,大半锅的酸汤疙瘩就进了庆王的肚子…… 他舔了舔嘴唇,仍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四弟妹,你这厨艺真是可以与御厨媲美了!容本王请教一下,这酸汤疙瘩你是怎么做的?” “教教本王呗!改日本王自个儿也学着做。” 孙轻言看着他咂嘴的样子,一脸愕然。 这哪里是皇室王爷? 这分明……是干饭人啊! 他不该被封为庆王,该叫大胃王才对! 谢奕辰意犹未尽,孙轻言忍不住怀疑,他这不是肚子、是无底洞! “这酸汤疙瘩简单的很。我也并非按照常规路子做的,经过改良后自创了一套做法,因此做起来比较容易。” 谢奕辰很认真的听着,孙轻言便很认真的给他讲解。 “咱们首先准备配料,来熬制酸汤,然后再……” 不等她说完,谢奕辰便一挥手,有些头疼的摇了摇头,“别说了!这法子听起来就复杂的很,本王是一个简单的人。” “你这太复杂了,本王也学不会啊!” 他腆着脸笑嘻嘻的说道,“要不改日你做酸汤疙瘩的时候,就派人来庆王府通知一声,本王过来吃吧!” 他厚颜无耻的笑着,丝毫没有把自己当外人。 孙轻言:“……” 复杂? 她才说了三句话不到啊! 这酸汤疙瘩的制作流程,还没说出口他就觉得复杂?! 对这位大胃王,孙轻言有了新的认知。 不但能吃,而且脸皮很厚,还懒得像头猪! 这么能吃还这么懒,不肥才怪! 瞧着谢奕辰坐在她对面,腰间的那几个“游泳圈”,孙轻言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平坦的小腹…… 她跟谢奕辰,不是一个吨位的! “庆王,恕我冒昧,您穿着这一身不合体的衣裳,就不觉得勒得慌?” “勒?本王可以吸气啊。” 说着,谢奕辰用力深呼吸一口,便将肚子收回去了。 腰间的几个游泳圈,看起来也小了一圈。 吸气不到三秒钟,他就放弃了,颓然的舒了一口气。 方才还收起来的游泳圈,瞬间便弹出来了,“太累了!这真要命!父皇还让本王减肥,谁吃饱了没事干减肥啊?” “那本王吃的饭,不都白吃了?” “那些美食,不都辜负了?” 孙轻言再一次无语:“……” 她可以确定,这位庆王不但好吃懒做,而且傻乎乎的,脑子不大好使的样子。 “父皇让你减肥?” “是啊!” 谢奕辰靠坐在椅子上,面色惆怅,“父皇与母妃给本王相看了一门婚事,是平远侯吴德胜的女儿吴娇。” 吴得胜? 吴娇? 这父女二人的名字,起的跟玩儿似的! 吴得胜=没得胜利。 吴娇=午觉。 这真不是随便取的吗?! 谢奕辰叹了一口气,“可惜那吴小姐看不上本王!说本王太胖了。笑话!本王这就算胖,她那什么眼力见?” “没见过胖子吧?真是目光短浅!” 看着他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孙轻言轻咳一声移开目光。 这位庆王是个自来熟的性子,居然会把这种事儿说给她听。 “庆王对自己的身材似乎很自信呢。” “那是!本王这是完美身材!” 孙轻言一噎:“您还真是……自信满满。” 她硬生生将到嘴边那一句“没有自知之明”咽了下去。 谢奕辰嘿嘿一笑,刚要说话王婆子便急匆匆进来了,“王妃,事情成了!不过王妃得赶紧想想法子,王爷很生气!” “奴婢听说王爷大发雷霆,正要过来找王妃质问呢!” 闻言,谢奕辰好奇的问道,“四弟妹,什么事成了?” 第35章 把他轰出去 “没事!” 孙轻言不是谢奕辰这种性子,不会将自己的事随意透露给旁人。 她连王婆子都信不过,更何况是谢奕辰?! 她赶紧站起身下了逐客令,“庆王,我今日还有些事情要做。就不招待庆王了,庆王改日再来吧。” “王婆子,好生送庆王出去!” “是,王妃。” 王婆子满头大汗,连忙对谢奕辰道,“庆王,请吧。” “你要赶本王走?” 谢奕辰愣了一下,“你不是卧病在床吗?怎么还有事情要做?” 他不就是多吃了她几碗酸汤疙瘩吗? 用得着这样对他吗?! “我卧病在床,不也做了酸汤疙瘩招待你?庆王赶紧走吧!” 孙轻言摆手。 “四弟妹,本王觉得、你是一匹千里马,而本王是能慧眼识马的伯乐!你这一身厨艺本王很是敬佩,不如去本王王府做个厨娘吧!” 谢奕辰纹丝不动,坐着口若悬河。 就连王婆子都忍不住一惊,“庆王,那个成语是慧眼识珠吧?” “慧眼识猪?四弟妹怎么能被比如成猪呢?这个成语真没有内涵!” 谢奕辰脸色夸张。 孙轻言捂着心口:“……” 没文化真可怕! 谢奕辰脑子里不是装满了知识,是被塞满了饭吧? “可是,我家王妃怎么可能来您府上做厨娘呢?庆王您还是赶紧走吧!等下我家王爷就过来了!” 王婆子紧张的说道。 谢奕辰挠了挠头,“老四来了又如何?” “本王来探望四弟妹,他难道不该吩咐厨房做一桌美味佳肴,好好招待本王?” 他看了一眼窗外,艳阳高照。 “这不,都快入夜了,该用晚膳了吧?” 孙轻言、王婆子:“……” 倒也不必她们费心将谢奕辰赶走,门外已经传来了谢云深暴跳如雷的声音,“孙轻言!你给本王出来!” 王婆子颤抖了一下,颤声说道,“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四弟妹,你做什么了,惹得老四如此生气?!” 看着王婆子惨白的脸,孙轻言没有回答谢奕辰,她在心里早就想好了该如何应对谢云深。 很快,谢云深气势汹汹的出现在门口。 看到谢奕辰也在…… 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二哥也在?” 谢云深收起一脸怒容,放慢脚步走了进来。 “本王来探望四弟妹。” 谢奕辰好奇的问道,“方才本王听到老四似乎很生气,四弟妹做什么事惹你生气了?” “二哥既然已经探望了,也该回去了吧。本王还有些话,要单独与言儿说。” 谢云深看着孙轻言,挤出一丝难看的笑意。 “单独”、“言儿”两个词儿,分明是从牙缝间挤出来的。 瞧着是恨不得将孙轻言撕成碎片! 谢奕辰脸上笑意僵住了,不高兴地说道,“老四,你这有些不厚道啊?本王好心来探望四弟妹,你们怎么都赶本王走?!” “来人!送庆王出去。” 谢云深没有与他多说,大手一挥吩咐下人送客。 谢奕辰不高兴,“老四,有你这么招待客人的吗?本王可是一片好心!” 两名侍卫进来,直接架着谢奕辰出去了。 “老四!你别过分了!本王念在你是弟弟的份上,才特意让着你的!你别得意!本王还会再来的!” 他的声音渐渐远去。 孙轻言目瞪口呆的看着谢云深。 这厮不愧是冷面王,连庆王也敢轰走! “你方才嚷嚷什么?” 孙轻言蹙眉,先开口为强,“咱们不是说好了,你给我面子,我给你面子吗?” 谢云深被气乐了,“本王何时与你说好了?” “就新婚当晚咱们做交易了!人前做戏、互飙演技!你给我这个王妃面子,我就给你这个王爷面子啊!” 她理直气壮的说道,“怎么,你是想反悔了?” 她的胡搅蛮缠,总是能打破谢云深对她认识的、厚颜无耻的底线。 “你是说过这话,但本王并未答应。” 他冷着脸,“本王过来不是与你闲话家常的。” 他走近伸出了手,又要掐她的下巴,孙轻言早已料到他的动作。 还不等他的手落在下巴上,她便一转身躲了过去,“谢云深!我给你脸了啊?” “掐我下巴只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你若真觉得掐我下巴好玩儿,不如让我掐一掐你?!” 还真当她好欺负呢! 她居然还敢躲?! 谢云深恼羞成怒,长臂一伸抓住了她的胳膊。 男女力量的悬殊,在此时得到了充分体现。 孙轻言挣扎了一下,挣扎不得便放弃了。 她被谢云深反手困在怀中,还不依不饶的说道,“我不知道你这又是怎么了,怒气冲冲进了清宁院冲我发脾气。” “我到底是哪里招你惹你了?今儿一整日我都没见到你!” “你还敢狡辩?!” 见她索性不挣扎了,倒是识趣,知道挣扎不脱! 谢云深冷哼一声,“孙轻言,是不是本王对你一再纵容,让你产生本王怕了你的错觉?!” “这句话该我问你吧!” 孙轻言气得跺脚! 眼下谁被谁反剪了双手啊! “本王问你,外面那些传言,是不是你搞的鬼?” “什么传言?” 孙轻言咬牙,“我今儿一整日都没出王府,就连庆王都可以给我作证,外面什么传言我根本就不知道!” “除了你还会有谁?!” 谢云深不信。 孙轻言恶狠狠的回过头,“谢云深你别欺人太甚!你平日里欺负我也就罢了,如今在外面听到什么传言,你竟也来找我质问。” “是不是改日你在外面摔一跤,也会说是我害的?!” “你吃东西噎住了,也说是我害的?!你这个人怎么不讲道理呢?!” 谢云深竟被她问的哑口无言! “真不是你做的?” 他眉头紧皱,眼神狐疑。 “不管外面什么传言,我还是那几个字:我!不!知!道!” 不管是不是她做的,反正孙轻言打死不肯承认! 谢云深这才松开她,“你真不知道?” “我是孙轻言什么脾气你不知道?若是我做的,我会不承认?” 她脸不红气不喘,反而气鼓鼓的在一旁坐下,“现在你总该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传言,让你如此生气了吧?” 第36章 前有狼后有虎 谢云深冷冷的扫了她一眼。 “本王与听雨的事,传得满城风雨!” 听到这话孙轻言一乐,抬眼看着他,“那这算什么传言?你与苏听雨本来就不清不楚,传得满城风雨又如何,这不是事实吗?” “你俩狼狈为奸奸夫淫妇妇……” 她话还没说完,谢云深就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 “哐当”一声巨响,桌上的茶杯倒了下去,茶水顺着桌面往下淌。 心虚站在门口的王婆子,听到这“哐当”的一声吓得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孙轻言!” 谢云深怒极,“本王没有跟你玩成语接龙!” “我也是实话实说啊!” 孙轻言可不怕他,只慢条斯理的扶起茶杯,又自顾自倒了一杯茶端着送往唇边,“那你说说,外面传你跟苏听雨什么?” “说本王与听雨狼狈为奸……” 谢云深话刚出口,孙轻言口中的茶水就喷了出来! 他闪躲不及,被喷的满脸都是! 谢云深整个人都僵住了! 茶水顺着他脸上往下流淌,一张俊脸已经黑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整个房间内的气息,也瞬间变得冰冷紧张。 房内的气氛,仿佛山雨欲来、一触即发! 谢云深垂在身侧的双手握得紧紧的,孙轻言清晰的听到了他的手指骨节“咯吱咯吱”的声音。 “孙!轻!言!” 他恶狠狠的从牙缝间挤出三个字,仿佛阎王降临,来取她性命。 门口的墨玉伸长脖子一看,顿时被吓得面如土色! 谁不知道自家王爷有洁癖?! 甚至已经严重到了,除了苏小姐以外、被别的女人碰一下就恨不得砍了别人双手的地步! 可自从这位王妃进门,她不但碰了王爷、还日日气得王爷肺都要炸了。 今儿个更好了,竟敢喷了王爷满脸的茶水?! 真是要命了! 墨玉正要奔进来,就见孙轻言站起身。 她手忙脚乱的掏出锦帕,在他脸上胡乱擦拭,“哎呀对不住对不住,我牙缝大漏风!往外滋水也非我本意啊!” “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 谢云深胸口剧烈起伏着,恨不得立刻揭下脸上这层皮! 她那是牙缝大往外滋水吗?! 方才分明是故意喷了他满脸啊! 脸上湿漉漉的感觉,让他真个人都不好了……谢云深双手颤抖着,任由孙轻言在他脸上胡乱抹了一通。 直到茶水被擦的一干二净,孙轻言这才看了一眼手中的锦帕—— “哎呀不好了!昨儿夜里我出了一身的汗,似乎用这方锦帕擦汗了,今儿早起忘记更换了呢!” 孙轻言低呼一声! 这一声,无异于是点燃了炸弹的导火索。 “孙轻言!本王要杀了你!” 谢云深的咆哮声响彻了整个明王府! 孙轻言知道自个儿今儿怕是逃不掉了,脚底抹油便往宫里跑。 谢云深气得浑身发抖,又顾忌着这张脸,一时间又生气又着急,竟是忘记吩咐下人将孙轻言拦住。 眼睁睁的看着她跑出明王府,他怒吼道,“打水!本王要净脸!” “不!本王要沐浴!” 他的心灵已经受到严重的创伤和打击,单是净脸已经不能让他消除心理阴影。 他要沐浴,要浸泡一个时辰。 将脸上这层皮都搓掉、脸上的汗毛都撸秃,再去打死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女人! 趁着谢云深沐浴的时间,孙轻言顺利进了宫。 眼下除了御书房能避难,她也无处可去! 可惜今儿出门的着急,忘记准备点心了…… 她深呼吸一口,站在御书房门外等着魏之平回话。 很快,魏之平出来了,“明王妃来的不巧了!这会子有几位大臣,正在与皇上商议前朝之事呢。” “皇上怕是没时间见明王妃,要不您先回去吧。” 回去?! 笑话! 她特意跑进宫避难,这会子怎能回去? 若被谢云深抓住,不打断她的腿才怪! 于是,孙轻言笑了笑,“本王妃就在这里等着就行!劳烦魏公公了。” “哪里哪里,明王妃客气了,这都是奴才该做的。” 见她执意要等,魏之平吩咐一名小太监给她抬了椅子过来,“明王妃,这会子日头晒着呢!您在屋檐下坐着等吧。” “多谢魏公公。” 孙轻言坐下等,一副守门神的气势。 魏之平便又进去伺候谢长鸣了,方才的小太监机灵的给孙轻言送了茶水过来。 “多谢小公公。” “明王妃真是折煞奴才了!叫奴才小胡子就行。” 小胡子讨好的笑道。 小胡子? 这个名儿讨喜! 孙轻言便有一搭没一搭的与他闲聊,“里面是哪些大臣呢?” “奴才方才远远的瞧了一眼,除了左相顾大人、右相苏大人之外,还有平远侯、威远侯、朱大将军,以及王妃您的父亲孙国公。” 一听是这几人,孙轻言还有些诧异。 文臣武将都有,还是朝中的领军人物…… 难不成是出什么大事了?! 可里面的声音压得很低,孙轻言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不一会儿,其余人纷纷离开。 顾玉炜见到孙轻言愣了一下,舅甥二人闲聊几句后,顾玉炜便与其余几人匆匆离去了。 孙轻言数了一下…… “不对劲啊,不是有六个人吗?怎的只出来了五个?” 她仔细一看,孙金良没有出来呢! 倒是魏之平,急匆匆出来了,神色不大好看。 他压低声音,“明王妃,奴才提醒您一句,趁着皇上这会子还没见您,您有时间赶紧回王府吧!” “这是怎的了?” 孙轻言不解。 魏之平紧张的回头看了一眼殿内,“孙国公正在向皇上告您的状呢!” “告我的状?” 孙轻言一惊,立刻想起她给孙金良灌药一事…… 难怪这便宜老父亲还没出来呢,原来是在里面告状! “多谢魏公公!” 孙轻言心下感激,却又有些为难。 若是现在回王府,谢云深会打死她! 若现在不回去赖在御书房,孙金良又在里头苦兮兮的告状……她是前有狼后有虎,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啊! 就在她左右为难时,一名小宫女脚步匆匆的过来了,“明王妃,我家娘娘有请!” 第37章 这鸟气,她不受! “你家娘娘?” 孙轻言皱了皱眉,表示不认得面前这位小宫女,“你家娘娘是谁?” 小宫女见了鬼似的看了她一眼,一脸惊愕,“明王妃,我家娘娘就是明王的生母、贤妃娘娘啊!” “哦!原来是母妃。” 孙轻言心里“咯噔”了一下。 眼下这状况,已经是前有狼后有虎了。 这又来了个贤妃,搞什么鬼? “三足鼎立”吗?! 个个都是讨伐她来了?! 就在她犹豫着,该怎么轰走孙金良、怎么推脱贤妃邀请,又该如何让谢长鸣替她撑腰,让谢云深气得跳脚呢。 小宫女就已经脆生生的说道,“明王妃,请啊!您还愣着做什么?” “请什么?” 孙轻言装糊涂。 “请您去永寿宫啊!” 小宫女笑道,“我家娘娘说了,知道明王妃喜食酸辣,特意名小厨房备了酸辣美食,让王妃过去品尝呢!” 贤妃会如此好心?! 看着小宫女脸上的笑意,孙轻言怎么都觉得有些刺眼。 仔细一品味,她方才这话似乎也有些意味深长啊。 她与贤妃不熟。 贤妃是怎么知道,她喜食酸辣的?! 还特意名人备好了,怎么听都有些怪怪的呢…… 孙轻言轻咳一声,“本王妃已经用过膳了,这会子不饿。本王妃还有事要面见父皇呢,不得空去永寿宫。” “你先回去吧!有劳你转告母妃,我明儿再去给她请安。” 她又不是个傻子! 明知贤妃不喜欢她,还傻乎乎的凑上前去找虐! 可小宫女也是个难缠的。 许是得了贤妃吩咐,因此小宫女并未第一时间离开。 反倒是见孙轻言继续在御书房外等着,也垂手站在一旁候着。 “你不走?” 孙轻言一双眉拧的紧紧的。 “娘娘说了,奴婢务必要请了王妃去永寿宫呢。若是王妃不去,奴婢也就不必回去了,就跟着明王妃好了。” 小宫女仍面带笑意。 孙轻言忍不住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紫苏。” 紫苏福了福身。 孙轻言便没有再问。 不一会儿,魏之平又出来了。 见孙轻言还在门外,他脸色一紧赶紧走上前,“明王妃,您怎么还没走呢?!奴才不是提醒过您了吗?!” “您赶紧走!” 他看了一眼紫苏,凑近对孙轻言道,“孙国公在里头,一哭二闹三上吊呢!” “哦?” 孙轻言有些惊讶。 孙金良就这点本事? 能当上国公大人,就是靠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吗?! 不过转眼一想,孙金良是孙贵妃的亲哥哥,也算是谢长鸣的大舅子。 他若是求着谢长鸣做主,谢长鸣不肯……除了一哭二闹三上吊之外,怕也只有找孙贵妃说理了。 然后换孙贵妃来一哭二闹三上吊? 孙轻言了解孙贵妃。 她这位姑母,性子比较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比孙金良不知飒爽多少倍! “魏公公,父皇怎么说?” “皇上还能怎么说呢?” 魏之平无奈叹气,“孙国公是孙贵妃的哥哥,孙家又对朝廷有功。皇上即便不耐烦,也只能耐着性子听着。” “孙国公的做法奴才虽不建议,但他到底是长辈。” “奴才瞧着这形势,最后受罚的还是您啊!明王妃您赶紧走吧!” 为了堵住孙金良的嘴,只能牺牲孙轻言了。 孙轻言:“……” 她今儿是什么运气? 见状,紫苏这才笑道,“明王妃,既然您眼下不会见皇上了,就跟奴婢去给我家娘娘请安吧!” 孙轻言犹豫着。 给婆母请安,本就是理所应当之事。 贤妃之上虽有苏皇后、还有孙贵妃。 但她到底是她正儿八经的婆母,也不能与贤妃撕破脸皮啊! 若贤妃请她不去,又要落人口舌。 况且,眼下就算见不到谢长鸣,有魏之平帮忙说道,想必谢长鸣也知道她来过了。 贤妃就算有心刁难她,看在孙贵妃的面子上,也不敢太过…… 孙轻言把头一甩。 去就去! 她还怕了谁不成?! 眼下她宁愿去见贤妃,也不愿被谢云深抓到。被这狗男人抓到,只怕他今儿会被打的皮开肉绽吧?! 因此,孙轻言跟着紫苏去了永寿宫。 这是她第一次来永寿宫呢。 本以为只有贤妃。 不料除了她以外,还有另外一个让孙轻言没有想到的人——苏听雨! 孙轻言一愣。 她怎么在永寿宫?! 苏皇后是她姑母,就算她进宫,难道不该是去给苏皇后请安吗? 见她进来了,贤妃眼皮子也没抬一下,压根儿没有拿正眼看她。反倒是苏听雨,似笑非笑的盯着她。 “明王妃。” 她莞尔一笑,“几日不见,别来无恙啊。” 贤妃坐在上座,苏听雨就倚靠在她身边,两人正捧着一柄团扇,像是在看上面的花样子。 孙轻言没搭理她,只冲贤妃福了福身,“儿媳给母妃请安。” 方才贤妃还低着头呢。 这会子,索性转头看着苏听雨,指着手中的扇面,“听雨啊,你瞧瞧这一枝并蒂海棠是不是勾勒的栩栩如生?” 她只当没有听见孙轻言的请安。 苏听雨得意的看了她一眼,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是呢贤妃娘娘。” “这绣工真精致!不知是出自谁的手?” 一听她说绣工精致,贤妃便开心的笑了,“这是本宫绣的!” “原来是娘娘您绣的!我就说呢,除了娘娘之外,还有谁有这般好的绣工?” 苏听雨像是很惊讶,随后开始拍马屁,“早就听闻娘娘绣工了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德妃笑的更加开怀了。 “还是听雨会说话,瞧瞧这一张小嘴啊,可真甜!” 孙轻言:“……” 苏听雨会说话? 可不是么,不但会拍马屁捧臭脚,损人时也厉害着呢! 她腹诽道。 贤妃与苏听雨两人相谈甚欢,孙轻言就像个毫不相关的局外人似的。 贤妃没有开口,她只好这么福着身,双腿都有些酸软了。 孙轻言心里的怒火又开始窜上来了。 这鸟气谁愿意受谁就受着,她才不愿意受呢! 于是她站起身,大声说道,“儿媳给母妃请安!” 正与苏听雨说笑的贤妃,猛然听到她的高声请安,吓得一个哆嗦……她眼神不悦的看向孙轻言,眼瞧着就要动怒了! 第38章 我家王爷太凶猛… “母妃。” 在贤妃开口之前,孙轻言抢先说道,“母妃,儿媳认识一位专攻耳鼻喉科的大夫。” “不知可要介绍给母妃认识?” “什么?” 贤妃正要动怒却被她打岔了。 什么耳鼻喉科,她也听不懂啊! 贤妃皱眉看着孙轻言,“你说什么?” “儿媳瞧着母妃耳朵像是有些背了。算算年纪,母妃也快五十了吧?上了年纪耳朵不好使,才是最让人烦心的呢。” 孙轻言一本正经道,“我认识那大夫啊,医术可高明了!” “不知可要介绍给母妃认识?让他给母妃瞧瞧?” 贤妃被她一番话,给整蒙了。 “你说什么?” 她又愣了一下。 倒是苏听雨率先回过神来。 她惊讶地看着孙轻言,“孙轻言,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内涵贤妃娘娘耳朵不好使?!” “苏听雨,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直呼本王妃名讳?!” 孙轻言反将一军。 “你……” 苏听雨一噎,没想到她会这么猛。 当着贤妃的面,竟敢追责于她?! “我什么?你是不是舌头捋不直?方才母妃不是还夸你吗?说你会说话,眼下怎么结巴了?” 孙轻言又问。 “我……” 苏听雨话刚出口,又被孙轻言怼了回去,“好你个苏听雨,见了本王妃居然不行礼请安,你该当何罪?!” 苏听雨:“……” 见鬼了! 从前怯懦的孙轻言,如今是怎么回事? 早在她与谢云深成亲当晚,苏听雨就发现孙轻言早已今非昔比。 这一张嘴能说会道,就连她都会被怼得哑口无言。 她只以为,孙轻言从前傻了吧唧,如今是因为撞墙自尽、撞通了“任督二脉”,这才比从前能言善辩多了。 “看什么?还不给本王妃行礼?” 孙轻言瞪着她。 她站在台下,苏听雨坐在台上,与贤妃共用一张椅子。 但即便她在高处,孙轻言在低处,但她的气势丝毫不比苏听雨弱。 苏听雨惊呆了! 贤妃也惊呆了! 这个孙轻言,今儿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察觉到贤妃动怒,苏听雨连忙转头扑进了她怀中,委屈巴巴地说道,“贤妃娘娘,您要给听雨做主啊!” “听雨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委屈呢!” 她开始挤眼泪了。 贤妃回过神,“孙轻言,你好大的胆子!” “还不给本宫跪下?!” 孙轻言不以为然地盯着她,“儿媳愚钝,还请母妃说个明白,儿媳为何要跪?” “因为,因为……” 贤妃半晌没找出个合适的理由。 这时,苏听雨断断续续地哭道,“贤妃娘娘,明王妃如今胆子也太大了!方才她给您请安行礼,您都没有让她起来,她居然就擅自站起来了。” “贤妃娘娘,可见明王妃心里对您这个婆母,没半分敬意呢!” 哭得梨花带雨的,还能挑拨离间。 这个苏听雨,果然是一位茶艺大师。 “对!” 贤妃立刻转头瞪着孙轻言,“本宫何时让你起来了?还不给本宫跪下?” “母妃,这可不怪儿媳?儿媳一直等着呢,是您当做没听到儿媳请安,眼下怎么能说儿媳不给您请安呢?” 孙轻言一脸无辜。 见贤妃怒气未消,她继续说道,“倒也不是儿媳对您不敬。” “而是昨儿个夜里,我家王爷太凶猛……” 她低垂着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孙轻言用手背捂了捂嘴,轻咳一声,难为情地说道,“今儿儿媳双腿酸软,站立都费劲,不是儿媳有心不给母妃请安啊。” “若不是王爷昨儿夜里折腾,儿媳给您跪上一个时辰都没问题!” 听到这又猛又直接的一番话,苏听雨早已被羞得满脸通红。 就连过来人贤妃,也忍不住面红耳赤。 她尴尬地移开目光,低声训斥,“什么事都往外说!你不要脸,本宫还要脸呢!” “明王妃你就不要自欺欺人了!” 苏听雨不甘心地咬着牙,“云深哥哥说过,他此生只要我一人。就算你嫁给了他又如何?云深哥哥不会碰你的!” 言外之意,便是说孙轻言是在说谎。 贤妃不敢确定。 虽说她也知道,自家儿子厌恶孙轻言。 但架不住孙轻言貌美啊! 她遗传了她娘亲顾氏的美貌,有着京城第一美人的称号。 男人嘛,都只会用下半身思考。 嘴上说着嫌弃厌恶,可谁不知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若孙轻言有意诱惑,谢云深血气方刚,又怎么能受得了这样的诱惑?! 瞧着孙轻言一副羞怯的样子也不像是作假,她态度有了些许松缓,“往后可要记住了,谨慎慎行!” “今日之事本宫暂且不追究,只等你早早给本宫添个孙儿。” 谢家兄弟几个,谢云深最早成亲。 那么便有极大的机会,能诞下皇长孙! 只要皇长孙出自明王府,就连苏皇后与孙贵妃、都不敢对她怎样! 贤妃想得很美好。 一旁的苏听雨却不乐意了,委屈巴巴地噘着嘴,“娘娘,您就这么放过她了呀?谁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 孙轻言好笑地看着她,“苏小姐若是不信,大可去亲口问问你的云深哥哥。” “昨儿夜里,我是否与他同床共枕了?” “今日,我是否与他有过亲密接触?” 谢云深掐着她的脖子扔在床上,两人算是同床共枕过了吧? 她用自个儿的旧手帕,给谢云深擦了脸、给他喷了茶水,两人算是亲密接触过了吧? 就连谢云深也不能否认! “你……你不害臊!” 苏听雨脸红脖子粗地瞪着她。 孙轻言却没有与她过多争执,只对贤妃道,“母妃,儿媳眼下双腿软得厉害,不知母妃可否……” 她欲语还休,一副不好意思说出口的样子。 贤妃顿时明白了。 孙轻言还算是新妇。 自家儿子又正值年轻,夜里生猛一些,她难免承受不住。 “来人!赐座!” 贤妃吩咐。 苏听雨惊掉了下巴! 这个孙轻言,有几把刷子啊? 居然三言两语就打消了贤妃心头的怒火,还能让贤妃给她赐座?! 这会子还不算惊讶,接下来孙轻言的“表演”,让苏听雨才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第39章 飙演技! 贤妃虽给孙轻言赐座了,却也不过是个绣墩。 苏听雨方才还不甘心呢,眼下见孙轻言皱眉看着紫苏抬上来的绣墩,心里的不甘心顿时化为满腔嘲讽。 “明王妃体态轻盈,想必这绣墩正好适合你。” 她抿唇一笑。 孙轻言眼神晦暗。 贤妃这一招以退为进,真是不错啊! 明着给她赐座,却只吩咐宫人抬了个绣墩进来。 若她就这么低声下气的坐下去,便是将自己的脸放在地上任由贤妃践踏,还是当着苏听雨这小绿茶的面…… 若她不坐,贤妃定又要以此为借口,狠狠地责罚她一顿! 总之今儿她坐与不坐,都是进退两难。 贤妃分明是要当着苏听雨的面儿,给她下马威啊! “怎么?你不想坐?本宫瞧着你这腿似乎不软啊。” 贤妃意味深长的看向她的腿。 孙轻言把心一横,用手撑着额头就势往地上倒。 好在紫苏刚抬了绣墩放下,这会子还在她身边。孙轻言往下倒也是有目的的一倒,直接倒在了紫苏肩膀上。 紫苏眼疾手快扶住了她,“明王妃,您没事吧?!” 她紧张的看着孙轻言。 “头疼,本王妃头疼的厉害。” 孙轻言语气微弱。 紫苏紧张的看向贤妃,“娘娘,明王妃说她头疼!” “扶她坐下。” 贤妃没了法子,也不好让紫苏强行将孙轻言按在绣墩上。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扶着孙轻言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紫苏赶紧将她扶着坐下,“明王妃,您没事吧?可需要请太医来瞧瞧?” “好端端的,怎么会头疼?” 贤妃也问。 孙轻言揉着太阳穴,脸色有些难看,语气也很低,“儿媳也不知怎的突然一阵头晕目眩,头疼的厉害。” “许是昨儿夜里没有睡好吧。” 苏听雨瘪嘴看着她,“明王妃到底是头疼,还是因为瞧不上这个绣墩,故意借口头疼来逃避?” 贤妃也目光如炬的盯着她。 看来今儿不让苏听雨彻底闭嘴,这小绿茶是不知道教训。 孙轻言皱眉,语气多了几分委屈,“苏小姐怎么这么说话呢?” 苏听雨绿茶,她也可以! 她还可以比她更加绿茶! 孙轻言委屈的看向贤妃,“母妃,您也知道,前些日子儿媳与王爷洞房花烛那一晚,儿媳撞伤了头。” “这几日王爷虽精心照顾儿媳,但仍是留下了后遗症。” “太医叮嘱过王爷,儿媳受不得刺激!一旦受刺激便会失去理智,到时候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记得。” 她掏出锦帕开始拭泪,“儿媳已经尽全力克制情绪,不给母妃招惹麻烦。” “可苏小姐一心挑儿媳的刺,儿媳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呢!” 说着,她就“嘤嘤嘤”的哭了起来。 瞧着哭的那叫一个伤心啊…… 孙轻言别的不擅长,就演戏最有一套,这眼泪也是说来就来! 苏听雨想跟她飙演技? 她今儿就让她好好的看着,什么才叫做“教科书般的演技”,什么叫做“碾压式演技”! 她要走了苏听雨这小绿茶的路,让她无路可走! “苏小姐如此咄咄逼人,是要逼死我吗?” 孙轻言捂着脸,一个劲的哭。 瞧着哭的太伤心,就连肩膀都轻微颤抖着。 贤妃愣住了,苏听雨也愣住了。 这女人方才不还一副气势汹汹、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吗? 怎的眼下说哭就哭?! 这眼泪像是泄了闸的洪水似的,好半晌才挤出两颗眼泪的苏听雨,呆呆地看着孙轻言泪汪汪的双眼,一时间竟是忘记说话了。 还是贤妃先开口,“别哭了,听雨这不是什么都没说了吗?” 她开始和稀泥。 “是,儿媳也不想哭,省得母妃瞧见了还以为是儿媳故意抹黑她呢。” 孙轻言吸了吸鼻子,又用锦帕用力擤了一下鼻涕。 那“轰”的一声,让贤妃好苏听雨纷纷嫌弃的皱着脸。 “麻烦你了,紫苏。” 孙轻言将脏兮兮的锦帕递给紫苏,从怀中又抽出一条崭新的锦帕,双眼微红的看着她们,“不知母妃请儿媳过来可是有话要说?” 紫苏也嫌弃的拎着锦帕出去了。 瞧着孙轻言这眼泪收放自如,说哭就哭、说停就停,贤妃还有些错愕。 “本宫,本宫也是听说,你喜食酸辣,特意命小厨房做了一些,让你来尝尝味道如何。” 说着,贤妃冲门外喊道,“来人啊!呈上来。” 门外的宫人应了一声,端着托盘进来了。 远远的,孙轻言就闻到了一股子刺鼻的辣味。 她皱了皱眉。 她的小动作,自然没有逃过贤妃的双眼。 宫人将盘子放在了她面前,揭开了盘子上面的盖子。 入眼,是一盘绯红夹杂着翠绿的……辣椒! 宫人垂手立在一旁,贤妃得意的看着孙轻言,“云深说你最喜欢吃酸辣,本宫特意名人为你做了这份绯红翠绿,你可喜欢?” 绯红翠绿? 与她方才脑海中想的名儿,还真是一模一样呢! 名字倒是挺不错,可贤妃这心嘛,却有些恶毒了。 换做是其他人,吃一口这所谓的绯红翠绿,肯定都会辣的上火,腹中火热难忍吧? 还没尝到味道,孙轻言就闻到那股子呛人的辣味。 见她没有应声,迟迟也没有动筷子,贤妃挑眉,“怎么?瞧着你是不喜欢,本宫特意为你准备的这道美食?” 她强调了“特意”二字。 若孙轻言不吃,便是浪费她一番心意! 传出去,孙轻言少不得又要背负骂名啊…… 贤妃冷眼看着孙轻言,心里冷笑。 这个小贱人! 竟敢给皇上告状,让皇上罚云深伺候她三个月! 听闻在明王府她也是个不安分的,搅得整个明王府鸡犬不宁! 今儿个她便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贱人,让她知道在她这个婆母面前,就算是条龙也得盘着、是只虎也得卧着! 贤妃勾了勾唇,“孙轻言,你当真不吃?” 她若不吃,她就命人给她往嘴里塞! 听出贤妃语气中带着几分淡淡的威胁…… 孙轻言莞尔一笑,“吃。” “既然是母妃特意准备的,儿媳自然要吃的一干二净,才不枉费母妃对儿媳的‘疼爱’啊!” 她意味深长的看着贤妃,拿起筷子夹了一只红辣椒放进了嘴里。 她细嚼慢咽的品尝,贤妃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她…… 第40章 这婆娘疯了吧?! 见孙轻言果然咽下去了,贤妃立刻问道,“味道如何?” “嗯,味道不错。” 孙轻言仰头一笑,又夹起一颗青辣椒放进嘴里,仍旧细细品尝,“母妃,这辣椒都新鲜的很呢,很美味。” 贤妃:“……” 苏听雨:“……” 这婆娘疯了吧?! 吃辣椒还能吃出美味的感觉?! 莫不是给她辣出幻觉了吧?! 贤妃不相信,试探着问道,“你真觉得好吃?” “很好吃啊!辣椒中含有丰富的维生素a、维生素b族、维生素c,其中的膳食纤维、矿物质也很丰富。” 孙轻言一边吃一边科普,“常吃辣椒,对身体很好。” 贤妃脸颊微微抽搐,“好在哪里?” “一、辣椒含有丰富的维生素c,可以控制心脏病及冠状动脉硬化,降低胆固醇。” 孙轻言很认真的回答,“二、辣椒含有较多抗氧化物质,可预防癌症及其他慢性疾病。” “难道还有三?” 见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贤妃皱眉问道。 孙轻言点头,“三、吃饭不香、饭量减少时,在菜里放上一些辣椒就能改善食欲、增加饭量。” 贤妃摇头,表示前两点她听不懂,但是第三点听懂了。 听懂了,却也不敢轻易尝试。 她素来不喜辣椒,只爱吃甜食。 闻到辣椒的味道,就会被呛得打喷嚏。 正想着,贤妃就打了个重重的喷嚏。 孙轻言扫了她一眼,又吃了一颗红辣椒,“母妃,儿媳还没说完呢!还有第四点,第五点。” “四、辣椒具有强烈的促进血液循环的作用,可以改善怕冷、冻伤、血管性头痛等症状。” “我瞧着母妃有畏寒之症,倒是可以多吃辣椒。” 贤妃鼻子有点泛红。 她揉了揉鼻子,继续摇头表示不敢尝试,“本宫不喜欢吃辣的。” 她不喜欢,孙轻言也没多说。 她轻描淡写的说道,““五、辣椒含有一种特殊物质。” 苏听雨听得很认真。 听到这话连忙问道,“什么特殊物质?” 孙轻言扫了她一眼,还是回答道,“能加速新陈代谢达到燃烧体内脂肪的效果,从而起到减肥作用。” “这种物质还可以促进荷尔蒙分泌,对皮肤有很好的美容保健作用。” 前面几句,苏听雨也表示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新陈代谢”、什么“燃烧体内脂肪”、什么“促进荷尔蒙分泌”。 燃烧体内脂肪,那不是整个人都燃烧起来了吗? 想着辣椒吃着火辣辣的,也的确可能会造成燃烧的效果呢! 苏听雨一脸惧怕。 但最后那一句“对皮肤有很好的美容保健作用”,苏听雨听懂了,忍不住伸手抚摸了一下脸颊,“真的可以让肌肤更好?” “你可以试试。” 孙轻言又瞥了她一眼。 见苏听雨似乎蠢蠢欲动,孙轻言眼神一转,突然笑道,“你瞧瞧,我这肌肤是不是就很好?” “吹弹可破、白皙嫩滑?这就是我常吃辣椒的原因。” 说着,她又夹了一颗辣椒放进嘴里,“嗯,美味!” 苏听雨开始咽口水了…… 就连贤妃,似乎也有些心动了呢。 “阿嚏!” 贤妃又打了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这才回过神来。 她今儿是给孙轻言下马威来着! 怎么她们俩反被这个小贱人牵着鼻子走了?! 贤妃忙拍桌子,“孙轻言!要吃你出去吃!把这玩意儿给本宫扔的远远的,阿嚏……” “母妃,这不是您特意给儿媳准备的吗?” 孙轻言边吃边问。 贤妃喷嚏不断,眼泪都出来了,一双眼睛红红的,看起来有些滑稽。 她不知该怎么回答,只用红通通的双眼盯着孙轻言。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宫人恭敬的声音,“王爷。” 孙轻言脸色一变。 这会子会进永寿宫的人,除了谢云深还能有谁?! 这个男人,居然追进了永寿宫! 她正想着该怎么逃走,谢云深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一闪身就进了殿内。孙轻言刚打算起身,动作就这么僵住了。 “孙轻言,你不会想逃跑吧?” 苏听雨幸灾乐祸的看着她。 从谢云深怒气冲冲的进来,她就感受到了他的满腔怒火。 再看孙轻言分明起身想要逃离的模样,苏听雨立刻猜到了,她一定是招惹了云深哥哥生气,这会子才想逃! “逃?” 孙轻言就势站起身。 她一本正经的看着苏听雨,“好端端的我为什么要逃?我又没有做什么亏心事。” “王爷您说对吧?” 她转头冲谢云深傻笑。 贤妃也看出了谢云深满腔怒火的样子,连忙问道,“云深,怎么了?” “云深哥哥。” 苏听雨撒娇的喊了一声。 但眼下谢云深没有与她们说话,甚至没有多看她们一眼……他目光紧紧盯着孙轻言,眼中闪烁着阴鸷的光芒。 “孙……” “王爷,夫君……” 孙轻言厚着脸皮挽住了他的胳膊。 她端起桌上的一盘辣椒,巧笑倩兮的看着他,“你看,母妃对我多好呀!知道我喜欢吃辣,特意吩咐小厨房做了一盘辣椒给我呢!” 贤妃:“……” 这个小贱人想做什么?! 刚刚打了好几个喷嚏,贤妃的鼻子和眼睛都开始泛红,眼泪不断。 那一声“夫君”,还有被她挽着的胳膊,都让谢云深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个女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夫君,母妃对我这样好,我真是太感动了!我决定明日起日日进宫来给母妃请安,夫君不会不同意吧?” 谢云深皱眉。 她日日来给贤妃请安?! 到底是来日日请安,还是另有阴谋? 换做是之前,谢云深还不会怀疑孙轻言另有目的,不过这段时日两人你来我往的过招后…… 他比谁都清楚,这个女人绝对不会如此好心! 谢云深低头看着那一盘辣椒。 辣味直冲鼻子,单闻到这味道他都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火辣辣的痛了起来。 孙轻言一开口,嘴里也有一股子辣味,可见方才已经吃过了辣椒。 不知这个女人是真蠢还是装疯卖傻,居然看不出贤妃是故意刁难她、还说什么贤妃对她很好?! 谢云深回过神。 正要一把掐死她,却见孙轻言突然踮着脚,朝着他脸颊亲上去了…… 【作者有话说】 文中关于辣椒那一段“科普”出自度娘~ 第41章 夫君,让苏小姐走 谢云深身子一僵眼神一闪,一时间没有想到避开,居然就这么呆呆地站在了原地。 本以为孙轻言会亲上他的脸,殊不知…… 她温热的唇从他脸颊轻轻擦过,凑在他耳边低声说道,“谢云深,咱们可有条件在先。在外互相给脸,要拼个你死我活也是回王府后再说。” “否则丢人现眼可不只我一个!” 她如今是明王府,与明王府、与谢云深息息相关。 她若丢人现眼,不是明王府与谢云深也丢人现眼吗?! “再说了,我可不要脸。你要打要骂随你的便反正我也不在意,只是不知道你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孙轻言笑容灿烂的看着他。 谢云深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他活了这二十几载,什么样厚颜无耻的人没见过? 偏偏孙轻言这种不要脸的人,还是第一次遇到! 她就像个无赖似的,气得他肺都要炸掉了,偏偏还不能对她怎么样…… 这种感觉,让他恨得牙痒痒! 四目相对,电石火光。 偏偏落在贤妃与苏听雨眼中,这两人是在“深情对望”。尤其方才孙轻言踮着脚,还亲了谢云深一下。 他没有拒绝,也没有推开她。 足以说明孙轻言说,昨儿夜里谢云深对她怎样怎样,极有可能是真的! 贤妃眼神复杂,又打了个喷嚏。 她自顾不暇,哪里顾得上苏听雨。 她挽着贤妃的胳膊,不死心的轻轻摇晃,“贤妃娘娘,您看孙轻言……当众就对云深哥哥做出这种事,这不是狐媚子行为吗?” “贤妃娘娘,难道您就不管管她吗?” 贤妃揉了揉鼻子,“紫苏,扶本宫去梳洗。” 她迫不及待的要离开这个充满了辣椒味道的地方。 再待下去,她的脸都要肿了。 见状,苏听雨也只能无奈跺脚! 贤妃想走,孙轻言却不会轻易让她离开! “母妃别走!” 她端着盛放辣椒的盘子走近。 那股子呛人的辣味愈发近了,贤妃下意识捂住了鼻子,眼神紧张的看着她,“你,你想干什么?” “儿媳只是想感谢母妃。” 孙轻言一脸无辜,“母妃对儿媳这样好,儿媳无以为报。” “只希望今后日日能来给母妃请安,陪母妃说说话!还希望母妃不要拒绝,到时候不要嫌弃儿媳聒噪,赶儿媳走!” 她一脸“真诚”的看着贤妃。 贤妃心里涌上一股子不好的预感。 她怎么总觉得,这个臭丫头不怀好意呢?! 她能好心陪她说话? 不会是来气死她的吧?! 贤妃立刻摆手,“本宫不需要你日日来请安。” “可今日母妃不是说了吗?儿媳若是心里有您,便会主动来给您请安。眼下儿媳愿意,母妃怎的又不愿意了?” “本宫……” 贤妃语塞。 她之所以这样说,不过是想逼迫孙轻言来永寿宫,她好给她一顿下马威罢了! 谁知这下马威还没给,倒是她先丢盔弃甲了。 眼下贤妃不知该如何回答。 孙轻言又转头看着谢云深,“夫君,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贤妃立刻看向他,“云深……” “言儿言之有理。” 想起孙轻言“不要脸”的威胁,谢云深咬牙说着违心话。 此话一出,贤妃和苏听雨又是一顿傻眼! 先不提谢云深居然赞同了孙轻言的话,一副与她一方阵营的态度。就冲着那一句“言儿”,就足以让人大跌眼镜! 苏听雨小脸“刷”的一下就白了,不敢置信的看着谢云深。 就连贤妃,也不顾那刺鼻的辣味,快速走到了他面前。 她抬手去探他的额头,“云深,你没事吧?没发热吧?” “没有发热啊,怎么会说胡话呢?” 贤妃惊愕的看着他。 “母妃,儿子没事。” 谢云深不耐烦的拉开贤妃的手,“倒是母妃今日,明知辣椒吃多了会伤到身子,还特意让人给言儿准备这么多辣椒,母妃居心何在?” 贤妃:“……” 她能有什么居心?! 不过是想端着婆母的架子,给孙轻言立规矩罢了! 谁知这规矩没立下来,反倒是她这个婆母,被孙轻言耍的团团转! 苏听雨看不下去了,站起身委屈的看着谢云深,“云深哥哥!你今日到底是怎么了?你怎么处处向着孙轻言说话?” “她不但气坏了贤妃娘娘,还欺负我了呢。” “云深哥哥,难道你要置之不理、就这么纵容她吗?!” 她跺了跺脚,眼泪汪汪的走到他身边。 苏听雨咬牙切齿的盯着孙轻言,宣示主权似的挽住了谢云深的胳膊,“云深哥哥,她欺负我没事。” “但你不能任由她顶撞贤妃娘娘,让娘娘伤心啊!” 一听这话,贤妃立刻开始挤眼泪。 一双眸子,愈发殷红。 孙轻言见她们俩又开始演戏了,心下冷笑。 “王爷,想必母妃是知道我今儿还没用膳,特意做了辣椒招待我呢。” 她也开始挤眼泪,“母妃一番好意,我一定铭记于心!等出了宫,我会满世界的宣告,母妃对我到底有多‘好’!” “我要让大家都知道,母妃是天底下最好的婆母!” 贤妃与苏听雨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谢云深怎么会听不懂?! 这个女人又在威胁他,让他给她撑腰! 若她大肆宣扬,皇室的脸面可就丢尽了! “母妃。” 他冲贤妃低低的说道,“辣椒吃多了燥火,母妃应当知道。尤其言儿空腹,吃过辣椒腹中更难受!” “我不难受。” 孙轻言一把抓着她的手,眼中氤氲着一层雾气。 她摇了摇头,“我一点也不难受!你别责怪母妃,母妃是对我好呢!” 贤妃像是见了鬼似的看着她…… 她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呢?! 苏听雨也愣了一下,“云深哥哥……” 话刚出口,孙轻言就不乐意的噘着嘴,“夫君,苏小姐好烦哦!当着我的面一口一个云深哥哥,让我好为难。” “她既喊你云深哥哥,为何不尊称我一声嫂嫂?” 她挽着谢云深的胳膊,将头靠在他肩膀上,“夫君,我不想看到苏小姐,你让她走吧!” 苏听雨被气炸了。 “你让我走?!” 她瞠目结舌的瞪着孙轻言,又冲谢云深告状,“云深哥哥你看她!你怎么说?” “难道当真要赶我走吗?” 她哭唧唧,孙轻言噘着嘴,两人都在等着谢云深回答…… 第42章 挑拨离间! 苏听雨以为自己胜券在握。 殊不知谢云深一开口,便毫不留情的说道,“听雨,你先回去。” “什么?” 苏听雨惊呆了!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谢云深,“云深哥哥,你居然赶我走?!” 贤妃也有些惊讶。 她意外的看了孙轻言一眼,拽着谢云深的胳膊往一旁走,压低声音说道,“云深,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一直喜欢的人,不都是听雨吗?” 今儿怎么处处维护孙轻言,伤了苏听雨的心?! “母妃,此事不必多言。” 他转身走回来,冷眼看着苏听雨,“怎么?还要本王请你走?” 苏听雨气得嘴唇都在颤抖。 她一张小脸苍白无色,泪眼朦胧的盯着谢云深。 好半晌见他仍冷着脸,也不挽留她……苏听雨彻底绝望了,她恨恨的看了孙轻言一眼,捂着脸夺门而逃! 苏听雨离开后,贤妃才皱眉道,“孙轻言,你今日轻狂的过分!” “不知母妃此话何意?儿媳有些不明白呢。” 孙轻言勾着唇。 将苏听雨赶走了,她这才慢条斯理的在一旁坐下。 “母妃,我知道您喜欢苏听雨。但有件事,我想您得搞清楚,我才是您正儿八经的儿媳妇呢。” 她缓缓说道,“您若是帮着苏听雨处处欺辱我、任由她就这么作践我。” “此事传出去,恐怕旁人不会说,我这个明王妃没用。” “只会说您这个婆母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外人来欺负我这个儿媳妇!” 她轻笑一声,“不知道到时候打的又是谁的脸呢?” 贤妃一愣。 她细细一分析,孙轻言说的也没错! 她再不喜欢她,但如今他们才是一家子。 她虽喜欢苏听雨,但苏听雨到底是个外人…… “母妃应当知道,苏小姐是母后嫡亲的侄女儿。母妃即便再喜欢她,与她的关系也不可能越过母后吧?” 苏听雨会挑拨离间,她就不会了吗? 瞧着贤妃渐渐变得难看的脸,孙轻言又道,“难道母妃就不怕,苏小姐假借陪您说话,反而做了母后的眼线,将您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告诉母后的话……”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亏得母后把她当亲女儿,对她掏心掏肺毫无保留,若将来反而被她从背后给一刀,母妃一定会很难过吧?” “不过我也只是说说罢了!” “苏小姐与母妃关系情同母女,想必苏小姐也不会做出这种口蜜腹剑的事吧?” 最后这句话,她语气很低。 贤妃的脸色却瞬间就变了! 她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也悄然握紧了。 听着她挑拨贤妃和苏听雨的关系,谢云深并未开口,只眼神复杂的看着她。 如今的孙轻言,与从前相比的确判若两人。 看出贤妃因为她一番话,心里已经生出了想法,孙轻言也没有步步紧逼,只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母妃是长辈,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米还要多,想必懂得的道理比我更多呢。” 说完她便闭嘴不再多言。 正是这干脆利落的闭嘴,让贤妃心里更不好受。 若孙轻言一个劲的挑拨,她或许还会怀疑是她挑拨离间。 但她突然就闭嘴了,让贤妃对她的话更信了几分。 “本宫有些不舒服,你们先回去吧。” 贤妃眼下心烦意乱,便冲他们俩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赶紧离开别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儿子告退。” “儿媳告退。” 谢云深与孙轻言起身告辞。 刚走出永寿宫门外,谢云深正要开口,却见孙轻言头也不回的往御书房跑去,“谢云深你先回去吧!我还要去给父皇请安!” “孙轻言,你给本王站住!” 他岂会不知,孙轻言是怕他回去后对她怎样,这才去找谢长鸣撑腰?! 他已经被罚一次了,再不能被罚第二次! 于是,谢云深拔腿追了上去。 哪知这女人像是属兔子似的,跑的飞快! 眨眼间就消失在御花园,谢云深居然没有追上! 他们前脚刚走,一道身影便从永寿宫墙角下走了出来。看着他们俩消失的背影,这人赶紧转身离开。 永宁宫。 孙贵妃神色慵懒的躺在贵妃榻上。 “怎么样?言儿可吃亏了?” “回娘娘,明王妃好着呢!吃亏的人倒像是苏家小姐,还有贤妃娘娘。” 此人正是方才在永寿宫偷听墙根的小太监。 他低垂着头,小心翼翼的答道,“并且奴才瞧着,就连明王也在明王妃手中吃亏了呢!” “是吗?” 孙贵妃有些意外。 她撑着额头,皱眉说道,“言儿性子懦弱,不善言辞。” “今日贤妃逼她去永寿宫,本宫知道一定是打算给她立规矩。却没想到,言儿还能如此能干?” 看着自家娘娘脸上“骄傲”的神色,小太监不敢接话。 孙贵妃原想着,任由贤妃给孙轻言立规矩也好。 让她体验一下人间险恶,知道皇室处处艰险,将来也会少走许多弯路。 若她当真受了委屈,她再出面替她给她撑腰。 却不想孙轻言如此“能干”,以一人之力撂倒了三人?! “眼下言儿去了何处?” “回娘娘,明王妃去了御书房。” 小太监忙答,“娘娘,明王妃来后宫却并未给娘娘请安。是否需要奴才,去请明王妃过来一趟?” “不必。” 孙贵妃摆了摆手,“她是本宫的侄女儿,不必这么多虚礼。” 孙轻言没给她请安,不也没有给苏皇后请安么? 虽说她与孙轻言这个侄女儿,向来没什么感情。 毕竟她入宫早,孙轻言又性子懦弱,她多年未曾见过这个侄女儿了。 但与孙轻言相比,孙家另外两个侄女儿……庶出大侄女孙月华性子不温不火,小侄女孙月含又太过嚣张跋扈。 孙贵妃对陈氏,也百般不喜。 如此一来,倒只有孙轻言能入得她的眼。 “可是娘娘,明王妃若不与咱们一条心,将来娘娘怕是……” 小太监担忧的看了孙贵妃一眼,欲言又止。 “言儿是本宫的亲侄女儿,难道还会背叛本宫不成?!” 孙贵妃冷笑着,眼中闪过一丝冷芒,“本宫很有信心,言儿绝对会与本宫一条心!” 话虽如此,她心里到底生出了几分不舒服。 思来想去,孙贵妃心里浮上一计。 听她低声吩咐后,小太监脸色微变,“可是娘娘,明王性子多疑。您这样,会不会让明王妃夹在中间难做?” 第43章 王爷,他凶我! 从御书房出来,孙轻言一身轻。 她看着愁眉苦脸的谢云深,哥俩好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拉着脸嘛!我又没在父皇面前告你的状,也没有说你坏话。” “你这么愁眉苦脸的做什么?” 刚走了没几步,就见孙金良在这里等着她。 方才还笑容满面的孙轻言顿时脸色一沉,“孙国公,我该说是冤家路窄呢,还是该说好狗不挡道?” 孙金良立刻被气得吹胡子瞪眼。 真是气死他了! 今日特意来给皇上告状,谁知皇上没有责罚孙轻言,反倒是把他训斥了一顿! 于是,他立刻去了一趟永宁宫,又给孙贵妃告状。 哪知,孙贵妃也训了他一顿! 这让孙金良今日憋着一肚子的火,却又发泄不出来。 只能在这里等着孙轻言,好与她算账。 但孙轻言一开口,就把他气个半死! “你说什么?!我可是你父亲!” 孙金良被气坏了。 见他吹胡子瞪眼,孙轻言立刻躲在了谢云深身后,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王爷,他凶我!人家好害怕!” 谢云深:“……” 害怕? 害怕她自己一个控制不住,会失手打死孙金良吧?! 这女人天不怕地不怕,会怕孙金良?! 见他没什么反应,孙轻言轻轻掐了他一把。 谢云深这才拉着脸,“孙国公,本王的王妃胆小,注意你的态度。” 孙金良一口老血卡在喉咙,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还要怎么注意态度?! 他都要被这个女人给气死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谢云深如今就护着这个女人! 孙金良再惧怕谢云深,这会子也忍不住了,“王爷,您可要讲点道理!微臣是明王妃的父亲,她做错事难道微臣也不能训斥她几句吗?” “孙国公的意思,是本王不讲道理?” 谢云深眯了眯眼,眼神多了几分危险,“本王的王妃,还用不着孙国公来教训!” “干得好!” 孙轻言在一旁鼓掌欢呼! 孙金良气得咬牙切齿。 他就知道,这个臭丫头方才是装的! “微臣不敢。” 在皇权面前,孙金良也不敢挑衅。 他敢怒不敢言,只能退一步、试图用讲道理的方式“感化”孙轻言。 他不知道,他好端端的女儿嫁入明王府后,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明王妃,微臣知道,都是微臣的疏忽,以至于夫人的病情加重。但微臣已经尽力做出了弥补,难道明王妃就不能……” “不能!” 孙轻言干脆利落的答道。 孙金良满头大汗:“可是我还没说,不能什么呢。” “不管你不能什么,都不能!我不答应。” 孙轻言瞥了他一眼,毫不犹豫的打断了他试图求和的念头。 娘亲被陈氏害成那样,都是孙金良失职。 现在他试图求和,什么都没做就试图求和,天底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她这态度,孙金良不能好好跟她谈! “明王妃,你这样微臣还能怎么说?那不如你说说,怎么样你才会善罢甘休?放过我们国公府?” 他欲哭无泪。 “看我心情。” 孙轻言没给他准话,牵着谢云深就走。 目送他们走远,孙金良气得跺脚,却又无可奈何。 这个臭丫头,与从前截然不同! 偏偏她软硬不吃,让孙金良也很头疼。 …… 回到清宁院,谢云深把门一关,就要狠狠的“教训”孙轻言一回。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好好的长长记性! 孙轻言刚进门呢,刚转头问谢云深,“你不忙吗?不回你的寝院吗?” “跟着我……” 话还没说完,谢云深便关上了门。 “嘭”的一声巨响,吓得孙轻言一个激灵,“你干什么?有本事你摔我,摔门做什么!” 摔她?! 他倒是有贼心,但没贼胆啊! 摔了她,父皇与孙贵妃一定又要责罚他! “孙轻言,今日本王给了你足够的脸面了。” 他冷冷的看着她。 说好在外给她面子,在王府任由他处置。 既然眼下已经回来了…… 谢云深开始握拳,手指骨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今日本王对你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了!” “所以你现在要打我吗?” 孙轻言一脸无辜。 谢云深的确有这个打算。 但被她这么一问,他愣了一下,竟觉得下不了手了! 尤其是她那一双水汪汪的眸子,就这么直直的盯着他…… 看的谢云深心窝子一软,居然放下了手!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打我。” 孙轻言倏地笑了,笑容很欠揍。 谢云深眼眸一沉,回想自己刚才竟会因为她那可怜兮兮的表情舍不得打她。他顿时觉得,他是脑子进水了! 于是,谢云深复又抬起手,一巴掌抽向她! 但没想到,这女人会反应这么快。 早在谢云深一耳光打过来时,孙轻言就已经猜到了。 “靠!谢云深!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心善!你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孙轻言腿长。 她长腿往后一退,仿佛是一只长腿蚂蚱似的蹦跶开了。 不过在谢云深眼中,她就是一只秋后的蚂蚱! 再如何能蹦跶,也活不过今日! 两人围着桌子,展开了“追击”。 “谢云深,你一个大老爷们儿,有你这样对自己媳妇的吗?我好歹是个女人,你就不能怜香惜玉我一下?” 孙轻言不甘心。 “本王的怜香惜玉,永远也不会用在你身上!” ——谢云深提前预定“打脸套餐”一份。 还女人呢。 别的女人都是水做的,她是石头做的! 有她这么“坚硬”而又讨打的女人吗?! 谢云深觉得,当初答应孙轻言那劳什子条件,真是他做过的最愚蠢的决定! 有了这个交易在先,他就被孙轻言拿捏的死死地。 只要在人前,他就不能对她怎样! “话别说得太满!月满则亏水满则溢的道理你不懂吗?我就不信了,有朝一日你不会怜惜我!” 孙轻言预言帝,她冷哼一声,“父皇让你伺候我。” “可不是让你打我的!你若敢打我,我就还敢去向父皇告状!” “你还敢告状,本王还敢打你!” “你还敢打我,我就还敢告状!” 两人对峙着。 就在这时,王婆子颤颤巍巍的进来回话了,“王妃,宫里来人了……” 第44章 孙贵妃撑腰! 一听宫里来人了,孙轻言下意识以为是谢长鸣派人来做什么。 或传话、或赐东西。 她赶紧吩咐,“请!” 谢云深脸上一沉,“孙轻言,你最好管住你的嘴巴,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若真是谢长鸣派人来了,他就怕孙轻言说漏了嘴。 “怎么,你害怕了?” 孙轻言冷哼一声,“有些人方才不是挺能的吗?” “怎么现在怂了?” 谢云深没有吭声。 “谢云深,我说你呢。” 孙轻言又开始嚣张了,“方才你不是挺能凶的吗?现在怎么不凶了?” 谢云深眼神深邃的看着她。 这个女人,真的是一日不打就要上房揭瓦! 趁着王婆子还未将人请进来,谢云深飞快的伸手、在孙轻言光洁的额头上用力敲了一下! “唔……” 孙轻言捂着头,愤愤不平的瞪着谢云深,“谢云深!你这个阴险狡诈的男人!你耍诈!” “军不厌诈。” 谢云深得逞的看着她。 孙轻言被气得抓起手中的花瓶就砸了过去! 谢云深躲得快,花瓶直直的朝着门口砸了过去。 进来的人,正好被花瓶砸中面门。 “嘭”的一声脆响,王婆子痛呼一声,抬手捂住了额头上。 鲜血顺着她的手指缝间流下来,王婆子一脸幽怨的看着她,“王妃,您是不是看奴婢不顺眼啊……” 说罢,她两眼一翻身子一软就晕倒在地了。 孙轻言捂着嘴,忙吩咐下人将王婆子带下去,找大夫医治。 王婆子领进来的人,让孙轻言和谢云深有点意外。 来人并非是谢长鸣派来的,也不是贤妃派来的,而是永宁宫、孙贵妃的人! “奴才小梦子,给明王、明王妃请安。” 小梦子恭恭敬敬的请安。 “起来吧。” 谢云深皱眉在一旁坐下,孙轻言从桌后绕了出来,“小梦子,你怎么来了?可是我姑母有什么事?” 对孙贵妃,孙轻言并不亲近。 但自从那一日进宫“敬茶”风波后,她发现孙贵妃还蛮护着她的。 不管她是出于亲情,才会帮扶她这个侄女一把; 还是因为别的原因,要利用她这个亲侄女儿…… 对孙轻言来说,如今能全心全意护着她的人,怕也只有孙贵妃了! 不论她处于什么目的,对孙轻言来说,只要抱紧了谢长鸣和孙贵妃的大腿,她便万事不愁了! 谢长鸣这座大山尚且有可能会倒。 但孙贵妃,于情于理都不会让她被谢云深弄死。 “明王妃。” 小梦子笑着答道,“我家贵妃娘娘知道,王妃今儿在宫里受了委屈。” 听到这话,谢云深眼中晦暗之色愈发明显。 受了委屈? 孙贵妃这不是在暗示,孙轻言在永寿宫、被贤妃与苏听雨欺负的事吗? 孙贵妃的手,伸的可真长啊! 管的可也真宽啊! “娘娘知道王妃心里委屈,特意吩咐奴才来给明王妃送些东西。贵妃娘娘听说王妃想吃新鲜的荔枝,特意名人快马加鞭从静阳城送来了。” 小梦子一拍手,几名小太监鱼贯而入。 他们手中捧着的,赫然是新鲜欲滴的荔枝! 孙轻言也愣了一下。 她对谢云深说,她想吃新鲜荔枝、而静阳城盛产荔枝,不过是故意刁难他罢了。 当然了,谢云深也并未给她送新鲜荔枝来。 眼下瞧着孙贵妃命人送来了…… 两人脸色都有些复杂。 “除此之外,贵妃娘娘怕明王妃在王府受了委屈,特意命奴才带来了金银珠宝无数,让王妃尽管使、不够的话娘娘再给王妃添置。” 他又一拍手,数十名小太监抬着金银珠宝进来了。 箱子一打开,看着里面“不灵不灵”闪着金光的珠宝,孙轻言瞠目结舌! 孙贵妃好大的手笔! 不愧是当朝贵妃,不愧是她的姑母! 看着孙轻言惊愕的样子,小梦子轻笑一声继续说道,“王妃,我家娘娘还有话,让奴才带给王妃呢。” “你说。” 孙轻言回过神,擦了擦嘴边的涎水。 她的娘唉! 这么多金银珠宝,足够她花上十年了吧?! “贵妃娘娘还说了,如今明王妃是皇室宗媳,是正儿八经的明王妃!不再是从前的国公府二小姐,不但要拿出明王妃的气势,还要端出明王妃的架子。” 小梦子一字一句道,“让王妃万事都不必惧怕任何人去。” “一旦出了事,就去找贵妃娘娘。” 听小梦子这么一说,孙轻言还未开口,倒是谢云深脸色愈发难看! 孙贵妃这哪里是安抚、赏赐孙轻言? 这分明是在给她撑腰,在警告他谢云深、打他的脸呢! “贵妃娘娘还说了,即便苏小姐有皇后娘娘撑腰,明王妃也不必畏惧她。毕竟这明王妃呐,是您!” 小梦子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眼角余光,却看向了谢云深,“奴才已经把话带到,还请王妃谨记于心。” 孙轻言蹙眉,放下了手中拿起来的银子。 她站直身子,“小梦子,我听说苏小姐去了坤宁宫?” “是呢王妃。” 小梦子忙答,“苏小姐从永寿宫出来后,并未直接出宫,而是去了坤宁宫。” 他顿了顿,又低低的提醒,“苏小姐为何进坤宁宫,想必王妃心里有数。奴才也只能好心提点一二,王妃万事当心。” 孙轻言怎么会不明白他的意思? 小梦子这是在提醒她:苏听雨去坤宁宫,一定是找苏皇后告状去了! “本王妃明白了。” 孙轻言点点头,“你替我先谢过姑母。” “等明儿,我再进宫亲自叩谢姑母。” “奴才告退。” 小梦子转身离开。 他刚带着人出去,谢云深便重重的砸了手边的茶杯! 正在思索事情的孙轻言被他弄出的这动静,吓得身子一哆嗦,皱眉不悦的看着他,“谢云深!你又在发什么脾气?!” 她方才一句话都没说,没招惹到他吧?! 这厮又是被谁给咬了? 面对这样一个性子阴晴不定的男人,孙轻言心累! 她话音刚落,谢云深“噌”的一下站起身,一把拽过她的手。 紧接着他一咬牙,猝不及防的掐住了她的脖子! 第45章 真被禁足了… 谢云深下手很重,孙轻言猝不及防被他掐住了脖子,一时来不及反抗。 她体重很轻,因此整个人都被他掐着举起来了,双脚一点点从地面悬空,呼吸被一点点从喉咙里挤出去…… 孙轻言忙抓住了他的手。 “谢斐!你,你干什么!” 她呼吸都有点困难,说话更费劲。 “孙轻言,你们孙家根本不把本王放在眼里啊!” 可以看出谢云深是真的动怒了,他一双眼眸泛红,额头上青筋暴起,脸色也阴沉的厉害! 孙轻言不明白了。 好端端的,他们孙家怎么就没把他放在眼里了?! 今儿从御书房出来,孙金良不还被谢斐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吗?! 他们孙家,是哪里得罪他了吗?! “你少用这种无辜的眼神看着本王!孙贵妃说你受了委屈?呵,母妃训斥几句便是受了委屈么?” 谢云深咬牙切齿的瞪着她。 这下孙轻言明白了。 原来是方才小梦子带着孙贵妃的赏赐来了,说的那番话让谢云深误会了…… “这是误会。” 孙轻言艰难的答道。 因为呼吸困难,她已经脸红脖子粗了。 她费力的去掰扯谢云深的手指,但无济于事。 “误会?” 谢云深冷笑一声,抬眼看着她,眼中不见半点感情,“孙轻言,本王知道孙贵妃厉害。可也别认为,本王就是个傻子!” “本王并非是个傀儡。” “若孙贵妃想要掌控本王,想用你来监视本王、捆绑本王……那么本王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他用力将孙轻言扔在地上。 冷眼看着她捂着嗓子咳嗽,谢云深冷着脸拂袖而去! “来人!锁门!” 他毫不留情的吩咐。 门外的侍卫惴惴不安的问道,“王爷,锁门的意思是?” “王妃触怒本王,即日起闭门思过。没有本王的同意,任何人不得进出探望,也不能让王妃踏出清宁院半步!” 谢云深冰冷的声音传入孙轻言耳中,“另外……” “既然王妃每日吃饱了没事干,那么从今日起,每日只送一餐过来。若任何人敢违抗本王命令,乱棍打死!” 说罢,谢云深头也不回的出了清宁院。 侍卫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被扔在地上的孙轻言,缩着脖子关上了房门。 门上传来落锁的声音,孙轻言一颗心沉入了谷底。 都说伴君如伴虎。 可谢云深这个男人,也如同是一颗不定时炸弹放在身边。 指不定什么时候,他就突然爆炸了。 孙轻言嗓子火辣辣的痛着。 她缓缓从地上爬起来。 谢云深是第二次将她禁足了。 但是相比第一次,这一次这个男人是真生气将她禁足了。若这时候再搞出什么事情,招惹他生气的话…… 就怕这个男人会做出什么更可怕的事情来! 谢云深阴晴不定,性子偏阴鸷。 算了算了,这时候还是不要激怒他的好。 孙轻言仔细想了一下孙贵妃那番话。 听着像是在给她撑腰,但落在谢云深耳中,也的确像是挑衅。 她如今已经嫁入了明王府,孙贵妃那番话不管是安慰她也好、还是给她撑腰也罢,也的确容易让谢云深对她心生怀疑。 她在他眼中,像是孙贵妃派来的“奸细”,时刻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谢云深不但阴郁,而且生性多疑敏感。 听到那繁华,也难免会动怒了。 孙轻言低低的叹了一口气,只好爬回床上躺着。 等她重整士气,想出更好的法子再说吧。 毕竟眼下除了谢云深以外,还有苏听雨这个麻烦! 小梦子不是说,苏听雨从永寿宫出来后,便去了坤宁宫吗? …… 坤宁宫。 苏听雨一双眼睛哭的又红又肿,她委委屈屈的趴在苏皇后怀中,“姑母,听雨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她孙轻言算个什么东西呀?” “就算如今嫁给了云深哥哥,但凭什么在我面前摆出明王妃的谱?” 苏皇后瞧着还不到五十,保养的极好,整个人瞧着端庄优雅、雍容华贵。 姑侄二人长得很像。 眼下瞧着苏皇后面色和善,唇齿含笑。 可眼尾一扫而过的精光,足以看出这位也是个厉害人物! 到底是中宫皇后。 若苏皇后不厉害,也不会在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屹立多年不倒。 不会在孙贵妃与贤妃联手、其余嫔妃蠢蠢欲动之下,还稳坐皇后之位。 苏皇后深藏锋芒,面上不露分毫。 她一边轻轻梳理着苏听雨的长发,一边低声宽慰,“听雨,你既然知道孙轻言是老四的王妃,为何还要去招惹老四?” “姑母,不是我招惹云深哥哥,是云深哥哥心里只有我一人呀!” 苏听雨惊讶的坐直了身子,看着苏皇后委屈的说道,“我与云深哥哥自幼青梅竹马,我们是天生一对!” “既然是天生一对,孙轻言又如何能插足你们之间?” 苏皇后反问,“若真是天生一对,就不会被孙轻言破坏。” “可是……” 苏听雨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何尝不明白,苏皇后言之有理?! 答不上来,苏听雨便气鼓鼓的说道,“可是姑母,本就是我先认识云深哥哥的!” “感情不分先后。” “可云深哥哥并不爱她!” “不爱她这个人,或许老四爱的是她身后的孙家?” 苏皇后的每一句,都能将苏听雨堵得哑口无言! “姑母,您到底站哪边的呀!” 苏听雨不高兴的噘着嘴,委屈巴巴的说道,“我才是您的侄女儿呢!难道您向着孙轻言,您胳膊肘往外拐吗?!” 苏皇后这才轻笑一声。 她轻轻推开苏听雨,撑着额饶有兴致的看着她,“听雨。” “本宫姓苏。” 言外之意,她自然与苏听雨是一伙的。 “既然姑母知道,为何还要处处向着孙轻言说话?” 苏听雨嘟囔道,“今儿在永寿宫,我被孙轻言欺负的好惨!贤妃娘娘也不吭声,我还指望着她替我出气呢。” “却没想到孙轻言会如此忤逆不孝,将贤妃娘娘也气得不轻。” 她本指望贤妃给她出气,殊不知贤妃也自身难保,反而被孙轻言给气坏了! 见苏听雨不高兴,苏皇后这才收起脸上的笑意。 她严肃的看着苏听雨,语气也不怎么好,“听雨,你可知错?” 一听这话,苏听雨懵了…… 第46章 苏听雨当街丢脸 她不解的看着苏皇后,“姑母,我哪里错了?” “你还不知错?” 苏皇后有些失望的看了她一眼,“听雨,本宫知道你对老四的心思。但你莫不是忘记了,你是本宫的侄女。” “彬儿才是你正儿八经的表哥!” 苏听雨皱了皱眉。 她似乎没想明白,谢奕彬是她表哥,与她喜欢谢云深有什么关系? 但想着父亲平日里总说,苏家要扶持端王登上太子之位…… 苏听雨便似懂非懂的点头,“姑母所言极是,我自是知道,端王才是我的表哥。” 闻言,苏皇后眉头这才舒展开来,“既然你明白就好!如今谢云深娶了孙轻言,不论你从前与谢云深什么关系,如今可都要收回你的心。” 苏皇后意味深长的说道。 “那姑母,今日孙轻言欺负了我,您难道就不为我做主吗?” 苏听雨闷闷不乐的问道。 “你将来的位置,不会允许你如此斤斤计较。” 苏皇后眼神幽深,“至于孙轻言,不过是一个难登大雅之堂的人,你与她计较什么?平白失了身份!” 苏听雨便不说话了。 她本想让苏皇后给她撑腰做主,没想到反而被教训了一顿。 她心里自然有些不好受,便只好告退。 哪知刚出了坤宁宫不远,便听宫人说孙贵妃方才派人,给孙轻言赏了许多东西云云。 苏听雨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同样是姑母,苏皇后怎就不为她撑腰做主?! 瞧瞧人家孙贵妃! 苏听雨攥着手,不甘心的出了宫。 本想去明王府找孙轻言算账,但刚出宫又遇到了庆王谢奕辰。 “苏小姐。” 此时,谢奕辰一只手捏着大鸡腿、一只手还提着一串葡萄,“听闻你今儿在永寿宫被孙轻言欺负了?” 苏听雨:“……”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她被孙轻言欺负的事,怎么这么快就传开了? 就连只知道干饭的谢奕辰,居然也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 见她眉头紧皱,谢奕辰吃的满脸油水,“这么大的事,谁不知道?” 苏听雨眉头拧得更紧了,“所以庆王眼下是什么意思?” 是要与她一起谴责孙轻言吗?! “本王觉得,孙轻言干得漂亮!” 谢奕辰将鸡腿咬在嘴里,竖起了右手大拇指。 那模样有些滑稽,还有些狼狈。 苏听雨顿时火冒三丈,“庆王,你什么意思?好歹咱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跟孙轻言什么关系?居然帮着她欺负我?” “谁跟你一起长大了?你分明是与大哥一起长大的吧!” 谢奕辰拿下口中的鸡腿,冷哼一声,“苏听雨,本王都看不下去了!” “大哥才是你正儿八经的表哥,你不缠着大哥,缠着人家老四做什么?更何况,如今老四已经娶妻,你难道不知道避嫌吗?” 他居然在教训她?! 他一个只知道干饭的大胃王,居然在教训她?! 苏听雨惊呆了! 回过神,她错愕的盯着他,“谢奕辰,你脑子没毛病吧?你是不是跟孙轻言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你居然帮她说话?!” “我跟云深哥哥什么关系,又与你有什么关系?” 因着苏皇后撑腰,苏听雨在宫里向来豪横。 “还云深哥哥呢,本王都要吐了!既然喊老四哥哥,怎的不喊轻言嫂子?” 谢奕辰鄙夷的看了她一眼,扬长而去! 只剩苏听雨站在原地,气得咬牙切齿! 她本想追上去,身后的丫鬟却突然喊道,“小姐小姐,您看!是明王!” 苏听雨转头一看,果然是谢云深! 只是这会子,他脸色难看极了! 他似乎刚刚从明王府出来,险些与走路不看正面、反而两只眼睛往两边看,四处搜索美食的谢奕辰撞在一起! “老四,你走路不长眼啊?” 谢奕辰手中的鸡腿险些被撞掉在地,这让他很恼火。 因此,不顾谢云深难看的脸色率先发难,“你若是撞掉了本王的鸡腿,你赔得起吗?!” 谢云深皱眉。 一只鸡腿而已,他堂堂明王赔不起?! 苏听雨听到这话,也立刻气冲冲的走近,“谢奕辰,不过是一只鸡腿罢了!赔赔赔,我替云深哥哥赔给你!” 谢奕辰一听来劲了。 这个苏听雨,是给脸不要脸啊! 方才他才替孙轻言警告了她一顿,眼下她居然又开始缠着谢云深不放? “来来来,大家伙都来评评理!” 谢奕辰是个不要脸的。 他嗓门儿一扯,就开始吆喝,“有人认识这位,大名鼎鼎的苏家小姐吗?明知人家明王已经娶妻,还死缠烂打,脸皮之厚实让人大开眼界啊!” 谢云深:“……” 苏听雨:“……” 这哪里是庆王?! 分明是街边地痞吧! 这种行为,当真不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吗?! 虽然让苏听雨丢脸了,但谢奕辰的脸不也丢尽了吗?! 苏听雨刚捂着脸,就听到身旁的百姓开始指指点点。 “苏小姐与明王虽关系匪浅,但也是过去的事儿了!以往与明王走得近没关系,到底有过婚约。” “但如今,人家明王已经娶妻生子,还如此缠着明王不放,让人家明王妃怎么想?” “就是就是!还是苏家小姐呢,这点道理都不懂!” “早听说明王与苏小姐之间传的沸沸扬扬,前几日明王新婚当晚,不还气得人家明王妃撞墙自尽么?” “那苏小姐不成了杀人凶手了吗?” “瞧着漂亮,没想到心肠这么歹毒!” “就是就是……” 面对众人的议论纷纷,苏听雨想要争辩,但百口莫辩。 以一人之力又哪里敌的过这么多张嘴?! 谢云深不知在想什么,一时间竟没有开口,也没有替她说话的意思。 苏听雨崩溃了! 她尖叫一声,捂着耳朵冲出了人群…… 目送她惊慌逃走的背影,谢奕辰唇边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但很快,笑容消失不见。 谢云深吩咐墨玉遣散了围观的百姓,这才阴沉沉的盯着谢奕辰,“二哥,你这是在挑衅本王吗?!” 谁知方才还一副张牙舞爪模样的谢奕辰,这会子立刻变了。 他眼神迷茫,疑惑的问道,“老四,怎么了?方才发生了什么?” 第47章 多了个猪队友 “你不记得?” 谢云深眼神幽深。 “记得什么?” 谢奕辰反问。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鸡腿,下意识咬了一口,含糊不清的说道,“我不是在买点心吗?怎么在这里?” 点心铺子在他右手边,他转头看了一眼,“奇了怪了。” 瞧着他的神色,不像在说谎,谢云深皱了皱眉。 “你真不记得了?” “我该记得什么?” 谢奕辰走近,伸出油乎乎的手去抓谢云深,“老四,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本王的头有些疼?” 谢云深嫌弃的后退了一步。 他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他一眼,“二哥还是请太医好好瞧瞧脑子吧。” “本王的脑子怎么了?” 谢奕辰穷追猛赶。 谢云深没有多看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谢奕辰本想追上去,但谢云深走得很快,眨眼间就消失在人群中…… 他苦恼的挠了挠头,打算去问问孙轻言,老四是不是今儿有毛病。 刚进明王府,就被下人告知,自家王妃被王爷禁足了。 “禁足了?” 谢奕辰一愣,“难道是老四与轻言吵架了?所以方才老四脸色臭臭的,把怒火撒在了本王头上?” 如此,他就更得去找孙轻言问个清楚了。 “你别紧张,本王就隔着门,与你家王妃说几句话。” 侍卫只好退下,站在一旁警惕的看着他。 似乎怕谢奕辰会扛着孙轻言跑路似的。 在侍卫虎视眈眈的眼神下,谢奕辰敲了敲门。 房里响起孙轻言有气无力的声音,“谁啊?” “是本王。” 谢奕辰做贼心虚似的,先扫了一眼侍卫,这才压低声音问道,“轻言,你是不是与老四吵架了?” 听出是谢奕辰的声音,孙轻言从床上爬起来。 对于他的到来,她有些意外。 “怎么了?” 她问道。 谢奕辰便说起方才,在街头巧遇谢云深一事。 “老四的脸可臭了!” 说着说着,谢奕辰下意识说道,“不过本王还遇见了苏听雨,本王心想得为你好好出口恶气,就把她狠狠的骂了一顿!” “轻言,本王可替你出了一口恶气,你得好好感谢本王!” 孙轻言蹙眉一怔,有些诧异的问道,“你替我出气了?” “是啊!本王把苏听雨都骂哭了呢!” 孙轻言惊讶,“那谢云深没弄死你?” 闻言,谢奕辰回过神了,“咦?本王为什么要替你出气?为什么要骂苏听雨?又为什么会招惹老四?” 孙轻言:“……这话不该我问你吗?” 平心而论,她与谢奕辰的交情并不深厚。 别人是点头之交,他俩是干饭之交。 就吃了一顿饭而已,谢奕辰不至于会替她出气吧? “苏听雨与你们自幼一起长大,感情深厚。你与她关系不是素来很好吗?今儿怎么会这样?” 孙轻言疑惑的问道。 “是啊!为什么?” 谢奕辰也表示很疑惑。 这时系统大哥慢条斯理的开口了:我干的! 孙轻言翻了个白眼。 这样说来,倒是合情合理了。 系统大哥傲娇的哼了一声:你这战斗力不行啊!居然被谢云深给禁足了!我也是看不下去,才会替你出手。 它原还指望着,孙轻言能早日让它升级为万能空间呢。 哪知今日,孙轻言雄赳赳气昂昂的出宫后,回王府就被谢云深给禁足了?! 系统大哥嘲笑她:在永寿宫那会子,你不是挺能的吗? 孙轻言老脸一红,辩解道:“谁知道姑母会突然派人来王府?” 那小梦子还当着谢云深的面,说了那样一番话。 谢云深生性多疑,敏感而又阴狠。 他觉得被孙贵妃打脸了,自然不会咽下这口怒气…… “我也是被突如其来的事儿打乱了节奏。所以谢云深说要禁足时,我没有反应过来,我这不是在想补救的法子了吗?” 孙轻言轻咳一声。 “自圆其说!” 系统大哥哼了一声,闭嘴了。 门外又响起谢奕辰的声音,“轻言,你在跟谁说话啊?” “没有,我在自言自语!” 孙轻言忙答,“你把苏听雨怎么了?” 她就说呢,好端端的谢奕辰怎么会如此好心,替她收拾苏听雨? 原来是系统大哥也对苏听雨那股子张狂劲儿看不下去了,所以才会干扰谢奕辰的想法,让他替孙轻言出口恶气。 如此一来,倒算是替孙轻言拉了个“队友”过来。 不过到底是神助攻、还是猪队友,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谢奕辰的战斗力,还比不上王婆子呢! 拉了谢奕辰到她的阵营中,只会给她平添麻烦罢了! “本王狠狠的臭骂了她一顿!让她在长安街抬不起头。被本王痛骂后,苏听雨灰溜溜的离开了。” 谢奕辰洋洋得意。 他立刻邀功请赏,“轻言,本王可都是为了你!” “这事儿老四已经知道了,对本王也没个好脸色。若老四要找本王秋后算账,本王肯定会被他打一顿。” “不管怎么说,如今在老四眼中,你我便是一丘之貉。” “轻言,你可不能过河拆桥!要好好报答本王。” 孙轻言无奈扶额,“那你想让我如何报答你?” “你厨艺精湛,给本王做一桌满汉全席吧!” 谢奕辰迫不及待的说道。 孙轻言:“……” 不愧是干饭人! 瞧瞧人家这觉悟! 索要报酬时不要银子不要好处,只要一顿饭……这也太好打发了吧?! “照理说这顿满汉全席我的确该做,但庆王你瞧瞧,如今我被谢云深那狗东西禁足,我怎么给你做满汉全席?” 孙轻言表示很无奈。 一听她那一句“谢云深那狗东西”,谢奕辰被葡萄呛了一下。 一颗圆滑的小葡萄,顺着他的嗓子滑了下去。 “咳咳咳咳咳。” 谢奕辰被呛得不轻,弯着身子开始咳嗽。 听到他的咳嗽,孙轻言从门缝往外看,只见他左手握着鸡腿,右手拿着葡萄。 都这时候了,还不忘将这两样抓得紧紧的。让她忍不住想起那一句滑稽的歌词: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 “你就不怕拉肚子吗?” 孙轻言问道。 谢奕辰好不容易停下咳嗽,这才直起身子,胖乎乎的圆脸上一片红,“腹泻算什么?只要过过嘴瘾,本王也甘愿。” 孙轻言:“……吃货的世界,我果然不懂。” 话刚说完,只听外面传来娇滴滴的一声,“哟,这不是庆王吗?” 第48章 雍姨娘上门找死 “我家王妃被王爷禁足了呢,不知庆王来这里做什么?” 门外的声音还在继续。 孙轻言仔细一听,认出这是雍雪梅的声音。 “你是什么东西?” 谢奕辰虽傻乎乎了一点,但一开口还是让雍雪梅难堪的抬不起头,“敢这样与本王说话?!” 随着雍雪梅的走近,孙轻言从门缝间能看清楚她的面容了。 俗话说,不能从门缝里看人——会把人给看扁了。 但眼下她也只能从门缝往外看了! “庆王不必动怒,我是王爷的妾、雍雪梅。” 雍雪梅到底是兵部尚书府的庶出小姐,这份淡定的气魄,还是让谢奕辰多看了两眼。 她笑了笑,“我与庆王也有过两面之缘呢,不知庆王可还记得?” “不记得。” 谢奕辰毫不客气道,“你长得太没特点了,本王记不住。” 雍雪梅脸色一僵。 谢奕辰仔细的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他手中被啃得不堪入目的鸡腿,“眼下本王能记住你了,长得跟只鸡腿似的。” “噗。” 孙轻言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雍雪梅傻眼了! 她呆呆地看着谢奕辰手中看起来脏兮兮的鸡腿,好半晌才回过神。 庆王方才是在取笑她?! 居然说她长得像只鸡腿?! 雍雪梅虽是兵部尚书府的庶出小姐,好歹比寻常姑娘多见过一点世面。在明王府,下人们对她也都毕恭毕敬。 被人形容长得像一只鸡腿,还是头一次呢! 她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了。 尤其是方才孙轻言那一声闷笑,更让她羞窘的面色如血,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她可以被取笑。 但绝对不能,被当着孙轻言的面取笑! 雍雪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材。 前凸后翘,肤白貌美大长腿,没毛病啊?! 庆王到底什么眼神啊,居然形容她像一只鸡腿! “庆王,你太羞辱人了!” 雍雪梅气呼呼的瞪着他。 “你是老四的妾,敢在本王面前如此大呼小喝?可见老四没将你调教好,改日本王好好问问老四怎么回事。” 谢奕辰并未生气,反而一脸傲娇,“形容你像鸡腿怎么了?哪里羞辱人了?” “难道非要说你像一颗葡萄你才高兴?” 他摘下一颗圆滚滚的葡萄,直接塞进了嘴里。 雍雪梅脸色涨红。 与其被形容像一颗圆滚滚的葡萄,她宁愿被形容是一只鸡腿。 至少,鸡腿还挺长的…… 她深呼吸一口,压下心头浊气。 眼前之人好歹是庆王,若他真告诉了王爷,她肯定会被责骂。 雍雪梅挤出一丝笑意。 她眼神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孙轻言紧闭的房门,又看向谢奕辰,语气饱含深意,“不知庆王,什么时候与我家王妃有了往来?” “就连我家王妃被禁足,庆王也来探望,可见你们交情深厚。” “不知我家王爷,可知晓此事?” 一听这话,就知道这个女人不怀好意了。 孙轻言眼眸一沉。 她还未开口,谢奕辰就已经怼回去了,“本王发现你管得很宽啊?” “本王与你家王妃什么交情,与你什么关系?还要向你一个小妾禀报?你一进门不给本王请安,不给你家王妃请安,倒是在这里阴阳怪气尖酸刻薄。” “老四整日给你吃的是酸葡萄还是酸黄瓜?” 他最瞧不起这起子尖酸刻薄之人! 雍雪梅敢尖酸刻薄,他就敢怼死她! 雍雪梅无地自容了,被臊的低头捂住了脸。 “看见你,都影响了本王的食欲!” 谢奕辰把手中的鸡腿一扔,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语气缓和不少,“轻言,本王明日再来探望你!等本王跟老四谈谈,你别着急。” “一日夫妻百日恩,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有什么过不去的隔夜仇呢?” “本王说说老四,让他赶紧解了你的禁足!” 谢奕辰像个妇女主任似的,耐心的开解了孙轻言后,这才转身离开。 临走前,压根儿没有多看雍雪梅一眼。 被他怼怕了,等他走远后,她才敢上前。 雍雪梅不甘心的攥着双手,收回目光走到了门边,“王妃可真是好福气啊!居然能得庆王庇佑。” 孙轻言没有开口。 跟雍雪梅这起子“酸黄瓜”说话,拉低她的智商! 见她不吭声,雍雪梅只以为她是被禁足后焉了。 顿时又开始耀武扬威,“王妃怎么不说话呢?难不成是被我说中了?” “不知道咱们王爷,可知道王妃与庆王这令人羡慕的‘友情’呢?” 酸黄瓜·雍·雪梅故意拖长了语调,强调“友情”二字,声音嗲嗲的,“不过就算知道了又如何?” “咱们王爷心里只有苏小姐。” “就算王妃跟人跑了,想必王爷也不会介意吧?” 若再继续忍气吞声,这酸黄瓜还以为她好欺负? 孙轻言这才轻笑一声,“雍姨娘,我真替你感到悲哀。” “什么?” 雍雪梅愣了一下。 她本以为,孙轻言听到这些话会很难受,却没想到会说替她感到悲哀的话……雍雪梅皱眉,“为什么?” “因为你蠢啊。” 孙轻言靠坐在八仙桌边,慢条斯理的倒了一杯茶。 透过门缝,见雍雪梅伸长脖子、着急的眯着眼睛往里看。 似乎是想要看看,孙轻言到底在做什么。 她面带嘲讽,嗤笑一声,“蠢而不自知,才是最可悲的!” 连她为什么可怜她,她都不知道,不是蠢是什么?! “我好歹是谢云深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进门的王妃,你又算什么东西?在本王妃面前耀武扬威也就罢了,还说什么谢云深心里只有苏听雨的话……” 她继续嗤笑,“我在谢云深心里至少还有存在感。” 他恨她,恨不得折磨死她,不也是存在感吗? “倒是雍姨娘,谢云深到现在都没正眼看你一眼吧?” 就算她与她同日进明王府又如何? 她是八抬大轿,从正门抬进来的。 而雍雪梅,不过是从侧门、偷偷摸摸抬进来的。 两者能比吗?! 先前都说,谢云深已经宠幸了几位姨娘。但依着孙轻言这几日对他的了解,这事儿绝对不可能! 当晚谢云深没有与她圆房,却也没有宠幸几位姨娘。 他陪了苏听雨一夜。 这几位姨娘,也不过是用来给她添堵的。 眼下这雍雪梅,可不就是来给她添堵了吗? 她来给(上)她(门)添(找)堵(死),殊不知孙轻言正好借这个机会,好好立立这后院的规矩! 第49章 王妃立规矩! “雍姨娘,方才庆王有句话说的没错。” 听不到雍雪梅的回答,孙轻言继续往她伤口上撒盐,“你不过是一个妾。” “在本王妃面前,处处以‘我’自称,可见是还不懂这王府的规矩。怎么的,你被抬出兵部尚书府时,你爹娘就没教过你规矩?” 言外之意,便是说她没教养。 “哦,我倒是忘记了!是你姨娘、不是你娘,雍夫人怕没这份闲心来教导你吧?” 雍雪梅想踩她? 抱歉,她孙轻言可不是软棉花,由着她踩! 雍雪梅一张脸已经涨红的仿佛能滴出血来! 旁的不说,孙轻言今儿一句又一句拿她“庶女”、“姨娘”的身份说事,的确能把雍雪梅气个半死! 偏偏孙轻言没有说错。 她身份低贱,的确比不得孙轻言尊贵! “王妃,你虽是孙国公府嫡出小姐又如何?也不见得比我这个庶出的尊贵!” 雍雪梅气极,“你不还是被王爷禁足了吗?!” “我愿意被禁足,否则你真以为这扇门能关得住我?” 孙轻言踹了孙国公府大门的事儿,雍雪梅也早有耳闻。 她一噎,继续挑衅,“王妃大言不惭!既然如此倒是出来啊,让我瞧瞧王妃到底有多厉害?” 孙轻言何尝听不出这是激将法? “看来那一顿板子,还没有让雍姨娘长记性。” 雍雪梅的声音,立刻就消失了! 虽说只是十板子。 但是被打一顿,雍雪梅心里自然不甘心。 今儿也是瞅准这个机会,故意来找孙轻言算账…… 听不见门外的声音,孙轻言询问系统大哥:“你能干扰谢奕辰的想法,能不能干扰一下这个小碧池的思想?” 系统大哥懒洋洋:“你真当我带干扰属性呢?” 又不是玩王者农药,带个干扰技能就行! 孙轻言:“反正你可以干扰,让她跪下来给我求情不行吗?” “不行。” 系统大哥干脆利落的拒绝了,“我是一个有原则、有道德的系统,我不能做出这么没底线的事。” 孙轻言:“……就您这样的,哪里有道德了?” 还有原则有道德呢,它是不是忘记了自己只是个系统?! 若真有原则有道德,也就不会干扰谢奕辰的想法了吧?! 系统大哥这才解释:“谢奕辰不是恶人,我们当初说好了,你要驯服这些恶人,我才能升级。” 换而言之,他只能干扰非恶人的思想,不能干扰恶人思想。 而雍雪梅,就是妥妥的恶人一枚。 系统大哥不答应,孙轻言只能自己想办法。 她端着茶杯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一看,雍雪梅正撅着屁股还在往门缝里看呢! 孙轻言无声冷笑。 这个雍雪梅,傻乎乎的有点可爱啊? 难道没发现这扇窗开着吗? 孙轻言悄无声息的翻出了窗,来到了雍雪梅身后,“看什么呢?” “看王妃在干什么,听不见声……” 雍雪梅一时没反应过来,还老实巴交的回答了一句。话还没说完,骤然反应过来,身后的人就是孙轻言! 她惊呼一声连忙转过身,正好对上孙轻言似笑非笑的眸子。 孙轻言反应很快,一把掐住了雍雪梅的脖子! 她力气也很大,直接掐着她按在了墙壁上! 谢云深那狗东西掐她的脖子,她就掐他的妾室脖子! 一报还一报! 反正孙贵妃说了,让她拿出明王妃的气势,万事她给她兜着…… 拿一个小小的姨娘开刀,就算谢云深也不能说什么吧? 他只说将她禁足,可没说她不能立威! 孙轻言按着雍雪梅。 她个子很高,因此很有优势。 雍雪梅突然受到惊吓,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在了墙上。她微微抬着头仰望孙轻言,眼中满是震惊错愕,以及惊恐不安。 她怎么也没想到,孙轻言不是被禁足在房里吗? 她到底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雍雪梅被掐的脸涨红,双手艰难的扒拉着孙轻言的手,却怎么也推不开她。 “王,王妃,你想干什么?” 她呼吸困难,艰难的说道,“你放开我!” “你再挣扎一下试试?你越挣扎,越靠近阎王殿。” 孙轻言不为所动。 她冷笑着,手指缩紧了。 她脸上虽带着笑,但笑容阴郁而又残忍……雍雪梅虽不服气,却也不敢再继续挑衅,只能眼泪汪汪的盯着她。 “瞧你瘦的,这细长脖子跟鸭脖子似的。” 孙轻言想到了某味鸭脖。 好想吃! 等解除了禁足,她要第一时间做出来吃个够! 她咽了咽口水,“你信不信我一用力,就能捏断你的脖子?” 雍雪梅都被掐着脖子按在墙壁上了,她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哪里敢不信?! 但到了这时候,她还死鸭子嘴硬,“有本事你就捏断我的脖子!看看王爷回来会不会放过你?” 她不提谢云深还好。 一提起谢云深,孙轻言就一肚子火! 她用力一掐,雍雪梅后脑勺重重的撞在了墙壁上,喉咙里所有的空气几乎都被挤出来了。 她嗓子眼里,发出“呼呼”的声音。 “我只给你一次机会。” 孙轻言瞳孔缓缓泛红了,眼神瞧着有些妖冶,“要么今儿我弄死你。” “要么今后,乖乖伺候本王妃!” 雍雪梅惊愕的看着她。 许是因为被她此时的气势震慑住了,又可能是因为喉咙痛的厉害,大颗大颗的泪水从她眼眶跌落出来。 泪珠滴落在孙轻言手背上,她低头看了一眼。 再抬头时,眸子里的红愈发耀眼。 雍雪梅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只瞧着孙轻言瞳孔泛红,她就已经被吓得嘴唇哆嗦,说不出一句话。 她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孙轻言莫不是个妖精吧?! 她何尝不明白,孙轻言眼下是要对她立规矩?! 虽说妾伺候正室,本就是应该的。 但她自认是兵部尚书府的庶出小姐,孙轻言又不得谢云深宠爱。让她伺候她,还不如让她伺候苏听雨呢! “怎么样?想好怎么选择了吗?” 孙轻言抬了抬下巴,笑容坏坏的。 不远处的侍卫看到这一幕,想上前又不敢。 想起孙轻言踹门那一幕…… 再看看雍雪梅毫无还手之力的样子,侍卫暗自在心头嗤笑:弱鸡!连王妃一根手指头都干不过! 他默默的转头看向一旁,当做没瞧见孙轻言翻窗出来,还给雍雪梅立规矩了。 雍雪梅见求助五门,只能眼泪汪汪的看着孙轻言。 她在纠结。 眼下是小命重要,还是尊严更重要! 见她不说话,孙轻言很有耐心的说道,“我只数到三,你若不说,本王妃就捏断你的脖子!” “一、二……” 还没数完,雍雪梅就被吓得开口了,“我,我选!” 孙轻言勾唇一笑,“选什么?” 第50章 王爷醉酒,占便宜 雍雪梅颤声说道,“我选二!” 第二个选择,是乖乖伺候孙轻言。 “很好。” 见她被吓得眼泪直流,孙轻言微笑着拍了拍她的脸,“这才乖嘛!跟着本王妃才有肉吃。” 雍雪梅早已被吓坏了。 哪怕孙轻言松开手,她也捂着脖子战战兢兢的贴着墙角站。 被孙轻言拍脸,她只觉得羞辱,却又敢怒不敢言。 “既然选择了伺候本王妃,眼下我便有个任务交给你。” 孙轻言纵身一跃,坐在了窗台上。 瞧着她没有半点规矩的样子,雍雪梅大口大口呼吸着,声音都有些颤抖,“王妃有何吩咐?” 孙轻言对她招了招手。 雍雪梅后怕的凑近,孙轻言在她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王妃当真要这样做?!” 她一惊,不敢置信的看着孙轻言,声音开始沙哑了。 “怎么,你不敢?” 孙轻言看着她,“还是不想为本王妃做事?” “雪梅不敢。” 被她的眼神紧紧锁定,雍雪梅心里一紧,连忙低头应下,“既然是王妃的吩咐,雪梅照做就是。” “乖。” 孙轻言满意的笑了。 目送雍雪梅头也不回、逃也似的跑出去,她这才收回目光。 侍卫也忍不住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王爷虽将王妃禁足了,但有了雍姨娘跑腿,王妃被禁足又如何?! 这三位姨娘中,就雍姨娘跟个螃蟹似的,进了明王府就想横着走。 这下好了吧,直接被王妃“打断了腿”! 看她日后,还怎么在王府横着走! 孙轻言此时心情也很舒畅。 拿最难搞定的雍雪梅立了规矩,收了做她的人,接下来不愁搞不定魏清梵和单小翠这两个女人! …… 雍雪梅从清宁院逃出来后,并未第一时间去做孙轻言吩咐的事。 她先去书房找了谢云深,被告知王爷不在府中。 于是,雍雪梅又偷偷溜出王府,打算去苏府见苏听雨。 谁知刚出门,就在长安街头遇到了谢奕辰! 冤家路窄啊! 方才才在清宁院被谢奕辰怼了,转眼又在街头碰到了他。若被谢奕辰知道,她是要去苏府的话…… 肯定会给孙轻言告状! 孙轻言那女人就是个妖女、是个恶魔! 若被她知道她面上答应了她的事,背地里又背叛她…… 她一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就在雍雪梅想要躲起来时,谢奕辰已经看到了她。 “这不是老四的鸡腿姨娘吗?” 谢奕辰抱着一盒点心走近,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本王远远瞧着你匆匆忙忙的,这是要去哪里?” 雍·鸡腿:“……” 自酸黄瓜后,她又多了个名儿! 让她心惊的,并非是谢奕辰对她的称呼。 而是他那一句“本王远远瞧着你匆匆忙忙的,这是要去哪里”。 原来他早就看到她了?! 还好方才她反应及时,并未直接去苏府,否则真要把自己给折进去! 雍雪梅脑子高速运转,最后干巴巴的答道,“我家王妃有事吩咐,我,我是替我家王妃跑腿。” 见她对孙轻言态度恭敬不少,谢奕辰满意的点点头。 “既然是为你家王妃跑腿,本王就不拦着你了,去吧!” 他让开身子。 在他目光注视下,雍雪梅哪里还敢去苏府? 她咬着牙,换了个方向,迫不得已按照孙轻言的吩咐去做。 …… 当天夜里,谢云深回来的很晚。 他似乎喝醉了,一进清宁院酒气冲天! “我的上帝妈妈啊,这是喝了多少酒醉成了这样?” 孙轻言咂舌,嫌弃的看着谢云深躺在床上,捂着鼻子皱着眉,“谢云深,你别给我装死!赶紧滚蛋!” “这里是清宁院,可不是你的寝院!” 她这寝房香喷喷的,谢云深一进来,整个房里都弥漫着一股子酒味。 谢云深持续装死。 孙轻言没了法子,只好上手将他往门外拖。 可这男人沉的像块石头似的,孙轻言力大如牛,居然奈何不得他! “你给我起来!滚出去!” 孙轻言艰难的扛起他的上半身,还没坐稳呢、谢云深身子一歪,连同孙轻言一起被压在身下了。 “靠!” 她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被谢云深压在身下不要紧,偏偏这么一来两人面对面! 谢云深粗重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那股子浓郁的酒味熏得她险些作呕! “呕。” 孙轻言压下心头那股子难受,艰难的把脸转向一边,双手撑在谢云深的胸膛上,“谢云深,你起开!” 可谢云深闭着眼,只当没听见。 折腾了好半晌,孙轻言自个儿折腾了一身汗,只能认命的躺着。 “这是什么神经病发作了?要不我帮你治治?” 她开始自言自语,“好端端的喝什么酒?被禁足的是我啊!你是不是搞错了情况,醉成这样来我这里发什么酒疯?” 谢云深不搭理。 只是把头一沉,直接埋在了她的……胸口上。 孙轻言:“……谢云深,你不是装作酒醉想占我便宜吧?” 她捧着谢云深的脸,细细的端详,“长得人模狗样的,净做些猪狗不如的事。” 方才谢云深还装死呢。 听到这句话,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眼里蓄满了红血丝,仿佛沉睡多年刚刚被唤醒的妖精。 他声音沙哑,一张嘴一股子酒气直冲门面,“本王哪里猪狗不如了?孙轻言,是不是本王太纵着你了?” “呕。” 孙轻言险些被这股子浓郁的酒味儿给送走! 她想要扭头,谢云深却突然伸手,双手也捧着她的脸、强迫她与他对视。 孙轻言欲哭无泪,“大哥,有话好好说,你能先起开吗?” 她不但要被这酒气熏死了,还要被压死了! “本王是不是太纵着你了?嗯?” 谢云深不折不挠的问道,倔强的样子仿佛是个孩子。 最后那个“嗯”,声音充满磁性,好听到“耳朵会怀孕”系列。 孙轻言身子一颤,回过神只好艰难的说道,“你哪里纵着我了?你就差直接杀死我了好吗?!” 她眼下还被他禁足了,不准吃饭呢! 哪里就纵着她了?! 谢云深嗤笑,“孙轻言,若不是本王纵着你,你敢如此胡作非为?” “你今日做了什么好事?” 听到这话,孙轻言也开始装傻充愣,“我今儿做什么了?” 第51章 你对本王做了什么?! “你装傻?” 谢云深捧着她的脸,较之平日里,阴冷的眼神多了几分迷蒙。 看起来果然像个孩子似的。 “你自己说,你把苏听雨怎么样了?” “苏听雨?” 孙轻言挑眉,“难道你不该喊她亲爱的听雨吗?” 苏听雨三个字,从谢云深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有些别扭。 “你少打岔。” 谢云深松开手,又一头扎在她颈窝处,“孙轻言,你别以为本王不敢把你怎么样!你要是真惹怒了本王,本王一定不会饶过你!” “如此说,我眼下还未真正惹怒你喽?” 孙轻言一乐。 看着谢云深的头就在她下巴旁,孙轻言像是抱着狗狗似的,抱着他的头,“谢云深,你对苏听雨到底是什么态度?” 若真爱苏听雨,为什么不娶她进门? 她相信,若谢云深坚决反抗苏皇后与孙贵妃的赐婚,谁也奈何不得她吧? 苏听雨可是苏皇后的亲侄女呢! 偏当初把她赐婚给他时,谢云深并没有坚定的拒绝。 他娶了孙轻言,弃了苏听雨。 若不爱苏听雨,为何又要拉她出来挡枪? 谢云深这态度,有点古怪啊! 平日里问不出来,她打算趁着眼下这个机会,好好玩问问谢云深到底怎么想的……孙轻言眼珠子转了转。 “你爱她吗?” 谢云深脑袋一沉,彻底昏睡过去了。 孙轻言拍了拍他的脸,“喂,谢云深,你别装死!” 谢云深没有回答,看来是真的醉过去了。 无奈之下,她艰难的将他掀开,两人各躺一边,就这么睡了一夜。 翌日清晨,清宁院传来一声“恶龙咆哮”。 “啊……” 发出声音的人并不是孙轻言,而是谢云深。 他一副受尽蹂躏的黄花大闺女的样子,虎视眈眈的盯着孙轻言,“孙轻言,你这个可恶的女人,你对本王做什么了?!” 被他咆哮吵醒的孙轻言,揉了揉眼睛,“大清早你鬼哭狼嚎什么呢?” “孙轻言,你到底对本王做了什么?!” 谢云深跳下床,一脸戒备的盯着她。 “什么我对你做了什么?我才是女人,要吃亏也是我吃亏吧!” 孙轻言仔细一看—— 好家伙! 难怪谢云深对她一脸戒备,把她当做什么豺狼虎豹。 只见她身上衣裳穿的整整齐齐,可谢云深的锦服松松垮垮,腰带也早已被解开。衣襟松开,里面洁白的里衣也被扯开了,露出了令人眼馋的胸肌。 这绝对不可能是谢云深自己解开的。 他看向孙轻言的眼神,俨然像是在看色狼了。 谢云深警惕的把锦服穿好,又将腰带系好。 在孙轻言错愕的眼神下,他用力打了个死结。 最“侮辱”人的是,他不但打了死结,自己还用力拽了几下。见腰带拽不开,这才松了一口气,继续用不满的眼神瞪着孙轻言。 孙轻言:“……兄台,这就过分了。” 她看起来很像是色女吗?! 难怪昨儿夜里做梦时,梦到在摸某当红男星的胸肌呢。 那手感,简直不要太棒! 原来这不是一场梦,她真的摸到了这么棒的胸肌! “收起你的哈喇子。” 谢云深嫌弃的看了她一眼,他眉头紧皱在桌边坐下,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本王怎么会留宿清宁院?” “王爷问我,我问谁去?” 孙轻言在他对面坐下,“昨儿夜里,可是你自个儿进来的。” “我赶都赶不走!迫于无奈之下,我被迫将我的床分给你一半,我夜里都没有睡好呢,腰酸背疼。” “你确定没有对本王做什么过分的事?” 谢云深用手挡着衣襟。 这不是看不起她吗?! 孙轻言拍桌而起,“你到底想说什么?你昨晚口口声声说我把苏听雨怎么了,你倒是说说,我把她怎么了啊!” 见她发脾气,谢云深沉默了。 片刻,才沉声说道,“孙轻言,你别太过分。” “听雨素来忍着你,你若步步紧逼不给她半点退路,本王也不会忍着你!” 听到这话,孙轻言怒极反笑。 昨儿夜里还“苏听雨”呢,这会子就又“听雨”了? 把她这个王妃往哪儿放?! “谢云深,你也太看得起苏听雨了!我即便是闲得慌,也不会对她怎样!前提是她不要主动来招惹我!” “那你昨日为何又对听雨出手?” “我何时对她出手?出什么手了?!” 孙轻言拒不认账。 系统大哥说过,只要她驯服全员恶人,系统就会升级为万能空间。 偏苏听雨这种恶人,一抓一大把,想驯服比登天还难……驯服不了,那就只能干掉了呗?! 好歹她驯服了后院的看门狗,还有王婆子、以及守着她禁足的侍卫。 因此系统大哥正在一点点进化升级中。 想驯服苏听雨? 孙轻言根本就没想过! “昨日难道不是你又四处宣扬,听雨如何对本王死缠烂打,逼得你这个王妃险些撞墙自尽?” 面对谢云深的质问,孙轻言冷哼,“这难道不是事实?” 她指着头上的伤疤,“谢云深你看好了!我这伤疤到现在还没痊愈呢!” 谢云深沉沉的扫了她一眼,“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你若不缠着孙贵妃赐婚,又怎会走到今日这步田地?” 所以他就恨不得除掉她,甚至要毒死她?! 想起这件事,孙轻言气不打一处来。 亏得昨晚还与他同床共枕,真是恶心! “谢云深,你不要污蔑人。” 孙轻言冷笑,“什么叫我四处宣扬污蔑苏听雨?一来,这本就事实!二来,这根本就不是我做的!” “你难道不该去问问你的好小妾雍雪梅?” “雍雪梅?” 谢云深眼眸一沉。 孙轻言背对着他,一副不想看到他的样子,“雍雪梅自大,不把我这个王妃看在眼里,你心里有数。” “她借机挑拨我们的关系,想除掉我、再抢走这个王妃的位置。” 她声音很严肃,“况且我都被禁足了,哪里去散播这些传言?” “你还是去问问雍雪梅吧!” 雍雪梅不仁,就别怪她不义! 给过她机会,是雍雪梅自己不珍惜! 她雍雪梅做初一,她孙轻言就做十五! 她要让雍雪梅好好尝尝,背叛她到底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第52章 赶出王府! 谢云深果然立刻去质问雍雪梅了。 须臾,雍雪梅便被带进了清宁院。 “孙轻言!” 谢云深一脚踹开房门,将雍雪梅用力一推,她便跌倒在孙轻言面前。她抬起头,眼泪汪汪的看着她,“王妃……” “哟,这不是雍姨娘吗?” 孙轻言环着双臂,居高临下的看着雍雪梅,“这是做什么?” “一大早就来给我请安?行这么大礼做什么?” 雍雪梅:“……王妃,王爷说是我陷害苏小姐!王妃您替我解释一下啊,这都不是我做的!” 她痛哭流涕。 瞧着雍雪梅涕泪横流、狼狈不堪的样子,便知她已经被谢云深收拾过一顿了。 看来谢云深对苏听雨,果然是真心的呢。 孙轻言心下冷笑。 如今除了怨恨,她已经没有半点嫉恨的感觉。 她恨不得谢云深死,也恨不得苏听雨死! “雍姨娘,你在说什么?本王妃听不懂啊!什么叫我给你解释解释?你做了什么,我怎么知道呢?” 孙轻言故作不解。 她转头看向谢云深,“王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谢云深目光阴沉,紧紧的盯着她,“你真不知道?” 他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孙轻言的手腕,“孙轻言,你没给本王装蒜吧?!” 雍雪梅也一把抱住了孙轻言的腿,“王妃,这都是你吩咐我去做的呀!你向王爷解释解释吧!” “不是你让我伺候你,按照你的吩咐行事吗?” 雍雪梅试图拖孙轻言下水。 眼下王爷动怒,她肯定没好果子吃。 还不如把孙轻言一起拖下水,两个人也好“作伴”! “雍姨娘,你在说什么胡话?” 孙轻言皱眉看着她,“从我进门到现在,你何时对我这个王妃恭敬过?眼下又说什么,是我吩咐你去做的。” “我何时吩咐你去了?我又哪里吩咐得了你做事?” 见她不认账,雍雪梅脸色一变。 她惊愕的瞪着孙轻言,“王妃这是翻脸不认人吗?”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孙轻言一脸无辜,“是不是王爷生气了,你就要把我拖下水?雍雪梅,你好狠毒的心啊!” 她手帕一抖,捂住了脸。 “谢云深,你看看你纳的这都是什么妾啊!倒打一耙、栽赃陷害、挑拨离间,什么阴损恶心的法子都用上了!” 孙轻言肩膀轻轻抽动,像是被气哭了。 她的声音也多了几分委屈,瞧着像是当真被冤枉了似的。 但谢云深不敢相信她的话。 这个女人,惯会演戏!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雍雪梅,声音愈发冰冷,“雍雪梅,你来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王爷,真的是王妃吩咐我这么做啊!否则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对苏小姐下手啊王爷!” 雍雪梅见谢云深脸色难看,也不抱孙轻言的腿了。 她连忙松手,作势要去抱谢云深的腿。 偏谢云深觉得恶心。 他后退一步,雍雪梅扑了个空,狼狈的摔在了地上。 她的手不小心从谢云深锦服上擦过,他立刻皱着眉将锦服一角撕了下来! 那皱眉嫌弃的样子,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给碰到了似的! 孙轻言:“……” 有这么夸张吗?! 她虽然早听说,谢云深有洁癖,更不碰女人。 当然,除了苏听雨以外。 但是这几日,她可没少碰他! 若她碰他一下,他也这么果断决绝的话……她昨儿夜里还摸他的胸肌了,怎的不见他直接割肉下来?! 孙轻言心里打起了小九九。 雍雪梅脸色一白。 她似乎没想到,谢云深会对她如此无情。 看着被扔在地面上的昂贵布料,雍雪梅哭得梨花带雨,“王爷,您难道不相信贱妾的话吗?” “真的是王妃指使……” “够了!” 谢云深怒喝一声,打断了雍雪梅的嘤嘤嘤。 就连孙轻言,也被他这突然的一声吓得一个哆嗦。 他眼神不见半点感情,“雍雪梅,你真当本王傻?如此拙劣的挑拨离间,本王会看不出来吗?” “王爷!” 雍雪梅惊呼一声。 “留着你这样的人,在王府是个祸害,只会搅得王府鸡犬不宁!” 谢云深冷哼一声,冲门外喝道,“来人!将妾室雍氏赶出王府,今后她在外乞讨也好、滚回雍家也罢!” “本王王府,容不下这起子勾心斗角、阴险毒辣之人!” 孙轻言也没想到,谢云深会如此绝情! 好歹雍雪梅是兵部尚书府的小姐,又是他的妾。 这才进门几日? 谢云深居然就直接将他赶出王府了?! 果然够无情! 她本想只是给雍雪梅一点苦头尝尝,让她知道今后乖乖的伺候她,不会再与她作对……却不想,谢云深这么狠。 雍雪梅也吃了一惊。 在侍卫进来前,她已经匍匐着爬向谢云深。 “王爷!贱妾是被冤枉的呀!” 雍雪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贱妾真的是被王妃指使,这一切都是王妃的阴谋,是王妃说要好好教训一下苏小姐。” “这一切都与贱妾毫无关系啊王爷!” 可惜,谢云深无动于衷。 雍雪梅继续求饶,“王爷,贱妾才进王府不到十日,求求王爷手下留情,不要把贱妾赶走!” “贱妾知道错了,今后不敢再犯了王爷!” 她是兵部尚书府的庶出小姐,在府中本就没有什么地位。 此次被谢云深看中,纳入王府做妾,已经是祖辈烧高香了。 如此一来,父亲雍尚书才勉强高看她一眼、连带着她的姨娘身份也水涨船高,在雍家有了一点地位。 若就这么被谢云深赶出王府…… 她连雍家也回不去了! 雍雪梅这时才知道怕了。 但有了方才的教训,她怎么也不敢触碰谢云深。 侍卫将她拽了出去,远远地还能听到她的求饶声,声音凄惨可怜…… 孙轻言抬眼看了一眼谢云深,见他面不改色,丝毫没有因为雍雪梅的求饶变脸色。 可见这个男人,是个铁石心肠! 他的柔情,可能都给了苏听雨了吧? 正想着,耳边就传来谢云深凉凉的声音,“孙轻言,你真以为本王傻?你以为你能瞒天过海,瞒得了本王吗?!” 他一步步走近,站在了孙轻言面前。 “你以为本王不知道,雍雪梅是做了你的替死鬼?” 他冷笑,“孙轻言,你果然有几分手段!” “不得不说,你成功的激起了本王对你的兴趣!” 闻言,孙轻言抬头惊愕的看着他,“什么?” 谢云深一把捏住了她小巧精致的下巴,俊脸也缓缓凑近,“孙轻言,你真要本王把证据摔到你脸上不成?” 看着他越逼越近的脸,孙轻言声音发涩,“什么证据?” 【作者有话说】 祝各位大朋友小朋友节日快乐呀! 愿我们年岁增长,但永远拥有一颗不老的少年少女心~ 第53章 把她当玩物? “你真以为,本王不知道是你指使雍雪梅?” 谢云深一句话,让孙轻言呆若木鸡! 他昨儿不是不在王府吗? 这么会知道雍雪梅是她指使着,去对付苏听雨了?难不成这个男人,还有千里眼顺风耳不成?! 经此一事,孙轻言瞬间明白了。 明王府,是谢云深的。 就算她身在清宁院,想必这个男人也安插了眼线在她身边。 这个眼线是谁,孙轻言还不得而知。 但今后她再不敢不设防! 既然他知道了,孙轻言也不是敢做不敢当的人,打死不认账也不是她的风格。 她被迫与他对视,便咬着牙盯着谢云深阴沉沉的双眸,“既然你知道是我做的,为什么要顺水推舟把雍雪梅赶走?” “你为什么不处罚我?” “处罚你?” 谢云深冷笑。 他重重的松开手,孙轻言下巴又红又肿,她伸手揉了揉。 这个狗男人,下手真狠! “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本王还不缺女人。” 他指的是雍雪梅。 兵部尚书的庶女,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谢云深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留下你,今后这个王府才会更加有趣。” 那眼神,怎么都像是在看他养的“玩物”似的。 此刻的谢云深,周身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孙轻言对危险敏锐度很高,知道现在不宜惹怒这个男人。 否则他新仇旧账一起清算…… 她很吃亏! 见她识趣的保持沉默,谢云深这才起身出去。 走到门口,头也不回的扔下一句话,“昨晚之事,你若敢泄露半个字,本王就割了你的舌头喂狗!” 房门重新被锁上了,整个房里阴冷压抑的气息也陡然消失的一干二净。 孙轻言额头浸出了一层薄汗。 她轻轻擦了擦汗水,这才低低的舒了一口气。 “不就是怕苏听雨知道,昨晚留宿清宁院了吗?” 她把玩着手边的茶杯,“你不想让苏听雨知道,我就偏让她知道!” 新婚当晚的事,就算他们俩扯平了。 但后来谢云深给她下毒、将她禁足一事,算是无声的拉响了战火! 孙轻言唇边闪过一丝戏谑的笑意,“不过如此我倒是了解了,谢云深的那几个妾,看来也不算什么。” 他算计她,她就在他后院“点火”! 孙轻言冷哼一声,起身走到了窗边。 刚刚推开窗户,就见王婆子站在窗外守着。 昨儿被孙轻言砸破额头,今儿王婆子头上还包扎着呢。 主仆二人相视一眼…… 王婆子率先笑出了声,“王妃,虽说咱是半路主仆。但这都是天意,老天爷让奴婢来伺候您呢。” 说着,她指了指孙轻言额头上的伤,又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孙轻言瞥了她一眼,将关心压了下去。 反正王婆子还能说笑,可见也没什么大碍。 “王妃您怎么了?脸色不大好看?” 见她似乎闷闷不乐,王婆子忙道,“雍姨娘已经被王爷赶出王府了!雍姨娘是这几位姨娘中,最难缠的一个。” “将雍姨娘赶走了,难道王妃不开心吗?” 孙轻言才嫁入王府几日啊? 就能将雍雪梅赶走,这不是一等一的好消息吗? 怎的自家王妃还拉着脸? “开心什么?” 孙轻言懒懒的抬了一下眼皮子,坐在了窗台上。 王婆子凑近,“王妃,您这么快就干掉了最难缠的雍姨娘,还在府中立威,打响了第一战威名远扬,王妃怎么还不高兴呢?” “雍雪梅算个鸟。” 孙轻言表示不屑一顾。 这几位姨娘中,雍雪梅瞧着身份最高贵。 但再高贵,也不过是兵部尚书府的庶女罢了,还能高贵到哪里去? 她性子张扬,就像只不长脑子的蠢螃蟹。 要干掉雍雪梅最简单,倒是孤傲清冷的魏清梵、以及看似蠢萌的单小翠,是她还不怎么了解的。 一个不知是假清高,还是真高冷。 一个不知是真蠢萌,还是扮猪吃老虎。 还有个随时随地都有危险的谢云深…… “我看不透谢云深,这很危险。” 孙轻言脸色凝重。 王婆子迟疑了一下,叹了一口气劝道,“王妃,奴婢觉得王爷对您其实挺好的!换做是旁人这样挑衅,王爷怕早就将她碎尸万段了!” “王爷只是将您禁足,不如您就消停一段时日吧?” “等着王爷气儿消了,您好好做明王妃,这不好吗?” 好个屁! 孙轻言差点脱口而出,但忍住了,“他要弄死我呢,还对我好?你没毛病吧?” 她翻了个白眼,将双腿也抬上窗台,环着双臂靠坐在窗台一侧,“更何况雍雪梅被赶出王府,也不过是谢云深杀鸡儆猴罢了!” 雍雪梅是那只鸡。 而她孙轻言、甚至魏清梵与单小翠两人,都是猴儿。 警告孙轻言不要在他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也警告魏清梵与单小翠不准再听从孙轻言的吩咐。 这个狗男人,一箭双雕啊! 孙轻言搓了搓下巴,吩咐王婆子,“你去打听一下,雍雪梅接下来会去哪里。” 被赶出王府,就算回雍家想必也没人欢迎。 若雍雪梅识趣,来给她认个错、求求她,说不定她还会善心大发替她想想法子。 但她若不识趣…… 孙轻言冷笑。 雍雪梅表面听从于她,背地里却试图给苏听雨通风报信。 这种两面三刀的人,孙轻言绝不会再用第二次。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不多时,王婆子便回来了。 “王妃,雍姨娘连雍家的门儿都没能进呢!说是雍尚书嫌她丢脸,让她在外面自生自灭,不准在回雍家!” 这个结果孙轻言早就猜到了。 “那雍雪梅去了哪里?” 王婆子眼神微微一沉,把声音压得很低,“去了苏府。” 去苏府,便是投靠苏听雨了。 “去就去吧!她如今已经被赶出王府,对苏听雨而言,也没有半点用处。” 孙轻言不以为然,“想必去苏听雨跟前求情,也是白费功夫。” 王婆子亦是如此猜测。 “不必再费心关注雍雪梅,我给娘亲重新开了药方子,等会子你送去孙国公府。若我娘亲问起我,你就说我一切都好,只是今日有事走不开,不能亲自回去探望她。” 对她的叮嘱,王婆子一一应下。 主仆二人并未再将雍雪梅的事放在心上。 当日下午,苏听雨便有了动作…… 第54章 打我的人?! 申时刚过,她便进了明王府。 不过并未见到谢云深,因为他并不在王府,苏听雨扑了个空。 反正来也来了,就这么两手空空的回去,也不是苏听雨的作风……她雄赳赳气昂昂的进了清宁院。 虽对孙轻言那彪悍的战斗力心有余悸。 但如今她被禁足了,苏听雨便又有了底气。 刚进清宁院,便见守在门外的王婆子。 “哟,这不是王婆子吗?” 苏听雨嗤笑一声,声音尖锐嘲讽、让人听了心里很不适,“怎么着?孙轻言这么贱呐?” “不但跟本小姐抢云深哥哥,连本小姐丢掉的狗也要捡回去养着?” 王婆子一张老脸,顿时涨的血红! 她又羞又窘,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方才瞧着苏听雨进来时,王婆子虽有些意外、有些尴尬不自在,到底是打算上前请安,全了从前主仆俩的情分。 谁知苏听雨一开口,如此不客气?! 不但骂她家王妃贱,居然还把她形容为被她丢掉的狗?! 是可忍孰不可忍! 骂她可以,不能辱骂她家王妃! 王婆子知道,因为她从前是苏听雨的人,孙轻言对她始终心存膈应。 今儿个就是她消除膈应的好机会! 因此,王婆子也没有再热脸贴苏听雨的冷屁股了,反而凶神恶煞的瞪着她,“苏小姐今儿早起,可是没有漱口吧?” “奴婢倒也想起来了。” “奴婢伺候苏小姐十几年,苏小姐就从未有漱口的习惯!” 她冷哼一声,“所以说话这么难听!” 苏听雨傻眼了,不敢置信的看着王婆子,“你说什么?!” “苏小姐非但没有漱口的好习惯,看来这耳朵也不大好使。” 王婆子后退一步,抬着下巴保持倨傲。 她如今可是明王妃身边的人! 与从前伺候苏听雨相比,身份也算是长进了! “你,你这个贱奴才!” 苏听雨被气坏了,抬手一耳光就要往王婆子脸上打过去,“你竟敢这样与本小姐说话,我打死你!” 可是这一耳光还没落到王婆子脸上呢,就听苏听雨痛呼一声。 她连忙收回手,手背上已经红肿一片。 方才从窗户砸出来什么东西,快狠准的砸中了苏听雨的虎口。 她手一麻,所以被迫放下了手。 “谁!” 苏听雨警惕的看向窗口。 只见孙轻言的脸,缓缓出现在她眼前。 孙轻言神色轻松的靠在窗台边,冲她吹了一声口哨,“苏听雨,你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了?来我清宁院、打我的人?” 这一句“我的人”,让王婆子激动落泪。 她努力了这么久,王妃总算认可她了吗?! 与先前被苏听雨抛弃、到孙轻言替她出头,王婆子激动地哭了起来。 “孙!轻!言!” 苏听雨恶狠狠的瞪着她。 “你是见到本王妃激动吗?每次都这么咬牙切齿的喊我的名字。” 孙轻言莞尔一笑,“方才我听你说,本王妃养了你丢弃的狗回来养着。狗尚且通人性,但苏小姐好像毫无人性呢。” “至于抢走你云深哥哥?” 她低低的笑了起来,笑声充满了嘲讽,“对啊,我就是抢了,你能把我怎样?” “咬我一口吗?” 看着她耀武扬威故意炫耀的样子,苏听雨气得跺脚! 偏偏她又奈何不得她! “孙轻言,你有什么好神气的?!你如今都被禁足了,居然还敢在我面前嚣张!” “你来来去去就这几句吗?能不能换句话?本王妃就是神气,与你何干?” “你……” “不会骂人就回去修炼几十年再出来,省得丢人现眼。” 孙轻言双手一撑,轻而易举从窗台上跳出来了。 一旁的侍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没看见。 反正王爷将王妃禁足,只说不能出清宁院……王妃就算出了寝房,但也是在清宁院内活动,这也没什么。 若王爷真想将王妃禁足,就连窗户都会被钉死! 见孙轻言大摇大摆的走近,苏听雨目瞪口呆! 她惊愕的看了身后的侍卫一眼,伸手指着孙轻言,“你们,你们瞎了眼了吗?没看到她出来了?!” 侍卫默默的转头,眼观鼻鼻观心。 苏听雨正要训斥,就被孙轻言一把抓住了手指头。 她稍微用力,苏听雨就疼的弯腰痛呼。 “就这点能耐,还敢出来挑衅?你猜猜,我能在几秒钟内掰断你的手指头?” 孙轻言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你你你……” 苏听雨想骂人,张了张嘴脑海中却又只有那几句“你别神气“、”你这个贱人”,若骂出来反而会被孙轻言嘲笑! 她只好威胁她,“孙轻言你赶紧放手!” “你若敢对我怎样,云深哥哥不会放过你的!” “那就让你的云深哥哥来试试?看看我会不会连你的云深哥哥一起打?” 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她正好打一双! 孙轻言毫不在意,甚至还有几分威风,“不过你云深哥哥还没回来呢,你能不能完好无损的等他回来都难说。” 听到这话…… 苏听雨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她用力抽回手,孙轻言就势一松,苏听雨便将手指抽回去了。 不过因为惯力太大,险些一屁股摔坐在地。 她身后的婢女,忙上前搀扶着她。 “孙轻言你太嚣张了!你敢对我怎样!” 苏听雨声音愈发尖锐! 孙轻言掏了掏耳朵,“我也说不准,看我心情喽!天堂有路你不走,非要闯进我这清宁院来,不是自投罗网吗?” “或许我会将你的手指头一根根掰断,再将你的骨头一匹匹敲断。” “或者用刀,将你这张魅惑人心的小脸划个稀巴烂?还是在上面画几只乌龟?” 她环着双臂,面带微笑,说出的话却一句比一句危险、一句比一句残忍! 苏听雨已经开始颤抖了。 她惊恐的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转身就逃,“孙轻言你别猖狂!等云深哥哥回来让你好看!” 哪知刚走到门口,就与来人撞了个满怀。 苏听雨正要开口怒斥,但定睛一看来人是谁,又惊又喜,“云深哥哥?!” 话刚出口,又听她语气骤然一变,“云深哥哥怎么受伤了?!” 第55章 谢云深受伤! 苏听雨惊呼一声扑上去,“云深哥哥!” 听着她的语气不对,孙轻言抬头往门口看去—— 本来以为能看到,谢云深像平日里那般拽的二五八万似的进门。会再一次替苏听雨撑腰,让她难堪。 却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是昏迷不醒的、被墨玉给扶着进来的! 苏听雨已经尖叫着扑上去了,“云深哥哥你怎么了?!” 但她还未靠近谢云深,就被墨玉一把拦住了,“苏小姐,请让一让!” 苏听雨便当真停下了脚步,呆呆地看着墨玉扶着谢云深进了清宁院,“墨玉,云深哥哥怎么了?!” 墨玉没有回答她。 他扶着谢云深,直接来到了孙轻言面前,“王妃,您救救王爷吧!” 墨玉急切的看着她,让孙轻言轻轻皱了皱眉。 苏听雨也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墨玉,你求这个女人做什么?!” 她气鼓鼓的冲上前,“这个女人恨不得云深哥哥死呢!你把云深哥哥推到她面前,不是要害死云深哥哥吗?!” “赶紧扶云深哥哥回去躺下,我这就命人请太医!” 在没有孙轻言之前,苏听雨的话墨玉会酌情听从。 他是谢云深的贴身暗卫,一般情况下旨听从谢云深的吩咐。 但是今日,他并未将苏听雨的话当做一回事,只面色担忧着急的看着孙轻言,“王妃,属下求您了!” 孙轻言看着昏迷不醒的谢云深。 早起离开清宁院时,他还撂下了一番狠话呢。 眼下蔫了? 孙轻言一乐。 夕阳西下,一缕余晖照射进院子里,打在谢云深的脸上。让这张完美到无可挑剔的俊脸,多了几分朦胧感。 平日里他阴冷、淡漠疏离。 但这一刻,褪去了平日里的淡漠,倒是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息。 他伤的很重。 不知道是谁能将他伤成这样,孙轻言心生好奇。 都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若能查出是谁伤了谢云深,孙轻言再与那人成为好友的话……今后谢云深敢对她怎样,她就多了一重靠山! 她吃亏在不会武功。 所以这么一想想,她觉得自己真的太聪明了! 见她目光直直的盯着谢云深,并未做出反应,墨玉心里有些忐忑,“王妃,王妃?” 孙轻言与谢云深的关系,王府人尽皆知。 看似表面平和,墨玉深知两人有多不对付,甚至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因此眼下他也不敢确定,孙轻言到底会不会救自家王爷。 “嗯?” 孙轻言回过神,“怎么了?” “王妃,您救救王爷吧!” “谁伤了他?” 这是孙轻言最关心的问题。 墨玉还没回答,倒是一旁的苏听雨看不下去了,气冲冲的冲上前,“孙轻言你什么意思?云深哥哥都伤成这样了,你不赶紧救人还等什么?!” “你行,你来啊。” 孙轻言轻描淡写的扫了她一眼。 谢云深的眼光不会这么差劲吧? 苏听雨美则美矣,可是一点都不长脑子! 不知道他是怎么看上她的?! “你……” 苏听雨被噎,顿时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蔫了。 她要是会医术,不是早就给云深哥哥医治了吗?这会子还会等着、求着孙轻言这个小贱人?! “不行就别废话。” 孙轻言抬了抬下巴,对墨玉又问,“谁伤了他?” “属下也不知。” 墨玉一脸愧疚自责,“属下奉命去调查事情,谁知属下刚走王爷就遭遇埋伏。属下赶去时,王爷已经身受重伤……” “伤的好!” 孙轻言忍不住拍手欢呼。 见墨玉惊愕、苏听雨要吃人似的盯着她,孙轻言轻咳一声。 她缓缓放下手,“我的意思是,这些人下手也太狠了!一定要查出来到底是谁做的,不能轻易放过!” “若是放过了,便是纵虎归山。” “俗话说得好,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 她一连说了好几句。 苏听雨鄙夷,“哪句俗话这么说的?本小姐可没听说过!” “那是你孤陋寡闻。” 孙轻言毫不客气的怼了她一句,对墨抬手,“先将他扶进去躺下,伤成这样我也不能见死不救吧。” 墨玉便松了一口气,忙吩咐侍卫打开门,将谢云深扶进了房间躺下。 苏听雨下意识跟上去。 谁知在门口,就被孙轻言拦住了,“无关人等,不得入内。” “你敢说我是无关人等?!” 苏听雨又要炸毛了。 她发现自从孙轻言进了明王府后,她随时随地都处于要炸毛的边缘…… 老天,她可是众人眼中最“知书达理、高贵温柔”的大家闺秀、苏家小姐啊! 苏听雨深呼吸一口,强忍着怒火。 “难道你非要我说的更直白一点,说‘苏听雨与狗不得入内’你才满意?” 孙轻言可不惯着她! 她冷笑,“你的云深哥哥伤的这么重,若不及时救治,很快就要因失血过多而死。到时候,你可就是杀人凶手,是你害死了你的云深哥哥!” 说着,孙轻言的目光落在了地面上。 从院门口进来这一路,地面上全是血。 苏听雨自然也看到了,一张小脸惨白惨白的,可见被吓得不轻。 “我,我……” “苏小姐。” 墨玉将谢云深扶着在床上躺下后走了出来。 他衣裳上也全是血,脸色严肃的看着她,“还请苏小姐在外等候!让我家王妃,给王爷医治。” 这一句“我家王妃”,刺痛了苏听雨的心。 她死死咬着唇,不甘心的瞪着孙轻言,“你若治不好云深哥哥,我要让你给他偿命!” “小小年纪,别的不会就会放狠话,你算哪根葱?” 孙轻言嗤笑一声,重重的关上了房门。 “嘭”的一声,房梁上簌簌的落下了一些灰尘。 苏听雨被孙轻言气得正要一步上前,给她一耳光,房门就重重的合上了,险些撞到了她的鼻梁骨。 她被吓得后退一步,气得在门外疯狂跺脚,“贱人!你这个贱人!” 听着门外传来的咆哮,孙轻言只当是狗吠。 她站在床边,看着昏迷不醒的谢云深,“谢云深啊谢云深,你也有今日?早上不是还挺牛的吗?” “眼下落到了我的手中,你觉得我会救你,还是弄死你?!” 第56章 她趁火打劫! 身后的墨玉听到这话,脸色微微一变。 “王妃,求求您一定要救救王爷啊!眼下王爷危在旦夕,还请王妃大人有大量,与王爷不计前嫌……” “换做是你,你会不计前嫌吗?” 孙轻言瞥了他一眼。 “属下……” 墨玉犹豫了。 自家王爷对王妃做的那些事,的确挺可恶的! 就连墨玉也看不下去,几次三番劝阻,但谢云深一意孤行。 眼下他身受重伤,王妃不愿救治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可是王妃,如今您既然嫁入了明王府,与王爷便是一体的。若是王爷被人害了,保不齐接下来就是王妃啊!” 墨玉很擅长煽动人心。 不过孙轻言是个例外。 她本就没有不救谢云深的意思,只是在救他之前…… 她总得为自己谋点好处不是? “我为什么要救他?” 听到这话,墨玉仔细一想,“因为我家王爷若是没了,您就要守寡了!说不准还会被皇上下令,给王爷陪葬呢!” 古往今来,也不是没有过给王爷陪葬的先例。 “王妃,您医术精湛,只有您能救王爷了!” 墨玉一咬牙,一膝盖跪了下去。 见他态度较之从前谦卑不少,孙轻言眼珠子转了转,“我被你说服了!” “要救谢云深也成,但我有几点小小的要求。” 只瞧着她脸上不怀好意的笑容,墨玉就能猜出她这几点“小小的”要求,到底是有多“小”了! 果不其然! 只听孙轻言冲门外喊道,“王婆子!准备笔墨纸砚!” “是,王妃。” 门外传来王婆子的高声回答,还夹杂着苏听雨不满的尖叫,“这时候不救云深哥哥,要笔墨纸砚做什么!” 王婆子进来了,苏听雨又要跟进来。 王婆子把门一摔,苏听雨险些又被撞到鼻梁骨。 她捂着鼻子,狠狠地踹了踹门,冲着门内破口大骂,“王婆子!你这个狗奴才!您竟敢这样对本小姐!” 王婆子置之不理。 她将笔墨纸砚递给孙轻言,态度毕恭毕敬,“王妃,准备好了。” 孙轻言来到桌边,把纸一铺,开始龙飞凤舞: 合约(保证书) 今日本王(谢云深)因身受重伤,需王妃(孙轻言)不计前嫌救治,故谦卑而又诚恳承诺:为报答王妃的救命之恩,特允诺十万两白银做报酬,并解除王妃禁足、日后也再不能将她禁足。且今后本王保证,对王妃百依百顺,不得违抗王妃的要求。若本王不从,便叫我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最后的落款人,是谢云深。 她一气呵成,将笔放下,拿着写好的保证书满意的念了一遍。 一旁的王婆子:“……” 墨玉:“……” 不过这两人,神色迥异。 王婆子为自家王妃捏了一把汗的同时,又忍不住偷着乐。 墨玉则带着明显的震惊与不敢置信,他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说道,“王妃,您,您这与落井下石、乘人之危、趁火打劫有什么区别?!” “本王妃就是这个意思,你有意见?” 孙轻言慵懒的眼神斜过去,墨玉立刻闭嘴了。 他就算有意见,也不敢说出来啊! 万一惹怒了这姑奶奶,不救王爷了怎么办?! “属下觉得,这道合约甚为合理!呵呵呵呵很合理!” 合理才怪! 墨玉干笑着摸了摸鼻子。 “既然你作为他的贴身侍卫,都觉得本王妃这合约很合理了,那么咱们便先签字盖章吧!” 孙轻言满意道。 “可是王爷昏迷不醒啊?” 怎么签字盖章? “谁说昏迷不醒就不能签字盖章了?” 孙轻言不屑一顾,将笔塞进谢云深的手中,拉着他的手歪歪扭扭的写下三个字:谢云深。 又标注了日期。 最后将他的手指头按在印泥中,重重的在名字上盖了个手指印。 “这不就成了?” 孙轻言轻轻弹了弹保证书,递给王婆子,“给本王妃裱起来挂在墙上!最显眼的位置!” 她要日日看到这保证书,心情才会爽快。 让谢云深与众人,也都能一眼看到。 看看这狗男人的脸,还能往哪放! 墨玉一脸纠结着看着王婆子拿着保证书,屁颠屁颠的去装裱了。 自家王妃这一招太狠了,简直比让王爷跪下求她、把王爷的脸按在地上摩擦还要惨、还要屈辱啊! “还有问题吗?” 孙轻言又瞥了墨玉一眼,他连忙摇头。 房门被人“砰砰砰”的敲响了。 门外传来苏听雨的声音,“墨玉!云深哥哥怎么样了?孙轻言那贱人没趁机对云深哥哥怎么样吧?” 孙轻言不耐烦的蹙眉,“把她给我赶走!” “影响本王妃救人!” 墨玉本还犹豫,听到后面这一句,二话不说开门出去,“请”苏听雨离开了。 孙轻言看着昏迷不醒的男人,狠狠的捏了捏他的脸,“谢云深,你也有落到我手中的一天?” “你猜我会救你,还是弄死你?” 她恶狠狠的说道。 话虽如此,她还是一把扯开了谢云深的锦服。 好家伙! 方才就看到他胸口的衣裳破开了,这会子撕开衣裳后,才见他胸口到肚皮的地方,有好长一道伤口。 在靠近肋骨一端,伤口深可见骨! 鲜血泊泊的流个不停,很快染红了身下的床单。 除此之外,身上还有大大小小的伤口,不过都是从前受的伤、伤口早已愈合。 在他大腿上,还有一道箭伤。 箭矢早已被折断深埋在肉里面,并未流血,只是伤口已经黑黢黢一片。 这箭上有毒! 看清楚他身上这些伤后,就连孙轻言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嘶。” “谢云深,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你这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吗?” 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和平年代,孙轻言从未见过有人可以伤成这样,却还顽强的留着一口气。 从他身上这大大小小的伤,就能想象出谢云深这些年经历了什么。 他又是怎么熬过来的! 难怪这个男人,可以冷血无情至此。 一个人一旦经历了无数次生死,便早已将自己的生事置之度外,也早已不会对任何人心生怜悯…… 孙轻言从抽屉中取出一把剪子、一把匕首。 她点燃了蜡烛,将匕首在烛火上熏烤了片刻。 匕首很快泛红,她对准了谢云深的大腿,眼瞧着就要落下去了,门口骤然响起一声:“住手!” 第57章 凶手的身份… 孙轻言恍若未闻,一刀扎进了谢云深的大腿中! 哪怕是在昏迷中,谢云深也痛得闷哼一声,整个人在轻轻颤抖着。他无意识的抓紧了身下的床单,额头上大汗滚落。 墨玉一闪身冲进来了。 他下意识一掌要劈在孙轻言身上,但见她抬头一脸淡漠的看着他…… 墨玉举起的手艰难的收了回去。 “王妃!” 他咬牙切齿的问道,“您这是做什么?!难不成当真要趁着我家王爷落难时,就要对王爷下杀手吗?!” 面对墨玉的质问,孙轻言并未生气。 她淡淡的收回目光,“我若要对他下杀手,就不是刺中他的大腿了。” 而是直接将匕首刺进他的心脏! 墨玉这才低头看去,果然看见孙轻言将匕首扎在谢云深的大腿上…… 他愣了一下,低声嗫喏道,“可是,可是这也太狠了,这一刀下去我家王爷的腿还保得住吗?” “你问的是哪条腿?” 这种情况下,孙轻言还有心情开玩笑。 她慢条斯理的扫了一眼不该看的地方…… “作为一只合格的盯裆猫,我可以严肃而又负责任的告诉你,你家王爷第三条腿绝对没有问题。” 孙轻言吩咐王婆子掌灯,将蜡烛移到了眼前。 “盯裆猫?” 墨玉很费解,“那是什么玩意儿?” 孙轻言没有解释,又指了指谢云深另外一条腿,“这条腿也没问题!不过受伤的这条腿,就有些严重了。” 她的话题重回谢云深伤势上。 “你难道没有发现,残箭断在他的肉里面了吗?” “这……” 墨玉的确没有发现。 他甚至不知道,自家王爷腿上中了一箭! 他赶去时,谢云深已经晕倒在地了,只瞧着他上半身受了严重的剑伤。 孙轻言指着谢云深大腿上的箭伤,“伤口已经转黑,可见这残箭有毒。若不能及时发现取出残箭,这条腿可能就废了。” “是什么人如此歹毒?” 她看着墨玉。 墨玉微微一怔。 伤害王爷的人,之所以在他赶去之前,就将王爷腿上中的箭掰断,故意将残箭残留在王爷的腿中…… 而且,那箭头还有毒! 可见此人用心歹毒,精心策划! “这整个北郡王国,应该不会让一个瘸子当太子,将来继承大统吧?” 孙轻言漫不经心的一句话,让墨玉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他听出来了,王妃这是在提醒他、替他分析情况! 如今几位王爷争夺太子之位,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从前还只是面和心不和,经此一事,表面的和平也被打破了! 伤了王爷的人,一定是其余几位王爷麾下! 不过到底是那一位,暂时还不得而知。 只能等自家王爷醒来,再暗中调查取证。 见墨玉说不出话,垂在身侧的双手却紧握成拳头,孙轻言开始给谢云深处理箭伤,“我已给他服了止血的药丸。” “伤口的血都止住了,等会子再处理他胸前的剑伤。” “眼下最要紧的,便是这一处。” 怕孙轻言看不清,王婆子特将蜡烛举到了谢云深腿附近。 孙轻言用匕首将伤口的黑肉全部剔掉,谢云深已经痛得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始终未曾醒来。 见他颤抖的厉害…… 孙轻言吩咐墨玉,“把他压住了,省得痛醒会挣扎。” 墨玉连忙嘀咕了一句,“王爷,请恕属下大不敬之罪!” 说罢,这才连忙压住了谢云深的双手、与另外一条腿。 瞧着他都这个时候了,还念叨这些话,孙轻言轻声嗤笑,“你家王爷昏迷不醒,你就算在他耳边问候他的祖宗十八代,他也未必能听见。” 墨玉脸一白:“……” 自家王妃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谢云深的祖宗十八代,可是历任皇帝! 谁敢问候皇帝?! 她嘴上没闲着,双手也没停下。 将黑肉全部剔掉后,伤口已经深可见骨……王婆子不忍看,已经转头面向门口,强忍着想要呕吐的欲望。 随着黑肉被剔除,黑色的血浸出来了,一股子腐烂的味道夹杂着血腥味弥漫了整间房。 孙轻言眼神专注,丝毫没有被这味道影响。 她的额头上,也滚落下颗颗汗珠。 谢云深已经忍得很难受了,饶是昏迷不醒也开始挣扎了。 墨玉不敢用力压,就把把自家王爷压疼了。 他着急的问道,“王妃,可有什么法子,让王爷不这么难受?” 自然是有的,可以给他服用止痛药。 但孙轻言不想啊! 她没有趁着谢云深重伤时直接要了他的狗命,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趁着这时候,也要让他好好尝尝,痛入骨髓的滋味! 让谢云深也尝一尝,那一天夜里她撞墙自尽时有多痛! 让这个男人深刻的记着,她若不是百毒不侵,被他下毒时五脏六腑又会遭受何等剧痛! 孙轻言唇边浮现出一丝残忍的笑意,“难受?我若不将这残箭取出来,今后他日日都会如此难受!” “这点子痛都忍受不了,还能做什么?!” 墨玉立刻闭嘴了。 自家王爷王妃之间什么情况,他比谁都清楚。 王妃愿意救王爷,已经是仁慈了…… 眼下没有镊子,孙轻言便用剪子,夹着残箭拔了出来! 这支残箭刺得很深,虽还未伤到骨头,但距离腿骨也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因着震动力太大,腿骨也遭受了重创。 谢云深不在床上躺两三个月,别想下床! 箭头被拔出来后,只见上面刻着奇怪的花纹……孙轻言对这花纹不感兴趣,只吩咐墨玉收好残箭,她给谢云深包扎好伤口后,要研究一下这到底是什么毒。 她命人去抓了药回来,亲自研磨成粉,撒在了谢云深的伤口上。 有毒的黑肉被剔除,药粉撒上去,还“滋滋”的冒着小白泡,好像被煮熟了似的。 “王妃,那王爷的毒可解了?” 墨玉惴惴不安的问道。 “有毒的肉都被剔掉了,方才的药粉也是解毒的,这条腿需要好生养着。否则日后你家王爷,就不叫明王,叫瘸腿王好了!” 孙轻言的嘴损,墨玉不是第一次见识了,却仍为自家王爷捏了一把汗。 有这样彪悍的王妃,看来日后王爷的日子不大好过啊…… 墨玉擦了擦汗水,又问道,“王妃,接下来怎么办?” 第58章 苏听雨要搞事 “怎么办?任由他等死吗?” 孙轻言瞥了墨玉一眼,“趁着现在天暗下来了,外面凉快。找棵大树下破席子将他一卷一扔,尸体才不会臭的太快。” 墨玉满头大汗:“……王妃,您怎么这么损啊。” “本王妃还能更损,你想见识见识吗?” “不要不要。” 墨玉连忙摆手。 孙轻言这才轻哼一声,给谢云深处理胸前的伤。 她给他清理了血污,这才上药包扎,然后吩咐墨玉将谢云深扛走。 墨玉一脸不情愿,“王妃,王爷伤得这么重。这时候挪动,想必会不利于王爷病情恢复吧,要不就让王爷在清宁院养伤吧?” “我这清宁院是养伤的地儿吗?” 孙轻言不乐意了,“赶紧的,给我抬走。” “若你不抬走,我就连人带床一起扔出去!” 看着她一脸嫌弃的样子,墨玉又为自家王爷捏了一把汗。 这王妃变化真快! 从前还一心痴缠王爷,以死相逼非要嫁给王爷。怎的如愿嫁入明王府了,这才不到一个月,就对王爷冷淡了?! 瞧着孙轻言不像只是说说而已,那架势真有将谢云深扔出去的打算…… 墨玉连忙扛着谢云深,灰溜溜的离开了。 目送他们出去,王婆子这才小声说道,“王妃,您这又是何必呢?” 孙轻言不解,“嗯?” “王爷此次受伤,是王妃救了王爷。若日后精心照料,王爷一定深为感动,到时候王妃的地位不就更稳固了吗?” 她是真心为孙轻言好。 一则,她如今是孙轻言的人,日后在她手底讨生活。 只有孙轻言日子好,她才能跟着有好日子过。 二来,今儿个孙轻言在苏听雨面前护着她,让王婆子心生感激。 对孙轻言也更加忠心,一心一意为她出谋划策。 不过许是因为王婆子上了年纪,又或者是因为古代女人的一些封建思想早已根深蒂固,以至于她只想让孙轻言讨好谢云深…… 孙轻言不耐烦的撑着额头,“弄点吃的来,我饿了。” 王婆子:“……王妃,奴婢方才的建议?” “你要是再出这种让我受委屈的建议,本王妃就把你打晕倒挂在清宁院门外三天三夜,让你好好反省一下。” 看看是不是脑子里进了太多水。 如果进水了,趁早让水流出来比较好。 王婆子老脸一白,不由自主摸了摸自己的脸,“奴婢这就去厨房!” 她跑得很快,就怕晚一步,会被自家王妃倒挂在门外。 …… 此时,栖凤院。 墨玉将谢云深刚刚抬回寝院,苏听雨不知又从哪里冒出来了,哭哭啼啼的扑了过来,“呜呜呜云深哥哥!” 还没靠近,就被墨玉拦住了。 苏听雨气得跺脚,“墨玉!你什么意思?!” 他今儿几次三番的拦着她,还是当着孙轻言的面! 她脸都被丢尽了! “苏小姐,我家王爷伤的很重。还请苏小姐当心一点,别碰到了我家王爷。” 墨玉板着脸,冷冰冰的说道,“我家王妃好不容易给王爷处理了伤口,苏小姐若是一冲动让王妃前功尽弃……” 话没说完,但他眼神中带着丝丝威胁。 苏听雨下意识停下了脚,“云深哥哥真的伤的很重吗?” 墨玉给了她一记“废话”的眼神,苏听雨捏着衣袖,惴惴不安的走到床边。 看着谢云深昏迷不醒,面色苍白、仿佛睡着了一般的安静模样,她心痛的捂着嘴无声的哭了起来。 见状,墨玉语气缓和了一些。 “苏小姐,我家王妃医术精湛,王爷一定会平安无事。” 虽说是孙轻言医好了谢云深,让苏听雨心里不爽。 但也多亏了孙轻言,她只能忍气吞声。 “碧玉。” 她吩咐门外的婢女,“你回府一趟,告诉爹娘我这段时日不回去了,就在明王府住下,本小姐要亲自照顾云深哥哥!” 她才不会把这样大好的机会,拱手让给孙轻言! 不会给孙轻言与云深哥哥培养感情的机会! 可她并不知道,孙轻言压根儿就不在乎这样的机会! 碧玉连忙阻止,“小姐,万万不可啊!” 因着与谢云深走的太近,自家小姐已经被皇后娘娘、还有老爷夫人责骂了。 毕竟如今谢云深,已经有了王妃。 而且近来,京城多的是对自家小姐不利的传言……若苏听雨赖在明王府不回去,少不得又要掀起波澜。 “小姐,您还未出阁呢!您这样不管不顾的照顾王爷,老爷和夫人会生气的!” 碧玉着急,“对小姐您的声誉也不好啊!” “让你去就去,废什么话?” 苏听雨一怒,“本小姐与云深哥哥青梅竹马,谁敢说什么?!” 见她生气,碧玉只好转身离开。 墨玉也站在一旁规劝,“苏小姐,我家王爷自有属下与府中下人照顾,苏小姐还是回去吧!” 他才不在乎苏听雨的声誉。 只是下意识的维护王爷与王妃的感情,到底孙轻言才是这府中的主母啊! “墨玉,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本小姐与云深哥哥的感情你还不知道吗?这时候给本小姐泼冷水?” 被苏听雨责骂,墨玉并不在意。 “属下也是为了苏小姐的声誉。” 一个个的都拿她的声誉说事,苏听雨气得咬牙切齿! 她没有与墨玉多言,只坐在床沿上,握着谢云深的手一个劲的掉眼泪,“云深哥哥,你一定要平安无事。” “看着你这样躺在床上,我心好痛!” 墨玉翻了个白眼。 这位苏小姐只会哭哭啼啼,远不如自家王妃能干! “云深哥哥,是谁伤了你?我一定要替你报仇!” 墨玉:“……苏小姐,您不过是闺中之秀,如何替我家王爷报仇?” 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苏听雨忍无可忍! 她恶狠狠地转头瞪着他,“墨玉你到底什么意思?!今日你一再怼我,便是因为云深哥哥昏迷不醒,你就以下犯上吗?!” 话刚说完,只听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房门被人一把推开,来人哭着喊道,“我的儿,这到底是怎么了!” 见是贤妃不顾夜深出宫来探望谢云深,苏听雨眼神飞快的闪烁了一下,一个恶毒的想法出现在脑海中…… 第59章 贤妃暴怒! 贤妃刚进门,苏听雨就哭哭啼啼上前告状了,“贤妃娘娘……” “云深哥哥伤的好重!但是您别担心,我会一直守着云深哥哥,一直照顾他直到痊愈为止!” 她扶着摇摇欲坠的贤妃,第一时间表态。 贤妃对她的态度很满意。 但是这会子,明显没时间与苏听雨多说。 她摇摇晃晃走到床边,看着谢云深苍白无色的脸,还有那股子浓郁的药味,身子一晃险些摔倒在地。 “我可怜的云深!” 贤妃在床边坐下,紧紧牵着谢云深的手,泪流如河。 她哭了一阵子,转头看向墨玉,厉声问道,“好端端的云深怎么会伤成这样?!你们这些不中用的东西,是怎么保护云深的?!” 墨玉连忙回话,“娘娘,属下奉王爷之命去调查事情,并不在王爷身边。” “属下……” 他话还没说完,贤妃就怒声喝道,“你是云深的贴身侍卫,你不在他身边护着,你去哪里调查什么事情?!” 总之,就是怪墨玉没有保护好谢云深。 墨玉赶紧认错,“都是属下失职,是属下没有保护好王爷。” “既然你知道错了……来人!把这不中用的东西给本宫拉下去,直接砍了!” 贤妃怒极。 见状,苏听雨并未阻拦替墨玉说几句好话。 这个墨玉如今处处向着孙轻言,让她心里很不高兴。 苏听雨只当没听见,只轻轻给贤妃顺气,“娘娘别生气,当心气坏了自个儿身子!如今云深哥哥昏迷不醒,娘娘也要保护身子才是啊!” 贤妃这才转头看了苏听雨一眼。 她气得不轻,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张脸也涨红恼怒。 “这么多人都保护不了本宫的儿子,要他们有什么用!” 苏听雨看着贤妃大动肝火的样子,心下冷笑。 谢云深与墨玉是一起长大,墨玉自幼便伺候他,在贤妃眼里早早把墨玉也当做了自家人。 这一次她对墨玉都能发这么大脾气…… 苏听雨收起思绪,冲贤妃低声说道,“娘娘,我方才瞧过了,云深哥哥腿上的肉都被剜掉了呢!” “如此一来,云深哥哥怎能痊愈?将来还能正常行走吗?!” 一听这话,贤妃脸色一变,“什么?!云深腿上的肉被剜掉了?!” 因为太过震惊,她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 苏听雨忙扶着她用力摇晃了一下,“娘娘,娘娘您没事吧?” 这么一摇晃,贤妃只觉得脑子更加昏昏沉沉。 她一把推开苏听雨,自个儿伸手掐住了人中,这才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是谁下了如此狠手?!本宫要将她剁成肉酱!” 苏听雨眼中极快的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 她捏着锦帕,啜泣道,“是谁,听雨也不敢说。” “不敢说?” 贤妃怒极,“说!到底是谁!” “娘娘,那人太凶恶了,听雨怕被她知道后怀恨在心,会报复听雨……” 苏听雨委屈巴巴的样子,让贤妃更生气了,“你只管说!这件事本宫给你做主!本宫倒要看看,她敢对你怎样!” 苏听雨这才吸了吸鼻子,低声说道,“是明王妃。” “什么?!” 贤妃显然没想到,这个人会是孙轻言…… 她大吃一惊,瞠目结舌的看着苏听雨,“你说是谁?!” “明王妃,孙轻言。” 苏听雨又低声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贤妃听清楚了。 她“噌”的一下站起身,脸上的怒火显而易见。 还未被带下去的墨玉,见贤妃动怒,下意识替孙轻言说话,“娘娘,这件事情并不是您想象中……” “本宫让你说话了吗?!” 贤妃冷冷的剜了他一眼,“来人!把他的嘴给本宫堵了!” 下人无奈,只能为难的看向墨玉。 见贤妃不肯听他说话,墨玉皱着眉自己掏出手帕,直接塞了嘴。 王爷虽与王妃不对付。 但王爷并非忘恩负义、恩将仇报之人! 今儿个贤妃不肯听他解释,若当真对孙轻言怎么样……王爷醒来后,一定不会原谅贤妃娘娘! 他好心解释,贤妃不听,便也不怪他了。 墨玉眼神复杂的扫了一眼苏听雨。 这个搅屎棍! 苏听雨哪里能猜出墨玉心里在想什么? 她继续拭泪,“娘娘您不知道,今儿墨玉带着云深哥哥回来,去求着明王妃救救云深哥哥。” “谁知道明王妃非但不肯,还借机羞辱了云深哥哥一顿呢!” 贤妃肺都要被气炸了! 她咬牙切齿的问道,“怎么羞辱?!” 单是孙轻言不肯救谢云深,就足以让贤妃将她恨上一百次! 苏听雨哽咽道,“她辱骂云深哥哥,还借机敲诈云深哥哥的银子。还将我赶走,不让我见云深哥哥。” 说着说着,她就已经明目张胆的告孙轻言的状了。 告着告着,也不是替谢云深告状,反而是为自己告状了。 “还骂我是闲杂人等,让下人将我赶出去。” 苏听雨抽泣着,一双眼睛都哭的红肿了,“娘娘,听雨好心照顾云深哥哥,却不想明王妃这样欺负人……” 贤妃心里的怒火值,已经拉满了! 对孙轻言这个儿媳妇,她一早就不喜欢! 因为怨恨孙贵妃,对孙贵妃敢怒不敢言,因此连带着对孙轻言贤妃也心生怨恨。 总之姓孙的,她都不喜欢! 更何况孙轻言缠着谢云深,还拆散了谢云深和苏听雨…… 苏听雨是皇后的亲侄女儿,苏家在朝中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孙轻言虽是孙贵妃的亲侄女儿,但孙贵妃在苏皇后面前,就已经低了一头。更何况孙国公府,听着尊贵。 可孙金良在朝中,不过是个有名无实权的国公爷罢了! 又哪里能跟右相苏怀文相提并论?! 因此在孙轻言与苏听雨之间,贤妃更偏向后者! 谁让苏听雨会讨贤妃开心? 而孙轻言,只会惹她生气呢?! “呜呜呜娘娘,听雨不过是想亲自伺候云深哥哥罢了。” 苏听雨还在呜呜呜,“云深哥哥伤得这么重,孙轻言居然将云深哥哥赶走。” “还说什么,若不将云深哥哥带走,她就将云深哥哥从清宁院扔出去……呜呜呜这个女人好歹毒的心啊!” 听完她一番告状,贤妃已经忍无可忍了! 她攥紧拳头,愤怒已经冲昏了头脑。一张脸也因愤怒而扭曲,她恶狠狠的下了命令,“来人!去将孙轻言给本宫叉过来!” 第60章 被气晕了! 下人一惊,被吓得舌头都捋不直了。 “娘娘,把,把把王妃叉过来?” “没错!叉过来!” 贤妃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间挤出了一句话,“若不知道怎么叉,就给本宫找一把叉,本宫亲自去叉!” 下人:“……” 这也太凶残了吧? 不过,贤妃娘娘只有自家王爷这么一个儿子。 眼下听了苏小姐一番告状,贤妃娘娘会生气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下人只好灰溜溜的出去了。 清宁院。 孙轻言吃饱喝足洗漱完毕,正打算上床歇息,王婆子就面色惊慌的跑进来了,“王妃,大事不好了!” “又怎么了?是不是谢云深死了?” 她转头看向门口,一脸的轻描淡写。 王婆子一夜:“……” 这话也就只有自家王妃敢说了! 她可是明王妃! 哪有她这样,一心盼着自家夫君死翘翘的? 被她这么一打岔,给王婆子整的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还是孙轻言慵懒的打了个呵欠,问道,“你方才说,出什么大事了?” 王婆子这才回过神。 她挠了挠头,连忙说道,“贤妃娘娘来了王府。” “这会子娘娘大怒,命人将您叉过去呢!” “哦?” 孙轻言从床上坐起来了。 贤妃连夜出宫来明王府,并不会让她惊讶。 贤妃疼爱谢云深,甚至已经到了溺爱的地步……若非孙贵妃压着,想必谢云深早就被惯成了纨绔子弟。 得知谢云深重伤,贤妃前来探望,倒也是理所应当之事。 让孙轻言惊讶的是,是贤妃下令将她叉过去?! 这就有意思了! “将本王妃叉过去?” “是呢!” 王婆子着急的拍手跺脚,活像是几十岁的老太太互相对骂时的动作,“贤妃娘娘原话就是这么说的!” “栖凤院的人,这会子还在外面候着呢!” 与王婆子的惊慌失措相比,孙轻言压根儿没当回事。 她一乐,“呵。我倒想瞧瞧,怎么把我叉过去!” 门口传来下人的声音,“王妃,奴才哪儿敢将您叉过去啊!只是还请王妃不要为难奴才,这就去一趟栖凤院吧!贤妃娘娘可生气了呢!” 若这会子不能将孙轻言叉去栖凤院,怕下一个被叉的就是他了…… 下人一脸委屈。 这主子动怒,受罪的还是他们这些奴才! 正所谓神仙打架,他也不敢劝啊! 换做是从前,他会毫不犹豫的把孙轻言叉过去。 可自打这位王妃进了明王府,与自家王爷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 短短几日就赶走了雍姨娘不说,就连苏小姐、甚至贤妃娘娘都败在她手中……这位小姑奶奶,如今在王府谁也不敢惹啊! 就连王爷都奈何不得她,更何况他们这些下人?! 听出下人语气中的为难,孙轻言这才拍了拍腿站起身。 她也知道,不该为难一个下人。 “既然母妃有请,那本王妃自然要去一趟。” 见她就这么甩着空手过去,王婆子一愣,“王妃,您就这么过去吗?” “不这么过去,难道还要本王妃负荆请罪?”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面对她的反问,王婆子挠头,“眼下贤妃娘娘正在气头上,王妃要不还是想想法子,怎么让娘娘消消气吧?” “我为什么要让她消消气?她生气又不是因我而起。” 孙轻言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可是王妃,贤妃娘娘本就……” 不喜欢您! 这句话王婆子没敢说出口,只低低的叹了一口气,“若您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过去,贤妃娘娘指不定更生气啊!” 孙轻言环着双臂,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她不大摇大摆的过去,难不成还要伏低做小? 谢云深受伤,又不是因她而起! 她救了他,贤妃不感激她也就罢了,难不成还要责罚她? “我不这样大摇大摆的过去,不是做贼心虚吗?又不是我伤的谢云深。” 孙轻言不予理会,冷哼一声出去了。 王婆子无奈,只能小跑着跟上去。 很快,主仆俩就进了栖凤院。 见孙轻言居然是大摇大摆走进来的……贤妃的脸色更加难看了,犀利的目光从下人脸上扫过,“本宫让你把她叉过来,就是这样叉的吗?!” 下人脖子一缩,不敢吭声。 孙轻言微微一笑,“这深更半夜的,母妃还是不要动怒的好,免得气坏了身子。” “本宫说话,让你插嘴了吗?!” 贤妃立刻将炮火对准了她。 看来这火气的确不小…… 孙轻言不以为然,“不知母妃因何生气?儿媳自问没有惹恼母妃吧?” 一旁的苏听雨,神色得意。 孙轻言顿时便明白,贤妃为何如此生气了。 敢情又是苏听雨这朵绿茶从中挑拨呢! “你就是这般与本宫说话的?!跪下!” 贤妃怒火更甚。 孙轻言将背脊挺得直直的,“不知儿媳哪里做错了,让母妃如此生气。就算母妃动怒,也该给儿媳一个理由才对。” “给你理由?本宫教训儿媳妇,还需要给理由?!” 贤妃一副“恶婆婆”的形象。 她怒气冲冲的瞪着她,二话不说就吩咐下人将孙轻言按着往地上跪,“今儿不好好教训教训你,你真以为这明王府是你家!” “明王府不是我家,难道是您的家?” 孙轻言本不想招惹贤妃。 她一把年纪了,被气坏就不好了…… 但贤妃不给她面子,孙轻言便也不客气了! 她一把推开下人,仍是站的笔直,“不知母妃今儿又是怎么了,难不成以为谢云深受伤是儿媳害得?!” 见她不肯跪,反而嚣张的瞪着她,仿佛挑衅似的! 还敢直呼谢云深的名讳! 贤妃被气的不轻,“你,你……” 她伸手怒指着她,“你是无法无天了呀!” 她本以为,自己干不过孙贵妃。 但孙轻言是个小辈,又是她的儿媳妇。想要收拾她,不是手到拈来吗? 收拾了孙轻言,便是变相的打了孙贵妃的脸! 贤妃越想心里越舒畅。 但事与愿违,她想象得越美好,事实就越残酷……别说打脸孙贵妃,就连孙轻言这个小辈她都收拾不下来! 贤妃被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着,整个身子愈发摇摇欲坠。 突然间,只见她身子一晃、整个人瘫软在地! 贤妃晕过去了! 第61章 不赔银子别想走! 孙轻言下意识要上前搀扶贤妃,苏听雨却抢先一步,与紫苏一左一右的扶着贤妃。 她怒视着孙轻言,“好你个孙轻言!你简直太狂妄了!不但对云深哥哥下毒手,还把贤妃娘娘气晕过去了!” “我这就进宫告诉姑母,让她狠狠的责罚你!” 说着,苏听雨扶着贤妃就要离开。 孙轻言倒也没有阻拦,反而一副“随你便”的模样。 王婆子连忙上前,“苏小姐……” “滚开!” 苏听雨一耳光打过去,王婆子都被打翻在地! 可见她这一耳光,力道可不小! 她要进宫告状,孙轻言并未在意。可她居然敢对她的人动手,还是当着她的面儿……孙轻言心里的怒火窜上来了! 她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捂着脸哼唧的王婆子,长腿一迈拦住了苏听雨。 “苏听雨,我们明王府的门就这么好进?” 她眼神玩味,“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见她阻拦,苏听雨只以为是她怕了,“怎么?你害怕我给姑母告状?孙轻言,我还以为你真天不怕地不怕呢!” 只要她有害怕的,苏听雨就放心多了。 “怕?我的确挺怕的。” 听到这话,苏听雨愈发得意,“既然怕,那就给我滚开!” “你误会了,我是怕你把王婆子打成傻子。” 孙轻言话音一转,嘲讽的看着她,“毕竟王婆子已经上了年纪,被你这么一打,万一打出毛病怎么办?” “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 “你当着我的面,打我身边的人……苏听雨,你很狂啊?” 孙轻言环着双臂,身高优势让苏听雨心生压迫。 “王婆子是本小姐丢弃的狗,就算丢了也是本小姐的狗!本小姐打自己的狗,还需要看谁的脸色?” 王婆子脸上火辣辣的。 被苏听雨打了耳光,老脸已经红肿。 她捂着脸,敢怒不敢言。 她一口一个“狗”,就连墨玉都觉得过分。 “王婆子,还不给本小姐滚过来?” 这个该死的老货! 等带回苏家,再弄死她! 苏听雨冷哼一声,“本小姐放纵了你这么久,由着你伺候别人。难不成你就背弃主子,敢不把本小姐放在眼里?” 可惜,王婆子并未去她身后。 反而捂着脸,委屈巴巴的躲在了孙轻言身后。 她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宁愿跟着孙轻言,也不会再回苏听雨身边伺候! “苏听雨,我都替你尴尬呢。” 孙轻言抿唇一笑,“怎么着吧?今儿打了我的人,瞧瞧这脸都打肿了,这笔账咱们怎么算?” 她居然跟她算账?! “不过是个下人罢了,打了就打了,你还想与本小姐怎么算账?” 况且这个下人,本就是她的人! 苏听雨今儿对王婆子已经容忍到了极致。 眼下这一耳光打过去,她心里才舒畅多了! 仿佛这一耳光,并非是打在王婆子脸上,而是打在了孙轻言脸上! 见苏听雨嚣张,孙轻言头也不回的吩咐,“来人啊!关门!今儿苏小姐不说说怎么赔偿,不把银子送来王府,谁也不准离开!” 一听这话,苏听雨俏脸微微一白。 她惊愕的看着孙轻言,“孙轻言!你敢?!” “我敢不敢,你还不了解吗?” 孙轻言莞尔。 墨玉立刻上前,将房门关上了。 见状,苏听雨脸色愈发惊愕! 她本以为,墨玉是谢云深的贴身暗卫。谢云深恨孙轻言,墨玉也一定不会把她这个王妃放在眼里。 谁知,墨玉居然听从孙轻言的吩咐?! 扶着贤妃太久,苏听雨有些使不上力了。 不等她换只手,昏迷的贤妃身子瘫软,犹如一条泥鳅似的,直接从苏听雨肩膀上滑了下去。 紫苏一人也扶不住,身子一歪与贤妃一同倒在了地上。 “哎呀!” 孙轻言瞅准机会,立刻拍了拍手,“苏听雨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将母妃扔在地上!” “我没有!” 苏听雨立刻否认! “你别告诉我,眼下是母妃自己摔在地上的!” 孙轻言夸张的惊呼一声,一把推开苏听雨,上前将贤妃扶起来。顺带着伸出手,一把将紫苏也拽起来了。 一旁的苏听雨微微张着嘴,明显很惊讶:“……” 这个女人,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 力大如牛的孙轻言扶着贤妃,放在了一旁的软榻上。 紫苏面色感激,也忙上前帮忙。 “母妃,你好惨啊!有人居然趁着你昏迷不醒,对你不敬!在场的人都可以作证,方才就是苏听雨干的!” 孙轻言同情的说道,看向苏听雨的眼神带着愤懑。 苏听雨惊呆了! 方才占理的一方本来是她! 谁知被孙轻言这么插科打诨后,她反而成了被指控的人?! “我没有!” 苏听雨继续否认。 王婆子率先点头,“奴婢瞧的真真儿的!方才分明是苏小姐故意将贤妃娘娘扔在地上!” 紫苏欲言又止,“苏小姐,你不该这样。” 墨玉轻咳一声,“苏小姐,你太过分了。” 苏听雨:“……!!!” 无语的同时,又满心愤怒。 可被好几人同时指控,看着笑的一脸得意的孙轻言,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本想向谢云深求助。 但他仍昏迷不醒,苏听雨求助五门! 无奈之下,她冷哼一声打算拂袖而去,只听孙轻言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今儿你打了王婆子,说不准把她打出脑震荡了。” “这件事没有一万两银子,是摆不平的!” “一万两?!你抢劫啊!” 苏听雨刚走到门口,听到这话脚下一滑,险些被门槛绊倒! 她愤怒的转身瞪着孙轻言,“你讹我?!” 孙轻言笑而不语。 “孙轻言!你要死啊!我哪里去弄一万两银子给你?!” 苏听雨就不明白了,她打王婆子为何还要赔银子! “一万两若是拿不出来,那就两万两好了!苏小姐明日之内不派人送来王府,我就带着人去苏府找苏右相要了!” 论泼皮,孙轻言还没怕过谁呢! 看着她明明很过分、却还一脸无辜的样子…… 苏听雨气得小脸惨白,最后捂着心口,被碧玉扶着出了明王府。 主仆二人刚走出去,只听门外传来“扑通”一声…… 第62章 你想谋害本宫?! 墨玉忙出门查看,再回来时脸色有些古怪,“王妃,苏小姐晕倒了。” “这么不禁吓?” 孙轻言嗤笑一声,抬脚往门外走去,“瞧着她张牙舞爪的样子,本王妃还以为她多能耐呢,原来只是个色厉内荏的草包?!” 话刚说完,她也到了门口。 只见苏听雨果然倒在门外,碧玉正手忙脚乱的扶她起来。 孙轻言环着双臂靠在门边,“今晚的战绩本王妃很满意,又被气晕一个。” 碧玉抬头,惊恐的看了她一眼。 这是内心多“强大”的人,胆子多大的人,才能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笑嘻嘻的说“又被气晕”一个的话? 若只是自家小姐被气晕倒也罢了。 偏偏晕在她前面的,可是贤妃娘娘! 明王妃这话不是摆明了承认,贤妃娘娘也被她气晕过去了吗?! 墨玉对孙轻言已经多了几分敬佩。 厚颜无耻气死人不偿命,何尝不是一种能耐?! “既然晕了,就派人送回苏府吧。省得旁人以为,我们明王府都是冷血无情之人。” “是,王妃。” 墨玉领命,吩咐下人将苏听雨送回苏府。 孙轻言转身进了屋,见紫苏守在软榻边,贤妃似乎出的气儿多进的气儿少,瞧着像是快被气死的样子…… 她拿着银针,打算给她施针。 紫苏脸色一变拦下了,“明王妃,您这是要做什么?” “施针。” 孙轻言脸色未变,“若想母妃早点醒来就闪开,若想让她就这么被气死,你大可一直拦着我。” 闻言,紫苏神色有些松动。 她也听说了,明王妃是有些医术的。 可她手中那银针…… 哪里像是施针用的,分明是用来杀猪的吧?! 那银针比一般银针粗长的多,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且孙轻言面色阴冷,这一幕就连紫苏也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她嘴唇颤抖着,“您,您确定没有拿错银针吗?” 墨玉也脸色惊悚,“王妃,这银针当真是给人用的吗?” 那家伙,瞧着一头牛都能被放倒了吧? 孙轻言手中的银针,险些落在贤妃脸上,这才认真看了一眼,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就说哪里不对劲呢!” “原来是拿错了银针啊!” 她干笑一声,正要收回银针,谁知这时—— 贤妃突然睁开了眼! 不知是预感到接下来会有“危险”降临,因此她及时醒转。 还是就这么巧合,说醒就醒。 总之她刚睁开眼,就看到孙轻言对准了她脸庞的银针。 她脸色一惊,身子轻颤了一下,“这是什么?!怎么回事?!孙轻言,你这是要谋害本宫吗?!” 倒也不怪贤妃胆小。 换做任何人,刚醒来就看到一根又粗又长的银针对准她的脸…… 谁都会被吓个半死吧?! 孙轻言忙收回银针,一脸无辜的解释,“母妃,儿媳不过是想帮您施针,让您尽早醒来罢了。” 面对她的解释,贤妃半个标点符号也不信! “呸!本宫信你的话才有鬼呢!” 她转头对紫苏问道,“紫苏,你来说!” 紫苏哆嗦了一下,“娘娘,方才您突然晕倒了,明王妃的确是想救您……” “母妃,方才您急火攻心晕过去了。又被苏听雨故意这么一摔,儿媳瞧着怕是摔坏了脑子,所以才打算给您瞧瞧。” 孙轻言趁机说道。 果然,贤妃的注意力并不在急火攻心晕过去上面。 她眼神一凛,“听雨故意让本宫摔倒?!” 见她不信,孙轻言无辜的耸肩,“紫苏、墨玉他们都可以作证。” 王婆子如今是她的人,她的话贤妃不信。 那紫苏和墨玉的话,她总该相信吧? 见贤妃目光看过来,墨玉和紫苏缓缓点头,尤其是紫苏脸色有点为难,“娘娘,虽然这件事听起来不敢置信,但方才的确是这样。” “就连奴婢,也跟着摔倒了呢!” 紫苏的话,贤妃不得不信。 但当着孙轻言的面,她仍半信半疑,“此话当真?听雨当真如此大逆不道?” “比真金还真。” 孙轻言憋着嘴,“苏听雨怕母妃追责,方才已经灰溜溜的跑路了。” “还说今儿夜里摔了母妃,为表她的歉意,明儿会送一千两银子过来孝敬母妃呢!” 墨玉等人:“……” 自家王妃说谎都不用打草稿! 难怪她要敲诈苏听雨一万两银子呢,原来是在这里埋着圈套,等着贤妃往里跳呢! 不过她敲诈了人家一万两银子,只给贤妃娘娘一千两……不得不说,自家王妃很有做奸商的潜质啊! “既然是孝敬本宫,为何不送去永寿宫?” 贤妃不好糊弄。 “母妃,若她派人送去永寿宫,被母后瞧见了……少不得会偏袒自家侄女儿,到时候母后对母妃不是又心生不满吗?” 孙轻言早已想好了说辞。 她这一计,不但离间了贤妃与苏听雨的关系。 甚至还稍加挑拨了一下,贤妃与苏皇后的关系! 贤妃脸色微微一变,接着咬牙说道,“她既犯了错,本宫收下银子又何妨?” “话虽如此,可母后疼爱苏听雨,是人尽皆知的事儿啊!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儿媳也只能想出如此迂回的法子了。” 贤妃这才点点头,相信了孙轻言的话,“你有心了!” 贤妃虽在后宫多年,但一直是个“铁憨憨”一样的存在。 若非孙贵妃护着,怕早就被人弄死几百回,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偏贤妃蠢而不自知,反而对孙贵妃心生不满,处处惹事、处处让孙贵妃帮着擦屁股,还觉得他们母子被迫受孙贵妃挟制…… 看着贤妃若有所思的样子,孙轻言极快的翻了个白眼。 贤妃怒火来得快,去的也快。 容易动怒,却又很好忽悠、很快就能消气。 有个这样的铁憨憨婆母,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母妃,既然您已经醒了,方才瞧着您脸色不对劲,儿媳替您把把脉吧。” 孙轻言主动说道,“若有什么问题,儿媳也好替您医治。” 贤妃本不愿,对她也不怎么信任,但心想云深都说她医术精湛…… 她这身子也的确不大爽利,便微微点头表示同意,将手伸到了她面前。 孙轻言把着脉,细细诊断。 不一会儿她便皱着眉收回了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母妃,您这……儿媳也不好说,再瞧瞧吧!” 说罢,孙轻言又让她换了一只手诊脉。 贤妃心里一紧,连忙问道,“怎么了?可是本宫身子有什么问题?!”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宝贝们的打赏哦,么么哒~你们的评论我都有认真看过,并点赞啦~ 第63章 谢云深醒了 见贤妃脸色不安,孙轻言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她这“恶婆婆”,就该好好吓唬吓唬! 于是,她故意说道,“是呀!母妃贵为贤妃娘娘,怎的宫里的太医竟没诊断出来,母妃身子有什么问题吗?” 一听这话,贤妃当真被唬住了! 她愣了一下,才呆呆地问道,“本宫这是怎么了?” “你快说!” 她上手去抓孙轻言的衣襟,摇晃了一下,“别卖关子!” 孙轻言被摇晃的头晕眼花,忙拂开她的手,“母妃,我知道你心里着急。” “但生病就要医治,着急也没用啊!” 说着,她又像模像样的叹了一口气,摇头说道,“还是要好好治,否则病入膏肓就不好了!” “完了完了……” 贤妃脸色一变,喃喃自语,“本宫病入膏肓了!” 孙轻言:“……” 她这个婆母,果然够憨憨! 见贤妃相信了她的话,孙轻言继续说道,“母妃,您这病情吧有点复杂!最主要的一点,是忌动怒。” “一旦动怒,便会肝火旺盛,到时候病情会加重。” 倒不是她存心唬她。 女人生气最是伤身,偏贤妃又是个暴脾气急性子,一言不合就发脾气。 瞧着孙轻言一本正经的样子,贤妃眉头紧皱、脸色有些为难。 忌动怒? 她见了孙轻言就来气,如何不动怒?! 孙轻言怎会不懂她的心思? 于是,她继续说道,“除了肝火郁结之外,母妃身子畏寒,而且还旧疾缠身。若调理不当,后果不堪设想啊!” 她低低的叹了一口气,纠结的模样故意给了贤妃“想象”的空间。 随着她的话,贤妃一颗心悬在了半空中。 她提心吊胆的问道,“什么旧疾?又会有怎样的后果?” “这旧疾一时半会儿我也说不清,许是您之前生产时留下了什么旧疾吧!” 孙轻言欲言又止的样子,又给了贤妃“想象”的空间。 她这会子只觉得,她似乎当真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医,明儿个就要翘辫子了! 见贤妃面如土色,双手悄然握紧了…… 可见被吓得不轻。 但她还抱有一丝侥幸,冲孙轻言咬牙问道,“你这样说,可拿的出证据?本宫如何信你?” 拿证据?! 孙轻言被她逗乐了。 “母妃,您自个儿的身子什么情况,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难道您自个儿还不清楚吗?” 居然还让她拿证据?! 不过为了让贤妃死心,打消对她的怀疑,孙轻言也没有与她争辩。 “母妃可经常胸闷气短,还带有耳鸣?” “可夜里难免,时而还喘不上气?” “还会夜里多梦,噩梦连连醒来后再难入睡?” “可会时常气喘吁吁,冷汗淋漓,手脚冰凉面色泛黄?” “可会经常头晕眼花,头重脚轻?” 一连无数个“可会”,将贤妃问的说不出话! 眼下就算让她不相信孙轻言的话,她都做不到! 因为孙轻言每一点都说对了! 见贤妃呆若木鸡,孙轻言心下冷笑,面上不动声色,“若母妃信任儿媳,明儿起儿媳可日日进宫为母妃调理身子。” “当然了,若是母妃不愿,信不过儿媳,大可让太医调理。” 贤妃犹豫了。 她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谢云深。 本想让他帮忙拿主意,但他到现在也还没醒,贤妃也没了法子。 她心里早已思绪万千。 宫里的人,谁都不可轻信,那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太医……若太医当真没问题,这些年怎会诊断不出她身子不好?! 方才墨玉也说过,谢云深伤的很重。 稍有不慎,便能丢掉性命。 孙轻言下手虽重,却也保住了云深一条命。 如此可见,她医术的确精湛。 若能让她为她调理身子…… 贤妃私心里是不想这么早就死翘翘。 还没看到云深登基为帝,她还没有当上太后呢!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就撒手人寰了呢? 多冤呐! 但若让孙轻言医治,便要日日看到她在眼前晃。 若不发脾气,她会憋死的! 见她愁眉苦脸,孙轻言笑容玩味。 她也不是吃饱了撑的,闲着没事干非要去给贤妃医治。进了永寿宫,时不时还要受贤妃的气。 主要是生活没乐趣。 进了永寿宫,好好教“贤妃”怎么当婆母,让她和苏听雨翻脸才是正事! “母妃若是不愿意,方才的话就当是儿媳自作多情了,当我没说。” 孙轻言毫不在意,起身打算出去。 “你去哪里?” 贤妃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天色太晚了,儿媳还要回去歇息呢。” “可云深受了伤,你不在这里伺候着,你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回去歇息?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受伤的可是你的夫君!” 贤妃又开始生气了。 见状,孙轻言挑眉,“母妃,我看您还是别治了吧!” “您这性子就这样,就算治好了身子,但改不了性子断不了根,会白治一场!” 贤妃:“……” 她深呼吸好几口,这才把心中的怒火压下去。 “轻言啊。” 她尝试放缓语气,可脸色仍有些难看,“你如今既然嫁给了云深,你们就是一体的!你要好好伺候你夫君啊!” 孙轻言很想怼一句“他伺候我才对”,什么“三从四德”、什么“嫁夫从夫”。 在她眼里都是狗屁! 但又怕一开口能把贤妃气死,便忍住了没吭声。 “既然咱们是一家人,你是本宫的儿媳妇,本宫自然信得过你。明儿个你就进宫吧!本宫这幅身子啊,就全靠你了!” 贤妃拍了拍她的手背,皮笑肉不笑。 变脸之快,就连孙轻言也自愧不如。 贤妃起身回宫了,孙轻言看了一眼谢云深,不顾墨玉再三恳求直接回了清宁院。 她没有趁机弄死谢云深都是她心善了好吗? 居然都妄想着让她留下来伺候他?! 岂有此理! 孙轻言衣袖一甩就出了栖凤院,临走前只叮嘱墨玉,“夜里给他换一次药,若醒了就给他喂点水,别的什么都不用做。” 她把药递给墨玉,“除非他死了,否则别来打扰我睡觉。” 这番毫不留情的话让墨玉满头大汗,他挠了挠头赶紧应下,目送她离开。 刚收回目光,就见床上的谢云深已经睁开了眼…… 第64章 别碰本王! 墨玉一喜,“王爷您醒了?!” 虽不知谢云深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但瞧着他脸色不大好看的样子…… 想必方才孙轻言那一句“除非他死了,否则别来打扰我睡觉”,已经被他给听到了。 “王爷。” 他惴惴不安的问道,“您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 谢云深语气凉凉。 墨玉很肯定,他一定听到王妃那句没人性的话了! 为了自家王爷王妃能幸福美满,墨玉顶着锅盖硬着头皮说道,“王爷,属下已经派人去追杀凶手了。” “您伤的很重,是王妃给您医治的。” 谢云深有点意外。 居然是孙轻言救了他?! 那个女人不是巴不得他死吗?! 他眼神微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王爷,因着您此次受伤突然,又不知幕后真凶。没有您的允许,属下不敢将此事闹大,也不敢请太医,所以只能求王妃救救您了。” 谢云深受伤很突然,凶手身份也还未查清。 若这时候闹的人尽皆知…… 一来打草惊蛇,二来影响深远! “不准求她!” 谢云深咬牙挤出四个字。 他脸颊绷得紧紧的,因为失血过多一张脸苍白无色,看起来多了几分虚弱,不见平日里的霸道冷漠。 不过骨子里的傲娇,仍显露无疑。 “可是王爷……” 墨玉试图替孙轻言说好话。 眼睁睁看着他们俩背道而驰,两人互相怨恨,墨玉都替他们着急! “闭嘴!出去!” 谢云深冷冷的喝道。 无奈之下,墨玉只好转身出去了。 房门被轻轻合上,谢云深感受着伤口带来的剧痛,将牙齿咬得紧紧的。额头上汗水滚落,他眼神幽深。 孙轻言这个女人不简单! 从前只知她软弱草包,却不想她就像是一颗洋葱似的。 剥开一层,便会发现下面是惊喜。 但要见证惊喜,他不但会被洋葱熏得流泪、还会流血! “你当真是孙轻言吗?” 虽然先前派人调查过,确定孙轻言并非被人冒充。但谢云深心里仍有怀疑,她不是从前的孙轻言! “你到底是另外一人,还是从前藏拙了?” 孙轻言变化不小,不像是扮猪吃老虎。 谢云深眯了眯眼,“没关系,日子还长着,本王有的是时间查证!” …… 墨玉谨遵孙轻言叮嘱,谢云深没死前不敢去清宁院打扰她睡觉。 当然了也是谢云深打死不准去。 因此孙轻言睡了个美美的觉,瞧着时辰不早了这才吩咐下人去一趟苏府,“提醒一下苏小姐,可是忘记赔偿金的事儿了。” “她若是不送来,本王妃就命人去讨了!” 下人领命而去。 短短几日,王妃变化巨大。 昨儿又救了王爷,就连贤妃娘娘也对她另眼相待。 在王府,王爷和贤妃的宠爱就是风向标……这些下人从前瞧不起孙轻言,一心把苏听雨当成王府未来的女主子。 但如今谁还敢不听从孙轻言的吩咐? 见下人麻利的出去了,孙轻言这才起身去探望谢云深。 “王妃,奴婢听说王爷昨儿夜里醒了。这会子您过去,可要谨言慎行,省得惹怒了王爷啊!” 王婆子小声提醒。 她就怕自家王妃一个“用力过猛”,把重伤的谢云深气死了! “本王妃知道轻重。” 孙轻言不痛不痒的答了一句。 她是那种落井下石的人吗? ——答案是:是。 刚进清宁院,她就把谢云深气了个半死。 “呀!王爷这是怎么了?昨儿个还牛逼轰轰的掐我脖子呢,今儿怎么就奄奄一息的躺床上了?您没事吧?” 她夸张的“呀”了一声。 又一甩锦帕,掩面痛哭,“是哪个杀千刀的,居然将我家王爷伤成这样?!” “真是干得漂亮啊!” 谢云深冷眼看着她演戏,心头的怒火值已经在开始飙升了。 “王爷您若是就这样死了,我们还在新婚里、蜜月头,这不是让我守寡吗?” 孙轻言哭唧唧的走近,“不过王爷您放心,您只管去吧!不要死不瞑目,我一定守寡等你头七后,再找个男人嫁了!” 谢云深:“……” “到时候这王府上下的金银珠宝,我也不会全带走。或者我带那男人来王府住着,住你的房子用你的银子,还睡你的女人……” 谢云深:“!!!” 来人啊! 上老虎钳! 他要拔掉这个女人一口尖牙! 谢云深快被气死了! 他身子颤抖了一下,大腿上的伤口就开始泊泊的往外流血,鲜血很快染红了床单,整个房里也充斥着血腥味。 孙轻言捏着锦帕嫌弃的在鼻尖处挥了挥,“谢云深,你小产了还是来大姨妈了?” 谢云深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别激动!气氛严肃,我这不是缓和气氛嘛?” 孙轻言这才收起锦帕,走近床边正要替他查看伤口,就被谢云深一把推开,“滚!别碰本王!” 哟呵! 这狗男人伤成这样,居然还这么傲娇? 孙轻言挑眉来了兴致,“昨儿个我救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别碰你?昨儿装什么死?今儿瞧着是捡回了一条命,又开始凶神恶煞了是吗?” “本王就算被人杀了,也不需要你救!” 看着他绷紧的脸颊,阴沉的脸色,便知这会子有多生气。 “是吗?” 孙轻言这个人,素来吃软不吃硬。 她也没跟谢云深赌气争辩,只反手掐了他大腿一把,谢云深立刻痛得惨叫一声! 刚叫出口,对上她得逞似的笑意,谢云深硬生生将惨叫又咽了回去! “有骨气!” 孙轻言又掐了一把! 反正痛的人不是她! 谢云深疼的身子轻颤,大汗淋漓,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若是眼神可以杀死人,这会子孙轻言早已被他用眼神大卸八块、嚼碎了吃掉了! 谢云深再忍不住了,闷哼一声,嘴唇都开始泛白。 墨玉看不下去,可怜兮兮的求道,“王妃,眼下王爷伤的很重。还求王妃手下留情,给王爷止止血吧!” “他不是能耐大着?不是深爱苏听雨?让苏听雨来给他止血啊!”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下人的声音,“王爷,王妃,苏小姐来了!” 孙轻言眯了眯眼,笑容玩味,“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去,请苏小姐进来!” 她要让苏听雨今儿个好好瞧瞧,什么叫“生不如死、心如死灰”! 第65章 夫君,你害羞了? 苏听雨很快进来了。 只瞧着孙轻言脸上的笑,谢云深就知道苏听雨今日大概要哭着鼻子离开了。 他刚皱眉,就见孙轻言直接将头枕在了他的胸口上。 谢云深胸口有伤,她这么直接一躺,谢云深闷哼一声。正要发作,就见孙轻言抬头笑嘻嘻的看着他,“王爷,莫不是这点子痛也忍不了?” 谢云深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个女人总是知道他的痛处,只要他死要面子,真是可恶! 苏听雨刚进门,就看到孙轻言躺在谢云深胸口上,气得小脸一变冲了进来,“孙轻言,你做什么?!” 她作势要将孙轻言推开。 但孙轻言已经抢先伸手拦住了她,“站住!” 她声音不小,震的谢云深胸口一疼。 而苏听雨倒也当真就停下来了,咬牙切齿的站在床边瞪着她。 “我与我家夫君亲热,你咋咋呼呼什么呢?是想打扰我家夫君休息吗?!” “我不准你跟云深哥哥亲热!” 苏听雨气坏了,又要上手将她拽开。 刚伸手就听孙轻言道,“你若不怕伤到了你云深哥哥,就只管来。反正受伤的不是我,痛的也不是我。” 苏听雨动作一僵。 见谢云深脸色苍白,她心里隐隐作痛。 “云深哥哥……” 换做是旁人,受伤这么严重怕连话都说不出来。 可谢云深仍能咬牙,气势不减,“听雨,有事吗?” “云深哥哥,你就任由她欺负我吗?” 苏听雨梨花带雨的看着他。 谢云深并未提及他与孙轻言的事,也并未将她推开……两人亲密的样子落在苏听雨眼中,让她心如刀割。 “云深哥哥,你不知道你昨日昏迷到现在,她都是如何欺辱我的!” 苏听雨跺了跺脚,委屈巴巴的告状。 孙轻言趴在谢云深胸口上,一只手还环着他的腰。 这女人瞧着瘦弱,可沉得像石头似的。 谢云深只觉得胸口被一块巨石压着,呼吸都有些费劲。 “她说要给你医治,不让我探望你!还说什么我是无关紧要的人,只会碍手碍脚,让我滚出王府!” 苏听雨怒指孙轻言。 却听她轻描淡写的反问,“难道你不是?你能给他治病吗?” “我……” 苏听雨理亏,“可是,可是你就是欺负我了!我打了王婆子耳光,你就敲诈我找我要了一万两的赔偿金!” 一万两? 就连谢云深瞳孔也微微一缩。 孙轻言这女人还真是狮子大开口,真敢要! 他丝毫不知,自个儿昨儿个昏迷时已经被孙轻言敲诈了十万两银子…… 若知道此事,就不会感慨敲诈了苏听雨一万两银子是狮子大开口了。 “王婆子本就是我的人,我打就打了,她凭什么找我要银子?也不瞧瞧王婆子那张大饼脸,值一万两银子吗?!” 门口候着的王婆子老脸一红。 她这两日接连受伤,一张老脸已经肿的不能见人。 偏孙轻言还笑着说,“我说值就值!你若觉得不解气,再打王婆子几个耳光也成!不过事先得把银子准备好了。” 王婆子:“……” 苏听雨:“……” 她是银子太多没处花了吗? 去打王婆子这老货来出气?! 一耳光一万两,打在王婆子脸上,疼在苏听雨的荷包上……她昨儿已经尝到了教训,眼下哪里还敢打?! 见她明明一副不甘心,却又不敢打的样子,孙轻言忍俊不禁。 “可是,可是你就是欺负我了!” 苏听雨继续胡搅蛮缠。 “就算我欺负你了你能怎样?让我夫君替你出气吗?” 孙轻言故意强调“我夫君”三个字,右手不动声色的掐了谢云深一把,“夫君,你说呢?” 谢云深:“……” 想他堂堂明王,在朝堂上叱咤风云,整个北郡谁不闻风丧胆?! 在这个女人面前,他就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果然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落地的猴子不如鸡。 一定是因为他如今重伤,不想与孙轻言这个可恶的女人一般计较—— 谢云深这样安慰自己。 “云深哥哥!” 苏听雨也眼泪汪汪的看着他。 谢云深头疼,深呼吸一口沉声说道,“听雨,你先回去。等本王伤好再见你。” 苏听雨呆呆地看着他,“云深哥哥你赶我走?” 孙轻言对谢云深的态度很满意,她放在他腰间的右手开始不安分了。小手一路摸索,直接扒拉开谢云深的腰带。 他身上盖着被子,穿着寝衣。 腰带松松垮垮,就算孙轻言看不到,也能轻易解开…… 谢云深身子一僵。 没料到这个女人会来这么一招! 她的手钻进他的寝衣,在腹部流连忘返。 孙轻言脸上神色愈发兴奋,活脱脱像是吃到肉的饿狼…… 她就知道,谢云深这厮身材一定很好! 这几块腹肌,真真是让她舍不得放手啊! 她清楚的知道谢云深胸口的伤在哪里,小手准确无误的避开了伤口。可是那柔弱无骨的摩挲,让谢云深忍不住了。 “孙!轻!言!” 他咬牙切齿的瞪着她。 孙轻言仍把头靠在他胸口上,小手还未取出来。 “干什么呀!” 她的语气带着娇软,仿佛撒娇似的。 这是她嫁入明王府后,谢云深第一次听到她这样娇软的语气。 娇软的模样与平日里的母老虎截然不同。谢云深眼神一闪,但仍板着脸毫不客气的说道,“把你的手拿出来!” “我不嘛。” 孙轻言开始耍赖皮,眼角余光看向苏听雨,“夫君,你可是害羞了?” “你身上哪一处我没见过?咱俩最亲密的事儿都做过了,有什么好害羞的?我一个女人家脸皮都没这么薄呢!” 她光明正大的揩油。 反正他是她名义上的夫君,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苏听雨原还在一旁梨花带雨,等着谢云深安慰她呢。 谁知等着等着,没有等到他开口安慰她,反而等到孙轻言与他打情骂俏?! 隔着被子,苏听雨也看不见孙轻言的手在摸哪里,只瞧着被子鼓起来了。她的手似乎放在谢云深的…… 哎呀! 苏听雨连忙收回目光,一张小脸已经不争气的红了。 “孙轻言!” 她气得脸都变形了,“你无耻!你不要脸!你敢轻薄我云深哥哥!” “什么叫轻薄?我与我家夫君亲密,与你何干?倒是苏小姐你,还好意思站在这里围观吗?” 孙轻言挑衅的抬眼看着她,“既然你有这种癖好,那我们就继续了。” 说罢,她一翻身骑在了谢云深腰上! 第66章 王妃路子野 孙轻言两只小手,开始扒谢云深衣裳。 他仿佛是个工具人似的,没有反抗也没有任何动作。一双凉薄的眸子,紧紧的盯着孙轻言。 他倒是要瞧瞧,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可孙轻言还没有进一步动作,苏听雨就捂着眼睛尖叫着冲出去了! “呵。” 孙轻言嗤笑着,正要下来柳腰就被人握住了! 只见谢云深眼神幽暗,双手握着她盈盈一握的细腰,语气低沉中夹杂着几分沙哑,“你做什么?” 孙轻言身子一紧,反问道,“你做什么?!” “你不是说,要与本王继续?” 谢云深面无表情,看不出他到底想做什么。 但这话的意思,孙轻言听明白了! “你想得美!” 她拍开谢云深的手,翻身下地,“谢云深,别给你一点阳光就灿烂!我方才不过是气一气苏听雨罢了,你自个儿心里有数。” “想跟我继续?这辈子你都做梦吧!” 她一撩头发,一副“你永远也别想得到本小姐”的样子。 谢云深皱眉看着她潇洒的往门外走,到底没忍住,“你去哪里?” 他都伤成这样了,她不在床边伺候他,怎么给人做妻子的?! “去母妃聊天。” 孙轻言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聊天? 她跟贤妃会好好聊天? 谢云深眉头拧得更紧了,可身受重伤有心想阻拦孙轻言,也无法从床上爬起来,只能对墨玉吩咐,“跟上去!” “王爷,这不太好吧?这样很没有道德。” 让他跟踪别人,墨玉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跟到死。 可要让他跟踪王妃…… 自家王妃人美路子野。 墨玉心想,神不知鬼不觉被弄死的那个人,一定是他! “被本王大卸八块,与跟踪孙轻言,你自己选一个。” 面对这样“有人性”的主子,墨玉除了“心甘情愿”的跟上去,他还能怎么样?! 走到门口,他折返回来,“王爷,昨儿王妃之所以愿意救您。是因为趁着您昏迷不醒时,写下了合约书。” “里面内容很多,属下只记得有一条,您得付王妃十万两白银做酬谢。” “什么?!十万两?!” 谢云深惊呆了! “孙轻言!你给本王回来!” 可惜,此时孙轻言已经出了栖凤院。 听到院子里的咆哮声,她跑的比谁都快。 进永寿宫时,贤妃已经伸长脖子等待了。 “儿媳给母妃请安。” “你怎么现在才来?!” 贤妃见到她姗姗来迟的身影,悄然松了一口气。但又沉着脸,不悦的说道,“这都什么时辰了?!” “不是说好给本宫晨昏定省,日日请脉?” 这会子来请什么晨昏定省? 这是赶着来用午膳的吧?! “母妃请息怒!儿媳早起在王府伺候王爷,给他换药、喂饭、更衣后才能进宫,来迟了还望母妃宽宥。” 孙轻言低垂着头,模样乖巧。 听到这话,贤妃心头的怒火这才消散不少。 “你倒是学乖了!既然是伺候云深,本宫便不追究了。” 她向孙轻言伸出手,“你好好给本王瞧瞧,本宫这身子到底怎么回事?!” 为求证孙轻言说的话,今日一早贤妃就命人请太医来过了。 但太医仍是那番话:娘娘凤体安康,并无任何问题。 贤妃不信孙轻言的话,但不得不信。 她说的那些症状,她的确都有! 看来这些个太医,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贤妃眼神沉沉的盯着孙轻言。 须臾,她轻轻舒了一口气,“母妃身子畏寒,肝火郁结,又因气虚引起的失眠多梦。女人若是气虚,周身都是毛病。” “除此之外,正如我昨晚诊断的那般,母妃这身子还留有病根。” “是多年的顽疾了!应当是当年生下王爷时元气大神,没有恢复好留下了月子病。” 除了这些以外,孙轻言还发现了贤妃身子另外的问题…… 她体内,似乎有淤积的毒素! 这毒素虽不易致死,却是日积月累。 分量始终不重,却又淤积在体内,无法排出。 不知是什么时候被人下毒了,但瞧着这情况已有多年。 贤妃似乎毫不知情,孙轻言也并未声张,只沉声道,“首当其冲,先调节母妃气虚的问题。” “怎么调节?” 贤妃问道。 “用药食补。” 孙轻言言简意赅。 见贤妃好像不大明白,她又解释道,“儿媳先给您开药,让紫苏去抓药吧。对了,尽量去宫外药铺或医馆抓药。” 贤妃的病情,只要是个大夫就能诊断。 宫里的太医,医术远在宫外的大夫之上。 可这些年太医院没有一个人诊断出来,可见是没有人说实话。 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宫里,要么为刀俎,定别人生死。 要么为鱼肉,被别人定生死。 贤妃此时的情况很复杂,在鱼肉之上、刀俎之下…… 还是小心为上。 贤妃明白孙轻言的意思。 没想到她还会如此细心,她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那如何食补?” “药膳调理,再用黄芪与玫瑰枸杞泡水做茶饮。另外昨晚儿媳也说的很明白了,母妃要忌生气,伤肝伤肺伤全身。” 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贤妃难得顺从的点点头,“本宫知道了。” 紫苏拿着药方子出宫抓药了。 孙轻言又着手写药膳的单子,贤妃眼巴巴的凑在一旁,“云深的伤怎么样了?” “在儿媳精心医治下,已有好转。” 孙轻言臭不要脸的揽功劳。 虽说的确是她医治,但谢云深也险些被她气个半死。 “不过儿媳还有一事,还望母妃能思虑周全。” “什么事?” “苏小姐她……” 孙轻言拿着笔,欲言又止,“王爷伤得这么重,需要好生休养。但苏小姐时不时来打扰王爷,还骚扰我给王爷医治。” “母妃喜欢苏小姐,王爷也喜欢苏小姐,儿媳实在很难办啊!” 见她愁眉苦脸,唉声叹气,贤妃也皱了皱眉。 她昨儿也发现了。 苏听雨干啥啥不行,挑事第一名! 若打扰云深歇息、惊扰孙轻言给云深医治……就是罪大恶极! 平日里贤妃虽偏心苏听雨,但还是儿子最重要! 贤妃毫不犹豫的一挥手,“本宫等会子便命人去苏府传话,让听雨这段时日不要去王府。” “母妃深明大义!但儿媳怕苏小姐以为此事是儿媳挑拨,从而怨恨儿媳……” 孙轻言又叹了一口气。 “你放心,你才是本宫的儿媳妇,本宫自然护着你。” 贤妃毫不犹豫表态。 毕竟如今,她与云深都需要孙轻言…… 明知贤妃只是为了利益,孙轻言还是感恩戴德的站起身,“多谢母妃。” 话音刚落,一名宫女便进来回话,“娘娘,明王妃,贵妃娘娘来了……” 第67章 贤妃态度转变 一听孙贵妃来了,方才在孙轻言面前端着架子的贤妃,立刻就怂了。 她“噌”的一下站起身,“贵妃娘娘怎的这会子过来了?” “奴婢也不知,但贵妃娘娘已经到了门外了。” 宫女答。 贤妃紧张的看了孙轻言一眼,门口已经传来宫女恭敬地声音,“给贵妃娘娘请安。” 孙轻言与贤妃齐齐转头看去,只见孙贵妃在李嬷嬷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婆媳俩赶紧上前迎接。 “娘娘怎么过来了?” 贤妃带着笑意,面色恭敬,从李嬷嬷手中接过孙贵妃的手扶着。“狗腿”的样子熟门熟路,好像这件事已经做过了许多次。 孙轻言也赶紧上前,“给姑母请安。” “言儿,起来吧。” 孙贵妃从她面前走过,并未搭理贤妃。 贤妃提心吊胆的看了孙轻言一眼,眼神意思明明白白:等会子别乱说话! 她自己也没有把握。 毕竟孙轻言这个臭丫头,从来不按套路出牌。 万一等会子给贵妃娘娘告状,说她和云深欺负她的话……这会子孙贵妃为何过来,贤妃心里明镜儿似的。 肯定是因为听说孙轻言进了永寿宫,孙贵妃怕她侄女儿受委屈。 因此特意亲自走这一趟。 毕竟上一次孙轻言从永寿宫离开后,孙贵妃就派人来传话。 话里话外,都是敲打贤妃的意思。 这一次贤妃怎么能不多想? 孙轻言无声的点点头,对贤妃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偏贤妃看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啊! 她在心里揣测了半天,也不明白孙轻言表达什么。最后理解为:一个圈圈、三根手指头,圈圈是指头的意思? 三根手指头…… 是要砍她的头三刀?! 贤妃脸色一白,紧张的看向孙轻言! 孙轻言不明白贤妃想到了什么,只瞧着她脸色变化这么大,还有些莫名其妙。 孙贵妃已经开口了,“贤妃,本宫听闻云深受伤了,可有此事?” “回娘娘,云深的确受伤了。臣妾昨儿夜里去了明王府探望,因着回宫太晚,想着娘娘早已歇下,便不敢惊动娘娘。” 在孙贵妃面前,贤妃乖得跟个孩子似的。 孙贵妃瞥了她一眼,“昨儿夜里回宫太晚,今日起的也很晚吗?” “是等着云深尸体都凉透了,再来回禀本宫?!” 这话也只有孙贵妃敢这么直言不讳的说出来了! 贤妃紧张的冒汗,“娘娘,臣妾早起本来想去永宁宫给娘娘请安。可身子不适,便差人请了轻言进宫给臣妾瞧瞧。” “所以耽搁了!还望娘娘恕罪。” 孙贵妃生得明艳,装扮雍容华贵、气场强大。只是往那儿一坐,周身气势便咄咄逼人,就连贤妃也紧张的站在一旁。 孙贵妃眼神看向孙轻言,“言儿,贤妃此话当真?” 贤妃立刻紧张的看过来。 孙轻言与她目光对视,看穿她的紧张……微微一笑,“姑母,母妃说的都是实话,轻言今日进宫是来给母妃治病。” 贤妃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臭丫头,还怪识相呢! 哪知一口气还未吐出来,就听孙贵妃冷哼一声,“言儿乃是堂堂明王妃!你居然使唤她来给你治病!” “贤妃,是宫太医院的太医们都死绝了,还是你不把言儿这个儿媳妇当回事?!” 见她突然动怒,贤妃懵了一下。 怎的她怎么回答都不对? 请孙轻言来给她这个婆婆看看病,居然也成了她不把儿媳妇当回事?! 她们孙家的姑娘,就这么金贵吗?! 伺候婆母都不行?! “娘娘息怒!” 贤妃胆战心惊的认错,眼角余光看向孙轻言,不住挤眼示意。 孙轻言明白她的意思,这才替她说话,“姑母,不是母妃对我不好。是我听说母妃身子不适,主动进宫给母妃医治。” 贤妃不住点头。 孙贵妃半信半疑的看了她们俩一眼,“是吗?” 孙轻言一脸真挚,“是呢姑母,母妃对我很好,我是自愿的!” 听她这么说,孙贵妃这才作罢。 闲聊了几句,她带着孙轻言起身离开。 她们姑侄刚走,贤妃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随后眉头又拧起来了,“这个孙轻言,今儿脑子没问题吧?” “居然会帮本宫说话?!” 王嬷嬷也感到不可思议。 毕竟这段时日,孙轻言与贤妃处处做对,婆媳俩水火不容。 自家娘娘处处不喜欢明王妃。 不管是因着孙贵妃的缘故,还是因为娘娘更喜欢苏小姐,因此对明王妃厌恶到了极点。 但是近来,自家娘娘对明王妃的态度似乎有了些许好转。 虽有好转,却也说不上有多好。 顶多不再像之前那样,见了明王妃就要立规矩、又是罚跪、又是故意立威什么的。 毕竟明王妃现在也不吃她这一套。 “这臭丫头,会不会又有什么阴谋?” 贤妃撑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猜测,“不然她会有那么好心?是不是因为云深受伤,她无人撑腰,才想着讨好本宫?” 王嬷嬷挠了挠头,“娘娘,不能吧?明王妃或许是真的一片好心……” 人家明王妃,不是有孙贵妃撑腰吗?! 再不济,明王妃还讨了皇上欢心呢! 皇上和孙贵妃,哪个不比自家娘娘更靠得住?! “本宫才不信!她一定是有求于本宫,或者不安好心!” 贤妃化身贤·三岁,傲娇的冷哼一声。 话音刚落,宫女便端着熬好的汤药进来了。 是孙轻言写的药方子,紫苏亲自去宫外抓的药。贤妃端着药碗,闻着那难以下咽的味道,她一张脸皱成一团。 “你们且看着吧!这个臭丫头一定是想尽法子要害本宫呢!” 说罢,她仰起头将这碗药一饮而尽。 “苦的本宫嘴皮都麻了!孙轻言她一定是故意的!” 心里一旦有了偏见,就很难改变。 贤妃对孙轻言便是如此。 王嬷嬷忙递上蜜饯。 贤妃吃了一颗,这才含糊不清的说道,“你们且等着看吧!这臭丫头对本宫,一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她总不相信,孙轻言今儿替她说话是一片好心。 却不想第二日,贤妃就被这句话狠狠地打脸了!! 第68章 气死谢云深! 贤妃旧疾缠身,每日夜里都很难入睡。 要么失眠、要么噩梦连连。 但昨儿按时喝了孙轻言开的药,又根据她给的食谱方子调理。不过一天一夜,贤妃的睡眠质量就有了明显改善。 次日一早,看着镜子里红光满面的自己,贤妃还有些不敢置信。 这还是头一次,她不用上胭脂就面色红润呢! “老王你看看本宫。” 贤妃转头看向王嬷嬷,“你发现了什么?” 王嬷嬷凑近一看,“娘娘今日气色不错!” “明王妃是真心为娘娘呢!” 王嬷嬷又道。 贤妃脸色微微一僵,但还是心满意足的点点头。 说话间,紫苏又捧着一只锦盒进来了,“娘娘,这是皇上特意吩咐小胡子送来的千年人参。” “皇上?” 贤妃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紫苏解释,“小胡子说,昨儿下午明王妃出宫前,去给皇上请安了。” “还提及娘娘身子不好一事,皇上便特意吩咐送了人参过来。” 贤妃愣住了。 孙轻言不但在孙贵妃面前为她解围,还在皇上跟前替她说话?! 她进宫多年,也只有诞下谢云深时,皇上关心过她! 突如其来的狂喜,让贤妃激动地说不出话,捧着人参热泪盈眶。 见状,王嬷嬷又赶紧道,“娘娘,明王妃果然是一心为您着想呢!这下娘娘可以放心了吧!” 贤妃直点头,“这孩子一声不吭,本宫真是冤枉她了!” 她擦干眼泪,又吩咐往王嬷嬷从库房里寻了好些珠宝首饰,“本宫瞧着,言儿装扮朴素。” “你亲自将这些首饰送去明王府,就说是本宫赏的。” “好歹如今是我们皇室儿媳,不能太过素雅了!” 见贤妃态度转变这么快,王嬷嬷笑着应下。 …… 明王府。 这会子,孙轻言正在栖凤院。 倒不是好心伺候谢云深用晚膳、或者给他换药之类。而是命人在谢云深的寝房内摆了桌椅,满桌美食堪比满汉全席。 她吃的津津有味,还吩咐王婆子,站在她身后摇扇子。 摇扇子的方向,正对着床上。 桌上食物的香味,飘进了谢云深鼻子里……他本不是个贪吃的人,但这两日要么喝药要么喝粥,他感觉自己的味觉都快要丧失了! 眼下闻到这股子香味,他只觉得抓心挠肺似的难受。 墨玉站在床边,战战兢兢的给他喂白米粥。 偏孙轻言特意吩咐,他现在这种情况只能喝粥,还是炖得稀烂的那种,一颗盐巴都不能给他放。 什么小菜、什么榨菜,通通不能吃! 瞧着孙轻言大快朵颐的样子,谢云深嘴里的白粥愈发寡淡,像是在喝水一样。 墨玉将粥送到他唇边,谢云深不悦的眼神却紧紧锁定了孙轻言。 那眼神还带着几分幽怨。 孙轻言吃的更欢快了,还冲王婆子嚷嚷,“怎么有气无力的?给我扇,用力一点!” 王婆子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谢云深,加重了一丝丝力气。 满桌都是香辣、酸辣,总之味儿特别重的食物。 谢云深口味素来清淡。 可这几日嘴里不只清淡,已经寡淡无味了……闻到这些馋人的香味,再看看孙轻言放荡不羁的吃相,他默默的收回目光。 他怎么不知道,这个臭女人是故意的?! 他若眼下生气,才中了她的下怀! 谢云深忍得很艰难。 吃了几口白米粥,他便已经吃不下了。 谢云深别过头,示意墨玉将粥撤下。 见他吃了不到小半碗,墨玉忧心忡忡,“王爷,您才吃了几口,要不再吃一点吧?” “不吃。” 谢云深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有孙轻言这满汉全席在面前,这白米粥他怎么吃得下?! 见他不吃,墨玉更担心了,“王爷,您……” “本王说不吃就不吃,废什么话?!” 谢云深突然动怒。 墨玉怎会不知,自家王爷这会子不过是受到了王妃的刺激、又不能冲王妃发火,这才将满腔怒火宣泄到他头上? 墨玉做了替罪羔羊,敢怒不敢言,只得将白米粥撤下。 孙轻言啃着鸡腿,朝着谢云深靠近一点,“这鸡腿真香啊!” “王爷,若不是你还不能吃,我铁定让你尝尝!” 说着,她又撕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高高鼓起、吃的那叫一个满足! 谢云深开始握拳、咬牙了。 他在心里默念:本王不能生气,本王生气,这女人如意!本王若被气死了,她的目的就达成了! 他转头看向墙壁,只当没有听见孙轻言的话。 孙轻言不死心。 索性坐在床沿上,吧唧着嘴,“真好吃!这世上唯有美食不可辜负!” 谢云深再也忍不住了! “食不言,寝不语,孙国公竟是没教过你吗?!” “谢云深,你这是在讽刺我没有教养吗?” 孙轻言塞了一嘴,边嚼边问。 食不言? 她偏要言! “亏你还有自知之明,知道本王什么意思。” “不好意思,孙国公还真没有教过我!” 孙轻言倒也不生气,反而乐呵呵的说道,“这么些年,我连他的面都很少见,他怎么教导我?” 谢云深语塞。 他也知道,孙金良的确不疼孙轻言。 这话他没法接! “吃东西还吧唧嘴,你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做的?” 他从另一方面下嘴,继续讽刺孙轻言。 “钢筋混凝土。” 孙轻言一本正经道,“别的女人是水做的,我是钢筋混凝土做的!你别指望着简简单单几句话,就能伤害到我。” “不可能的!我心理承受力很强,不会被你三言两语就打击到了。” 谢云深:“……”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做的?!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厚颜无耻的女人! “大清早就吃这么油腻刺激,就不怕腹泻?!” 他咬牙切齿的看着那一桌美食。 该死! 他居然食指大动! 谢云深没出息的吞咽唾沫。 孙轻言将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瞧着他虽然做出不动声色、却狂吸这美食香气的模样,她乐了。 “我还真不怕!” 孙轻言冲他挤眉弄眼,“有人对我下毒我都不怕。” “一个小小的腹泻,我又怕什么?!” 闻言,谢云深瞳孔一紧,心里已经起了一层波澜! 莫非,这个女人知道之前对她下毒的人,是他?! 两人对视,各怀心思。 就在这时,墨玉在门口回话,“王爷,属下有事回禀!” 第69章 狗男人,看好了! “说!” 谢云深收回目光,不再与孙轻言对视。 这女人一脸坦荡,眼中满是揶揄。 再这么对视下去,谢云深一定会很快败下阵! 因此他选择早早回避她的视线,转头看向走近的墨玉。 “王嬷嬷来了。” 墨玉答。 谢云深只以为,王嬷嬷是奉贤妃的命令来探望他。但眼下他不想见到任何人,便吩咐墨玉告诉王嬷嬷他一切都好,让贤妃不必担心。 哪知墨玉迟疑着,“王嬷嬷是来见王妃的!” “什么?” 谢云深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孙轻言早已猜到王嬷嬷的来意。 见谢云深脸色微微一变,她嗤笑一声,“王爷,你知道自作多情几个字怎么写吗?” 谢云深怎会听不出,她是故意嘲讽他? 他冷哼一声,“见她做什么?” 墨玉看出自家王爷王妃之间流动的“战火”,赶紧说道,“属下也不知!但王嬷嬷捧着锦盒,想必是来王府送什么东西。” 送东西? 这就更不可能了! 王嬷嬷来明王府,一定是贤妃吩咐。 但贤妃痛恨孙轻言,就算给她送东西,也只会送“板子”吧? 谢云深下意识以为,是贤妃又要刁难孙轻言,便道,“让王嬷嬷进来。” 没想到王嬷嬷一进门,就让谢云深吃了一惊! 只见王嬷嬷恭恭敬敬的给孙轻言行了一礼,“奴婢给王妃请安。” 谢云深眼神一震! 这怎么可能?! 因着贤妃厌恶孙轻言,早早下令让她身边的宫人,见了孙轻言都不准请安行李。只当整个永寿宫,都不认她这个明王妃…… 眼下是他看花了眼,还是王嬷嬷上了年纪糊涂了,忘记了贤妃的叮嘱?! 孙轻言挑衅的看了谢云深一眼:狗男人,看好了! 她请了王嬷嬷起身。 王嬷嬷恭敬地捧着手中的锦盒呈上,“王妃,这是我们娘娘特意吩咐奴婢,来给王妃送东西。” “这是什么?” 孙轻言接过,边打开锦盒边问。 王嬷嬷笑答,“这都是这些年,皇上赏给娘娘的一些首饰!” “娘娘说她如今不再年轻,这些首饰放着也是积灰,可惜了!便特意吩咐奴婢,出宫赏给王妃。” 孙轻言看着锦盒内一尘不染、崭新的收拾,也有些意想不到。 她本以为,贤妃就算对她心存感激、态度转变。 顶多只会赏赐一点银子什么的,毕竟她这位婆母是个铁公鸡,孙轻言也是了解的。 却没想到,贤妃赏给她这般贵重的首饰! 不只是孙轻言惊呆了,就连躺在床上的谢云深也惊呆了! 他挣扎着试图坐起来,却因伤口剧痛难忍重新倒了回去。 这更不可能了! 他一定在做梦吧?! 母妃不是最痛恨孙轻言,甚至恨不得掐死她吗?! 怎么会吩咐王嬷嬷,送了这般贵重的首饰给她?! 孙轻言回过神,连忙将锦盒放在桌上,“王嬷嬷,这些东西太贵重了!本王妃也不敢收下,你还是原封不动的带回去还给母妃吧!” “明王妃,您可一定要收下!” 王嬷嬷赶紧说道,“这都是我们娘娘的一片心意!” “娘娘说了,您如今贵为皇室儿媳、又是尊贵的王妃。” “平日里不可太过朴素简单,这些东西不能少!王妃的气派一定要摆足了!” 听到这话…… 谢云深更感到不可置信了! 这番话,竟是母妃嘴里说出来的?! 孙轻言向来秉承: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她不会贪图小便宜,也不会因为贪便宜做出伤害他人的事。但贤妃的赏赐么,虽然贵重了些…… 她既然给,她就收下了! 于是,孙轻言笑了笑,“这怎么好意思?” 她转头示意王婆子收下,又冲王嬷嬷道,“劳烦嬷嬷走这一趟!” “还请嬷嬷转告母妃,就说我很喜欢!多谢母妃一片好意,我一定亲自进宫叩谢母妃。” 说着,她又笑着问道,“母妃今儿身子可有好转?” “有呢有呢!” 瞧着自家娘娘身子好转,王嬷嬷也喜极而泣,“我家娘娘今儿早起面色红润,昨晚难得睡了个好觉,一觉到天明呢!” 她伺候贤妃多年,怎会不知贤妃夜里难眠的症状?! 困扰了自家娘娘多年的病症,如今总算有了好转,王嬷嬷怎能不激动?! 她临走前,还小声叮嘱谢云深:“王爷,娘娘还吩咐奴婢给王爷捎句话!” “王妃是个好姑娘,王爷一定要珍惜呀!” 送走了王嬷嬷,孙轻言眼角余光看向谢云深。 方才王嬷嬷的低声叮嘱,她也听见了。 眼下瞧着他一脸复杂的样子,她心下冷笑,“王爷,你瞧瞧这些首饰怎么样?还是母妃有心,特意赏给我的呢,许是瞧着我这一身朴素……” “就算出门,也给王爷丢脸呐!” 谢云深还陷在方才的惊讶中没有回过神。 听到孙轻言的话,他缓缓转头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道:“孙轻言,你到底使了什么诡计,竟能让母妃对你刮目相看?!” 诡计? 孙轻言挑眉,“给母妃治病,算吗?” “我发现你这人,怎么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呢?” 她嗤笑,“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好?母妃赏我好东西,你就阴阳怪气。母妃痛恨我,你就拍手称快,你是不是唯恐天下不乱呢?” “还是你巴不得咱们王府鸡犬不宁?!” 一番话怼的谢云深哑口无言。 换做一般男人,自然希望自家老娘与媳妇和平相处。 可谢云深是巴不得贤妃想摁死一只蚂蚁一样,直接按死孙轻言! 偏孙轻言这只蚂蚁不大好按,反倒摁伤了贤妃的手。 他深深的看了孙轻言几眼,上下打量着,“孙轻言,本王知道你牙尖嘴利能言善辩,却没想到还能这么厚颜无耻倒打一耙!” 巴不得明王府鸡犬不宁的人,不是她吗? “现在你知道了。” 孙轻言凑近一笑,“我不但厚颜无耻能言善辩,我还一肚子坏水儿。” 她摇晃了一下身子,“你能听到我肚子里坏水儿的声音吗?” “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她狡黠的笑了笑,正要撤身却突然被谢云深一把抓住了手腕! 他稍一用力,孙轻言毫无防备朝着他压了下去! 谢云深却还是没有松手的意思,两人距离越来越近,眼瞧着她的红唇就要贴上他的唇了…… 第70章 强吻他! 谢云深却突然伸出另外一只手,握成拳头横在两人之间。 孙轻言的身子压了下来,压在了他的拳头上。 靠! 拳头撞疼了她的肋骨,孙轻言痛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见她吃痛,谢云深便得逞似的笑了起来,“孙轻言,你这是什么表情?你压在本王身上做什么?你想占本王便宜?” 他一开口,一股子淡淡的药味扑面而来。 奇怪的是,孙轻言并不讨厌这种药味。 她知道,谢云深这个王八蛋就是故意的! 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短暂的得逞不算什么,有本事这狗男人能一直压制她! 孙轻言眯了眯眼睛,眸子里危险的光芒一闪而过。 她露出邪笑,并未因肋骨疼就起身撤离。 相反——她用力往下一压! “嘶……” 只听谢云深抽气,双目惊愕的瞪着她,“孙轻言,你做什么!” 她用力一压,谢云深腿上的伤口崩裂了! 鲜血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药味传进她的鼻尖,孙轻言莞尔,“王爷不是说,我想占你便宜吗?” “不错,我还真想占你便宜呢!” 她趴在他身上,邪笑的样子仿佛是一只女妖。 这女妖冷酷无情,还貌美妖冶。 这时,只听系统机械的声音又在脑海中响起:“攻下谢云深,就能解锁万能空间第一级。” 孙轻言一听赶紧问道:“第一级?万能空间升级到底有多少级?” 他俩属于意念沟通,因此落在谢云深眼中,只能看到她在发呆。 系统狡猾的不说实话:“反正你只要攻下谢云深的心,就能解锁第一步。” 它给了孙轻言方向:“欲擒故纵!” “欲擒故纵?” 孙轻言喃喃自语。 谢云深这狗男女对她恨之入骨,她还能如何欲擒故纵? 系统答:“你的美貌就是武器!贤妃对你的态度已有改观,接下来便是谢云深了!” 孙轻言犯了难。 贤妃是个憨憨,倒是好解决。 可谢云深这狗东西,恨不得毒死她,又哪里能轻易欲擒故纵? “孙轻言,孙轻言?!” 谢云深痛苦地声音传进耳中,拉回了孙轻言的思绪。 “啊?你喊我作甚?” “起开!” 谢云深咬牙切齿的瞪着她。 孙轻言没反应,“我方才虽然思想抛锚了,但是你别以为……” 对了! 系统让她欲擒故纵! 她先试一试怎么擒?! 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薄唇,孙轻言脑子里突然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她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缓缓低下头亲上去了! 红唇贴紧他薄唇那一刻,孙轻言双眼一亮! 唔,好柔软! 她本以为这个男人刀子嘴刀子心,平日里还摆着臭脸,这一双唇也一定坚硬无比。 但没想到刚碰上,居然这么柔软?! 发现新大陆的不止孙轻言,还有谢云深! 被孙轻言碰到唇,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伤口的剧痛似乎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不敢置信的错愕。 这个女人,居然强吻了他?! 谢云深脑子里一片空白! 回过神后,他用力一把将她推开,“孙轻言!你这个厚颜无耻的女人!你居然敢轻薄本王?!” 谢云深像个被人占了便宜的黄花大闺女似的。 他面色羞红的躺在床上,双手捂着胸口…… 却因伤口剧烈的疼痛,脸色很快变得苍白,嘴唇也渐渐失去了血色。 “吃亏的是我不是你,我才是女孩子好不好?” 见谢云深痛苦地皱着眉,孙轻言冷眼看着他,“你别以为你受伤了我就对你温柔几分,今儿是你先挑事惹我的!” “你若觉得我不够温柔,我再轻一点就是。” 说着她俯身下来,作势要重新亲他一次,“我这可是初吻。” 但谢云深已经说不出话,额头上豆大的汗水滚落下来。 见势不好,孙轻言脸色这才微微一变,“谢云深,你没事吧?” 她赶紧解开他的衣裳。 只见伤口染红了胸前的衣襟、腿上的伤口也崩裂了,鲜血还在源源不断的往外冒。 方才孙轻言虽然闻到了血腥味,也只以为不过是伤口崩裂了而已,并没有想到会变得这么严重! 她收起脸上的揶揄不再说笑,立刻给他处理伤口。 谢云深险些咬碎一口牙,才强迫自己不要晕过去。 在这个女人面前晕倒,太丢人了! 给他重新处理好伤口,孙轻言坐在床边,“你倒是能忍!” 谢云深只冷冰冰的盯着她。 “你别这样看着我,不是你先惹我的吗?” 孙轻言双手撑在膝盖上,托着腮认真看着他,“咱俩都成亲了,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亲吻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怎么一副被我占便宜的委屈样子?” 委屈? 他那是委屈吗? 他是生气啊! 谢云深别扭的转头看向窗外。 跟她多说一句话都会被气死! “谢云深,你这是要跟我冷战吗?” 孙轻言喋喋不休。 话音刚落,王婆子便回话说苏听雨派人将银子送来了。 孙轻言有些惊讶,“哟!本王妃还以为她会赖账呢。” 她都做好了准备,今儿苏听雨不送来,她下午就去苏府讨债。 哪知这女人如此识趣,竟大清早就将银子送过来了?! “苏听雨呢?” “回王妃,银子是苏府下人送来的,不见苏小姐。苏小姐也未曾留话,下人将银子撂下就离开了。” 王婆子小声道,“王妃,说明苏小姐心里怨恨着呢!” 否则依着苏听雨那性子,怎么着也会打进门来撂狠话。 就这么不声不响的把银子送过来,一定是在暗中搞阴谋,要报复孙轻言! “怨恨?那就恨着呗,恨我的人还少吗?” 孙轻言不以为然。 谢云深冷笑着看了她一眼,“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怨恨她的人,如今想必能绕京城一圈了吧。 “关你屁事。” 孙轻言丝毫不觉得自己粗俗,见谢云深气红了脸,冷哼一声,“还有脸说我呢?恨你的人比我少?是谁险些被人砍死?不是我吧?” 谢云深:“……” 早知这个女人牙尖嘴利,他为何会忍不住跟她呛声! 到头来没脸的不还是自己吗?! 他压下怒火,又幸灾乐祸,“孙轻言,你就死鸭子嘴硬吧!苏听雨那性子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你就等着吧,这一次母后若出面,你一定吃不了兜着走!” 很快,谢云深的乌鸦嘴就应验了! 【作者有话说】 谢谢傲雪寒梅打赏鲜花,么么哒~ 感谢宝贝们的支持~ 第71章 罚她抄经书! 午后刚过,孙轻言刚要小憩片刻,王婆子就一脸紧张的冲进来了! “王妃,大事不好了!坤宁宫来人了!” 她心急火燎的冲进来,“皇后娘娘派人来要带王妃您进宫呢!大事不好了!王妃您快醒醒!” 瞧着孙轻言闭着双目,她惊乍乍的喊道。 见王婆子着急的要上手抠她的眼睛…… 孙轻言一把拍开她的手,睁开眼瞪着她,“你那大嗓门一嚎,整个王府都传遍了!我能听不见吗?” 她还没睡着呢! 刚闭上眼这老货就风风火火的冲进来了,她的睡意都被驱散了! “王妃,坤宁宫来人要带王妃进宫!” 王婆子快速重复了一遍。 孙轻言掏了掏耳朵,“我听到了。谢云深知道这事儿吗?” 王婆子恍然大悟,“奴婢这就告诉王爷去!” “不必了。” 孙轻言出声阻止,“就算他知道了,也不一定会护着我。这件事还是别去打扰他了,让他好生养伤吧。” 虽说她与谢云深有合约在先,在外他一定要护着她。 但如今他自己都是个病秧子,还怎么护着她?! 孙轻言知道,坤宁宫之所以来人,肯定是苏听雨在苏皇后面前告状了。 那么坤宁宫来人,便是来者不善! 以防万一—— “你想法子将此事捅到父皇耳中。” 孙轻言低声叮嘱王婆子,“你知道该怎么做。” 王婆子是个老人精了。 一听她的叮嘱,就知道该怎么做。 只要让谢长鸣听说,苏皇后故意刁难孙轻言这个新进门的儿媳妇,一定会出面给她做主! 王婆子也有些人脉。 听孙轻言吩咐后,她麻利的去准备了。 她前脚刚走,坤宁宫的人就进了清宁院。 来人是坤宁宫的一等大宫女、苏皇后身边伺候多年的翡翠。 她进宫很早、资历很老,又深受苏皇后信任与看重。 因此宫人们平日里,都尊称她一声“翡翠姑姑”。 一进门她不给孙轻言说话的余地,直接派人上手带她走,“明王妃,我家娘娘说了,带王妃进宫教教宫里的规矩。” “眼下明王养伤要紧,还是不要惊动王爷的好。” “所以王妃还是乖乖的跟我们走吧!” 孙轻言本也没有打算反抗挣扎。 她若不进宫,接下来的好戏还怎么演呢? 因此不用宫人上前捆了她带走,孙轻言便一挥手,爽快的出了门,“那就走吧,别耽误了时辰!” 看着她利落的出门,翡翠满头雾水。 这明王妃,怎么不按剧本走?! 原她想着若她敢反抗,就直接用绳子捆了带她进宫。 毕竟不是都说,这位明王妃不好对付? 哪知孙轻言就这么爽快的走了?! 她是来拿她进宫的,不是来请她进宫! 见孙轻言走远了,翡翠这才赶紧跟上。 一进坤宁宫,就见坐在苏皇后左下首的苏听雨。她目光紧紧锁定孙轻言,眼中的怨恨遮掩不住。 “儿媳给母后请安。” 孙轻言乖乖行礼,礼节上让人挑不出错。 苏听雨与苏皇后长得有七分相似。 孙轻言看过去第一眼,乍以为是苏听雨坐在上座。但苏皇后年纪更长,在后宫浸淫多年周身的气质更是苏听雨比不上的! 当初孙轻言给苏皇后敬茶时,并未认真审视她。 那会子谢云深窝着一肚子火,敬了茶就拽着她离开了坤宁宫。 今儿个仔细一打量,孙轻言暗自心惊。 她本以为,姑母已经很厉害了。 但这位苏皇后,瞧着面色温柔、可眼神犀利,好一个笑里藏刀! 这样的女人,这样的温柔刀…… 若苏皇后是个不谙世事的“老白”,又怎么能稳坐皇后宝座多年。又怎么能为谢长鸣诞下一儿一女,把持后宫一切?! “老四媳妇来了?” 苏皇后面带微笑,将眼中的冷厉压了下去。 她开门见山直奔主题,“听闻老四媳妇出阁前,孙国公并未悉心教导。” “如今既然进了我们谢家的门,作为王妃这宫里的规矩自然少不了。既然老四媳妇不懂宫规,本宫自该好好教导。” 这温柔刀落下来,刀刀致命! 苏皇后不但鄙夷了孙轻言家教不严,又提出要好好“教教”她…… 就算责罚她,也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 苏皇后语气却不容拒绝,“来人啊!” “带明王妃去宝华殿抄写经书!” 她面上带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本宫听闻要跪在烈日下抄写经书,诚心才能打动佛祖。今日天儿不算太热,也是你运气好。” 孙轻言握拳。 这女人好狠! 眼下正是晌午,日头最烈的时候! 夏日炎炎似火烧,这句话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如今正是酷暑时节,外面的阳光强烈刺眼,行走在青石板上,滚滚热气仿佛蒸笼,能将人直接蒸熟似的! 苏皇后居然让她跪在烈日下抄写经书?! 苏听雨跟她相比,都是小巫见大巫了呀! 孙轻言艰难的维持笑意,“母后,到底是母后教导儿媳抄写经书,还是佛祖教导儿媳宫规呀?” 她还是第一次听闻,学宫规是抄写经书的呢…… 苏皇后一噎,这才认真的审视她。 这个臭丫头,果然难缠! 苏听雨则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姑母,我就说明王妃厉害吧?” 再厉害,落到她手中也休想翻身! 苏皇后脸颊绷紧,“两者皆是!” “来人!送明王妃去宝华殿!” 嘴皮子功夫争不过这个小贱人,她索性不争了,直接命人将孙轻言带去宝华殿! 孙轻言只想说一句“好家伙”。 她是皇后,又是长辈,她的命令她不能违抗! 两名小太监走了进来,“明王妃,请吧!” 翡翠则将笔墨纸砚都备好了,冷笑着看向她,“明王妃是自个儿走呢,还是奴婢命人将您抬过去?” 主子得势,就连这奴才都蹬鼻子上脸、狐假虎威! 孙轻言接过笔墨纸砚,“本王妃好手好脚,自然能自己走。” 苏皇后若多说一句,她都能怼的她哑口无言找到机会翻身。 偏苏皇后人狠话不多,直接命人将她送去宝华殿! 眼下寻不到机会,只能看接下来的形势了……孙轻言胸口堵着一团气。 习惯了将别人气个半死,眼下被人气,她才知道这感觉有多不爽! 为了今后只气别人不被别人气,她还得往上爬! 只有站在顶端俯瞰众人,她才不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刚走了几步,耳边就传来苏听雨冷嘲热讽的声音,“明王妃,走好啊!只有诚心抄写经书,方能学到东西呢。” 孙轻言脚步一顿。 是了,还有苏听雨呢! 苏皇后她奈何不得,苏听雨她还拿不下来了?! 她就算被罚,也要将苏听雨拖下水给她做垫背! 第72章 拖苏听雨下水! 孙轻言缓缓转身,一双凤眸盯着苏听雨。 突然被她盯上,苏听雨后背心一凉,一股子不好的预感从脚底升起、很快传遍了全身! “明王妃还不赶紧去抄写经书,瞪着我做什么?” 苏听雨想怼她,却明显气势不足,“难不成瞪着我,就能把经书抄写完了吗?!” 苏皇后也眼眸一沉,不给孙轻言搞事的机会,“带明王妃去宝华殿!” 在后宫稳坐皇后宝座多年,苏皇后深谙一个道理:反派死于话多! 她就不同了,她人狠话不多,面笑心不笑,早已练就佛口蛇心! 小太监来推搡孙轻言。 她双手撑在桌子上,“母后要教导儿媳宫规无可厚非!但苏小姐性子急躁,对我这个王妃出言不逊……” “不知母后又该如何责罚?” 苏听雨:“!!!” 这个小贱人,居然想拖她下水?! 苏皇后也愣了一下。 这臭丫头反应挺快啊?! “听雨是本宫侄女儿,她的不是,本宫自然会教导。” 犯不着她费心,不必她多管闲事! 瞧着苏皇后明显护着苏听雨…… 孙轻言将桌角抓得死死地,“母后莫不是要护短吧?论亲疏儿媳比不过苏小姐,可咱们讲道理……” 讲道理? 谁跟她讲道理?! 苏皇后眼神一闪,示意翡翠堵了孙轻言的嘴直接带走! 偏翡翠刚伸手,就被孙轻言一口咬中了虎口! 翡翠吃痛,惨叫一声连忙收回手,委屈巴巴的看向苏皇后,“娘娘……” 苏皇后也怒了! 孙轻言这个小贱人,分明就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她刚要开口,就听孙轻言又道,“母后维护苏小姐倒也罢了,难道还要因为一个小小的婢女责罚儿媳?” “儿媳倒想去父皇跟前问问,这是什么道理?” “难不成也是宫规?” 苏皇后:“……你,你拿皇上威胁本宫?!” “儿媳不敢。” 孙轻言慵懒的翻了个白眼。 嘴上说着不敢,可她那副模样——分明很敢! 她不但表现出来了敢,接下来的话更表示她敢,“苏小姐来我们明王府撒野,还处处骑在我这个明王妃头上。” “既然母后要护短,那儿媳只好去父皇跟前好好问问,这是什么道理了!” 苏皇后被气了个人仰马翻! 这个小贱人,居然还这么光明正大的借皇上的名威胁她! 但她今儿若真护短苏听雨,就算到皇上面前说理,也是她理亏在先…… 思索再三,苏皇后深呼吸一口,“听雨,既然明王妃指控你不对在先。那么这抄写经书,你也该有份。” 苏听雨傻眼了! 她今儿进宫,是告孙轻言的状,是要收拾这个小贱人! 怎的转头她也要抄写经书?! “不过你自幼身子不好,不能晒太阳。就在宝华殿殿内抄写经书吧。” 苏皇后竭力维护她。 苏听雨仍不情愿,跺着脚撒娇的喊道,“姑母……” 到底谁受罚呀! 孙轻言也“哎呀”一声,“母后,儿媳身子也不好。先前太医可说过了,儿媳也不能晒太阳!” “孙轻言,你别得寸进尺!” 苏皇后咬牙强忍怒火,“再敢多嘴,便在宝华殿抄写一个月的经书方能出宫!” 孙轻言见好就收。 没关系! 眼下只要把苏听雨拖下了水,她就有的是法子收拾这个小婊砸! 就这样,孙轻言与苏听雨一前一后的出了坤宁宫。 刚出门,苏听雨就恶狠狠的推了她一把。 不过系统早有提示,孙轻言只微微侧着身,苏听雨就扑了个空、惯性使然她整个人摔倒在地。 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孙轻言轻呼一声,“哎呀,苏小姐这是怎么了?!” “怎的平地还摔倒?!” 苏听雨趴在地上,一张小脸雪白雪白的…… “孙轻言,你给我等着!” 她气的直捶地。 “这大热的天儿,鸡蛋掉到地上都能熟透了。本王妃就不等你了,苏小姐慢慢来,我先抄写经书去了。” 孙轻言背着手慢条斯理的走远了。 那闲庭信步的样子,哪里像是被罚抄写经书去? 分明是在御花园散步吧?! 宫女忙将苏听雨扶起来,她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又朝着孙轻言追了上去。 可惜她腿短,不如孙轻言腿长。 孙轻言走一步,她得走两步,狼狈追赶。 这么紧赶慢赶,早已热的满头大汗、浑身都被汗水湿透。 两人进了宝华殿。 这里香火浓郁,严禁喧哗。 早有宫人准备好了,将孙轻言的小桌摆在了宝华殿大堂门外。 笔墨纸砚都准备好了,但只有桌子没有凳子。 可见苏皇后是下定了决心要废了她这一双腿,让她在这烈日下、跪在这坚硬滚烫的石板上抄写经书! 而苏听雨则不同了。 她虽也被罚抄写经书,但是在殿内抄写。 桌椅齐全,还要宫女站在一旁摇扇子。 冰镇杨梅汁、冰盆等一应俱全。 这就是差距! 孙轻言心里冷笑。 这个苏皇后,今儿是不弄死她不善罢甘休啊?! 同样是抄写经书,差距如此明显。当真不怕被谢长鸣知道,从而怪罪她这个皇后故意偏袒吗?! 不过孙轻言也明白。 苏皇后敢如此明目张胆,这件事就一定不会传到谢长鸣耳中! 就像翡翠今儿从明王府将她带走,并未惊动谢云深一样! 眼下就等着王婆子发挥作用了…… 孙轻言深呼吸一口,把心头的戾气压了下去。 苏听雨很欠扁的炫耀,“这殿内真凉爽!这冰镇杨梅汁真解渴!孙轻言,你若是现在跪下求我,我就让你进来避避日头。” 求她? 她是有多落魄,才会求她?! 孙轻言毫不遮掩的翻了个大白眼。 她也没反抗,就这么一掀裙摆,大大方方的跪了下去! 见她开始“抄写经书”,压根儿不搭理她,苏听雨脸色沉了下来。 “哼!你就等着被晒成鱼干吧!” 苏听雨气冲冲的放下冰镇杨梅汁,也开始抄写经书。 她本以为,孙轻言挺直腰背、一丝不苟的样子,是在认真抄写经书……殊不知这女人,是在鬼画桃符! 她画了一只又一只小乌龟,乌龟壳上写着“谢云深”、“苏听雨”。 认真抄写经书? 不可能! 让她老老实实跪着? 也不可能! 不过片刻,地面的高温便已穿透衣裙直钻膝盖! 坚硬、滚烫的地板,让孙轻言犹如跪在火炉上!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膝盖就钻心的痛了起来,更不提烈日照射下来,后背这犹如火烧般的炙热。 这样跪下去,不到半日她就会成为废人吧?! 汗水顺着额头滴落下来,孙轻言突然烦躁了,抓起手边的砚台狠狠的砸向了地面! 第73章 苦肉计! “嘭”的一声脆响,吓得苏听雨一个哆嗦。 手中毛笔横着一划,刚刚抄写好的一页经书就这么毁了! 苏听雨气极,正要找孙轻言理论,却见她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不偏不倚正好倒在了满地碎片上——那一方石砚,在坚硬的地板上摔成了碎片,墨汁洒了满地都是。 孙轻言晕过去了! 鲜血从她身下缓缓流淌出来。 在烈日下,鲜红刺目格外明显! 苏听雨被吓得站起身,“快去看看,她是不是死了?!” 宫人忙上前查看。 只见石砚的碎片扎进了孙轻言的膝盖上、腿上和手臂上! 这下可不能让她跪着抄写经书了! 苏听雨一脸纠结,“你们赶紧请太医来给她医治!此事千万不能惊动其他人、任何人!尤其是明王府,明白了吗?!” 她不知道谢云深着了什么魔。 居然会配合孙轻言亲昵,故意来气她。 但孙轻言如今是他的王妃,苏听雨怕谢云深生气! 太医麻溜的来给孙轻言医治。 但是这件事很快传到了苏皇后耳中。 她勃然大怒,亲自来了宝华殿。 见孙轻言果然昏迷不醒的躺在床上,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了。太医垂着头,正小心翼翼的回话。 “明王妃有中暑现象,酷暑难当、这么跪在烈日下谁也吃不消。” 他斟酌用词,“几处伤口很深,想必明王妃要卧床静养一段时日。” “卧床静养?” 苏皇后冷哼一声,“不过是几条小小的伤口罢了,居然还需要卧床静养?!” 太医忙道,“娘娘,明王妃伤口虽不多,但都伤得很深!若不好好休养,就怕会留下什么病根。” “不过是被碎片刺伤,还会留下病根?你是在糊弄本宫?” 对太医的话,苏皇后半个字也不信。 打发太医后,苏听雨踌躇着问道,“姑母,那,那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这小贱人都晕过去了,难不成还能让她继续跪着抄写经书?” 苏皇后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 询问事情来龙去脉后,她紧紧咬着后槽牙,“倒是本宫小觑了她!这小贱人也够狠,对自己能下这样的狠手!” 她怎会看不出,这是孙轻言的苦肉计?! “也算她命大!” 眼下孙轻言的确能逃脱抄写经书,但这一次逃脱了,下一次绝对没有这么好运气! 为避免此事被谢长鸣等人知道,苏皇后吩咐宫人将孙轻言抬进了坤宁宫。 “派人去明王府说一声,就说明王妃今晚留宿坤宁宫。” 这事不能让谢云深知道。 况且,将孙轻言留在身边,才有收拾她的机会! 苏听雨忙请求,“姑母,今晚我也留宿坤宁宫吧……” 苏皇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听雨,本宫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但你要知道轻重,省得给本宫招惹麻烦!” 今日对孙轻言出手,她便已经染上麻烦了。 “姑母放心,听雨明白。” 苏听雨乖巧的应下。 送苏皇后出去后,她重回床边。 看着昏迷不醒的孙轻言,她恨得牙痒痒! “孙轻言,你这个贱人!你居然敢跟我抢云深哥哥!还得了我一万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死啊!” 她咬牙切齿的说完,一耳光打向了孙轻言的脸! 她是认准了孙轻言昏迷不醒,可以任由她“处置”。 谁知这一耳光还没落下去呢,孙轻言突然抓住了她的手! “你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苏听雨脸色一变! 只见孙轻言一跟头坐起来,仍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松开,嘴里还在嘀咕着,“你是不是想打人,信不信我剁了你的手?!” 苏听雨身子一僵。 “嘿嘿嘿给你开个玩笑,别紧张嘛!” 孙轻言笑声古怪,缓缓松开她的手直接倒了下去。 她的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绵长,瞧着像是又睡着了。 苏听雨站在床边大气也不敢出,许久见孙轻言没有任何反应了,她这才后退几步坐在凳子上,如释重负的大口大口的喘气。 这是什么女人啊?! 居然在梦中呓语?! 呓语也就罢了,居然还能准确无误的抓到她的手?! 这是在梦里,也梦到被人打吗?! 苏听雨目光复杂的盯着孙轻言,久久不能回过神。 这会子夜幕刚刚降临,明王府也并未派人进宫接她回王府。想必是苏皇后派人传话,谢云深也没有怀疑吧。 苏听雨将神经绷得紧紧的。 盯着孙轻言看了许久,她心里的妒火越烧越旺! 这个女人,凭什么比她美?! 凭什么能拥有云深哥哥?! 鬼使神差的,苏听雨命人去搞了一样“好东西”来。 她握着手中的药瓶,咬牙切齿的盯着孙轻言,“你不过是空有美貌!若我毁了你这张脸……” “看你还如何勾引云深哥哥!” 说罢,她取下瓶塞,手抖着要将瓶中的药水洒在孙轻言脸上! 说时迟那时快,苏听雨还没来得及动手呢…… 只见孙轻言又一跟头翻身坐起来了! 不偏不倚,她的脚踹中了苏听雨的手。 她手一抖,手中的药瓶就被打翻了,药水洒在了苏听雨的衣襟上! 一阵白烟升起,苏听雨昂贵的衣料顿时破了好几个洞! 若非她眼疾手快立刻解开腰带脱下外衣,她胸前恐怕都能被灼出一个洞来! 可见这药水有多可怕! 苏听雨后怕的看着被扔在地上、还在冒烟的外衣,整个人都在轻微颤抖着,久久不敢有什么动作。 她惊恐的抬眼看去—— 孙轻言闭着眼,恍恍惚惚的翻身下地。 她就像一头失去方向感的小鹿,重重的撞在了桌子边缘。 折返回来,又重重的撞在了柜子边缘。 孙轻言改变方向往门外走,又一头撞在了门框上…… 苏听雨瞪着眼睛看着她就这么一路跌跌撞撞的出去了,殿门还在“吱呀吱呀”的晃动,整个人才如梦初醒! 她方才看到了什么? 孙轻言这个贱人,居然在梦游?! 她不是受了伤不能下地吗?! 难道梦游双腿就不会疼?! 正想着,门外就传来一阵“乒乒乓乓”鸡飞狗跳的声音! 第74章 拦我者死! 听到这动静,苏听雨赶紧出去查看。 不少宫人也被惊动了,纷纷出来查看怎么回事。 只见一扇窗户掉在地上、另一扇半垂着还藕断丝连,但眼瞧着也要掉了……此时孙轻言已经走到了墙根下,又撞倒了墙根下一堆棍子。 一阵“哗啦啦”的声音,棍子散落一地,墙根下的铲子木桶扫帚等也被打倒了。 而孙轻言并未被惊醒,还在继续往前走…… 苏听雨呆呆地看着她混乱的一切,目光惊愕的看着往外面走去的孙轻言。 “这,这窗户是?” “苏小姐,方才这扇窗户挡住了明王妃的去路,她,她就……” 一名有幸目睹这扇窗户到底经历了什么的小宫女,哆哆嗦嗦的答道,“她就伸手一拽,窗户就掉下来了!” 苏听雨面色一惊,“你说什么?!” 这窗户被孙轻言随手一拽,就掉下来了?! 她目瞪口呆的看着窗棂,上面还钉着合页。 就算孙轻言力气不小,也不至于一拽就能卸下两扇窗吧?! 这到底是什么大力怪?! 这时翡翠的声音传进来了,“怎么回事?娘娘正要歇息呢,什么乒乒乓乓的声音?惊扰了娘娘歇息,你们有几个脑袋?” 只见苏听雨也在,翡翠这才挂上一丝笑容。 她赶紧走上前,“苏小姐,娘娘吩咐奴婢过来瞧瞧这边发生了什么。” “没,没事。” 苏听雨刚要回答,只见方才出去的孙轻言,去而复返了! 她仍闭着眼睛,像个幽灵似的在院子里游荡。 翡翠也瞧见了,眉头一拧不喜的说道,“明王妃不是昏迷不醒、受了伤不能下地吗?这是怎么回事?” “翡翠姑姑。” 宫女这才答道,“明王妃梦游了!” “方才那乒乒乓乓的声音,就是明王妃弄出来的!” “什么?!” 翡翠脸色一变,不敢置信的看着还在梦游的孙轻言,半晌才回过神,“梦游?!明王妃梦游?!” “是啊!” 宫女猛点头,“苏小姐也看见了。” 翡翠:“……天啦!这若是传出去,明王的脸都被丢尽了吧?!” 堂堂明王妃,居然会梦游?! 苏听雨也立刻想到谢云深。 她脸上多了几分同情。 也不知道云深哥哥是怎么受得了这个女人的! 又是说梦话、又是梦游。 苏听雨嫌弃的捂了捂口鼻,“也不知孙国公是怎么教的,堂堂孙家千金小姐,竟是这样的货色?” 正“梦游”的孙轻言一听这话,不乐意了。 这样的货色?! 苏听雨这小婊砸,居然用“货色”来形容她?! 她这货色怎么了?! 哪里不好吗?! 方才若不是她反应快,差点就被苏听雨这小婊砸给毁容了! 这个女人心肠歹毒,与苏皇后想必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起先还以为苏皇后歹毒,想着苏听雨年轻比不上她。 经过今晚一事才发现,苏听雨这小贱人与苏皇后相比,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孙轻言心下冷哼一声,又“无意识”的朝着苏听雨走了过去。 苏听雨身边站着翡翠和宫女,可孙轻言竟像是能看见似的,双手直直的掐向她的脖子! 若不是她躲得快,便当真要被孙轻言掐中! “孙轻言你做什么!” 苏听雨惊呼一声,躲在了翡翠身后。 她惊魂未定的盯着孙轻言。 她倒是躲过了,翡翠始料未及根本来不及躲! 于是,翡翠被孙轻言狠狠地掐住了脖子! “明王妃,你做什么……” 翡翠脸色涨红,艰难的从嘴里吐出一句话来。 孙轻言闭着双眼破口大骂,用力掐着翡翠脖子啐了一口,“苏听雨!你这个绿茶婊!分明是你招惹我在先,还给母后告状!” “你这是当了婊子还要立贞洁牌坊,你倒打一耙你恶人先告状。” “你臭不要脸!” “我掐死你这个毒妇!” 躲在翡翠身后的苏听雨惊呆了! 孙轻言居然在骂她?! 而且骂的那些话还如此难听?! 看着翡翠被掐的翻白眼,苏听雨顿时明白了……孙轻言是真的想要掐死她! 她是在梦游,也就是说她梦到了要掐死她?! 苏听雨后背心一凉,连忙后退了几步距离她远远地。 见翡翠被掐的吐舌头了,宫女着急的问道,“苏小姐怎么办呀!翡翠姑姑都要被明王妃掐死了!” “怎么办?你问我我问谁?!” 苏听雨也慌了。 见指望不上她,宫女便招呼其余几人,纷纷上手去拽孙轻言。 试图把她拽开,救下翡翠。 可惜的是,孙轻言力气太大了! 她反手一推,几名小宫女纷纷倒地! “拦我者死!” 孙轻言凶狠的说道,“苏听雨,你受死吧!你觊觎我家夫君还谋害我,我今日要掐死你永绝后患!” 翡翠:“……明王妃,您,您清醒一点!” “奴婢不是苏小姐,奴婢是翡翠啊!” 她断断续续的喊道,双手紧紧抓着孙轻言的手。 可惜,无济于事。 孙轻言力大如牛,翡翠哪里是她的对手?! 很快,翡翠就被放倒在地,孙轻言纵身骑在了她身上! 翡翠痛呼一声,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 她脖子倒是解放了,可脖子上的红痕触目惊心! 看着翡翠被孙轻言险些压死,苏听雨死里逃生似的松了一口气。还好孙轻言梦游认错了人,否则差点被一屁股坐死的人,就成了她了! 见翡翠迟迟未归,苏皇后身边的严嬷嬷也赶紧来查看。 哪知严嬷嬷也久久不回,隔壁偏殿的动静却越来越大! 苏皇后忍无可忍,亲自下床前来查看。 一进门就看到这乱糟糟的情景…… “姑母!” 苏听雨像是找到了靠山似的,哭唧唧的跑了过去躲在她身后,“姑母,孙轻言梦游,疯了似的要杀了我!” “梦游?要杀了你?” 见孙轻言骑在翡翠胸口上厮打,一双眼眸紧闭…… 苏皇后神色晦暗不明。 “姑母,眼下怎么办呀?要不要一桶水把她泼醒?!” “本宫听闻,若将梦游之人强行喊醒,会变成疯子……” 她骤然住了口,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沉声对宫人吩咐,“把她喊醒!” 孙轻言若疯了,不正好吗?! 宫人正要喊醒孙轻言,门口就传来尖细的一声,“皇上驾到!” 第75章 敢动他的女人?! 苏皇后脸色一变,“皇上怎么来了?!” 而孙轻言听到这一声,仿佛像是被人按下了关机键似的,头一点身子一歪就倒在了翡翠身边! 苏皇后着急的吩咐,“把她抬进去!”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谢长鸣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苏皇后眼神一紧顾不得躺在地上的孙轻言,赶紧上前请安。 “臣妾给皇上请安!” 她竭力做出一副轻松地样子,“皇上怎的这个时候过来了?敬事房的公公不是说,皇上今晚就宿在勤政殿吗?” 她笑着去搀扶谢长鸣。 可惜,谢长鸣只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朕不会留宿坤宁宫。” 言外之意,便是你休要自作多情,朕今晚不是来宠幸你的! 当着这么多宫人、以及苏听雨的面,苏皇后仿佛能听到自己的脸被打得啪啪作响的声音。 她老脸一红,笑容多了几分勉强,“那皇上眼下过来……” “这整个皇宫都是朕的。” 别说整个皇宫,整个天下都是他的好吗?! 谢长鸣冷哼一声,“朕想去哪里,还需要皇后同意不成?” 苏皇后慌忙回答,“皇上,臣妾不敢!臣妾只是关心皇上!皇上处理了一天朝政一定很累了,这会子该早早歇下才是!” “朕需要你教我做事?” 谢长鸣不给她面子。 听出他的语气不好,苏皇后哪里还敢招惹?! 她一脸惶恐慌忙跪下,“皇上,臣妾不敢!” “朕看你敢的很。” 谢长鸣目光环视一圈。 虽说夜幕已经降临,可坤宁宫内外都点了灯。一盏宫灯不算明亮,无数盏宫灯的光融合在一起,将整个偏殿照亮如同白昼一般。 “坤宁宫是遭贼了不成?” 谢长鸣幽默一回。 他目光看向躺在地上的孙轻言—— 翡翠从她“魔爪”下逃脱,这会子赶紧爬起来,捂着脖子惊恐的退在一旁。 而孙轻言,仍旧昏迷不醒。 谢长鸣抬脚走近,上台阶时魏之平小心提醒,“皇上当心脚下!” “老四媳妇这是怎么回事?” 苏皇后还跪着呢。 听到他的问话赶紧转身,委屈的说道,“皇上,臣妾也不知道老四媳妇到底怎么了!这偏殿内的情形,就是她的‘杰作’!” 趁着孙轻言昏迷不醒,苏皇后也开始恶人先告状。 “嗯?” 谢长鸣眯了眯眼,“怎么说?” “皇上,臣妾心想,自打老四媳妇进门,臣妾还未曾好好见见她。” 苏皇后开始演戏…… 她将怎么“好心”邀请孙轻言进宫、这丫头又怎么大逆不道气坏了她、到“好心”让她去宝华殿抄写经书、又到孙轻言心浮气躁砸了宝华殿。 再到伤了她自己,她好心将她留再坤宁宫,还请了太医医治。 最后到孙轻言梦游,将整个坤宁宫搅得鸡犬不宁……“如实”告诉了谢长鸣。 一听孙轻言砸了宝华殿,谢长鸣脸色便难看下来。 苏皇后自然知道,宝华殿对皇室而言有多重要! 平日里祭祀、祈福等,皆在宝华殿。 孙轻言这小贱人,敢在宝华殿闹事,本就是犯下了滔天大罪! 见谢长鸣目光沉下来,苏皇后心里冷笑一声。她低垂着头看不见脸上神色,唇边扬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这小贱人,今晚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皇上一定会动怒! 谁知接下来谢长鸣的话,让苏皇后彻底傻眼了! 只听他阴沉沉的问道,“你既是好心请了老四媳妇进宫,又怎么会让她去宝华殿抄写经书?!” 苏皇后一愣,“皇上……” “这段时日,老四媳妇日日来给朕请安。” 谢长鸣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朕瞧着,她最是乖顺懂事。” “怎么到了你跟前,就成了她大逆不道顶撞你、还心浮气躁砸了宝华殿?!” 说着,谢长鸣又低头看着孙轻言。 只见她打着赤脚,脚背上的伤口虽涂抹了药,却清晰可见。 虽不知她还有哪里受了伤,但那股子药味很明显。 她身上也还穿着白日的衣裙,并未换下。 头发乱糟糟的,衣衫凌乱,看起来就像街边的乞丐…… “若如你所言,你好心留她在坤宁宫接受太医医治。那么又怎么会搞得像个乞丐似的?又脏又狼狈?!” 几句话问住了苏皇后。 “臣妾,臣妾……” “朕放心的将后宫让你打理,你就是这般糊弄朕的吗?!” 谢长鸣声音拨高,怒意明显,“若你打理不好这个后宫,就交给孙贵妃打理!” 此话一出,苏皇后赶紧求情,“皇上,臣妾冤枉啊!臣妾一心为老四媳妇好!” “你为她好,就是把她往死里折腾?!” 谢长鸣冷眼看着她,“老四知道吗?!” “臣妾已经派人给老四传话,说会留老四媳妇在坤宁宫住一晚。” 苏皇后怯生生的回答。 “所以说老四是被你蒙在鼓里了?” 谢长鸣冷哼一声,不悦的喝道,“老四这个混账东西!自己的王妃被人欺负还无动于衷?!” “来人!立刻请明王进宫!” 见他动怒,魏之平赶紧劝阻,“皇上,龙体要紧!皇上,明王受伤了呢,恐怕无法下地进宫。” “无法下地,朕又不让他自己走进宫!给朕抬进宫来!” 这是铁了心要让谢云深进宫了。 魏之平只好吩咐宫人去接谢云深。 苏皇后也没想到,谢长鸣今晚会勃然大怒。 她弱弱的说道,“皇上,不过是小事一桩,若气坏了皇上龙体,臣妾怎能担得起责任?!” “小事?说小了是后宅不宁。” 谢长鸣板着脸,“往大了说,朕连家事都打理不好,还怎么打理整个北郡王朝?!” 家事国事,密不可分! 苏皇后一噎,再不敢随意开口。 很快,谢云深就坐着轮椅进了宫。 今儿大半日孙轻言也没有去他跟前晃悠,谢云深好不容易有了片刻清净。 苏皇后派人来明王府传话时,他便已经猜出是孙轻言吃瘪了。 只要苏皇后不把她弄死,给她点苦头让她常常教训也是好的。 省得这女人整日里像只螃蟹似的横行霸道,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直到这一刻,看到孙轻言昏迷不醒的躺在地上,再不见平日里的嚣张狂妄。她仿佛是一只破碎的瓷娃娃,了无生气…… 谢云深一双黑眸中堆满了愤怒! 苏皇后居然敢动他的女人?! 第76章 你就这样报答本王? 不知是因为当初与她的约定,他要护着她。 还是单纯的因为孙轻言是他的女人,苏皇后教训孙轻言,就等同于是在打他的脸。 亦或者是,他第一次看到孙轻言如此“脆弱”的一面,难得心生怜惜。 总之这会子,谢云深心中怒火难以控制! “墨玉。” 他冷声吩咐,“还不将王妃带到本王身边?!” 谢云深没有第一时间给谢长鸣请安、更没有给苏皇后请安,也没有多看一眼躲在苏皇后身后的苏听雨。 他第一眼,就看到静静躺在地上的孙轻言。 墨玉领命而去,赶紧将孙轻言扶到他身边。 见她昏迷不醒,谢云深示意把她放在他怀中。 墨玉犹豫,“可是王爷,您也受了伤……” “本王无事。” 墨玉知道自家王爷性子执拗,只好将孙轻言放在他怀中。 谢云深抱着孙轻言,心想这个女人平日里吃的比猪多,瞧着也白白胖胖。怎的眼下抱在怀中,比一只鸡还要轻?! 眼下顾不得多想。 他这才给谢长鸣请安。 随后,目光冷冷的看向苏皇后,“不知我家言儿哪里惹怒了母后,竟会被责罚的这么惨?!” 苏听雨脸色微微一变。 怎么会这样?! 云深哥哥从进坤宁宫到现在,并未多看她一眼。 眼下居然会如此维护孙轻言,不惜与姑母呛声?! 她想出声制止,询问谢云深是不是被孙轻言迷惑了……但见谢长鸣面色愠怒,苏听雨大气也不敢出! 苏皇后忙道,“老四,你误会了!” “误会?难不成言儿这一身的伤,也都是误会?” 谢云深又问。 苏皇后很为难,“本宫……” “母后还是想好怎么狡辩再说罢。” 谢云深毫不客气道。 他这一番话,已经算得上大逆不道! 不过平日里他就是这样冷冰冰的性子,甚至还敢经常出言顶撞谢长鸣。因此眼下对苏皇后出言不逊,谢长鸣他们却已经习以为常。 苏皇后尴尬极了! 躺在谢云深怀中的孙轻言,却忍不住闷笑一声。 好在笑声很轻,几乎无人可以听见。 除了——谢云深! 方才将孙轻言抱在怀中,他便察觉到这女人气息不稳,并没有陷入昏迷! 她都是装的! 再听到她这低低的一声闷笑,谢云深不动声色的看了她一眼。搂在她腰间的手,悄然收紧了几分。 谢云深在提醒孙轻言:不想被拆穿,最好继续装死! 他发现她演戏,还一本正经的配合…… 这种感觉好像还蛮不错! 孙轻言继续老老实实的装死,放心的把一切交给了谢云深。 “这么晚了还惊动父皇,让父皇前来为言儿做主,都是儿臣疏忽,没有保护好言儿。” 谢云深抱着孙轻言,话里话外都是一副保护者的姿态。 苏听雨酸成了一颗柠檬。 谢长鸣见他如此维护孙轻言,也欣慰的点点头,“朕之前便告诉过你,轻言乖巧柔弱,总是被人欺负。” “如今你知道保护她,朕也放心了。” 一旁的苏听雨:“……” 这个世界怎么了?! 孙轻言乖巧? 柔弱? 总是被人欺负?! 反了吧?! 她若乖巧柔弱总是被人欺负,那这世间就没有乖巧柔弱,总是被人欺凌的人了! 苏听雨对谢长鸣的视力表示质疑,心想皇上一定眼神不大好。 不过也只敢心里质疑,哪里敢说出口? 姑母今儿都落了下风,她哪里敢开口?! 在这种憋屈下,苏皇后迫于谢长鸣给的压力,主动给谢云深低头了,“老四,今日是本宫思虑不周。” “但本宫也是为了言儿好……” 对孙轻言的称呼,她已经很识趣的从“老四媳妇”变成了“言儿”。 “不需要。” 谢云深冷冰冰的拒绝了,“我的王妃,就算不懂规矩……我会自己教导,就不麻烦母后了。” “父皇,夜深了,不知儿臣可否带着言儿回王府?” 他转头看向谢长鸣。 谢长鸣自然点头应下。 目送谢云深带着孙轻言离去,谢长鸣又敲打了苏皇后一番,这才回了勤政殿。 苏听雨扶着苏皇后起身,不甘心的说道,“姑母,难道就这样放过孙轻言了吗?!” “那你还想怎样?” 苏皇后跪的膝盖疼。 她是尊贵的皇后,八百年未曾给人下跪了。 今晚不过跪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这膝盖都麻了。 更不提今儿个,她让孙轻言暴晒在烈日下、跪在滚烫坚硬的青石板上抄写经书,又是什么样的感受! “你最近安分一些吧!” 苏皇后剜了苏听雨一眼,“老四如此护着孙轻言那小贱人。” “你最近最好莫要再去招惹!” 最近不招惹,以后再狠狠的报复回来! 她皇后的颜面,今儿都折损在那小贱人手中了! 苏皇后在严嬷嬷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回了寝殿。 只剩苏听雨站在原地,一双手紧握成拳,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间挤出几个字,“孙轻言,咱们走着瞧!” “这次的事情,还没完呢!” …… 谢云深带着孙轻言出了坤宁宫,还要经过御花园去神武门外乘坐马车。 因此这一路,得坐轮椅出宫。 刚出坤宁宫,他就毫不留情的将怀中的女人扔向地面。 好在孙轻言反应敏捷。 察觉到他有“不轨之心”,立刻翻身跳出他怀中,稳稳的站在地上,“谢云深,你要不要这么狠?” “这地面很坚硬,这么摔下去我不得被摔个半死?” “你皮糙肉厚,摔不痛。” 谢云深不以为然。 “你要不要试试?” 孙轻言气鼓鼓的瞪着他,“你知道我今儿在坤宁宫受了多大的委屈吗?!” 见他不说话,她没好气道,“都是你那白月光心尖肉干得好事!她给母后告状,害得母后今儿差点没弄死我!” 谢云深来了兴趣,“你遭遇了什么?说出来让本王开心开心?” 孙轻言:“……” 这个男人,就巴不得她被苏皇后弄死! 早知他不怀好意,她方才仅有的那一丝感动也烟消云散! “好你个谢云深!亏得我方才还因为你进宫护着我,对你感激涕零。没想到这才是你的真实嘴脸,你就巴不得我受罚!” 她扑上去掐谢云深的脸。 生龙活虎的样子多了几分可爱。 谢云深一边推开她,一边忍着笑意,“孙轻言,本王今晚可救了你一命!” “你就是这般报答本王的恩情?” 孙轻言刚扑进他怀中,身后就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言儿!” 第77章 在他怀中睡着了 孙轻言和谢云深打闹的动作一僵。 她连忙站起身回头,正好看见孙贵妃的轿辇停在不远处。 她静静地看着他们俩打闹,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直到看到谢长鸣的龙辇出来,这才出声提醒他们。 孙轻言忙跳进谢云深怀中,打算继续装作昏迷不醒。 谢云深毫无防备,伤口一痛…… 这个女人,故意的吧?! 但为时已晚,谢长鸣已经发现孙轻言装作昏迷不醒了! 龙辇靠近,看着孙轻言紧张闭着眼的样子,谢长鸣倒也没有说什么。 他只深深地看了孙贵妃一眼。 孙贵妃的轿辇拦在了路中间,但面对谢长鸣的龙辇……她丝毫没有避让的意思,也不曾下地请安。 气氛似乎有些紧张,也有些尴尬。 孙轻言小心翼翼的睁开眼,只见自家姑母正冷着脸转过头,只当没有看到谢长鸣。 一副拽的二五八万的样子! 她呼吸一紧,还没来得及对孙贵妃示意,就被谢云深把头按进了怀中,“别找死。” 他低低的声音响起。 是了,她还“昏迷”着呢! 孙轻言忙躲在他怀中,继续眯着眼睛偷看。 姑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 见了皇上居然不请安?! 不过对于她的大不敬与冒犯,谢长鸣并未生气,反而眼神深邃的看了她好一会子。紧接着,让孙轻言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谢长鸣很识趣的吩咐龙辇避开,让孙贵妃的轿辇先过去! 偷看到这里,孙轻言心里只有一句“卧槽”了。 她这位姑母到底有多牛逼啊? 她不是皇上的妃子吗? 就算是贵妃,也没有资格这么拽吧……更何况她上面还有个皇后,苏皇后在谢长鸣面前都恭敬有加! 孙贵妃进了坤宁宫。 临走前没有与孙轻言多说,也没有与谢长鸣多说。 反倒是谢长鸣意味深长的说道,“轻言。” “你若有时间,劝劝你姑母。” 孙轻言身子一僵。 谢长鸣知道她是装作昏迷不醒?! 劝劝姑母? 她怎么劝? 为什么劝?! 无数个问号盘旋在脑门儿。 可惜谢长鸣没有与她多说,龙辇渐渐远去。 孙轻言这才抬头,鼻尖满是谢云深身上淡淡的药味。她皱着眉,一脸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跟孙贵妃,真是如出一辙。” 谢云深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 也不知说她与孙贵妃性子像,还是长得像。 总之这句话足以证明,谢云深知道孙贵妃与谢长鸣之间发生了什么! 孙轻言拽着他的衣袖,眨巴着眼睛,“夫君,你就告诉我嘛!姑母和父皇之间到底怎么了呀?” “恶心。” 她这娇滴滴一声“夫君”,只换来谢云深无情的四个字:“做作!” 孙轻言:“……谢云深,你是不是找死!” 她一拳头朝着他下巴挥了过去。 还没打中,就被谢云深握住了手,“孙轻言,你若是乖一点,本王便护着你。你若继续张牙舞爪像是野猫,本王不介意立刻把你送到母后面前。” 他凑近,在她耳边阴恻恻的说道。 面对他的威胁,孙轻言厚颜无耻的笑了笑。 她将手翻转过来,手指轻轻挠了挠他的手心。 谢云深立刻僵住了! 他像是触电似的,立刻松开孙轻言的手,把她往下推,“你既然没事,赶紧下来推着本王出宫!” 让她推轮椅? 孙轻言抬起自己的光脚丫子,“我没穿鞋。” 谢云深看着她脚背上的伤口,到底有些不忍心。 他别过头,默许了她继续窝在他怀中。 墨玉推着他俩,脸上是藏不住的姨母笑。 轮椅轻轻摇晃,谢云深的怀中温暖舒适。淡淡的药味、夹杂着本属于他身上好闻的味道,在这一摇一晃间…… 孙轻言舒适的睡着了! 她蜷缩在谢云深怀中,仿佛一只慵懒的猫。 不过这一刻,是收起了一双利爪的猫,而不是张牙舞爪要咬人的野猫! 谢云深低头看着她。 这一路宫灯照耀,柔和的光亮打在她脸上……失去了平日里的野性,这会子睡着的孙轻言,看起来乖顺极了! 谢云深心里,破天荒生出“她好可爱、好软萌、身上好香”的错觉。 就连眼神,也温柔不少。 …… 次日一早,孙轻言醒来,仍在清宁院的大床上。 王婆子蹲在床边,眼睛眨也不眨的守着她。 见她突然醒来,她立刻开始掉眼泪,“呜呜呜王妃,还好您平安无事!您昨儿夜里真是吓坏奴婢了!” 天知道,她也习惯了生龙活虎、天不怕地不怕的孙轻言。 突然之间,看到她一身伤、被谢云深抱进来时是什么感受! “呜呜呜奴婢以为您不行了!” 孙轻言被她哭的脑仁疼,“你才不行了呢!大清早的你这是咒我呀?” 王婆子这才擦干眼泪。 她神秘兮兮的凑近,“王妃,告诉您一件事儿!” 瞧着她眼泪收放自如的样子,孙轻言心想自己怎么没有这本事呢? 都说女人是水做的,眼泪说来就来。 偏她的眼泪,少得可怜! “昨儿夜里,贵妃娘娘给您出了一口恶气!” “哦?姑母给我出气?这话怎么说?” 孙轻言来了兴致。 继昨晚谢长鸣给她做主、谢云深给她撑腰后,听到孙贵妃给她出气……孙轻言兴致勃勃的坐起来。 “听闻贵妃娘娘在坤宁宫,发了好大一通怒火呢!” 王婆子八卦的凑近,“而且,贵妃娘娘还带了苏小姐去永宁宫抄写宫规!” “什么?!” 孙轻言大吃一惊! 难怪昨儿夜里会在坤宁宫外遇到孙贵妃。 原来她是得知,她被苏皇后责罚、故意去给她出气了! “贵妃娘娘的原话是:皇后既然教导臣妾的侄女儿宫规,那么臣妾定当心怀感激、好好报答皇后。” 王婆子站起身。 她板着脸,将孙贵妃的气质学的惟妙惟肖,“既然如此,臣妾也该好好教导皇后的侄女儿,就当报答皇后对臣妾侄女儿的用心良苦了。” 王婆子没绷住,笑出了声,“就这样,苏小姐被带进了永宁宫。” “听说昨儿夜里,苏小姐抄写了一整夜宫规!这会子还在永宁宫呢!” 听到这话,孙轻言忍不住咂舌。 先前瞧着,自家姑母见了谁都是一副火力全开的样子,见了谁都像要干架似的! 就连谢长鸣她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苏皇后?! 不过她就不明白了,为何孙贵妃在宫里能横着走?! 孙轻言翻身下地,“我进宫一趟。” 哪知刚出门,就被人挡住了去路…… 第78章 谢云深,你吃醋了? 是永寿宫的王嬷嬷。 说是贤妃也知道了昨晚的事,特意吩咐她来探望孙轻言。 打发了王嬷嬷,孙轻言这才赶紧进宫。 谁知今日在永宁宫,她被拒之门外了! 宫人说贵妃娘娘一夜未眠,这会子正在歇息,不准任何人进去打扰云云…… 孙轻言闷闷不乐的离开。 这一路,又开始思索到底是什么人刺杀谢云深。 这男人昨晚好歹救了她一回,若能替他查出刺杀他的人是谁,她也算报答他昨晚护着她的恩情了! 她这个人,恩怨分明! 孙轻言一心怀疑是谢奕彬,却又拿不出证据。 “冤家路窄”。 从永宁宫出来,她便在御花园出口遇到了谢奕彬。 他似乎正去往坤宁宫。 见到孙轻言,谢奕彬彬彬有礼的停了下来,背着双手站在一旁,“原来是四弟妹。瞧着四弟妹是从永宁宫出来,可是去探望贵妃娘娘了?” “是。” 孙轻言福了福身,“端王安好。” 前些日子,谢奕彬还来探望过她。 这会子,于情于理她也不能就这样擦肩而过,于是孙轻言与他闲话家常了几句,“端王这是要去给母后请安吗?” 不知是否听说了昨晚之事,才特意去见苏皇后? “嗯,本王有事面见母后。” 谢奕彬点点头,“听说老四受伤了,没事吧?” 孙轻言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他主动提起此事,难不成凶手当真是他?! 孙轻言心中疑点重重,面上却不露声色,“端王怎么知道?倒也是我家王爷命不好,好端端走在路上都能遭遇刺杀!” “我瞧着这京城虽是天子脚下,却也并不太平。” 她愁眉苦脸的叹了一口气。 见谢奕彬不露痕迹的移开目光,孙轻言又笑了笑,“还不知那刺客到底是谁!但既然敢对我家王爷动手,想必也不是善茬。” “端王日后在外行走可要多加小心,以免也遭遇刺客。” 她一番“好意”提醒,让谢奕彬脸色微微一变。 “多谢四弟妹提醒,本王一定当心。” 谢奕彬颔首,“本王还有事,先走一步。等忙完再来探望老四,你让老四好生休养。” “轻言一定转达。” 孙轻言目送谢奕彬背影匆匆的走远了,敛眉压下眼底的怀疑。 方才她的试探,谢奕彬也不知是发现了,还是没有听出来……但谢云深受伤,谢奕彬的嫌疑少不了! 孙轻言带着满腹疑虑回了明王府。 她本一片好心,想查出到底是谁伤了谢云深。 谁知刚进栖凤院,谢云深便大发雷霆! 她刚抬脚进门,迎面一只玉枕就砸过来了! 若非孙轻言躲避及时,这玉枕便会准确无误的砸中她的面门! 孙轻言的怒火,“噌噌噌”的窜上来了! “谢云深,你又在发什么神经?!我招你还是惹你了?早知你是个忘恩负义之人,我就该眼睁睁看着你死!” 她被惹毛了! 孙轻言看着掉落在地的玉枕,也没有俯身去捡。 她直接从玉枕上踩了过去。 谢云深半靠在床头,目光阴狠的盯着她,“孙轻言,本王知道你不安分。却没想到,你会背着本王与大哥勾结,试图谋害本王!” “你可是忘记了,昨晚是谁救了你?!” 一听这话,孙轻言怒极反笑。 她走到床边,距离谢云深三步远的地方,“与谢奕彬勾结?” “谢云深,你不是有被害妄想着,就是脑子被门挤了吧?!” 她倒是想与谢奕彬勾结,直接弄死谢云深这个狗东西。 但要勾结在一起谋害别人,这人还是谢云深,少说也要两人关系到位才行。 孙轻言又不是个傻子,不至于病急乱投医,随便拉个人就来谋害他! “你若是脑子不好使,我便替你再瞧瞧脑子!” 她不悦的瞪着谢云深。 “你辱骂本王,罪加一等!” “你污蔑我,当心天打五雷轰!” 孙轻言与他对峙。 谢云深被气的心口疼,面色苍白的捂着胸口,“你敢诅咒本王?!” “我是实话实说!你若不是做贼心虚,怎会怕天打五雷轰?!” 谢云深:“……你牙尖嘴利!” 孙轻言:“你不讲道理!” 谢云深:“……你敢做不敢当!” 孙轻言:“你臭不要脸!” “本王将你禁足,你居然敢大摇大摆的出入王府!” “禁足?谢云深你大概还不知道,你与我签订了什么样的合约书吧?” 孙轻言从怀中取出“合约书”一抖,在谢云深面前朗读起来,“合约(保证书)。今日本王(谢云深)因身受重伤……” 才读了一半,谢云深就气得浑身发抖。 “你敢敲诈本王十万两白银?!孙轻言你放肆!” “我还可以更放肆呢,你要试试吗?” 孙轻言缓缓将“合约书”叠放好重新放回怀中,这才慢条斯理的说道,“我可以救你,也可以随时让你死的悄无声息。” 她不只是单纯的放狠话! 如今谢云深躺在床上,她只要稍微在汤药中搞点小动作,就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谢云深脸色一变,“你敢!” “你觉得我敢不敢?” 孙轻言环着双臂,“谢云深,我知道你在发什么神经。今儿个我与端王,不过是多说了几句话而已。” “你说什么我与端王勾结谋害你,无非就是想找茬与我吵架罢了!” 这都被她看出来了…… 谢云深心里很不爽! 他的确是故意找茬。 他也疑心是谢奕彬要杀害他,所以听说孙轻言与谢奕彬在御花园交头接耳…… 谢云深肺都快被气炸了! “你别以为你如今是个病人,我就不敢揍你!” 孙轻言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若继续这么欠揍,我不但会揍你,我还会让你好好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她俯身,在他脸上轻轻拍了拍,“乖乖做个听话的弟弟,不好吗?” 谢云深也被她这动作给惊呆了! 他没想到,孙轻言居然这么野! “你若听话,我就把你治好。若你不听话,我明儿就给你订做上好的棺木、寿衣,让你走的风风光光。” 谢云深:“!!!”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这男人还有精力与她吵架,可见伤势的确有好转。 她也没有查看他的伤恢复的如何了,打了个呵欠就要回去午休。 走了几步,她突然转过身,“谢云深,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端午安康~ 第79章 谢云深,你看上我了? “什么?!” 谢云深一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得知我与端王碰了面,你吃醋了?” 看着她脸上的揶揄,谢云深气得面红耳赤,下意识抓起身旁的枕头,又要朝她砸过去…… 还未动手,就被孙轻言一句话堵了回来,“你现在是个病人。” “你若还敢用什么东西砸我,我便趁你睡着用针扎你,用花瓶砸死你!” “你敢!” 谢云深话刚出口就后悔了。 还有什么事,是这个女人不敢做的?! “孙轻言,你非要气死本王吗?气死本王对你有什么好处?” 他深呼吸一口,语气趋于平静。 眼下他卧病在床,不是她的对手。 这个女人就是一匹脱缰的野马,若真惹恼了她、指不定还能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 见他冷静下来,孙轻言这才收起脸上的笑意,“谢云深,眼下你我算是一条船上的人。我不会气死你,你最好也不要找我的茬。” “那合约书我让墨玉手抄了一份,你自个儿好好看看。” “今后你若想过上安稳日子,就最好按照合约书中的要求来做。” “否则,我不保证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 她顿了顿,“另外对苏听雨,我有个要求……” 谢云深眉头紧皱,“什么要求?” “她让我不爽,我不想看到她在眼前晃。所以近段时日,她可能不会出现在明王府,日后再来的话……” 孙轻言莞尔,“来一次我打一次。” “你有意见吗?” 一旁的墨玉摸了摸脖子。 自家王妃也太暴力了吧?! 谢云深不假思索摇头,“随你的便。” “这就是没意见喽?” 孙轻言来了兴致,“谢云深,苏听雨不是你的心头好吗?怎的你会同意我这无理的要求,不护着你的心尖肉?” 谢云深眼神微闪,并未回答这个问题。 “不对。” 孙轻言又不走了。 她折返回来,厚颜无耻的趴在床边看着他,双眸亮晶晶的,“我还有个问题!” 谢云深没了耐心,“你到底还有几个问题?!” 一个又一个,到底有几个?! “苏听雨是你的心尖肉,你昨儿个好像直呼她的名字了吧?” 昨日翡翠来“请”她进宫之前,谢云深就幸灾乐祸的说过,苏听雨被她诓了一万两银子,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还有昨儿夜里在坤宁宫,你难道没有看到她哭红的双眼?” 孙轻言托腮,好奇的问道,“你抱着我,她看着你,你都不心疼她?” 谢云深没想到她会观察的这么仔细。 他目光看向门外,“你问题太多了,本王不想回答。” “你真是不想回答,还是回答不上来?” 孙轻言突然凑近,温热的气息扑洒在他面门上。盯着她鲜艳欲滴的唇,让谢云深忍不住想起了那个吻…… 他喉头一动,只觉得喉咙里有些发干。 “谢云深。” 孙轻言纤长的手指,在他胸口上戳了一下,“你昨儿夜里还抱我回来了。” “你是不是看上我了?” 谢云深满脸问号,“什么?” 只见她一本正经道,“你这人是不是喜新厌旧?这才不到一个月就忘记了苏听雨这个旧爱,喜欢上了我这个新欢?!” 这个女人的脸皮到底有多厚?! 谢云深方才还觉得口干舌燥,这会子却忍不住眉头紧皱。 “孙轻言,本王发现你的脸皮不是一般的厚。” “多谢夸奖。” 孙轻言面带微笑的站起身,“脸皮厚,才能吃到肉!” 她背着双手,像个遛弯的七八十岁的老太爷似的,慢条斯理的往门外走去,“闲暇时,还请王爷好好看看咱们的合约书。” “省得日后你翻脸不认账!” 她一走,墨玉便战战兢兢的递上“合约书”,“王爷,这便是您昏迷时,王妃拽着您的手签下的不平等合约!” 谢云深斜了他一眼,接过“合约书”认真看完。 看到最后那歪歪扭扭的“谢云深”三个字…… 墨玉跟了他多年,怎会看不出自家主子是什么意思? “王爷,不是属下手抖。当时王妃拽着您的手,签下您的名字时就是这样歪歪扭扭,属下是照着画下来的。” 谢云深不紧不慢的撕了合约书。 “王爷……” 墨玉一惊。 合约书被毁,王妃得发飙吧?! “有损本王英名。” 谢云深冷哼一声,不以为然的将碎屑撒在床边,“立刻去查,孙轻言与谢奕彬都说了些什么!” “另外,派人去苏府送一份礼。” “王爷,送什么?” 一旦是送去苏府的礼,墨玉自然知晓是送给苏听雨的! 自家王爷不是答应了要与王妃演戏吗? 怎的还要与苏小姐来往?! “珠宝首饰、胭脂水粉,随意。” 谢云深不紧不慢道。 听到这个“随意”,墨玉也不是很明白,“主子,既然您并不在乎苏小姐,为何不与王妃解释清楚?” “本王为何要与她解释?” “王妃误会了呀!您如今好不容易与王妃关系缓和,还是不要与苏小姐……” 墨玉话还未说完,就猛地打了个冷战。 他只觉得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仿佛被冰锥刺中,让墨玉下意识住了嘴。 “王爷恕罪,是属下僭越了。” 墨玉忙垂着头。 谢云深也没有追究,只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本王在做什么,本王心里有数。” “是,王爷。” 墨玉大气也不敢出。 虽说这段时日,自家王爷与王妃看似嘻嘻哈哈,与从前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但只有墨玉明白,自家王爷的手段到底有多恐怖! “去吧。” 谢云深闭上了双眸。 墨玉小心翼翼的出了房间,这才松了一口气,赶紧去办事了。 …… 谢云深给苏听雨送礼的事儿,很快传进了孙轻言耳中。 清宁院。 王婆子为自家王妃打抱不平,“王妃,奴婢原瞧着王爷对您态度改变不少,以为王爷是回心转意了,却不想……” 孙轻言漫不经心道,“他从未心悦过我,谈何回心转意?” 谢云深的心,从来不在她身上! “可是这段时日,王爷对苏小姐似乎也不那么在乎。” 王婆子嘟囔,“王爷这不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吗?” 她自顾自的埋怨,没发现孙轻言渐渐变得意味深长的神色。 谢云深这些举动,已经让她发现了端倪。 他对苏听雨,绝对不只是表面上这么简单! 孙轻言缓缓勾起了唇,“本王妃知道怎么回事……” 王婆子一愣,连忙问道,“王妃,您的意思是?” 第80章 给他背后捅刀子! “左不过是这两日冷落了苏听雨,所以好歹要哄一哄,好好安抚安抚。” 孙轻言似笑非笑的说道。 王婆子眉头拧得更紧了。 她本以为自家王妃会说,是王爷变心了、不再喜欢苏小姐了呢! 没想到居然是王爷要安抚苏小姐?! 王婆子拉着一张苦瓜脸,叹了一口气,“王妃,这对您而言可不是什么好消息!您怎么还笑得出来?” “奴婢可听说,王爷送了好些贵重的东西给苏小姐呢!” 她掰着手指头,“什么胭脂水粉、珠宝首饰、锦衣玉帛,净是挑的最贵的、京城最时兴儿的呢!” “看来谢云深这厮积蓄不少。” 孙轻言的注意力,与王婆子在一处。 她心想,自个儿虽诓了谢云深十万两银子。 但瞧着他对苏听雨如此大方,可见他还有无数个十万两! 她嫁入明王府,得不到谢云深的身心,总得要把持了王府的内务吧? 男人的身心得不到,这财政大权总得要把持住。 否则她也太吃亏了! 想到这里,她吩咐王婆子去将管家李伯、以及管事婆子卫妈妈喊过来。 经过这段时日她的“调教”,王府下人也都知道这位王妃的手段。尤其如今王爷默许她打理内务,因此李伯和卫妈妈恭敬的进了清宁院。 这位王妃,不到一个月时间就得了贤妃娘娘另眼相待; 不到一个月时间,就将最嚣张跋扈的雍姨娘给赶出了王府…… 谁还敢给这位暗中使绊子啊? “王妃,您可是有事吩咐?” 卫妈妈笑容可掬。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近日王府开销特别大。你们将账本带来我瞧瞧!这偌大的王府,吃穿用度惊人,银子都要花在刀刃上!” 孙轻言一本正经道。 李伯平日里就是个铁公鸡。 府中有事找他拿钥匙开库房,都是三请四请需要从他兜里扒、手里抢,才能把钥匙拿到。 谢云深平日里大手大脚习惯了,李伯阻拦不了。 眼下瞧着王妃居然与他统一战线,这位小老头可开心坏了! “王妃所言极是!” 李伯不住点头,“王妃,实不相瞒!今儿王爷又乱花银子了,奈何老奴人微言轻,阻拦不了啊!” 孙轻言等的就是这一句! 她撑着额,“是吗?王爷怎么乱花银子了?” “王妃有所不知!” 李伯凑近,一副苦不堪言的样子,“从前王妃没进门,不知道王爷为苏小姐花了多少银子!” “花银子倒也罢了,偏苏小姐到现在也没进门,做个侧妃妾室的。” “这银子不是白花了吗?!” 这个李老头子,这话说的怎么这么合她的心意呢? 但孙轻言并未表现出来,反而还饶有兴致的问道,“那你说今儿王爷又乱花银子了,是几个意思?” 这时,卫妈妈轻咳了一声。 这意思便是阻止李伯乱说话,看来卫妈妈还比较理智。 孙轻言扫了她一眼,“卫妈妈,今儿王爷做什么了?” 卫妈妈没想到,这轻咳一声,反而将“这把火”引到她头上了。 她本想替谢云深遮瞒一下,却听孙轻言不紧不慢道,“卫妈妈应该知道本王妃的脾气。” “本王妃能将雍雪梅赶出王府,将其他人赶出王府也不在话下。” 卫妈妈脸色一僵! 她怎会听不出,孙轻言这是故意威胁她?! 若被赶出明王府…… 她一把年纪了,哪个府上还敢用她? 她又哪里能去找得到像在明王府做管事婆子,这样轻松而又高薪的事情做?! 卫妈妈在心里一番衡量轻重后,不假思索的将谢云深给“卖掉”了。 “王妃有所不知!今日王爷吩咐墨玉,给苏小姐送去了好些东西!不但从库房寻了一些,还特意去外面买了不少,样样都是上乘,花费了好几万两银子呢!” 一听这话,孙轻言气得险些背过气去! 谢云深这个混球! 她不过敲了他十万两银子的竹杠,就被他骂“黑心眼”。 转头给苏听雨送礼,好几万好几万的送?! 而且还特意从库房寻了奇珍异宝送去?! 她原以为,谢云深不把苏听雨当什么呢,可眼下一瞧分明是她自己想得太简单! 谢云深这狗东西,故意在她面前装作不在乎苏听雨的样子,原来苏听雨始终是他心尖上的宝贝疙瘩! 孙轻言生气了! “哼!” 她冷哼一声,环着双臂站起身,“这个谢云深,简直是个败家玩意儿!” 听到她如此叱骂谢云深,李伯和卫妈妈相视一眼,谁也不敢接话。 孙轻言思忖了一下,立刻说道,“你们将库房钥匙与账本交给我,不论是谁来找你们取银子,只管让他来找我!” “另外,就说王爷需要静心养病,近来有任何事情只管来回禀本王妃便是!” 李伯和卫妈妈再对视一眼—— 王妃这是要把王爷架空?! 让他在王府,做个“空有虚名却无实权”的主子?! 王爷在前院养伤,她在后面给王爷捅刀子?! “还愣着做什么?” 见他们不动,孙轻言冷笑,“你们若是不肯交出钥匙,今后等你们这败家王爷把王府财产挥霍一空,看你们找谁哭诉去!” “到时候指不定,他反而还怪罪你们两个管事的没用,居然能把王府管成一个空壳子!” 这话属实吓到了李伯和卫妈妈。 两人麻利的取下钥匙递给了孙轻言,“王妃,钥匙都在这里了,您请过目。” 孙轻言掂了掂钥匙,“这事儿暂且不必告诉王爷,不要打扰他养病。” 她要让谢云深那狗东西,下一次再给苏听雨买买买时,才知道他身无分文! 让他那张狗脸丢尽! 她叮嘱在先,李伯和卫妈妈自然遵从。 两人离开后,王婆子这才走近,“王妃,您这样做会不会让王爷生气?万一王爷又迁怒于您……” “他不敢,也不会。” 孙轻言抬了抬下巴。 那份合约中写得明明白白,当初与谢云深也达成协议,王府内务由她做主。 而谢云深要对她百依百顺! 她是明王妃,掌管王府内务本就是应该的,这事儿就算闹到皇上跟前去,她也站得住理! 谢云深也不敢将这事儿,闹到谢长鸣耳中! 孙轻言冷哼一声,“本王妃尚且节省着银子用。” “这苏听雨还真是‘幸福’啊!” 她眼神微微眯了眯,一抹危险的光芒一闪而过,“不过我明王府的东西,岂是那么好收的?!” 谢云深能送出去,她就能原封不动的收回来! 闻言,王婆子神色微微一紧,“王妃,您想做什么?!” 第81章 王妃可是醋了? 翻看了一遍手中的账本,孙轻言脸色愈发难看,“败家玩意儿!” 她“嘭”的一声合上账本,扔在了桌上。 见自家王妃动怒,王婆子怎会不知她是在声谁的气? 除了躺在栖凤院那一位主子,还有谁?! “紫金流砂壶、翡翠绿花瓶、白玉菱花镜……” 孙轻言抓起桌上的团扇狠狠的扇了好几下,心头的怒火仍未消散,“他谢云深倒是大手笔,什么都舍得往外送!” 虽不知给苏听雨一个姑娘家,送什么紫金流砂壶有何用意。 但谢云深送出了足足五六件,每一件都贵重不已! 折算为银子,少说也值白银两三万! 更不提李伯可还说了,谢云深又着意让墨玉出门采买了不少胭脂水粉等,也净挑着最贵、当下最时兴的送! 就这一次而已! 在此之前,还记载着数十次谢云深给苏听雨赠礼的记录! 这不是舔狗行为吗?! 见孙轻言气得不轻,王婆子小心翼翼的问道,“王妃可是醋了?” “醋了?” 孙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绝世笑话似的。 她斜了王婆子一眼,“笑话!本王妃是什么人?会因为他谢云深吃醋?你也太瞧不起我了吧?” 王婆子:“……王妃就是醋了,还不承认。” 她声音很低,嘟囔着听不清。 孙轻言眯眼,“你嘟囔什么?” “没什么!奴婢不明白,王妃为何生气!” 王婆子立刻立正,抬头挺胸。 “本王妃是生气,生气啊!这好几万两银子呢,眼睛都不眨就送给苏听雨了,他谢云深眼里还有我这个王妃吗?!” “从前倒也罢了,本王妃还未进门。” “如今既然进了门,他谢云深的就是我的!” 孙轻言冷哼一声,翘着二郎腿,“拿着我的东西,这么明目张胆的去讨好他的小情人,这不是挑衅我吗?!” 王婆子低垂着头。 从前她还在苏听雨身边伺候时,谢云深的确送过不少好东西。 如今她的主子是孙轻言,自然该与自家主子同仇敌忾。 于是,王婆子忙点头,“王妃说的是。” “所以你说谢云深敢拿我的东西做人情,我岂有不讨回来的道理?” 孙轻言冷冷的笑了起来。 她就这么臭不要脸的,把谢云深的所有物“据为己有”了! 王婆子挠了挠头,“王妃,那您的意思是?” 孙轻言眼珠子转了转,“我写一张条子,你拿着即刻去一趟京兆尹府上。就说不知怎么回事,我们府上丢了这几样东西。” “你告诉田大人,就说此事不要声张,暗中调查便是。” 边说她便下笔如飞,将那几样物品的名字写了下来。 孙轻言将纸条递给王婆子,“不论查到在何处,只拿回来就成,不要惊动旁人,以免失了我们王府脸面。” 王婆子踌躇了一下。 她虽不识字,但看着手中的纸条,她欲言又止,“王妃,这样不好吧?” “那些东西好歹是王爷送给苏小姐的,若您用这种方式拿回来,王爷那边不好交代不说。到时候误会闹大了,指不定又要生事!” “你只管去就成,不会出事。” 孙轻言抬了抬下巴,支走了王婆子。 她是要搞事不假。 但并不是从苏听雨手中,原封不动的把那几样东西拿回来! 她还有另外的招…… 不多时,孙轻言装扮一番,低调的出了明王府。 出了明王府,她左拐右拐又进了一家胭脂水粉铺子。 不过孙轻言并未挑选胭脂水粉,反倒对掌柜的低声询问了几句。掌柜的细细打量她一番,带着她进了后院。 后院是一片花园,芳香四溢、品种繁多。 这些胭脂水粉需用的花朵药草等,都是直接从这后院采摘、再经过加工售卖。 孙轻言进了后花园,便见一道浅绿色的身影正在仔细修剪花枝。 “表姐!” 听到她的声音,正在修剪花枝的女子转身看去,正好看到孙轻言欢快的走近。 “言儿?” 女子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放下剪子,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看,见的确是孙轻言这才惊喜的问道,“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 这位女子,便是孙轻言的表姐,顾子娴。 原身孙轻言受陈氏挑拨,与娘亲顾氏离了心。 但是仍与顾家往来,因此与顾子娴关系倒也不错。 前几日听说孙轻言病了,顾子娴虽未亲自来探望,倒也派人送了好些补品过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顾子娴惊讶的问道。 她经商一事,就连爹娘都还不知情。 每日出府,也是绞尽脑汁想托词。 “天机不可泄露。” 孙轻言俏皮的笑了笑。 她怎么会知道顾子娴开了家胭脂水粉铺子? 还不是系统大哥告诉她的! 她挽着顾子娴的手,表姐妹亲热的在一旁坐下,“表姐,前些日子你派人送来了不少补品,我都还没亲自道谢呢。” “咱们是表姐妹,如此见外做什么?” 顾子娴笑道,“我本该亲自来探望你,但爹爹说你与明王的关系还需磨合,让我们暂时不要插手、也不要来打扰你们。” “你与明王如今可好些了?” 她关切的问道。 提起谢云深那狗东西,孙轻言就气不打一处来。 但在顾子娴面前,她并未表现出来,以免她担心。 于是孙轻言随意答了一句,就转移了话题,“表姐,今儿我来是有一桩生意想跟你谈。” 寒暄过后,直奔主题。 顾子娴不解,“你要与我做什么生意?” 孙轻言莞尔,贴在她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说罢,许是怕顾子娴不答应。 她又补充道,“如今表姐每日出门,都要绞尽脑汁的想理由搪塞舅舅舅母。一旦你我姐妹联手,日后你出门不就方便的多了?” “你可以告诉舅舅他们,你是来明王府找我。” 她冲顾子娴挤了挤眼,“表姐你看如何?” “这……” 顾子娴还有些迟疑,“你如今已经嫁入明王府,我听说皇室中人不得经商。你若这样做了,不怕明王生气吗?” “万一皇上他们追究此事怎么办?” “表姐放心,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孙轻言早已想好了万全之策,“就连表姐你,我也能摘出去,所以表姐只需与我联手便是。” 听到这话,顾子娴动心了。 她本是闺中小姐,不能日日抛头露面。 虽生在权贵之家,却又有一颗经商赚钱的心…… 她本就有不少顾虑与不便,听孙轻言一番劝说,很快就改变了主意。 “成!” 顾子娴仔细思索后,爽快的点头应下,“苏听雨与你作对,便是与我作对,自然要为你出口恶气!” 孙轻言满意的笑了。 如此她不但能出口恶气,还能有自己的事业呢! 苏家、苏听雨,准备接招吧! 【作者有话说】 抱歉哦宝宝们,最近一段时间在修文。所以停更了很久。 前文从53、54、55章都修过了,6780重新构思过了,故事情节已经替换。大家可以刷新一下试试,或者将文文移出书架重新加入书架,就可以看到替换后的内容啦!抱歉让大家久等了! 第82章 搞!苏!家! 当日下午,苏听雨气冲冲来了明王府。 “孙轻言你是不是有病!云深哥哥送我的东西,你凭什么我说是丢的?!还让京兆尹找上门来!” 她气的浑身发抖,“你有病就去治病,别来害我!” 她可是苏家小姐! 还有个做皇后娘娘的姑母! 若是名声受损,今后还怎么嫁出去? 不但自己名声受损、苏家以及苏皇后脸面也会有损! 苏听雨气坏了,得知是孙轻言报官让京兆尹去查,她立刻冲来了明王府! “哟,这不是苏小姐吗?” 孙轻言放下手中的茶杯定睛一看,笑了,“方才我还以为我认错了呢!毕竟我还以为,你这会子在永宁宫抄写宫规……” 新仇旧恨一起袭上心头,苏听雨气得脸都变形了! “你还敢说!” 她伸手怒指着她,“若不是因为你,孙贵妃会带我去永宁宫抄写宫规?” 孙轻言反唇相讥,“若不是因为你,母后会罚我跪在宝华殿抄写经书?” 她一掀裙摆,露出膝盖上的伤,“瞧瞧,我还没找你讨要医药费呢!” “今儿个,不过是先讨点利息罢了!” 苏听雨气得咬紧嘴唇。 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田大人带着人进苏家时,被不少百姓看见了,坊间已经有了不少传言…… 见她的手指哆嗦着,孙轻言轻轻一瞥,“苏小姐,上一个敢拿手指着我的人,如今只能用脚吃饭呢。” 用脚吃饭? 言外之意不就是双手被她砍掉了吗?! 王婆子忙道,“奴婢可以证明!” 苏听雨一个眼刀子过去,气不过,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 她气冲冲的收回手,正要说话田大人的声音传了进来,“微臣给明王妃请安。” “田大人不必多礼。” 孙轻言抬眼看去,京兆伊田钊已经脚步如飞的进来了。 他看了苏听雨一眼,又看了看孙轻言,面露尴尬,“明王妃,今儿这事也太尴尬了!那些东西不是被人盗了。” “微臣已经调查清楚了,是明王赠给了苏小姐!这事儿方才微臣已经向王爷求证了!” 他苦笑着,颇有几分孙轻言故意“折腾”他的意思。 见田大人来作证,苏听雨环着双臂抬着下巴,倨傲极了。 她不请自坐,“孙轻言,现在你可听明白了?” 孙轻言不以为然,“是吗?” “田大人,既然如此,麻烦你多跑一趟了!是本王妃误会了。” 她自责的笑了笑。 田钊又道,“明王妃,您与王爷是夫妻!以后还是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吧,微臣也很忙……” “田大人也知,我与王爷是夫妻,但有些人可不这么认为。” 孙轻言意味深长道,“夫妻之间不是该互相坦诚?今儿这事儿本王妃都不知道,又提什么坦诚呢?” “一早我与王爷共进早膳,都没听王爷提起这回事。” “偏偏我走后王爷就派人挑了这些东西送人,我却不知情……真不知我家王爷是受了谁的蛊惑呢。” 苏听雨一听急眼了,“你说我蛊惑云深哥哥?!” “我可没说,别对号入座。” 孙轻言翻了个白眼。 瞧着两个女人掐起来了,田大人一个大老爷们儿坐着看戏也不大合适。 于是,他赶紧起身告辞了。 “孙轻言,你别以为你这样做,我就怕了你!会将那些东西还给你!那是云深哥哥送我的!” “我也没让你还呀。” 孙轻言冷笑,“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你只管留着便是!老王,送客!” 王婆子立刻上前,“苏小姐,请吧。” 苏听雨屁股似有千斤重,“你真把东西送我?” 她怎么总觉得,孙轻言像要搞事?! “你不要就还回来。” 孙轻言斜了她一眼。 “你做梦!休想!” 苏听雨愤怒的拂袖而去。 看着她愤怒离去的背影,孙轻言缓缓勾起了唇,唇边闪烁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她只要露出这种笑容,就一定是有人要遭殃了! 虽然等待时间有点长,但孙轻言有的是时间慢慢等! 与苏听雨你来我往的过招,无异于是小孩子过家家。 孙轻言这一次出手,就要来一次重的。 打蛇打七寸,她要让苏听雨再嚣张不起来! …… 果然不出两个月,苏家就遭受了重创! 苏怀文虽是右相,又有苏皇后撑腰。 但苏家花钱如流水,苏怀文那点子俸禄根本养不起一大家子。因此他背地里,早早的开设了好几家铺子。 据孙轻言调查,有卖点心的、有做首饰的、还有胭脂水粉! 而顾子娴的胭脂铺子,在京城算是一绝。 不过她不能太过张扬,平日里总是低调行事。 有孙轻言“加盟”后,脂粉铺子虽还未扩大,但早已上了好几种绝美、在其他铺子也买不到的胭脂。 一来二去,京城的小姐们、姑娘们,甚至是妇人们,趋之若鹜! 而那些胭脂,正是出自孙轻言之手! 谢云深已经可以下地了,昨儿个便出门去调查他遇刺一事,到现在也还未归。 因此,孙轻言才有机会出手。 一大早,苏怀文还未进宫上朝,就有下人回话说,不少人聚集在他们苏家的脂粉铺子外面,正在声讨他们。 “声讨?为何?” 苏怀文皱眉。 “有人说用了我们家的胭脂烂脸。” 下人胆战心惊道,“还有的人用了奇痒无比!这会子大家都在铺子外面要求退货退款,还要赔偿!” 苏怀文怒了! 大清早听到有人闹事,还要赔偿…… 赔偿个锤子! 他美好的心情都被破坏了,忍不住怒声说道,“谁说我们家的胭脂用了烂脸?!” “夫人和听雨,不都用的是我们自家的胭脂,也没见有问题!” “这一帮刁民,分明是想趁此机会讹我一把!” 苏怀文自以为是道。 皇室中人不得经商,但朝廷并未明文规定,大臣不可经商。 况且苏怀文当初开张时,可是大张旗鼓、大肆宣传,还让苏听雨做了一回“模特”,特意给大家展示了他们家的胭脂水粉。 因着苏家名声响亮,又有苏皇后做后台。 虽价位有些不合理,但仍不少人攒了银子特意去苏家铺子消费,以此为傲。 一来二去,苏家的铺子越做越大。 如今出事,就连苏家门外也聚集了不少人。 见下人不动,苏怀文冷哼一声,“还愣着做什么?不赶紧报官,将这些刁民全部抓起来?!就任由他们这般胡闹,我苏家的脸都丢尽了!” 话音刚落,有一道仓促的声音传了进来,“老爷,大事不好了!” 第83章 孙轻言发大财! “什么事?” 大清早接连不断的听到“不好”的消息,苏怀文一张老脸已经难看极了! 真是晦气! 他不悦的看着门口,只见一名下人飞奔进来,哆哆嗦嗦的说道,“老爷,夫人和小姐,她们,她们的脸毁了!” “什么?!” 苏怀文顿时脸色铁青! 他怒目圆睁,“这怎么可能?!” 若那些人嚷嚷着用了他铺子里的胭脂烂脸了,他还可以怀疑是被人设计陷害。 但就连苏夫人与苏听雨的脸也烂掉了…… 难不成真是那胭脂有问题?! 苏怀文立刻前去查看。 苏夫人已经接受不了打击晕过去了,苏听雨砸了满地东西,“一群不中用的废物!还不赶紧请大夫!” “本小姐的脸若医不好,我要毁了你们所有人的脸!” 丫鬟们飞奔而出,请大夫的请大夫、来回禀苏怀文的刚走到门口,就已经慌乱的喊出了声,“老爷!” 苏怀文立刻进了院子。 苏听雨拿着铜镜,看着镜子里面目全非的脸,她尖叫着又砸了铜镜! 铜镜掉落在苏怀文脚边,摔了个粉碎。 “听雨。” 苏怀文跨过碎片,着急的走近,“让爹看看!” 见他来了,苏听雨放声大哭,“爹!女儿的脸都毁了,还怎么见人啊!” 她松开手,脸上可怕的模样吓得苏怀文后退了一步! “这,这怎么可能?!” 只见苏听雨一张脸起了密密麻麻的红疹子,还有不少地方被抓破了,一张脸坑坑洼洼、血肉模糊,看起来分外可怕! 除了可怕,苏怀文更多的是觉得恶心! “怎么会这样?!” 见他震惊,苏听雨却无法回答。 她只觉得这张脸又痒又难受,不住的用手挠。 苏怀文怀疑,这件事是有人故意陷害他们苏家,因此立刻吩咐下人去查。 毕竟让他承认是他们家的胭脂有问题,是绝对不可能承认的! 苏家闹的事不小,很快就在京城传遍了。 苏家的胭脂铺已经围满了人,个个都言辞激烈的讨要说法,掌柜不敢开门迎客、也不敢出来见人。 倒是斜对门的霜华阁,今日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除了看热闹的,便是进来挑选胭脂等物的。 霜华阁的胭脂不是俗物,其余铺子都没有,因此更显珍贵。 阁楼上,孙轻言看着楼下被围的水泄不通的苏家胭脂铺,笑容意味深长,“这一次我看苏家还怎么嚣张!” 顾子娴坐在她对面,手中捧着茶杯,“言儿,你怎么知道苏家的胭脂有问题?” “表姐,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孙轻言莞尔,“苏家的胭脂,我命人样样都采买了一些。” 前些日子,她就发现这胭脂有问题。 虽然她可以阻拦这些人继续购买,但这时候若是站出来…… 枪打出头鸟! 非但没有人相信苏家胭脂有问题,反而会引起苏家不满,认为她是为了报仇故意给苏家泼脏水云云。 如今倒好,人证物证齐全。 “我明白了。” 顾子娴恍然大悟。 她笑容满面的看着她,“亏我还觉得自己有经商头脑呢!谁知言儿你才是无师自通的经商天才!” “哪里哪里?表姐你才是最厉害的,我这是献丑了。” 孙轻言摇头,两人“商业互捧”。 因着此事越闹越大,就连京兆尹都出动了。 苏家的胭脂铺,已经被贴上了封条,里面的胭脂等物、掌柜小二等也一应带走调查。 “这一次,苏家会赔的倾家荡产吧?” 顾子娴感慨。 “倒也不至于。苏怀文那狐狸家底雄厚,又有苏皇后做靠山!单凭这一次,不足以将他拉下水。” 若想彻底扳倒苏怀文,并不容易。 孙轻言自嘲,“我也只会这些小打小闹而已,在苏家面前,如今的我势单力薄,无异于是蜉蝣撼大树。” “怎会?你身后还有我呢。” 顾子娴伸手,轻轻盖在了她的手背上。 表姐妹二人相视一笑,默契十足。 因着苏家事情闹得很大,苏怀文耽误了一阵子才进宫上朝。 朝堂上,有大臣借着此事狠狠的参了他一本子。 没错,这位大臣就是左相大人、孙轻言的亲舅舅顾玉炜。 谢长鸣震怒,不但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痛批了苏怀文一顿,还罚他赔偿那些买过胭脂的受害人。 如此一来,苏家这一次也算是元气大伤! 清宁院。 王婆子神色匆匆的进来了,“王妃,奴婢打听清楚了,这一次苏家损失了足足五十多万两银子呢!” “五十多万两?!” 听到这个数目,就连孙轻言也大吃一惊。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她算了算,苏怀文就算要赔,也不过几万两银子而已。 怎么会有五十万两?! 王婆子先前是苏家下人,在苏家还有些人脉。 因此想要打听苏家的事儿,找她从前那些老姐妹一问,立刻就清楚了,“听闻苏大人不但赔偿了那些受害人的银子,因为此次影响太大。” “皇上一怒之下,罚了他二十万两银子充进国库。” “另外还有二十万两,则是皇上将他名下那些个铺子全部关闭了!” 苏怀文利用苏皇后的名儿敛财,足足开设了十几家铺子。 那些铺子如今关门大吉,铺子里的商品也通通不能售卖,一来二去二十万两银子倒也差不多。 孙轻言回过神,“那可真是太惨了!” 还得感谢苏家,给她发大财的机会呢! 她搓了搓手。 王婆子怎会不知,这一切都是自家王妃的“功劳”? 这会子她对孙轻言心里畏惧更深了。 这位小祖宗,瞧着不显山露水,原来是个最厉害的主儿! 也不知道从前那些个“孙二小姐最好欺负”的传言,是怎么流传出去的? 这位当真好欺负吗? 在王婆子认知中,自家王妃非但不好欺负,疵瑕必报以牙还牙,甚至还十倍还之! 她跟谁有仇,策划好了直接搞就是! 这不,苏家这一次都算是栽在苏听雨手中了啊! 但此事并未因为苏家赔偿完全落幕,这一次最大的受益人,谁也没有想到会是孙轻言! 她虽没有现身,苏怀文到现在也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她的策划。 但是谢云深花在苏听雨身上的那几万两银子,孙轻言已经收回来了…… 几日后。 看着面前的好几箱白花花的银子,王婆子惊愕的合不拢嘴,“王妃,这些银子是打哪里来的?!” 第84章 故意试探她 孙轻言斜了她一眼,一副“你怎么这么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我不是说过么,要从苏家将那笔银子讨回来。” 她慢条斯理的说道。 “可是,可是这也不止几万两银子吧?” 王婆子眼睛都不眨的盯着那几箱银子,“这,这少说也得十几万两吧?!” 想起自家王妃平日里匪里匪气的…… 王婆子一惊,“王妃,您,您不是去抢了苏家吧?!” 孙轻言瞧着她一头茂密的头发、梳的工工整整的髻:“……你一把年纪了,每天脑补这么多都不掉头发的吗?” 王婆子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发髻,不明所以的摇头,“不掉啊!” 跟这老货说不清楚。 孙轻言收回目光,“如今苏家的铺子已经关门大吉了,如潮水般的顾客涌进了霜华阁。” 这银子,自然是霜华阁上个月的分红。 王婆子还算机灵,一点就通。 “哦!所以王妃您的意思是,这些银子是霜华阁送来的?!” 她愈发震惊了,“我的娘诶!奴婢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一个月就能分红这么多银子的铺子!” 孙轻言加盟霜华阁,与顾子娴五五分。 自家王妃都能分到这么多银子,也就是说—— 上个月霜华阁的收入,得有三十多万两银子?! 王婆子惊愕的合不拢嘴了。 就在这时,谢云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孙轻言……” 在她悉心照(忽)顾(视)下,谢云深伤势恢复的速度仍超过了她的预想。 她原“恶毒”的想着,最好这狗男人一直卧床不起,她就有了足够的机会来做自己想做的事。 谁知这男人恢复能力这么强,前前后后不到两个月就痊愈了! 谢云深刚进门,就看到了那几箱银子。 他虽沉稳,但仍没忍住露出与王婆子一模一样的神色:没见过世面! 他猛地抬头看向孙轻言,惊愕的问道,“你背着本王出去抢劫了?!” “你们一个个的怎么都不能把我想好一点?就不能多想几个五彩缤纷的理由吗?我是土匪吗?” 孙轻言无奈。 谢云深嫌弃的看了她一眼,“五彩缤纷是你这么用的?” “你管我怎么用!” 她立刻起身,像是老母鸡护仔似的,将那几箱银子护在身后,“你看什么?这些都是我的!” 孙轻言警惕的瞪着他。 谢云深无奈,“本王不是来抢你银子的!” “请坐。” 孙轻言这才吩咐王婆子斟茶。 谢云深脸色难看,冷笑着嘲讽了她一句,“你变脸真快。”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么。” 她满不在乎的坐下,“你来干什么?这几日你不都忙的王府都没回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在外面养了外室呢!” 谢云深虽看着她,但眼角余光不经意瞥到那几箱银子…… “这银子你打哪里来的?” “要你管。” 孙轻言仍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有话就说有屁快放!我时间宝贵着呢,分分钟几百万的生意!” 谢云深无语凝噎。 他到底娶得是个什么样的王妃?! 粗话张口就来,言行举止也没有半点大家闺秀该有的姿态。 还有她突然会的医术、突变的性情等,无一不让谢云深起疑。 不过调查了这么久,也没有查出什么问题。 他端起茶杯,沉思片刻这才说道,“本王这几日已经查到刺客线索了。” 孙轻言来了精神,“是谁刺杀你?” 原来谢云深这几日没有回王府,是在暗中调查此事呢! “本王也不敢确定。” 他眼神紧紧的盯着她,意味深长的说道,“不过根据线索,这件事似乎与端王府脱不了干系……” 端王府?! 孙轻言眼神微微一闪。 这意思便是说,的确是谢奕彬派人刺杀他吗?! 不过他为何偏偏来她面前说这话? 对上他别有深意的目光,孙轻言很快猜出了原因——分明是故意试探她! “既然是与端王府有关,你不赶紧去调查端王府,来我跟前说什么?” 她冷笑,“谢云深,莫非你还以为,是我与端王联手要刺杀你?” 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的说出来,谢云深脸上倒是有些难堪,“本王并没有这个意思,不过想与你分享一下这个消息罢了。” “我没兴趣。” “孙轻言!注意你的态度!” 谢云深被她漫不经心的态度惹怒了,“嘭”的一下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王婆子吓得心肝儿一颤,忙退了出去。 她倒不是怕王爷动怒,自家王妃遭殃。 而是怕王妃被激怒,一怒之下又对王爷做出什么事儿来……她一个下人在跟前,不是让王爷尴尬么?! 王婆子很有眼力见。 她刚退出去,孙轻言就冷眼看向谢云深,“谢云深,这里是清宁院,不是你栖凤院!” “要发脾气,回你的院子里去,在我这里摔摔打打给谁看呢?!” 这都好几个月了,他还不了解她的脾气么?! 她孙轻言,是吃硬的人吗?! 见她脸色沉下来,谢云深脸色愈发难看,“你敢对本王甩脸子?!” “这里是清宁院又如何?整个王府都是本王的,本王想做什么你还敢干涉吗?!” “谢云深,你仔细回想回想,有什么是我孙轻言不敢做的吗?” 她继续冷笑。 谢云深被气得说不出话。 实在是这个女人太过牙尖嘴利,他不是对手! 若非她是他明媒正娶的王妃,如今父皇盯着、母妃也态度大变,护着孙轻言这个女人,还有孙贵妃在背后虎视眈眈的盯着他…… 他早就让她死了八百遍了! “孙轻言,你应该庆幸,本王不打女人。” 他阴沉沉的说道。 “不打女人?你之前对我做过什么,你忘记了?” 孙轻言故意激他。 嫁入明王府时她一无所有,身后更无人撑腰。 那会子她都没怕过谢云深,如今她还会怕?! 哪怕她用银子砸,也砸死这个狗男人了! 她冷哼一声,“谁说这整个王府都是你的了?从前是,的确不假。但如今……你好好瞧瞧,这是什么东西?” 孙轻言起身走到柜子旁。 她拿出钥匙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两样东西,扔到了谢云深面前。 谢云深眼神一震,“这些东西怎么会在你这里?!” 只见桌上摆着的,赫然是—— 第85章 你谢云深,是我的! ——明王府的账本、以及库房钥匙! 这些东西,怎么会落到孙轻言手中?! 谢云深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孙轻言,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才从李伯与卫妈妈手中,拿到了这两样东西?!” “手段?” 孙轻言勾唇,“我要说我什么都没做,他们乖乖的把这些东西交给我了。” “你信吗?” 他信她个鬼! 谢云深握紧拳头,正要拿过账本和库房钥匙。 只见孙轻言眼疾手快,立刻抓走了账本抱在怀中,库房钥匙从胸口衣襟处塞了进去。 她就不信了,谢云深还敢从这里下手抢走! “想抢走?你有本事来拿呀。” “你……” 谢云深气极!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做的,怎么能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 “谢云深,现在你搞清楚状况了吗?如今这王府上下的一切,包括你谢云深……都是我的!” 她拍着胸口的账本,得意洋洋的看着他。 他,是她的?! “孙轻言,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莫不是太想做这明王府的女主人,所以魔怔了?” “谢云深,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身无分文?” 孙轻言反唇相讥,“若想在外风风光光,就得在我面前老老实实。” “否则……我让你吃不饱穿不暖出门还没面子。” 李伯和卫妈妈觉得自家王爷是个败家玩意儿,如今对孙轻言是言听计从。 她还有那一纸协议在手,谢云深敢招惹她试试?! “孙轻言,你好大的胆子!” 自打这女人嫁入明王府,谢云深只觉得他每一日都处在暴怒的边缘,血压都被气得“蹭噌”上涨。 他没有一日安宁的! 孙轻言掏了掏耳朵,“你能换一句话吗?” 她胆子大不大,他还不了解? 今日谢云深本是故意来试探她,但非但没有从她这里试探到什么。 反而被她气得血压飙升,发现这王府的一切都被她据为己有,他气得摔门而去! “想试探你姑奶奶我?呵,回去再修炼几年吧。” 孙轻言这才放下账本和钥匙。 她本想让王婆子去打探一下,谢云深到底查出了什么,是什么线索直指谢奕彬…… 她总觉得,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 若真是谢奕彬做的,他肯定会将一切线索都抹掉。 谢云深调查了这么几日,突然查出与端王府有关…… 到底是谢奕彬太大意、还是谢云深太厉害? 亦或是,这件事还有其他人参与,谢奕彬不过是做了替罪羔羊?! 容不得多想,孙轻言刚要喊王婆子进来……却突然想着,王婆子到底上了年纪,又是个老婆子家。 这种事儿交给她去做,一来她很吃力。 二来,若被谢云深发现,她一个老太太难以抽身啊! 孙轻言心想,她得建造属于自己的势力才行。 遇到了事情,也不至于显得被动。 有钱能使鬼推磨。 她如今不缺银子,只缺人手! 因此,孙轻言收拾一番,出了明王府。 …… 栖凤院。 听说她出门了,正气得喝茶平息怒火的谢云深立刻放下茶杯,“立刻跟上去,看看这女人去了哪里?” 墨玉迟疑,“王爷,您的意思是,让属下去跟踪王妃?” “怎么?你不愿意?还是要让本王亲自去?!” “不是,属下的意思是……这样做是不是有些不道德?” 墨玉主要是怕。 怕跟踪被王妃发现,会直接打断他的腿! “你是在暗讽本王不道德?” 谢云深斜睨了他一眼。 “不不不,属下不敢,是属下不道德。” 墨玉摸了摸鼻子,“属下这就去跟踪王妃!” 他一溜烟消失在谢云深面前。 他这才冷哼一声,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一连灌了好几杯茶,心中的怒火才勉强浇灭一些。 “来人!将李伯与卫妈妈给本王带来!” 他要好好问问,王府中的账本与库房钥匙,怎么落在了孙轻言那女人手中! 于是乎,在李伯与卫妈妈一番“老实交代”后…… 谢云深勉强熄灭的怒火,再一次蹿的老高! 要怪就怪李伯与卫妈妈也太老实了—— 只听李伯缩着脖子道,“王爷,王妃觉得您太败家了……” 卫妈妈低垂着头大气也不敢出,“王妃说,是因为您给苏小姐送了那么贵重的礼品,让王妃勃然大怒!所以,所以……” 她勃然大怒?! 他还勃然大怒呢! 这个女人如今是爬到他头上作威作福了! 这是他的王府,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奈何,孙轻言不在跟前,谢云深满腔怒火也只能冲李伯与卫妈妈宣泄了,“你们两个不中用的东西!” “可是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到底谁才是这王府的主人?!” “若你们不知道自己的职责所在,本王就好好提醒提醒你们!” “若管不了府中内务,本王留着你们何用?!” 李伯与卫妈妈被骂了好一通,谢云深心中怒火这才勉强消散。 方才从清宁院出来,他就立刻吩咐暗卫去查,孙轻言那几箱银子是从哪里来的。 这会子刚将李伯与卫妈妈赶出去,暗卫就来回话了。 “霜华阁?” 谢云深眯了眯眼,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神色,“这个孙轻言,胆子果然不小!明知皇室中人不得经商,竟还敢染指霜华阁的生意!” “她倒是出乎本王的意料了。” 难怪她今儿与他说话底气更足了,原来是自己有了收入! 她的经商头脑,让谢云深也有些意外。 更意外的是,他查出霜华阁的幕后老板,竟是顾家大小姐…… 顾子娴与孙轻言是表姐妹,这俩人联手倒是能解释的过去。 “孙轻言啊孙轻言,果然是本王小觑了你!” 暗卫忙问,“王爷,接下来该怎么做?” “怎么做?” 谢云深冷冷的笑了起来,“要对付一只蹦跶的蚂蚱,一下子将她摁死,就没有什么好玩的了。” 他要做的,是要一点点的弄死她! 有了这个把柄在手,看孙轻言日后还敢不敢在他面前轻狂撒野! “苏家的铺子,都关门了?” “回王爷,是的。” “此事与孙轻言是否有关?” 若苏家的胭脂被孙轻言动了手脚,谢云深还得想法子替她擦屁股,将她从中摘出来,以免连累了明王府! “王爷,此事与王妃并无关系。” 暗卫答,“苏家的胭脂本就有问题,并非王妃所为。” 谢云深有点诧异。 看来这个女人,还不算太坏! 正想着,墨玉也去而复返。 “本王不是让你去跟踪孙轻言?怎么回来了?!” “王爷,王妃她,她……” 墨玉难以启齿。 谢云深眉心一蹙,“王妃怎么了?!” 第86章 王妃进了青楼? “王妃去的地儿,属下说不出口。” 墨玉很为难。 谢云深不悦的看着他,“有什么说不出口的?” 墨玉这才抬起头,无奈的答道,“王妃她,她居然去了青楼!” “青楼?!” 谢云深神色一震。 她一个女人,去青楼做什么?! 而且还是青天白日的…… 若被人认出,她这个明王妃竟敢堂而皇之的进出青楼……他这个明王的脸,还要不要了?! “孙轻言,你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挑衅本王的底线!” 谢云深气得握拳。 他很想立刻去青楼,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抓回来。 但他若进出青楼被人认出,传到父皇耳中可就不好了! 谢云深深呼吸好几口,这才冷眼看向墨玉,“王妃既是进了青楼,你不将她抓回来,独自跑回来做什么?” “是,王爷。” 墨玉不敢顶嘴,麻利的应声而去。 …… 与此同时,孙轻言从青楼的后门大摇大摆的出来了。 “墨玉这狗东西,跟踪人的技术不怎么样啊!” 系统大哥嘲笑她:“不怎么样?我看你这警惕性也不怎么样!若非是我提醒,你能发现有人跟踪你?” 面对系统大哥无情的嘲笑,孙轻言老脸一红。 “这也不怪我么!墨玉可是武林高手,他跟踪我我怎么能发现?” 方才的确是系统大哥发现墨玉在跟踪她,因此悄然提醒孙轻言。 要想甩掉墨玉,只能进青楼了。 青楼人多眼杂,鱼龙混杂。 就算是墨玉跟进去,也很难找到她; 其次,墨玉虽是武林高手,但平日里也是“乖宝宝”。除了对谢云深的话言听计从,就没什么其他活动了。 他的活动范围,仅限于明王府,以及有谢云深的地方。 偏谢云深有洁癖,从不踏足青楼这样的污浊地儿。 因此,墨玉也从未进出青楼。 到了青楼门口,她明显感觉到墨玉有些不自在,便毫不犹豫的进来了! 果然,墨玉被她甩掉了。 “你这是承认了你警惕性不高?” 系统大哥损她,“若不是我,你可能已经被抓回明王府了!毕竟谢云深现在雷霆大怒,你准没好下场!” “是是是,大哥你最厉害了!” 孙轻言拍了拍手。 她抬头看了看,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大哥,我走到哪里来了?” 她从前闭门不出,即便是京城人士,也甚少在国公府外活动。 这青楼后门出来,似乎是一条小胡同。 这么左拐右拐,她把自己拐迷路了! “你有什么用!” 系统大哥无奈的打开地图,“向东直行两百米,再左转就是霜华阁了。这会儿霜华阁人很多,你最好伪装一下。” 孙轻言本是想找顾子娴问问,关于建造自己的势力她有没有什么建议。 顾子娴不喜欢关在深闺的生活,在霜华阁这么久也算见多识广了…… 至少,比原身孙轻言见多识广。 经系统大哥这么一提醒,孙轻言掏出面纱戴上,便朝东直行。 哪知刚出了胡同,就发现有一男子鬼鬼祟祟的站在拐角处,朝着霜华阁的地方伸长脖子东张西望! 直觉告诉孙轻言:这个男人有问题! 那男人站了一会又蹲下去,手中抓着小木棍,正在地上写着什么。 孙轻言放轻脚步,悄无声息的走近一看—— 嗬! 好家伙! 这货是在练习写1呢? 只见地面上画的全都是1,密密麻麻的排列了一大片! 不过很快,孙轻言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经她观察,一有人进出霜华阁,这男人就在地上写个1。 这分明是在统计进出霜华阁的顾客人数! 看着那男人鬼鬼祟祟不怀好意的样子,孙轻言四下看了看,从地面上抓起一把沙土,又冲男人吹了一声口哨,“喂!” 那男人身子一僵,心虚的转身一看…… 孙轻言不假思索将手中的沙土扬了过去! 那男人毫无防备,沙土洒向他的面门,被沙土迷了双眼! 他惨叫一声,双手立刻去揉眼睛。 一阵风吹过来,空气中漂浮的沙土险些钻进孙轻言眼中,她赶紧拽着那男人进了方才的胡同。 好在她反应敏捷,没有什么人发现这一幕。 孙轻言将他拽进胡同后,从衣袖中摸出一把匕首,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说!是谁派你来的?” 她压低声音,“你盯着霜华阁做什么?!” 那男人虽被沙土迷了眼睛,但匕首抵在脖子上,冰凉的感觉袭遍全身。 他顿时不敢动弹了。 男人的声音都在发抖,“姑奶奶饶命!我,我是,我是……是苏家老管家找到我,让我盯着霜华阁。” “他说让我盯着霜华阁每日进出的客人有多少,只要记录下来,就能拿到银子。” 苏家的老管家? 看来苏怀文这老狐狸,这一次栽了这么大的跟头,并没有悔过反省的意思。 反而还怀疑到了霜华阁头上?! “除了这些,还让你做什么?!” “没,没什么了!他就让我盯着霜华阁!” “那你是什么人?” 孙轻言又问。 因为沙土入眼,男人揉了几下,眼睛立刻红肿起来。 他委屈的答道,“我只是街头一名小混混罢了!姑奶奶,饶过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们全家都指望我过日子啊!” 这种小喽啰,孙轻言也没想着杀了他。 虽然他不过是个街头小混混,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但孙轻言眼珠子一转。 她突然笑了,笑容多了几分邪气。 系统大哥开始预警:宿主,请注意你的笑容!还不够恶魔! 孙轻言翻了个白眼,收起脸上的邪笑。 她蹲在男人面前,用未出鞘的匕首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小混混,你叫什么名字?还有同伙吗?平日里在街头做什么?” 若是招摇撞骗、欺男霸女,她打算先揍他一顿再说。 若只是耍耍嘴皮子,她就放他一马。 察觉到他面前这姑奶奶不是个善茬,小混混险些被吓得尿了裤子。 他嘴皮子哆嗦着,“我我叫……” “算了,我就叫你瞎子吧。” 孙轻言没耐心听他支支吾吾。 看着他双眼又红又肿睁不开的样子,她直接给他取了个名儿。 小混混·瞎子欲哭无泪,连忙点头,“是是是,多谢姑奶奶赐名!” “瞎子,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孙轻言“豪气”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跟了我不会亏待你!只要你不在外面作恶多端,就不会饿肚子。” 瞎子身子一颤。 他哪里敢跟着这女魔头啊?! 但此刻他不敢反抗,只能弱弱的应下。 孙轻言微微一笑,“既然是我的人了……眼下我有件事交代你去做!只要你能做好,我就相信你的忠心!” 呜呜呜他可以抗议吗? 瞎子欲哭无泪,“不知姑奶奶想让我做什么?” 孙轻言脸上的笑意逐渐恶魔化,她压低声音在他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听完她的话,瞎子脸色立刻变了! 碍于她手中的匕首……他只能点头应下。 瞎子摸着墙壁离开后,孙轻言刚抬头,却发现一道熟悉、而又令她错愕的身影快速从巷子外面走过…… 第87章 魏姨娘有秘密…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孙轻言眼神微微一闪,不顾还要去霜华阁找顾子娴,快速跟了上去。 那人许是故意避开所有人,从始至终都低垂着头、态度有些慌慌张张,遮遮掩掩。 在繁华的长安街头绕了好一会儿,那人才走进了一条小胡同里。 这条小胡同靠近西城,西城一带人烟较少,不比其它地方繁华。只瞧着她熟门熟路的样子,就知道来了这里许多次。 她在一扇院门前停下,警惕地四下看了看,这才敲响房门。 须臾,“吱呀”一声响起,老旧的院门打开了。 那人低垂着头快步走了进去。 直到院门合上,孙轻言这才走近。 她仔细看了看附近…… “奇了怪了!魏清梵怎么会来这种地儿?” 原来方才那鬼鬼祟祟的女人,居然是谢云深的妾、魏清梵! 嫁入明王府这么久,孙轻言也打听清楚了。 雍雪梅是兵部尚书庶女,爱慕谢云深已久; 单小翠乃是商贾之女,娘家虽不算大富大贵,倒也不缺吃穿的银子。 这两位能进明王府做妾,倒也还说得通。 毕竟谢云深在与她成亲当日,故意还纳了三位姨娘与她一同进门,本就是故意要折辱她罢了! 这两人能赶上这“好时候”,进明王府做妾不足为奇。 但魏清梵,听闻家境清寒,早年父母双亡,不过是个孤女罢了。 她是如何入了谢云深的眼?! 孙轻言收起心中猜疑。 院墙很高,她不清楚里面的形势,不好翻墙进去瞧瞧,魏清梵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来。 孙轻言便仔细看了看四周,在心里记下了这处地儿。 当天下午,她就让瞎子去查清楚了那处老宅里住的是什么人。 瞎子在街头混迹已久,身后还有一众兄弟。 虽都是些难登大雅之堂的小混混,但对京城的一些情况如数家珍,办事效率倒是很利落。 “姑奶奶,那老宅里住着的是一位老夫人。” 瞎子一双眼睛仍旧红肿不堪。 但总算能睁开眼了,能看清楚眼前之人的样貌。 可惜孙轻言戴着面纱,瞎子并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她是谁家的“女魔头”跑出来了。 “老夫人?” “姓方!” 瞎子忙道,“听闻那方老夫人身子骨不好、腿脚不便,平日里也经常靠左邻右舍接济,是个可怜人!” 方老夫人? 孙轻言愈发不解了。 难不成魏清梵认识那方老夫人? 不是说她是个孤女,没有亲戚吗? 而且魏家与方家也不是邻居啊? 平白无故的魏清梵怎会去方家?! 好几个问题浮现出来,她压下心头的疑惑,“我知道了。” 当日,魏清梵回王府已经是暮色时分。 瞧着她神色匆匆地进了自己的院子,孙轻言收回视线,吩咐王婆子暗中盯着她。 她总觉得这女人不简单。 看似清心寡欲,无欲无求,却很难令人看穿。 自打她在王府立威后,魏清梵和单小翠每日也来晨昏定省。 孙轻言正在用晚膳呢,王婆子便进来回话了,“王妃,魏姨娘和单姨娘来给您请安了!” “让她们进来。” 她拿起锦帕擦了擦嘴角。 魏清梵像是踩着点回的王府,这会子身上的衣裙还未来得及换下,甚至额头上还有一层薄薄的汗。 可见来的很仓促。 “给王妃请安。” “起来吧。” 孙轻言拿着筷子,淡淡的扫了她们一眼。 这一眼,多了几分王妃该有的威严。 因着她赶走了雍雪梅、又对付了苏听雨,还拿捏住了谢云深……单小翠对她心存畏惧,站在一旁不敢上前。 魏清梵面无表情的上前,“清梵给王妃布菜,伺候王妃用膳。” 孙轻言也没拒绝。 这位魏姨娘素日里清冷孤傲,就像是一朵高山雪莲似的。 越是清冷淡漠,孙轻言越想看穿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翠儿。” 她抬眼看向单小翠。 突然被点名,单小翠身子一僵,连忙上前,“王妃有何吩咐?” “你先回去吧!反正你也不会这些伺候人的功夫,回去歇着吧!” 孙轻言眼角余光看向魏清梵,只见她夹菜的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苦涩的光芒。 但很快她就恢复如常,将青菜放进了孙轻言碗中。 单小翠如释重负,逃离似的出去了。 “听闻魏姨娘进王府前,是个孤女?” 孙轻言不露声色地试探。 “是。” “本王妃瞧着,你这布菜的动作很熟练。” “清梵命苦,爹娘去世得早。为了养活自己,在大户人家做过丫鬟。” 魏清梵神色淡淡地解释。 不知是发现了孙轻言故意试探,还是叙述事实而已。 察觉到她态度有些排斥,孙轻言也没有继续试探,反而让她坐下一起用膳。 “清梵不敢。” “本王妃让你坐下你就坐下,拘束什么?” 孙轻言蹙眉,“你也知道,我在这王府没什么人能说说心里话。我瞧着你是个嘴严的,有些话与你说了,你也能替我保密。” 魏清梵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对她说这些话? “您是王妃,清梵不敢越界。” 她不敢听孙轻言的秘密,也不想暴露自己的秘密…… 见她拘束而又警惕,孙轻言只好放弃了试探,“那你先回去吧。” 魏清梵前脚刚走,王婆子就领着一名小伙计到了门口,伸长脖子往里看,“王妃,顾小姐派人来了。” 孙轻言猜测,应该是瞎子去了霜华阁。 她没有对瞎子透露身份,只让他有事就去霜华阁。 想必是瞎子已经查出了那方老夫人的身份,以及魏清梵为何去见方老夫人的原因吧…… “让他进来。” 小伙计被王婆子带进来了。 他压低声音将瞎子的话重复了一遍,“王妃,瞎子说那位方老夫人,曾经是方家的当家主母。” “方家?哪个方家?” 孙轻言一脸疑惑。 曾经是方家主母? 那现下呢?! 王婆子接话,“王妃,从前方家在京城也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后来方家断了香火,随着方老爷子过世后,方家就彻底没落了!” 没落后,没有下人伺候,自然称不上主母了。 孙轻言蹙眉,“那魏清梵,与方家又有什么关系?” 她不是姓魏吗?! 没想到接下来小伙计的回答,险些惊掉了孙轻言的下巴! 第88章 王爷强取豪夺? “瞎子说,魏姨娘与方老夫人的儿子是青梅竹马!” 小伙计答道。 孙轻言瞳孔一缩不敢置信地站起身,“你说什么?!青梅竹马?!” “不是说方家断了香火吗?既然断了香火,那方老夫人又怎么会有儿子?!” 魏清梵与方家公子青梅竹马,又怎么会进明王府做妾?! 难不成是谢云深这狗男人看上了魏清梵,所以才会强取豪夺?! 孙轻言脑海中,已经脑补了一出“霸道明王、抢了别人的女人做妾”的大戏。 “奴婢也是听人说过此事,毕竟当年方家位高权重,没落至此也被不少人背后议论。奴婢也不知,那方家老夫人怎么还有个儿子……” 王婆子赶紧解释。 孙轻言没有追究,只对小伙计问道,“瞎子还说什么了?” 小伙计摇了摇头,“瞎子只说,那方家老夫人腿脚不便,魏姨娘经常前去照顾。” “除此之外什么也没说了!” 孙轻言吩咐王婆子将小伙计送出了王府,她再回来时只见自家王妃正在沉思什么。 “王妃,您在想什么?” 好端端的自家王妃怎会调查魏姨娘的事? 而且她是怎么发现魏姨娘与方家的关系? 王婆子心里也有十万个为什么,却不敢问出口。 “你说这魏清梵,到底有什么秘密?” 孙轻言眉头紧皱,瞧着很苦恼的样子,“我好奇心重,不查出真相总觉得难受!况且在这王府,我总得清楚每个人的情况吧?” 况且相比看似单纯的单小翠,她对清冷孤傲的魏清梵更有好感。 收服了魏清梵,她在王府的日子也不至于孤立无援、不至于枯燥乏味。 她轻哼一声,“否则万一哪一日,魏清梵在背后捅我一刀怎么办?” 这句话又激发了系统大哥恶魔的一面。 不等王婆子回话,系统大哥就桀桀怪笑:“那你就先下手为强,先捅死她!” 孙轻言无语。 起初她不适应恶魔系统的存在,会被它牵着鼻子走、影响情绪。 这段时日的磨合后,她勉强能操控系统,也甚少被它牵制情绪了。 她看向王婆子,“谢云深那狗男人欺男霸女?” 王婆子老脸一白,“王妃,这话可不能乱说!” “那魏清梵怎么会进明王府?” “这……奴婢也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不赶紧去查?!” 孙轻言一脚踹过去,“还等着本王妃亲自出马呢?” “是,王妃!” 王婆子这才腿脚麻利地跑出去了。 次日一早,这老货才来回话,“王妃,昨晚奴婢在魏姨娘门外蹲了一宿,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天色刚亮,魏姨娘就急匆匆出了王府。” “她一直捂着衣袖,似乎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魏清梵果然有秘密! 孙轻言的困意立刻消失得一干二净,“她刚出王府?” 王婆子点头。 孙轻言顾不得梳洗,套上外裳便追了上去。 哪知刚走到王府大门口,就遇到进宫上朝的谢云深。 见她衣衫不整、头发凌乱,谢云深一双黑眸立刻露出不悦,“孙轻言,难道见你起这么早。” “不过你就这样蓬头垢面,要去哪里做什么?” 孙轻言没有回答,一阵风似的从他面前跑过去了。 她脚步如飞,眨眼间就只剩个背影了。 这个女人居然没有回答他! 简直是目中无人! 墨玉惴惴不安地看了一眼谢云深。 只见自家主子脸都黑成了一块煤炭似的,这才小心翼翼地说道,“主子,或许是王妃还没睡醒,所以没听见您说话呢!” “还有可能,是王妃在梦游!” 毕竟先前在坤宁宫,孙轻言不就“梦游”了一回?! “梦游?本王看她是丢了魂儿!” 谢云深冷哼一声。 不过有了墨玉打圆场,他便将“那女人是故意不搭理本王”的愤怒想法压了下去,脸色总算缓和一些。 “来人,去瞧瞧王妃一大早风风火火干什么去了?” 瞧着时辰不早了,谢云深登上进宫的马车。 而孙轻言顺着王婆子给的提示,朝东追了上去。 不一会儿,就看到了魏清梵的身影。 她仍旧很警惕,也如王婆子说的捂着衣袖,像是带了什么东西出王府。 有系统大哥提示,孙轻言很快甩掉了谢云深安排跟踪她的暗卫。 只见魏清梵左拐右拐,居然进了一家当铺! 出了当铺,她又直奔药铺,买了不少药去了方家老宅。 瞎子说方老夫人腿脚不灵便,魏清梵昨儿回了王府又魂不守舍,应当是担心方老夫人的身子吧? 魏清梵进了方家老宅后,许久都没有出来。 孙轻言找到了一处矮墙,趁着四下无人翻了进去。 入眼是一处荒芜的院子,里面杂草丛生,几乎难以相信还有人在里面生活。 房间内,时不时传出几声苍老的咳嗽。 孙轻言躲在墙根下,只听魏清梵低声道,“您放心,我一定会想法子医好您的病,这药千万不能再吐了。” “清梵,你的一片好意我知道。” 妇人苍老的声音响起,“但你如今进了明王府,就不要再来见我这个老婆子了!” “万一被人发现,你会没命的!” “您说什么呢?” 魏清梵的声音温柔不少,不像平日里的清冷孤傲,“就算进了明王府,我也把您当做我的亲娘。” “可是你从明王府带出来的东西都典当了,万一明王追究……” 方老夫人忐忑不安。 “不会的!那些东西都是王爷与王妃平日里赏我的,我可以自己支配。” “听闻明王妃性情彪悍,是个难以相处的,她不会为难你吧?” “不会,王妃人很好!您不必担心。” 性情彪悍、难以相处? 孙轻言:“……” 她竟不知,这才短短几个月时间,她的恶名已经传遍京城了吗?! 听了一会子,她大约知道魏清梵与方家的渊源了。 瞧着时辰不早了,孙轻言又翻墙离开了方家。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魏清梵也出了方家。 她关上门,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低垂着头快速走出了小胡同。 今日在方家待得太久了,错过了早起给王妃请安的时辰。也不知道这会子赶回王府,还来不来得及! 魏清梵心里着急,低着头走得很快。 谁知刚走出胡同,她就与人撞了个满怀! 抬头一看这人是谁后,魏清梵顿时被吓得面如土色! 【作者有话说】 抱歉哦,让大家久等了,文文重新恢复更新啦! 感谢宝贝们打赏,评论区的留言我都有看,希望大家一如既往支持棠棠,棠棠会尽力写出最好的故事给大家,谢谢! 第89章 东窗事发! “魏姨娘,好巧啊。” 孙轻言面带笑意地看着她。 “王,王妃?!” 魏清梵看着孙轻言笑意盈盈的样子,紧张地后退了两步,慌忙道歉,“方才是清梵走路太匆忙,没有看到王妃。” “不慎撞上了王妃,还请王妃恕罪!” 习惯了她平时清冷淡漠的样子,眼下看她慌慌张张,孙轻言觉得挺有趣的。 她背着双手,“魏姨娘,别这么紧张。” “这大清早的,你怎得在王府外?” “我,我……” 魏清梵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突然冲她问道,“王妃怎得也在外面?” 孙轻言没料到她会突然反问,但反应很快,“本王妃出来晨跑,每日晨跑一圈,神清气爽啊!” 晨跑? 魏清梵虽不知那是什么玩意儿。 但瞧着孙轻言额头上没有一颗汗水…… 她也没有拆穿,只轻声道,“王妃可会将清梵擅自离府一事,告诉王爷?” 孙轻言这个王妃尚且不能擅自离府,更何况是她一个姨娘?! 不过,孙轻言是没把谢云深放在眼里。 魏清梵却不敢。 孙轻言正要回答,见她脸色有些心虚,这才眼珠子一转话音一转,“本王妃不是喜欢告状的人。不过……” “你也知道,本王妃素来心直口快。” 她别有深意地看了魏清梵一眼,“说不准哪一日嘴快就说出来了。” 魏清梵脸色不安。 “既然咱们都是偷偷出府,又在外面遇到了……你还没用早膳吧?有什么话咱们边吃边说。” 孙轻言拽着魏清梵进了街边一家早点铺子。 两人落座后,孙轻言的嘴巴就没停过。 魏清梵本想说“食不言寝不语”,但见她说个不停,她默默地把这句话咽回肚子里了。 王爷都管不住王妃,她何必多嘴自讨没趣呢? “你还没告诉我,你出府做什么呢。” 孙轻言边吃边问。 “我……” 魏清梵迟疑了一会儿。 见她答不上来,孙轻言状似“无意”间问道,“难不成你背着王爷有了心上人?大清早出来幽会?!” 魏清梵一张小脸顿时变得通红! “王妃!” 她忍不住失声喊道。 察觉到有人看向她们这边,魏清梵忙低下头,脸颊殷红如血。 就连耳根子、修长的脖子,也都变了颜色。 “王妃,这话可不能乱说!若是被王爷听见了……” 她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魏清梵紧张地放下手中的筷子,脸色严肃极了,“王妃,清梵不是朝三暮四之人。” 只是她并非对谢云深一心一意,而是始终对那位神秘的方公子一往情深。 “那你大清早出来做什么?” 孙轻言挑眉。 “我……” 魏清梵又答不上来了。 见不论是试探、还是激将法,都无法逼魏清梵说出实话。孙轻言没有泄气,但也没有继续。 见她吃得差不多了,她起身结账。 魏清梵身无分文,也只能红着脸跟着她出了早点铺子。 “清梵,我是瞧着你是个好姑娘。” 走了几步,孙轻言脚步一顿,突然转身看着她,“若你遇到任何问题,都可直接来找我。” “你也知道,明王府水深。” “咱们的夫君谢云深,更不是个什么温柔体贴的男人。” “你有什么为难之处,最好先让我知晓,否则往后遇到麻烦,本王妃想救你也无从下手!” 她意味深长地说道。 魏清梵脸上红晕褪去,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她怎会听不出孙轻言的话外之音?! 好端端的王妃怎么会说这些话? 难不成是知道她的秘密了?! 想着孙轻言平白无故出现在这一带,偏还是在方家门外…… 魏清梵心里已经七上八下了。 回到王府,已是日上三竿。 魏清梵心里纠结该不该将此事告诉孙轻言,却又因为说不出口作罢。但没想到的是,不等她思考清楚要不要坦白,就已经东窗事发了…… 第三日,卫妈妈急匆匆进了清宁院。 “王妃,王妃您看这是什么?!”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孙轻言放下手中的东西。 她正在鼓捣另外一种胭脂,这会子满屋子香气四溢。 卫妈妈上了年纪,一进门忍受不了这花香的味道、打了个喷嚏这才赶紧小跑走近。 她捧着一只盒子,“奴婢今儿从当铺门前经过,哪知被当铺掌柜瞧见了,说是有事儿想问问我。” “然后就取出了这只锦盒,王妃您看这里面是什么?” 卫妈妈打开锦盒一看,里面是耳环、簪子、手镯等。 “这是?” 孙轻言话刚出口,就想起那一日魏清梵去当铺的事儿了。 可想而知,是魏清梵当掉的。 “掌柜的还跟你说什么了?” 她不动声色地问道。 卫妈妈语速很快,“掌柜的说,前两日大清早的,就有个姑娘去当掉了这些东西。说他认出是咱们王府的物件儿,不敢随意处置。” “但又不清楚那姑娘的身份,只听她说家中有母亲病重,急用银子才要当掉。” “掌柜的无法,只得给她当了。” “掌柜的一直收着,见了奴婢才赶紧交给我。” 这掌柜的倒也心善。 孙轻言放下簪子,抬眼看向卫妈妈,“那你怎么解决此事的?” “不管是什么人当掉的,这东西的确是从咱们明王府当出去的不假。奴婢给了银子,将这些东西赎回来了。” 卫妈妈满头大汗,“王妃,眼下您看此事该怎么处置?” “也不知是什么人将这东西当出去的,奴婢就怕是有哪个丫鬟手脚不干净,偷了主子的物件儿。” 孙轻言清楚是怎么回事。 因此,她关上锦盒,“这件事本王妃来处理便是。” “你也不要大肆宣扬,以免王爷知晓会生气。你先下去吧。” “是,王妃。” 得了孙轻言的吩咐,卫妈妈这才转身出去。 “我就知道,这事儿迟早会闹出来!” 孙轻言低声叹息。 她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被人发现了! 好在卫妈妈直接来找了她,而不是去找谢云深! 王婆子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王妃,难不成您知道是谁?” 孙轻言脸色微沉,“去将魏姨娘带来!” 第90章 收服魏姨娘 魏清梵被带进来时,第一眼就看到了孙轻言手腕上戴着的玉镯。 她眼神一紧,垂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握紧了。 “给王妃请安。” 不同以往直接给她赐座,今儿孙轻言似乎没看见她似的,只等她膝盖都有些酸涩了,她才抬眼看向她。 “魏姨娘。” 孙轻言故意晃了晃手腕上的玉镯,“你瞧瞧我这镯子,可眼熟得紧?” 魏清梵当然眼熟! 这玉镯便是她们几个进了明王府的次日,贤妃特意派人赏给她们的! 她、单小翠和雍雪梅一人一只。 她不是将玉镯等全部都典当了吗? 为何会出现在王妃手腕上?! “清梵不明白王妃的意思。” “大胆!还不跪下!” 孙轻言突然变脸,一声厉喝吓得魏清梵双腿一颤,重重地跪了下去! 见她动怒,魏清梵紧张极了! 难不成王妃真的知道她的秘密了?! “都到了这时候你还要巧言令色,你还要瞒着本王妃到什么时候?!这一次算你命大,本王妃给你截下了这些东西。” “下一次,这些东西直接到谢云深手中,我看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 一通训斥,魏清梵低垂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她虽低着头,后背仍旧挺得笔直。 “魏清梵,你可知错?!” 孙轻言冷声问道。 魏清梵知道再不能隐瞒下去了,只能咬牙道,“清梵知错!既然王妃已经知道了,但求王妃责罚!” 她俯身,给云绾宁磕了个头。 “责罚?呵。” 孙轻言冷笑。 收服魏清梵,可就在今日了! 好不容易在明王府碰到个喜欢的,若真责罚了魏清梵,她日后不就更无聊了吗? “清梵深知犯下大错,还请王妃将清梵赶出王府。” 赶出王府? 这是想名正言顺地离开王府,与那方公子双宿双飞吧?! 孙轻言眯了眯眼,“赶出王府?你就这么想被赶出王府吗?” 瞎子已经查清楚了,那方老夫人的确有个儿子叫方子杭。不过并非方老夫人亲生,而是方老爷子的私生子。 当年方老爷子因病去世,方老夫人无所出,便接了方子杭回方家,当做亲生儿子教养。 如今,方子杭正在外游学呢。 若谢云深知道,魏清梵还有个相好…… 不管他对她是否有意,魏清梵都会背上“水性杨花”的罪名,谢云深绝对不会饶她! 为了保证她的安危,她只能把她“困”在身边了。 “魏清梵,本王妃原以为你是个聪明的!却不想你也会被感情冲昏了头脑!” 她低声训斥,“我不管你与那方公子有过什么样的过去,你都要记得你如今的身份:你是明王府的魏姨娘!” “若你与方公子的事情被人揭发,谢云深将颜面扫地!” “根据他的脾气,你想想你们是要做一双亡命鸳鸯,还是让你的相好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一番话吓得魏清梵面色发白。 她可以死,但方大哥绝对不能有任何危险! 她猛地抬头,眼神乞求,“王妃,我这一辈子都没求过谁。” “清梵求求王妃,一定要替清梵保密啊!” 她哭了起来,跪着爬向了孙轻言腿边。 孙轻言方才已经将王婆子支出去了,见魏清梵低头,她示意王婆子将房门合上。 省得被人看了去,又要猜测纷纷。 魏清梵声泪俱下,“王妃,清梵也是没了法子!但凡我能有其他办法,也不会进王府给王爷做妾,挡了王妃的路。” “但是清梵真的被逼到走投无路了!” 听到这话,孙轻言眼神微闪,“你是自愿进明王府做妾?” “嗯。” 魏清梵哽咽着说起事情经过。 原来,谢云深对魏清梵几人本就没有感情,甚至根本不认识她们! 之所以将她们带进王府,只是单纯地想让她们给孙轻言使绊子…… “王爷说,只要我们几个与王妃作对,王爷就会养着我们。不过他能给的只有银子,不能给出他的心。” 听到这里,孙轻言翻了个白眼。 没看出来,谢云深这狗东西还挺专一的! 他就那么喜欢苏听雨吗?! “他倒是负责。” 孙轻言继续冷笑。 不过也够眼瞎的。 魏清梵她们几人进了王府后,除了雍雪梅时不时给她使绊子之外,魏清梵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单小翠胆子又太小了。 而且她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上蹿下跳的雍雪梅赶走了。 他想找人与她作对,好歹找几个厉害一点的来。 这算什么? 瞧不起她吗?! 谢云深这不是眼瞎是什么? “那你为何没有与本王妃作对?” “因为我发现,王妃并非传闻中那般不堪。王妃除了性子暴躁一点,对清梵很好。” 魏清梵说出心里话,“清梵不是不知感恩的人。” “你既然知道感恩,也不是个傻子,为什么在进了明王府后,还不收起你的心、还要与方家人来往?!” 孙轻言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 她原本以为,魏姨娘性子孤僻,最是不会招惹是非之人。 眼下却发现,这妮子是最不让人省心的! 话音刚落,孙轻言心里豁然开朗! 既然魏清梵进了明王府,还不愿与方家断绝往来,还要去照顾方老夫人。 甚至不惜将自己的首饰典当变卖,也要给方老夫人抓药…… 可见她进明王府的初衷,就是为了方家! 她从谢云深这里拿银子,只是为了给方老夫人治病! 孙轻言愕然。 魏清梵这妮子不但不让人省心,胆子还不小啊! “那你现在,准备怎么收拾残局?!你进了明王府只是个小小的姨娘,每个月的月例哪里够养活那方老夫人?” 方老夫人身子不好,又常年用药。 魏清梵的月例不够支使,已经到了典当首饰的地步了。 眼下尚且如此,今后又该如何?! 魏清梵被她问住了。 “若王爷发现此事,你又该如何?!” 孙轻言又问。 “我……” 魏清梵咬着唇,眼中泪光闪烁,一副不知所措、楚楚动人的模样。 孙轻言最是见不得有人在她面前哭了,尤其这人还是一位我见犹怜的大美人! 换做是旁人,她早一脚将他踹飞。 可这人是魏清梵…… 对上她那双泪光点点的眸子,孙轻言无奈扶额,“罢了!你先起来吧!这件事我再替你想想法子。” “你先保守秘密,谁也不要说,明白了吗?” “多谢王妃!清梵感激涕零……” 魏清梵感动极了,刚站起身门外就传来王婆子惊慌失措的声音,“王爷,您怎么……” 是谢云深来了! 孙轻言看了一眼哭得双眼泛红的魏清梵,又看着桌上的首饰,正想着该如何化解眼下的一幕,房门就被一脚踹开了! 第91章 王爷找我谈情说爱? 谢云深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就像是一位……工作中搞突然袭击的领导似的,居高临下地看着房里的孙轻言、以及刚站起身的魏清梵。 王婆子紧随其后,着急地解释,“王妃,王爷他……” “你这老货!” 谢云深俊脸一沉,“这是本王的王府!本王来清宁院,还需要你通禀不成?” 方才在门外,王婆子见他来了,立刻要给孙轻言提醒。 墨玉动作更快,直接把她拦下了。 谢云深看着王婆子反常的样子,便怀疑孙轻言这女人,一定又把自己关在房里,鼓捣什么对付他的东西。 要么就是在偷汉子! 否则王婆子怎会站在门外把风,见他来了就着急地要提醒孙轻言? 与孙轻言相处了几个月,谢云深的想象力也丰富了许多。 他眼神阴沉沉地在房里扫视了一圈。 尤其是那些个角落中,见无人藏身,这才衣袖一拂走了进来。 “孙轻言,你又在搞什么鬼?” 魏清梵早已被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平日里她清冷孤傲,从不会露出这样惊慌失措的模样,更不会在他们面前掉一滴眼泪。 因此看到魏清梵的异常,谢云深眼眸微微一闪。 他以为是孙轻言欺负魏清梵了。 与他打交道这么久,孙轻言瞬间猜出他在想什么。 见他眼神落在魏清梵脸上,她冷哼一声,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她身前,“谢云深,你讲不讲理?” “你闯入我的寝房,还质问我在搞什么鬼?” “在你心里,我孙轻言就这么不堪?!” “是。” 谢云深毫不犹豫地承认了! 孙轻言气得舌头都打卷儿了! 怕他会怀疑魏清梵,孙轻言微微侧着脸,冲她不悦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回去?等着本王妃留你用晚膳?!” “是,王妃。” 魏清梵低垂着头,恭恭敬敬地给她与谢云深行礼,“清梵告退。” 她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脚步匆忙像是在逃难。 谢云深微微眯着眼,多留了个心眼。 魏清梵刚走到门口,就听他问道,“魏姨娘怎会在你房里?哭哭啼啼做什么?” 她脚步一僵! 紧张与慌乱,瞬间将她整个人淹没! 王妃不会把她抖出来吧?! 魏清梵紧张地捏着衣袖,只听孙轻言冷哼一声,“怎么?你这是心疼了?看我责骂你的姬妾,想要护短了?!” “孙轻言,本王是在询问,不是在责问。” “我也是在回答,不是在跟你吵架!” 孙轻言一副蛮不讲理的样子。 她轻哼一声,“谢云深,你心里眼里没我这个王妃也就罢了!可你瞧瞧你这几个姬妾,一个不如一个!” “那雍雪梅狂妄自大,这魏清梵自持清高,单小翠就是个傻白甜!” 甜都算不上,毕竟见了她只会哆哆嗦嗦低着头。 单小翠就是个傻小白! 孙轻言不高兴,“这个魏姨娘,仗着平日里我给她几分薄面,居然一连两日不来给我请安了!” “你说说这若是传出去,不是让落人口舌,说我们明王府没有规矩么?!” 听到这话,谢云深自顾自地坐下,“就因为她没来给你请安,你就欺负她?” “欺负?我这是在管教她!” 她斜眼看着他,“怎么?我好歹是明王妃,咱也有了协议。这王府内务,都该我这个王妃来打理,你不得过问。” “今日我管教魏姨娘,你心疼了?” 门外的魏清梵听到这话,顿时松了一口气。 她头也不回地走远了,心里对孙轻言感激涕零。 “谢云深,你若要干涉王府内务,我可要插手你的‘外务’了。” 为了转移谢云深的注意力,孙轻言不遗余力,“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为什么让墨玉他们跟踪我?” 门口的墨玉身子一僵。 他赶紧伸长脖子探向房内,“王妃,属下只是顺路,不是跟踪您!” 他的解释等于放屁。 “你还狡辩呢?你顺路去青楼?” 孙轻言抓起桌上的茶杯盖儿,就朝着墨玉砸了过去。 好在墨玉躲得快,否则准会被砸破额头。 “你知道本王让墨玉跟踪你?” 谢云深眼神愈发晦暗。 因此,这个女人故意进青楼,就是为了甩掉墨玉?! 墨玉武功高强,轻功更是一绝。 他若要跟踪谁,几乎不会露出马脚。 偏偏跟踪孙轻言,居然会被她发现……到底是墨玉的功力倒退了,跟踪她时露出了什么破绽,还是孙轻言这个女人本来就不简单?! 他几次试探过了,孙轻言并没有武功,只有一身蛮力。 可与她相处的时间越久,谢云深就发现自己越看不透她。 她就像一团迷雾,还未揭开第一层的神秘面纱,就有新的面纱等着他去揭开…… 谢云深低头看向桌上。 只见桌上摆着一盒收拾,她手腕上戴着的玉镯,还是先前贤妃赏给魏清梵几人的。 “这镯子,是魏姨娘的吧?” 他沉声问道。 倒不是他对她们多上心。 而是因为当初贤妃派人出宫,赏给魏清梵几人玉镯时,谢云深也在场。 他知道贤妃是故意的。 当初只赏给了三名姬妾玉镯,并未赏给孙轻言这个正经儿媳妇。其目的就是为了打脸孙轻言,让她知难而退! 殊不知这段时日,这女人非但没有退,反而越战越勇! “我喜欢,拿来戴几日不行?” 孙轻言轻哼一声,“不过旁人的东西,我也不在乎。我这个人啊有洁癖,不管是对物件儿,还是对感情。” “别人用过的东西,我就不要了!”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谢云深一眼。 孙轻言取下手腕上的玉镯,直接扔给进了首饰盒,吩咐王婆子,“给魏姨娘还回去,本王妃瞧不上眼。” “是,王妃。” 王婆子忙抱着首饰盒出去了。 孙轻言这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方才只顾着训斥魏清梵了,这会子口干舌燥。 “王爷无事不登三宝殿吧?今儿这是来找我干什么?谈情说爱吗?” “听雨的脸烂掉了,你可听说过?” 谢云深皱了皱眉,但知道孙轻言向来这么无耻、口无遮拦,便没有与她计较,开门见山地说道。 “听说了。” 孙轻言点头。 “那你就没有什么表示?” “表示?” 孙轻言皱眉沉思片刻,“你这么一提醒我才想起,我的确忘记了表示。我忘记了……放鞭炮好好庆贺一下!” 见她一副坦荡的样子,不知为何谢云深竟有些想笑。 他板着脸,“本王今日正是为了此事而来。” 孙轻言瞥他,“你想干什么?” 谢云深并未明说,反而看着她修长的脖子,心里莫名起了兴致。 他突然凑近,在她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听完他所说,孙轻言直接从凳子上弹起来了,“你说什么?!” 第92章 给我跪下,我就去给她治脸 “谢云深,你是在做梦吧!” 她反应很大,言辞激烈,“想让我给苏听雨治脸?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原来,谢云深竟想让孙轻言去给苏听雨治脸! 他又是因为苏听雨,一脚踹开清宁院的门,气势汹汹地出现在她面前! 孙轻言已经记不清,这是谢云深第几次为了苏听雨了。 这一刻,她心中怒火滔天! “谢云深,我是明王妃,不是孙太医!” 她恶狠狠地说道。 苏听雨烂脸,本就是他们苏家见钱眼开,才做了缺德事。 如今不只是苏听雨一人烂脸,还害了不少人都烂脸了……容貌对一个姑娘而言有多重要,苏怀文不是不知道! 可他为了银子,还是去做了! 苏听雨的脸烂掉了,就知道着急了吗?! “我才不管苏听雨的脸烂掉了,还是怎么回事。我告诉你,从一开始我孙轻言就与她势不两立!” 不知道谢云深脑子里装的是豆渣还是怎么。 居然会想出让她去给苏听雨治脸的缺德建议?! 到底是为苏听雨好,还是想让她直接让苏听雨毁容呢? 竟敢让她去给苏听雨治脸?! 孙轻言冷笑,“你若真为了她好,就不该来找我!” 见她反应如此激烈,谢云深只好说道,“本王已经请过太医去给她瞧了,太医说也只能尽力一试。” “但就算眼下治好了,今后一定会留疤。” 脸上若留疤,便是毁容。 苏听雨爱美如命,若被毁容,一定会寻死觅活…… 谢云深知道孙轻言医术高明,便来找她了。 “呵。” 孙轻言冷冷地笑了起来,“王爷还真是对苏听雨体贴入微、爱惜如命呢。” 她语气充满嘲讽。 虽然她一直都知道,谢云深爱的人是苏听雨。 同为女人,才更了解女人。 她不知道谢云深那双眼睛怎么回事,居然会爱上苏听雨这样矫情做作、表里不一,心肠歹毒之人。 但爱一个人没有理由。 就像当初的原身孙轻言,明知谢云深阴冷孤傲,明知他不是做夫君的明知人选。 明知他心里,只有苏听雨。 她仍像飞蛾扑火似的,毅然决然地嫁入了明王府。 果不其然,新婚当晚就死在了新房中。 她并非原身,更不爱谢云深。 不过眼下听到他这一番话,孙轻言心里仍有些不好受,“谢云深,我不阻止你喜欢苏听雨,但你也别来我跟前自讨没趣。” “若王爷遵照协议,我俩可以相安无事,互不打扰。” “你若要为了苏听雨来求我……好啊!那你给我跪下,我就去给她治脸。” 新婚当晚,谢云深不就勒令她给苏听雨跪下吗?! 虽然那会子孙轻言没有跪,但是这一口一直堵在心里。 眼下被谢云深激起怒意,她挤压已久的怒火,瞬间爆发! 门口的墨玉惊呆了! 他方才听到了什么? 王妃居然让自家王爷给她跪下?! 谢云深也有些意外地看了孙轻言一眼。 他今日来,并非强行要求她去给苏听雨治脸。不过是苏家的人求到了他跟前,他才顺口答应下来罢了。 没想到这个女人,真的什么要求都敢提! “孙轻言,你是不是疯了?你若不清醒,本王就想法子让你清醒一下。” 他皱着眉。 “谢云深,我清醒得很。” 她冷眼看着他,“求人就该有个求人的姿态不是吗?王爷既然是来求我,我暂且不追究你踹我门的事。” “眼下想让我去给苏听雨治脸,你不该求我?” 求她?! 谢云深按捺住心头的怒火,“孙轻言,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这里是明王府! 他若让她去做一件事,那是要求、是命令! 他原本只是顺口来问一问孙轻言,愿不愿意去给苏听雨治脸。 他当然知道,孙轻言不会愿意。 若不愿意,他也不会强迫她去做。 谁知这个女人就是属鞭炮的,一点就炸! 非但没给他好脸色,竟敢让他给她跪下?! 谢云深越想越生气,越要要求孙轻言去给苏听雨治脸,“你若敢不去,本王就命人将你捆了送去苏家!” 说到底,他还是为了苏听雨! 孙轻言的怒火,越燃越旺! 她的情绪更多的是被恶魔系统操控了,这一刻她自己已经失去了控制情绪的能力。 系统源源不断地吸收她的怒火,将这股子怒火转化为了能量。 系统在升级,孙轻言也在蜕变。 “谢云深,你若真敢将我捆了送去苏家,我就敢一把火点燃苏家!敢让你心爱的女人的脸,彻底烂掉!” 她神情瞧着冷静了不少。 但是眼中的怒火,已经充盈了眼眶。 就算将她捆去苏家,还能强迫她给苏听雨治脸不成?! 她双眸微微泛红,说出的话让谢云深都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到时候咱们便瞧瞧,你谢云深是否还能安然无恙,不被我牵连!” 谢云深愕然。 她是在威胁他?! 不过孙轻言说得也不无道理。 她如今是明王妃,若当真对苏家、对苏听雨怎样……他这个夫君,一定也会受到牵连,被她拖进泥潭! “到时候咱们就一起在地狱里沉沦,一起狂欢吧!” 孙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阴冷而又可怕。 “你真是疯了!不可理喻!” 谢云深不敢再与她多言,生怕激怒了孙轻言,她真的敢做出这些事! 他冷哼一声,愤怒地起身离去! 走出房门时,谢云深恼羞成怒,狠狠地一掌拍在门外的柱子上! 整间房都随之颤动了一下。 目送他离去,王婆子这才颤颤巍巍地进来,“王妃,好端端的您怎么又招惹王爷生气了?您就……” 对上孙轻言仍旧殷红的双眸,王婆子到嘴边的话立刻咽回去了。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王妃,您没事吧?” 她赶紧给孙轻言倒了一杯茶。 “谢云深想让我去给苏听雨治脸,你说到底是谁谁生气?” 孙轻言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缓缓闭上双眼。 再睁开眼时,眼中一片澄明,再不见方才的红血丝。 见她恢复正常了,王婆子这才皱着眉低低地说道,“王爷怎么能这样呢?明知您与苏小姐不共戴天。” “呵。” 孙轻言冷冷地笑了起来,“不过,今日谢云深倒是提醒我了。” “他想让我给苏听雨治脸,本王妃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第93章 他爱上孙轻言了? 一连两日,孙轻言都忙得不见人影。 谢云深一边继续调查刺客一事,一边还要关注这女人到底在干什么。 他始终坚信一句话:孙轻言一旦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还是将这女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他更加放心。 谢云深已经吩咐墨玉去查。 墨玉的回话,让他吃了一惊,“你说什么?孙轻言居然在给别人治脸?!” “是的,王爷。” “这个女人!” 谢云深气得一拳头砸在了桌子上! 让她去给苏听雨治脸,她半点脸面都不给他,还让他跪下求她! 眼下却偷偷在给其他人治脸,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王爷,王妃这是心怀天下呢!若被皇上知道,也一定会嘉奖王妃!王妃这一次,也是给王爷长脸啊!” 见谢云深动怒,墨玉连忙规劝。 “给本王长脸?” “是啊,王妃如今代表的不就是咱明王府吗?” 墨玉贱兮兮地笑道,“此次苏家胭脂一事闹得满城风雨,其余几位王爷都无动于衷。” “偏咱们明王府平息了此事,皇上知道后一定会……” 谢云深一想,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本王还需要她来长脸?” 他冷哼一声,转身出去了。 刚出明王府,就被苏听雨堵了个正着。 她脸上覆着面纱,看不清真容。 谢云深知道,她是因为烂脸……才不敢露脸。 “云深哥哥!” 苏听雨瞧着像是等了许久了,见谢云深出来,她急匆匆小跑过来,“云深哥哥,你要去哪里?” 谢云深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笑意有些勉强。 “听雨,你找本王有事?” 仔细一看,还能看出谢云深眼底笼罩着一层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苏听雨哪里看到那一丝不耐烦? 她抓着谢云深的衣袖,“云深哥哥,你几日都没有来探望我了!听雨如今脸还未痊愈,云深哥哥可是嫌弃我了?” 谢云深不露痕迹地皱了皱眉。 他状似要掸落肩头的灰尘,不动声色地从苏听雨手中抽出衣袖。 “本王很忙。” “可是以前你再忙,也都会陪陪我!你说过不管你怎么忙,在你心里我永远是第一位……” “听雨,不要胡搅蛮缠。” 谢云深脸上笑容消失了。 他语气中的不耐烦,也已经显而易见,“本王忙完会去看你。” 说罢,他抬脚要走。 但苏听雨不肯放弃,又追了上来,“云深哥哥!你居然凶我?你以前从不会凶我!” “是不是因为孙轻言?你是不是真的爱上那个女人了?!” 谢云深脚步一顿。 他爱上孙轻言了? 怎么会! 那个死女人处处与他作对,压根儿就没有一点女人的模样,他怎么会爱上她呢?! 谢云深冷笑,“苏听雨,你这是在质问本王?” 每次他连名带姓喊她的时候,苏听雨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对上他阴沉沉的目光,她心里闪过一丝惧怕。 不过她今天来都来了…… 苏听雨鼓起勇气,挤出几滴眼泪,“云深哥哥,我俩青梅竹马,你说过你以后会娶我的!可是如今你娶了孙轻言。” “如今我不但要承受失去你的痛苦。” “还要承受旁人异样、笑话我的眼神!” “就连孙轻言也处处骑在我头上欺负我!” 她委屈哽咽,“云深哥哥,难道你真的变心了,心里只有孙轻言那个贱人了吗?!” 被她一番纠缠,谢云深态度已经很不耐了。 “云深哥哥,你说过会让孙轻言来给我治脸。可是我等了好几日,也没有等来,你知道我的脸成什么样了吗?” “她不愿意来。” 谢云深沉声道。 苏听雨已经失去理智,没忍住尖声说道,“到底是她不愿意来,还是你不愿意让她来?” “苏听雨,不要胡搅蛮缠。你若想让她给你治脸,尽管自己去找她,本王不愿意做你的传话筒。” 谢云深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看着他高大的身影渐渐走远,面纱下、苏听雨的脸已经变得扭曲! “孙轻言你这个贱人!你到底用了什么迷魂术,让云深哥哥这样对我!” 她气得直跺脚,冲身后的丫鬟骂道,“不中用的东西,还不赶紧跟上去!看看云深哥哥要去哪里!” 直觉告诉她,谢云深出门一定与孙轻言有关! …… 苏家胭脂铺子被谢长鸣下令关闭后,如今这里开了一家医馆。 医馆的老头子,正死缠烂打地围着孙轻言喊“师父”。 “师父,你怎么能这么厉害呢?” 前来医治的,大多是先前用了苏家胭脂烂脸的女人。 这其中,有中年妇人、也有年轻妇人,以及未出阁的姑娘……前两日她们不知听谁说,苏家胭脂铺子如今变成了一家医馆。 而且这医馆,可以免费替她们治脸。 这不,这两日都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孙轻言也戴着面纱,看不清真容。 往那儿一坐,仿佛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似的。 她医术精湛,短短几日就医好了不少人的脸,让大家对她更是敬重感激。 “杨老头子,我可没答应收你为徒啊!你一把年纪了,管我一个小姑娘叫师父,你开得了口吗?” 孙轻言瞥了他一眼。 “师父,瞧您这话说的!我有什么开不了口的?” 杨老大夫轻哼一声,“学海无涯!就算老朽年纪大,但你的医术在我之上,我就得管你叫一声师父。” 见他如此固执,孙轻言没了法子,只得摆了摆手,“罢了罢了,随你吧。” “抓药去。” 她将药方递给杨老头子。 杨老头子爽快地应了一声,屁颠屁颠地去抓药了。 前两日已经治好了不少人,因此今日不过下午,排在门外的长龙似乎已经见了头。 孙轻言头也不抬,只诊了诊脉便知道病人什么情况。 大多都是烂脸,用了苏家胭脂中了毒,开药解毒、药膏敷脸便能痊愈。 最后一位病人进来了。 他往孙轻言面前一坐,伸出了手。 孙轻言不疑有他,下意识替他诊脉,“肝火旺盛、烦躁易怒、失眠多梦……欸不对,你这不是来看脸的,是来看男内科的吧?” “你这是年轻气盛、却又未曾行房导致的内火太旺,赶紧娶个媳妇吧!” 孙轻言抬头,“大兄弟……” 直到对上那张黑如煤炭的俊脸,她脸色一变,“怎么是你?!” 第94章 洞房花烛的好日子… 孙轻言方才诊脉的人,居然是谢云深! 一旁的杨老大夫还没认出来人是堂堂明王,还在傻乎乎地问道,“师父,您老可认识这位美男子?” 师父? 您老? 美男子? 这几个称呼,让谢云深当场凌乱。 没看出来,他家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在外面居然混得这么开?! 还收了个年近古稀的老头子做徒儿?! 墨玉摸了摸鼻子,站在一旁小声问道,“这位仙女大夫,那你瞧着我家王……公子这种情况,能用药调理吗?” 谢云深一记冰冷的眼神扫过去,墨玉立刻站直了身子,闭上了嘴。 不想说出谢云深的身份,以免吓坏了杨老头子。 孙轻言轻咳一声,“这位王公子,你这种情况其实很好解决!夜里有个女人暖床,也不至于会憋成这样!” “你瞧瞧你这张脸……” 她伸手摸向谢云深的脸,借机揩油。 “你看,眼下乌青黑眼圈明显,可见是夜里难眠。” “额头上爆痘,便是虚火太旺。” “还有……” 她话还没说完,谢云深一巴掌拍开了她的手,“不要动手动脚!” 这女人哪里是在给他看病? 她那一双柔弱无骨的手,轻轻在他脸上抚摸着,分明是在吃他豆腐! 从未有过任何女人,敢这般碰他! 就算有对他心怀不轨的女人,也早已被他处置了。 别的女人敢摸他的脸,早就被他下令砍掉双手! 偏偏孙轻言这样抚摸他的脸,他非但不感到排斥恶心,居然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仿佛是一片轻柔的羽毛,轻轻在他脸上扫过。 再继续下去,他怕自己会受不了! 这怎么可能? 他洁癖很重,怎么会不排斥孙轻言的碰触?! 对上谢云深要吃人似的目光,孙轻言微微一笑,“瞧瞧,这就是肝火旺盛另一特点:烦躁易怒!” 谢云深:“……” “我就不计较方才你打我的事儿了。” 孙轻言一本正经道,“我给你开个药方子吧。” 她开了一些清火泻热、调理身子的药,几乎都是最苦的! 比如黄连、连翘等。 “除了喝药调理,日常饮食也需得调理。” 孙轻言将药方子递给杨老头子,话却是对着谢云深说的,“日常茶饮可用金银花,或者苦瓜片泡水喝,还有枸杞菊花茶等。” “另外除了饮食也得多吃水果。” “对了,还得多吃韭菜、木瓜等养肝之物。” 她邪魅一笑,突然凑近谢云深耳边,“否则日后,你这情况可不行啊!” 看着她意味深长、不怀好意的笑容,谢云深怎会不明白,这“不行”到底是指的什么不行?! 这个女人什么话都敢说! 谢云深已经气得握拳了。 “王公子,注意情绪!” 孙轻言坐回去,慢条斯理地说道,“就你这脾气,哪个姑娘家敢嫁给你啊?” 墨玉看着自家主子主母演戏,只觉得好笑。 杨老头子不知谢云深身份,还老老实实抓药过来,递给了谢云深,“王公子,我家师父医术可是京城第一!” “不对,是整个北郡第一!” “你要相信我师父的医术!这些药回去都得按时服用!你还年轻,千万要调理好身子才行。” 杨老头子的话,让谢云深有些窘迫。 罪魁祸首都是孙轻言,她居然还有脸笑! 谢云深一把接过药扔给墨玉,冷哼一声起身离去。 “王公子,你还没结账呢!” 孙轻言在身后喊道,“小店概不赊账!” 谢云深咬牙,扔下一锭银子转身就走。 孙轻言将银子扔给杨老头子,“时辰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师父,还没给人王公子找零呢!” 那些药,也不值这一锭银子啊! “给就拿着,你看他是缺银子的人吗?就算让你找零,你找得开吗?” 孙轻言打了个呵欠。 已是黄昏,天边的晚霞温柔而又绚烂。 她刚走到街角,就被人一把捂住嘴巴拖进了胡同里。 系统大哥没有提示她有危险,便说明这人对她没有什么恶意……只是这样捂着嘴巴被拖进胡同里,很容易让人误会啊! 孙轻言“呜呜”两声,刚抬眼就对上一双阴冷漆黑的眸子。 她被他按在墙壁上,后背紧紧贴着墙壁,双手也被抓着举过头顶…… 两人此时距离很近,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颊上。 痒痒的,热热的。 两人身子也贴得很近,几乎到了严丝合缝的地步。 孙轻言难得羞耻一回,老脸一红动了动身子,示意他后退。 偏她越难堪,男人靠得越近,将她整个人都死死地压在了墙壁上! 孙轻言无法,被捂着嘴发不出声音,也咬不住他的手……无奈之下,她一改战术,突然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他的手心! 男人明显身子一僵,快如闪电般收回了手。 “孙轻言,你真恶心!” 他眉头紧皱,掏出锦帕一个劲地擦手。 孙轻言呼吸得到了自由,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看着他恨不得砍掉那只手的烦躁模样,她冷笑,“谢云深,你堂堂明王,居然做出强抢良家少女这种卑鄙无耻的事,你要脸吗?!” “你这还是要劫财还是劫色?” 谢云深怒极,“孙轻言,你就那么想跟本王对着干吗?!” 他扔掉锦帕,再一次抓起她的手。 男女力量悬殊,饶是孙轻言力大无穷,也难以从他手中挣脱。 她再一次双手被举过头顶,被谢云深压在了墙上…… 见他真的动怒了,孙轻言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眼下天黑了,这里也没什么人经过。 万一这男人当真要对她做出什么禽兽不如的事儿,她反抗不了啊! 她很快冷静下来,“谢云深,你这是做什么?恼羞成怒了吗?我可没做出守株待兔,拽人进胡同的卑鄙事儿!” 天色虽黑,但她双眸亮晶晶的,仿佛头顶的星光。 谢云深将她压在墙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子玲珑的曲线…… 他眼神一深,喉咙一动。 谢云深忍不住低头,与她的脸距离更近了,“孙轻言,你不是说本王不行吗?” “本王不让你瞧瞧本王行不行,本王还是个男人吗?” 他声音染上了一丝沙哑,左手抬起孙轻言小巧精致的下巴,“你我是夫妻,成亲到现在也还未洞房花烛。” “或许今晚是洞房花烛的好日子……” 说罢,他松开她的下巴,一把扯掉了她的腰带!! 第95章 谢云深,你不敢了? 先前哪怕再与谢云深“作对”,但孙轻言都是靠一张嘴。 像眼下这般……她还是第一次! 谢云深一把扯掉她的腰带,大手便滑进她的衣裙,放在了后腰上。 孙轻言脑子里“轰”的一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 这个男人在干什么! 不等她回过神,谢云深便低头猛地攥紧了她的唇。两人虽不是第一次吻,但这一次与先前明显不同。 上一次,是孙轻言故意折腾谢云深。 这一次,是谢云深占据了主动! 孙轻言愣了两秒钟。 她居然被谢云深给占了便宜?! 这个男人不是有重度洁癖吗?! 不是除了苏听雨以外,被别的女人碰一下,动辄就要断人手脚那种吗?! 她试图推开他,谁知谢云深越吻越深,他的大手开始在她后背游走。手心那一层薄薄的茧,让她忍不住战栗了一下。 谢云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分明只是想吓唬她一下。 可谁知刚碰到她,他整个人就控制不住了。 “谢云深……” 孙轻言被他吻得气喘吁吁,有些难受地嘤咛了一声。 她被他狠狠地抵在墙壁上,虽然他的大手挡在后背、隔开了她与墙壁。 可她肩头方才仍重重地撞在了墙上,这会子有些痛。 谁知她的嘤咛落在他耳中,谢云深更加停不下来了……他吻得越来越深,还强迫孙轻言认真配合。 孙轻言气恼。 再这样下去,她肯定会被这狗男人当街吃干抹净! 思来想去,她趁机用力一咬,谢云深闷哼一声松开了她。 他捂着唇,眉头紧皱,“孙轻言,你是狗变的吗?!” 这女人方才居然咬破了他的舌头! 孙轻言咬得不轻,有鲜血从他唇边流出来。他修长的手指上也染了一丝丝红,夜色下瞧着格外魅惑。 “你是霸王硬上弓吗?” 孙轻言回怼。 “本王娶你为妻,与你圆房天经地义!” “我嫁给你,不是让你在街头巷子里霸王硬上弓的!” 孙轻言冷哼一声。 别说是在街头巷子里,就是在王府霸王硬上弓,也绝对不可能! 她不是从前的孙轻言,死乞白赖地缠着他。 “有本事你就直接休书一封……不对,是我给你休书一封!咱俩和离今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互不相干!” 她来硬的,“谢云深,你敢吗?!” 谢云深险些被气了个人仰马翻! “你威胁本王?!” “是呀,所以你敢答应吗?” “你……” 谢云深不顾唇齿间还有血,恶狠狠地吻了下去,鲜血立刻充斥了孙轻言整个口腔,“孙轻言,你休想!” “你是本王的王妃,生是本王的人,死是本王的鬼!” 这个女人还想和离? 做梦呢! 鲜血的味道弥漫在唇齿间,孙轻言恶心得不要不要的。 奈何谢云深紧紧搂着她让她挣扎不得,这一次他也学聪明了,并没有再给她咬破舌头的机会,只用双手将她禁锢得死死的。 孙轻言气得跺脚,用力踩他脚背。 谁知这男人无动于衷…… 瞧着他像是来真的,孙轻言心里浮上一计。 她索性化被动为主动,乖顺地靠在他怀中。 见她居然不反抗了,谢云深一愣。 趁着他愣神的机会,孙轻言成功地挣脱双手,就势搂住了他的脖子。 她主动将红唇送手,小手从衣襟滑了进去…… 谢云深再忍不住了。 他一把抓住她不安分的小手,声音沙哑地低喝一声,“孙轻言!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知道,点火啊。” 孙轻言莞尔。 可是这把火,不是谢云深主动点燃的吗? 点火的后果,便是玩火自焚…… 他敢点火,她就敢继续纵火! 她笑容带着几分挑衅,“谢云深,你莫不是不敢了吧?” 她知道今儿若是惹恼了他,指不定他会将她就地正法。因此她索性迎难而上,主动打了谢云深一个措手不及! “你不是要跟我圆房?” “咱是就在这里做,还是回王府做?” 她言语大胆,让谢云深看直了眼! 这还是个女人吗?! “怎么?谢云深你不敢继续了?” 孙轻言慢条斯理地将衣襟拉开,露出脖子与胸前一大片的春光,“你想我主动一点,还是想让我害羞一点?” 谢云深见了鬼似的看着她。 “孙轻言,你真是疯了!” 他连忙收回目光,有些狼狈地后退一步,转身走开了。 “喂!谢云深!你怕什么?等等我啊!” 小样儿,跟她斗?! 回去再修炼个几百年吧! 孙轻言冷笑一声,系好腰带跟了上去。 谢云深的背影有些狼狈,脚步凌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倒是孙轻言不紧不慢,背着手像老太爷遛弯儿似的。 等他们离开后,不远处的柱子后这才走出一人。 目送两人走远,她赶紧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苏家。 听了丫鬟回话,苏听雨一张脸都变形了,“你说什么?!” “孙轻言那贱人是怎么勾引云深哥哥的?!” “小姐,并不是明王妃勾引王爷,而是,而是……” 丫鬟胆怯地看了她一眼,不敢将接下来的话说出口。 “而是什么?!” 苏听雨炸了,“难不成还是云深哥哥主动?!” 丫鬟小心翼翼地点头。 “你胡说!” 苏听雨抓起手边的茶杯就砸了过去,“怎么可能会是云深哥哥主动?!云深哥哥分明最讨厌那个贱人!” 她歇斯底里地咆哮。 丫鬟不敢躲开,捧着脸狼狈而又委屈,“小姐,奴婢看得真真儿的,真的是王爷主动搂抱明王妃,还亲了她……” “然后,然后两人一前一后回了明王府。” “滚,滚出去!” 苏听雨疯了似的,砸了满地狼藉。 碧玉看着她发疯,远远地不敢上前。 等她宣泄了心中怒火,这才小心翼翼上前劝说,“小姐消消气,您的脸还未痊愈呢,太医说……” “备马车,本小姐要立刻去一趟明王府!” “可是小姐,现在都这么晚了……” “备!马!车!” 苏听雨气得面容扭曲。 不过等她气势汹汹地杀到明王府,还没进门就差点被气死在门外! 她刚到王府门口,就与正出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苏听雨正要发作,定睛一看却脸色一变,“是你?!” 第96章 云深欺负你了? 只见与她撞了个面对面的人,竟是魏清梵! 她也没想到,会在王府门口遇到苏听雨,还是这样深更半夜的时候…… 但想到这女人处处与孙轻言作对,魏清梵眼神微微闪了一下。 “苏小姐。” 她微微颔首,只当打过招呼了。 魏清梵本不是多事的人,因此打算绕过她离开。 谁知苏听雨不肯善罢甘休,非要将满腔怒火宣泄在她头上,“魏姨娘,这深更半夜的你要去哪里?” “苏小姐,深更半夜你来我们明王府做什么?” 既然苏听雨纠缠,魏清梵也不是个怕事的。 她转身看着她,“不是我走错了吧?这里是明王府,不是苏家吧?” “还是苏小姐记错了,把自己当成了明王妃了?” 言外之意便是苏听雨多管闲事! “你……” 没想到魏清梵瞧着清冷孤傲,一张嘴竟也这么厉害! 苏听雨气得怒目圆睁,“你这是在骂本小姐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吗?!” 魏清梵仍是面无表情,“原来苏小姐还知道你是多管闲事呢。” “好哇!你们一个个的,如今都不把本小姐放在眼里了!魏清梵,你以为你是谁啊!竟敢在本小姐面前耀武扬威!” 苏听雨伸手怒指着她,“你莫不是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你真以为进了明王府,你就是云深哥哥的人了?!” 魏清梵摇了摇头,“苏小姐误会了,我并没有这样的想法。” “你知道就好!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云深哥哥带进王府,用来对付孙轻言那贱人的工具罢了!” “苏小姐你误会了。” 魏清梵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我从未把自己当王爷的人。” “我是王妃的人……” 她认真地说道。 “你再说一遍?” 苏听雨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我是王妃的人。” 魏清梵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王妃是这个府中的女主人,我们都是伺候王妃的,所以是王妃的人。” 苏听雨傻眼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魏清梵居然会“归顺”孙轻言?! “魏清梵你莫不是没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她失声道,“你是云深哥哥用来给孙轻言堵心的工具,不是让你来伺候她的!” 没看出来,孙轻言这小贱人,策反的能力还挺强啊! 不但这么快赶走了雍雪梅、还收服了魏清梵?! “我进明王府是做什么的不必苏小姐操心。只是这么晚了,不知道苏小姐来我们明王府做什么?” “我来见云深哥哥!” 看着苏听雨理直气壮的样子,魏清梵脸色这才有了些许变化。 “苏小姐还是明日再来吧。” 她道,“王爷和王妃已经歇下了,这会子苏小姐不要去打扰他们的好。” 这意思很明显了,谢云深和孙轻言“同床共枕、一起就寝”了。 苏听雨当场石化。 魏清梵后退一步,退回了门内,冲门房上的小厮吩咐,“夜深人静,任何人都不能放进来,以免扰了王爷王妃清梦。” “是,魏姨娘。” 小厮看了一眼呆在门外的苏听雨,到底是关上了门。 如今这王府是王妃做主,就连王爷都要听从王妃的意思…… 他一个下人,自然要以王妃为重。 就这样,苏听雨被拒之门外了! 她进出明王府这么久,第一次被拒之门外! “魏清梵!本小姐记住你了!” 苏听雨咬牙切齿的瞪着紧闭的大门,又狠狠的咒骂了孙轻言一番,这才气冲冲上了马车打道回府。 经此一事,苏听雨对孙轻言愈发警惕。 这个小贱人,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得到贤妃另眼相看、得到云深哥哥的喜爱。 甚至还能将王府小人,训得服服帖帖,不容小觑! 苏听雨为了这张脸早日痊愈、找孙轻言“报仇雪恨”,不惜重金求了“特效药”。 虽短短几日间整张脸都痊愈了,却不知也因此埋下了祸端…… 次日一早,孙轻言便进了宫。 日常给贤妃请安后,婆媳俩坐着说话,“言儿啊,再过一段时日是你父皇的寿诞,也是万寿节。” “你们可想好了给你父皇准备什么样的寿礼?” 如今孙轻言是她的儿媳妇,便代表着整个明王府。 谢云深是几个王爷中,最先成亲的一位。 今年想必所有人都会盯着他们小两口,给谢长鸣准备了什么样的寿礼。 孙轻言点点头,表示这件事已经准备妥当,“还请母妃放心,这件事我与王爷早已商议好了。” “到时候一定给父皇一个惊喜。” “惊喜?!” 贤妃瞬间来了兴趣,“是什么?” 孙轻言故意卖了个关子,并未说是什么,反而有些心不在焉地摇了摇头。 瞧着她神色不济,像是昨晚没有睡好似的…… 贤妃猜出她一定有心事。 她赶紧问道,“言儿,你怎么了?可是与云深吵架了?” “没有,母妃。” 孙轻言笑了笑,笑容有些勉强。 瞧着她这样子,分明是有事! 贤妃皱眉,“莫不是云深欺负你了?!那臭小子怎么对你了?你告诉母妃,母妃替你做主!” “母妃,王爷真没有欺负我……是我太小心眼了。” “孙影后”上线。 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贤妃认定,一定是谢云深欺负她了! 谢云深是从她肚子里生出来的,她还会不了解自己的儿子?! 他一向厌恶孙轻言。 瞧着儿媳妇委屈的样子,贤妃立刻道,“言儿,有什么话你只管说!母妃一定站在你这边!” “母妃……” 孙轻言这才轻声说道,“倒也不是儿媳小气,实在是因为王爷此次的要求太过分,儿媳做不到。” “他让你做什么?!” “王爷他,他让儿媳去给苏小姐治脸!” 孙轻言掏出锦帕,开始挤眼泪,“母妃,这倒也罢了!可王爷还让儿媳给苏小姐下跪,这不是故意羞辱儿媳吗?!” 谢云深这狗东西,昨儿夜里不是还嚣张得很吗? 今儿个她就让他狂不起来! 她低垂着头擦眼泪,眼中闪过一丝冷笑。 谢云深让她一日不好过,她就让他日日不好过! 听到孙轻言的话,贤妃脸色一变! “这个糊涂东西!” 她低声骂道,“云深脑子里在想什么?!如今你才是他的正经媳妇,他竟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这般羞辱你?!” 贤妃怒极,怒声吩咐,“来人!去请明王进宫!” 这个混小子,明知谢长鸣与孙贵妃都护着孙轻言,他还这般对她?! 如今对孙轻言这个儿媳妇,贤妃也是刮目相看。 听闻此次万寿节,皇上会从中挑选太子…… 他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这样的丑事,万一传入皇上耳中怎么办?! 贤妃气极,心想今日就算不为孙轻言,也要好好教训一下谢云深这个臭小子!! 第97章 升级万能空间! 谢云深很快进宫了。 见孙轻言也在,便知道一定是这女人告状了! 他想争辩,却被贤妃拿着鸡毛掸子拍,“你这糊涂东西!本宫与你说过多少次了?你要好好对言儿!” “你就是不听!” “还让言儿去给苏听雨治脸,她多大的脸啊,需要言儿这个明王妃亲自出马?” “她跟你什么关系啊,让你不惜践踏自己王妃的脸面,去维护她?!” “还让言儿给她跪下,她配吗?!” 贤妃一通责问,让谢云深哑口无言! 他的确让孙轻言去给苏听雨治脸了,也的确让她给苏听雨跪下过……但那不是几个月前的事了吗? 而且,当时孙轻言也没给苏听雨跪下啊? 直男做错了,却还不知道错在哪里,梗着脖子表示不服气。 “你还瞪着本宫?!” 贤妃气得踹他,“你说说你这若是被你父皇知道,少不得又要训斥你!” 孙轻言冷眼看着谢云深挨骂。 她心里明白,贤妃如今虽然对她好,但还未完完全全对她剖开内心接纳她。 如今贤妃对她的态度,无非是因为她的医术、以及谢长鸣护着她罢了。 要彻底“收服”贤妃,怕还得继续加油。 从系统升级就可看出,贤妃对她并不全是真心,更多的是少量的真心+大量的利用罢了…… 因此,对上谢云深吃人似的目光,她轻描淡写地转头看向窗外。 不过让她感到欣喜的是,因为收服魏清梵、王婆子等人,系统已经升级了大半。 目前处于“初级版”万能空间。 只要搞定贤妃,准能正式升级为万能空间! 今儿早起她已经试过了,厚颜无耻找系统要东西。 果然,系统给了她想要的。 看着手中的一只口红,孙轻言这才面带笑意地劝慰贤妃,“母妃别生气!气坏了自个儿身子就不好了。” “这唇脂是儿媳亲手做的,母妃瞧瞧效果如何?” 这只口红还是某香奶奶品牌旗下魅力红色系,最是适合贤妃这个年纪。 若让她知道,这口红是来自遥远的二十一世纪…… 而且还是凭空出现,贤妃一定会被吓个半死吧?! 孙轻言在心里嘀咕:香奶奶啊香奶奶,原谅我此时臭不要脸的说法,为了应付母妃我也只能厚颜无耻的说是我做的了! 贤妃爱美。 一见到这只唇脂瞬间爱上了,她接过好奇地打量着,“这是什么唇脂?怎么瞧着形状怪怪的?” 倒也不怪贤妃“没见过世面”,当下她们使用的唇脂可没有管状体的! “这如何使用?” 孙轻言轻轻旋开后,在手背上涂抹了一点,“母妃瞧瞧这个颜色可喜欢?” 不但颜色靓丽,而且还带着一股子芳香…… 这味道,与她平日里用的唇脂并不相同。 贤妃爱不释手,“好看,真好看!” “母妃,儿媳给您涂上瞧瞧。” 孙轻言又给贤妃唇上细细地涂抹了一遍,拿起铜镜让她看效果。 “哟!” 贤妃又惊又喜,“言儿,你看这颜色真好看!” “是呀,涂上这唇脂后,母妃像是年轻了十岁呢!” 听到她的夸赞,贤妃笑得合不拢嘴,“还是言儿深得本宫的心!对了,你说这唇脂都是你亲手做的?” “是呢,近段时日闲来无事,我就捣鼓这些。” 孙轻言笑道,“除了这种红色,我还能做出粉色、棕红色、橘色,甚至其他颜色。” 只要系统大哥早日升级为万能空间…… 她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因此并不怕眼下大话吹出去,到时候圆不上谎。 一旁的谢云深冷嘲热讽,“吹牛倒是厉害。” “我不止吹牛厉害,王爷应该知道,我是否还有其他过人之处。” 孙轻言扫了他一眼。 瞧着这小两口又开始争辩了,贤妃忙打圆场,“言儿你可太厉害了!这礼物本宫喜爱得紧!” 她又低声训斥了谢云深几句,他不满地闭上了嘴。 讨了贤妃欢心,两口子这才出了永寿宫。 刚出宫门,谢云深就忍不住找她麻烦,“好你个孙轻言!你竟来母妃跟前告了本王一状!” “不让王爷好好清醒清醒,省得哪一日做出什么后悔的事。” 孙轻言斜了他一眼,“况且我说的也是事实,不是吗?”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新婚当夜,谢云深让她给苏听雨跪下…… 此事虽过后不提,她当时也没有跪下,但一直都像是梗在她心头的一根刺! 谢云深沉默片刻,“你那唇脂哪里来的?” “我亲手做的啊。” “你怎么会做唇脂?” “我会的可多了,王爷可要试试?” 孙轻言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他。 谢云深突然想起,她与顾子娴一起经营霜华阁一事……听闻近段时日霜华阁名声大噪,因为霜华阁新上了好几款胭脂。 这胭脂效果极好,很受贵妇人与姑娘小姐们的喜爱。 但谁也不知,这些胭脂是出自孙轻言之手。 她既然会调制胭脂,那么能调制唇脂也不足为奇了! 只是让谢云深惊讶的是,这看似平平无奇、被他处处嫌弃的女人,居然什么都会?! 无形中他好像被人打脸,脸上有些发烫。 “倒也不怪王爷不知道。毕竟王爷不了解我,我也不是苏听雨,能得王爷全心全意的爱护。” 这话听起来,似乎有些怪怪的? 孙轻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毕竟在王爷眼中,我就是个倒贴都没人要的赔钱货,不是吗?” 谢云深皱眉,“本王从未这样说过。” “但你心里就是这样想的。” 孙轻言收回目光,“母妃说,再过一段时日便是父皇的寿诞。你可曾想好了,给父皇准备什么样的寿礼?” 这件事谢云深并未想过。 他近段时日除了忙着调查刺客一事,还要争取前往锦州、代替谢长鸣微服私访的机会。 还要应付苏听雨的纠缠,盯着孙轻言这女人的一举一动。 哪里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见他皱眉不语,便知他没有思考过。 孙轻言冷笑,“我好心提醒你一句,这次的万寿节不同以往。那些个王爷们,都铆足了劲要讨父皇开心。” “你现在准备寿礼,还来得及。” 说罢,她当先离开了。 谢云深站在原地迟疑了好一会子,这才抬脚跟上。 哪知刚转过这道弯走了没几步,就见孙轻言正在与人说话。 两人有说有笑。 看清那人是谁后,谢云深一张俊脸顿时阴云密布! 第98章 端王出事! 他脸色难看,大步流星地走近,一把将孙轻言拽到了自己身后。 “谢云深,你做什么!” 孙轻言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大哥。” 谢云深没有理会她,只冷眼看着面前的谢奕彬,“不知大哥这会子进宫,可是有事?” 方才与孙轻言说话时,谢奕彬也面带笑意。 这会子见到谢云深,脸上笑意仍不减。 “本王找父皇商议锦州微服私访一事。” 他看了一眼孙轻言,“老四你们进宫是给贤母妃请安么?” 谢云深没有正面回答,反而答非所问,“大哥可是有意,想去锦州微服私访?” 瞧着谢云深与谢奕彬针锋相对的样子…… 孙轻言眼神微闪。 去锦州微服私访? 可是锦州出事了? 锦州位于京城之外,虽距离不算遥远,但因地形崎岖、山势高大,出来容易进去困难……因此锦州一直都算半封闭状态。 为何突然要去锦州微服私访?! 难不成去一趟锦州回来,谁就能当太子了吗? “言儿,本王与大哥还有些事要谈,你先回去。” 谢云深头也不回地吩咐,“来人,送王妃回府!” 好在今儿,孙轻言给了他脸,对谢奕彬福了福身便转身离开了。 在人前,他们可是“恩爱夫妻”。 谢云深目送孙轻言走远,悄然松了一口气。 方才他还担心,这女人会不按常理出牌,当着谢奕彬的面让他难堪……到底是一条船上的人,这女人还算给他面子。 “老四和四弟妹感情真是羡煞旁人。” 谢奕彬意味深长地说道,“不过,听雨想必已经肝肠寸断了吧?” 京城谁不知,在孙轻言嫁入明王府之前,谢云深与苏听雨是一对儿? 而且如今两人还藕断丝连…… “本王与听雨如何,与大哥无关。” 谢云深移开目光,“想必大哥已经听说过,本王前些日子遭遇刺杀一事。不知大哥对此事,可有什么看法?” “本王本打算来探望你,但公务繁忙,实在是抽不开身。” 谢奕彬的回答,滴水不漏。 这让谢云深的试探,似乎也白费功夫。 “是呢,本王卧病在床那段时日,本王手头的所有事情,父皇都交给大哥处理了。” 他眼神深邃。 谢云深紧紧盯着谢奕彬,“想必大哥很忙吗?” “倒也不算手忙脚乱,但也的确繁忙。” “如今本王痊愈了,大哥清闲下来可还习惯?” “尚可。毕竟本就是你的事情,本王先前也不过帮你打理,如今全部还给你,本王也可以歇一口气。” 谢奕彬的回答,寻不出破绽。 甚至没有表现出,他觊觎谢云深所拥有的一切的想法。 这让谢云深不禁怀疑:难道这一切都是他多心了? 刺杀他的人,并非谢奕彬?! 但他的人分明调查出,这件事与谢奕彬脱不了干系…… 再试探下去,一定会露出马脚。 谢奕彬也不是个简单的,谢云深只好收起试探,“既然大哥要去见父皇,本王便不耽搁了。” 两人各自颔首,背道而驰。 回了明王府,孙轻言果然又在捣鼓那些花花草草,汁汁液液。 整个院子里,都弥漫着一股子淡淡的清香味。 谢云深一进来,只觉得心旷神怡。 “这是在做什么?” 他似乎忘记了,方才在永寿宫,他们俩还发生了小小的不愉快。 这会子他在孙轻言对面坐下,好奇地看着她捣鼓手中的花瓣。 “调香。” 孙轻言头也不抬,“这些熏香我用不习惯。” 古人素有熏香的习惯,但这些熏香她闻着总觉得有一股子怪怪的味道,而且用久了头昏脑涨。 也不知是她这体质不适合用熏香,还是这熏香有什么问题。 但她仔细查看过了,熏香似乎并无问题。 “你还会调香?” 话刚出口,谢云深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 她会调制胭脂、唇脂等,调香自然也不在话下。 他赶紧换了个话题,试图掩盖自己的“愚蠢”,“今日你与大哥说了什么?” 孙轻言捣烂花瓣的动作一顿。 她抬头看着他,似笑非笑,“谢云深,你还在怀疑我与端王联手,要谋害你吗?” 若真如此,这个男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不是,本王只是好奇……” 面对他的解释,孙轻言冷笑,“王爷还是不要好奇的好。有句话不知你听过没,叫做好奇心害死猫。” “不过,你若告诉我锦州微服私访是怎么回事,我就告诉你我与端王说了什么。” “这是朝政,后宫不得干政。” 谢云深板着脸。 “后宫?” 孙轻言勾唇,“我顶多算个后院的人,哪里是后宫?你也不是皇帝,我自家夫君闲话家常,怎就干政了?” “放肆!” 谢云深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 若这话被人听了去,指不定又要说他觊觎皇位云云。 若传入父皇耳中…… “我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你紧张什么?这清宁院也没有旁人,不会传到别人耳中。” 除非这男人被她说中心事,心虚紧张了! 她冷笑着收回目光。 谢云深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了,复又坐下低声警告,“孙轻言,有些话可不能乱说,是要死人的。” “我知道了。” 孙轻言难得没有顶嘴。 见她乖顺,谢云深这才说起锦州微服私访一事,“听闻锦州出了一桩命案。但衙门始终查不出真相,父皇这才打算微服私访。” “不过万寿节将至,父皇不得离京。” 因此这微服私访一事,自然就落到了几位王爷头上。 “谁能查清命案,谁就能让父皇另眼相看。” 他深深地看了孙轻言一眼。 这件事他只告诉了孙轻言! 若整个明王府,除了他们俩之外还有第三人知晓……一定是她说出去的! 皇位,谁都想要。 在夺嫡中,成王败寇。 输了的人,将会生不如死! 所以这皇位,不是谢云深不想要,就能不去争夺…… “命案?” 孙轻言皱了皱眉,“可若留下,参加万寿节给父皇庆贺寿诞,不是更能讨父皇欢心?为何还要离京?” “今日端王的意思,是父皇属意让他去锦州?” 端王本就是嫡子、又深得谢长鸣看重。 庆王不靠谱、楚王病秧子、谢奕风还未及冠,因此也就只有谢云深与谢奕彬兄弟二人,竞争这一次去锦州的名额。 谢云深看了孙轻言一眼,面色阴沉的点了点头。 他们本来以为,这一次谢奕彬去锦州微服私访,一定成为铁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谁知当天夜里,谢奕彬就出事了…… 第99章 本王才是你夫君! 夜里,孙轻言翻来覆去不能入睡。 刚过入秋,这夜里已经不算太热了,窗户开着还有夜风吹进来。但她总觉得心烦意乱,怎么也睡不着。 在床上“烙饼子”好一会子,她才冲门外喊道,“老王?” 王婆子披着一件外衣就进来了,“王妃,怎么了?” 她揉着眼睛,分明是被孙轻言喊醒的。 “什么时辰了?” “刚过子时呢。” 见孙轻言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床上被子乱成一团,王婆子便知自家王妃定是失眠了,“王妃可是睡不着?” 岂止是睡不着? 她感觉自己像是亏心事做多了,这会子怕鬼敲门似的。 孙轻言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老王,你说平日里我是不是对谢云深太凶了?” “这……” 王婆子迟疑了一下,“王妃,奴婢瞧着的确如此!王爷对王妃其实挺好的,王妃应该对王爷温柔一点。” “省得给别的女人机会!男人嘛,都喜欢温柔似水的女人……” 面对王婆子的“谆谆教诲”,孙轻言眼中多了几分八卦,“老王,你好像很懂啊?” 谢云深对她好? 哪里对她好了?! 从新婚当晚到现在,他俩就像是死对头碰面似的,恨不得杀了对方好吗? 那狗男人给她下毒,这叫对她好?! 王婆子老脸泛红,“王妃,奴婢,奴婢也是听人说的……” “我还以为你是过来人呢。” 孙轻言轻哼一声,就听到外面似乎有些吵闹。 她皱了皱眉,“这深更半夜的,外面在闹什么?” “奴婢去瞧瞧。” 王婆子麻利地出去了。 很快,她又脸色惊慌地来回话了,“王妃,大事不好了!听说是端王出事了,这会子王爷正赶过去呢!” “端王出事?” 谢奕彬怎么出事了? 上午那会子不都还好好的吗? “端王怎么了?” “听说是遇刺了……墨玉跟着王爷走得急,奴婢也没听得太真切。” “遇刺?!” 孙轻言神色一震,这才下了地,“谢云深这会子赶去哪里了?端王府吗?” “奴婢也不知。听说端王遇刺的地方,距离咱明王府不远,估摸着王爷这会子是去接端王的吧?” 孙轻言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前有谢云深遇刺,后有谢奕彬遇刺。 而且这一次谢奕彬遇刺,不但在明王府附近,而且正值谢长鸣决定让他去锦州微服私访之前…… 这情况不管怎么分析,似乎都对谢云深有些不利啊? 她开始幸灾乐祸了。 见自家王妃这时候还笑得出来,王婆子不禁为谢云深捏了一把汗。 谁让他对王妃不好来着? 如今王妃对他是彻底死心了吧? 快到天亮时,谢云深才回王府。 他一身血污,脸色疲惫而又难看,可见谢奕彬伤得不轻……刚进王府,就见孙轻言披着外衣,背靠着柱子站在廊下等着他。 “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竟起这么早。” 就算疲惫如此,他也不忘嘴损。 孙轻言打了个呵欠,“我一夜未睡。” “为何?” 对上他好奇的目光,她不答反问,“端王怎么样了?” 谢云深脸色一变。 这女人一夜未睡,难不成是在担心端王?! “孙轻言,你是否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我又怎么了?” 孙轻言站直了身子,“我做什么了?” 谢云深冷冷地盯着她,到底没有将心头的不悦说出口,只沉声说道,“你身为明王妃,王府主母。披着外衣就出来了,成何体统?!” “披着外衣又怎么了?这里又没有别人!” 孙轻言不满。 她又没有在别的男人面前衣着不得体! 谢云深身后的墨玉,默默的转头,不敢看她。 许是自家王爷吃醋了吧? 知道她软硬不吃,谢云深也没有与她多言,大步流星地从她身边走过,回了栖凤院。 孙轻言紧随其后,“你身上的血都是端王的吗?端王是被谁刺杀的,你有线索了吗?端王现在如何了?” 一连好几个问题,让谢云深心里的不悦再压不住了! “孙轻言!” 他猛地转头,咬牙切齿地瞪着她,“你莫不是忘了,本王才是你的夫君!” 在他面前如此关心另外一个男人,还敢说她与谢奕彬之间没有一腿?! 熬了一整夜,谢云深眸子里充斥着红血丝。 他咬牙切齿的模样,瞧着更加凶狠了。 “你是属变色龙的呀?说变脸就变脸!” 见他动怒,孙轻言微微一怔。 回答她的,是“嘭”的一声关门声。 这男人直接摔上门,将她拒之门外了! 孙轻言气得捶门,“谢云深!大清早你是不是吃多了!我招你惹你了!” 她到底没有一怒之下踹门,只转头将目光看向身后的墨玉……墨玉脸色微微一变,“王妃,属下就是个跑腿的!” “或许你可以告诉我,端王的情况!” 墨玉只得垂头丧气地说了,“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端王被人刺杀。” “主子收到消息赶过去时,端王已经昏迷不醒了。主子只好赶紧将他送回端王府,吩咐人去查这件事。” “又等太医来了,端王脱离了生命危险,才回王府更衣。” 这不,刚进门就见孙轻言早已“守株待兔”。 “这会子天都快亮了,主子也无暇歇息,更衣洗漱后便要进宫上早朝。” 墨玉故意替自家王爷说话,想让孙轻言心疼谢云深一回,“王妃,王爷这一晚奔波劳累,可辛苦了!” “一夜未眠,这么早就要进宫上朝……” “辛苦?辛苦还有力气一回来就损我,他这都是自找的!” 孙轻言不屑一顾,冷哼一声,“进宫上朝又怎么了?难不成别人都不是这个时辰进宫上朝?” 他只是送了谢奕彬回端王府,是太医给谢奕彬医治,又不是他谢云深! 有什么好辛苦的? 她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想起方才谢云深的臭脸…… “你就瞧吧,他今儿进宫准没好事!说不准父皇会怀疑是他刺杀端王,或者其余大臣上奏弹劾他!” 想到这一幕,孙轻言心满意足地背着手离开了。 她原是气话,却没想到在朝堂上,这番话竟然应验了! 早朝上,谢云深果然就遭殃了! 第100章 怀疑谢云深… 先有大臣上奏,说起昨晚端王遇刺一事。 后又有人弹劾,说端王遇刺的地方在明王府附近,明王又是第一时间赶过去的……因此怀疑这件事与谢云深脱不了关系。 就连谢长鸣,也对谢云深表示怀疑。 “老四,对于老大遇刺一事,你可有什么看法?” “父皇,儿臣与此事毫无关系。” 谢云深面无表情,沉声为自己辩解,“儿臣昨晚收到大哥遇刺的消息,便第一时间赶了过去。” “儿臣赶到时,大哥已经身中数刀,倒在血泊中。” 还好谢云深去得及时,否则谢奕彬极有可能昨晚便会命丧黄泉! “昨晚没有目击者,明王这番话也没什么信服力。除非你能拿得出,这件事不是你所为的证据!” 说话的人正是右相苏怀文! 众人微微吃惊。 这苏家,与明王之间不是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吗? 苏小姐爱慕明王,两人一直是一对儿。 平日里,苏家也挺拥护明王的…… 这一次,苏怀文这老狐狸,怎么会站出来第一个质疑明王?! 莫不是这两家闹掰了? 不过众大臣也只是隔岸观火,并没有下场的意思。 谢云深也有些意外,苏怀文居然会站出来当众表示质疑……他脸色微微一沉,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 “本王的话没有信服力,右相的话就有信服力了吗?” 他冷声道,“昨晚既然没有除了本王以外的目击者,那么右相又为何会怀疑本王这番话的真假?” “本王拿不出证据,右相怀疑是本王所为,可又能拿得出证据?!” 众人脸色不一。 明王素日里人狠话不多,一般情况下没必要解释的事儿,他压根儿不会多言。 可是今日,居然在与右相争辩?! 他们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苏怀文也没想到,平日里高冷的明王,今日会与他针锋相对,当即又道,“明王说这么多,可是因为心虚了?” “右相质疑本王,可是想推卸责任?” 谢云深面不改色。 这句话像是刺中了苏怀文的要害之处,他立刻闭上了嘴! 只见他气得面红耳赤,不再与谢云深争辩,只转头冲谢长鸣道,“皇上,微臣为了朝廷,兢兢业业多年,从不敢有半点含糊。” “明王这番话,分明是置微臣于不仁不义之地啊!” 他一脸愤然,“微臣与端王素无过节。” “并且就算给微臣一百个胆子,微臣也不敢刺杀端王啊!” 见他激动的脸色涨红,谢长鸣淡淡地问道,“那你为何会质疑明王?” “微臣……” 苏怀文一咬牙,“微臣听闻皇上已经属意,让端王前往锦州。而昨日上午,有宫人目睹明王与端王在御花园碰面,两人似乎闹得有些不愉快。” “因此微臣才怀疑是明王所为……” “所以你是怀疑,此事是老四故意打击报复老大?只因交谈不愉快?” “并非这一点,或许还因为锦州……” 苏怀文欲言又止。 谢云深明白他的意思了。 这个老狐狸,是怀疑他想去锦州,才故意刺杀谢奕彬?! 简直荒谬! 谢长鸣一直教导谢云深等,兄弟之间要和睦友爱、不得互相算计。在朝堂上,他自然不会相信苏怀文的话,要维护皇室颜面。 早朝结束后,谢云深被谢长鸣喊进了御书房。 “你只告诉朕一句话,是不是你做的?” 谢长鸣面色严肃。 谢云深知道,他既然问出口了,便代表心里已经在怀疑他了。 他立刻恭恭敬敬地跪下,“回禀父皇,此事与儿臣无关!” “既然如此,朕便信你。” 谢长鸣脸色不见缓和,眼中神色却悄然松缓一些,“锦州一行,迫在眉睫。” “但老大身受重伤不能下地,这个重担朕也只能交给你了!你若能将此事处理好,朕重重有赏!” “是,父皇。” “另外,老大遇刺一事,还得你调查清楚。” 谢长鸣板着脸,“朕指望不上老二他们,而且已经有大臣怀疑此事是你所为,为了给你自己洗清嫌疑,朕给你三日时间,查清老大遇刺真相。” 话音刚落,魏之平便推开门进来了,“皇上,庆王求见!” “老二来干什么?” 谢长鸣蹙眉。 谢奕辰虽已封王,但甚少进宫上朝。 他曾大言不惭地告诉谢长鸣:“父皇,就算您给儿子封王,儿子也不喜欢皇位。儿子更喜欢做个闲散王爷,每日吃吃美食就好了!” 因此,谢长鸣一度认为,这个儿子上辈子可能是一头猪。 一头猪竟然托生为他的儿子…… 这让谢长鸣大为恼火,深感皇室尊贵的血脉受到了侮辱。 对谢奕辰,他也早已认定是“烂泥扶不上墙”。 如此也好,谢奕辰本就“平平无奇,头脑简单”,让他去争夺皇位,想必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让他进来吧。” 收起心中的想法,谢长鸣示意魏之平请谢奕辰进来。 “父皇!” 谢奕辰一进门,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儿臣特意给父皇带来了美味可口的点心,还请父皇享用!” 谢长鸣:“……” 这头猪的出场方式都与旁人不同。 谢奕辰欢天喜地地将点心呈上,“父皇,这点心真不错,您尝尝?” 看着面前的点心,又看了看一脸欢喜的谢奕辰…… “你来见朕,可是有事?” “没事!” 谢奕辰一膝盖跪在了谢云深身边,兄弟俩跪排排,“父皇,儿臣听闻大哥遇刺,有大臣弹劾老四。” “儿臣是来给老四作证的,证明大哥遇刺并非老四所为!” “哦?” 谢长鸣很意外,“你怎么给老四作证?难不成当时你也在场?!” 这厮深更半夜不睡觉,怎会游荡街头?! 谢奕辰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父皇,儿臣昨晚在与三五好友喝花酒呢!喝多了,远远地看到有人被追杀,还以为是看花了眼……” “等儿臣清醒一些,老四已经带着大哥离开了。” 花酒? 三五好友? 狐朋狗友还差不多! 谢长鸣看到谢奕辰就来气,“丢人现眼的东西,喝花酒还敢在朕面前说?!” “父皇请息怒!儿臣是为了给老四洗脱嫌疑,否则也不敢说出这些话,污了父皇的耳朵……” 谢奕辰缩着脖子。 “混账东西!” 谢长鸣虽生气,但谢奕辰替谢云深作证,他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他最见不得的,就是兄弟间互相残杀。 “即便如此,老四也要查清楚是谁所为!” 谢长鸣冷着脸,重重地拍了拍桌子,“朕倒要看看是谁,竟敢一连刺杀朕两个儿子!” 前有谢云深遇刺,后有谢奕彬遇刺,不知刺杀他们兄弟俩的是否同一人。 若真是同一人,简直是胆大包天! 从御书房出来,谢云深就看到了站在门外静静侯着的孙轻言。 她怎么会来御书房?! 一看到这女人,谢云深右眼皮便开始狂跳,一股子不好的预感在心里弥漫开来,“你来做什么?!” 第101章 孙轻言“护夫” “御书房是你家啊?我不能来?” 孙轻言瞥了他一眼。 见他脸色有些难看,到底没有当众与他呛声,只抬脚进了御书房,“儿媳给父皇请安。” “起来吧。” 谢长鸣见她来了,脸色缓和不少。 孙轻言手中拎着食盒,仍是来给他送点心的,“父皇尝尝今日的点心,味道如何?” 一听有点心,跟着谢云深要出门的谢奕辰,立刻两眼放光就冲回来了。 “什么点心?什么点心?” 孙轻言从食盒取出点心,放在了桌上。 谢长鸣还没伸手拿呢,谢奕辰就迫不及待地去抓了…… “啪”的一下,谢长鸣打在他的手背上,“没规矩的玩意儿!” 谢奕辰这才发现,谢长鸣还没开始吃呢…… 他嘿嘿笑了笑,连忙收回手,“父皇,您先请!” 谢云深见谢奕辰不走了,也不知道孙轻言进宫的意图……于是也只好折返回来,正好看到桌上的点心。 这点心,倒是与寻常点心不同。 非但模样可可爱爱,奇奇怪怪,而且这味道似乎也格外清甜! 谢长鸣尝了一块,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 听到这话,谢奕辰迫不及待地问道,“父皇,儿臣可以吃了吗?” 谢长鸣一记眼神斜过去,谢奕辰赶紧抓了一块,刚放进嘴里就因为太美味而瞪大了眼,“嗯!果然不错!” 对于他这个吃货而言,只觉得眼下每一口都是享受。 谢长鸣扫了谢云深一眼,见他站在一旁无动于衷,忍不住问道,“老四,你怎么不吃?” “儿臣不喜欢吃点心。” 老实说,他是不敢吃! 孙轻言这女人对他恨之入骨,她做东西他哪里敢吃? “好吃,你尝尝。” 谢长鸣递了一块过去。 谢云深迫于无奈接过,小口尝了一口,顿时也有些意外地看向孙轻言。 没想到她真的会做点心?! 一盘子点心,被谢奕辰狼吞虎咽干光了,还站在一旁回味无穷的舔手指,“轻言,你这厨艺也太好了!” “你明儿还要做点心吗?能不能顺带着多做一份?” 看着他贱兮兮的样子,谢云深不动声色地护在孙轻言面前,“二哥,言儿又不是你府中的厨娘。” 想吃不会自己找厨娘做? 还让他的王妃给他做点心? 多大脸呢?! 孙轻言没想到谢云深会维护她,眼神有些复杂。 “老四,就一盘点心而已,不用这么小家子气吧?” 谢奕辰不满地嘟囔。 谢长鸣喝了一口茶,这才问道,“轻言,你见朕可是还有事?” “是,父皇。” 孙轻言福了福身,“关于昨晚端王遇刺一事,儿媳还有话说。” 谢云深脸色微微一沉,心里开始紧张起来。 这个女人,莫不是又是进宫告状了吧? 告诉谢长鸣,谢奕彬遇刺是他所为?! 就在他心里忐忑不安时,只听孙轻言突然说道,“儿媳是来替我家王爷作证。昨晚端王遇刺,与我家王爷无关。” “还请父皇明察。” “哦?” 不只是谢云深感到意外,谢长鸣他们都感到意外。 这两口子关系怎样,瞒不住他。 没想到眼下,孙轻言竟然会来给谢云深作证…… 他看了一眼谢云深,见他神色复杂,这才意味深长地说道,“老四,朕早就与你说过,轻言是个好姑娘。” “父皇教诲的是。” 谢云深乖乖点头。 孙轻言又从另外的角度分析,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父皇,儿媳深知后宫不得干政。但此事关系我家王爷,儿媳还有几句话要说。” 闻言,谢长鸣抬了抬下巴,“你说。” “端王遇刺的时间点,未免也太巧合了些。” 她皱着眉,“昨儿上午在御花园,并非只是我家王爷与端王在场,其实儿媳也在。那会子,我俩刚从永寿宫,给母妃请安出来,正巧碰上端王。” “都说端王与我家王爷起了争执,闹得不愉快,事实并非如此。” “昨晚儿媳一直与王爷在一起,王爷更没有刺杀端王的机会。” 说起这话,她脸颊微微泛红。 谢长鸣是过来人,怎会不知她这是什么意思? “嗯。” 他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听人说,今儿苏右相弹劾我家王爷,说是为了锦州微服私访一事,我家王爷才会迫害端王,这话更属无稽之谈了!” 孙轻言小脸上满是不高兴,“我家王爷早就说过,只想留下给父皇庆贺寿辰。” “就连寿礼都早早给父皇准备好了!” 她言语之中,似乎处处都在维护他这个夫君。 谢云深眼神微闪。 他并未准备什么寿礼…… 这女人说起谎话,脸不红气不喘。 “是吗?” 谢长鸣看了谢云深一眼,似乎也没想到,这个儿子居然会这么孝顺? 距离他的寿辰,还有一段时日呢! “是呢父皇。” 孙轻言一本正经地点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苏右相污蔑我家王爷,儿媳还认为是苏右相另有图谋呢!” 听到这话,谢长鸣更是好奇了。 他笑着,“那你说说?” “父皇也知道,苏右相一直想将苏听雨嫁入明王府。” 孙轻言语气有些埋怨,又带着三分撒娇,“父皇,儿媳嫁入明王府,乃是母后与姑母的意思。” “苏右相心里不服,便试图打击报复我家王爷。” “因此今儿一事,儿媳还怀疑是苏右相故意的呢!” 她分析事情的角度刁钻有趣,将谢长鸣都逗笑了。 原本谢云深还想着,这女人信口开河诬陷苏怀文,万一谢长鸣追究…… 他正在心里替她想说法,将此事含糊过去,却不想谢长鸣会被她逗乐。 “你这丫头,说得头头是道,就连朕都不得不相信了呢!” 他笑容满面,“方才老二也来替老四作证了。既然你也作证,朕自然不会怀疑,是老四刺杀了老大。” “这件事,朕已经交给老四去调查了,你放心吧!” 得了这句话,孙轻言才轻轻舒了一口气,“多谢父皇,父皇英明。” 从御书房里出来,谢奕辰还在“叭叭”地找孙轻言请教点心的做法,顺便还想去明王府蹭个午饭。 谢云深无情地将他踹开。 他站在原地,脸色复杂地看着孙轻言,“孙轻言,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好端端的居然会替他作证?! “鬼主意?” 孙轻言挑眉,“我的确对你心怀不轨……” 他就知道,这个女人没有这么好心! 谢云深咬牙,“说!你又想让本王干什么?!” 第102章 用命威胁他! “也没什么。” 孙轻言傲娇地一甩头,“我什么也指望不上你!所以这一次不想让你干什么,只想让你谨记在心:你欠我一回!” “咱不是说好了吗?在外还是恩爱夫妻,有人欺负你,我也不能无动于衷。” “毕竟别人欺负你,就是欺负我,这表面功夫总得做足了。” 什么都指望不上他?! 别人欺负他?! 这女人是在内涵他这个王爷,就是个废物吗?! 见他又开始生气了,孙轻言莞尔,“你也不必担心,我不会让你做什么杀人放火的事。” 欠她的这一次,后面有的是时间慢慢还! …… 一连两日,谢云深都未曾回王府。 孙轻言知道,她是在忙着调查谢奕彬遇刺一事。 她一如既往地做了点心送进宫,在谢长鸣耳边吹风。 “父皇,我家王爷与端王接连遇刺,儿媳总觉得这事儿不简单。” 得了谢长鸣默许,让她谈论这些事后,孙轻言可以畅所欲言地发表自己的看法,“为何总是端王与我家王爷遇刺,而庆王他们毫无损伤呢?” “你的意思,是庆王在从中挑拨,让他们兄弟二人互相残杀?” 谢奕辰那猪脑子里,除了装满了美食之外,还能有这样的“大志”?! 孙轻言摇头,“非也!儿媳认为,这事儿没有这么简单。” “或许是另有其人,躲在暗处动手。” 她细细地分析,“或许他的目的,就是要将庆王也搭进来,来个一石三鸟之计!” 谢长鸣脸色微微一变。 没想到这个丫头,居然能想得这么深! 就连他,可都没有想到这一点! 谢长鸣对她的看法,又悄然改观不少。 他沉声道,“轻言,你继续说。” “父皇,若儿媳再说下去,就越矩了!后宫不得干政……” 吊足了谢长鸣的胃口,孙轻言就开始打太极了。 “朕让你说就说!不管你说什么朕都赦你无罪!” 听到这话,孙轻言这才满意地笑了笑,“父皇,其实也没什么。除了端王、庆王,以及我家王爷之外,楚王常年带病、老五还未及冠。” “儿媳认为,这件事也不一定是几位王爷策划。” “苏右相最先跳出来弹劾我家王爷,或许应该从苏右相入手开始查。” 谢长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父皇,若您当真派我家王爷去锦州,儿媳可否随行?” 她趁热打铁。 抱紧谢长鸣这条金大腿,她就可以在京城横着走了! 谢长鸣不解,“你去锦州做什么?” 锦州条件恶劣,而且谢云深又不是去游山玩水、而是去微服私访调查案件的,她跟着去吃苦受累做什么? “儿媳放心不下我家王爷。” 孙轻言立刻掏出锦帕,挤出了两颗眼泪。 她委委屈屈地说道,“父皇,您也知道我家王爷没什么心机,总是被人暗算。” “若去了锦州,他独自一人……儿媳实在是不放心。” 见她一双眼眸泛红,谢长鸣也有些不忍。 “老四能娶你为妻,是他命好。” 他沉吟片刻,“既然你担心老四,朕便准许你一同前往锦州!” 孙轻言心下欢喜,忙谢恩。 从宫里出来,她脚步都轻快不少。 今儿算是确定了一件事:谢长鸣的确会派谢云深去锦州微服私访。 原本这事儿也不过是她猜测,方才的试探,却让她肯定了这件事。 眼下天色还早,路过霜华阁她便进去找顾子娴了,没有第一时间回明王府。 而此时,两日未曾回府的谢云深,已经进了清影院。 四下不见人,他便询问王婆子,“王妃去哪里了?” 从前见了孙轻言只觉得她烦,如今回府见不到她,谢云深又觉得心里有些怪怪的,像是失落? 习惯了她的存在,突然见不到,心里就形成了一种反差。 “王爷,王妃进宫了,还没回来呢!” “又进宫了?” 谢云深皱眉,“可说过她进宫做什么?” “给皇上送点心!” 王婆子道。 谢云深知道,这女人一定不会平白无故进宫送点心。 他索性在这里等着。 没有等来孙轻言回来,倒是等来了苏家下人,说是苏听雨请他过去一趟。 不知怎的,从前陪着苏听雨演戏,他也没有多不耐。毕竟这个苏家枝繁叶茂,苏听雨又一心为他…… 但如今习惯了孙轻言的存在,他听到苏听雨三个字,心里莫名有些排斥。 “就说本王没空。” 谢云深想也不想地拒绝了。 “可是……” 苏家下人畏畏缩缩道,“王爷,我家小姐说,这次王爷若再不去见她,她、她就上吊自尽!” 用命威胁他?! 谢云深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威胁! 听到下人的话,他心里愈发不悦,“既然是上吊自尽,问问她可需要绳子,本王亲自替她准备!” 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他都腻了! 苏家下人没想到,谢云深会是这种反应,一时待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回话。 恰好这时,孙轻言回来了。 见谢云深在清影院,苏家下人也在…… 不用问,一定是苏听雨派来的。 “哟,这是怎么了?” 瞧着谢云深脸色不大好,她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脸,“王爷,谁招惹你了?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换做是从前,谢云深恨不得扭断她的手! 但今日对她这轻薄的动作,他竟没有生气! 王婆子忙答,“王妃,苏小姐派人请王爷过去一趟!说王爷若是不去,她就上吊自尽呢……” “呵!” 孙轻言嗤笑,“这是威胁吗?” 苏家下人不敢答话。 “王爷,你的心肝宝贝都要上吊自尽了,你为何还不去?” “本王很忙。” 忙着在清影院坐着喝茶,等她回来。 “那苏听雨上吊自尽,你不管啦?” “与本王无关。” 对上孙轻言似笑非笑的双眼,谢云深不知为何有些心虚,下意识解释,“她上吊自尽,与本王没关系。” 这反常的样子,倒是让孙轻言愈发狐疑了。 “你家小姐,请王爷过去做什么?” 她转头冲苏家下人问道。 苏家下人支支吾吾,却又说不上来,只说是请王爷过去一趟。 孙轻言一乐,“谢云深,既然人家苦心孤诣地要请你过去。你不过去,她当真上吊自尽了怎么办?” “既然如此,我陪你走一趟如何?” 她倒是要看看,苏听雨这朵绿茶到底想干什么! 第103章 勾引我家王爷? 方才在霜华阁,顾子娴也劝了她一回。 说不论如何,如今她与谢云深是夫妻。她一日是明王妃,就一日是谢云深的妻子,自己的夫君就不容别的女人窥探觊觎! 若苏听雨真抢走了谢云深,她这张脸往哪儿放?! 如今的孙轻言不再被动还击,她要主动出击! 她虽不爱谢云深,但也容不得别的女人染指! 传出去她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哪怕谢云深不情愿,孙轻言还是拽着他一起去了苏家。 这会子,不知苏怀文老两口去了何处,并不在府中。苏家下人领着他们,直接去了苏听雨的寝院。 倒也不是下人不懂规矩,不知先回禀。 而是苏听雨早早叮嘱过,直接带了明王去她的寝房便是,不必通禀。 碧玉正候在门外呢。 见谢云深来了,双眼一喜。 但下一秒看到他身边的孙轻言,碧玉一张小脸顿时泛白,连忙转身敲门,“小姐,小姐?” 碧玉的语气有些着急。 但房内的苏听雨,只以为是谢云深来了,碧玉才会匆忙提醒她。 于是,她做好了万全准备,风情万种的声音传出来,“可是云深哥哥来了?碧玉,快快请云深哥哥进来!” 听到这肉麻兮兮的声音,孙轻言就知道这女人又在作妖了! 碧玉紧张地看了谢云深与孙轻言一眼,不知该如何提醒自家小姐,明王妃也来了。 孙轻言无声地笑了笑,瞥了谢云深一眼,见他无动于衷…… “既然苏小姐请,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孙轻言一把推开了房门! 伴随着碧玉的一声惊呼“小姐”,孙轻言已经抬脚进了房间。 房间内也特意布置过,轻纱弥漫、香气四溢。 苏听雨侧身躺在床上,两条修长的腿在轻纱笼罩下若隐若现,“云深哥……” 轻纱被人一把撩起。 “哟,苏小姐,玩得挺开啊!” 孙轻言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怎么?这是打算以身诱惑我家王爷了?” 苏听雨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孙轻言,好半晌才“啊”的一声尖叫,抓起一旁的被子盖在身上,紧张而又心虚地看着她,“孙轻言,怎么是你?!” “怎么不是我?” 孙轻言挑眉,“你以为是谁?是我夫君?” 她莞尔一笑,“抱歉呢,我的夫君、你的云深哥哥这会子还在门外,不想进来。” 碧玉也紧张地站在一旁,满头大汗地解释,“小姐,奴婢方才想要提醒你……” 奈何自家小姐太蠢,一心只想将自己打包送给明王,没有听出她方才语气中的慌张! 苏听雨这会子也慌了。 她如同“勾引失败”被抓包的狐狸精,拉过被子紧紧地盖着身子。 但锁骨一大片露在外面,乌黑的长发耷拉在床沿上,脸上妆容魅惑而又精致,可见是精心打理过的。 这会子孙轻言才发现——苏听雨的脸居然已经痊愈了?! 真是奇了怪了! 几日前,她出门都还戴着面纱呢! 短短几日居然就已经痊愈了? 先前谢云深不是说,太医对她的情况都束手无策的吗? 孙轻言故意给其他脸毁了的女人医治,就是不给苏听雨治脸。 她得知此事,还气冲冲来明王府想找她理论,却被魏清梵给打发了……这会子,她的脸居然已经没有问题了?! 孙轻言心中疑惑,到底是谁给她治脸了?! 这会子不是关心这个问题的时候。 瞧着苏听雨慌慌张张的样子,孙轻言环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苏小姐今儿布置得可真周到。” 除了这撩人的轻纱、魅惑的姿势以外,桌上还摆放着酒水。 她面带嘲讽,“今儿你是打算献身了?” 门口的谢云深听到这话,眼中不由自主闪过一丝轻松。 好在是孙轻言这女人直接进去了,拆穿了苏听雨的阴谋。 否则他今儿还真不好脱身! “若我猜得不错,这酒水、这熏香都有些其他的用处吧?” 孙轻言端起桌上的酒水,似笑非笑,“苏听雨,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献身别人的夫君吗?” “你堂堂苏小姐,是嫁不出去了?还是当真这么想做个人人喊打的小三?” “本王妃真不明白,苏右相与苏夫人就是这般教养女儿的?” “让你去勾引别人的丈夫?!” 这每一句话,都仿佛刺在苏听雨心口上的刺。 “孙轻言!” 她气得浑身发抖,“你不必说这些难听的来羞辱我!什么小三小四的,我与云深哥哥本就是一对!” “是你横插一脚,拆散了我与云深哥哥!” 说着,她就眼泪汪汪、楚楚动人地看向门口。 隔着轻纱,她也能看到谢云深修长的身影站在门外。 那是她魂牵梦绕的男人啊…… 苏听雨委屈,哽咽着喊道,“云深哥哥!你听到孙轻言都是怎么羞辱我的吗?你难道就不管管吗?” “你任由她这般欺负我吗?” 换做是从前,谢云深定会站在她这边。 可惜了,如今的谢云深,已经不同以往。 “言儿。” 他未曾与苏听雨多言,只温柔地冲孙轻言喊道,“时辰不早了,我们也该回王府了。” “来了!” 孙轻言应了一声。 她回头看了一眼苏听雨,眼神玩味,“苏小姐,下一次可不要再玩这种丢人现眼的把戏了。” “今儿就算我饶你一次。” “若还有下次……”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冰冷下来,“我会将你原封不动地打包,挂在城门口。让来来往往的人,都好好欣赏一下你这前凸后翘的身子!” 苏听雨小脸一白! “还有,你也别怪我家夫君对你心狠。” 孙轻言又道,“今儿个在朝堂上,令尊可是好好地参了我家王爷一本。” “说什么,我家王爷行刺端王云云。也不知苏小姐知不知道这件事,但我家夫君可生气了呢。” 说罢,她这才转身出去。 见他们俩离开后,苏听雨许久才回过神。 “这怎么可能?!爹怎么会突然弹劾云深哥哥?莫不是,莫不是……” 苏听雨脸色愈发苍白,“莫不是爹真的下定决心了吗?!” 她立刻吩咐碧玉去请苏怀文与苏夫人过来一趟。 可碧玉回话,说老爷夫人出门还未回府。 苏听雨心中不安。 到了傍晚,苏怀文与苏夫人总算回了苏家,还给苏听雨带来了一个“噩耗”…… 第104章 谢云深失势! ——苏听雨要嫁给谢奕彬了! 听到这个消息时,孙轻言还吃了一惊,“没听错吧?苏听雨不是对谢云深一往情深,怎么会嫁给谢奕彬?!” “王妃,奴婢打探的消息句句属实。” 王婆子连忙回答,“目前苏老爷与苏夫人还在与皇后娘娘商议指婚的事,还未完全定夺下来呢。” 她从前是苏家的下人,在苏家老姐妹不少。 因此这件事目前还未传出来,但在苏家传遍,自然也就传到王婆子耳中了。 孙轻言瞥了一眼谢云深。 “看来,你成为了苏家弃子?” 她一乐,“谢云深,你的魅力也不怎么样啊?苏听雨居然转头就要嫁给谢奕彬了?苏家这是彻底放弃你了?” 苏听雨缠着谢云深这些年,听闻苏家一直不遗余力的支持谢云深。 但自从今儿早朝上,苏怀文主动弹劾了他一次后…… 情况似乎发生了改变。 苏家不但找人治好了苏听雨的脸,还转头要将苏听雨嫁给谢奕彬! 这便说明,苏家此后不会再支持谢云深,反而会支持谢奕彬! “大哥是苏怀文的亲外甥。就算苏家支持大哥,本王也无话可说。” 谢云深脸色淡淡,看不出什么异样。 苏皇后是苏怀文的亲妹妹,谢奕彬是他的亲外甥。 这些年若非苏听雨坚持要喜欢谢云深,苏怀文恐怕一早支持的就算谢奕彬了吧……哪里轮得到他谢云深?! 贤妃母家远在京城之外,靠不着。 贤妃不得宠,因此谢长鸣这边也靠不住。 孙贵妃虽处处护着他们母子,但孙家如今力量锐减,早已不是当年如日中天的国公府。 孙金良有名无实,孙贵妃也懒理后宫之事。 谢云深只能靠自己努力,方能争取到他想要的东西。 现下没了苏家拥护支持,他便失去大半势力、身后空无一人! “你想哭就哭出来,我又不会嘲笑你。” 孙轻言同情地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用得着在我面前故作坚强?你这样我会更加可怜你。” 谢云深凉凉地扫了她一眼,“孙轻言,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谢云深,今儿苏听雨对你献身,你为什么不要?” 这个问题是她最好奇的。 这个男人,不是深爱着苏听雨吗?! 她追根问底,“若你得到了苏听雨,苏家不就是你的囊中之物了吗?” “你很聒噪。” 谢云深认真地回答了她四个字。 “我属鹦哥儿的。” 孙轻言自嘲道。 “我看也像。” 谢云深很认真地点点头,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语气好奇本王与苏家的事,你不如替本王想想,本王今后能怎么做?” 房里气氛渐渐变得严肃。 孙轻言也很认真地思索了片刻。 最后,给出了他一个啼笑皆非的答案,“你问我我问谁去?我都是孙家的弃子,你也瞧见了的。” “我那窝囊爹是个没用的,而且只偏心三妹妹。” “你别指望孙家,指望不上。” 谢云深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除了孙家,你身后还有人。” 孙轻言不是个蠢的。 眨眼间,她就明白了谢云深的意思。 “谢云深我警告你,不要打我舅舅他们的主意!” 她站起身,警惕地瞪着谢云深,“我舅舅虽有能力,但他素来两耳不闻窗外事。你别想通过我,去找我舅舅!” 顾玉炜是左相,与苏怀文平分秋色。 但同时,两人也是多年看不顺眼的老对手了。 苏家若撤手不再支持谢云深,他唯一能拉拢的人,便是顾玉炜! “本王是那种人吗?” 谢云深冷哼一声。 他方才也只是想试探一下孙轻言的态度罢了。 毕竟这女人最近很反常,又是替他在父皇面前作证、又是替他出头打击苏听雨,让他不得不怀疑,孙轻言是不是爱上他了! 谁知一试探,让他透心凉。 这女人就没有心,从未想过与他并肩作战! 谢云深没了用晚膳的心思,脸色不悦地离开了清影院。 他前脚刚走,魏清梵就来了。 “王妃,多谢您将那些饰品都还给我,这个月月例还多给我拨了二十两银子。” 她感激地说道。 “本王妃也只是略尽绵力罢了!至于你与方家的事,你自个儿可要把握好分寸。若被王爷知道,本王妃也护不了你!” “是,清梵记下了。” 她伺候孙轻言用膳后,这才欲言又止道,“王妃,还有一件事。” “说。” “我发现最近单姨娘似乎有些古怪。” 单小翠? 孙轻言蹙眉,“她怎么了?” 在她印象中,单小翠总是唯唯诺诺,都不敢正眼看她一眼。 难不成,单小翠也有了心上人? “这两日,单姨娘也会偷偷摸摸出门,去望京楼听戏。总是早上出门,傍晚才回来,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 魏清梵本不是这种八卦的人。 换做从前,她才不关心单小翠去哪里做什么。 但如今她既然跟了孙轻言,便觉得有必要将这事儿告诉她。 若单小翠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孙轻言也能提前应对,不至于到时候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是吗?” 孙轻言愣了一下,“望京楼是京城最大的酒楼。” “不但能听戏、喝茶、摆宴,听说还有厢房供客人使用。” 总之,望京楼在京城各大酒楼中,首屈一指的存在。 单小翠是爱上听戏了? 还是另有图谋,才会在望京楼待上一整日?! “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先照顾方老夫人吧,我会命人留心单小翠。” 她思忖道,“另外,既然你能发现单姨娘的异常,保不齐她也在暗中观察你。今后你进出王府,都要当心一些。” “是,多谢王妃提点。” 魏清梵感动地退下了。 孙轻言左思右想。 单小翠瞧着也不像是喜欢听戏的人。 她不像魏清梵会识字,就连简简单单的、自己的名字都不认得。 这样胸无点墨之人,会喜欢上听戏?! 况且,单小翠是个闲不住的,让她老老实实在凳子上坐一日,最好是用绳子将她捆在凳子上。 如若不然,她屁股就像着了火似的,总是坐不住。 她这种浮躁的性子,绝对不会老老实实听戏! 那么她出入望京楼……一定有目的! 孙轻言立刻吩咐王婆子去调查此事。 果然不出她意料,单小翠去望京楼的确不是听戏的,而是去见人的! 而这个人,让孙轻言也大吃一惊! 第105章 你要毒害本王? “王妃,单姨娘去见的人您绝对想不到是谁!” 王婆子神秘兮兮道。 “卖什么关子?” 孙轻言轻嗤一声,“你还真当我是傻子呢?若是我猜得不错,一定是雍雪梅吧?” 闻言,王婆子一愣,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王妃,您,您怎么知道?!” “这很难猜吗?” 孙轻言毫不在意。 单小翠是商贾之女。 但据她所知,因单小翠性子问题,平日里本就没有什么交好的姐妹等。 她这几日日日去听戏,无非就是为了掩盖真相,其实是在见一个“见不得光”的人罢了! 而这个见不得光的人——一定是雍雪梅! 雍雪梅被赶出明王府,就连兵部尚书府也回不去了。 “王妃英明!” 王婆子竖起大拇指,“王妃,单姨娘去见的人的确是雍雪梅。” “奴婢跟踪了单姨娘,发现她们俩是在谋划着,如何让雍雪梅再回明王府!” 听到这话,孙轻言不禁嗤之以鼻,“然后呢?” “然后那单姨娘只知道吃,想不出什么好法子,雍雪梅气得骂她是个猪脑子,两人就吵起来了!” “再然后,单姨娘就气冲冲的回来了。” 听到这话,孙轻言忍俊不禁。 也不知道雍雪梅是不是脑子短路了,居然会想着与单小翠联手?! 这是傻了吧? 好歹找魏清梵,不是更有把握吗? 不过魏清梵不会与她同流合污,想必雍雪梅也知道这一点。 “单小翠眼下在哪里?” 孙轻言问道。 “单姨娘刚回了寝院呢。” “这样。” 孙轻言敛眉,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你去给她送十两银子,就说本王妃瞧着她最近总是去听戏,想必是王府闷得慌。” “这十两银子,让她好好听几场戏。” 王婆子没想明白,自家王妃为什么不生气,还反而要奖赏单小翠。 “王妃……” “你只管去就行。” 孙轻言自然知道,王婆子没想明白其中关键,她微微一笑,“单小翠自个儿心里有数!” 王婆子便只好去了。 于是接下来的两日,单小翠果然老实了! 非但没有出门听戏,反而晨昏定省更加准时,在孙轻言面前大气也不敢出。 王婆子这才明白了,自家王妃那是在敲山震虎呢! 给单小翠赏银,便是已经发现她与雍雪梅密谋。 单小翠若想保住自身,就必须要做出决定。 她这两日在王府闭门不出,便已经是做出了选择…… 苏听雨那边也没什么动静,只听说这两日被苏怀文与苏夫人禁足苏家,让她不准再来明王府。 想必是苏怀文那老狐狸,与谢云深撕破脸皮便怕了。 因此,不敢再与谢云深来往,便也勒令苏听雨不允许再缠着谢云深了。 又或许是,苏听雨当真要与谢奕彬订婚了吧! 谢云深一直忙着调查谢奕彬遇刺一事,一连几日孙轻言都没见到他的人影。 平日里见了厌烦得很。 这几日不见,她又有些不习惯。 夜里,谢云深可算回来了。 不过他并没有来清宁院,而是直接回了栖凤院。 “他不知道我还没歇下吗?回府也不知道来给我打个招呼!这狗男人如今是不是愈发肆无忌惮,眼里没有我了?” 孙轻言气得下了床,披着衣裳就去了栖凤院。 一进门,一股子血腥味扑鼻而来…… 她眼神一紧,连忙走到床边,“怎么回事?!” 墨玉正在给谢云深处理伤口。 他手腕上中了一刀,鲜血直流。 难怪他没来清宁院呢! 这些日子谢云深也习惯了孙轻言的存在,每每回了王府,第一件事就是去清宁院。 要么蹭饭,要么与她斗嘴。 今晚这么不声不响地回来,她早该料到事出反常! 墨玉见她来了,连忙站起身,“王妃,王爷为了保护端王,手腕中了一刀!您快给王爷瞧瞧吧!” 谢云深因失血过多,脸色有些苍白。 如此一来,倒是不见平日里的孤傲阴冷。 这时候的他,多了几分羸弱。 孙轻言走近,吩咐王婆子去取了她的药箱来。 这一刀可不浅,直接见了骨头! 孙轻言一边给他止血,一边责备,“我看你也是该!若真有刺客要杀了端王,你就让他杀呗!” “何苦自己凑上去,这不是以命换命吗?” “还好只是伤了手,若这一剑刺中心口,我看你今晚就没命回来了!” 听着她的责骂,谢云深心里生出一丝怪异的感觉。 似乎在她心里……他的分量,高于谢奕彬! 难不成真是他误会她了? 她与谢奕彬不是一伙的?! 谢云深没有说话,只眼神沉沉地盯着她。 孙轻言处理了伤口,给他上了药刚抬头,就对上他沉沉的目光。她一巴掌盖在他额头上,“看我做什么?!” “我方才与你说的话,你可记下了?!” 谢云深心里好笑,面上却仍阴沉沉地点了点头,“本王记下了。” 一张口,声音沙哑中带着几分粗粝。 “你还真是舍己为人!平日里怨恨人家端王,恨得跟什么似的,今晚却又拿命去保护人家,你这是图什么呀?” 孙轻言埋怨道,“真是傻!” 谢云深闷笑,目光闪烁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孙轻言起身出去了,也不知是做什么去了。 但很快又进来,手中拿着一只奇奇怪怪的药瓶。 谢云深只瞧见上面写着“镇痛”,便没有看清楚其他的字了,孙轻言从里面倒出两颗药递给他,“服下。” “这是?” 谢云深没见过这样的药丸。 瞧着这两粒药虽不大,但一半白一半蓝,形状也有些古怪。 他皱眉看着孙轻言,“你是要趁此机会,毒害本王吗?” “我倒是想毒死你!但你若死了,我不就成了寡妇?” 孙轻言素来嘴损。 她趁谢云深不备,一把捏住他的脸颊,眼疾手快将两粒药塞进了他嘴里。 又端起手边的水,一股脑给他喂了下去! 谢云深被呛得不住咳嗽,“你,你给本王服下了什么药?!” 瞧着他狼狈咳嗽的样子,孙轻言心里这才舒坦一些,慢吞吞地放下水杯,“谢云深,你就等死吧!” 谢云深脸色一变,下意识去挖嗓子眼,“孙轻言,你到底对本王做了什么?!” 第106章 伺候王爷就寝 见他想抠出方才吃下的那两粒药,孙轻言乐不可支,“你别白费力气了!” “那药一旦沾了水就会融化,是抠不出来的。” 谢云深恶狠狠地瞪着她,“你给本王吃了什么?!” “药啊!” 孙轻言站在床边,好笑地看着他,“那药能让你肝肠寸断,肠子穿洞。折磨你三天三夜,然后七窍流血而死!” 她故意吓唬他。 谢云深当了真。 他与这女人之间的恩怨,让他相信她绝对做得出这样恶毒的事来! “你,你敢!” 谢云深咬着牙,一张俊脸都气得变形了。 他前世是做了什么孽,这辈子才会娶了这么一个恶毒的女人回来! “我都给你灌下去了,你说我敢不敢?” 孙轻言一脸无辜,“你之前不是还想毒死我吗?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一听这话,谢云深眼神一紧。 她居然知道,他想要毒死她?! 如此说来,先前她假装中毒,都是故意做出来骗他的?!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做的,居然还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吗?! “谢云深,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心里在想什么。你肯定在想,我怎么会知道那一碗汤圆有毒吧?” 孙轻言挑眉,“你可是忘记了,我会医术。” “我只要稍微闻一闻,就能闻出那汤圆里有毒。” “你还对我下毒,这不是傻吗?” 谢云深面目狰狞地看着她,像是要吃人似的。 “你别这样瞪着我,也别在心里想着该怎么毒死我。我实话告诉你吧,我这人啊,百毒不侵。” 不是她夸大其词。 而是有了系统大哥傍身,她是真的百毒不侵! “所以以后呢,就别想着用那些小招数来对付我了。” 她俯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咱俩可以平安无事,各过各的。但你若还要继续对付我,我就觉得你明王府鸡犬不宁!” 从她认真的眼神中,谢云深看懂了她是来真的。 他眼下心里很是震撼! 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能百毒不侵! “所以你就要毒害本王报仇?” “我才没你那么小心眼了。” 孙轻言冷哼一声,拿出药瓶让他看个真切,“你看仔细了,这是止痛药!我是好心,不想让你痛不欲生,才给你灌下止痛药。” 这止痛药,还是她方才找系统大哥讨来的。 系统大哥还在升级中,但一些简单的物资她也能拿到了。 “你会这么好心?” 谢云深显然不信。 “随你信不信。我也只是听说,再过几日你要启程前往锦州,为了不让你负伤前行,才会好心给你医治。” 孙轻言宝贝似的收起止痛药,“你若信不过我,我也没法子。” 说罢,她打了个呵欠,“夜深了,我也该回去了。” 见她要走,谢云深气得拍床,“孙轻言,你是本王的王妃!本王受伤,你不该照顾本王?!” “你这么能耐,还需要人照顾?” 她孙轻言,是照顾人的人吗? 不过,这会子她也懒得与他争辩。 只见她眼珠子一转,谢云深就知道这女人一定心里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果然,下一秒只听她突然说道,“来人啊!去将单姨娘带来!就说王爷身子不适,让她来伺候王爷歇息。” 谢云深脸色一变,“孙轻言!” “王爷别着急。” 孙轻言莞尔,“你现在这样子,单姨娘也不能扑倒你。” “你手腕受伤,夜里难免不便。让单姨娘来伺候你,我也放心一些啊!” 她是王府主母,安排人来照顾谢云深,这不是应该的吗? “况且,魏姨娘性子孤傲,肯定做不来伺候人的活儿。单姨娘我瞧着还不错,今晚一定能将你伺候得舒舒服服。” 她意味深长的一番话,听得谢云深更是火冒三丈! 这个女人一定是故意的! 明知他有洁癖,不允许任何人随意进出栖凤院,还故意将单小翠带来! “本王不需要任何人伺候!” 他的脸色,阴沉如水。 “可你方才不还说需要我照顾?” 孙轻言施施然走到门边,“王爷,春宵苦短呢!我就不打扰你和单姨娘了,妾身告退了。” 她有模有样地给谢云深福了福身,带着王婆子就这么走了! 什么春宵苦短,什么不打扰他和单姨娘…… 这个女人,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但是很快,单小翠就过来了。 与魏清梵不同,单小翠之所以进王府给谢云深做妾,也是因为爱慕他多年。 魏清梵是为了谋财,她与雍雪梅都是谋“人”! 听说今晚王爷让她来栖凤院伺候,单小翠激动得险些晕过去! 王爷的栖凤院,除了王妃以外,旁人可不能随意进出……就连她和魏清梵,进王府这么久都没有踏进栖凤院一步! 看来今儿夜里,是菩萨保佑啊! 单小翠当即精心装点一番,扭着身子进了栖凤院。 “王爷……” 还未进门,先闻其声。 那娇滴滴的声音,那扑鼻而来的香气……无一不让谢云深怒火中烧! “王爷,贱妾听候王妃差遣,来伺候王爷就寝。” 单小翠捏着手绢儿,欲语还休地进来了。 “滚!” 哪知刚进门,就被谢云深一声怒喝给震慑住了! 单小翠扭不动了,呆呆地站在原地,“王爷,贱妾,贱妾也是担心王爷……王妃说王爷今晚身子不适,才让贱妾来伺候。” 她一口气说完。 “本王的话,你听不懂?!” 谢云深冷冷地盯着她,“栖凤院的规矩,你们都忘了么?!” 单小翠脸色一僵,缓缓退出了房门,这才站在门外哭唧唧,“王爷,贱妾也只是担心王爷的身子!” “本王好得很!” 谢云深深呼吸一口,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冲墨玉吩咐,“送她出去。” “日后任何人,没有本王的命令敢踏足栖凤院一步,就砍掉双腿、以儆效尤!” 听到这冷冰冰的一番话,单小翠更是被吓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墨玉赶紧应下,随后又贱兮兮地问道,“王爷,那若是王妃呢……” “砍!一样的砍!本王都说了,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栖凤院!” 任何人,自然也包括孙轻言那个恶女人! 谢云深气急败坏的说道。 没想到第二日天不亮,他就被自己这番话狠狠地打脸了…… 第107章 让王妃来伺候! 昨晚被气糊涂了,这一夜谢云深几乎未能合上眼。 虽说孙轻言给他服下了止痛药,可这一晚他几乎是掰着手指头在数时辰,还不到卯时就彻底忍不住了。 “来人。” 听到自家王爷的声音,墨玉小心翼翼地进来,“王爷,您醒了?” 他怎会不知自家王爷一夜未眠? 昨儿夜里他就守在门外,只听到房里像是烙饼子似的,便知自家主子翻来覆去不能入睡。 先前端王遇刺,自家王爷尚且没有这般难以入眠。 可以想见,昨儿夜里之所以一夜未眠,肯定又是被王妃给气的! 自家王妃“气功”有多厉害,墨玉都不消说了。 “去将王妃请来。” 谢云深坐在床上,乌黑的长发披散着,一双黑眼圈格外明显。 这时候的他,倒是接地气得多,不像是平日里拽的二五八万似的。 墨玉一噎,“王爷,天还不亮呢!” “天不亮又如何?本王还要进宫上早朝!” 谢云深冷哼一声,“本王素日里不就是这个时辰起?去请王妃来,伺候本王梳洗更衣!” 墨玉脸色一变,神色有些惊恐。 自家王爷疯球了吧?! 敢请王妃来伺候他梳洗更衣?! 王妃若真过来了,怕是会给鸡拔毛似的,把王爷全身上下的毛都给拔了! 这是多肥的胆儿,竟让王妃来伺候?! 墨玉觉得,自家王爷这段时日可能飘了,忘记了王妃到底有多彪悍…… 身为王爷的贴身暗卫,他觉得很有必要提醒一下谢云深,“王爷,万万不可啊!王妃十指不沾阳春水,哪里做得来伺候人的活儿?” “要不,还是属下伺候您更衣洗漱吧?” 自家王爷不喜欢女人靠近,这栖凤院内,几乎没有个丫鬟伺候。 平日里一应,都是墨玉操心。 “她既然嫁给本王,便要以夫君为天,自然该伺候本王梳洗!” 谢云深瞅了他一眼,“本王就要让她来伺候,你起开!” “可是……” 见墨玉还在挠头,他又冷哼道,“本王如今受伤了,本该她这个王妃来伺候。” 说到底,不还是仗着自己“受伤”了,才敢请王妃过来么…… 但墨玉很为难啊! 他欲言又止,“王妃起床气大。王婆子可说了,每日都得等王妃醒来才能去请,一旦打扰了王妃歇息,后果不堪设想!” “本王让她来,她就得来!” 谢云深气地拍床。 刚拍了一下,手腕剧痛。 他强忍剧痛咬牙切齿地说道,“本王才是王府主人!你如今就连本王的话都不听了?!” “本王使唤不动你了?!” 墨玉这才缩了缩脖子,一脸为难,“是,王爷,属下这就去请王妃。” 瞧着自家王爷怒气冲冲的样子,墨玉赶紧去了清宁院。 但瞧着清宁院漆黑一片,寂静一片,就知道孙轻言还未醒。 这时候敲门,不是自讨苦吃?! 墨玉觉得自己太难了。 他仿佛是肉夹馍中的肉,自家王爷与王妃就是两面饼,让他左右为难! “唉。” 墨玉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他虽不想得罪孙轻言,但想着自家王爷一旦动怒,杀伤力会更大。他还是鼓足勇气,小心翼翼地敲响了院门。 “谁啊。” 王婆子嘶哑的声音传了出来。 墨玉小声应道,“王婆子,是我。” 王婆子披着外衣,像是幽灵似的,掌灯出来了。 院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她打了个呵欠,这才勉强看清楚面前的人是谁,“这么早,有事吗?” 她睡眼惺忪,“天都还不亮呢!” “行行好吧!王爷在生气呢!非要我这会子过来请王妃。” 墨玉双手合十,拉着苦瓜脸,“王爷说他受伤了,非让王妃去伺候他梳洗更衣,王爷要进宫上朝。” 听到这话,王婆子瞌睡也醒了大半。 她一把年纪了,怎会听不出这是王爷故意跟王妃“斗法”呢? 她看了一眼头顶还未消失的月亮,无语地说道,“王爷莫不是一夜未眠?” 平日里王爷进宫上朝,也没有这么早起过啊? “可不是么!” 墨玉低低地叹了一口气,“我也没法子!王爷那性子你不是不知道……” “行,那我进去瞧瞧王妃可醒了。” 王婆子瞧着他一脸为难,想必也是没办法,只好掌灯又进去了。 孙轻言昨晚睡得也不怎么好。 早在墨玉敲门时,她就已经被惊醒了。 听着王婆子窸窸窣窣的进来,她不动声色地问道,“怎么了?这么早,谁在外面?” “王妃您醒了?” 王婆子一哆嗦。 她忙关上门,“王妃,是墨玉过来了!说王爷难受得一夜未眠,这会子又要进宫上朝,让王妃过去伺候王爷梳洗更衣呢!” 孙轻言翻了个身,面朝门口,“是吗?” 怕她生气,王婆子忙走近。 “王妃,这男人都要靠哄!” 她以“过来人”的经验,小声劝道,“平日里王爷孤傲极了,这一次像个孩子似的耍小脾气,这不是跟王妃您低头了吗?” “如今您与王爷已经成亲,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王爷低头了,王妃您也别跟王爷置气了。” “要不就顺了王爷的意思,今儿去伺候他一回吧?” 王婆子小心翼翼地说道。 这两个主子,真是两位爷! 她与墨玉,得一边哄着一个,把两人往一起推…… “起床上朝?这么早?” 孙轻言看了一眼窗外,天儿还雾蒙蒙的,看不太真切。 她打了个呵欠,“他不是手受伤了吗?今日正好给父皇告假,就说给他请个病假。今儿个,就不必进宫上朝了。” 不进宫上朝,就不必大清早起床。 不起床,就不必她过去伺候梳洗更衣。 毕竟这个时代的女人,三从四德、伺候夫君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若谢云深坚持让她去伺候,就算在谢长鸣面前她也翻不出理由。 王婆子没想到,自己王妃会这么“聪明”。 但瞧着她翻了个身又合上了眼,王婆子也不敢多言,只得低低地应了一声出去了。 她无奈地将孙轻言的意思转达给墨玉,墨玉只好回栖凤院回话。 本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哪知还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谢云深就亲自“杀”进了清宁院!!! 第108章 同床共枕了! “孙轻言!”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谢云深的声音由远及近,从门外传了进来,“伺候夫君乃是天经地义,你竟敢不把本王当回事!” “有你这么给人当妻子的吗?!” 见他一脚踹开院门,门外的王婆子慌了手脚。 许是受到了惊吓,她举着双手、犹如一只逃窜的大猩猩,直接冲进了内屋,“王妃,王爷来了!” “来就来了,那么大声我又不是听不见。” 孙轻言皱眉坐起来。 她拥着被子,将全身裹得严严实实。 谢云深怒气冲冲进来时,她眉头紧皱不悦地看向门口。 不等他发作,她已经先发制人,“谢云深,天都还不亮,你又来做什么?!” “不是受伤了吗?不好生养着瞎嚷嚷扰人清梦!我瞧着你分明好得很,哪里是受伤了?!” 谢云深到嘴边的话责怪,就这么被她堵回去了! 这女人真是气死他了! 他本是来找她算账,到头来竟还被她先气恼地训斥了一顿?! “你……” “你瞧瞧你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样子,若被人看了去,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哪个犄角旮旯里的乞丐,闯进我们明王府了呢!” “亏得你平日里打扮得人模狗样,原来什么‘一见明王误终身’都是假象!谢云深你真虚伪!” 谢云深被她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只瞧着她一张小嘴,一张一合叽里呱啦一长串,他脑瓜子里“嗡嗡嗡”地响着。 “你说什么?!” 半晌,谢云深才回过神。 他气急败坏地瞪着她,“孙轻言,你竟敢辱骂本王是乞丐?!” 真是岂有此理! “我只是打比方而已!你是手受伤了,又不是脑子受伤了,怎么打比方都听不出来?” 面对他气得跳脚,孙轻言就淡定多了。 因为怼了他一顿,这满肚子的火也消散不少。 大清早的发一通脾气,系统大哥又可以好好升级了。 孙轻言心里舒畅不少。 骂归骂,哄还得哄。 她如今虽能勉强“制服”谢云深,但这男人才是王府主子,若当真惹怒了他……她也担心没有好果子吃。 于是,孙轻言裹着被子下了地。 她将自己裹得跟一只蚕蛹似的,艰难的蠕动到了谢云深面前。 她从被子里伸出手,光溜溜的胳膊洁白细长,让谢云深愣了一下。 这女人怎会光着膀子? 难不成被子下面,她居然什么也没穿?! 他眼神一震,神色有些不自然了。 孙轻言伸出手,替谢云深将额前的长发拨了一下,这才缓和了语气,“瞧你,大清早生什么气呢?” “都说一日之计在于晨。你若大清早就置气,这一日肯定过得不舒坦。” 也亏得她这张“乌鸦嘴”,让这句话成了真。 今儿一整日,谢云深都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谢云深稍稍偏过脸,躲开了她的手。 “我已经让王婆子派人进宫向父皇告假了,说你身子不适今儿不去上朝。” 她笑了笑,软语哄着,“这会子你也不必着急上朝的事儿。” “我瞧着你神色不济,想必这一夜都没有睡好吧?你若是不嫌弃,就在我这里将就一会儿,再补个回笼觉。” 瞧着她突然变得这么温柔…… 谢云深心里一“咯噔”,总觉得这女人不怀好意。 两人成亲这几个月来,他已经习惯了孙轻言张牙舞爪的样子。 他眯了眯眼,神色渐渐变得警惕,“孙轻言,你又想做什么?” “瞧你说的!我不过是心疼自己的夫君罢了,我还能做什么呢?” 孙轻言一脸无辜,“我见你神色憔悴,心疼了!” 谢云深:“……” 呕! “你好好歇着吧,睡饱了伤才好得快。毕竟再过不了几日,你就要启程前往锦州了,总得养好身子。” 她拽着谢云深往床边走。 王婆子与墨玉,本以为这两人一见面又要打起来呢…… 毕竟方才王爷气势汹汹地冲进清宁院,王妃也凶神恶煞半点不饶人。 这两人,一大早就将王妃闹得鸡飞狗跳的。 没想到最后关头,王妃居然会低头?! 王妃居然低头了?! 这一场战争本一触即发,谁知道突然就哑火了? 看着自家王爷从方才一只炸了毛的狮子,也逐渐变得低眉顺眼,被王妃牵着乖乖躺在了床上…… 王婆子与墨玉对视一眼,悄然松了一口气。 没打起来,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更不提这两人从成亲后,到现在一直未曾圆房。 眼下也算是同床共枕了吧? 哪知刚关上门,只听房里又传来谢云深的炸毛声,“孙轻言!你卑鄙你无耻!” “什么卑鄙无耻,我习惯了裸睡而已!再说了我不是穿着肚兜吗?你紧张什么?” “你别碰本王!你,你休要占本王便宜!” “你起开,把被子还我!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听着两人像是在床上打起来了…… 王婆子本还提心吊胆。 但好在很快,房里的声音就低了下去。 她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从门缝往里一看…… 只见自家王妃修长的光腿,正搭在王爷的大腿上,两人各自嫌弃、却又奇迹般和谐地躺在一张床上,都睡着了! 孙轻言睡相一直都不怎么好,四仰八叉霸道极了。 谢云深一夜未眠,这段时日也疲惫不堪。 没想到往床上一躺,任由孙轻言压着他,居然也当真睡了过去。 王婆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赶紧出去吩咐下人,谁也不许惊扰了王爷王妃歇息。 刚出了清宁院,就见贤妃急匆匆进来了。 她赶紧上前请安。 “听说云深受伤了?眼下如何了?” 贤妃一大早就得知谢云深受伤一事,因此立刻出宫前来探望。方才去了一趟栖凤院,下人说王爷在清宁院,她又马不停蹄赶过来了。 王婆子一脸的姨母笑,“娘娘,王爷王妃还没醒呢。” “哦?” 贤妃一听,这话似乎……有戏? 看着王婆子脸上意味深长的笑,贤妃一喜,“他们两人这是?” 话没说完,王婆子却一个劲地点头,“是呢是呢!” 贤妃也转忧为喜,“老天保佑,云深可算是开窍了!” “照这样的情形来看,想必言儿很快就能怀上身孕。如此算算,这皇长孙……肯定是花落明王府啊!” 她激动地拍手,“哎呀!本宫得赶紧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贵妃和皇上去!” 贤妃转身就走。 就这样,一个巨大的“乌龙”产生了…… 第109章 来人!掌嘴! 孙轻言与谢云深足足睡到午后,两人才各自去忙活。 谢云深进宫将昨晚之事回禀谢长鸣,孙轻言去永寿宫给贤妃请安。 与往日不同—— 今儿个她刚进门,贤妃就欢天喜地地起身向她走来,亲手牵着她往殿内去了,“怎的不多睡一会儿?” “这才午后呢!” 这才午后? 孙轻言满头雾水。 先前她进宫请安时辰稍晚,都能被贤妃劈头盖脸地训斥一顿。 说她眼里没她这个婆母云云。 怎的今儿个,竟变脸这么快? 虽说这段时日,贤妃对她的态度的确好转不少。但也不至于像今日这样,竟亲自来牵着她坐下! 而且贤妃脸上的笑意,发自内心。 她笑得孙轻言莫名其妙。 “母妃,时辰不早了呢。” 孙轻言讪笑着,“儿媳今日进宫有些晚了,本还……” “无碍!你们年轻人么,喜欢睡懒觉本宫是知道的!” 贤妃一挥手,制止了她的话。 孙轻言感觉有些怪怪的。 这时,她又立刻吩咐下去,“紫苏,去瞧瞧小厨房炖的鸡汤可好了?赶紧给言儿盛一碗来!” 紫苏忙不迭去了。 很快盛了鸡汤过来,笑容满面地递给孙轻言。 她一脸懵逼,“母妃,儿媳已经用过午膳了……” “用过了喝点汤也没事!也不会长肉。” 贤妃笑着道,“喝吧,喝吧!” 孙轻言被她这“慈爱”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硬着头皮刚刚将鸡汤喝下。 王嬷嬷又捧了点心进来。 就这样,在永寿宫不到半个时辰,孙轻言就被“投喂”了不下五次……她抱着圆滚滚的肚皮,莫名其妙地出了永寿宫。 仍是贤妃送她出来的。 她站在门口冲她挥手,“言儿,可要多吃一些,身子才会强壮。” 身子强壮了,日后有了孩子,才好生产…… 贤妃美滋滋地想道。 从永寿宫出来,她又去了一趟御书房。 不过这会子,谢云深与谢长鸣正在议事,瞧着还要等好一会子,她便先行出宫。 不料刚转身,就瞧着苏皇后的凤辇近在咫尺。 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这时候想要避开已经来不及,因为苏皇后在严嬷嬷的搀扶下,已经施施然下了凤辇。 先前在坤宁宫与她过招一次,孙轻言深知这个女人手段有多高明、有多残酷! 见苏皇后眼神落在她身上,她只好深呼吸一口上前请安,“儿媳给母后请安。” “是你啊。” 苏皇后红唇一勾,不见那天夜里被谢云深警告的窘迫。 在孙轻言面前,她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后。 “老四媳妇。” 她在她面前站定,“御书房乃是宫中重地,后宫妃嫔不得随意靠近。你来这里做什么?” “儿媳来给父皇请安。” 孙轻言不与她眼神接触。 严嬷嬷扶着苏皇后,她长长的指甲套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这都什么时辰了?你来给皇上请的是什么安?” 只听这话,孙轻言便知道,今儿个苏皇后怕不会轻易放她离去……不过她也不担心,这里是御书房门外。 若苏皇后敢对她怎样,她吼一嗓子,谢长鸣与谢云深就能听见。 “回母后,儿媳给父皇请的是午安。” 她一本正经地回答。 苏皇后眼神一闪。 这个臭丫头,一如既往地伶牙俐齿! “老四媳妇,自打你嫁入明王府,来给本宫请安的次数屈指可数。倒是对皇上请安的次数,如此频繁,就连午安都要请……” 苏皇后轻笑,“知道的人呢,知道你是一片孝心。” “不知道的人啊,还以为你眼里没有本宫这个婆母!只有皇上这个公公呢……” 听到这话,孙轻言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真想撕了这个老女人的嘴! 这话,好生难听! “母后,儿媳不敢。” 孙轻言咬牙忍了! 不过是几句口舌嘲讽罢了,她懒得跟她计较! “不敢?那么为何你嫁入明王府至今,从不主动来给本宫请安?” 苏皇后话音一转,眼神凌厉了不少,“老四媳妇,你眼里分明是没有本宫!还敢巧言令色,与本宫顶嘴!” “来人!掌嘴!” 这女人不但心肠歹毒,而且雷厉风行,说掌嘴就掌嘴…… 这里可是御书房外! 孙轻言不免倒吸了一口凉气! “母后。” 她刚抬头,试图为自己辩解,就听苏皇后冷声道,“本宫一是你的婆母,好好教教你侍奉婆母的规矩。” “本宫二为皇后,教教你这宫里的规矩。” “老四媳妇,你莫不是要忤逆本宫一番好意?” 听听人家这一张嘴! 果然是在深宫多年,历练出来的! 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要掌她的嘴,偏偏还弄出这么些大道理来,让孙轻言都无法反驳! 她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了。 今儿个不找到反驳的理由,这一顿掌嘴怕是还真得受了……她深呼吸一口,将心头郁气压了下去。 “母后所言极是。” 孙轻言抬头,“不过今日母后过来,应该是有事求见父皇吧?” “先前母后已经教导了儿媳‘规矩’,儿媳谨记于心,从不敢犯。” “今日,就不必再教导了吧?” “你这是藐视本宫?!” 得! 孙轻言话刚出口,苏皇后又给她定了一条罪。 “来人啊!给本宫打!” 苏皇后素手一指,严嬷嬷便挽着衣袖,搓了搓手一脸阴狠地走上前,“明王妃,奴婢是个粗人,做惯了粗活儿。” “明王妃肌肤娇嫩,奴婢若下手重了,还请明王妃恕罪!” 说罢,严嬷嬷抬手便朝着孙轻言脸上打了过去! 就在这时,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孙轻言反手一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 只听严嬷嬷一声嚎叫、脸偏向一边,老脸快速红肿起来! 孙轻言捏了捏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严嬷嬷,继续。” 苏皇后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她一再忍让既然无济于事…… 那么今儿个索性撕破脸皮,让苏皇后瞧瞧她到底是不是个软柿子,能不能任由她捏着! 见状,苏皇后傻眼了! 这个臭丫头眼里根本没有她呀! “孙轻言,你简直放肆!” 苏皇后气得脸色发白,“本宫责罚,你居然敢?!” “母后息怒,儿媳还以为,还以为您让严嬷嬷与儿媳玩闹呢。” 孙轻言一脸无辜。 玩闹?! 苏皇后眼前一黑,险些被气晕过去。 她撑着额头痛欲裂,脸色却凶狠异常,“孙轻言,是你自个儿过来跪下挨罚,还是本宫命人押着你跪下?!” 话刚出口,御书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谢云深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 第110章 谢云深护妻 孙轻言与苏皇后齐齐转头看去。 看见谢云深出来后,孙轻言立刻挤出两滴眼泪,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似的,躲到了他的身后。 “王爷……” 若非是了解这个女人的本性,知道她是宁可流血也不会流泪。 眼下见着她哭,谢云深怕当真会被她的眼泪所蒙蔽! 虽说平日里,瞧着这女人张牙舞爪像是铁打的,但眼下见她掉眼泪…… 倒也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 谢云深心里有些怪异。 “怎了?” 他只冲苏皇后微微颔首,便将孙轻言护进怀中,声音不自觉多了几分柔软,“好端端的怎的哭了?” “方才母后让严嬷嬷打我。” 孙轻言瘪着嘴,眼神害怕地看着苏皇后。 那模样,活像是受尽委屈的小白菜,哪里有半分方才打严嬷嬷的样子?! 苏皇后气极,“老四,你媳妇方才对本宫出言不逊,本宫这才教她规矩,你不要听她胡说八道!” “母后说是,那就是吧。” 孙轻言紧紧抓着谢云深的衣角,一副害怕的样子。 她直往他身后躲,“儿媳不敢顶撞母后。” 谢云深扫了苏皇后一眼,眼神多了几分不善,“母后乃是皇后,打理六宫上下操心不少,还有闲心替儿臣教导王妃,儿臣真是感激不尽啊。” “不过,母后一而再、再而三地教导儿臣的王妃,这也说不过去吧?” 谢云深平日里虽讨厌了些。 但眼下他在身边,就这么面无表情地替她撑腰。 这种感觉…… 孙轻言心里很踏实。 “老四,你既然知道本宫是皇后,本宫教导你媳妇,难道你还要阻拦?” “儿臣自然不会阻拦。不过既然眼下是在御书房,言儿与母后各执一词,咱们不妨让父皇评评理。” 说罢,谢云深牵着孙轻言,当先进了御书房。 苏皇后气极,无奈之下也只好跟了进去。 哪知刚走到门口,便见孙轻言一膝盖跪了下去。 那速度,苏皇后也忍不住惊叹。 “父皇,都是儿媳不好。” 孙轻言捧着脸轻声哭道,“儿媳明知母后这会子忙着见父皇一定有事,儿媳不该给母后请安,绊住了母后的脚。” “也不该在严嬷嬷掌嘴时躲开,不该打严嬷嬷。” “千错万错都是儿媳的错,还请父皇责罚儿媳!” 苏皇后:“!!!” 这个小贱人! 虽将所有过错揽在她自己头上,但这每一句话都不对味儿! 谢长鸣沉沉地扫了一眼苏皇后,又看着哭唧唧的孙轻言,“皇后,轻言犯了何事要被掌嘴?” 只一句话,苏皇后便知她已经落了下风。 “皇上。” 她赶紧笑着解释,“臣妾也是为了老四媳妇好!” “如今只有老四成家了,皇室中也只有老四媳妇一位王妃。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若老四媳妇被人说不懂规矩,不是臣妾教导无方吗?” “儿臣的王妃,儿臣自会教导。” 谢云深板着脸,“母后的意思是儿臣没有管教好言儿?” “老四,你误会了。” 苏皇后感觉百口莫辩。 她方才就不该为了一口气,要拦着孙轻言为难她! 就该当做没看见这颗老鼠屎,让她赶紧滚! “父皇。” 谢云深牵着孙轻言的手,让谢长鸣瞧个仔细,“严嬷嬷皮糙肉厚,言儿手心都打得红肿了。” 见孙轻言手心的确红了一圈,谢长鸣冷哼一声。 “轻言是王妃,你竟让一个嬷嬷掌她的嘴!皇后,你身边的嬷嬷好大的威风!” 谢云深一拍桌子,怒声喝道。 苏皇后一惊,赶紧在心里想对策。 “皇上!都是臣妾思虑不周!是臣妾鲁莽……” “朕看你不是鲁莽,你只是故意为难轻言!” 谢长鸣冷哼一声,“来人!将这目中无人的老货,拉下去杖责二十!” 他发话了,苏皇后便知事情再没有转机。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跟了她多年的严嬷嬷被拖下去,直接上板子。 她在心里,愈发怨恨孙轻言这个小贱人了…… 这小贱人真是命好! 一次又一次被她逃脱,一次又一次让皇上为她撑腰! 说到底,这一切都是因为孙贵妃、孙迎夏那个贱人! 皇上一定是看在孙贵妃的面子上,才会处处护着孙轻言这个小贱人! 苏皇后脸上无波,心里却早已叫骂开了。 严嬷嬷被打了一通板子,奄奄一息地扔在外面。 苏皇后深知这时候不能再惹怒谢长鸣,便小心翼翼地说明来意,“皇上,臣妾今日过来,是有一事与皇上商议。” 边说,她便看了一眼孙轻言与谢云深。 那眼神很明显了,让他们赶紧滚蛋。 平日里,孙轻言最有眼力见。 但眼下她偏不滚! 见他们俩没有自知之明,苏皇后恼怒道,“老四,老四媳妇,本宫与皇上有要事商议。” “母后,您与父皇尽管商量,儿媳和王爷不会打扰你们的。” 孙轻言厚颜无耻地赖着不走。 苏皇后正要说话,又见她“哎呀”一声,“我头好疼呀……” 谢长鸣怎会看不出,这个臭丫头是故意的? 不过这丫头倒是有趣,与年轻时候的孙贵妃真真是一模一样! 他心下好笑,脸上神色并没有变化,但也没有出声将他们俩赶走。 谢云深贴心地给孙轻言揉太阳穴,两人像钉子似的杵在苏皇后面前。 无奈之下,她只得咬牙说道,“皇上,彬儿年纪也不小了。老四都已成家,臣妾也想让皇上给彬儿赐婚。” 谢奕彬是老大,刚过了二十五岁的生辰。 在当下,二十五还未娶妻生子已经属于“大龄剩男”了。 不过谢奕彬一心只想搞事业,对于婚事并不上心。 这才一拖再拖,拖到现在还未成家。 谢长鸣点点头,“彬儿的确年纪不小了。” 他虽对苏皇后没什么感情,但谢奕彬是他的嫡子。 这些年谢奕彬也的确争气,在兄弟几人中能力出众,是谢长鸣强有力的左膀右臂。 对这个儿子,他还是很看重的。 谢长鸣扫了苏皇后一眼,“既然皇后想让朕赐婚,可相看好了是哪家的小姐?” 孙轻言本以为,苏皇后会直接说是苏听雨。 毕竟苏怀文与苏夫人已经与她通过气儿了,要将苏听雨嫁给谢奕彬……没想到苏皇后接下来的答案,倒是让孙轻言有些意外! 第111章 双喜临门? “皇上,替彬儿赐婚一事可不是小事。” 苏皇后笑容“温婉”。 她顿了顿,柔声说道,“这件事应该皇上做主,因此臣妾也不敢擅作主张。只是皇上日理万机,无暇顾上这些事儿。” 孙轻言不由多看了苏皇后一眼。 这个女人,果然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三言两语间,就给谢长鸣戴上了一顶高帽子。 谢长鸣的脸色也缓和不少。 “因此臣妾心想,再过几日便是万寿节了!宫里要举办一场盛大的宫宴,臣妾想着在宫宴上替彬儿瞧瞧,哪家的小姐更适合做端王妃。” 苏皇后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谢长鸣。 见他没有拒绝,这才继续说道,“到时候若能定下人选,皇上便可当场赐婚。” “这不是双喜临门吗?” 孙轻言几乎可以确定了。 苏皇后之所以能稳坐后位多年,一是因为苏家势力、二来她本就心狠手辣,手段歹毒。 但还有第三点:她这一张嘴果然不简单! 哪怕身边的嬷嬷被打了板子,她也能很快将这口气咽下,脸上不露出半点痕迹。 一开口将谢长鸣哄得心花怒放。 这本领,孙轻言还真得好好学学! 她这一张嘴不会讨好人,惯会气死人…… 看来日后,得好好向苏皇后“讨教讨教”了。 谢长鸣沉思片刻,也点头说道,“既然皇后都考虑好了,便按照你说的做吧!到时候相看好是哪家的小姐,朕赐婚便是。” 谢奕彬年纪不小,的确该成家了。 “是,皇上!那臣妾就不打扰皇上了,臣妾告退。” 苏皇后目的达到,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她福了福身,从孙轻言身边走过时,那一记阴狠的眼神让人心生胆寒。 苏皇后带着奄奄一息的严嬷嬷离开了,谢长鸣这才转身看着他们俩,“你们两口子,如今成了御书房的钉子户了不成?” “父皇,我们是尽孝心,陪陪您。” 孙轻言一本正经道,“父皇朝政已经处理完毕,不如出去散散步、活动活动筋骨!” “这人的身子啊,就像是一具机器。” “若长时间不活动,零件就会生锈了!” 她说的这些,谢长鸣都听不懂。 但想着孙轻言会医术,便叹了一口气,“轻言啊,你来给朕瞧瞧!朕最近总觉得有些身子不适。” “父皇,您龙体要紧,要不还是让太医来瞧瞧吧!” 孙轻言欲言又止,“儿媳医术浅薄……” 这时,谢云深冷不丁地说了一句,“言儿,你何时如此自谦了?” 不等她说话,他已经对谢长鸣道,“父皇,儿臣相信言儿的医术!” 孙轻言:“……” 这个男人是故意的吧?! 他肉麻兮兮的语气,也让孙轻言浑身不自在。 她刚抬眼瞪他,谢长鸣已经伸出了手,“轻言,朕最近失眠多梦。而且入夜后,总觉得心慌意乱,有些喘不上气。” 这不是赶鸭子上架么…… 孙轻言无奈,只得上前给谢长鸣诊脉。 谢云深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看到孙轻言吃瘪,他心里就舒坦多了! 这女人平日里就像刺猬似的,看谁不顺眼都要刺一刺…… “父皇,您这情况有多久了?” 孙轻言一边诊脉,一边细心问道。 “约莫半个月吧。” 谢长鸣有些头疼地吐出一口浊气,魏之平忙上前替他轻轻揉着太阳穴,替他回答,“明王妃,半个月前皇上龙体就有些不适。” “但太医来瞧过了,说没什么大碍。” “皇上朝政繁忙,也就没有往心里去。” 魏之平眼眶有些泛红。 他跟随谢长鸣多年,哪里看得下去自家主子难受? “奴才早说请明王妃来瞧瞧,但皇上总说没事。这么一拖再拖,昨儿夜里竟是一夜未睡……” “一夜未睡?” 孙轻言眼神微微闪了一下。 如此看来,这情况已经算严重了! “父皇,您是一国之君,龙体最是要紧,怎么能不当回事呢?” 孙轻言下意识说道。 话刚出口,她才察觉到她这语气,竟是在责备谢长鸣! 谢云深也紧张地看了一眼谢长鸣,眼神警告她不要祸从口出! 不过好在,谢长鸣似乎并未在意。 他只低低地叹了一口气,“老四,听闻贤妃早起就在寻人参,也不知做什么用。朕已经传话去内务府,你亲自去取了送去永寿宫吧!” 虽不知贤妃寻人参有什么用处。 但就算谢长鸣要赏,也不至于让他亲自送过去…… 谢云深知道,谢长鸣这是故意将他支开呢! 他眼神深邃地看了一眼孙轻言,“是,父皇,儿臣这就去。” 谢云深大步流星地出去了。 孙轻言也发现谢长鸣是故意支开谢云深,等殿门合上,这才小声问道,“父皇可是有什么话,不方便让我家王爷听到?” “朕就知道,你聪明的人精儿似的。” 谢长鸣意味深长地扫了她一眼,也不知是夸她还是什么。 但孙轻言厚颜无耻地应了,“多谢父皇夸奖。” 谢长鸣收回目光,语气无奈,“轻言,你应该知道,身为一国之君也有自己的烦恼。” “这……” 孙轻言语塞,这话她接不上啊! 她又不是一国之君,怎知一国之君有什么样的烦恼?! “身处高位,方知高处不胜寒。” 谢长鸣脸色严肃,“近来京城不太平,老四与老大接连遇刺。” 孙轻言也脸色一正。 她知道,谢长鸣这是要言归正传了! 果然下一秒,便听他严肃地说道,“朕虽已经派人去查,但线索早已被人抹除得一干二净。” “在京城中,能做到就连朕都难以追查线索的地步,这个人……” 他眯了眯眼,“你觉得会是谁?” 对上他冷厉的目光,孙轻言蹙了蹙眉,“父皇,您是在怀疑此人身份不简单?” 谢长鸣故意将谢云深支开,再对她说起这件事,难不成他是在……怀疑是谢云深做的?! 想到这里,孙轻言瞳孔一紧! 种种迹象表明,他的确有可能是搅浑京城这潭水的人。 但直觉告诉孙轻言,这件事与谢云深无关! 眼下谢长鸣已经对谢云深起疑,若她稍加挑拨、这狗东西一定会吃些苦头。 偏孙轻言又有些犹豫,她到底该替谢云深撇清、还是趁机将他打入地狱?! 犹豫片刻,她到底是开口了…… 第112章 得了皇帝青眼 “父皇,您之前不是已经调查过,这件事与我家王爷无关么?” 孙轻言到底是站在了谢云深这边,低声说道,“若真是我家王爷做的,他也不会被人刺伤性命垂危了!” “况且这一次,还是我家王爷先遇刺呢……” “万一是苦肉计呢?” 谢长鸣挑眉看着她。 “苦肉计?” 谢长鸣的意思,是谢云深先将自己刺伤,便能将他自个儿摘出去。 日后京城不论发生什么,谢云深都不会被人起疑。 紧接着谢奕彬遇刺,还是接连两次……在几位王爷中,也的确只有谢云深嫌疑最大,倒也不怪他疑心。 孙轻言一愣,“不可能。” “父皇,儿媳相信我家王爷。” 见她面色坚定,谢长鸣又道,“但据朕所知,云深对你并不好,你也这样相信他?” “父皇,儿媳与王爷之间有些误会。但我们俩之间是小打小闹,即便有误会也不影响儿媳相信他。” 她点点头,“谢云深不是那样的人。” 他若真的良心泯灭,想一举得到太子之位,便不会救下谢奕彬。 他虽对谢奕彬心中有恨,却也不会将他赶尽杀绝…… 听谢长鸣今儿这么一说,孙轻言反倒是更加怀疑,这件事是谢奕彬自导自演了! 毕竟他遇刺两次,还能安然无恙,反倒是谢云深昨晚又落了伤…… 谢奕彬这个男人,更加不简单! 不过孙轻言也不是个蠢的,知道若在谢长鸣面前说起她的疑心,反而会被认为是挑拨离间。 因此,她只面色平静地说道,“父皇,儿媳相信谢云深。” 谢长鸣这才收起眼底的试探。 这丫头,果然见解独到! 他面带微笑地点点头,“当初孙贵妃请求为你和云深赐婚,朕本还觉得,你配不上云深……” “但眼下一看,倒是朕看走了眼!” 孙轻言满头黑线,“儿媳谢过父皇夸赞。” 她配不上谢云深?! 原身孙轻言软弱怯懦,也难怪入不得大家的眼了。 “你可有定论了?朕这身子骨是什么情况?” 谢长鸣收回手。 关于方才“刺客”一事,只当没有提过。 孙轻言忙答,“父皇不过是劳心费神,这段时间太过疲惫所致!加之这刚刚入秋,秋老虎盛行。” “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儿媳替父皇调理身子便是。” “嗯,朕听闻你医好了贤妃多年的顽疾,果然能干!” “父皇谬赞了,儿媳也不过是给母妃调理身子了,还未完全根治呢。” 孙轻言见桌上有纸笔,便“刷刷刷”开始写药膳方子,“儿媳先给父皇安排三日的药膳,瞧瞧效果如何。” “药膳?” 谢长鸣不解,“不用喝药?” “不必!” 孙轻言一挥手,头也不抬地说道,“不是什么大问题。” “是药三分毒!只用药膳就能调理过来,不必喝药。” 谢长鸣顿时松了一口气。 别瞧着他是一国之君,但最怕那些黑漆漆的药汁儿了,能将舌头都苦掉! 孙轻言写下药膳方子递给魏之平,“魏公公,让御膳房按照这方子准备便是。除此之外,父皇每日饮用的茶水,也可换成荷叶茶。” “荷叶还能当茶喝?” 谢长鸣只觉得新鲜。 魏之平从前也没听说过,一脸好奇的看着她。 “是呢!荷叶茶能平肝火、清心火、降肺火、泄脾火。而且还有清热养神的功效,甚至还能减肥解腻呢!” 孙轻言一本正经地科普。 魏之平掰着手指头,听她说完后不住点头,“奴才竟不知,荷叶还有这么多功效!” “皇上,赶明儿奴才就命人将那池子里的荷叶,都砍下来给您做茶叶!” 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乐了孙轻言。 “魏公公不必着急,这荷叶茶虽好,却也不能贪多。” 她笑着看向谢长鸣,“另外,儿媳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儿媳给父皇诊脉发现,父皇似乎郁结于心。” 孙轻言迟疑了一下,“父皇可是有什么心事?” 心事憋在心里太久,便成了心结。 听完她的问话,谢长鸣脸色微微一变,就连身旁的魏之平也立刻闭上了嘴,小心翼翼地看向他。 “朕这些年,的确有件事成为了心结。” 谢长鸣深深地看了孙轻言一眼。 孙轻言只觉得他这眼神有些奇怪,“儿媳可能为父皇分忧?” “嗯。” 谢长鸣起身,在御书房里走了几步。 最后到底是将满腹心事压了下去,“罢了!这件事暂且不提!等朕养好身子,再与你好好商议此事。” 瞧着这事儿,似乎还有些棘手? 孙轻言心里愈发好奇了。 谢长鸣是一国之君,万万人之上,他居然还有心事?! 但他不肯说,她也不敢刨根问底。 “是,父皇。” “你先回去吧!” 谢长鸣按着太阳穴,“若你能医好朕,朕就许诺你一个条件。不管你说什么,或者想要什么、朕都答应你!” 一听这话,孙轻言立刻来了精神。 她可以趁机要一面免死金牌啊! 恶魔系统傍身,她这性子如今是横冲直撞,连黑白无常都不怕…… 万一有朝一日,当真惹怒了苏皇后或者谢云深,无声无息地被人弄死了多可怕? 有了免死金牌,她还怕什么?! 整个京城她都能横着走啊! 孙轻言暗搓搓地搓了搓手,嘴上却道,“父皇,为您分忧解难是儿媳该做的。父皇这么说,儿媳怎么担得起。” “你别以为朕不知道,你早在心里偷着乐了!” 谢长鸣故意板着脸,“你这丫头,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那儿媳就先谢过父皇啦!” 孙轻言欢天喜地地谢了恩。 得了谢长鸣的青眼,如今在他跟前,她倒没有从前的拘谨与惧怕了。 许是头疼的厉害,谢长鸣摆了摆手,像是赶苍蝇似的将她赶出了御书房。 魏之平忙上前,恭敬地呈给了谢长鸣一盏茶,“皇上,喝口茶……” “轻言不是说了,朕不能再喝茶,要喝荷叶茶吗?” 谢长鸣扫了他一眼。 魏之平忙将茶杯放下,命人准备荷叶茶来。 如今这荷叶虽还在池子里,但太医院倒是有现成的荷叶茶。毕竟这荷叶也可入药,因此太医院常备。 见谢长鸣心事重重,魏之平小心翼翼地说道,“皇上。” “您的心结,怕只有明王妃能帮您解开,您方才为何不肯告诉明王妃呢?” 谢长鸣垂眸看着手中的茶杯,久久没有说话。 许久,他才低低地问道,“她,这几日可好?” 魏之平跟了他多年,自然知道谢长鸣说的“她”,到底指的是谁…… 第113章 他的心结居然是… 从御书房出来,宫人告诉孙轻言,谢云深已经先行一步出宫了。 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臭男人,居然不等她?! 等她杀回明王府时,却见这厮正在清宁院喝茶。 “王爷如今莫不是忘记了,你的寝院是栖凤院?” 如今这一回王府就直奔清宁院,进出自如习以为常了? “这整个王府都是本王的,你管本王的寝院在何处?再说了,昨儿个夜里,本王不是还宿在清宁院了?” 果然,男人一旦厚颜无耻起来,再胡搅蛮缠的女人都找不到话反驳。 “王爷跑得挺快的。” 孙轻言转移话题。 谢云深挺有自知之明,知道她指的是他出宫没等她的事儿…… 不过在被她“摧残”了几个月的情况下,谢云深的脸皮也比从前厚了不少,“本王有事,所以先走一步。” “有什么事?” 她追问道。 “私事。” 谢云深一句带过,“本王若一直在宫里等着你,你还以为本王对你与父皇的谈话感兴趣。” 所以他就直接出宫了! 够潇洒吧! 孙轻言:“……难道你不感兴趣?” 他真以为,她没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好奇。 “本王不是那么八卦的人。” 谢云深保持“高傲。” 看出他的口是心非,孙轻言一乐,“行,原本我还打算告诉你,我与父皇都说了些什么。” “但既然你不感兴趣……” 她在他对面坐下,“那我也就不多费唇舌了。” 谢云深脸色微微一变。 他轻咳一声,“你若非想告诉本王,也不是不可以。” 见孙轻言正要说话,他又补充道,“事先说明,这是你主动告诉本王,并非本王逼问。” “嘁。既然你不感兴趣,我就不说了。” 孙轻言傲娇地一甩头。 谢云深这脸皮,如今果然越来越厚了! 明明是他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因此早早在这里等着。 眼下居然有脸说,他一点都不想知道?! 见她不说了,谢云深也不是死缠烂打的人。 她不说,他也有法子查出来! 他沉沉地扫了她一眼,冷哼一声起身出去了,房门“嘭”的一声被他关上了。 “什么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变脸比变天还快!” 前一秒还笑嘻嘻,后一秒就摔门走人。 谢云深最近是不是内分泌失调了? 孙轻言心想,得给他开一副药调理一下身子。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想起谢长鸣的心事…… 世人都以为皇帝好做,却不知“高处不胜寒”的道理。 若知道他到底有什么心结,她能替他解开心结的话,今后这条金大腿就更能罩着她了! 王婆子端着洗好的水果进来,见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忍不住问道,“王妃可是有心事?” 孙轻言瞥了她一眼。 王婆子从前是苏家的人。 对于京城内外、甚至宫里的事都比一般人清楚。 毕竟,苏皇后可是出自苏家! 于是,她放下茶杯,“老王,我有个问题不明白。” “王妃请说。” “你说说,父皇可是一国之君!他能有什么心结?” 孙轻言故意道,“换做我是皇帝,谁敢惹我不高兴,直接拉出去打一顿便是。堂堂皇帝,为何也会心事重重呢?” 一听这话,王婆子皱了皱眉。 “王妃的意思是,皇上有心事?” “是呀!我这是忧父皇之忧而忧!” 她压低声音,“不日便是父皇的寿诞,若我能替父皇解开心结,这不就是最好的寿礼吗?” “如此对咱们明王府,也是益处多多!” 谢长鸣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寻常寿礼,他定不会看在眼里。 孙轻言脑子转弯很快。 王婆子明白她的意思了,认真沉思片刻后答道,“王妃,奴婢虽不敢肯定,皇上到底有什么心事,但是心结么……” 见她似乎知情,孙轻言脸上充满希望。 “要说皇上的心结,也只有一个了!” 王婆子欲言又止。 “有话便说!你支支吾吾什么?” “王妃怕是还不知情吧?皇上与孙贵妃之间……要说皇上有心结,那一定是孙贵妃!” 王婆子这才低声答道。 闻言,孙轻言脸色微微一变,“姑母?!” 孙贵妃怎么会是谢长鸣的心结呢?! 虽然这段时日,她也的确发现孙贵妃与谢长鸣之间,似乎有些不对劲。 就姑母见到他,居然敢拽得二五八万似的不请安行礼、只当没看见谢长鸣这么一个人,他也一脸苦涩地低头不追究…… 足以说明这两人之间有问题啊! 先前她便打算查查这事儿,又被耽搁下来了。 眼下听王婆子这么一说,她立刻来了兴致。 “老王,那你可知道我姑母与父皇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见她执意要刨根问底,王婆子无奈,只得说道,“王妃,这件事奴婢知道的也不太清楚。” “您若真想知道,应该去国公府问问孙夫人!” “我娘亲?” “是呀!当年贵妃娘娘进宫,一切事情都是孙夫人亲自打理的呢。” 孙老夫人过世得早,都说长嫂如母。 那会子,顾氏也刚嫁入孙家不久。 对孙贵妃进宫的事,孙家当做头等大事。 因此大概也只有顾氏才清楚,这其中到底发生过什么吧…… 孙轻言沉吟片刻,“我也好几日未曾回去瞧过娘亲了!既然如此,你即刻备礼,本王妃要回国公府一趟!” …… 不到半个时辰,孙轻言便进了国公府。 如今听说是她来了…… 门房上的小厮麻利地开门,不敢有片刻耽误。就怕开门晚了,这位小祖宗一个不高兴,连人带门一起踹飞! 刚进顾氏的寝院,就见吴妈妈扶着顾氏在院子里散步。 孙轻言走近给她诊脉,发现顾氏好转不少,这才稍稍宽心。 “言儿,没想到你自学医术能如此厉害!你有这一身本领傍身,为娘也放心多了。” 顾氏笑了笑,脸上神色的确好多了。 从前苍白无华的脸,今日瞧着多了几分红润。 这会子还不到晌午,日头不烈。 顾氏有些喘,孙轻言便扶着她在花藤下的石凳上歇息,“娘亲坐一会儿吧,你许久未下床走动,才会如此疲乏。” “养病这事儿急不来,得慢慢调养。” 顾氏额头上浸出一层薄汗,整个人虚弱极了。 孙轻言给她擦拭了汗水,又等她歇息了一会子。 瞧着没有那么喘了,这才开口说道,“娘亲,有件事我不明白,想问问娘亲。” “什么事?” “姑母和父皇之间……” 孙轻言迟疑不决地看着她。 顾氏瞬间明白她想问什么了! 她蹙了蹙眉,脸色渐渐变得严肃,“言儿,你姑母与皇上之间的事,是我们孙家秘辛、也是孙家的大忌!” 第114章 孙家秘辛! 顾氏严肃地看着孙轻言,“今日既然你问出来了……” “如今不比从前,你进宫的时候也不少,少不得会听说一些风言风语。” 她低低地叹了一口气,“为避免今后不慎触及你姑母、或者皇上的痛处,娘亲告诉你也无妨。” “但你千万不能告诉任何人,也绝对不能在你姑母面前提及此事!” 顾氏的叮嘱,足以说明此事有多重要。 孙轻言赶紧应下,“娘亲放心!” 顾氏又叹了一口气,这才道出往事,“当年皇上对你姑母一见钟情。原本那会子,你姑母已经许配了人家。” “但她与先前许下婚约的男子素未谋面,也没什么感情。” “反而对皇上也是一见钟情……” 想必这就是孽缘吧! “皇上力排众议,执意要迎你姑母进宫,并且直接封为了贵妃!” 孙轻言一惊! 进宫就被封为贵妃…… 这种殊荣,历代皇室也难得一见吧! 难怪姑母在宫里这么拽! 有皇帝宠爱、进宫就登上高位,就连苏皇后也不敢随意招惹她吧?! “可是为何我瞧着,姑母对父皇冷脸相对,甚至连面儿都不愿见?” 想到那一晚孙贵妃对谢长鸣的态度,她眉头紧皱。 若谢长鸣独宠孙贵妃、琴瑟和鸣,他们之间又怎会闹得这么僵硬? 而且其余妃嫔,几乎都为谢长鸣生下了皇子或者公主,为何独有孙贵妃没有诞下一儿半女?! 是孙贵妃不能生育,还是另有原因?! 孙轻言又问出心头的疑惑。 顾氏欲言又止,面色有些纠结。 半晌,她才语气幽幽道,“这件事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你姑母并非不能生育。反而在她进宫头一年,就为皇帝产下了一位皇子。” 孙轻言神色一震,“那,那位皇子如今在哪?” “一出生就没了。” 顾氏神色凄楚。 “当年,你姑母诞下的是个死胎。的确是一位皇子,不过那可怜的孩子一出生就周身发紫、没有呼吸,小身子冰冰凉凉。” “你姑母当时也很危险,还险些大出血。” 那会子顾氏也在。 孙贵妃与她姑嫂关系和睦,因着孙老夫人过世得早,孙贵妃生产时、是顾氏陪在身边。 抱着那孩子时冰凉的感觉,她到现在都还记得。 顾氏忍不住垂泪,哽咽了,“你姑母整个人都崩溃了!” 孙轻言也潸然泪下。 孩子,是每个母亲的逆鳞。 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居然是个死胎,这让孙贵妃怎么接受? 女人生孩子,原本就是在鬼门关走一趟。 孙贵妃不但在鬼门关走了一趟,还险些留在鬼门关回不来! 换做是她,也一定会崩溃吧? 她抬手拭泪,“可是娘亲,当年姑母有孕,太医院一定日日请脉,精心照看姑母的身子吧?” “既然孩子一出生就是死胎,难道当年那些太医就没有察觉吗?” 若孩子没有胎动,孙贵妃也感受不到吗? 若早早胎死腹中,又如何成型长大? 无数个问题萦绕在孙轻言心头。 顾氏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她看了她一眼,低声说道,“言儿,这件事不是咱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其中细节娘亲就不告诉你了,你只要知道,皇室防着咱们孙家!这些年你姑母在宫里举步维艰,也只有太后逝世后才稍微好转。” 孙轻言眼神微微一沉,“与太后有关?!” 当年的刘太后,可是苏皇后的姨母! 难怪孙贵妃会诞下死胎,难怪苏皇后能稳坐皇位多年。 这一切肯定都是刘太后背地里把持着,替苏皇后撑腰! 见她变了脸色,顾氏低声道,“你心里明白就行,千万莫要四处声张。否则揭了你姑母的伤疤,也让她在宫里处境艰难。” 孙轻言压下心头的惊愕与愤怒。 她面色凝重,微微点头,“娘亲放心,女儿省得。” 这件事非同小可,其中轻重她自然知晓。 在国公府用完午膳,照顾顾氏午休歇下后,孙轻言这才心事重重地回了明王府。 对孙贵妃,她多了几分心疼。 这些日子,她总以为孙贵妃在宫里横着走是因为脾气太大,却不想还有这样一段过往…… 不知这些年、无数个日夜,姑母都是怎么熬过来的! 孙轻言半躺在贵妃榻上,满脑子都是顾氏说的那些话。 原她瞧着,谢长鸣对孙贵妃忍让的态度很明显,不但让着她、纵着她,甚至丝毫不追究她大不敬之罪。 原来是因为谢长鸣内疚自责! 可伤害早已造成,内疚自责又有什么用? 这样的伤害换做是她,不一把火烧了皇宫、让大家同归于尽都是她仁慈! 孙贵妃好歹还隐忍过来了。 而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见王婆子正在擦桌子,孙轻言眼神微微一闪,“老王你过来,坐下说话。” 王婆子知道,她肯定是要与她说说孙贵妃的事儿…… 于是她搬着绣墩坐在贵妃榻前。 孙轻言坐起来,认真的看着她,“把你知道的、听说的有关姑母的事,事无巨细地告诉我,一句话也不准隐瞒!” 她说起孙贵妃当年产下死胎一事,王婆子脸色变化很是明显。 “当初贵妃娘娘大出血,皇上勒令太医院必须救活娘娘,否则让整个太医院陪葬!” “贵妃娘娘倒是救活了,可心已经死了。” “不过让贵妃娘娘死心的,并不只是小皇子没了。” 她低低地说道,“事后贵妃娘娘得知,这一切都是太后指使。她去找太后理论,反而被太后命人打了一顿板子。” 孙轻言瞳孔一紧! “那时候贵妃娘娘还在月子里呢,身子骨本就弱。太后打了娘娘一顿板子,扔在了暴雨中淋了一整夜。” “但那时皇上在皇后娘娘的宫里……” “事后太后恶人先告状,皇上又将贵妃娘娘禁足。” “后贵妃娘娘出了月子,皇上前去探望,贵妃娘娘与皇上起了争执。” 王婆子咬着手指,眼神多了几分惧意,“皇上一怒之下,将贵妃娘娘打入冷宫了!” “打入冷宫?!” 王婆子点头,“也正是那一次后,贵妃娘娘对皇上彻底死心了。” “后来太后病逝,皇上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亲自去冷宫将贵妃娘娘接出来。” “可贵妃娘娘出来后,早已物是人非。” 王婆子唏嘘。 从那以后,孙贵妃就成了“拽”贵妃。 “皇上试图弥补贵妃娘娘,要封她做皇贵妃。但皇后娘娘以死相逼、且因贵妃娘娘不屑一顾,只得作罢。”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 谢长鸣重创了孙贵妃的心,又试图给一颗枣哄一哄。 哪有那么容易?! “我竟没想到,姑母当年在宫里还受了这样大的委屈。” 孙轻言叹息。 王婆子挠了挠头,瞧着还有什么难言之隐。 见她目光看过来,这才踌躇着说道,“对了王妃,奴婢还听说过一则小道消息……” 第115章 你在担心我? 小道消息? 孙轻言抬了抬下巴,“说。” “听闻当年贵妃娘娘诞下小皇子后伤了身子,今后很难有孕。” 姑母多年未曾生养,想必也是这个缘故。 毕竟当年伤身又伤心,会落下病根再难有孕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这也算不得什么秘密…… 谁知,王婆子又警惕地四下看了看,“其实当年若是贵妃娘娘没有想不开,这种情况也是可以医治的!” “当年皇上吩咐太医给贵妃娘娘医治……” 她将声音压得极低。 “但贵妃娘娘早已心死,不愿给皇上生儿育女、为皇室延续血脉,因此自个儿服药,彻底断了皇上的念想!” 此话一出,孙轻言彻底惊呆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姑母会这般烈性! 后宫妃嫔,若不能为皇帝生儿育女延绵后嗣,就算受尽帝王宠爱、但时日一长容颜一老…… 还怎么在宫里存活?! 姑母她,居然会如此决绝?! 难怪她前些日子进宫,瞧着孙贵妃脸色有些不正常的白。 原来是当年留下了病根! “这一切都怪那什么劳什子太后!” 孙轻言气地握紧双拳,冲着地面上狠狠地啐了一口。 似乎这一口唾沫,能穿透地面啐到已逝多年的太后头上! 王婆子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回过神后,她被吓得身子一抖,下意识捂住了孙轻言的嘴,“我的小姑奶奶,这话可说不得!” 自家王妃这张利嘴啊…… 还有什么是她不敢说的?! “怕什么?难不成那老妖婆还能从皇陵里钻出来砍我的头?” 孙轻言不屑一顾,冷哼一声,“那老妖婆,竟敢这般折磨我姑母,今年她的祭日、本王妃一定送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炸了刘太后的皇陵,不知算不算惊喜?! 她此刻只想为孙贵妃出口恶气! “王妃,隔墙有耳啊!” 王婆子被她这番话吓得魂飞魄散,苦口婆心地劝道。 孙轻言不屑一顾,“隔什么墙有什么耳?清宁院安静得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若方才的话被传出去,一定是你泄密了。” “奴婢可不敢!” 王婆子老脸一白,连忙跪下表忠心,“奴婢生是王妃的人,死是王妃的鬼……” “好了!别肉麻兮兮的了。” 孙轻言双手枕在脑后,重新在贵妃榻躺下,“今儿这件事任何人都不能说。” “奴婢明白。” 王婆子连忙应下。 这件事若是泄露出去,她们主仆俩都会没命! “王妃,您,您不会真做出什么冲动的事儿吧?” 她哆哆嗦嗦地站起身,面色担忧地看着孙轻言。 自家王妃真性情,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 万一当真要为孙贵妃出气…… “不会。” 孙轻言瞧着二郎腿,晃了晃腿又补充了一句,“暂时还不会!我还没想好该怎么冲动一把呢。” 王婆子:“……” 她默默地抓着孙轻言的腿放下,“王妃,坐有坐相,站有站相!若被王爷看了去,又要说您不懂规矩了。” 孙轻言再一次翘着二郎腿,没有把王婆子的话当回事。 她若怕了谢云深,现在可能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说曹操曹操到,谢云深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说是已经捉拿到了刺杀谢奕彬的刺客。 “是吗?是什么人?背后可有人指使?” 孙轻言连忙问道。 谢云深摇了摇头,“本王将此人送到父皇面前,不等父皇问话,他便已经咬舌自尽了。” 咬舌自尽,便又断了线索。 “这还真是古怪!” 孙轻言眉头紧皱,喃喃自语,“我怎么总觉得,这像是谁布的一场局呢?” 先是刺杀谢云深,再是刺杀谢奕彬。 让他们兄弟二人自相残杀,那人便躲在幕后继续策划。 好不容易追查到线索,又以凶手咬舌自尽结束,而中断了线索。 “若真是杀手,不至于会咬舌自尽吧?” 她分析道,“杀手不都有很强的纪律性?若真被抓到了,他们肯定会以死保全身后之人,而不会被你抓到才自尽。” 谢云深没想到她会想到这一点。 “你还想到了什么?” “没什么。” 孙轻言抬眼看向他。 见谢云深眉头紧皱,显然也有心事。 除了这杀手自尽,想必他也在怀疑幕后还有人指使吧? 可惜线索突然断掉了,又要重头开始查。 “你的伤如何了?” 她难得关心他一句,眼神落在他的手腕上。 手腕上的伤,是她亲手处理的,上面的蝴蝶结也是她亲手系的……眼下蝴蝶结还完好无损,可见谢云深忙了一整日,甚至忘记换药了。 “无碍。” 谢云深收回手,“本王明日便要启程去锦州了。” 他原没打算将此事告诉孙轻言。 但见她关心他,他下意识脱口而出,“本王不在的这段时日,你最好闭门不出,莫要出去招惹是非。” 这个女人惹是生非的能力,他最是了解。 且不说苏家会怎样,就是苏皇后那边…… 想必也等着她再一次自投罗网,好有理由拿捏处置她呢! “你这是在担心我?” 孙轻言挑眉,“在你眼里,我就是喜欢惹事的人吗?” “你不喜欢惹事,你喜欢搞事。” 被她影响,谢云深如今说话也带着几分“现代化”。 孙轻言嗤笑,“你搞错了吧?我向来是被动还击,而不会主动出击!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十倍还之。” “这是我的人生格言!” 见她不以为然,谢云深眼神幽深。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孙轻言,本王是好言劝告,你莫要不知好歹!” 他在王府,好歹还能护着她几分。 他若不在…… “好好好我知道了。” 见他脸色严肃,孙轻言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那你去锦州,打算什么时候回来?能赶上父皇寿诞吗?” 万寿节将近,谢云深若是缺席了,不就给了其余人趁机“上位”的机会? “不急。” 谢云深不以为然。 他眯了眯眼,“大哥养伤,少则三两月不能下床。” “二哥不喜欢争权夺利,三哥缠绵病榻。老五生性潇洒,不喜欢权势。” “所以你是笃定了,谁也不能越过你去?” 孙轻言不知该说谢云深是心太大,还是缺心眼了。 难怪他不着急呢,原来在他眼里,其余几位王爷都不能与他“争宠”?! “本王只是阐述事实。” 谢云深并未生气,只瞥了她一眼,“今日过来是与你辞别。” 辞别?! 不存在的……她也打算着借此机会,好好给他一个“惊喜”呢! 第116章 王爷真帅! 翌日,天不亮谢云深便启程前往锦州。 路途虽不算遥远,但道路艰险、时间紧迫,因此他与墨玉骑马赶路。 这一次明面上瞧着他只带走了墨玉一人,实则还有无数暗卫暗中随行保护。 京城前往锦州,只需两日路程。 为了能早日回京,谢云深日夜兼程。 当日黄昏,他与墨玉在一处密林间稍作休息。 谁知两人正要继续上路时,只听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打起来了! 隐约间,似乎还能听到女子的惊呼声! “王爷……” “莫要多管闲事。” 谢云深面无表情道。 从兵戎相见的声音来听,分明是两路人马打起来了。 他还有要事在身,顾不得管谁的闲事。 “不是,王爷,属下似乎听到了王妃的声音!” 墨玉连忙说道。 “谁?” 谢云深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本正要翻身上马,听到墨玉的话立刻停下动作,皱眉看向他,“墨玉,你是不是出现幻听了?” 孙轻言那女人,这会子应该好端端的在明王府才对。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荒郊野外,远离京城,又…… 正想着,又是一声叱骂声传来。 谢云深脸色一变,顾不得多想立刻消失在墨玉眼中。 墨玉扶额,“是谁说不要多管闲事来着?听到与王妃相似的声音,王爷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还说不喜欢王妃呢,这不是口是心非吗?” 自家主子亲自去查看了,墨玉也赶紧跟上。 谁知他飞身走近时,正见谢云深火力全开、一脚一个,将被围在中间的女人搂进怀中…… 看清那女人的面容后,墨玉脸色微微一僵。 果然是自家王妃! 自家王爷素来有洁癖,就连苏小姐都没能进过王爷怀中吧? 方才谢云深不假思索将孙轻言搂进怀中,动作干脆又霸气。 就连墨玉也忍不住竖起大拇指,恨不得说上一句“王爷真帅”! 他还未说出口,倒是孙轻言替他说了。 她紧紧搂着谢云深的脖子,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由衷地赞叹了一句,“王爷真帅!简直帅呆了!” 谢云深没搭理她,快速出手解决了面前的几人。 墨玉连忙走近,“王妃,您怎么来了?!” “骑马来的啊!” 孙轻言伸手指着不远处的…… 她脸色微微一变,“咦?我的马呢?!” 墨玉扶额,“王妃,应该是方才打斗惊了马儿,因此马儿逃走了。” “想必是吧。” 她抬头,小心翼翼地看了谢云深一眼,仿佛是个做了错事被抓包的小孩子似的,“谢云深,你生气了?” 谢云深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没有。” “还说没有呢!嘴巴翘这么高!” 孙轻言伸出手,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脸颊。 这男人嘴唇都抿成了一条直线! 眼底也笼罩着一层阴云,一眼就能看出他在生气,还口是心非说没有…… 她瘪了瘪嘴,“我也是想给你一个惊喜么!所以这才尾随了你一路,是打算与你一同去锦州。” “谁知途中遭遇山贼了!” “还惊喜呢,王妃您这是给了咱们一个惊吓呀!” 墨玉拍了拍胸口。 他看着倒地不起的一群山贼,“若咱们没有发现山贼,不能及时赶来,王妃您恐怕也成了刀下亡魂了!” “这一带山贼猖獗,就连朝廷都为之头疼。” “王妃您独自一人敢进山,果然是女中豪杰!” “我就当你是夸我了。” 孙轻言臭不要脸地轻哼一声。 她哪里知道这一带山贼猖獗? 方才进山时,她就被这一群山贼团团围住了。 不过这一群山贼并不完全为求财,将她身上仅有的几两碎银打劫后,为首的山贼见她貌美,生出了要将她掳回去做压寨夫人的念头…… 好在如今系统大哥升级成空间了,她这一路的盘缠,其实都放进了空间内。 身上仅带着几两碎银,用来掩人耳目。 见山贼想带她回去做压寨夫人,孙轻言稍加挑拨…… 这山贼老大与老二便起了争执,随后两方人马开始火拼。 也正因如此,惊动了谢云深与墨玉。 “谢云深,还好你出现得及时!否则我就要被这一伙山贼掳走,带回去做他们的压寨夫人了!” 听到这话,谢云深脸色又黑了两分。 他垂眸看了一眼倒在脚边,还未彻底闭上眼的山贼…… 怒从心头起! 他狠狠地一脚踹过去,山贼闷哼一声,彻底没了气儿。 看着自家王爷狂躁的样子,墨玉小心翼翼地提醒道,“王妃,您还是别说了吧!您为何要跟着王爷?” “莫不是担心王爷?还是不舍得与王爷分开?” 他故意将话题往这上面扯。 自家王爷听到了,一定会开心吧? 哪知,孙轻言就是个钢铁直女。 她从谢云深怀中跳下来。 谢云深又伸手搂着她。 孙轻言轻轻推了他一下,“现在危险解除了,你还搂着我做什么?莫不是想吃我的豆腐?” 谢云深:“……” 他沉着脸松开手,还嫌弃地擦了擦手。 否认的意思,表达得很明显了。 孙轻言斜了他一眼,“我长这么大都没离开过京城,只是想去锦州瞧瞧罢了。” “我不是没见过世面么?想去见见世面。” 听了她的回答,谢云深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似的。 墨玉无奈叹息。 得,自家王妃就是个倔强青铜、压根儿带不动! 谢云深沉沉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习惯了他说走就走,孙轻言还没发现有任何不对劲,冲墨玉嘀咕道,“你瞧瞧你家王爷,脸黑得跟包拯似的!” “本王妃千里迢迢追来,是看他甩脸子的吗?” “你若不想看,就立刻滚回去!” 谢云深停下脚步,头也不回的说道。 声音冰冷,氤氲着无边的怒火。 墨玉缩了缩脖子,“王妃,王爷明显在生气呢,您还是哄一哄王爷吧……” 若他们今晚没有“多管闲事”,王妃该如何脱身?! 自家王爷方才有多担心,墨玉看在眼里。 偏王妃不领情,这让王爷如何不生气?! 哄他? 孙轻言心下冷哼:做梦! 看着谢云深冷冰冰的背影,她突然一计浮上心头…… 第117章 谢云深,你还在生气吗? “哎呀!” 只听孙轻言痛呼一声,捂着腿坐在了地上。 墨玉连忙问道,“王妃,您怎么了?” 独自一人在前面健步如飞的谢云深,身子一僵到底是停下来了,转身皱眉看着她,“孙轻言,你又在搞什么?” “我,我好像脚崴了。” 孙轻言坐在地上,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脚崴了? 谢云深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脚崴了,捂着小腿? 这演技也太拙劣了些…… 但这女人难得在他面前低头、乖顺一回,他还是大步流星地走了回来,“明知此去紧皱路途遥远,还非要跟着来。” “本王带着你就是累赘!” 话虽如此,他还是俯身将她抱了起来。 墨玉看着自家王爷抱着王妃离去,脸上的姨母笑怎么也遮挡不住。 王妃这一招果真高明啊! 自家王爷,就是吃软不吃硬! “是,都赖我!我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所以才会好心被人当做驴肝肺!” 孙轻言圈着他的脖子,还在喋喋不休,“我也是想瞧瞧有没有什么地方帮得上忙,没想到是我……” 话还没说完,谢云深就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孙轻言悻悻地闭嘴了。 将她抱到拴着马儿的地方,谢云深很是粗鲁地直接将她扔在了马背上。 “谢云深你干什么!” 见她不满,谢云深冷笑,“距离锦州还有几百公里呢,莫不是你想徒步走到锦州?” 她自然不想,不能,也做不到…… 但孙轻言这张嘴得理不饶人,“我知道你好心,要驮着我。可你方才力气也太大了,我腰都差点折了!” “你可以下马徒步。” “我,我腰没事。” 孙轻言转怒为笑,老老实实抱着谢云深的腰,厚颜无耻地把脸贴在了他的背心。 她柔软的手环在他的腰间,脸颊贴在他的后背。 马儿跑起来,她长长的发丝漂浮到他脸上,痒酥酥的。 还有她身上那股子难以忽略的芳香、柔软的身子…… 无一不让谢云深心猿意马! 原本他打算不做停歇,争取尽快到达锦州。 但这一路,孙轻言的手都不怎么老实,以至于让谢云深分神分心。再也没有刚启程时,一心只想赶紧到锦州的心无旁骛了。 天色刚黑,三人便抵达了一处小镇。 “墨玉,安排客栈。” “可是王爷,您不是说咱们要快马加鞭赶路吗?” 墨玉不解。 谢云深回头看了一眼昏昏欲睡的孙轻言,“只是你我,自然要快马加鞭。” “但如今多了个累赘……” “你才累赘呢!谢云深,你全家都累赘!” 孙轻言抱着他的腰,浑浑噩噩地打了个呵欠。 古代的马儿果然可以日行千里,在马背上颠簸了不到一个时辰,她只觉得浑身酸痛。两条大腿内侧,似乎都被磨破了皮。 墨玉立刻明白了,自家王爷这是心疼王妃呢! 于是,他赶紧照办。 因着只剩下最后一间房了,墨玉凑合着在房顶上将就一晚,谢云深与孙轻言同歇一处。 用过晚膳后,谢云深自顾自上了床。 他睡在了床里侧,将外面的位置空出来,留给了孙轻言。 见他面朝墙壁背对着她,孙轻言轻手轻脚地走上前。 “谢云深,你还在生气吗?” 她服了个软。 不为别的,就为谢云深今儿听到她有危险,二话不说返回来救了她一命。 而且昨儿离京前,他还特意去清宁院叮嘱她万事小心。 他对她的态度,似乎好转不少呢…… 她孙轻言不是忘恩负义之人,恩怨分明! 该恨的一样不少,该答谢的时候也不会矫情。 谢云深没搭理她。 她又轻轻推了推他,“别生气了!我只是怕我这性子,留在京城会招惹是非,所以才会跟着你来锦州么。” 才得知了姑母从前受的那些委屈与欺凌,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去炸了刘太后的皇陵! 如今对谢长鸣,她心里也有些膈应。 因此还不如索性眼不见为净,跟着谢云深去一趟锦州散散心。 见她服软,谢云深的身子没有那么僵硬了,但脸色仍旧臭臭的。 “呵。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知道认错?” 他仍旧冷言冷语。 “我不是认错,我是实话实说。” 孙轻言将下巴搁在他手臂上,“我若惹了事,不还是你回来擦屁股吗?” 谢云深眼角余光斜了她一眼,“本王有些累了,睡吧。” 语气松缓了两分。 孙轻言麻利地爬上床,在他背后躺下。 那麻利的动作,一点也看不出“崴了脚”的痕迹。 休息一夜,她精神饱满了,又开始与谢云深拌嘴。 这一路气得他恨不得把她舌头给拔了,省得在他耳边叽叽歪歪让人心烦……但深知她就是这般聒噪,谢云深只能忍了! 因着昨晚歇息了一夜,原本两日的路程,硬生生赶了三日。 锦州地理环境复杂,马儿走得也很艰险。 谢云深是微服私访、低调出行,因此锦州的知府也并不知,明王已经抵达了锦州。 此次锦州之行,便是因为一桩悬案。 这桩悬案,正好出自锦州知府。 在锦州客栈住下后,孙轻言也听到客栈内,有不少人都在谈论此事。 “谢云深,我听说知府的女儿,平白无故就成了哑巴……而且她身边伺候的下人,也都在一夜之间暴毙,死状极为惨烈!” 她赶紧回房,将自己听说的消息告诉了谢云深,“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这事儿本不该成为悬案。 悬就悬在,知府李岩本调查了这一个月,没有半点头绪! 而这一个月中,锦州又接连死了好几个人。 这些人也都是突然暴毙,没有任何征兆、查不出任何原因。 因此,整个锦州人心惶惶。 李岩本立刻上奏朝廷,请求朝廷派人来调查此案。 谢长鸣与谢奕彬、以及谢云深已经分析过案情,发现这件事似乎没有表面这么简单。因此谢长鸣一边派人来锦州,助李岩本查案。 一边派出谢云深微服私访,暗中查探。 孙轻言若有所思地看着他,“难不成真是百姓谈论的那样,闹鬼了?!” 闹鬼? 对于这个猜测,谢云深嗤之以鼻。 他对鬼神之说,素来不怎么信奉。 “道听途说不可信。” 谢云深无声地冷笑,眼神渐渐变得犀利,“到底是不是闹鬼,今晚就知道了。” “今晚?” 见他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孙轻言挑眉,“谢云深,你做了什么?” 第118章 本王罩着你! “本王一直在你身边,怎么做?” 谢云深面不改色。 “那你说今晚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今晚,本王带你潜伏知府。” 谢云深斜斜地勾着唇,笑容多了几分玩味,“不管是不是闹鬼,亲自去查看一遍才更放心不是吗?” 他不信鬼神之说,但孙轻言信啊! 若真没有鬼神之说,她是怎么从二十一世纪穿越来到这个年代?! 若真没有鬼神之说,她凭空出现的恶魔系统,又是怎么回事?! “不了吧。” 她干笑一声,“要去你去,我才不去呢!” “孙轻言,你怕了?” 见她眼中闪过一丝惧意,谢云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 从成亲到现在,他还从未见过这个女人露出胆怯的一面。 这么长时间,她简直像是敢死队成员似的,怼天怼地对空气。从明王府到国公府,再从苏家到皇宫…… 就没有这个女人不敢做的事! 但是眼下,他似乎发现了她的弱点——这个女人怕鬼?! “什么叫怕了?你不是说我是你的累赘吗?你要夜探知府,这么重要的事当然不能带着我这么拖油瓶了!” 孙轻言义正言辞道,“我不会功夫,只会拖你的后腿!” “没关系,本王罩着你。” 谢云深一锤定音,任由孙轻言拒绝也不改主意。 因此夜幕刚刚降临,一身玄色锦服的谢云深,便带着孙轻言潜入了知府。 李岩本等人,还不知明王已经驾临。 朝廷派出的大臣,在李岩本的招待下,也已经歇下了。 整个知府一片寂静。 越是漆黑、越是寂静无声,一切瞧着都越是诡异。 孙轻言一直警惕着,让空间大哥给她准备了一把手枪。一旦有什么不对劲,她立刻拔枪开火! 空间大哥很给力。 想必过了今晚,空间大哥又能升级一大步! 夜色遮掩下,谢云深搂着她的腰飞跃过墙头,仿佛进入无人之境。 “你,你带我去哪里?” 孙轻言紧紧抱着他的腰,看着身下漆黑一片,声音带着几分轻颤。 察觉到她是真的有些害怕…… 谢云深很意外。 本以为她天不怕地不怕,但她露出这样小女人的一面,倒是让他于心不忍了,不忍心再吓唬她。 于是,他将她搂得更紧一些。 “李清霜的寝院。” 李清霜,便是李岩本的女儿。 孙轻言今儿也打听清楚了。 就在一个月前的某一天夜里,李清霜突然变成了哑巴。 不止如此,当天夜里她身边伺候的下人全部暴毙…… 这对李清霜而言,是个巨大的打击! 次日,她就变得有些疯疯癫癫,整个人都不太正常了……既然这一切都是从李清霜这里起的源头,那么就先从她这里入手查! 谢云深的思路很清晰。 今儿到了锦州,他与孙轻言虽在客栈歇息。 但是墨玉早已将整个知府,都摸索得一清二楚。 因此,谢云深带着孙轻言,准确无误地进了李清霜的院子。 院子里虽点着灯,但在夜风下,灯笼缓缓荡悠着。 不知是那扇门还是窗没有关好,在夜色下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地面上的落叶,也被夜风卷起,树枝“哗啦啦”地响着。 不算寂静,却也听不见其他声音。 “这里还真适合拍鬼片。” 孙轻言与谢云深站在墙头,看着下面的一切、听着这些细微的声音,她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 “你若怕了,就在这里等着我。” 谢云深打算飞身下去。 “不要!” 孙轻言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我,我跟你一起!” 这时候的她,与平日里判若两人! 好歹让谢云深觉得,她有几分女人味了——至少没有像平日里那般,拽得二五八万似的。 “下来。” 谢云深下了墙头,对她伸出手。 孙轻言表示害怕,他只好又飞身上去将她抱下来。 “平日里不见你这么胆小。” 他嘲讽她。 与平日里不同,今儿夜里孙轻言也没有反驳他的话,只老老实实跟在他身后。 如此乖顺…… 惹得谢云深不住看她,却瞧不出任何异样。 莫非真害怕了? 谢云深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身侧,压低声音说道,“你会医术。本王这才带着你来,你看看李清霜是否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原来,这才是他带着她来知府的真实目的! “我以为你吓唬我呢。” 孙轻言瘪了瘪嘴,有些委屈。 “本王又不是三岁小孩,没那么幼稚。” “但是你比三岁小孩还要幼稚!” 不但幼稚,还很记仇、喜欢生气! 孙轻言吐槽他,“今后我不叫你谢云深了,我叫你谢三岁好了!” “你还不如本王呢!” 论及记仇这些,孙轻言与他相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两人的争辩下,谢云深冷哼一声,推开房门带着她进去了。 这位李小姐,自身边下人暴毙后、神经有些不大正常,见了谁都会受惊。 所以,平日里无事,下人们也不敢在她面前晃悠了。 加之她失声了,就算这会子他们大摇大摆进去,李清霜被惊醒看到他们……也无法发出声音,大吼大叫。 不会惊动旁人,谢云深他们便肆无忌惮。 不过在开门时,谢云深并未瞧见,孙轻言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她虽信奉鬼神,却并不会胆小到这般地步。 今晚的一切,都是她与空间大哥的赌约! 想让空间大哥升级更快……谢云深对她的态度,至关重要! 进了房间,只见床头燃着两只蜡烛。 李清霜躺在床上,睡得很熟。 她虽盖着被子,到底是未出阁的姑娘。谢云深目不斜视,只盯着床头的两盏烛火,示意孙轻言上前给李清霜瞧瞧。 看着他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她轻笑一声走到了床边。 李清霜脸色很白,不知是她天生就这么白,还是身子有什么问题。 在烛光下,瞧着是不正常的白。 孙轻言伸出手,打算给她诊脉。 哪知刚碰到李清霜的手,她便犹如被雷电击中似的,身子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动作很快的收回了手。 紧接着,原本双眼紧闭的李清霜,瞬间就睁开了眼! 第119章 被人毒哑了! 一双水汪汪的眸子里,布满了惊恐之色! “别怕!” 孙轻言下意识捂住了她的嘴巴,怕她会惊叫出声。却不想她这个动作,会加深李清霜的惊恐。 她虽发不出声音,身子却剧烈地挣扎着。 孙轻言虽说怼天怼地对空气,谁也不怕。 但这样深夜潜入别人的房间、还捂着别人的嘴巴……这种事儿还是第一次干。 见李清霜挣扎,她连忙说道,“我们不是坏人!” 眼瞧着李清霜都在翻白眼了,谢云深这才提醒道,“她好像快被你捂死了。” 孙轻言连忙松开手。 她后知后觉的想起,李清霜已经失声了,就算她不捂着她的嘴巴,她也不会发出半点声音…… 见她慌忙收回手,还看了一眼手心的样子,谢云深不禁闷笑一声。 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平日里拽得二五八万的孙轻言,这会子居然自带憨气? “李小姐。” 孙轻言忙在床边坐下,低声说道,“我们是来替你看诊的。” “听说你突然失声,我是大夫。” 李清霜眼中的惊恐没有完全散去,又多了几分狐疑。 大夫? 既然是来替她看诊的大夫,为何深更半夜偷偷潜入她的房间? 她的眼神从孙轻言身上移开,又看向谢云深……只一眼,她一张小脸便布满了红晕,有些害羞地收回了目光。 都什么时候了,还犯花痴? 孙轻言心里有些莫名不爽。 她拦在谢云深身前,遮住了李清霜的视线,“李小姐,我给你诊脉。” 她抓过李清霜的手。 李清霜想要挣扎,但对上孙轻言沉沉的目光,不知怎的居然也就妥协了,乖乖地任由她给她诊脉。 半晌,孙轻言神色凝重地收回手。 只瞧着她脸色变了,谢云深便知道她已经发现了问题所在。 他眯了眯眼,“如何?” 孙轻言瞥了一眼李清霜,踮起脚凑近谢云深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哦?” 谢云深听了她的话也有些意外,他低声问道,“那你可有把握?” 孙轻言毫不犹豫,“八分。” 谢云深便点了点头,示意一切让她来做主。 李清霜瞧着两人打哑谜似的,猜不出他们在说什么,小脸上满是疑惑。 她起先还有些害怕,怕他们俩是什么入室抢劫的贼之类。 但看两人气质不凡、穿着不俗,也不像是打家劫舍之人。 瞧着那气质,更不是普通人! 因此,她也微微放下心来。 “李小姐。” 孙轻言转头看向李清霜,“你的情况其实并不难解决。方才我给你瞧过了,你突然失声的原因……是被人下毒了!” 被人下毒?! 李清霜瞳孔一紧,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她猛地坐起身,双手死死地抓着身下的床单。 她着急地张大嘴巴,想要说些什么。 但因着发不出声音,此时她张大嘴巴说话的样子,看起来有些滑稽。 许是连自己都听不到发出的声音,李清霜突然就住了嘴,眼中盛满了泪水,眼泪汪汪地看着孙轻言与谢云深。 这一刻,孙轻言总算见识到了,何为“梨花带雨、楚楚动人”。 为何“英雄难过美人关”。 李清霜虽不是一眼看去就让人惊艳的类型,但胜在耐看。 这会子双眼含泪,一副委屈可怜的样子,更容易让人心生怜惜。 孙轻言看着李清霜眼泪汪汪的样子,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人家哭起来如同林妹妹一般,惹人怜爱; 而她哭起来,就像是泄了闸的洪水似的,仿佛一只嚎叫的老狗…… 这就是差距啊! 李清霜与苏听雨算是同一类型,一落泪就能让人心生保护欲。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转头看向谢云深。 却见这厮压根儿没有多看李清霜一眼,反倒是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看……孙轻言忍不住摸了摸脸。 她脸上有花? “李小姐。” 孙轻言言归正传,“是谁给你下毒,你可有头绪?” 李清霜敛眉沉思片刻,轻轻摇了摇头。 她是锦州知府家的小姐,在整个锦州等于是“土公主”一般的存在,想要讨好她的人多不胜数。 为何会有人壮着胆子给她下毒吗? 若被知府李岩本查出,这不是掉脑袋的事儿?! 孙轻言也打听过了,这李岩本早年丧妻,又只有李清霜这么一个女儿。 因此对她疼爱有加,当做眼珠子似的护着。 怎会有人敢对李清霜下毒?! 结合她身边下人全部暴毙一事…… 孙轻言便知道,这件事一定没有这么简单! “眼下咱们沟通不便,有些话也不好说。李小姐若是信得过我,给我两日功夫,我一定能研制出解药。” 她其实用不了两日。 有空间大哥在,最多半日就能搞定。 但她之所以说两日,另有目的! “但前提是李小姐要保密此事。” 孙轻言一脸严肃地叮嘱,“我们今晚潜入李府一事,还望李小姐不要告诉任何人!” “两日后的夜里同一时辰,我来给李小姐送解药,让你恢复声音。” “如何?” 她抬了抬下巴。 对于这次的“谈判”,她很有信心。 孙轻言深谙“谈判之道”,先是勾起了李清霜强烈的想要恢复声音的渴望,再来谈谈她的条件! 果然,李清霜心动了。 她连忙点头,神色激动。 她还是未出阁的姑娘呢! 原正在谈婚论嫁,李岩本也想让她嫁入京城权贵府中…… 但她突然失声,别说是嫁去京城了,日后能不能嫁得出去都还难说! 因此,听说孙轻言可以替她解毒,李清霜激动得泪流不止。 “不过……” 见她心动,孙轻言话音一转,“李小姐想要治好你的嗓子,我还有个条件!” 一听有条件,李清霜眼中的光亮一点点暗淡下去。 她有些不悦地皱着眉。 她可是锦州知府的女儿! 眼前这个自称大夫的女人,居然还敢跟她讨价还价! 难道她不知道,能给她解毒,已经是天大的荣幸了吗?! 李清霜不知孙轻言与谢云深的身份,瞧着他们虽气质不凡,但此刻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她是锦州知府家的小姐,在锦州谁的身份还能高得过她去? 她皱眉的意思很明显,是在询问孙轻言:你有什么条件?! 第120章 真会威胁人! 看出李清霜的不高兴,孙轻言倒也没有生气。 她自负,她能理解。 毕竟,她也没有道明身份么…… “李小姐应该知道,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我之所以愿意给你解毒,是想向你打听一件事。” 李清霜眉头拧得更紧了。 若她可以说话,一定是在问:什么事? 孙轻言莞尔,“你中毒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你身边的下人,为何突然暴毙?” “简单一点,我就想知道这段时日锦州盛传的鬼神之说,到底是一桩什么样的悬案?!” 李清霜最先中毒,接着是她身边的下人一夜之间暴毙…… 可见此事的源头,正是李清霜! 那么也只有她自己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了孙轻言的话,只见她眼神微微一闪,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可见这个李清霜,的确知情! 见她不回答,孙轻言挑眉,“李小姐,这个条件你觉得如何?若愿意成交,两日后你就能恢复声音。” “若不愿成交,我也不强求。” “毕竟此事与我毫无关系!下毒之人能将你毒哑,说不准改日就能直接将你毒死。” 她慢悠悠地说道。 眼角余光扫了李清霜一眼,见她小脸上渐渐笼罩着一层阴影了…… 孙轻言又道,“令尊李大人虽然是知府,但这一个月过去了,还未找到能给你解毒的大夫。” “或者说,那些大夫根本没有查出你是中毒了。” “可见错过了我这个村儿,后面可就没有这个店儿了!” 她神色淡淡,“李小姐恐怕一辈子都要做个哑巴了!不过倒也无碍,毕竟李大人是锦州知府。” “要一辈子养着李小姐这个老姑娘,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我听闻,李大人如今年近五十了,是半截身子都入土的人了。” “不知道李小姐又能啃老多久呢?” 说得难听一点,谁知道李岩本什么时候去见阎王? 已经年近五十,最多还有个二三十年…… 孙轻言这番话隐晦而又直白,李清霜却听清楚了她的言外之意,听得胆战心惊、小脸又变得惨白惨白的。 “李小姐,你说我说得对吗?” 李清霜一愣,轻轻咬住了嘴唇。 一旁的谢云深,眼中带着几分笑意。 他早就领略过,这个女人有多牙尖嘴利。 没想到眼下几句话,就能吓得李清霜面如土色…… 不过他知道,李清霜一定会妥协。 毕竟开口的人,可是孙轻言! 谢云深猜对了——李清霜咬着唇迟疑了许久,到底是轻轻点头,同意了孙轻言提出的条件。 医好了她的声音,她就如实告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空口白话可做不得数。” 孙轻言看了一眼桌上的笔墨纸砚。 想必是李清霜失声后,为了下人能明白她的意思,因此准备的笔墨纸砚随时可以写出她想说的话。 她走到桌边,“刷刷刷”地写下了一份“合约书”。 谢云深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 又是合约书! 这个女人,是谁也不信啊! 张口闭口就是合约书,摆明了不相信任何人的话。 她写好合约书,“李小姐瞧瞧,若是没问题就签个字吧!咱们黑纸白字,才更有说服力。” 李清霜又愣了一下。 她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愣了片刻后只好接过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妥了!” 孙轻言吹了吹上面的墨汁儿,将合约书递给谢云深,“李小姐,那咱们就说定了。” “今晚我们俩来过的事,还希望李小姐能保密。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们俩知,若还有第四个人知晓,一定是你说出去的。” 她指了指李清霜,“违反合约,我下手会更狠。” “如今你只是哑了,若此事泄露出去,说不准还会瞎了、聋了、瘸了什么的。” “李小姐,我可不是威胁你啊,我是实话实说。” 孙轻言捂嘴轻笑。 谢云深又看了她一眼。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将“威胁”说得如此清新脱俗呢! 孙轻言面带微笑,还能说出这样令人毛骨悚然的话……这就是个女魔头吧?! 李清霜也被她一番话给吓到了。 她不寒而栗,往角落里缩了缩,这才怯生生地点头应下。 瞧着她是被吓住了,孙轻言这才满意的笑了。 出了知府,她与谢云深慢悠悠地往客栈走。 谢云深率先打破沉默,“孙轻言,本王还以为你只会告状。没想到除了告状,你还擅长威胁人。” “我这都是跟王爷学的呀。” 孙轻言抬头,笑意盈盈地盯着她。 月光洒落在她脸庞,她一双水汪汪的眸子,似乎有一种奇怪的魔力,让谢云深无法收回目光。 半晌,他才略有些狼狈地转头看向身旁的矮墙。 他怎会听不出这个女人是什么意思? 跟他学的威胁人? 她不就是在暗示,当初她嫁进明王府时,他对她百般威胁的事吗?! 眼下再想起此事,谢云深竟难得有些面热。 如今再让他那般凶狠地对孙轻言放狠话,他似乎做不到…… “你就这么确定,李清霜不会告诉其他人?” “确定以及肯定。” 孙轻言点头,嗤笑一声,“这个李清霜,倒是有些意思!对外宣称她受到刺激精神不大正常,但你可瞧见了?” “今晚从她的反应来看,我没发现她哪里不正常。” “你的意思是?” “她都是装的。” 孙轻言毫不犹豫道,“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这个知府李家,我瞧着处处透着古怪。” “哦?怎么说?” “李清霜是被人毒哑了嗓子,这毒并不难解。”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谢云深。 见他眼神一沉,这才继续说道,“锦州这么大,大夫无数。我就不信没有一位大夫,能诊断出李清霜是被毒哑了嗓子!” 偏李清霜的情况,到现在也无人说得出是为什么。 甚至锦州还有传言,是什么鬼神做的…… “弄虚作假!” 孙轻言冷哼一声,“我瞧着这一切分明是有幕后推手,故意将这一切,往鬼神身上引呢!” 扯到鬼神,就无人敢多疑、更无人能查证,到底是不是鬼神所为。 因此李清霜的嗓子耽误了足足一个月,也无人查出原因。 谢云深眼神一凛,“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有人故意而为之?” “不只有人,我大约能猜出这个人是谁!” 两人停下脚步,谢云深眼中寒光乍现,“谁?!” 第121章 言姐出马,一人顶俩! 这时候的孙轻言,再不见今晚在他面前的娇憨、胆小,眼神睿智神色冷静的有些可怕。 “锦州知府,李岩本。” 孙轻言一字一句道。 谢云深脸色一变,“可有什么依据?!” “整个锦州,都是李岩本做主。” 她继续往前走,谢云深也连忙跟上。 孙轻言缓缓说道,“李岩本只有李清霜一个女儿,素来疼爱。若此事与他无关,他一定会想方设法找人医好李清霜。” “偏偏到现在也没有动静,难道不是他故意压制着此事?” 好端端的,李岩本为何要压着此事? 只有一个原因——李清霜突然失声,与他脱不了关系! 听完孙轻言的分析,谢云深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她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忍不住抬眼看着他,“谢云深,我可是在替你分忧!” “我千里迢迢跟来锦州,就是为了从李清霜下手,帮你早点解决此事。我不但出力、我还出了头脑呢!” 她不满极了,拿手指头戳他,“你还笑我?你有没有良心?!” 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谢云深眼中笑意加深。 “本王觉得,你分析得很对!” 他躲开孙轻言的手指头。 “那你笑我做什么?” “本王是在笑啊……平日里瞧着你有勇无谋,没想到关键时刻这脑子还挺好用!” 有勇无谋? 这到底是在夸她,还是在损她呢?! 孙轻言站在原地想了想,又拔腿跟上去,气急败坏道,“谢云深!你这是在讽刺我不长脑子!你别以为我听不出来!” 谢云深再忍不住了,笑出了声。 两人打打闹闹地回了客栈,谢云深已经收起笑意,变成了平日里不言苟笑的“明王”。 变脸之快,就连孙轻言都自愧不如! 这两日,谢云深一直暗中调查这桩“悬案”。 孙轻言除了吃、吃了睡,便是上街买买买。 与李清霜的“两日之约”很快就到了。 当天下午谢云深回来,见孙轻言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看小人书,他不禁蹙眉,“入夜就要去见李清霜了,你的解药研制得如何了?” 这两日,他就没见她捣鼓过解药! “放心吧,没问题。” 孙轻言放下书,“言姐出马,一人顶俩!” 还言姐呢…… 臭不要脸! “你的解药,让本王瞧瞧。” “给你瞧了又如何?你能懂什么是毒药什么是解药?” 孙轻言一脸鄙视。 不是她看不起他,是他本就不懂这些,给他看了也白看…… “京城多的是这些玩意儿,你还买这么多做什么?” 瞧着桌上又堆了不少古玩、玉石等,谢云深薄唇都抿成了一条直线。 京城那些,不比这些好? 这女人除了败家,还会做什么?! “谢云深,你不会是嫌我败家吧?这也不值几个钱!只是咱们好不容易出一趟院门,总得给母妃他们带点礼品回去吧?” 她看向桌上的东西,“这些不都算是锦州的土特产?” 这些东西不值钱,贤妃他们也不一定稀罕。 但出门在外,回去总不能两手空空吧? 谢云深抿成一条直线的唇,突然就没有那么紧绷了。 他先前从未想到这一点。 果然还是女人心细,与男人不同。 但就这么认同孙轻言的话,他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便故意板着脸轻叱一声,“坐没坐相,站没站相。” “哪个女人如你?毫无规矩!” “你想去哪里找我这样的女人,还找不到呢。” 孙轻言不屑一顾。 知道说不过她,谢云深便转身出去了。 与她多呆一秒他都少活十年! 用过晚膳后,夜幕降临了谢云深才回来,“可准备好了?” “不就带着解药去?有什么好准备的?” 孙轻言反问,“倒是你,难道你很紧张吗?” 谢云深斜了她一眼,“你一日不跟本王顶嘴,你会牙痛吗?” “一个时辰我都做不到,更何况一日?与你顶嘴我倒也不会牙痛,只会压不住我这条想怼你的舌头。” 孙轻言面带微笑。 谢云深只看了一眼她手中的“解药”,带着她从窗户一跃而下,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这两日,倒也习惯了他时不时带她凌空飞翔一下的感觉。 孙轻言从起初的胆战心惊,到现在的波澜不惊。 很快,两人便进了李家知府。 李清霜显然也等了许久。 孙轻言站在窗外,悄无声息地往里看……瞧着李清霜伸长脖子往外看,一副等的焦灼难安的样子,无声的冷笑了一下。 她更加确定,李清霜是在装疯卖傻了。 与谢云深交换了一记眼神后,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一次,是她一人进去,谢云深在外面守着。 听到房门响动,李清霜脸色激动而又充满期待。 只是,在看到是孙轻言一人进来,谢云深并未陪同时,她眼中明显闪过一丝失落。 “让李小姐久等了。” 孙轻言看出她的心事,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李清霜尴尬地收回目光,又连忙下地走到桌边,在宣纸上写下一行字:解药到了吗? “自然带了。” 孙轻言从衣袖内取出一只洁白的瓷瓶。 见李清霜双眼迸射出强烈的亮光,她微微一笑,“李小姐,咱们先把丑话说在前头。那合约中的内容,你可还记得?” 李清霜愣了一下,又点了点头。 “很好!” 孙轻言这才将瓷瓶递给她。 李清霜接过解药时,双手都有些轻颤。 孙轻言看在眼里,低声说道,“李小姐若不遵守合约中的内容……我既然能医好你的嗓子,就能让你再次变成哑巴。” “其余的话我也不多说了,李小姐想必也明白。” “这药每日服用,一日三次、一次一颗。” 她在桌边坐下,“不出五日,你的嗓子便能恢复。” 李清霜也在她对面坐下,连忙点头。 “五日后,我希望你来这个地方见我。” 孙轻言拿起笔,在宣纸上写下他们客栈的名字,“若五日后等不来李小姐,或者有其他人知晓此事。” “你明白我会怎么做。” 她的威胁,让李清霜脸色微微泛白。 她咬着唇,赶紧应下。 孙轻言便起身出去了。 五日,他们只能等五日。 因为还有不到十日,便是谢长鸣的寿诞! 他们要赶在寿诞前回到京城! 眼下她还有些不确定,这个李清霜到底会不会按照她的话去做。毕竟她看起来,也不像是老实本分的姑娘。 谢云深那边没有查出什么,不知是真相太复杂、还是当真是一桩悬案。 为了尽快查明真相,孙轻言在赌。 若李清霜不老老实实按照她说的去做,她会亲自出马,让她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这五日过得很快,墨玉也在暗中盯着李清霜这边。 五日后,一早孙轻言便在客栈等着,就看李清霜会不会如约出现了…… 第122章 “悬案”的真相 哪知到了午时,李清霜也没有来客栈。 谢云深嘲笑孙轻言,“呵。瞧着你信心满满,谁知那李清霜是逗你玩儿呢!骗取了你的解药,便不履行约定了。” “你那一纸合约,就是废纸一张!” “谢云深,咱俩可是一条船上的人,我可是在帮你分忧!” 都什么时候了,还对她冷嘲热讽? 孙轻言不高兴。 话音一转,她气得咬牙,“好你个李清霜!既然给脸不要脸,也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她“噌”的一下站起身。 “你要做什么?” 见她脸色难看,谢云深便知这女人这会子满腹怒气。 “杀去李家!” 孙轻言毫不犹豫道。 谁知她刚站起身,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墨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少夫人,有人要见您。” 因着是微服私访,因此墨玉对他们俩的称呼便是“公子、少夫人”,以免会惹人怀疑。 孙轻言上前开门。 墨玉身子微微一闪,露出身后的人。 是李清霜来了! 不过她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脸上还覆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在外面。 “原来是李小姐。” 孙轻言松了一口气,脸上多了两分笑意,“我还以为李小姐迷路了,找不到客栈在哪里呢。” “你不是说不让任何人发现此事吗?” 李清霜声音也压得极低,“我好不容易才出府来见你。” 知道她的处境有些复杂,孙轻言便也没有计较,只侧开身子让她进来。 李清霜抬眼一看—— 见谢云深面无表情地坐在桌边,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欣喜。 饶是隔着面纱,也能看到她脸颊上飞起两团红云。 孙轻言蹙眉,“李小姐请坐。” “夫君,是我与李小姐单独谈谈,还是你……” “我出去走走。” 谢云深站起身。 李清霜连忙说道,“也没什么事是这位公子不能听的!这会子外面热得很,不如公子也留下吧。” 谢云深看向孙轻言。 她翻了个白眼,“那你坐着吧。” 谢云深又乖乖地坐了回去。 李清霜坐在他们两人对面,语气带着几分颤抖,“不知这位姑娘怎么称呼?” “我姓孙。” “孙小姐。” 李清霜似乎没有听见,方才墨玉喊孙轻言为“少夫人”,还执意要称呼孙轻言为“小姐”。 “感谢孙小姐医好了我的嗓子。” 说着,她又开始眼泪汪汪了。 李清霜抬手拭泪,“孙小姐的大恩大德,不知让清霜如何报答?” “不必!” 孙轻言抬手制止了。 她就怕这个女人一开口,来一句“以身相许”…… 当然了,不是对她以身相许,而是对谢云深! 她对谢云深虽然没什么感情,王府也还有两位姨娘的存在。但若还有女人要打谢云深的主意,她心里多少有些不爽。 当着她的面就这般勾引谢云深,她很没面子好吗? “李小姐。” 孙轻言开门见山道,“咱们长话短说。” “不知李小姐为何突然失声?为何外面传言李小姐已经精神失常?你身边的下人,又为何在一夜之间全部暴毙?” 接连好几个问题,拉回了李清霜的思绪。 她脸色有些难堪,眼神闪躲…… 瞧着分明是知情! “李小姐,希望你能如实告知。” 孙轻言一脸正色,语气带着几分压迫。 “我……” 李清霜张了张嘴,最后未语泪先流。 她低低地叹了一口气,捏着手绢不住拭泪,“我与孙小姐有约定在先,我自然不会瞒着孙小姐。” “而且眼下除了你们,我也不知该将此事告诉谁了。” “一个月前的那天夜里,我原已经歇下了。” 李清霜开始回忆…… 那一日,她与李岩本争执了几句。 大意不过是此次万寿节,李岩本将要进京朝贺,去给谢长鸣贺寿。 他想带着李清霜一起去,想趁着这次机会让她在京城觅得良婿。 但李清霜有自己的想法,正好与李岩本的打算背道而驰……李岩本自然不愿意她与自己的意愿悖逆。 “那天下午我与我爹争执了几句,便没有用晚膳,闷闷不乐地回房了。” 李清霜仔细地说道,“哪知夜里我饥饿难忍,便去厨房找吃的。” “谁知路过我爹的书房,发现还亮着灯,我爹似乎在与人交谈什么……” 孙轻言与谢云深不露痕迹地对视一眼。 这件事看来的确与李岩本有关! “半夜三更的,我只觉得好奇,便偷偷上前听他们在谈什么。” 李清霜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谁知,谁知我刚走近就被外面的侍卫发现了!我爹立刻出来,见是我脸色很难看。” “但他也没有训斥我,只吩咐下人将饭菜送进了我的房间。” “用过饭菜后,次日起床我便发现自己已经不能说话了。” 而她院子里伺候的下人,也都在昨晚突然暴毙。 李清霜被吓坏了,立刻去找李岩本。 “我爹说,应是天神降怒。” 她咬着唇,“因为那天夜里,除了我院子里的下人外,似乎还有好几个百姓也都突然暴毙了。” 锦州人信奉天神。 每到秋日丰收后,都会在锦州的天神庙去祭拜、供奉。 “今年闹蝗灾,因此锦州收成不好,对天神的供奉不如往年。” 李清霜轻声道,“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天神才会降怒锦州。” “从那一晚后,接连有不少人暴毙,谁也查不出原因。我爹每日忙得焦头烂额,百姓们还人心惶惶。” “我为了不给我爹添乱,也因伤心欲绝没脸见人,便日日闭门不出。” “谁知就是因为这样,外面流传我精神失常……” 闻言,孙轻言轻轻挑眉,“天神降怒?” 这倒是个好理由! 也是个好借口! 毕竟锦州百姓信奉天神,这个借口一出,也无人怀疑。 甚至无人敢调查此事的真相了。 更何况,这个理由还是从知府传出来的。 李岩本是锦州知府、是锦州的父母官,所以他说的话,在锦州无人敢违抗! 孙轻言轻轻地笑了起来,笑声夹杂着几分讽刺,“那么李小姐可相信是天神降怒?” 到底是天神降怒,她才会变成哑巴、无数人暴毙。 还是……这件事本就是人为的呢?! 第123章 哭着来求她! 李清霜没料到孙轻言会这么问她。 她愣了一下,“我……既然我爹都是这样说的,那肯定就是天神降怒于锦州。” “为何天神不让别人变成哑巴,偏偏让你变成哑巴?” 孙轻言又问。 “许是,许是因为我是锦州知府的女儿!我爹说我不同其他姑娘,我是他的女儿,肩上也扛着整个锦州……” 这个回答,似乎有些牵强。 就连李清霜自个儿,都觉得有些说不过去。 孙轻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你可真惨!” “天神降怒,为何不降怒在李大人头上,偏偏要降怒到你这个女儿头上呢?“ 她挑眉看着李清霜,“会不会是因为,你偷听到了李大人他们谈话呢?所以天神看不下去,才会让你变成哑巴?” “天神降怒于你,为何会给你下毒?这不是人间的招数吗?” “原来,神仙也用这一招?” 她这番话别有深意。 饶是李清霜反应再迟钝,大约也明白她的意思了。 “你什么意思?” 她听明白了,却还装作没有听明白,“难道你怀疑,是我爹给我下毒了?!” “我可没这么说!” 孙轻言一乐。 面纱很薄。 隔着面纱,也能看出李清霜脸色有多难看。 孙轻言看了一眼她的手。 她虽没有说话,但放在桌面上的手,已经悄然紧握成拳头了…… “李小姐,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事情你心里明白就好,用不着我多嘴。眼下我只想问问,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李大人与人谈论的是什么事?” 若真没有听到,李岩本会对自己的女儿痛下毒手?! 孙轻言推测,李清霜偷听到的事情,一定非同小可! 只是她方才说她还没听到,就被门外的侍卫给发现了…… 这显然说不过去。 既然没听到,李岩本为何要毒哑她的嗓子?! 据孙轻言打探,李岩本一心想让李清霜嫁入高门,以此稳固自己的地位、提升整个李家的地位。 但他不惜毒哑她的嗓子,也要保住他们谈话的内容。 可见谈话的内容,远远高于让李清霜嫁入高门的重要性! 李清霜眼神闪烁着,眼底笼罩着一层迟疑不定。 犹豫半晌后,她到底是轻轻叹了一口气,摇头说道,“孙小姐,我真没有听到我爹与人在谈论什么。” “与他交谈的人,我也不知道是谁。” “既然李小姐不知道那就算了吧!” 孙轻言也没有继续追问。 瞧着李清霜的样子,是打定主意不肯说实话。 眼下哪怕她继续追问,想必也问不出什么。 于是她站起身,“既然如此,李小姐便回去吧!我没什么问题了。” 李清霜不信她就这么轻易放她离开了。 “孙小姐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了。” 孙轻言笑了笑,“只要李小姐保密就行。” 李清霜这才深深地看了一眼谢云深,欲言又止地转身出去了。 房门刚合上,孙轻言便一屁股坐下,不悦地说道,“清霜清霜,清淡如霜。真是可惜了这么一个好名字,给她用了!” 谢云深知道她为什么生气。 但她方才居然没有大发雷霆,这让他感觉很疑惑啊! 这个女人何时学会了忍耐? “那你打算怎么做?” “既然不把我的话当回事……” 孙轻言冷笑,“我自然要让她尝尝苦头。我要让她,自己哭着来求我!” …… 李清霜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客栈,刚回到李府,就被匆匆出门的李岩本给拦住了,“清霜,你去哪里了?” “为父找了你好一会子!” 见了她,李岩本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通训斥,“你精神状态不好,又不能开口说话。” “若遇到什么危险怎么办?!” 这会子李清霜对李岩本这个老父亲,心里已经生出了怨恨与寒意。 她不是傻子。 方才孙轻言虽没有明说,她是被李岩本毒哑了嗓子。 但她又怎会听不出,孙轻言的话外之音?! 再看着自己的老父亲,李清霜眼神复杂。 她紧紧咬着唇,低垂着头一声不吭。 “好了!既然回来了就好了!再过几日便是万寿节,为父一定想法子找人医好你的嗓子,带你一同进京!” 他板着脸,“来人啊!还不送小姐回房?” 哪知李清霜刚走了两步,突然停下脚步。 她头也不回,低低地喊了一声,“爹!” 李岩本正要出门,听到这一声“爹”,还以为是他的错觉呢! 毕竟女儿已经失声一月有余,怎么会突然开口说话? 但方才那一声“爹”,声音实在是熟悉极了……听了将近二十年了,李岩本怎会听不出是自己女儿的声音? 他脸色一变,猛地转过身。 李岩本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李清霜,快步走了回来。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李清霜,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清霜,你可以说话了?!” 李清霜的胳膊被他捏得剧痛无比。 她咬紧牙关皱着眉,“爹,你抓疼我了!” 但李岩本并未松手,仍紧紧抓着她的胳膊,从牙缝间挤出了一句话,“是谁医好了你的嗓子?!” “爹,你松手。” 李清霜挣扎着,痛呼起来。 这一幕,吸引了路过行人的注意。 李岩本这才松开手,一双老眼泛着不正常的红。 他深呼吸一口,一把拽着李清霜进了大门,这才冷声问道,“清霜,回答爹的问题!是谁医好了你的嗓子?!” 他不是早已下令,封住了锦州大夫们的嘴?! 到底是什么人,竟敢违抗他的命令,偷偷医好了女儿的嗓子?! 简直是坏他好事! 李岩本气得浑身发抖。 李清霜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质问道,“爹,为什么我会突然失声?” “为什么我身边的下人一夜之间突然暴毙了?爹,这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我可是你的女儿啊!” 她情绪濒临崩溃,哭着看向李岩本。 “清霜,你在说什么?” 李岩本只当没听明白,“我眼下还有事要出门,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来人!送小姐回房!小姐情绪不稳定,在我回来之前,不允许小姐离开府门半步!” 这便是要将她软禁了…… 李岩本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出去了。 他身影匆匆,瞧着像是有什么急事。 李清霜再不情愿,仍被几名婆子拽回了寝院,将她锁进了房中。 起初她还能大喊大叫,摔砸东西。 谁知很快,房里就没有了声音…… 第124章 有麻烦了! 门外的婆子察觉不对劲,正要开门,就听到房门被“嘭嘭”拍响的声音。 “小姐?” 婆子试探着喊了一声,却没有听到李清霜的回答。 她不安地站在门外,没有李岩本的命令,也不敢随意开门。 而此时房中的李清霜,发现自己又一次发不出声音、又一次变回了哑巴后,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她张了张嘴,尝试了好几次也没能发出一丝声音! 她本想喊人,可一张嘴仍是寂静无声。 房里,再一次恢复了这一个月来的寂静。 看着被砸碎的花瓶等,满地狼藉,她呆呆地靠坐在房门上,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她又变成了个哑巴! 良久,李清霜才猜到原因——孙轻言! 那个女人瞧着就不是个善茬。 她也说过,医好她的嗓子、是要让她将她知道的事情如实告知。 否则她不会让她好过! 那个女人既然有本事医好她的嗓子,自然也能再一次让她变成哑巴! 想到这个可能性,李清霜立刻站起身用力拍门。 若一直是个哑巴,这一个月来虽不甘心倒也算习惯了……李清霜只以为,她这一辈子都要做个哑巴了。 谁知好不容易接受这个“事实”,孙轻言突然出现了。 尝到了能说话的甜头后,让她重新做回哑巴。 这不是将她从云端,一脚踹进了地狱?! 李清霜不甘心,可手心都拍红了,房门仍旧紧闭。 “小姐,您别拍了!老爷说过,在他回来之前,谁敢放您出来、谁就会受罚。” 婆媳低声道,“您还是老老实实等老爷回来吧!” 李清霜虽无奈,却也只能咬牙等着。 直到黄昏,李岩本才大步流星地进来。 不过让他失望的是,李清霜已经不能说话了。 除了失望,他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原想着若女儿嗓子被医好了,为保证秘密不被泄露出去,他只能痛下狠心再一次毒哑女儿的嗓子。 好在,她又哑了! 李岩本多次试探,发现李清霜果然不能说话了后,他带着满腔疑惑,将衣袖中的毒药塞了回去。 看着崩溃的李清霜,他虽心疼、但也不能坏了大事。 为了查出是谁给李清霜医好了嗓子,他心头浮上一计…… “小姐心情郁闷,便不必锁门了,让清霜好好散散心。” 他吩咐下人。 这是解了李清霜的禁闭! 随后,李岩本又宽慰了李清霜几句,面色幽深地出去了。 他刚离开不久,李清霜就悄然出了府门。 彼时,李岩本正在给人写信。 “老爷,小姐方才趁着夜色,一个人悄悄出门了!” 下人进来回话。 “哦?” 李岩本丝毫不感觉意外,慢条斯理地将这封信写好封进信封里后,这才沉声吩咐,“跟上去,好好瞧瞧是谁在坏本官的好事!” “是,老爷。” 下人领命而去。 李清霜丝毫不知,她的一举一动早已被人盯紧了。 她的去向,暴露在李岩本眼皮子底下。 她带着满腔愤怒与不甘,出现在客栈中。 孙轻言还未歇下。 听墨玉回话说那位李小姐又来了…… 她丝毫不觉得意外,只轻轻剪了一点烛心,这才冷笑道,“来就来了呗,难不成我还要下楼去迎她?” “就说我已经歇下了,让她明儿再来。” 李清霜这会子过来见她所为何事,孙轻言心知肚明。 她急匆匆来,她还偏不见了! 李清霜不遵守合约,不说实话,这一切都是她罪有应得! 她最讨厌出尔反尔的人! 孙轻言将手中的剪子,重重地插在了桌面上! 正靠在床上看书的谢云深听到动静转头一看,只见烛光下孙轻言的脸颊上,笼罩着一层寒霜。 得罪了这个女人,准没好果子吃! 李清霜这是自讨苦吃! 他轻轻摇了摇头,面上闪过一丝笑意。 李清霜哪里肯离去? 不顾墨玉阻拦,她强行上了楼。 今儿来过孙轻言的房间,她自然知道是哪一间,疯狂拍门。 墨玉沉着脸,“李小姐若不知好歹再不离去,就别怪我不客气,直接将你从楼上扔下去了!” 他本不想对李清霜动粗。 谁知她仗着是个姑娘家,就这么强闯上来…… 听着门外墨玉的声音,以及被拍得砰砰作响的房门,孙轻言到底是站了起来。 “看来她今晚不尝尝苦头,是不肯离去的。” 她慢吞吞地上前开门。 “哟,李小姐?” 孙轻言一副意外的样子,笑着靠在门框上,环着双臂看着她,“你怎么来了?这么晚了,可是找我有事?” 李清霜张大嘴巴,想要质问孙轻言,她为何又成了个哑巴…… 奈何她激动得手舞足蹈、比比划划,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 孙轻言挑眉一乐,“这是怎么了?你画我猜呢?” “李小姐,有什么话直说便是,何苦打哑谜呢!这深更半夜的,我可没耐心跟你玩游戏。” 李清霜:“……” 她恶狠狠地瞪着她,又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怎么?你这意思是,你又变成了哑巴?” 李清霜疯狂点头! “你变成哑巴,与我何干?我不是把你医好了吗?难不成是有人看不下去,又给你下毒了?” 听到这话,李清霜脸色微微一变。 她想起今儿回府时,正好在门口遇到了自己的老父亲。 对于她能开口说话了,老父亲并未多欣喜。 反而表现出来的,是超乎寻常的愤怒与惊愕…… 难不成她又被爹下毒了?! 这个猜想,让李清霜顿时萎了。 她后退一步,有些虚弱地靠在了墙壁上。 “被我说中了?” 孙轻言勾着唇,“李小姐,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你明知你是被人毒哑了,在没有查明真相之前,居然又一次被毒哑了……” “真是可怜呐!” 李清霜猛地抬头,眼泪汪汪地看着她。 她原本怀疑是孙轻言动了什么手脚。 可眼下一想,反而觉得自家老父亲的嫌疑更大! 孙轻言能给她医好一次,就一定能医好第二次吧?! 想到这里,李清霜再不顾什么脸面了,一膝盖跪在了她面前,抓着孙轻言的衣袖想求她替她治嗓子。 孙轻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这是在求我?” 李清霜脸面点头,哭得愈发伤心。 “呵。” 孙轻言冷笑,“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今儿上午她若是老老实实交代了,也不至于这时候跪在她面前,求着让她给她治嗓子! 她孙轻言,可没这么好的耐性! “我不是慈善家。” 她话音刚落,下面突然传出一阵不小的动静。 就像是客栈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墨玉一跃上前,“公子,少夫人,有麻烦了!” 第125章 瓮中捉鳖? 孙轻言刚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她面前的李清霜,只听楼下便传来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给我搜!” 客栈掌柜的惊慌失措地迎上去,“李大人,您怎么来了?!” 原来来人,赫然是李岩本! 只见他带着大路人马,正在下令搜查。 “本官的女儿不见踪影,有人说看见进了客栈,本官特来搜查。” 李岩本摆着官架子。 谢云深也从房里出来了,与孙轻言并肩站在楼道边。 李清霜也慌忙站起身,惊愕地看着一步步走上楼梯的李岩本。 官差已经将他们几人包围,墨玉警惕地护在谢云深与孙轻言身前,几人面无表情的看着李岩本走近。 只有孙轻言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 “清霜,过来!” 见李清霜站在孙轻言身后,李岩本先是深深地打量了孙轻言一眼。 接着才沉声开口,冲李清霜喊道。 谁知,李清霜这会子心里对他膈应得紧。 虽是亲爹,但一再毒哑她的嗓子,这让她如何接受?! 见她不过来,李岩本脸色一沉,“清霜,你连爹的话都不听了吗?” 李清霜咬着唇,仍是一动不动。 李岩本先是看了一眼谢云深。 他先前虽会进宫,但甚少有机会见到堂堂明王。也只是在谢云深还小的时候,见过一两面而已。 到底是锦州知府,也不是没有见过世面。 李岩本能看出,谢云深不是普通人。 但他心想这里是锦州,谁还能越得过他去?! 在他面前,就算面前这男人是只虎也得卧着、是条龙也得盘着! 因此,李岩本并未将谢云深放在眼里。 他沉沉地看着孙轻言,冷声说道,“你是什么人?竟敢拐走本官的女儿?!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知道本官是谁吗?!” 哟! 这是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拿她开刀? 瞧着李岩本这眼瞎的样子,是不认得谢云深?! 孙轻言转头看了谢云深一眼,挑眉笑道,“他不认识你呢!” “不认识我的人多了。” 谢云深并未动怒。 “他又是谁?本官何须认得?” 李岩本颇为自负。 他冷哼一声,“来人!还不赶紧将小姐请过来?!” 两名官差上前,抓着李清霜的手臂就把她往李岩本身边拽。李清霜下意识抓住了孙轻言的衣袖,眼神祈求。 她张大嘴巴,虽发不出声音,但孙轻言了解她想说什么。 她是在求救,让她救她。 呵。 孙轻言心下冷笑。 给过她机会,是她自己不珍惜,她何必多管闲事?! 她最痛恨出尔反尔的人,也让李清霜自个儿好好长长记性! 于是,她一把拂开李清霜的手,“李小姐,这位李大人是你的父亲,又不会吃了你,你为何向我求救?” 李清霜绝望了。 她被官差带到李岩本身后,这才低下头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看着李清霜向孙轻言求救的样子,李岩本可以肯定,一定是面前这女子坏了他的好事! 他心里气不过,大手一挥,“来人!” “将这两人带回知府关起来,本官明日要审问!” 见官差走近,孙轻言突然轻笑出声,“李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不知我俩犯了什么事,李大人竟要将我俩关起来明日审问?” 要抓人,也得给个理由吧? 但李岩本显然不打算给她解释,只冷声道,“本官办事,何须向你解释?” “那你这就是耍官威喽?连个理由都不给就抓人,真是好笑!” 李岩本做了多年的锦州知府,在锦州谁见了他不是毕恭毕敬? 没想到眼前这个臭丫头片子,非但对他阴阳怪气、还直接嘲讽,这不是在挑衅他这个知府大人吗?! 李岩本气不打一处来。 “就凭你挑衅本官,不把本官放在眼里,本官便足以治你的罪!” 他怒声道。 “请问李大人,打算治我什么罪呢?” 孙轻言好笑地看着他。 她是明王妃,就算明着嘲讽他,李岩本就能将她怎样? 还敢将她治罪……果然把自己当根葱了?! 通过李岩本眼下对他们的态度,足以可见平日里此人是如何为官、如何对锦州城的百姓的! 谢云深面色冰冷。 他知道孙轻言能摆平,因此并未开口。 “藐视本官,此乃重罪!本官可以直接砍了你的脑袋!” 听到这话,孙轻言脸上笑意一点点消失了,“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因为藐视你,就要被砍脑袋的!” “李岩本,好大的罪名啊!” 一听她直呼他的姓名,李岩本似乎又找到了新的“罪名”! 方才直接说要将她砍头,李岩本也还是有些心虚的。 所以,听到孙轻言直呼他的姓名,李岩本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下砍头,不为过了吧?! “敢直呼本官姓名,你眼里还有本官吗?” “没有。” 孙轻言摇头,“李岩本,若是我猜得不错……今晚你故意放走李清霜出门,这便是抛砖引玉。” “随后派人跟踪、围堵客栈来个瓮中捉鳖!” 说着,孙轻言蹙了蹙眉,“唔,这个形容似乎不太好听!” 这不是说她自个儿、以及谢云深是鳖吗?! “总之,你这是熟读孙子兵法,才会将三十六计运用得如此炉火纯青吧?” 再一次听出她话中的嘲讽之意,李岩本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因为,孙轻言全部都说对了! “你敢羞辱本官?!” 李岩本气红了脸! “李岩本,身为锦州城父母官,你就是这般为官的吗?” 面对他的愤怒,孙轻言云淡风轻地看了他一眼,“还想问罪于我,你算老几?”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李岩本彻底怒了! “本官乃是锦州知府,在锦州,你说本官算老几?!” 他气得伸出手指指着孙轻言。 这个臭丫头,简直太放肆了! “你是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居然敢在本官面前放肆,你又算老几?!” 这会子的他,被气得失去理智,开始口不择言了。 李岩本后退一步,吩咐身后的官差,“都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将这个目中无人的臭丫头抓起来,杖打二十!” 这是恼羞成怒了? 不但要抓他们,还要打板子?! 孙轻言嗤笑。 官差靠近,她还未说话,便被谢云深一把拽到了身后。 他仿佛是她的保护者站在身前,一双冷眸令人不敢直视,“本王倒要看看,谁敢?!” 第126章 惹上了硬茬! 本王? 一听这个称呼……李岩本脸色一变,不敢置信地看向谢云深,“你,你是?” 普天之下,谁敢自称本王?! 这不是找死吗?! 他方才上楼时,就发现谢云深气质不同寻常,想必不是什么普通人。 但他太过自傲,认为在锦州他就是土皇帝,并未将谢云深放在眼里。 眼下再看看谢云深护着孙轻言的动作…… 他不禁想到,宫里有几位王爷,但只有明王已经娶妻。 莫非,这位就是传闻中性情冷厉残暴的明王?! 墨玉冷冷地给了他答案,“大胆李岩本!见到我家王爷与王妃,为何不跪?!” 果然面前这两位,就是明王与明王妃?! 这两位祖宗,怎么会来锦州?! 又是何时来的?! 李岩本脸色一变,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颤颤巍巍的说道,“下官,下官给王爷、王妃请安!” 自称也从“本官”变为“下官”,再不见方才豪横的样子了! 李岩本低垂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得罪了端王等人事小,毕竟端王性情温和。 可这位明王…… 李岩本满头大汗,紧张到身子僵硬。 传闻明王妃怯懦胆小、不被明王所喜爱……可方才孙轻言的模样,哪里有半分怯懦胆小的样子?! 而且谢云深这般护着她,哪里如传闻那般、明王妃不得明王喜爱?! 传闻误人啊! 李岩本跪下请安,李清霜也立刻跪下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会与明王、明王妃打交道?! 她小心翼翼地抬头,偷看谢云深冰冷却俊美的脸。 渐渐地,她脸颊绯红,心口犹如小鹿乱撞。 见孙轻言目光投过来,李清霜又猛地低下头,像是做贼心虚似的大口喘气,再不敢抬头多看一眼了。 孙轻言踮着脚,将下巴放在了谢云深肩膀上。 她的呼吸,似乎就洒落在他耳边。 这般亲昵的动作…… 让谢云深没出息的身子一僵,手心似乎也浸出了一层薄汗。 这个女人又想干什么?! “李大人方才不是官威很大吗?还要将本王妃拉下去打板子、还想着将我砍头呢……” 孙轻言笑了起来,“我家王爷也在,要不将我俩一起拉下去砍头?” “毕竟我们也还算是新婚燕尔,本王妃若死了,王爷不就做鳏夫了吗?咱俩死也死在一起。” 谢云深:“……” 一口一个“死”,晦不晦气?! “言儿,不得胡言。” 谢云深脸色一沉,低声说道,“谁敢治你的罪,本王诛了他的九族!” 一番话,听得李岩本胆战心惊! 明王就差点他的名了! 他本以为这两人身份一般,今晚是带着“杀人灭口”的想法来客栈,将他们抓回去直接杀掉。 他只以为,李清霜已经将偷听到的谈话,告诉了孙轻言与谢云深。 以防万一,只能杀人灭口了!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谁知这两人竟是当朝明王、与明王妃?! 这下可好,他该如何脱身?! 不知清霜有没有将秘密,泄露给他们?! 李岩本忐忑不安,苦不堪言,“王爷,明王妃,这都是误会!下官,下官岂敢对明王妃不敬?” “李大人这是要耍赖?方才你说的话,大家可都听见了!” 孙轻言吃吃地笑道,“你不是要将本王妃拉下去打板子吗?” “现在打,还是明儿再打?” 她笑起来,尖尖的下巴硌疼了谢云深的肩膀。 但他忍着,面上看不出异样。 他不喜欢任何女人与他亲近,但似乎对孙轻言……一再破例。 她与他如此亲密,他非但不反感,反而心里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下官不敢!” 李岩本慌忙摇头。 顿了顿他一脸诚恳地认错,“方才都是下官有眼无珠,有眼不识泰山!竟没能认出王爷与明王妃,都是下官该死!” “还望王爷与明王妃大人有大量,不要与下官一般见识!” “你这是要对本王妃与我家王爷道德绑架?” 孙轻言挑眉,“我俩不原谅你的话,就是心胸狭隘、小人小量了?” “我……” 李岩本噎了一下。 他哪里想到,这位传闻中“怯懦胆小不善言辞”的明王妃,原来如此能言善辩?! 他竟说不过她?! 眼下李岩本一门心思的,只想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于是,他赶紧转移话题,“不知王爷与明王妃造访,下官没能迎接。还望王爷准许下官回府好生布置一番,明日给王爷与王妃接风洗尘!” 这是打算逃遁了? “李大人果然运筹帷幄,熟知孙子兵法中的三十六计。” 前有“抛砖引玉”、后有“瓮中捉鳖”。 眼下,又来了个“走为上策”…… 孙轻言一乐,“李大人到底是在做知府,还是在研究兵法呢?” 一通嘲讽,臊得李岩本老脸通红、无地自容! 方才他不知孙轻言的身份,还敢问罪于她。 眼下知道她的身份了,莫说问罪……就是为自己争辩都不敢,只能咬着牙硬生生受了她的冷嘲热讽! 见他不说话,孙轻言这才打了个呵欠。 “夫君,夜深了,我困得很。” 她仍把下巴搁在他肩头,一双水汪汪的眸子里染上了几分困意。 谢云深微微侧头。 两人距离很近,他的薄唇似乎紧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他眼神晦暗,“去歇息吧。” “可是李大人还要将我问罪呢……” 孙轻言噘着嘴嘟囔道。 李岩本老脸一变,“下官不敢,下官不敢!” “本王送你去歇息。” 谢云深搂着她直接进了房间,半晌没有出来。 他没有发话,门外跪着的李岩本父女二人也不敢随意起身离开。他回头看了一眼低垂着头的李清霜,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这个孽女,招惹谁不好,竟招惹上了两个“硬茬”! 今晚他踢到了铁板,想要轻易化解恐怕没有那么容易了! “你这个孽女,真真是害死为父了!” 李岩本低低地斥责了一句。 得罪了谢云深,他恐怕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 也不知这个孽女,有没有将他的秘密告诉明王与明王妃…… 若泄密了,他今晚一定有来无回! 李岩本一颗心高高悬在半空中,正要质问李清霜是否泄密,便听房门“吱呀”一声响起,谢云深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 李岩本立刻屏住呼吸。 要死了要死了,今晚真是要死了! 第127章 给“爱妻”出气! 不等谢云深开口,李岩本“先发制人”。 “不知王爷和王妃,怎么会突然来锦州城?这,这也太突然了,下官毫不知情……” “本王的行踪,还需向你汇报?” 谢云深声音冷得像冰块。 “下官不敢……” 李岩本险些咬掉舌头! 这转移话题是不能够了,他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该怎么脱身,只能苦兮兮地皱着脸,“王爷,下官有罪。” “既然知道有罪,便自领二十板子吧!” 谢云深毫不犹豫道。 李岩本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王爷?” “怎么,可是觉得这二十板子不够?那就三十板子吧。” “不是,下官……” “若三十板子还不够,就拖出去斩了。” 谢云深面无表情,不怒自威。 李岩本彻底傻眼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几名官差,又慌忙对着谢云深求情,“王爷,下官是一时眼拙,无意得罪王爷与王妃……” “无意得罪,不也得罪了?” 谢云深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孙轻言不在,李清霜便壮着胆子,一个劲儿地偷瞄谢云深。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俊美帅气、而又身份尊贵,令人沉迷其中无法自拔的男人?! 在她眼中,谢云深简直就是“完美”的存在! 她还不知谢云深身份时,就已经被他这淡漠疏离的气质、以及这张完美的脸给吸引了。 眼下得知,他竟是高高在上的明王…… 李清霜更是管不住自己那颗小鹿乱撞的心! 这个男人,就连动怒的样子,都让人移不开眼呢! 她紧紧抓着衣袖,眼中的痴迷遮掩不住。 “李岩本,原来平日里,你就是这般管辖锦州城的?对于百姓的生死,仅凭你一句话就可以随意定夺?” 方才他还面无表情呢。 此话一出,眼中的狠厉一闪而过,“李岩本,谁给你的权利?!” 他声音拔高,吓得李岩本身子一个哆嗦。 “下官知错……” 他不住认错。 但只是认错,就可以抹去刚刚发生的事情吗? 他在不知孙轻言的身份前,不可一世、仿佛是掌管锦州城所有人生死的神。 知道孙轻言是明王妃后,顿时面如土色、一个劲求饶。 果然是看人下菜碟? “方才你要将本王的王妃砍头、杖责时,本王可不见你知错。” 谢云深冷笑。 李岩本一愣,脸色渐渐变得苦涩。 他怎会听不出,原来明王这是在给自家爱妻、明王妃出气呢! 李清霜心里也不是滋味。 她怎么也没想到,谢云深今晚之所以如此生气,居然只是为了给明王妃撑腰?! 这个人为什么不是她…… 她酸溜溜地想道。 “王爷,是下官有眼不识泰山,竟没有认出王爷与王妃!方才下官无意得罪、还请王爷恕罪啊!” 李岩本怎么会知道,远在京城的明王与明王妃,会突然出现在锦州城?! 万寿节不是快到了吗? 他们不好好留在京城给皇上贺寿,为何会来锦州?! 此时,李岩本心里有无数个为什么。 “你的确该死!” 谢云深眼神冰冷,“但你是父皇亲封的锦州知府,本王不会取你性命。” 听到这话,李岩本松了一口气。 不会要他的命就好…… 哪知下一秒,只听谢云深又道,“敢对本王的王妃不敬,便是以下犯上的大罪!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李岩本老脸一白,“王爷……” “来人!将这混账东西拉下去,杖责三十!” 谢云深一挥手,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了好几名黑衣侍卫。 他们的手落在李岩本手臂上,仿佛是被铁钳子钳住了似的,让他动弹不得! 方才李岩本还在庆幸。 就算被杖责三十,也一定是他手下的人行刑。 毕竟谢云深身边,瞧着只有跟前这一位侍卫而已! 他哪里知道,谢云深还带了数名暗卫?! 既然是他的人打板子,便知道手下留情,只做个样子给谢云深看……到底,这里是锦州城么! 正所谓,强龙难压地头蛇! 谁知谢云深身边,还有暗卫! “王爷饶命啊,王爷……” 李岩本还来不及求饶,就被这几名暗卫抓住了胳膊,直接从二楼一跃而下出了客栈。 这会子夜深,王妃已经歇下…… 他们又怎会让李岩本的惨叫声,惊扰了王妃歇息?! 因此,李岩本直接被带出了客栈外,就在客栈外的空地上上板子。 为了防止他惨叫出声,暗卫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木块,毫不犹豫塞进了李岩本嘴里。 木块上沾满了灰尘,李岩本四肢被束缚着,也无法吐掉嘴里的木块。 更何况这木块硌人的人,他嘴角都被撕裂了,鲜血直流! 一板子落下,暗卫毫不留情。 李岩本只觉得他的腚似乎都要裂开了,哪怕嘴里塞着木块也扯开嗓子惨叫起来,可惜这惨叫声只能回荡在喉咙间。 听着外面传来的打板子的声音…… 每一下似乎听起来都胆战心惊。 李清霜再也忍不住了,跪着爬到了谢云深脚边。 这会子,谢云深负着双手站在围栏旁,正眼神幽深地看向客栈门外。 李清霜无法发出声音,只能壮着胆子去抱谢云深的腿,想为李岩本求情。 谁知还不等她伸出手,谢云深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似的,直接避开了她的手,“李清霜,好自为之。” “你若想陪你父亲一起受罚,本王可以满足你!” 他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只一眼,那冰冷的眼神便仿佛刺进李清霜心底的刀子。 她嘴唇哆嗦着,眼泪直流,却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李岩本是她亲爹,却能做出毒哑她嗓子的狠事。 眼下他挨板子,她岂会陪着他一起受过? 做梦! 她心中泛着恨意。 三十板子后,李岩本已经奄奄一息,谢云深这才下令将他抬了回去。 不过方才他挨打时,还有深夜赶路回家的行人,路过时看到他堂堂知府大人居然在挨板子…… 惊愕之余,这个消息也很快散播出去了。 李岩本被抬了回去,李清霜也一步三回头的跟着离开了。 这一晚,她一夜未眠。 次日一早,李清霜又出现在客栈了。 不过今日,她的态度乖顺多了…… 她一直站在门外等着孙轻言睡醒。直到日上三竿、孙轻言开门出来,才见她老老实实地在门外候着。 见她出来了,李清霜忙恭敬地递上了一封书信。 孙轻言接过,看了一眼信中的内容、脸色渐渐变得玩味…… 墨玉好奇地伸长脖子,“王妃,这书信中写了什么?” 第128章 威胁本王妃? 孙轻言没有回答,只似笑非笑地看了李清霜一眼,“你想用这封信做筹码,让我医好你的嗓子?” 李清霜连忙点头,眼神紧张而又期待。 “李小姐,恕我直言。本王妃给过你一次机会,但是你自己不珍惜。” 李清霜脸色微微一变。 “我这个人啊,最不喜欢满口谎言的人……第一次你都没能老实交代,凭什么会认为,我还要相信你第二次?” 这件事的确是她理亏在先! 李清霜眼中的光亮渐渐暗淡下去。 听孙轻言这么说,再看看李清霜失落的样子…… 墨玉更加好奇了! 他正要开口,孙轻言便把手中的书信递给了他。 墨玉仔细一看——这居然是一封道歉信! 李清霜为自己先前的隐瞒,诚挚地向孙轻言道歉。 并且保证,只要孙轻言医好了她的嗓子,就一定会将自己知道的所有关于李岩本的事,全盘托出! “王妃,您怎么看?” 墨玉收起书信。 “用眼睛看啊,我怎么看?” 孙轻言撇了他一眼,又看向脸色失望的李清霜。 她突然微微一笑,“李清霜,你是不是威胁本王妃呢?” 李清霜眼神微微一闪,但还是摇了摇头。 这摇头的意思,也不知道是在否认她并没有威胁她、还是其他意思。 她不能说话,孙轻言也猜不出这哑谜! “你真以为,若你将事情真相告诉我,我就查不出锦州城到底有什么样的秘密?我家王爷就这么无用呢?” 说起谢云深…… 孙轻言伸长脖子往楼下一看。 自打他们俩入住客栈后,墨玉就已经将客栈包下来了。 因此整个客栈,没有旁的客人住店。 没有看到谢云深,她转头冲墨玉问道,“谢云深呢?” 听她竟敢直呼明王名讳,李清霜像是见了鬼似的,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王爷大早就出门了,说是有事。让属下留下来保护王妃,听候王妃差遣。” 墨玉忙回答。 “你怎么不告诉我?” 墨玉:“……王妃,您刚醒来也没问呀!” 他倒是想主动回答,可孙轻言刚打开门,就与李清霜碰上了。 倒也不是与李清霜碰上了,而是这位厚颜无耻的李小姐,天不亮就来了客栈。非要在孙轻言门外等着,一副“默默等待不打扰任何人”的样子。 墨玉就算有心想把她赶走,看到她可怜兮兮泪光点点的样子,也于心不忍。 因此只能让她在门外等着。 “我不问你就不回?你家王爷平日里就算这么教你的?” 孙轻言一巴掌盖在墨玉脑门儿上,“糊涂东西!万一王爷遇到危险怎么办?” 墨玉被这一巴掌盖懵了。 好半晌才伸手揉了揉额头,“王妃请放心,王爷身边还有暗卫保护呢。” 而且谢云深武功高强,一般人近不得他身。 听到王妃是担心自家王爷,墨玉乐呵呵地看着她。 孙轻言这会子看李清霜也有些不顺眼了,“你也别在这里杵着了!你的嗓子,本王妃已经替你医好了一回。” “这一次别来找我。” 她冷哼一声,转身下楼了。 边走,边冲墨玉问道,“谢云深去哪里了?” “王妃,王爷好像去了李家……” 墨玉连忙跟上。 自家王妃就是个小祖宗! 若她出了点什么事,指不定王爷会把他的皮都扒了! “李家?” 孙轻言脚步一顿,转头看了他一眼,大概明白谢云深去做什么了。 而李清霜一听谢云深去了李家,小脸也微微一变。 她来客栈这一路,都没碰见谢云深呀! 早知他去了李家,她就不来了! 没想到来了客栈,反而扑了个空! 在孙轻言面前,也没捞到好处,反而还被嘲讽一番……李清霜心里很不是滋味,当即也跟下了楼。 昨晚知晓谢云深与孙轻言身份后,今儿客栈掌柜得见了她毕恭毕敬。 出了客栈,街头人来人往,几乎都在谈论一件事——知府李大人,昨晚居然被打板子了! “怎么会这样?李大人可是咱锦州城的父母官啊!” “就是,谁能打李大人板子?莫不是看错了吧?” “不会,有人亲眼看见呢!” “可是谁有这个权利,居然能打李大人?李大人还不敢反抗?!” “听说那客栈内,住了一位了不起的人物!” “就连李大人都敢打,自然了不起……” “你们说,这位了不起的人物,会是什么人?又为什么打李大人板子?” “……” 听着众说纷纭,孙轻言笑而不语。 很快,就到了李家门前。 见大门紧闭,孙轻言还未开口墨玉便上前敲门,还回头冲她道,“王妃,这里可不是京城!这门踹不得!” “您看这人来人往的,多有损您优雅高贵的形象啊!” 孙轻言翻白眼,“本王妃几时要踹门了?” 身后的李清霜听到这话,再看向孙轻言时,眼神都变了味儿。 这位明王妃,居然如此蛮横?! 难怪敢直呼明王名讳呢,果然是“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有不少人路过李家门前,只见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李大小姐,这会子如同婢女一般、垂着头老实巴交地跟在孙轻言身后…… “这位小姐是谁啊?看起来气质不一般,就连李小姐都跟在她身后呢!” “是啊,瞧着面生,从未见过的样子。” “肯定不是咱锦州城的人吧?” “这气质看着都不像!” “不是说李大小姐精神失常吗?怎么还跑出来了……” 面对众人的指指点点,李清霜将嘴唇咬得泛白。 她堂堂李大小姐在她们眼中,居然成了孙轻言的跟班?! 她日后还怎么在锦州城混?! 正气得不行呢,大门就被打开了。 墨玉一把推开小厮,恭恭敬敬地请了孙轻言进去。 大门重新被合上,将外面那一双双探究的目光挡在了门外。 孙轻言转头看着小厮,“明王可在?” “明,明王?” 小厮脸色一变,慌忙点头,顿时认出这位一定就是明王妃了……昨儿个夜里自家老爷被抬回来,听说就是因为得罪了明王妃、被明王给痛打了一顿板子! 他连忙伸手指向书房,“明王,明王在书房!” “书房?” 孙轻言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李岩本被打得奄奄一息,这会子肯定躺在床上养伤。 谢云深没见李岩本,去书房做什么? 莫不是他有什么发现?! 第129章 本王又救了你一次 “书房在哪里?” 小厮也是个识眼色的,赶紧说道,“明王妃,小的给您带路!” 他麻利地将孙轻言带到了书房。 远远的,就能看到几名暗卫守在书房外面,个个面容肃杀、那气势可足了! 见是孙轻言来了,暗卫们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直接请了她进去。 孙轻言挑眉。 想当初在王府时,她要进栖凤院、谢云深身边的那些个暗卫们老远就把她拦下,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 这变化属实不小! 她推开房门,只见谢云深正站在书桌边。 见她来了,冲她招了招手,“言儿,你来瞧瞧。” “瞧什么?” “瞧瞧本王发现了什么。” 谢云深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桌上。 “什么?” 孙轻言看了他一眼,拿起桌上他刚刚放下的东西——那是一叠厚厚的书信。 她只随手翻了翻,便忍不住一乐,“这个李岩本可能是太自信了,觉得在锦州城他就是天,谁也奈何不得他吧?” “又或者说,这些东西就这么放在书房里,也无人会查他。” 这书信中详细地记录了,他与一些官员的联系、以及招兵买马的一些证据。 “招兵买马……” 孙轻言看向谢云深,“这个李岩本是要做什么呢?他一个锦州城知府,为何要招兵买马?难不成还想谋反?” 好在李清霜方才跟过来时,被暗卫拦在了外面。 否则听到这话,指不定会被吓个半死。 谋反,几乎是最重的罪名了! 谢云深原也是这样认为,李岩本招兵买马想谋反,但到底没有明说。 没想到被这女人直接说出来了! “他谋反何用?” 他问道。 “虽然李岩本只是个小小的锦州知府,但人人皆可起义嘛!” 孙轻言一本正经道,“你看这个李岩本,一副眼高于顶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样子。说不准,他还真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呢!” 这话,估计也就只有她敢说! “这些东西,你打算怎么解决?” 她把书信放回桌上,眼神在书房内巡视一圈。 与别人的书房摆满了各种书籍不同,李岩本这书房里挂满了各种名画。 书籍寥寥几本,甚至上面还落了灰尘。 孙轻言走近书架,手指轻轻在上面一擦,看着手指头上那一层厚厚的灰尘,忍不住轻笑一声,“李岩本这是把书当摆设呀!” “既然不看书批公文,设立书房做什么?” 这话似乎别有深意…… 谢云深眼底精光乍现,“言儿,你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 孙轻言忙摆手否认,“我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 狡兔三窟。 李岩本这个人,明显很狡诈。 夫妻俩虽说平日里打打闹闹,但到了关键时刻,总是有着奇怪的默契。到底,是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好几个月的人了。 就算是“合租室友”,也比旁人要默契不少。 孙轻言随口一说,谢云深却有了新的想法…… “来人,好好搜查整个府邸,看有无异常!” 暗卫领命而去。 谢云深在一旁坐下,好好整理了这些书信和一些账簿等,这些都是罪证。 不过暗卫搜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孙轻言背着手在书房里走了一圈,“谢云深一看,这李岩本看来还是个喜爱丹青之人呢!这书房里挂满了名画。” “呀,这一幅《嫦娥飞天》,真真是又仙又美!” 她曾经也喜欢画画。 当初就读师范学院时,她选的附加专业就是美术,尤其喜欢古风图。 眼下见到这些画,她忍不住惊叹,“这些画作都是出自谁的手?我怎么没有长这样一双巧手呢?” 说着,她没忍住,将手伸向了这幅画。 谢云深起身走近,“应该画师会有留名。” 话音刚落,只听孙轻言惊呼一声! 她极快地收回手,一只飞镖竟“破画而出”,直直地飞向了孙轻言的面门! “孙轻言!” 谢云深惊呼一声,飞身上前将她拽到身后,飞镖贴着孙轻言的面门飞了出去,还削断了她耳边一缕碎发! 飞镖深深地刺入了窗棂上,墨玉也立刻警惕上前。 “王爷,王妃你们没事吧?” “好家伙!方才若非谢云深将我拽开,我就毁容了!” 孙轻言后怕地伸手抚摸了一下脸颊,“真真可惜了我这张貌美如花的小脸啊!” 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有心思自恋! 谢云深:“……本王又救了你一次。” 言外之意:你又欠本王一条命! “谢云深,这是怎么回事?” 孙轻言回过神后连忙询问,臭不要脸地忽略了谢云深方才的话。 谢云深已经走近,正要掀开那幅画查看情况,就被墨玉阻拦了,“王爷,还是让属下来吧!” 他小心翼翼地护着谢云深与孙轻言,抓起手中的长剑谨慎地挑开了面前的画。 方才飞镖射出来后,这幅画后面便没有了任何动静。 画被取下,只见后面有一个小小的暗格,暗格里放着一尊小小的石像。 是一具石狮,只有拳头大小。 墨玉面容警惕,征得谢云深的意见,“王爷,可要取出这石像?” 方才的突发情况让谢云深愈发警惕,不动声色地将孙轻言保护在身后。 他正要查看,却见孙轻言踮着脚,“这会不会是什么机关啊?方才那飞镖,就像是被触发了机关,发射出来的暗器似的。” “这石狮子,一定有古怪!我觉得可能这墙后面会有密室什么的!” “为何如此肯定?” 谢云深看着她。 “不是肯定,我只是猜测。” 孙轻言挑眉,“我先前看了不少……武侠书中,就是这么描写的呀!” 方才险些脱口说看了不少电视剧了,还好她反应很快及时咽了回去。 谢云深这厮生性多疑,省得他又怀疑! “言之有理。” 谢云深一本正经地点头。 “密室?机关?” 墨玉若有所思地看了孙轻言一眼,“没想到王妃还喜欢看武侠小说,属下也极其热爱!改日属下可以给王妃孝敬几本。” “好呀好呀,给我瞧瞧,我打发时间!” 孙轻言欢喜道。 谢云深一巴掌落在墨玉后脑勺上,“正事要紧。” 墨玉这才赶紧让他们俩后退,他警惕地用剑柄扭动石狮子、看能否触发“机关”。 没想到石狮子刚扭动了一下,只听“咔嚓”一声,像是什么开关突然被打开的声音。 紧接着,整个书房都开始颤动起来! 第130章 谢云深,扶我一把! “轰隆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脚下的地板也在抖动。 孙轻言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谢云深的衣袖,整个人都扑在了他身上,“谢云深,该不会是地震了吧?” 但很快,书房里就恢复了宁静。 孙轻言惊魂未定,仍紧紧靠着谢云深。 她刚松了一口气,只见方才挂着《嫦娥飞天》的地方,墙壁已经缓缓被打开了。 “果然有密室!不对,更像是一条密道!” 墨玉惊愕地转头看着孙轻言,“王妃,您还真是乌鸦嘴!” “乌鸦嘴?” 孙轻言一愣。 不等她收拾他,谢云深已经一脚踹过去了,“会不会说话?这叫一语成谶、未卜先知,什么乌鸦嘴?!” 虽然孙轻言这张嘴的确损,也像是开过光似的。 但若她是乌鸦嘴,他不也成了乌鸦? 谢云深不爽。 “哎呀。” 墨玉被踹了一脚,连忙闪身避开。 自家王爷替王妃出气,他哪里敢多嘴? 墨玉当先进了密道。 密道内漆黑一片,谢云深从书桌上取了几支蜡烛点燃,与墨玉一人一支……孙轻言满脸困惑,伸出小手,“我的呢?” “你不进去。” 谢云深没看她。 谁也不知道这里面会不会有危险,带她进去、无异于是带一只拖油瓶! “为什么不让我进去?谢云深你是不是搞性别歧视?” 见她不满,谢云深不解,“何为性别歧视?” 哪知孙轻言根本没回答他,只一把夺过他手中的蜡烛,昂首挺胸地进了密道,“你这分明是瞧不起我,觉得我不会武功,到时候会拖你……” “哎呀!” 话还没说完,便听孙轻言惊呼一声,前面就没了动静。 别说没了声儿,就连她的烛光都灭了。 “孙轻言!” 谢云深的声音带着几分紧张。 他立刻进了密道,却见孙轻言五体投地地趴在地上,“谢云深,扶我一把!我,我膝盖摔破了!” 谢云深顾不得多言,赶紧将她扶起来。 “本王瞧瞧。” 他俯身蹲下,用烛光照亮。 只见孙轻言的膝盖,的确破了一片。 这一刻,密道内很安静。 见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明王,这会子竟然会耐心地蹲在她面前给她查看伤势。 烛光照耀下,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又长又密的睫毛、以及高挺的鼻梁……他的睫毛像是一把小扇子,在眼下投射出两片小小的阴影。 突然间不知怎的,孙轻言心里竟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 这男人与平日里的暴躁、毒舌相比,眼下似乎多了几分温柔…… 孙轻言忍不住摇了摇头,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感觉甩出去。 什么温柔? 这男人差点毒死她呢! 温柔个狗屁! 但见谢云深握着她的膝盖、一脸认真的样子,孙轻言还是没忍住,轻轻咬着唇,“谢云深,对不起啊。” “嗯?” 这话似乎很奇怪,谢云深也很惊讶。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为何对本王道歉?” 摔伤的又不是他,挨疼的也不是他! 况且,这个女人会说对不起……这本就是一件令人惊愕的事。 “我刚刚就该听你的话,不该闯进来……我进来反而成了你的拖油瓶了,我有点太高估自己了。” 孙轻言绞着手指,一副知错但不改的“乖宝宝”样子。 谢云深被她此时的模样逗笑了。 他微微一笑,“日后少与本王顶嘴就好。” 说着他站起身,“你的伤没什么大碍,不过是破了点皮。本王送你出去歇着,然后回去再上药。” “好。” 孙轻言在他搀扶下站起身。 两人刚要返回,倒是方才眨眼间消失不见的墨玉,已经去而复返了。 烛光映着他错愕的脸,“王爷,您可知这密道尽头是什么地方?” 谢云深与孙轻言便停下了脚步,“嗯?” “的确是一间密室。” 墨玉语速极快,“密室中堆满了粮食、兵器等。正如王妃所言,想必这李岩本是要招兵买马呢!” 招兵买马已经证据确凿。 不只是密室里那些玩意儿,还有那一叠厚厚的书信等,已经有了证据。 “是吗?” 谢云深眯了眯眼,“看来这个李岩本,的确该好好审问!” 将孙轻言送出密道,让她在书房歇着,谢云深与墨玉又进了密室。 不多时,谢云深与墨玉一前一后的出来了。 见他脸色不好看,孙轻言忙问,“情节严重不?照这情形,李岩本是直接被判死刑,还是判多少年?” 谢云深脸色阴沉。 “抄家灭族。” 他一开口,孙轻言便知事态有多严重了! “好家伙!” 她一开口又是这三个字,“这个李岩本,真真是胆大包天啊!” “谢云深,你打算怎么做?” “既然他找死,本王自然会成全他!” 在来锦州城之前,除了那一桩悬案之外……谢云深还查到了,锦州城原本物产资源丰富,百姓也都辛劳耕种。 可是一年到头,却属锦州城的百姓最穷苦。 来了锦州这几日,街头虽喧哗、瞧着富商也不少,但街边乞丐随处可见! 京城是天子脚下、人口最多、最为繁华之地,可乞丐都不如锦州城这边密集。 原本谢云深还在怀疑,莫不是锦州城百姓收成不好。 方才一看到密室中那堆成山的粮食,才知哪里是收成不好,分明是百姓赖以生存的口粮,都进了李岩本的口袋! 谢云深心中怒火难消,愤怒地攥紧了双拳。 “这几日本王已经怀疑,锦州城穷富不对等。眼下看来,是官商勾结啊……” 因为官商勾结,富商愈发富足、穷苦人家愈发贫穷。 在这种趋势下,也难怪锦州城百姓仿佛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了! “官商勾结?” 孙轻言眯了眯眼,“不是说锦州城很是繁华吗?” 这也不过是传进京城的话罢了! 正因为锦州地形复杂,易出难进。 因此关于这边的消息,几乎都由李岩本上奏京城。在不明白形势的情况下,自然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谁会起疑? “对了,我听说父皇派了朝廷官员来锦州城调查悬案。” 孙轻言突然说道,“明面上是他负责,背地里是你负责,就连他都不知道你也来了锦州城。那么那位官员,眼下又在何处?!” 话刚说完,外面就有了动静…… 第131章 敢喊他小云子?! “王爷,何大人求见。” 暗卫在门口回话。 “哪个何大人?” 孙轻言转头看着他。 谢云深接过话,“大理寺丞,何长生。” “大理寺丞?” 孙轻言刚皱着眉,瞬间眉头又舒展开了,她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父皇先前派了大臣来锦州城,就是这位何长生吧?” “嗯。” 谢云深点头。 孙轻言眼珠子一转,眼底狡黠一闪而过。 她撑着桌角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往门口走去。 方才才摔破了膝盖,动一下膝盖就火辣辣的疼……但她忍着,她不说。 见她一瘸一拐的往门口走,谢云深满面狐疑地跟上,“你要做什么?膝盖不疼了吗?” “疼。所以我要转移注意力!” 孙轻言伸出手。 谢云深不明所以,但也下意识伸出手。 只见她把手搭在他的手心,仿佛是老太后出行似的,“小云子,扶着我出去!我要见见这位何大人!” “小云子”:“……孙轻言,你是不是皮痒了?” “你礼貌吗?!” 他堂堂明王,在她眼里就是个扶她出门的“小云子”?! 一旁的墨玉几人眼观鼻鼻观心,将眼中的震撼与好笑压了下去。 除了自家王妃外,谁还敢这般不遗余力、每日上蹿下跳地招惹自家王爷生气?! 这两人,果然是欢喜冤家吧?! “王爷不要这么小心眼嘛!” 孙轻言瘪嘴,“不就让你扶一下?不就喊了你一声小云子?你若觉得心里不舒服,你也可以喊我小言子啊!” 谢云深已经到了极度无语的地步:“本王没你这么厚颜无耻。” “承蒙夸奖。” 孙轻言嘿嘿一笑。 谢云深:“……” 他是在夸她吗?! “你为何想见何长生?” “我就觉得奇怪呀!” 孙轻言挑眉,“你说这何长生,父皇早早命他来锦州城调查此事。咱们来锦州不过几日,就已经查出这么多线索。” “偏偏他在锦州城这么久,一丁点线索都没查出来……这不是搞笑吗?” “所以你是怀疑?” 对上谢云深探究的目光,她莞尔一笑,“我可什么都没怀疑!” 孙轻言稳稳地扶着他的手,“我就觉得这个何长生应该很有趣,所以我想见一见。” “毕竟咱们都是从京城来的,算是老乡!有句话叫‘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么!” 对于她这张嘴说出的话,谢云深如今只信一半。 他没有说话,只手臂一紧、身形一动…… 孙轻言脚下没有站稳,险些摔倒在地! 回过神后,她已经被谢云深“送”回了方才坐着的椅子。 “谢云深,你干什么?” 她气鼓鼓地看着他。 “既然想见何长生,让他进来便是。” 谢云深面色淡淡,“母妃不是与你说过,如今你是明王妃,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身份、拿出明王妃的气势?” 没想到这话他都知道…… “所以呢?” “所以,哪有王妃亲自去见大臣的?” 谢云深不紧不慢道,“应该让他进来给你请安。” 听到这话,孙轻言双眼一亮! 虽然不知道谢云深这狗男人是不是脑子被门挤了,还是当真开窍了,知道他们俩如今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在旁人面前,也不会再刻意贬低踩她。 反而,还处处给她抬身价、立规矩! 总之对于这个反转,孙轻言表示很满意! 见她笑了,谢云深移开目光,在她身边坐下,“让他进来。” 何长生一进来,孙轻言立刻发现了谢云深的不同。 这男人在她面前都没这么强大的气场,可这何长生一进来……他便犹如主宰天下苍生的神明一般,周身散发着凛人的气势! 孙轻言微微一惊。 这便是上位者的威严吧?! 她转头看向何长生,此人不过四十来岁,与李岩本年纪相仿。 因着是在锦州城,何长生并未穿官服,一身长袍。 他规规矩矩地给谢云深请安,“下官何长生,给王爷请安!” 谢云深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他眼中那可怕的压迫力,让跪着的何长生低着头弯着腰,很快就满头大汗了。 明王这气场,他还真招架不住! 眼下何长生才觉得心惊。 平素,谢云深在朝中总是独来独往,不与他们这些大臣为伍。不像端王,还会与他们相谈甚欢…… 他只知明王阴冷残暴,却并未真正体会过,何为“阴冷残暴”! 这会子跪在谢云深面前,他可算是亲身体会到了! “王,王爷……” 良久,见谢云深也没有开口、更没有让他起来说话的意思,何长生心虚地抬起头,眼神闪烁不定。 他咬着牙,又请了一遍安,“下官给王爷请安!” 孙轻言也好奇地看着谢云深。 这男人在看什么呢? 哪知下一秒,只听谢云深冷冷的说道,“怎么?何大人这是眼瞎了?看不见本王身边还有人?” 孙轻言一愣。 她瞳孔微微一缩,好奇地伸出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无声地询问谢云深:你说的是我吗? 何长生也愣了一下。 他这才转头看向谢云深身边的——孙轻言。 “下官给明王妃请安!” 他连忙又给孙轻言请安。 此时,何长生也在暗自心惊。 他早就听闻,明王心爱的女人分明是苏家小姐……这位明王妃根本就入不得他的眼,却怎么也没想到,此次锦州之行,明王竟会带上明王妃?! 并且对明王妃的态度,也与传闻中毫不相同啊! “眼睛若是不需要,就挖了吧。” 谢云深面无表情,语气淡淡。 但是语气中的肃杀,仍让何长生打了个冷战! “王爷恕罪,王妃恕罪!下官,下官方才没有看到明王妃,因此没有及时请安,还望王妃大人不记小人过……” 何长生身子一僵,连忙求饶。 谢云深难得主动给她出头一次,都不必她明示暗示的。 孙轻言心里很满意。 这男人,如今愈发上道了! “王爷,何大人许是有些紧张,所以才没有看到我呢。” 她笑着说道,“何大人也不是故意的,王爷就不要追究了吧,不过是小事一桩罢了……” 谢云深立刻看向她。 她居然在替何长生说话?! 是他听错了,还是孙轻言今儿难得善良一回? 不过据他对这女人的了解……方才就发现她不喜欢这个何长生。 让她帮不喜欢的人说话……是不可能的。 很明显孙轻言是又要搞事才对! 想到这里,谢云深不禁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何长生。 他更好奇孙轻言接下来会做什么…… 第132章 王爷盛怒!! 何长生也没料到,孙轻言居然会替他说好话! 他面带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正要开口就只听她又道,“不过何大人,我家王爷对你严厉倒也没错。” 何长生眼神一紧,脸色一僵。 这是先给一颗甜枣,再给他一棒槌? “下官不明白王妃的意思……” 这两位祖宗没有发话,何长生也不敢站起来,继续保持跪着的姿势。 “你来了锦州城这么久,竟不知我和王爷也到了锦州城。” 孙轻言撑着下巴,“可见何大人消息闭塞啊……” 何长生不敢随意回答。 谢云深若有心隐瞒行踪,他又怎会知道他们来了锦州城?! 当初从京城出发时,皇上只说让他来调查锦州城的悬案,可没有说过还会让明王暗中来锦州城! 先前因为此事,朝中闹得沸沸扬扬。 朝中大臣分为两派。 一派,拥护端王来锦州微服私访调查此事。 一派,支持明王接手悬案。 后来因为端王养伤,此事算搁置下来了。 皇上从大理寺中挑选了他,派往锦州城。 何长生本以为,只要此次查清悬案,他就能成功升为大理寺少卿了……却不想,半路跳出个程咬金——明王来! “明王妃,这也怪不得下官。” 何长生苦着一张脸,“王爷的行踪,哪是下官敢随意打听的?” “下官自打来了锦州城,每日调查悬案废寝忘食,根本不曾听说、也没有想过王爷与王妃会来锦州城。”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冤枉你了?” “下官不敢……” 谢云深突然开口,“既然你一直在调查悬案。” 还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那你告诉本王,你查出了什么?悬案可查清了?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打了何长生一个措手不及! “下官,下官……” 他不安地挪了一下屁股。 虽然如今才四十来岁,但他进了大理寺这些年,虽算不上什么大官、却也因为掌管处理各种各样的案件,被不少人捧着。 他也算是身娇肉贵,哪里跪过这么久?! 安逸舒适的日子过久了,习惯了被人阿谀奉承,倒是忘记了他的本职工作是什么了! 何长生只觉得膝盖疼。 “看来何大人许久没有跪过了,这地面也的确坚硬。” 谢云深无声冷笑,“来人,给何大人准备蒲团!” 墨玉会意,很快拿了蒲团进来。 何长生心里松了一口气。 哪知刚刚跪下,膝盖就一阵针扎似的剧痛! 他条件反射地站起身,眼神古怪地盯着蒲团。 “怎么?这蒲团不比地面舒适?” 谢云深问道。 “不是,下官只是……” “既然不是,便老老实实跪着。” 谢云深面色冰冷。 何长生顿时知道,今儿这位活阎王怕是另有目的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咬着牙老老实实跪在了蒲团上。 刚跪下去膝盖又开始钻心的疼,仿佛是无数根钢针置于这蒲团之中! 何长生疼得满头大汗、死死咬着牙关大气也不敢出,将痛呼声咽回了肚子里,敢怒不敢言的看着谢云深。 “何长生。” 他连名带姓地喊他。 何长生心里开始不安了,“下官在。” “告诉本王,对于这桩悬案你查出了什么?” “下官查出,查出那些人都是暴毙而亡!锦州城的知府李大人说,是因为天神降怒于锦州城……” 话还没说完,只见谢云深狠狠地一脚踹了过来! 这毫无预兆的一脚,重重地踹中了何长生的心口! 他闷哼一声,像一只沙袋似的被踹到了门口! “一派胡言!” 谢云深站起身,面色愈发冰冷,“你是朝中命官,不是不长脑子的傻子!竟连这神棍一般招摇撞骗的鬼话也信?!” 他的冷喝,吓得何长生瑟瑟发抖! 方才那一脚毫不留情,何长生倒地后还吐出了好大一口血! 后背重重地撞在门框上,不知是哪里的骨头似乎也断裂了似的…… 但这会子他不敢求饶,连忙跪着爬向了谢云深。 “王爷息怒!” “朝廷正因为有你这样毫无作为的蛀虫,才会闹出这样荒唐的事情!” 还有脸让他息怒,他拿什么息怒?! 谢云深愈发生气,“混账东西!拿着朝廷俸禄不为朝廷尽力、不为百姓效力,朝廷要你何用?!” 孙轻言还是第一次见到谢云深被气成这样。 平日里他们俩虽然吵吵闹闹,但一般情况下他都是黑着脸拂袖而去。 像眼下这般要杀人似的还真是第一次! 难不成他对她,与对旁人不同? 她总认为谢云深不是个好东西。 但平心而论,他心里装着整个北郡王朝、一心为了百姓…… 不可否认,谢云深算不上好夫君,却是个好王爷! 若有朝一日他登上太子之位、甚至继承大统,一定会是爱护百姓的明君! “说!你来了锦州城这么久,都做了什么?” 耳边又传来谢云深的暴喝。 就连出神的孙轻言,也被吓得一个哆嗦,回过神后连忙看向谢云深,“王爷别生气,为了一条蛀虫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她艰难地站起身,伸出手拉着他的手摇晃了一下。 “坐下喝杯茶,消消气儿。” 想着她膝盖有伤,却还站起身劝他消消气。 这种时候,果然比旁人强多了! 对上她清澈的眼眸、看着她眼中的笑意,谢云深心中怒火骤降大半,就连他自个儿都有些惊讶。 他自然而然地扶着她坐下,尽职尽责地当好“小云子”。 “何长生,你是哑巴了不成?若说不出话,本王瞧着你这条舌头也没用了!割下来喂狗吧!” 他冷哼一声。 何长生被吓得面如土色,强忍剧痛赶紧答道,“回王爷,下官这几日一直在调查悬案,不曾松懈片刻!” “是吗?” 谢云深眯了眯眼,眼神渐渐变得危险。 “一直在调查悬案,却只查出‘天神降怒’的原因?” 何长生心中不安的预感愈发强烈。 他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是……” “那你好好瞧瞧这是什么!” 谢云深抓起桌上的东西,用力砸向了何长生的脸! 盛怒之下他力度不小,何长生的脸仿佛被人打了耳光似的,瞬间红肿起来! 东西掉了下去,散落一地。 他连忙伸手捡起来,只看了一眼就被吓得魂飞魄散! 第133章 王妃撒娇 这散落满地的,赫然就是李岩本招兵买马的书信和账簿,全部都是证据! 那些书信,几乎都是李岩本写给京城官员、以及他们给的回信。 这其中,就有何长生的信! 恰好何长生捡起来的那封书信,就是他写给李岩本的回信……只看到信封上的字迹,他便知道,他今儿怕是要完蛋了! “王,王爷……” “何长生,这些书信怎么解释?” 谢云深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中的阴云滚滚而来,似乎瞬间就能将人吞没! 何长生支支吾吾,“下官……” “何大人这是还没想好怎么狡辩吧?” 孙轻言撑着下巴。 方才她便看到了这些书信,自然也注意到了其中有何长生的书信……因此方才听暗卫回话,说何大人来了,她便多留了个心眼。 没想到真是何长生! 难怪谢云深会愤怒至此。 原来是一早便知道,这个何长生与李岩本、也早已勾结在一起! 见何长生说不出话,谢云深脸颊紧绷,侧面都能看出他此时有多生气! “官商勾结、官官相护、欺压百姓、隐瞒朝廷!” 谢云深没忍住,又是一脚将面前的何长生踹飞出去,“一群蛀虫!本王今日便要将你们这些蛀虫,一条条碾死!” “将他关进密室!” 方才谢云深与墨玉进去查看过了,这间密室只有这一条通道可以进出。 若将这条通道封死…… 便插翅难逃! 何长生刚刚进来时,就发现了这条密道已经被他们发现。 原本挂在外面的用作掩护遮挡开关的《嫦娥飞天》图,已经被取下了,这会子正放在桌面上,孙轻言还在认真欣赏呢! 何长生来不及求饶,就被墨玉拎着扔进了密室中! 他按下机关,墙壁又一次发出“轰隆隆”的声音,缓缓地合上了。 何长生的求饶声,也被阻隔在了墙壁后面,再也听不见。 见谢云深余怒未消,薄唇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直线…… 孙轻言转移话题,“好好的一幅画,真是可惜了!” 方才那飞镖从画中飞出来,刺破了这幅画。 她噘着嘴,“我还想带回去临摹呢!” 谢云深眼角余光看了她一眼,只看到她噘着嘴的样子像是在撒娇。方才还犹如山雨欲来的阴冷面容,瞬间瓦解了。 他面色缓和几分。 “并非真迹。” 他仔细地看了看这幅画,“若你喜欢,本王命人寻来真迹,你便可以临摹了。” 他只是没想到,传闻后中“琴棋书画样样不精通”的孙轻言,居然还会作画? 罢了,让她临摹也好。 省得她日日上蹿下跳,搅得明王府鸡犬不宁。 “真的?” 听谢云深说要派人给她寻找真迹,孙轻言立刻欢喜地放下那幅假画,“谢云深,你可要说话算话,反悔是小狗!” 墨玉在一旁闷笑。 “本王说给你找到,便一定会找到。” “想来也是,李岩本瞧着就不是什么浪漫文人,这满屋子的画一定都另有用处。” 孙轻言也没有纠缠。 她背着小手,像是老干部遛弯一样,慢吞吞在书房里走着,“他一定也舍不得花钱买下真迹吧?” 眼下再瞧着,这满墙地画,似乎也都没有方才那般耀眼了。 “不过王妃这双手这张嘴,都像是开过光似的!” 墨玉忙道。 他先看了一眼自家王爷,见谢云深没有反驳,这才又道,“这书房里这么多画,偏偏王妃只看上了那《嫦娥飞天》” “偏偏这嫦娥飞天背后,就是密室机关!” 这若不是“天选之子”,孙轻言自个儿都不信! “别这么夸我,本王妃会害羞的。” 她摆了摆手,厚颜无耻的笑了起来。 见谢云深脸色仍旧严肃,墨玉也收起笑意,“王爷,那这个李岩本与何长生,该怎么处置?” 说起正事,孙轻言便没有再插嘴。 她方才几句话,不过是为了缓和气氛罢了。 “何长生先在这密室关两日。” 谢云深心里有气。 至于李岩本那边…… 有了这些书信账簿等,还有密室中的粮食兵器,足以证明他是在招兵买马、有什么不轨的意图。 只是眼下还不敢确定,他招兵买马到底是为了自己,还是背后另有其人?! “去将李岩本带来。” 谢云深看了一眼孙轻言的膝盖,又吩咐暗卫送她回客栈,请大夫给她处理伤口。 “这点小伤,我自个儿就能处理了,还请什么大夫呀?” 孙轻言忙道,“送我回客栈便是。” 她有空间,用消毒液消消毒,再上药用纱布包扎一下便是。 这年代还没有消毒液呢,一般情况下都是以酒代替…… 那多疼啊! 只是当着谢云深的面,她不能从空间取出消毒液。 见她坚持,谢云深便吩咐暗卫送她回去。 孙轻言前脚刚走,李岩本就被带进了书房。 昨儿夜里才被上了一顿板子,今日李岩本仍奄奄一息,无法下地。他是被两名暗卫,直接抬过来的。 进了书房,不等谢云深吩咐便直接将他扔在了地上。 “嘭”的一声,李岩本闷哼起来,疼得眉头紧皱。 “下官无法给王爷行礼请安,还请王爷恕罪!” 李岩本还不知,谢云深早已发现了密室。 在他过来之前,那幅《嫦娥飞天》就已经重新挂在了墙上,那些书信也已经被暗卫带回了客栈。 整个书房,除了门口那一滩血之外,与之前没有任何异常。 但李岩本眼神闪烁,一脸的心虚。 时不时看一眼书桌的抽屉、以及那幅《嫦娥飞天》,很明显是怕谢云深发现什么。 “李岩本。” 谢云深坐在上座,“锦州城家家耕种,为何还会出现粮食短缺的情况?” 李岩本脸色微微一变,“王爷,不会吧?下官身为锦州城的知府,自然比王爷更明白锦州城的情况。” “这粮食短缺,是从未出现过的……” “是吗?” 见他到了这时候还要狡辩,谢云深冷冷地笑了起来。 这一笑,笑得李岩本后背心发凉。 他毛骨悚然地看了他一眼,“王爷您笑什么?” “你既然不老实回答,便是不珍惜本王给的机会。来人啊,断他一只手!” 谢云深毫不留情的吩咐道。 李岩本傻眼了。 墨玉走上前,毫不犹豫地掰断了李岩本的左手! “啊……” 他一声惨叫,痛得险些晕厥过去。 谢云深起身走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阴恻恻地问道,“现在知道,该怎么回答本王的问题了吗?” 若他不老实回答,他有的是法子让他生不如死! 第134章 言儿,你怕了? 李岩本怎会不知谢云深是什么样的人? 方才说断他一只手,立刻就断掉了他的左手。 若他还敢说谎,想必右手也会保不住……身为锦州城的父母官,若双手残废,他还如何在朝为官?! 断掉双手,还有双脚…… 谢云深的可怕,李岩本再一次领略到了。 “王爷请问。” 他疼的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昨儿夜里被上了一顿板子,这会子愈发的痛了呢。 “若锦州城没有粮食短缺,那满街的乞丐从何而来?为何不少老人瘦骨嶙峋、孩童面黄肌瘦,人人眼中都没什么神采?” 面对他的质问,李岩本不敢回答! “这锦州城的富商,本王瞧着意气风发、财大气粗。” 与那些个普通老百姓截然不同,形成了鲜明对比! “可见富的越富,穷的越穷。” 谢云深冷笑一声,“李岩本,你身为锦州城的父母官,难道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的百姓正在受苦受饿,你居然毫无察觉?!” “这锦州城,要你何用?!” 此话一出,李岩本才知谢云深是真正动怒了! 他垂着左手,痛苦的说道,“王爷,这也怪不得下官!实在是因为天神降怒,今年粮食收成比不得往年。” “因此百姓才会受饿受苦。下官,下官已经开仓放粮,救济百姓了!” “下官也无能为力啊!” 说罢,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强忍剧痛继续说道,“前些日子,下官还上奏朝廷,请求朝廷支援。” “皇上批了折子,还派下来一笔赈灾粮、以及赈灾的银子,下官都早已发放给百姓了!” “胡说八道!” 谢云深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像是拎着一只小鸡,直接将他拽离了地面。 他阴沉沉的看着他,“若朝廷的赈灾粮与银子,都已经分发到了百姓手中,为何百姓还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这笔粮食和银子,到底在百姓手中,还是在你手中?!” 李岩本被吓得发抖! 他慌忙说道,“王,王爷,冤枉啊!下官担任锦州城知府多年,一直兢兢业业、从不敢有半点疏忽!” “本王看,你是贪污受贿到了‘兢兢业业’的地步吧?” 谢云深语气嘲讽。 “来人,再断一只手!” 这个李岩本非但没有老实回答问题,反而还敢张嘴狡辩! 这让谢云深满腔怒火,再也忍不下去了! 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李岩本再一次惨嚎出声! 不过这一次,他直接痛晕过去了。 “将他泼醒,继续。” 谢云深面无表情,语气残忍,“将锦州城的那些富商们,立刻带到本王跟前。” 富商们一听是明王有请…… 平日里在锦州城再如何横行霸道,一听是京城里的王爷来了,也被吓得大气也不敢出,老老实实跪在了他面前。 看着倒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李岩本,富商们心里也有数了。 不等谢云深询问,他们已经主动交代了个七七八八。 “王爷,锦州城的一切都是被李大人把持着。” “对,他不但搜刮百姓用来糊口的粮食,还逼着我们给他供奉银子!否则就要断了我们的生路!” “是啊王爷,这个李大人简直坏到了骨子里!” “他这些年来专横霸道,在锦州城为所欲为,把自己当成了土皇帝!” “王爷,李岩本该死!他就是个贪官!” “不错,在他面前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谁敢不听从他的吩咐,就会被砍头!” “王爷,这个李岩本简直坏进了骨子里!” “……” 听到这数十名富商七嘴八舌的话,李岩本已经彻底绝望了! 今日落到谢云深手中,生还的可能性少之又少。 今儿这些富商们又将他供出来,指不定王爷还会怎么折磨他呢!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李岩本与你们、的确是官商勾结?” 谢云深的右手放在桌面上,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桌面,发出清脆而又令人忐忑不安的声音。 “是……” 听到富商们的回答,他眼神多了几分玩味。 “李岩本,你怎么说?” “下官……” 经历了断手两次的折磨,李岩本也知道他再无翻身的可能性。 “李岩本,你若不老实回答,王爷一定会吩咐将你的两只手给你接上,然后再一次给你打断!” 墨玉语气凉凉,及时的在他耳边响起。 想到将被打断的骨头接好,再一次被打断…… 那疼痛,可谓是地狱级! 李岩本哆嗦不停,只得咬紧牙关低下了头,“既然王爷都知道了,下官便招了。” …… 从李家回来,夜幕已经降临,客栈内静悄悄一片。 谢云深本以为孙轻言已经歇下,谁知刚推开房门,见她正躺在床上看书。 “在看什么?” 房门打开,门外的风吹进来,一丝淡淡的血腥味钻进了孙轻言鼻子里。 她五官灵敏程度异于常人。 哪怕谢云深在回来之前,特意将身上的血腥味清理过了,但那一丝若有似无的味道,孙轻言仍能嗅出。 看来今儿在李家,他的确大发雷霆了啊…… 她不动声色的放下手中的书,起身朝着他走了过去,“没看什么。” “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事情都解决了吗?” 谢云深面色有些疲惫,但似乎并不想表现出来,“嗯。” 他点点头。 许是自个儿也嗅出身上还有一丝残存的血腥味,怕孙轻言会闻出来,他突然说道,“今晚本王睡隔壁。” 来锦州城当日,客栈只有这一间房了。 次日,墨玉便动用银子,将这间客栈暂时盘下来了。 其余住客,也都拿着银子去了别处。 因此这几日,客栈的其余房间几乎都是空着的。 但他们俩倒也习惯同床共枕,所以并未分开。 “为什么?” 孙轻言挑眉一笑,伸出手臂勾住了他的脖子,笑容灿烂,“咱们不是夫妻吗?同床共枕这么久,你居然让我今晚独守空闺?” 她本是为了让他放松心情,谁知谢云深眼中的阴云,不减反增!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会如此大胆,下意识一把搂住了她的细腰,“你方才说什么?” 察觉到他眼神的变化,孙轻言有些怂了,连忙松开手,“你,你今晚要住隔壁就去吧,我不拦着你。” 见她有些慌乱,谢云深唇边勾起一丝笑意。 长臂一伸,便将她重新拉回怀中,低沉而又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言儿,你可是怕了?” 第135章 扑倒他! 孙轻言被他一把拉回怀中,浑厚的男人气息加上那一丝丝若有似无的血腥味、直窜孙轻言的鼻中! 谢云深低着头,薄唇距离她很近。 似乎她稍稍抬头,额头就能与他的薄唇来一次亲密接触。 空间大哥在疯狂提示:拿下他,扑倒他! 系统虽然已经升级为初级空间系统,但是它的本质仍是渣女(恶魔)系统。 因此空间大哥的目的是,扑倒他、渣了他! 别说渣了他,眼下她一点都不想拿下他好吗? 没有感情的亲密,算什么? 一夜情? 虽然他们成亲也快小半年了,也经常同床共枕。但孙轻言是一个有原则的人——没有感情基础,她绝不会让他越过雷池一步! 当然了,这么长时间为什么谢云深没有对她怎样…… 孙轻言怀疑有两个问题。 其一,他可能不太行; 其二,他可能心里只有苏听雨那小绿茶,对她仍厌恶透顶,因此对着她小谢云深不能撑起来。 见她不说话,谢云深又低低地问了一句,“言儿,怎么不说话?” 眼下他低沉的嗓音,夹杂着几分性感的沙哑,令孙轻言险些把持不住。 她吞了吞口水,刚抬头额头当真与他薄唇轻轻擦过。 她身子一僵,讪笑一声,“干嘛啊?” “有话好好说,你别动手动脚的。” 她试图将他推开。 空间大哥鄙夷:没出息!这就怂了?! 还想不想让它升级为万能空间了?! 谁没出息了,谁怂了?! 被空间大哥一刺激,孙轻言立刻重新伸出手,搂住了谢云深的脖子,“你觉得,有我会怕的时候吗?” “嗯?” 这小女人方才分明是怂了,还要打肿脸充胖子…… 看着她放在他肩膀上的手臂,谢云深笑容多了邪魅,“是吗?” “那先前在知府,是谁怕鬼?” 他凑近她耳边,低低地问道。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揶揄。 与平日里的他,又多了几分不同。 孙轻言看着他几乎完美的五官,一个大胆的念头在脑海中油然而生:眼前这个男人是她名正言顺的夫君,既然他主动挑衅,她何不直接扑倒他?! 等苏听雨那小绿茶知道,一定会被气死吧? 想到这里,孙轻言粲然一笑。 她的手缓缓移到他的脸颊上,“咱夫妻二人成亲已久,你若是真想怎么样,我自然不会拒绝。” “就看王爷,想不想了。” 随着她小手不安分的滑动,谢云深眼眸中的神色渐渐变得深沉。 他的身子似乎也有些僵硬,喉头滑动了一下。 在孙轻言魅惑的眼神下…… 谢云深到底是没有扛住,最后丢盔弃甲的松开手推开了她,“你可想知道,本王是如何处置李岩本与何长生的?” 到底是谁怂了?! 见他怕了,孙轻言吃吃地笑了起来,“谢云深,原来你脸皮子比我还浅。” “你那脸皮,能用浅来形容?” 谢云深略有些狼狈地扫了她一眼,仍然嘴损。 “你怎么处置李岩本与何长生的?” 眼下孙轻言更关心这个问题。 回归正事,两人相继坐下,谢云深这才说起将何长生关进密室、而李岩本么…… “本王已经断了他的四肢。” 断了四肢,便是手脚都废了,此后李岩本成为一个废人! 谢云深这一次下手真狠! 但这股子狠劲,让孙轻言很是欣赏! 她知道他都是为了百姓! “不仅如此,本王已经将他关进地牢。并将此事八百里加急传回京城,等候父皇的处置。” “那咱们要一直等到父皇回信后才能回京城?” 孙轻言算了算,万寿节还有不到五日了! 他们赶回京城要两日,也不知何时能收到谢长鸣的信。 “对了,事情真相你调查清楚了吗?” 话刚出口,她便觉得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 既然谢云深已经处置了李岩本,便知他已经将真相调查清楚。 孙轻言蹙眉吐了吐舌头,连忙又道,“我的意思是,事情真相到底是怎样的?这一切果然都是李岩本做的吗?” 谢云深眼中笼罩着一层,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意。 与她相处越久,便越能发现这小女人的可爱之处。 “嗯。” 他点点头,说起事情的经过。 原来李清霜之所以被毒哑、她身边的下人一夜之间暴毙,全都是李岩本做的! “李清霜偷听到他与一名富商谈话,被李岩本发现后,这才将她毒哑了。” 他沉声说道。 “这个李岩本,果然是人面兽心啊!连自己的女儿都能下得去这样的毒手……可是,他不是一心想让李清霜攀上高枝儿吗?” 孙轻言撑着脸颊,认真地看着谢云深。 既然想让李清霜攀上高枝儿,又为何会忍心毒哑她的嗓子? 或许是因为…… 让他不惜毒哑李清霜也要隐瞒此事,是因为他身后还有人。 而且这个人,比李清霜这个女儿更加重要! “他身后还有人?” 孙轻言立刻问道。 谢云深一早就知道,孙轻言这脑袋瓜子机灵得很。 不但有一肚子的坏水儿,在面临这些弯弯绕绕的问题时,不必他细说也能自己想清楚是什么原因。 果然,他猜对了! 看来这小半年的相处,他一日比一日更加了解孙轻言。 谢云深微微一笑,“不错。” “是谁?!” 孙轻言迫不及待的问道。 “不知。” 谢云深收起眼中的笑意,“李岩本宁愿被本王打断浑身的骨头,也不愿交代背后是谁。” “这么硬气?!” 要么是背后之人身份不一般,要么就是李岩本也受到了威胁! 孙轻言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那锦州城接连暴毙的那些百姓又是为何?” 李岩本害死李清霜身边伺候的下人,许是为了隐瞒此事永绝后患,那么那些无辜的百姓总不至于也偷听到了他的谈话吧? “为了造谣。” 谢云深言简意赅。 孙轻言便想起来了,锦州城最近发生的事情,大家都认为是“天神降怒”。 原来这才是李岩本的目的! 将一切线索都推到“天神”头上,一切才会显得那么合情合理! “这个李岩本不去做神棍简直可惜了!这样蹩脚的借口都能被他想出来,还能狠心杀害那么多人……他简直是个畜生!” 孙轻言咬牙切齿地骂道。 就在这时,墨玉面色凝重、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王爷,大事不好了!” 第136章 想抢她的男人吧? 瞧着他神色不对劲,谢云深与孙轻言齐齐站起身,“怎么了?” “李岩本撞墙自尽了!” 墨玉着急的说道。 “什么?撞墙自尽?!” 谢云深脸色一变,二话不说便要赶去知府。 “等我!” 孙轻言一把抓过床上的外衣披上,“我跟你一起去。” “深更半夜、又是那样乌糟糟的地方,你去做什么?” 谢云深话刚出口,对上孙轻言严肃的脸庞,突然想起这女人医术精湛。这时候非要跟着他去知府,莫非是…… “看能不能把他从死神手中拉回来。” 孙轻言沉着脸。 谢云深便没有再阻拦,带着她一起去了知府。 知府地牢。 因李岩本四肢尽断,将他扔进地牢后并没有人时刻盯着他。 毕竟一个废人,也不会闹出什么麻烦了。 谁知这个李岩本倒是“有志气”,四肢尽断还能挣扎着爬到墙边、撞墙自尽! 孙轻言他们进来时,地牢里的血腥味、已经掩盖了那臭烘烘的霉味。 她动了动鼻尖,皱紧了眉。 她不喜欢这种味道。 “王爷……” 见谢云深来了,地牢里的官差紧张地回话,“我们也不知道李大……李岩本怎么就撞墙自尽了!” “可还有呼吸?” 问话的人是孙轻言。 官差好奇地看了她一眼。 见谢云深没有阻止的意思,他这才赶紧回话道,“气若游丝!” 谢云深看着她,“言儿,还能救吗?” “看情况。” 说话间,他们已经进了李岩本被关的牢房。 因着四肢尽断,他双手双脚都是软绵绵的,整个人蜷缩着躺在血泊中,头上有一个很大的血窟窿。 鲜血还在“泊泊”流个不停,牢房里的血水已经汇聚成了一条小河。 官差举着蜡烛靠近。 看清楚李岩本此时的情况,谢云深眉头也紧紧拧了起来。 李岩本作恶多端、作孽深重,他并不想让他这么痛快地死掉。 否则在将他关进地牢之前,他便会亲手杀了他! 他原是打算,要让李岩本下半辈子痛不欲生,让他生不如死! 这个李岩本倒也聪明,知道他接下来的半辈子都将在痛苦中度过,因此宁愿撞墙自尽来结束生命。 这样不但能结束痛苦折磨,也能永远闭紧嘴巴、不会供出背后之人! 孙轻言查看了李岩本的伤势后,发现他的确还有一丝呼吸,打算先用“保命丸”吊着一口气,再给他止血。 否则就算吊着一口气,也迟早会因为鲜血流尽而亡! “可惜了这样上好的药给你吃了。” 孙轻言从空间取出一颗保命丸,恨恨地说道,给他塞进了嘴里。 然后开始给李岩本止血。 方才她是从衣袖中取出的那保命丸。 因着眼下形势紧张,她也没有多加顾忌。 却没有发现,在她取出保命丸后,谢云深看向她衣袖时那幽深的眼神…… 看着她动作熟练地给他止血,上药、包扎好头上的伤口,整个动作犹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好了。” 孙轻言舒了一口气,“他这条狗命目前算是保住了。” “能熬过今晚的话,就没什么大问题。” 谢云深点点头。 李岩本这一张嘴,简直比蚌壳还要紧。 想要撬开他的嘴,问出幕后之人…… 目前不大可能,或许折磨一段时日,他便会老实交代了。 再不济,这段时日谢云深会从其他方面入手,先查出他背后到底是谁、招兵买马又有什么阴谋! “辛苦了,言儿。” 知道孙轻言习惯早睡晚起,今晚却已经过了子时…… 谢云深这才吩咐墨玉,“送王妃回去歇息。” 剩下的事,交给他来处置便是。 这一夜过得很快,李岩本的狗命保住了,却也有人一日十二个时辰地盯着他,让他再没有机会自尽。 谢长鸣的回信也很快,直接从京城派人来接替李岩本的位置。 锦州城知府新上任了,李清霜自然也得从李家搬出来。 而李岩本的后半辈子,将一直在地牢中度过,悲惨而又痛苦。 原谢长鸣想要将他斩头示众,但考虑到谢云深想让他生不如死,便只说让谢云深自行处置李岩本便是。 等他熬过这段时日,身子稍微好转后将会日日遭受酷刑! 李清霜被赶出了知府,身边连个丫鬟都没有。 她仍旧是个哑巴。 只不过从前她是富有、尊贵的哑巴,但是如今她也变成了普通人。 只是一个贫穷可怜的哑巴! 锦州城的悬案真相大白了,距离万寿节还有短短两日。剩下的事情,都将由新上任的知府解决。 因此谢云深与孙轻言决定即刻启程,赶回京城给谢长鸣庆贺寿辰。 离京前,李清霜不知从哪得知了消息,哭着守在了客栈外面。 看着她痛哭流涕的样子,孙轻言心里没有半分同情。 李清霜跪在他们面前,无声地哭着。 “李清霜,你这是做什么?” 孙轻言怎会看不出,她想跟他们回京城? 可能吗? 她不是个蠢的,并非看不出李清霜对谢云深有什么想法……若将她带回京城,不是她自找麻烦、引狼入室? 李清霜有备而来。 她举起手中早已写好的纸条:我想跟王妃回京城,下半辈子当牛做马伺候王妃! 这会子倒是学乖了,知道喊王妃了,而不是“孙小姐”。 孙轻言冷笑,“本王妃不缺人伺候。” 更不缺李清霜这种自幼锦衣玉食长大,如今落魄想要找个“归宿”的千金小姐伺候! 李清霜微微一怔,咬牙又掏出第二张纸条:王妃医好过我的嗓子,我要报答王妃的恩情! 报答她的恩情? 想抢她的男人才对吧? 孙轻言斜眼看了一眼谢云深。 墨玉已经将马儿牵过来了,谢云深翻身上马,压根儿没有多看李清霜一眼。 倒是她的眼神,痴痴地注视着她,毫无收敛的意思! 孙轻言眯了眯眼睛,“医好过你的嗓子,而不是医好你的嗓子,所以本王妃不需要你的报答。” 说罢,谢云深朝她伸手。 她抓着他的手,翻身上马坐在他身后,自然而然地环住了他的腰。 谢云深轻轻地踢了踢马儿,马儿驮着两人绝尘而去! 李清霜看着他们一行人背影渐渐远去,半晌才缓缓站起身。 她死死地咬着牙关、双手紧握成拳,渐渐的指甲嵌入了手心……孙轻言,你猖狂什么?咱们走着瞧! …… 两日后,谢云深与孙轻言准时赶回京城。 进宫时万寿节的宫宴已经开始,两人突然出现,给了谢长鸣及众人一个莫大的惊喜! 除此之外,孙轻言也给谢长鸣准备了一份“惊喜礼物”! 第137章 寿礼风波 戌时三刻,已经酒过三巡。 今儿万寿节的宫宴在保宁殿举行。 殿内不少人已经醉醺醺的了,唯有坐在上座的苏皇后还一脸淡然,面前的酒水几乎还没有碰过。 她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谢长鸣。 作为今晚的寿星,谢长鸣的情绪显然不怎么高。 苏皇后也知道缘由,无非就是因为——他心心念念的孙贵妃并未出席今晚的宫宴。 孙迎夏这个贱人! 即便是过去了这么多年,与皇上冷战了多年,她仍是皇上心头那一颗永远也除不掉的朱砂痣! 她虽未出现,但谢长鸣右手边的位置仍旧给她留着! 苏皇后原已经准备好,在今晚的宫宴上给孙贵妃难堪。 谁知那女人压根儿没有出现…… 而素来与孙贵妃一脉的贤妃,这会子正在与身旁的嫔妃嘀嘀咕咕。 贤妃虽然不得宠,好歹生下了谢云深,身后又有孙贵妃做后台,因此这些年仍稳坐四妃之一。 加之她喜欢在后宫走动,与其他妃嫔关系倒也处得不错。 庄德淑贤四妃,今晚除了德妃抱恙未曾出席之外,其余三妃也算齐聚了。 苏皇后居上座,观四方,将所有人的动静几乎能尽收眼底。 瞧着贤妃热络的左右逢源,苏皇后眼底闪过一丝冷芒。 突然间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笑着开口说道,“皇上,臣妾就说今晚怎么瞧着有些冷清呢。” “原来是老四和老四媳妇未曾进宫,不知这两口子在做什么?” “今儿是皇上寿辰,竟也不进宫为皇上贺寿,难不成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她的声音不大也不小,坐在右下方的贤妃说话声一顿。 她敏锐地听到“老四”、“老四媳妇”。 只要与自家儿子儿媳有关的话题,贤妃就能第一时间捕捉到。 她立刻抬头看向上座,与苏皇后笑意盈盈的目光对了个正着,“贤妃,你可知老四和老四媳妇在哪里?” “这……” 贤妃犹豫了一下。 谢云深去了锦州城的事儿,她自然是知道的。 只是云深可特意叮嘱过,此事务必要保守秘密。 皇上不让说,儿子再三叮嘱,贤妃哪怕是个大嘴巴、这会子也不敢随意回答。 谢云深的下落她知道,可是孙轻言…… 近段时日,她也没有进宫请安,贤妃还以为她老老实实地待在明王府呢。谁知今晚都这个时候了,也不见孙轻言。 贤妃已经派人去过明王府了,宫人却说她不在王府! 这就奇了怪了! 贤妃心里忐忑不安,早已猜到苏皇后会拿此事做筏子。 因此一边派人寻找孙轻言的下落,一边观察保宁殿内的动静。 果不其然,苏皇后这女人开始作妖了! 贤妃求助似的看向谢长鸣。 她原本习惯性地看向谢长鸣右手边,属于孙贵妃的位置……但孙贵妃不在,她只能向谢长鸣求救! 换做是平日里,谢长鸣或许不愿多看她一眼。 但是今晚不同! 瞧着贤妃不知该如何回答,谢长鸣懒懒地扫了苏皇后一眼,“皇后可是吃撑了?” 苏皇后一时没听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下意识答道,“臣妾今晚吃得不多,多谢皇上关心。” 关心? 他是关心她吗? 谢长鸣冷哼一声,“既然没有吃撑,多管什么闲事?!” 苏皇后脸色一白。 她嫁给谢长鸣多年,虽算不上琴瑟和鸣,倒也相安无事。 她这个皇后该有的体面,谢长鸣也算给了。 毕竟他们俩是表兄妹。 谢长鸣的母后刘太后,是苏皇后母亲的亲姐姐。 只是最近一段时日,她发现谢长鸣对她态度更恶劣了……不过倒也只是人后。像今晚这般在人前,直接让她难堪还是第一次! 方才谢长鸣不高不低的一番训斥,吸引了不少人看向他们。 今晚的宫宴,朝臣携家眷出席,整个保宁殿内都坐满了人。 察觉帝后今晚似乎有些不和,众人又纷纷转头、继续饮酒作乐,谁也不敢多关心帝后的“家事”。 不过那一双双耳朵仍竖得高高的。 关注八卦么,是所有人的天性。 “皇上,臣妾也是关心老四和老四媳妇!” 苏皇后委屈的解释。 关心? 她方才说什么,谢云深与孙轻言莫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因此没有进宫赴宴。 但不管是什么重要的事,难不成还能比谢长鸣这个父皇更重要? 如此明显而又拙劣的、挑拨离间的伎俩,谢长鸣怎会听不出? “你若当真关心,就闭上嘴巴别让朕头疼。” 谢长鸣毫不客气道,“今日是宫宴,朕不想让你没脸。” 这番直接的警告,让苏皇后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到底是咬着牙闭上了嘴,不甘心的看了贤妃一眼。 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已经掐得手心泛红! 面对苏皇后冷冷的眼神,贤妃微微一笑,端起酒杯冲她轻轻摇晃了一下,一饮而尽。 苏皇后想找云深和言儿的麻烦? 就算贵妃娘娘不在,皇上可是护着云深和言儿的! 苏皇后闭嘴了,贤妃却没放过给儿子和儿媳报仇的机会,“皇后娘娘,今晚臣妾瞧着,就连庆王都给皇上准备了寿礼。” “不知端王给皇上准备了什么寿礼?” 此话一出,正在往嘴里塞点心的谢奕辰立刻放下了筷子。 方才似乎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 他一脸迷茫的看向贤妃。 他左手边的谢奕彬伤势还未彻底痊愈,脸色有些苍白,脸色隐忍不发。 倒是坐在贤妃身边的庄妃不乐意了。 谢奕辰便是庄妃所出。 听贤妃把谢奕辰“叉”出来,她不高兴的说道,“贤妃,你这话本宫可就不爱听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庄妃姐姐别生气,等今晚过后我给你赔罪。” 贤妃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又冲她挤了挤眼,眼角余光朝着苏皇后斜了一下。 庄妃顿时明白她的意思了,轻哼一声到底没有再说话。 这后宫妃嫔,有几个对苏皇后没有怨言?! 她们抱团,就连苏皇后都难以招架! 原本庄妃质问,苏皇后还等着坐山观虎斗呢。 哪知庄妃瞬间熄火,苏皇后无法看戏,只好沉声说道,“这事就不劳贤妃操心了,彬儿早早给皇上准备了寿礼,价值连城呢……” “不知老四又给皇上准备了什么寿礼?” 贤妃一噎。 她方才只顾着挤兑苏皇后,倒是忘记了谢云深与孙轻言到现在还未进宫! 也不知这两个混账东西去哪了,到现在都找不到人! 贤妃气得咬牙。 转了一圈,话题又回到了谢云深与孙轻言未出现这个问题上,贤妃又一次哑口无言了。 “老四和老四媳妇还未出现,想必是还在给皇上准备寿礼吧?” 见她吃瘪,苏皇后得意道,“本宫倒是好奇的很,不知老四和老四媳妇会给皇上准备什么样的礼物,让咱们都开开眼界呢!” 贤妃:“……” 怎么办怎么办? 都怪她方才多嘴! 就在她紧张的冒冷汗时,只听门口传来一声,“明王、明王妃到!” 第138章 让你们开开眼界! 小太监声音刚落,一道笑意盈盈的声音就传了进来,“母后若想开开眼界,眼下正是时候呢。” 是孙轻言的声音! 众人齐刷刷看向门口——只见谢云深与孙轻言二人,并肩走了进来。 谢云深手中还抱着一只包装精美的锦盒,不知里面是什么东西。 见他们俩出现,贤妃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来了便好…… 不过下一秒,她刚刚放回肚子里的心,又高高悬在了半空中。 苏皇后方才那一番话可不怀好意! 谢长鸣身为帝王,什么样的好东西没有见过? 苏皇后有意说什么“开开眼界”,这分明就是语言陷阱! 不管谢云深与孙轻言准备了什么,若谢长鸣见过、便不是什么稀奇玩意儿……若他没见过,岂不是说皇上没见过世面?! 偏偏孙轻言方才直接接过了苏皇后的话,这不是往她设好的陷阱里面跳吗?! 贤妃紧张极了! 她紧紧握着双手,大汗淋漓,脸色略有些苍白地看向谢云深与孙轻言。 只见小两口进来后,端端正正、恭恭敬敬地给谢云深磕了个头。 “儿臣与言儿来晚了,还望父皇恕罪。” 见两人默契十足,谢长鸣眼神稍显欣慰。 “有事耽搁也正常,去坐下吧。” 他没有追究,苏皇后脸色却有些难看,“老四,老四媳妇,今儿可是皇上的寿辰!你们有什么事情耽搁?竟比给你们父皇贺寿还要重要?” 哼,孙轻言这个小贱人,方才竟暗示她没见过世面? 她可是堂堂皇后! 自谢云深与孙轻言并肩进来后,苏听雨的视线便紧紧锁定了这两人。 一段时日未见,她的脸似乎已经痊愈了。 取下面纱后,一张小脸仍如从前一般美丽动人。 她紧紧盯着这两人。 只觉得他们俩比从前默契多了,不论是从走动的脚步距离、还是抬出的脚,或者是手肘摆动的幅度…… 甚至方才给谢长鸣请安时的话语、说话的声音等,几乎都一模一样! 这段时日他们俩到底发生了什么?! 嫉恨让她面目全非,苏听雨死死咬着后槽牙,脸色阴沉难看。 “父皇,这都怪儿媳。” 面对苏皇后的刁难与责问,在众目睽睽之下,孙轻言将责任揽到了自己头上。 她笑着看了谢云深一眼,他也宠溺一笑,两人的互动很甜! “哦?” 谢长鸣挑眉,“怎么说?” 先前朝中大臣虽商议过,到底该让谢奕彬还是谢云深去锦州城断案。 不过最后谢长鸣的决定并未告知众人,加之谢云深千里传信说明李岩本与朝中有人往来一事,让谢长鸣心生警惕,更是有心瞒之。 所以其余朝臣并不知谢云深的行踪。 但谢长鸣比谁都清楚,谢云深与孙轻言去了哪里。 “是儿媳听闻,西洋有一种很时髦的东西,叫做望远镜。” 孙轻言一板一眼地胡诌,“儿媳心想,有这样的好东西,自然该寻来孝敬给父皇。因此便拽着我家王爷,与儿媳一同去寻这望远镜了!” “没想到路途遥远艰险,等我们赶回京城便是这个时候了!” 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谢长鸣无奈地笑了笑。 这个丫头,说起谎来脸不红气不喘,就连他险些相信了她的话! 不过瞧着他们俩风尘仆仆的样子,应该是一路奔波从锦州城赶回来的。 谢长鸣心里仍有些感动。 于是,他很配合的问道,“那望远镜,你们可寻到了?” “还请父皇过目。” 孙轻言抬手指向谢云深怀中的锦盒。 这意思不言而喻:里面就是望远镜! 魏之平赶紧走近接过锦盒呈给谢长鸣。 “这玩意儿怎么打开?” 谢长鸣半晌没找到打开锦盒的开关,狐疑地看向孙轻言与谢云深。 孙轻言便直接上了台阶来到他身边。 只见她轻轻按下锦盒上方的一块圆形按钮,“咔嚓”一声轻响,方才还紧紧闭着的锦盒便自动打开了! “果然神奇!” 谢长鸣眼中也多了几分惊讶。 一旁的苏皇后虽克制着自己,不让孙轻言逮着她“没见过世面”的机会。 但听到谢长鸣声音都如此惊讶,再看朝臣们也纷纷站起身,伸长脖子好奇地看向那锦盒…… 苏皇后到底是按捺不住。 她眼神偷偷地看向锦盒,想要一探究竟。 哪知孙轻言的身子,挡住了她的视线,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没见过了吧? 想看吗? 做梦去吧! “父皇,这便是望远镜。” 孙轻言拿起望远镜,调好焦距后放在眼前试了一下,又递给谢长鸣。 她解释道,“望远镜是一种用于观察远距离物体的目视光学仪器。” “能把远物很小的张角按一定倍率放大,使之在像空间具有较大的张角,使本来无法用肉眼看清或分辨的物体变得清晰可辨。” 谢长鸣:“……” 谢云深:“……” 众人:“……” 好深奥啊,她在说什么,完全听不懂! 苏皇后:“……” 本宫难不成真是个蠢货? 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这小贱人说的是北郡话吗?! 苏皇后忍不住掏了掏耳朵,耳边立刻传来谢长鸣一声惊呼,“这东西果然神奇!这也太神奇了!” 就连堂堂皇帝,也忍不住站起身。 不过架在鼻梁上的望远镜,仍舍不得拿下。 谢长鸣对准了谢奕辰,“老二,你嘴角有点心碎屑。” 谢奕辰下意识摸了摸嘴角,果然摸到一点小小的点心碎屑! 他惊愕地看向谢长鸣……手中的望远镜。 “周爱卿,你鼻毛出来了。” 周大人老脸一红,手忙脚乱地将鼻毛往鼻孔里塞。 “张爱卿,你有眼屎。” 张大人老脸涨红,连忙揉了揉眼睛,又伸手捂住了一张老脸。 没脸见人了! 怕谢长鸣通过这望远镜,发现他们有什么丢人的地方,大家纷纷低头看向脚下,谁也不敢与他对视。 “哈哈哈哈。” 整个保宁殿内,传来谢长鸣爽朗的笑声! 坐在上座,虽殿内灯火通明,倒也难以看到所有人窘迫的样子。 原瞧着他们打扮得人模狗眼的……没想到通过这望远镜仔细一看,方才谢长鸣还觉得他们人模狗眼,眼下只剩狗一样了! “好东西!这果然是好东西!” 谢长鸣拿着望远镜玩上瘾了,不住地在殿内扫视。 谁知下一秒望远镜对准门口时,他脸色瞬间就变了! 第139章 自觉护妻! 方才还一脸喜气的谢长鸣,唇边笑意立刻就消失了。 原本通过望远镜能看得更远更清晰,但他此刻放下望远镜,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殿门口。 孙轻言也抬眼望去…… 进来的人,不是姑母孙贵妃又是谁?! 见孙轻言正站在谢长鸣身边,脸上还带着笑意,想必是没有受到欺负。 于是孙贵妃转身就走,压根儿没有多看谢长鸣一眼,更没有多看殿内众人一眼! 偏偏上座的谢长鸣,坐不住了。 他今晚也多饮了几杯酒,这会子脑子里虽有些混沌,却也没有完全失去理智。 看到孙贵妃出现后,他双手紧紧握着望远镜,眼底满是挣扎与犹豫。 孙轻言不禁想起顾氏说的那些话、想起谢长鸣与孙贵妃的过去……她心疼姑母,却又对谢长鸣恨不起来。 许是穿越至今,谢长鸣是第一个护着她的人吧! 她敛眉沉思片刻,突然轻轻地笑了起来,“父皇,外面好像下雪了呢!” “雪天路滑难行……” 一旁的苏皇后听到这话,顿觉不妙。 果然下一秒便见谢长鸣站起身了。 他原本很纠结,不知该不该追着孙贵妃而去。 但听孙轻言一番话,他立刻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就要追出去。 走了两步,又急匆匆回来抱着望远镜,宝贝似的去给孙贵妃“炫耀”了! 见孙贵妃一出现,哪怕没有进来请安给谢长鸣贺寿,都能搅乱皇上的心,让他扔下这满殿上下眼巴巴地追上去。 可见孙贵妃在皇上心里,到底有多重要! 众人开始交头接耳,唏嘘不已。 坐在一旁的苏皇后,气得面容扭曲! 当着众人的面,她不想与孙轻言多语,以免又被这小贱人拿住把柄。 这小贱人如今牙尖嘴利、一肚子坏水儿,还是小心为妙! 她不吭声,不代表孙轻言也不想与她说话。 “母后。” 眼角余光瞥见苏皇后咬牙切齿的模样,孙轻言笑问,“在殿内坐了这么久,想必闷得慌吧?” “不如母后出去走一走透透气,吹吹凉风也稍微舒适一些。” “儿媳瞧着,母后的脸都红了呢!许是这殿内不透气给闷的。” 她那是在殿内闷得脸红吗? 她是被孙轻言这小贱人给气得面红耳赤好吗?! 皇上方才才追着孙迎夏那贱人出去,这会子让她也出去“透透气”? 确定不是让她眼睁睁看着,皇上都是如何低三下四地讨好孙迎夏那贱人?! 不愧是姑侄,不愧都是姓孙的。 这姑侄二人,一样地让她恨得牙痒痒! 苏皇后深呼吸一口,勉强压下了心头的怒火。 她冷眼看了孙轻言一眼,见她仍站在谢长鸣的椅子旁……她不悦地冲谢云深道,“老四,老四媳妇嫁入明王府也有小半年了吧?” “难不成你就没教教她规矩?” 谢云深与孙轻言对视一眼,瞬间明白苏皇后的意思了。 “母后先前,不是教过言儿规矩吗?” 在人前,谢云深开口从来不会让孙轻言失望,“若言儿真不懂规矩,难不成也该是母后教得不好?” “更何况,儿臣不觉得言儿哪里做得不对。” 干得漂亮! ——孙轻言在心里暗自给谢云深鼓掌。 这男人如今在自觉护妻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她站在皇上座位上,这是她该站的位置吗?!” 苏皇后没好气道。 眼瞧着她“贤良淑德雍容华贵”的一面,在众人眼前即将崩塌,孙轻言暗搓搓地期待她赶紧泼妇骂街。 让所有人都好好瞧瞧,这便是平日里那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 “母后也知,言儿是站着,并非坐着。” 谢云深不冷不热道,“难不成在母后眼中,站着不对,非要言儿坐在父皇的位置上,这才是对吗?” 此话一出,惊得苏皇后站起了身! “你,你简直大逆不道!” “儿臣不过是就事论事,与母后进行了一番心平气和的探讨而已。” 说罢,谢云深冲孙轻言伸出手,牵着她回到了他们的位置上。 谢奕辰转头看了他们俩一眼,难得没有继续狼吞虎咽,只小声问道,“老四,你们俩今晚去哪里了?” “怎的这时候才进宫?” “你方才对母后说什么了?她怎么像是要吃人似的,还站了起来?” “你们可不知道,今晚你们还未进宫时,母后可是有意刁难贤母妃呢!” 听到这话,孙轻言抬眼看向对面的贤妃。 只见这老太太跟庄妃几人相谈甚欢。 也不知在说什么,脸上笑意遮挡不住…… 这,像是被苏皇后刁难过的样子?! 不用想也知道,苏皇后会如何刁难贤妃。 这么长时间接触,孙轻言也知道贤妃就是个憨憨。 她与谢云深未出现,苏皇后一定是借机在谢长鸣面前挑拨离间吧? 或许方才姑母突然赶来,就是因为听说了此事,怕贤妃这个憨憨对付不了苏皇后,特意赶来撑腰? 却不想,孙轻言与谢云深先一步赶着进宫了。 于是傲娇的姑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母后,您当真不出去透透气吗?” 她一脸认真地询问苏皇后。 刚刚坐下的苏皇后瞪了她一眼,冷哼一声压根儿不愿回答。 严嬷嬷凑在她耳边,小心翼翼地问道,“皇后娘娘,皇上这会子追着孙贵妃出去,一定是去哄着孙贵妃了。” “如今又有明王妃从中周旋,明摆着是要撮合皇上与孙贵妃和好!” “要不,您还是去瞧瞧吧?” 孙贵妃一旦复宠,这后宫还有苏皇后的位置吗?! 不,不必复宠。 如今孙贵妃与谢长鸣处于冷战中,冷战了多年,谢长鸣心里的人仍是孙贵妃…… 一旦这个女人愿意低头,稍微给皇上一点甜头。 想必这后宫,就再无她苏皇后的立足之地了! “本宫是皇后,怕什么?” 苏皇后死鸭子嘴硬。 嘴上说着不怕,可心里始终在打鼓,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 接下来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苏皇后一直处于如坐针毡的地步,最后到底是没忍住,起身急匆匆出了保宁殿。 瞧着她咬牙追出去了,孙轻言也不动声色地起身。 “言儿,你去哪里?” 见她起身,正在与谢奕辰说话的谢云深,像是侧脸也长了眼睛似的、一把抓住了她。 “我……人有三急嘛,我去一趟恭房。” 孙轻言一脸淡定地说谎话。 这会子跟着苏皇后出去,正好赶上看戏…… 第140章 卑微弱小的皇帝 孙轻言出了保宁殿,立刻朝着御花园的方向溜去。 孙贵妃居永宁宫,势必要穿过御花园。 果然如她猜的那般,这会子谢长鸣与孙贵妃正好在御花园。不过并没有你侬我侬,花前月下。 哪怕今儿是万寿节,是谢长鸣的寿诞…… 该挨的骂少不了、该挨的打也逃不掉! 孙轻言贴着墙根儿,爬上了一座假山,匍匐着贴在假山上夜里谁也看不见。 倒是发现在谢长鸣与孙贵妃不远处,苏皇后蹲在树丛后,正聚精会神地偷听呢! 孙轻言唇边扬起一抹笑意。 这叫什么来着?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迎夏,这么多年难道你心里还没消气吗?这二十年来,万寿节你从不参与,朕的寿诞你从不庆贺。” “就算是有天大的委屈,你这怒火也尽可消了吧?” 孙贵妃沉默。 谢长鸣苦口婆心继续说道,“朕是皇帝,是天子!你瞧瞧这整个北郡王朝,谁敢像你这般目中无朕?” “朕知道你心里有气,因此朕从不计较你这些小性子。” “但是今晚当着众人的面,你就不能给朕留点面子?” 既然来了保宁殿,好歹进来给他请个安再走吧? 这说走就走,连一记眼神都不给他…… 在那些个大臣及家眷眼中,如何看待他这个皇帝?! “皇上这是委屈了?” 孙贵妃冷笑。 “朕没有……” 谢长鸣的语气,分明是有些委屈的。 但在自家爱妃面前,他再委屈也只得忍着,无奈地说道,“迎夏,你应该知道朕的心意!这些年来,朕心里只有你啊!” “我的心里,只有死去的儿子。” 月光下,孙贵妃的面容愈发清冷。 她后退了一步,与谢长鸣保持着不近不远、却又明显疏离的距离。 “想必皇上已经不记得那个孩子长什么模样了吧?毕竟皇上的孩子这么多,又哪里会记得我的儿子呢?” 从这番话中,足以听出孙贵妃对谢长鸣的态度。 她已经彻底死心了! 甚至在他面前,连自称一声“臣妾”都不愿意。 孙轻言听得很清楚,她方才说的是“我的儿子”,而不是“我们的儿子”。 但凡孙贵妃对谢长鸣还有一星半点感情,也不会这般痛快地划清界限! 毕竟谢长鸣是当朝天子,万万人之上的存在! 谢长鸣愈发愧疚,也没有再追究方才孙贵妃当着众人的面,不给他半点面子的事儿了。 “迎夏,是朕不好!” 他低低地说道,“当年皇儿的事,朕也不知情……但是后来朕查清真相,不是将你接出冷宫、也无数次跟你低头认错了吗?” “只要你想,只要你要,这天下朕都可以给你!” “若你想做皇后,朕明日就封你为后!” 一听这话…… 树丛后的苏皇后脸色一白,脚下一软直接蹲坐在了地上了。 皇上竟如此深情,却又如此绝情?! 可惜,他深情的对象是孙迎夏,绝情的人却是她! 方才皇上对孙迎夏的儿子,直接喊的是“皇儿”…… 足以说明,若当年那个孩子还活着,皇上一定会封他做太子、将整个北郡王朝都交到他手中! 还好那个孩子早已不在! 苏皇后气得浑身发抖。 严嬷嬷忙扶着她,小声地安抚了几句,主仆二人继续蹲在树丛后偷听。 “认错?” 孙贵妃冷冷地笑了起来,“这二十年都过去了,我需要你认错吗?哪怕你认错千次万次,我的儿子就会死而复生吗?” “谢长鸣,你觉得我稀罕你的认错吗?” “迎夏,是朕对不住你!那你说要朕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朕?”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帝王,这会子在孙贵妃面前,卑微进了尘埃中。 孙轻言后来也打听过了。 这些年中,谢长鸣数次想去永宁宫见孙贵妃,继续给她认错求得她的原谅。 可是孙贵妃不愿意见他! 堂堂皇帝被拒之门外,到底不怎么好看。 只是他数次派人去永宁宫请,也无法将孙贵妃请去御书房说话……这一来二去便是二十年过去了。 两人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 见孙贵妃冷着脸,都不愿看他一眼,谢长鸣眼中满是苦涩。 “迎夏,你到底想让朕怎么做?” “我想让你离我远一点。” 孙贵妃毫不留情地说道,“夜深了,我要歇息了,告退。” 见她如此决绝,谢长鸣不住叹息。 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迎夏……” “松手!” “朕不!” 孙贵妃挣扎不得,想给他两耳光却又碍于他是皇帝……只得放弃挣扎,冷冰冰的盯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似的。 “既然你这么喜欢抓着,那就抓着吧。” 大不了他们就在这御花园里僵持一整夜! 孙贵妃这脾气,又臭又硬。 谢长鸣深有体会。 若他不松手,让她求情是断然不可能的。 她挣扎不得,还真有可能与他僵持着、在御花园站一整夜! 想到这里,他无奈的叹息一声。 但很快,谢长鸣又挤出一丝笑意,将左手中的望远镜递过去,“迎夏你瞧瞧,这是轻言给朕准备的寿礼!” 他献宝似的,语气轻快了几分,“这玩意儿真真是有趣极了!” “哪怕是朕也从未见过这样的新奇玩意儿。” “你若喜欢便拿去玩儿吧!” 趴在假山上偷听的孙轻言:“……” 她向空间大哥要来的望远镜,是送给谢长鸣做寿礼的。 谁知这老大爷如此不珍惜,转头就用来讨孙贵妃欢心了?! 不过还好是姑母,孙轻言也不计较。 换做是别的妃嫔……今晚谢长鸣送出去,赶明儿她就去抢回来! 正想着,便见苏皇后伸长脖子、一脸不甘心的看向谢长鸣与孙贵妃。 那模样滑稽又可笑。 孙轻言心里顿时有了一计…… 她好笑的收回目光,一双眼眸亮晶晶的,像是打着坏主意的小狐狸似的。只见她向后退了一点、捏着嗓子喊道,“娘娘,娘娘您去哪里了?” 果然,苏皇后身子一僵,下意识四下张望。 神色慌张极了! 严嬷嬷也没想到,会突然有人寻过来。 她扶着苏皇后正要偷偷逃走,只听那声音又响起了,“娘娘,原来您在这里呀!” 苏皇后脚步一顿,刚抬头便见谢长鸣已经寻声走近,快步来到了树丛前。 很不幸,苏皇后与他四目相对…… 孙轻言捂着嘴偷着乐。 苏皇后偷看、偷听便罢了。 偏偷看偷听的对象是谢长鸣与孙贵妃! 谢长鸣在孙贵妃面前,卑微弱小无底线。 但在旁人眼里,仍是威严十足的皇帝! 苏皇后亲眼看见谢长鸣吃瘪、还要低声下气讨好孙贵妃的样子……不用想也知道,接下来她一定会承受一场“暴风雨”的洗礼! 帝王之怒,谁能承受?! 第141章 苏皇后完了! 四目相对,岂止一个尴尬可言? 苏皇后是恨不得找条地缝,立刻钻进去将自己埋起来! 她只恨自己为何没有长龟壳,否则眼下就能将自己缩进龟壳里,躲过这样尴尬而又害怕的时刻了! 半晌之后,还是苏皇后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她声音颤抖,“皇,皇上……” “没想到这么巧,能在,能在这里遇见皇上。” “的确很巧。” 谢云深面容阴冷,话音刚落突然伸手,用力掐住了苏皇后的脖子! “娘娘!” 严嬷嬷惊呼一声,像是被吓坏了似的。 奈何动手的人是谢长鸣,是整个北郡王朝的主宰! 严嬷嬷担心苏皇后,又不敢替她求饶,只能紧张地看着他们。 谢长鸣稍微用力,便将苏皇后从树丛后拽了出去。 孙贵妃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们。 “说!你是不是在跟踪朕?!” 谢长鸣气得眼睛都红了! 可不是气死他了吗? 今晚好不容易见到迎夏,他还没讨好迎夏让她消消气儿呢,哪知方才讨好迎夏的样子就被苏皇后看了去! 他与迎夏之所以走到这一步,也都是拜苏皇后与刘太后所赐! 对苏皇后,他有满腔怒火却又只能强忍。 这一忍,便是二十年! 今晚谢长鸣不想再忍了! 方才在孙贵妃面前受得冷脸,谢长鸣也一并算在了苏皇后头上。 “说!是不是跟踪朕?!” 见苏皇后不回答,他又怒声问了一遍。 可苏皇后被他用力掐着脖子,即便是想回答他的问题也开不了口……她痛苦地挣扎着,艰难地想要回答,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孙贵妃冷眼看着他们。 最后到底是开口说话了,“你再掐下去,明日北郡就要举行国丧。” 听到这话,孙轻言不禁咂舌。 不愧是姑母! 这话真真是又毒又狠! 所谓国丧,是指帝、后之丧,臣民缟素,停止宴乐婚嫁。 眼下谢长鸣若真掐死了苏皇后,赶明儿不就是要为苏皇后举办后事吗? 听了孙贵妃的话,理智重回的谢长鸣这才用力一松手,直接将苏皇后扔在了地上,“贱妇!朕今晚饶你一命!” 苏皇后倒在地上,连忙用手捂着嗓子,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嗓子火辣辣的疼都不算什么,新鲜的空气灌进来,她被呛得一个劲地咳嗽。 咳嗽剧烈,眼泪都被呛出来了! 方才谢云深是真的想要杀了她! 苏皇后抬起头,眼神惊恐而又委屈地看着他。 一股子死里逃生的后怕,渐渐弥漫了全身,周身都浸出了一层冷汗。 严嬷嬷连忙扑过来,低低地哭着,“娘娘,娘娘您没事吧?” 苏皇后说不出话。 她只死死地咬着唇,一双泪目看着谢长鸣眼泪流个不停。 “你再用这种眼神盯着朕,朕就挖掉你的眼珠子喂狗!” 谢长鸣心中一阵恼恨。 “皇上!” 苏皇后再也忍不住了,声泪俱下地哭道,“臣妾自知这些年来,皇上心里只有孙贵妃,没有臣妾这个皇后!” “但是臣妾不仅仅是北郡王朝的皇后,更是您的妻子!” “当年是您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进门的妻子!” 她越说越委屈,“如今您竟是为了孙贵妃,要杀了臣妾?!” “若母后在天有灵,也一定会难过!” 苏皇后本以为提起刘太后,谢长鸣会有所收敛。 殊不知她不提刘太后还好,一提起刘太后、谢长鸣这满腔怒火愈发压制不住! “毒妇!” 他狠狠地一脚踹过去,怒声喝道,“母后离世多年,你还敢用母后来威胁朕?!你真以为当年之事,朕到现在还不清楚原因吗?!” 苏皇后知道,他指的是当年孙迎夏生下死胎一事…… 她被踹翻在地,心虚地低下头,脸色开始泛白。 方才谢长鸣那一脚也没有脚下留情,苏皇后只觉得心口疼得厉害。 怕谢长鸣翻旧账,她连忙闷哼一声试图转移话题,“疼……” 严嬷嬷伺候她多年,主仆二人早已默契十足。 苏皇后只一记眼神,严嬷嬷便知道她要做什么了,赶紧扶着她,“娘娘您没事吧?这段时日您夜夜难眠说心口疼……” 言外之意便是方才谢长鸣那一脚,可不得了了! 谢长鸣冷眼看着他们主仆二人演戏。 孙贵妃脸上淡淡,许是又一次回想起二十年前的事,眼中闪过一丝悲戚。 她没有再说话,只转身准备离开。 这时谢长鸣发现,赶紧追上去,“迎夏,朕送你回去!” 热切而又温柔的模样,与方才训斥苏皇后时截然不同! “不必了。” 孙贵妃毫不犹豫地拒绝,头也不回的走远了。 谢长鸣有些失落地站在原地,望着她渐渐融入夜色的身影,好半晌没有转过身。 就连苏皇后也能感受到他周身散发出来的失落。 凭什么! 她处处求着盼着,皇上从未对她这般温柔呵护过。 可她求着盼着的,却是孙迎夏唾手可得还毫不在乎,甚至能随意践踏的东西! “皇上!” 苏皇后鼓起勇气,刚开口严嬷嬷便察觉到她想说什么。 可惜来不及阻止,她便已经开始作死了,“孙迎夏到底哪里好?臣妾到底哪里比不上她?!” “你我二人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除了臣妾还有谁有资格陪你共度余生?!” “孙迎夏眼里心里摆明了没有你,您为何又要上赶着自讨没趣?” “二十年过去了,她还是这样目中无人,您就不觉得她……” “她怎么样?” 谢长鸣缓缓转身,脸色平静的看着她,似乎已经不生气了。 偏偏他这副模样,苏皇后见了愈发胆战心惊。 仰望了这个男人几十年了,他虽然不爱她,但是她比任何人都了解他……此时谢长鸣的神色,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皇上,只有臣妾一直深爱着你,几十年如一日、此生不渝啊!” 苏皇后哭着,“臣妾就是心疼你,孙贵妃不在乎你、可臣妾始终对你没有二心啊!” 谢长鸣冷冰冰地看着她,从孙贵妃离开后,神色便没有半点变化。 他这副模样,让苏皇后心里更加没底儿。 她哽咽不停,谢长鸣却愈发没有耐心。 他抱着望远镜,语气淡漠而又凉薄,“苏玲珑。” 苏皇后脸色一变。 这是她嫁给他这二十多年中,皇上第一次这般连名带姓地喊她! “既然心口疼,就不该操心太多事,回坤宁宫养着吧。” 听到这话,苏皇后便知她完了! 谢长鸣这番话代表什么意思,她怎会听不出来? 与此同时,正趴在假山上看戏的孙轻言,像是突然感应到了什么似的脸色一变,接着闷哼一声捂住了胸口! 剧痛来得猝不及防,竟让她承受不住! 孙轻言的闷哼声,瞬间惊动了谢长鸣与苏皇后…… 第142章 你是恶魔! 见谢长鸣目光犀利地看向这边,孙轻言咬牙强撑着滑下假山,顺着墙根逃进了旁边的一处废弃宫殿。 她靠在殿门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清冷的月光照射下来,点点雪花在空中飞舞,不远处的宫灯散发着柔和的光。 孙轻言抬起头,一双眸子渐渐泛红。 她心口像是突然被人烙下了烙印,火辣辣的疼着。 “怎么回事。” 她咬着牙死撑着,也不知道这股子剧痛什么时候才会消失。 这时,空间大哥慢条斯理地说话了:“疼就对了!忍一忍,风雨过后才能见彩虹嘛!你不疼我怎么升级成功?” 孙轻言坐直了身子,“升级成功?你之前不是升级了吗?” “你不是想要万能空间吗?什么都有的那种。” 空间大哥反问。 它的确是升级了,但之前突破了系统束缚,现在只是万能空间的初始状态。 想要真正升级为无奇不有的万能空间,今晚是最重要的时刻了! “你方才暗搓搓搞苏皇后,干得漂亮!” 空间大哥向来喜欢怼她,今儿却难得夸了她一回,让孙轻言小脑袋瓜子还有些懵懵的。 她后知后觉地问道,“哦!所以你突然会升级,就是因为我搞苏皇后?” “没错。” 许是正在升级中,空间大哥有点得意,“你方才的做法,很恶魔!我很喜欢!孙轻言,你不亏是我挑选的人,你是恶魔!” 孙轻言:“……你是夸我还是损我呢?” “夸你。” “你不对劲。” 孙轻言轻哼一声刚要开口,却发现胸口那火辣辣的疼似乎渐渐消失了。 空间大哥也舒畅极了,“升级完成!现在你想要什么,本大哥都可以给你。” 这话听起来渣渣的。 原来方才空间大哥突然出现,不只是给她解惑、也是与她说话分散她的注意力,让她感觉没有那么疼! 真是个好大哥呜呜呜。 孙轻言眼泪汪汪,“我想要……” 她想了想,“算了我相信大哥,明儿再试吧!” 方才她已经被谢云深与苏皇后发现了,这会子他们俩可能已经回了保宁殿,她得赶紧赶回去。 否则回去太晚,一定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虽然方才她发出了声音,但夜色朦胧、她又逃得很快。 想必谢长鸣他们也没看清她是谁。 “我先回保宁殿。” 孙轻言站起身,掸落裙摆上的灰尘。 她眼里的猩红早已散去,这会子瞧着与平日里没有什么两样。不过她神清气爽,整个人都散发着异样的光彩! 先前她对谢云深他们还有所忌惮,但今晚系统彻底升级为万能空间了…… 她日后想要什么有什么! 有这样强大的后台,她还怕个鸟! 于是,孙轻言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仿佛是要去找人干架似的。 空间大哥都看不下去了,提醒她,“今晚宫宴,鱼龙混杂。看好你的谢云深,否则哭都来不及!” 孙轻言脚步一顿。 什么叫看好她的谢云深,否则她哭都来不及?! “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天机不可泄露!说多了我要遭雷劈的。” “你不就是个空间吗?就算遭雷劈,也是劈我吧?” “对啊,你这个宿主被雷劈了,我不也就没了?” “但是挨疼的是我诶!” 孙轻言不满。 “所以我说天机不可泄露,你若遭雷劈怎么办?” 见空间大哥只肯提醒不肯细说,孙轻言无奈,只好加快脚步回了保宁殿。 不过她进来时,只见上座空无一人,谢长鸣与苏皇后还没回来! 而谢云深与谢奕辰,也都不见踪影! “奇了怪了,一个个地怎么都不见人影?” 孙轻言蹙眉自言自语了一句,刚刚坐下还未来得及询问宫人,谢云深去了何处……便见谢长鸣面无表情地进来了。 他手中仍然宝贝似的抱着望远镜,但身边不见苏皇后。 想起方才在御花园偷听到的内容,想必苏皇后已经被谢长鸣禁足坤宁宫了吧? 这下她再嚣张不起来了吧? 没有了苏皇后撑腰,苏听雨那小绿茶,也再无法狂妄了吧? 孙轻言撑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想着。 突然间,她视线落在方才苏听雨的位置上…… 不对,苏听雨怎的也不见人影?! 想起方才空间大哥的提醒,孙轻言心里生出一丝紧张,赶紧走向对面的贤妃,“母妃,您可看见王爷去哪里了?” 她压低声音问道。 贤妃今晚高兴,多喝了几杯。 这会子,已经晕乎乎的了。 “谁?谁去哪里了?” 她两腮酡红,眼神有些迷茫。 孙轻言一阵无语。 瞧着贤妃这样子,想必也问不出什么了! 她正要走,倒是一旁的庄妃问道,“轻言啊,你可是想问老四去哪里了?” “是呢,庄母妃可瞧见了?” 孙轻言赶紧问道。 “方才本宫看见,他跟老二一起出去了!” 贤妃喝多了,庄妃倒是还挺清醒的。 知道自家儿子只擅长干饭,其余一无所长。在今晚这样复杂的环境下,谢奕辰只顾着吃,庄妃自然要保持警惕。 否则一个不小心,怕谢奕辰就遇到什么麻烦了。 因此她一直关注谢奕辰的动静,自然也就关注到了谢云深。 “出去多久了?” 孙轻言又问。 “得有一炷香的功夫了。” 庄妃摇了摇头,“老四跟老二在一起呢,你别担心!他们想必是出去透气了,很快就会进来。” 话虽如此,孙轻言心里却愈发不安! 若只是谢云深与谢奕辰不在倒也罢了,偏偏苏听雨也不见人影! 不等庄妃说完,孙轻言就赶紧出去寻人了。 询问了殿外几名宫人后,得知谢奕辰有些头晕,被谢云深带去隔壁偏殿歇息了。 她刚要走,宫人又欲言又止地喊住了她,“明王妃请留步!” “还有何事?” “方才,方才苏小姐也说头晕,非要去偏殿歇息。奴才没有拦住,苏小姐好像闯进了明王和庆王歇息的殿内……” 宫人小心翼翼地说道。 孙轻言瞳孔一震! 来不及多想,她吩咐宫人领路,脚步如飞的来到了那间偏殿外。 保宁殿偏殿房间众多,偏偏苏听雨进了谢云深与谢奕辰那一间……这朵绿茶有什么意图,再明显不过了! 孙轻言刚要推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第143章 睡我的男人?! “轰”的一声,孙轻言感觉脑子里瞬间炸开了! 这里面在做什么,不用想也知道啊! 既然苏听雨也进去了…… 孙轻言眼角余光看向一旁的宫人,只见他胆战心惊地低垂着头,可耳根子通红,明显也知道里面是怎么了。 苏听雨这个贱人! 谢云深这个狗东西! 就算再如何控制不住,也好歹分场合吧? 这里是保宁殿,隔壁是帝妃与满朝文武及家眷! 眼下在孙轻言眼里,谢奕辰这个狗东西也是吃里扒外,吃了她的美食、表面与她“称兄道弟”,替她打抱不平。 背地里却仍是苏听雨那边的人! 今晚一定是谢奕辰给他们俩打掩护,让谢云深与苏听雨幽会! 孙轻言越想越生气,越生气越想,“谢云深这个狗东西!” 她低低地骂了一句,一旁的宫人脸色一变,大气也不敢出。 好家伙,明王妃居然敢这样骂明王?! 孙轻言目光紧紧地盯着这一扇紧闭的殿门,小脸上冰冷得仿佛结了一层霜! 原以为锦州一行,谢云深与她之间的感情有所转变。 不至于有什么感情,却也不会再恨不得她死吧? 她并不在意谢云深纳妾、还是与别的女人乱搞,但是今晚这种情况……这两人若真搞在一起,不是故意让她难堪吗?! 她这个人最在乎的,就是面子! 想到这里,孙轻言深呼吸一口,用力一脚踹开了殿门! “谢云深!” 她怒喝一声走了进去,抓起桌上的茶壶,不由分说就往床上纠缠的两人身上浇! 好在这茶水早已凉透了,否则这两人得被烫掉一层皮! 茶水浇下去,两人仍难分难舍,两条赤条条的身子缠在一起、让人面红耳赤! “没羞没臊的东西!” 孙轻言气得直接将手中的茶壶砸在了地面上。 “嘭”的一声脆响,吓得床上的人一个激灵,被男人压在身下的女子,这才惊慌失措地抬头看向床边—— 看清楚是孙轻言后,她被吓得尖叫一声:“啊!” 这人不是苏听雨又是谁?! 她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似乎是不怎么清醒。 但很快她拉过一旁的被子盖在两人身上,冲她尖声喊道,“孙轻言!你要不要脸,还不赶紧滚出去,滚啊!” 男人压在她身上,后脑勺对着孙轻言,她看不清他的面容。 不过,从苏听雨方才还细心地给“谢云深”盖被子来看…… 这人除了谢云深,也没有旁人了! 毕竟苏听雨心里眼里,只有谢云深! 孙轻言愈发生气。 她直接上手,一把抓住了男人的束发,咬牙切齿地骂道,“苏听雨,到底谁才该滚出去?!” “我知道你喜欢谢云深。” “可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就如此着急地睡我的男人吗?!” 男人的束发被她紧紧抓在手中,头皮都火辣辣的疼了起来。 他闷哼一声,但仍倔强地没有回头。 他像是魔怔了似的,这时候还在亲吻苏听雨的脖子! 好家伙,孙轻言被怒极反笑,直接被气乐了! “谢云深,你是没见过女人还是怎么?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抱着她啃,你是饿狼扑食还是管不住你下半身?” “你再不起来,我就剪掉你那玩意儿你信不信!” 一番惊世骇俗的话,让苏听雨震惊得半晌说不出话! 惊愕之余,她突然又笑了,得意地冲孙轻言炫耀,“孙轻言,你不是早已嫁给云深哥哥,让他尝过荤腥了吗?” “怎得眼下云深哥哥竟对我……” 说着,她抿唇笑了起来,眉梢挂满了春意。 她像是害羞了,面红耳赤道,“定是你没有伺候好云深哥哥,否则他怎么会……” “你是不知道,云深哥哥真的好凶猛,我都有些承受不住呢!” 孙轻言肺都快被气炸了! 这几个月来,就只有她气死别人,还没有被人气死过的先例! 今天夜里,她着实怒火难消! 孙轻言将“谢云深”的长发抓在手中,挽了几圈用力一拽,男人便仰起头了。 这时,孙轻言才发现了不对劲…… 她虽与谢云深还未圆房,到底同床共枕这么几个月了,谢云深有些什么比较容易记住的特点,她还是知道的。 比如说:谢云深左边下颚有一颗极小的痣。 又比如说,谢云深的发量很多! 先前她还故意调侃谢云深,说他头发如此茂密、身上的毛发也一定不少云云,逗得谢云深直呸她、说她不是女人。 可眼前这男人,下颚上并没有痣。 头发抓在孙轻言手中,似乎只有谢云深发量的七成之多…… 几乎是瞬间,孙轻言就可以确定——这个男人并不是谢云深! 而苏听雨似乎没有察觉,孙轻言立刻松手,笑着往后退了几步,“我知道你们俩才是真爱。” “所以你们继续,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闻言,苏听雨得意的轻哼一声,伸出手臂圈住了男人的脖子。 她示威似的看着孙轻言,“算你有眼力见!” “是,我方才是挺没眼力见的。” 居然连自己的男人都认不出来! 孙轻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们继续!我出去给你们把风!今晚之事我一定守口如瓶,不让任何人知道。” 说罢,她立刻出去关上了殿门。 不但关上了,她还找了根棍子,将殿门别上了! 就怕里面的两人,完事后就这么走了。 看着孙轻言别上棍子,将殿门别得死死的……一旁的宫人被吓得面如土色,胆战心惊地问道,“明王妃,您,您这是?” “给我守着门。若里面的人出来了,我拿你是问!” 她低声吩咐。 宫人知道面前这小祖宗,不但是孙贵妃的亲侄女儿、还得了皇上和贤妃的喜爱,如今宫里上下都不敢轻易招惹她。 因此,他连忙点头应下,“明王妃请放心,奴才一定好好守着门。” 孙轻言这才冷笑着,看了一眼紧闭的殿门,立刻回了保宁殿。 守口如瓶? 不存在的! 今晚这么精彩的一出好戏,不将所有人带来瞧瞧,岂不是辜负了苏听雨这“婉转动听”的吟哦声? 不辜负了苏听雨苦心孤诣设下的一场局?! 她算是明白今晚是怎么回事了。 瞧着苏听雨与那男人分明不大正常,倒像是用了什么药似的,因此有些不大清醒。 似乎理智早已离家出走,只剩冲动。 苏听雨设局,她自然的好生“配合”! 殊不知她前脚刚走,两道人影便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第144章 老四,你真狗! 宫人听从孙轻言的吩咐,老老实实地守在门外。 见有人出现,立刻警惕起来。 不过看清楚是谁后……他连忙恭敬地请安,“明王,庆王。” 赫然是谢云深与谢奕辰兄弟二人! 谢云深看了一眼殿门上别着的棍子,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笑意。 这个女人做事,素来不按常理出牌。 方才孙轻言的反应,的确让他有些出乎意料呢! 谢奕辰上前拨弄了一下棍子,宫人立刻壮着胆子阻拦,“庆王,明王妃吩咐了,谁也不许开门!” “本王不开门,本王就瞧瞧。” 谢奕辰笑着看了他一眼。 他冲谢云深低声笑道,“老四,轻言这丫头果真有趣!” “不过,这丫头方才下手那叫一个狠啊!本王瞧见了都有些胆战心惊呢!” 方才他和谢云深在另一侧的窗外,可眼睁睁看着呢! 孙轻言踹门而入,抓起茶壶就往他们身上泼。 拽着那男人头发的样子,瞧着顺手极了! 摆明了平日里,没少抓某人的头发啊! 如此想着,谢奕辰的眼神不禁落在了谢云深的头发上,“你说若床上的男人真是你,轻言会不会把你大卸八块?” 这个问题,谢云深懒得回答。 因为床上的男人,根本就不是他啊! 他斜眼看了谢奕辰一眼,“不存在的问题,有什么好问的?” “也对,也对。” 谢奕辰乐呵呵地点头,“不过老四,这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从前你不是很喜欢苏听雨吗?如今怎得任由她被轻言欺负?” “士别三日,是你这样用的吗?” 谢云深很想翻白眼。 但他高冷孤傲的人设,不允许让他做出这么掉身价的事。 就算要翻白眼,他也只会在孙轻言面前翻。 他很喜欢,听孙轻言气鼓鼓地骂他一句“幼稚”。 “而且并不是言儿欺负她,而是她自作自受。” 谢云深又道。 “啧啧,听听!一口一个‘言儿’,喊得可真顺口!” 谢奕辰眼神暧昧,“老四,这成亲后就是不一样啊?好歹你也顾忌一下,你二哥我还是单身狗呢!” “单身狗”这个词儿新鲜,还是先前孙轻言说他的呢。 谢奕辰只觉得新奇有趣,特意询问是什么意思。 听孙轻言解释后,他便“据为己用”了。 谢云深就不同了。 他与孙轻言好歹在一起生活了好几个月,听过的新鲜词儿比谢奕辰多了去。 “你不单身也是狗。” 谢云深面无表情地吐槽他,“言儿可说过了,狗都没你这么能吃的。” “老四你才狗呢!” 被无情吐槽的谢奕辰一噎,老脸一红:“……话可不是你这么说的!轻言嘴损毒舌,本王是知道的。” “你素来不喜争辩,如今怎的也如此嘴欠?”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谢云深这才微微一笑,给出了他答案。 “我就知道,是轻言带坏了你!” 谢奕辰轻哼一声,“咱们来打个赌,等会子父皇看到里面的情形会怎么做?” “幼稚。” 谢云深背着双手,走下了台阶。 谢奕辰赶紧追上去,“老四你去哪?” “今晚之事,与你我无关,自然不能在场。” 谢云深的声音传回来,谢奕辰顿时明白他的意思了。 为了不引起旁人怀疑,他们兄弟俩的确地赶紧“撤离战场”,制造不在场的证据! 谢奕辰跑了两步,又回头冲宫人吩咐,“等会子明王妃来了,千万不能说本王与老四来过。” “是,庆王。” “另外把门看好了!轻言过来前不准任何人出来!” 谢奕辰不放心地叮嘱。 “奴才明白。” 宫人连连点头。 谢云深与谢奕辰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回保宁殿这一路,孙轻言已经想好了该怎么给大家制造一场“惊喜”。 她并没有自己出马,反倒是去找了庄妃和贤妃。 方才醉醺醺的贤妃也被庄妃拽出去走了一圈,酒劲下去不少。这会子与庄妃并肩坐着,继续谈笑风生,也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 孙轻言不知从哪弄了一碗醒酒汤来。 “母妃,您身子不好,可不能多饮酒。” 她将醒酒汤奉上,“喝点醒酒汤吧!” 贤妃乐呵呵地接过,不忘对庄妃炫耀,“庄妃姐姐,瞧瞧我这儿媳妇如何?日后老二找媳妇,你可得眼睛擦亮了!照着我们家言儿的标准来!” 庄妃捏着锦帕掩了掩口鼻,有些话不好说。 照着孙轻言的标准来? 谁不知道,从前的孙轻言就是个软弱无能的草包? 非但懦弱,还不得孙金良疼爱。 虽是个嫡出小姐,在国公府地位还比不上孙月含一个庶出的! 不过今晚的情形看来,这丫头倒是长进不少,如今也有了王妃的气派! 庄妃放下锦帕,笑着说道,“是啊!瞧瞧言儿多孝顺?本宫也希望,今后我家辰儿的媳妇也能这般孝顺懂事,乖巧听话!” “老二英俊潇洒,一定能娶到合你心意的姑娘。” 贤妃端起醒酒汤,一饮而尽。 孙轻言脸上神色并未变化,心里却忍不住吐槽:这就是商业互吹么? 且不说她怎么样,就谢奕辰…… 那么能吃,身材圆滚滚的,哪里英俊潇洒了?! 贤妃喝完醒酒汤,孙轻言将空碗递给宫女。 她站在贤妃身旁,陪着她们俩唠嗑。 说着说着,不知怎的话题就扯到了苏听雨头上…… 孙轻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她状似不经意的看了一眼苏听雨的位置,小声说道,“母妃,庄母妃,你们可瞧见苏小姐了?” “怎的这许久,都没看见她了?” “今晚本宫还看见她呢。” 庄妃撑着下巴,一脸鄙夷,“打扮得像一只花蝴蝶似的,生怕旁人不知道皇后有什么打算!” “不过就算皇后有什么打算,这会子算盘也落空了吧?” “本宫听说,皇后今晚惹了皇上生气,被禁足坤宁宫了!” 看来庄妃也是个八卦小天后啊! 贤妃立刻说道,“不可能吧?今儿是万寿节,皇上不至于会生气……” “按理说是不会,但此事若关乎孙贵妃……你说皇上气不气?” 孙轻言正要开口,一名小宫女便低着头脚步匆匆的进来了,她面色惊慌一膝盖跪在了大殿中央,“皇上,出,出事了!” 第145章 贤妃“神助攻” 一听说出事了,贤妃立刻拍着桌子站起身,“放肆!大好的日子胡说八道什么?谁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一旁的孙轻言闷笑。 要不怎么说她这位婆母是个铁憨憨呢? 一边训斥小宫女,一边又询问出什么事了…… 小宫女被贤妃这一拍桌子,吓得打了个冷战,哆哆嗦嗦的说道,“奴婢,奴婢方才从偏殿经过,发现里面出事了……” 具体出了什么事,小宫女又不肯明说,支支吾吾地看着谢长鸣。 见状,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一定又是闹出了什么腌臜事! 在后宫,这样的事情几乎每日都要上演。 今日是万寿节、今晚又举办宫宴,小宫女被吓得魂飞魄散,想必偏殿内的人身份不同寻常吧。 否则也不会惊慌失措地来回话了。 谢长鸣沉沉地扫了她一眼,“谁出事了?” “好像是端王!” 小宫女忙答。 紧接着她顿了顿,欲言又止道,“还有,还有苏小姐!” “苏小姐?” 贤妃皱着眉,“哪个苏小姐?” 而苏怀文与苏夫人,两张老脸已经很难看了。 苏听雨说出去走走,结果到现在都没回来。 这满朝文武姓苏的不少,可今晚进宫的苏小姐,只有苏听雨一个! 苏夫人当即站起身,打算偷偷溜出去找苏听雨。 贤妃眼尖,“苏夫人这是要去哪里?” 她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恍然大悟道,“本宫明白了!难不成与端王在一起的人,就是苏听雨?” 苏夫人脚步一顿,脸色一白。 但她很快回过神。 今日这场宫宴最大的目的,不就是撮合端王与听雨吗?! 皇后娘娘可说了,趁着今晚宫宴,哄得皇上高兴了,就会给谢奕彬与苏听雨赐婚…… 虽说今晚只瞧见皇上高兴了一小会儿,就是明王妃准备的寿礼让皇上高兴得合不拢嘴。 孙贵妃出现后,皇上就一直失魂落魄的。 也不知这赐婚会不会顺利。 苏夫人抬头看向上座,只有谢长鸣一人,并不见苏皇后。 她心里飞快地思索着,讪笑着看向贤妃,“贤妃娘娘,端王与我家听雨是表兄妹,这二人在一起也没什么吧?” 她开始故意把话题往这两人身上引,怎么暧昧怎么说。 只要坐实了这场“暧昧”,皇上一定会给他们俩赐婚的! “即便是表兄妹,亲兄妹还需避嫌呢!更不提表兄妹……这深更半夜,孤男寡女,谁知道在一起是做什么。” 贤妃轻嗤一声。 苏夫人在心里暗自鼓掌:贤妃果然是个好助攻啊! 有些话她不方便说,贤妃就这么不过脑子地说出来,不是促进端王与听雨的好事吗? “皇上。” 贤妃瞥了苏夫人一眼,冲谢长鸣道,“今晚大好的日子闹出这样乌糟糟的事,摆明了是眼里没有您啊!” 她自以为是不露痕迹地挑拨。 殊不知,就差把“挑拨”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贤妃……” 谢长鸣正欲阻止,贤妃又道,“端王也太过分了!” 哼,苏皇后先招惹她来着! 这会子苏皇后不在,她就从她儿子谢奕彬着手,要狠狠的出口气才行! 发现谢长鸣脸色不大好看,贤妃却还不自知……孙轻言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母妃,想必端王和苏小姐是在赏月呢!” “外面月色甚好,还下起了小雪,良辰美景不能辜负。” “赏月?” 贤妃瘪嘴,“赏月怎的赏进偏殿内了?” “许是赏月太冷,在偏殿内取暖。” “取暖会吓坏这宫女?分明是钻进一个被窝取暖了吧!” 这婆媳俩一唱一和,若孙轻言说不是故意的,想必都没有人相信。 上座的谢长鸣,一张脸更是阴沉到了极点。 他本有心将此事压下去,但今晚苏皇后惹怒了他,这会子的确怒火难消、得找个人好好喧泄怒火! 于是,谢长鸣冲贤妃吩咐,“贤妃,你去瞧瞧怎么回事。” “是,皇上,臣妾这就去。” 贤妃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当即牵着孙轻言,“言儿,你与本宫一起去。” “庄妃姐姐,你们要不要也去?” 她开始呼朋唤友。 庄妃几人也嫌殿内闷得慌,纷纷起身与贤妃一同出了保宁殿。 刚出殿门,就见谢云深与谢奕辰进来了。 谢云很手中还拿着一枝含苞待放的寒梅。 “母妃,你们这浩浩荡荡的是要去做什么?” 谢奕辰明知故问。 谢云深自然而然地将手中的寒梅递给孙轻言,“本王与二哥去御花园走了走,发现寒梅盛开甚是美丽。” “既然梅花盛开,为何送我花苞?” 孙轻言看着手中的花骨朵,对他这番话并未起疑。 谢云深解释道,“盛开的花活不了几日,花苞耐放、也能欣赏花朵绽开的美。” “别说了!我们还要去看热闹呢。” 贤妃一把抓着孙轻言的手,“云深,辰儿,你们可要同去?” “贤母妃,看什么热闹?” 谢奕辰再一次明知故问。 “去了就知道了!” 贤妃拽着孙轻言就走,谢云深与谢奕辰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守在偏殿外的宫人也算机灵。 远远地看到“大部队”过来了,听到殿内的动静还没消停,连忙取下了殿门上别着的棍子,扔进了黑漆漆的草丛中。 他正要找个地儿躲起来,贤妃便眼尖地看到了他,“站住!” 她大喝一声,惊得宫人连忙站在了原地。 “贤妃娘娘……” “你在这里做什么?” 贤妃板着脸,气势倒是挺足。 “回娘娘,奴才,奴才……” 宫人眼神紧张地看向孙轻言,只见她朝着殿内努了努嘴……宫人瞬间明白她的意思了,连忙答道,“是苏小姐,让奴才在外边守着。” “一旦有人过来,就赶紧通风报信!” 紧跟在贤妃等人身后的苏夫人,听到殿内的动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过她心里却是狂喜! 如此正好啊! 这下端王就算不愿意娶听雨,也非娶不可了! 于是苏夫人直接冲上来,假装生气地骂道,“你这个糊涂东西,你胡说八道什么?谁说里面是我们家听雨?” “苏夫人着什么急?里面是不是你们家听雨,咱们进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贤妃冷哼一声,吩咐宫人,“开门!” 她的吩咐,又一次正中苏夫人下怀。 苏夫人得意的低下了头,只以为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却没想到,这一切并没有朝着她想象中发展…… 常人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接下来的戏孙轻言会让它更加精彩! 第146章 云深哥哥,你好无情! 殿门一开,贤妃昂首挺胸地走了进去。 庄妃有些迟疑,几人站在了门外。 果不其然,很快就见贤妃面红耳赤的出来了,脸上写满了嫌弃,“我的娘啊,本宫方才都看到了什么!” “来人,备水,本宫要洗眼睛!” 孙轻言轻笑,“母妃,怎么了?您看到了什么?” 苏夫人也紧张地问道,“贤妃娘娘,里面可是我家听雨,还有端王?” “苏夫人自个儿进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贤妃气不过,一把将苏夫人推了进去! 她低低地啐了一口,“果然是什么样的鸟,下什么样的蛋!听闻苏夫人年轻时就是个放浪形骸的,没想到她的女儿也是如此!” 贤妃心直口快,想到什么说什么。 庄妃轻咳一声,神色有些不自然,“贤妃妹妹,这些话快别说了。” “传到皇后耳中,少不得又要借机责罚你了。” “我实话实说而已。” 贤妃轻哼,“里面有多恶心,得让她亲自瞧瞧!” “苏听雨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呢,居然会这般,会这般……” 她半晌也没想出个合适的形容词。 贤妃咬着牙,“会这般不要脸!从前真是本宫错看了她!小小年纪不学好,可见是跟苏夫人学的!” 毕竟上梁不正下梁歪么! 庄妃便没有再说话,倒是苏夫人也惊慌失措、面红耳赤地跑了出来。 她捂着脸,不知看到了什么。 很快殿内也传来苏听雨的尖叫声:“啊……怎么是你?!” 不一会子,还未穿戴整齐的两人,也急匆匆地出来了。 “果然是你们!” 贤妃怒指着他们,“今晚是什么日子?!你们两个狗东西,简直是秽乱宫闱!该打!” 谢奕彬与苏听雨脸色也都不怎么好看。 苏听雨紧紧抓着衣襟,瞧着还处于脑子混沌的阶段。她一双眼睛,不住在谢奕彬和谢云深脸上来回扫视,神色逐渐激动。 谢奕彬沉着脸,“贤母妃,儿臣也不知怎么回事。” 他是真无辜! 身子还未痊愈,今晚连酒水都没沾,从始至终安静地坐着喝茶。 仿佛做了一场噩梦,醒来时就已经与苏听雨赤身裸体的出现在一张床上,两人还纠缠在一起……以一种极其羞耻的姿势! 谢奕彬耳根子都泛红了。 苏听雨也回过神了。 她似乎有些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两腿一软瘫坐在地。 她抬起头,看着谢云深欲言又止,好半晌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云深哥哥,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听到这话,众人满头雾水。 但护犊子的贤妃,却愈发不高兴了,“苏听雨,你往我们家云深身上泼什么脏水?” “自个儿做出这般不知廉耻的事,还扯上云深,你是不是脑子还不够清醒?!” 谢云深面无表情的看着苏听雨,眼中不见半分怜惜。 孙轻言看着他一脸淡漠、事不关己的样子,忍不住皱眉,“谢云深,今晚到底怎么回事?她为什么会提到你?” 她凑在他耳边,低声问道。 谢云深的心头好,不是苏听雨吗?! 怎的眼下,苏听雨与谢奕彬滚在一张床上,他却一点都不生气? “本王不知。” 谢云深回答得滴水不漏,“许是她碰瓷。” 这个词儿,还是他跟孙轻言学的。 当初听她说起“碰瓷”,谢云深只觉得新奇有趣,从那以后便记住了。 孙轻言眯了眯眼,“当真?但是她如今成了谢奕彬的女人,往后可能会做你大嫂,你就不觉得膈应?” “你当真一点也不难过?” “难过。” 谢云深轻声说道,“难过没有让她早点成为大哥的女人。” 孙轻言:“……” 这是什么回答?! 宫灯下,她只觉得谢云深看向她的目光亮晶晶的,似乎还暗含着其他意思。 “果然,男人都是狼心狗肺的东西。” 她不愿往深了想,轻哼着移开目光。 谢云深蹙眉,正要给孙轻言解释得更清楚一点,苏听雨就扑了过来,“云深哥哥,你怎么能对我这么无情!” 谢云深冷冷地后退一步,苏听雨扑了个空。 她狼狈地趴在地上,看着孙轻言的脚尖…… 谢云深拉着孙轻言也后退了一步。 “苏听雨。” 他缓缓蹲下,看向苏听雨的眼神似乎带着几分……高兴,“恭喜你,即将成为端王妃、成为本王的大嫂。” 苏听雨脸色一变,“云深哥哥,你在说什么?” “这不是你梦寐以求的事?” 谢云深冷笑着勾唇,眼神渐渐变得淡漠。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的心愿达成了。” 苏听雨眼神闪躲,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贤妃等人听得云里雾里的,不知道他们俩到底在说什么。 “先带回保宁殿吧!皇上还等着呢。” 就这样,大部队又浩浩荡荡地回了保宁殿。 谢长鸣听完贤妃回话,气得命人将谢奕彬拉下去杖责二十。就算苏怀文等人站出来替他求情,也无济于事。 堂堂王爷,在宫宴上被打板子…… 孙轻言看着谢奕彬垂头丧气地被带出去,低声轻叹,“社死现场啊!” 换做她是谢奕彬,日后恐怕都没脸见人了! “何为社死现场?” 谢云深不懂就问。 面对他的虚心请教,孙轻言挑眉,“你还是先给我解释解释,你与苏听雨到底怎么回事吧?今晚,又是怎么回事?!” “回王府再与你解释。” 谢云深今晚颇为耐心,让她有些意外。 苏听雨还跪在大殿中央,声泪俱下地为自己辩解,“皇上,臣女也不知怎么回事,臣女与端王……” “皇上,臣女和端王是被人陷害了啊!” 她一双眼都哭肿了,今晚这嗓子就没“歇息”过,这会子声音也有些沙哑。 脖子上那些清晰可见的红痕,令人遐想连篇…… “被人陷害?” 谢长鸣脸色阴沉得可怕,“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谁敢这般大胆,陷害你和端王?!” 苏听雨眼角余光看了过来。 孙轻言预感不妙。 果然下一秒,只见苏听雨一伸手指向了她,眼中是恨不得她去死的狠毒,“是她!是孙轻言陷害臣女与端王!” 顿时,殿内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孙轻言! 【作者有话说】 谢谢打赏,么么哒~ 第147章 掌嘴二十热热身 在众人复杂的眼神下,只见孙轻言从容不迫地站起身,走到了苏听雨身边。 见她没有想象中的慌乱,倒是让苏听雨更加不安了。 本以为她能拖孙轻言下水,却不知有句话是这么说的:“真正的猎人,往往是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孙轻言端端正正地跪在了她身边。 苏听雨忍不住转头看着她。 却见她一点也不慌乱,脸色平静得让她害怕。 “父皇。” 孙轻言没搭理苏听雨的凝视,开口说道,“苏听雨污蔑儿媳,还请父皇明鉴。” 苏听雨一口老血险些喷出来! 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说她污蔑,让她怎么下台?! “皇上,臣女没有污蔑她!” 苏听雨着急的辩解。 孙轻言仍旧不慌不忙,“父皇,儿媳身为明王妃。方才苏听雨直呼儿媳的名讳,敢问父皇这可是大不敬之罪?” 苏听雨眼神一紧。 她怎么给忘记了这一茬?! 方才太着急,只想着将孙轻言拖下水,倒是忘记了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这下就算想抵赖,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这么多双耳朵听着……她也不能狡辩啊! 谢长鸣还没说话,倒是贤妃忍不住了,“皇上,臣妾方才也听到了!言儿乃是我们皇室儿媳,岂是旁人可以随意称呼名讳的?” “皇上,这的确是大不敬之罪!” 苏听雨惊愕地看着贤妃。 从前贤妃不是很喜欢她、甚至还说儿媳只认她一人吗?! 怎的这才过了没多久,贤妃就向着孙轻言说话了? “嗯。” 谢长鸣也点点头,“那么,贤妃你说说,该如何责罚苏听雨?” “回皇上,苏听雨是皇后娘娘的侄女儿,好歹要给皇后留几分薄面。因此臣妾以为,小惩大诫便是。” “怎么一个小惩大诫法儿?” “臣妾觉得,就掌嘴二十吧!以儆效尤!” 贤妃毫不犹豫道。 这是小惩大诫?! 掌嘴二十,她这张脸还能见人吗?! 苏听雨错愕地看了贤妃一眼,像是沉浸在震惊中回不过神。 苏夫人再忍不住了,慌忙走了出来,“皇上,听雨方才也是心直口快太着急了,无意得罪明王妃,还请皇上恕罪!” 这个贤妃真真可恶,还试图将皇后娘娘拖下水! 苏夫人咬牙看了她一眼,替苏听雨求情,“皇上,听雨也是无心之失。” “求求皇上,饶了她这一次吧!” 若今晚苏听雨当真被掌嘴了,他们苏家日后还怎么抬头做人? 端王被拉出去打板子,苏听雨再被掌嘴…… 就算是皇上今晚给他们两人赐婚了,今后他们也没脸见人啊! “苏夫人,皇室有皇室的规矩!恪守尊卑、谨言慎行你可知什么意思?今晚苏听雨与端王这事儿先不说,还污蔑本宫的儿媳妇,你们苏家这是挑衅皇室、还是挑衅明王府呢?!” 贤妃本也是个护短的。 从前是不喜欢孙轻言,但后来发现是她的偏见后,护犊子的本性显露无疑。 正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贤妃母家远在京城之外,原也就没有娘家人撑腰。 因此并不怕苏怀文会记仇,报复打压她娘家人! 说起话来腰杆便挺得直直的,“眼下只追究苏听雨以下犯上的事儿,还未追究她污蔑本宫儿媳妇的罪呢!” “只是掌嘴二十,你是觉得太少了吗?” 一番话,将苏夫人堵得哑口无言! “臣妇,臣妇……” 见她说不出话,谢长鸣一挥手,吩咐两名嬷嬷上前掌嘴。 苏听雨目瞪口呆地看向孙轻言,这时才在她眼中看到一丝狡黠的笑意。 这个女人是故意的! 不等苏听雨争辩,两名嬷嬷便左右开弓打了起来。 宫里的嬷嬷可不比常人。 这一耳光过来,打得苏听雨晕头转向!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居然被掌嘴了! 苏听雨脑子里嗡嗡嗡的响着,这会子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日后便不用再出来见人、看别人异样的眼神了! 二十个耳光打完,苏听雨两边脸颊已经高高肿起,唇边也浸出了一丝血迹。 恰好这时,谢奕彬的板子也打完了,被抬了进来扔在苏听雨身边。 这两人,可真是王八配绿豆——配一脸啊! 孙轻言这才笑着问道,“苏小姐,可还能说话?” 看着她眼中的得意,苏听雨气得想要扑上去撕了她的脸! “孙轻言,你是故意的!” 两腮肿得厉害,牙龈也疼得不轻。 苏听雨艰难地开口,可惜说话却有些含糊不清。 旁人听不清,孙轻言却是听得一清二楚……她自然是故意的。 苏听雨方才想要把她拖下水,“叭叭”个不停。那么她就先让她说不出话,掌嘴二十热热身,接下来就是她的主场! 所以,她方才的确是故意的! 眼下苏听雨说不出话,孙轻言满意地收回目光。 “父皇,儿媳冤枉。” 她目视上方,一脸认真,“今晚一事,儿媳已经从我家王爷口中知道了真相。” 谢云深不露痕迹地蹙眉。 这个女人又要搞什么鬼? 他何时给她说过什么真相?! “哦?” 谢长鸣示意她继续说。 “众所周知,苏听雨爱慕我家王爷。” 此话一出,众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今晚这场戏,看来只会越来越复杂、越来越热闹! 苏听雨与谢云深什么关系,他们都知道。但今晚苏听雨又与端王搅和在一起,就显得几人之间的关系愈发错综复杂! 尤其还是当着皇上的面,这个明王妃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儿媳嫁入明王府以来,苏听雨数次挑衅刁难,儿媳都忍气吞声。” 一旁的苏听雨不能说话,却惊讶得瞪大了双眼! 到底谁刁难谁? 谁忍气吞声?! 她孙轻言何时忍气吞声过?! 这个贱人! 能不能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话?! 良心,孙轻言有,不过从来不是对苏听雨这种人。 她从苏听雨目瞪口呆的模样中,便可猜出她心里在想什么。 她心下冷笑,面上不动声色继续说道,“今晚苏听雨趁机给我家王爷酒水中下薬,但我家王爷逃过一劫。” “她气不过,又向庆王伸出毒手。” “哪知庆王与我家王爷出去散步了,她再一次诡计落空下薬不成,就给端王下薬了。” “端王对她毫无防备,所以……” 孙轻言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父皇,儿媳还是第一次见到苏听雨这般厚颜无耻的人啊!” 苏听雨快气炸了! 虽然事实与她说的差不多,但也只是前半部分,后半部分完全是孙轻言信口胡诌! 偏偏她眼下说不出话,只能着急地“呜呜呜”。 苏夫人也愣住了,没想到孙轻言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回过神后,她声音尖锐,“明王妃!你这分明是污蔑!你能拿得出证据吗?!” “证据?” 孙轻言冷冷地笑了,“我既然敢说,自然拿得出证据!” 说罢,她转头看向了谢云深…… 第148章 宁死不娶! “王爷,方才妾身说的,可都是事实?” 孙轻言冲谢云深问道。 苏听雨也立刻看向了他。 只见他先皱了皱眉,接着才站起身来到孙轻言身边,“父皇,言儿所言句句属实,儿臣可以替她作证。” 苏听雨再一次傻!眼!了! 众人也不禁议论纷纷。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是说,明王心里只有苏小姐,两人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吗?! 怎的眼下明王怎会替明王妃说话,夫妻俩一直对外,一起来对付苏听雨呢? “云深哥哥!” 苏听雨惊呼一声。 奈何这道喊声,也不算清晰,谢云深只听到“嘤嘤嘤嘤”的几声。 苏夫人紧张地看了苏听雨一眼,又下意识看向谢云深。 孙轻言挑眉,“苏小姐,你还有什么话想说?是否该让庆王也站出来作证,你才会认罪呢?” 谢奕辰赶紧点头,“轻言所言极是!本王也可以作证!” “父皇,若要取证倒也简单,直接查验我家王爷和庆王、以及端王的酒水,就可以查出端倪。” 孙轻言没有再与苏听雨纠缠,只对谢长鸣道。 今晚之事到底怎么回事,空间大哥早已告诉她。 其实是苏听雨趁着今晚,想要给谢云深下薬,来个生米煮成熟饭。 如此一来,不但能进明王府、还能逃过与谢奕彬的婚事! 当初苏皇后与苏夫人他们商议着,要将她许给谢奕彬后……苏听雨抗拒极了,打死也不愿意嫁给谢奕彬。 不为其他,只为她对他没有感情! 况且谢奕彬平日里老气横秋的,整日里板着个脸看起来很是严肃。 他看不上苏听雨,也看不惯她。 她更还有一些把柄,在谢奕彬手中! 若嫁给他,今后的日子能好过吗? 因此苏听雨才想出这样一个釜底抽薪的法子,来逃过这门婚事。 哪知谢云深一口酒都没喝,反倒是坐在他身边的谢奕辰误喝了他的酒水,当即药效就发作了。 无奈之下,谢云深只好带着他出去了。 这药药效虽然猛烈,好在有解药。 从太医院拿到解药服下后,谢云深与谢奕辰便知道这是苏听雨的一场计。 当即来了个将计就计! 虽然不知道谢奕彬是怎么中计,被扔进偏殿内的…… 但孙轻言知道,一定与谢云深有关! 只是她不明白,谢云深为什么要这么做? 想到这里,她抬眼看了谢云深一眼,只见这厮一脸严肃、看不出半点说谎的样子。 “装什么大尾巴狼!” 孙轻言在心里轻哼一声。 谢长鸣是皇帝,众目睽睽之下闹出这样的事,自然要拿出证据说话。因此立刻吩咐太医,查验酒水中是否有异常。 很快,太医便发现了证据。 “皇上,虽然这酒水已经被倒掉了,但是酒杯中仍有残留的药物。” 太医顿了顿,不必谢长鸣询问,便又道,“这药物,的确能促进男女……”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一张老脸开始泛红。 只看着他的反应,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谢长鸣脸色铁青,“再看看端王的酒水。” 太医照做。 只见太医检查了谢奕彬的酒杯后,脸色微微一变,赶紧上前回话:“皇上,端王的酒水中,药效更强!” “怎么会这样?” 苏夫人忍不住惊呼一声。 众人交头接耳,看向苏听雨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谢奕辰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原来你是这样的苏听雨!本王从未想过,你居然会如此厚颜无耻!” “你得不到老四和本王,就将魔爪伸向了大哥,苏听雨你好无耻啊!” 孙轻言闷笑一声,在心里默默地为谢奕辰点了个赞。 好兄弟! 没白吃她的东西! 关键时刻还是挺给力的! 这种时候除了谢奕辰站出来耍宝、明着怼苏听雨外,还真没有人敢随意开口。 毕竟谢长鸣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苏听雨你就死心吧!本王和老四,都是你得不到的男人!” 谢奕辰傲娇的说道。 苏听雨:“……” 她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谢云深,压根儿没想过得到他好吗?! 不过眼下她一张嘴,整张脸都扯得疼,头也疼得厉害。就算能为自己辩解,怕也无人相信她的话了。 “苏听雨,认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孙轻言抬了抬下巴,“你污蔑本王妃,就算我大人有大量不与你计较。” “但是你对三位王爷别有用心……” 她咂了咂舌,“你志气不小。既想做明王妃、又想做庆王妃,还想做端王妃!” 就连苏夫人都听不下去了,老脸通红,“明王妃……” “苏夫人真有福气!有这样志向远大的女儿。” 孙轻言连她一起怼。 苏夫人便怂怂地闭上了嘴。 贤妃坐在一旁,看着自家儿媳妇的眼神满是骄傲! 苏听雨强忍着剧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清楚一点,“孙……” 刚张口,对上孙轻言玩味的眼神,想着自己方才因为直呼她的名讳被掌嘴二十的事,连忙改口,“明王妃。” “你血口喷人!” “到底谁血口喷人?方才你可说是我设计陷害你。” 孙轻言轻笑,“眼下人证物证都有了,你还想否认?” “难不成,不是你给谢云深下的药?” 苏听雨正要说不是,只听孙轻言又道,“你敢对天发誓,用苏夫人的性命来起誓吗?” 苏夫人:“……” 苏听雨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我……” “这是默认还是没有想好狡辩的理由?” 面对孙轻言咄咄逼人的态度,苏听雨哑口无言! 这时,谢云深突然说话了,“父皇,既然苏听雨与大哥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儿臣等恭喜他们。” 谢奕彬被打了一顿板子,这会子也是奄奄一息。 若非是侍卫手下留情,他恐怕早就晕过去了! 眼下听到谢云深的话,他咬着牙挤出一句话,“父皇,儿臣宁愿再挨一顿板子,也不会娶她!” “儿臣宁死不娶!” 谢奕彬会直接拒绝这门婚事,是孙轻言都没有想到的。 她原还打算让这场戏更热闹一点,眼下看来不必她出手,这场戏就已经够精彩了呀! 她好笑地看着苏听雨,“我若是你,我就一头撞死了!” 已经成了谢奕彬的女人,还被当场拒婚…… 许是被她刺激到了,苏听雨呜咽一声当真爬起来,朝着一旁的柱子撞上去了! 【作者有话说】 宝,七夕快乐! 第149章 当众打脸! 眼瞧着她的头当真要撞上一旁的柱子,除了苏夫人被吓得尖叫、苏怀文紧张地站起身外,谁也没有阻拦苏听雨。 倒是她自个儿,在距离柱子还有一指之遥时…… 她突然就停下来了! 但因方才撞上来时冲击力太强,这会子突然停下,惯性使然她仍一头撞在了柱子上。 好歹停了一下,这力道并不太重,苏听雨却仍被撞得晕头转向! 她软绵绵地趴在地上,眼冒金星。 见状,谢长鸣冲孙轻言眼神示意,“轻言,去瞧瞧。” 许是瞧着孙轻言跪了太久,故意让她起来活动活动筋骨。 “是,父皇。” 孙轻言走近,只见苏听雨捂着头倒在地上,“关切地”问道,“苏小姐没事吧?可需要请太医来瞧瞧?” “用不着你虚情假意!” 苏听雨放下手,双眼恨恨地盯着她,“猫哭耗子假慈悲!” 都这时候了,还这么嘴硬…… 看来方才那一下,撞得还不够狠呢! 孙轻言莞尔,“好心的”伸手去拉她,“我何时虚情假意了?” 她根本就没担心过她好吗?! 苏听雨这会子也的确爬不起来。 想着在谢长鸣面前,还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就算孙轻言想对她做点什么,也不敢这般明目张胆吧? 于是,她试探着伸出手。 没想到,孙轻言还当真一把将她拉起来了! 不过苏听雨刚刚爬起来,孙轻言突然松手…… 她再一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苏听雨被摔得懒洋洋的,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她正要发怒,只听孙轻言“哎呀”了一声,“苏小姐你怎么回事?本王妃好心来拉你,你为何掐我手心?!” 苏听雨:“??什么?” 她什么时候掐她手心了?! 孙轻言委屈地看向谢云深,“王爷……” 谢云深快步走了过来,果然看见她手心一片殷红,掐痕明显极了! 再看看苏听雨的手……她素来喜欢留长指甲! 见谢云深眼神看过来,苏听雨下意识将手指蜷缩,不敢让他看到她尖长的指甲。 但是显然已经晚了! 谢云深脸色一沉,将孙轻言护在身后,冷着脸冲苏听雨道,“苏小姐,言儿好心扶你,你居然能做出这样阴狠的事情!” “果然是最毒妇人心!” 苏听雨怔怔地看着谢云深。 他还说了什么,她已经听不见了,只能听到那一声“最毒妇人心”! 这还是从前深爱她的云深哥哥吗?! 众目睽睽之下他护着孙轻言也就罢了,居然还骂她是最毒妇人心?! “来人!扶苏小姐起来!” 谢云深没有多看她一眼,那一声陌生的“苏小姐”格外戳心窝子。苏听雨这会子只觉得一颗心坠入冰窖,怎么也捂不暖了。 宫女忙上前将她扶起来,苏听雨摇摇晃晃地扶着柱子站稳。 谢奕辰又开始搞事了。 “本王还当真以为,你会一头撞死呢!” 他挑眉看着苏听雨,“是这柱子不够坚硬,还是你这脸皮太厚实,所以这柱子都奈何不得你?” 苏听雨气极。 这个谢奕辰,还是不是个男人! 居然专挑这种时候讽刺她,简直是落井下石! 苏听雨心里明白。 这会子她若不赶紧想法子逃过去,指不定接下来还会遭遇什么…… 看着一脸愤然的谢奕彬,她知道他恐怕是她最后的归宿了! 她一咬牙,索性两眼一翻打算直接晕过去,躲过接下来的难堪时刻。 哪知刚翻了个白眼,只听孙轻言道,“张太医,赶紧给苏小姐掐人中。若她这样都能晕过去,很明显是欺骗父皇呢!” 张太医赶紧走过去,作势要掐苏听雨的人中。 这位明王妃,如今就像个女魔头似的。 皇上、孙贵妃、明王和贤妃都护着她,他一个小小太医哪里敢违抗? 苏听雨原本打算晕过去,听了孙轻言一番话、再看张太医伸过来的手,哪里还敢装晕逃过去? 这个孙轻言,简直是她命中的克星! 见苏听雨被气得摇摇欲坠,孙轻言心情大好。 “父皇,即便端王不肯娶苏小姐。但苏小姐已经是他的人了,这门婚事父皇您看?” 她笑着看向谢长鸣。 谢奕彬像是受到刺激似的,立刻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父皇,儿臣宁愿此生不娶,也绝对不会娶苏听雨!” 他再一次当众打了苏听雨的脸! 苏夫人着急地哭了。 她上前扶着苏听雨,冲谢奕彬哽咽道,“端王,你怎么这么犟呢?” “这门婚事有什么不好?你与听雨是表兄妹,二人自幼青梅竹马……” 表兄妹又如何? 青梅竹马又如何? 苏听雨与谢云深的事闹得满城皆知,如今他若真娶了苏听雨,不就是吃谢云深剩下的东西吗?! 他是皇后所出,谢家嫡子,将来理应被封为太子。 堂堂太子,岂能捡别人不要的破烂?! 短短片刻,谢奕彬心中已经百转千回。 “是呀端王!苏夫人这番话的确很有道理呀!你和苏听雨是表兄妹,将她嫁给你、苏夫人他们也才放心啊!” 孙轻言也帮着劝谢奕彬。 不过她这番话……明着像是在帮苏夫人劝谢奕彬,可实则是在暗搓搓地告诉谢奕彬,将苏听雨嫁给他、一定是苏家早已筹谋好的。 谢奕彬并非傻子,自然也能听出她的话外之音。 对苏听雨也愈发厌恶与排斥! “父皇,今晚儿臣也是受害者。” 谢奕彬冷着脸,“还请父皇做主,还儿臣一个公道!” 苏夫人险些被气得吐血! 明明他们家听雨才是姑娘家,这种事儿难道不是姑娘家吃亏吗? 怎的到头来,谢奕彬居然说他是受害者? 让他们苏家脸往哪儿搁?! 原本计划好的今晚让皇上赐婚,皇后娘娘到底去哪里了?! 苏夫人气极,忍不住开口道,“端王,咱们家听雨一个好好的大姑娘,今晚闹成这样、你心里就没有半点愧疚吗?” “本王为何要愧疚?是她图谋不轨,就该自食恶果!” 见他们吵起来了,孙轻言原本还乐得看戏。 不过瞧着谢长鸣头疼的样子,她站出来打圆场,“父皇,您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置?” “事已至此,不必多言。明日朕便下旨赐婚!” 谢长鸣一锤定音! 好好的宫宴闹成这样,他也没有继续饮酒作乐的兴致了。 谢长鸣起身,“时辰不早了,都散了吧!” 他当先离殿,走到门口突然转身看向孙轻言,脸色看不出喜怒、语气意味深长,“轻言,云深,你们随朕来!” 谢云深眼神微闪。 都这个时辰了,父皇为何突然要见他们俩?! 第150章 父皇您真阴险! 谢云深下意识看向孙轻言。 只见她脸色未变,便知这女人大概知道、父皇要见他们所为何事吧? 两人正要离开,苏听雨不顾一切地扑了过来,“孙轻言!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你害得我好苦啊!” 不过还未靠近她,谢云深毫不犹豫地一脚,直接将苏听雨给踹飞了! 她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再一次重重地砸在了柱子上! 苏听雨痛呼一声,呕出了好大一口血。 “听雨!” 苏夫人尖叫着扑了过去。 谢云深会对她如此无情、如此粗暴,是所有人始料未及的。 就连孙轻言也惊呆了! 这个男人今晚吃错药了吧? 她惊愕地看着他。 只见谢云深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袖,原本就面无表情的脸上,更看不出神色有半点波澜起伏。 “走吧,别让父皇等急了。” 察觉到孙轻言惊讶的眼神,他淡淡地说道。 身后传来苏听雨不甘心的大喊,“云深哥哥!” 可惜,谢云深再没有回头。 殿内所有人,也纷纷交头接耳。 孙金良一脸惊骇地坐在位置上,半晌没有起身。 自打先前孙轻言回国公府“撒野”后,谢云深又明着护短。他是敢怒不敢言,却也学聪明了不少,从那以后再不敢随意招惹这个混账女儿。 今晚宫宴,从他们俩进了殿内,孙金良就在暗中观察他们。 见谢云深对孙轻言的确是处处护着,不像是逢场作戏…… 尤其方才给苏听雨的那一脚,让孙金良都震惊到了。 难道明王对孙轻言这个孽女,当真是真心的?! 今晚过后,孙金良在孙轻言面前,更要夹着尾巴做人了。 不止如此,他回府后还要叮嘱孙月含她们,再不可随意招惹孙轻言、以免给孙家带来灭顶之灾! 谢云深与孙轻言离开后,苏听雨再承受不住,这一次当真晕过去了。 宫人扶着谢奕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似乎苏听雨的生死,与他漠不相关! …… 谢云深与孙轻言跟出来时,谢长鸣正在御花园的宫灯下,把玩着望远镜。 直到他们俩的身影由远及近,他才放下望远镜,示意他们俩在对面的石凳上坐下,“坐下说话。” “儿媳不敢。” “朕赐座,有何不敢?” 谢长鸣抬眼扫了孙轻言一眼,这才轻哼一声,“你这丫头胆子大着呢!真以为朕不知道,你今晚都做了什么好事?” 孙轻言尴尬。 难不成她今晚偷看他和孙贵妃的事儿,谢长鸣都知道?! 果然,只听他继续说道,“哼!敢偷看偷听朕与人谈话,你还是第一人呢!” 谢云深狐疑地看了孙轻言一眼。 偷看、偷听父皇与人谈话?! 这个女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 就没有什么事是她不敢做的! 谢云深忙道,“父皇,是儿臣管教不严。” “与你无关,这丫头是什么性子朕知道。” 她与孙贵妃年轻时候,真真是一模一样,不愧是姑侄俩。 谢长鸣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又故意板着脸,“既然敢偷听朕与人谈话,就要接受惩罚!” 一听要受惩罚…… 孙轻言不乐意了,“父皇,要说偷听、不也是母后先偷听吗?” “母后还被您抓了个现行儿呢!儿媳藏得多严实呀!” 就算要责罚,不也得先责罚苏皇后? “你这脑袋瓜子反应倒是快!你以为朕不知道皇后为何偷听、又是怎么被朕发现的?雕虫小技!” 被他一通鄙夷后,孙轻言瘪着嘴,“父皇您也忒阴险了!” “明明发现了儿媳偷听,还装作什么都没瞧见,这会子故意给儿媳设陷阱!” 一般人,若敢说帝王阴险…… 谢长鸣怕是会诛了他们的九族! 但这个人是孙轻言么……就成了例外。 谁让她是他最心爱女人的亲侄女儿呢? 一旁的谢云深听到她这大逆不道该杀头的话,赶紧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还有什么话是她不敢说的?! 见他如此紧张,谢长鸣不怒反笑,“云深,你也不必紧张!这丫头什么德行,朕心里清楚得很。” 说着,他又瞥了孙轻言一眼,“朕要罚你,你也别不服气!” “皇后犯错,朕尚且已经将她禁足、卸下打理六宫的权利。” 一听这话,孙轻言微微一惊。 她先前只听到,谢长鸣让苏皇后“回宫养病”。 那会子她心口疼、空间正处于升级的最后阶段。 怕被谢长鸣发现,她赶紧逃之夭夭。 根本不知道谢长鸣不只是将苏皇后禁足,居然还卸掉了她打理六宫的权利?! 苏皇后,可是堂堂皇后! 谢长鸣此番,不但打了她的脸、还等同于折断了她的羽翼! 今后苏皇后在宫里,还有半点威信可言吗?! “父皇,您这是……” “这便是朕让你们过来的原因。” “可是父皇,儿媳不能打理后宫啊。” 孙轻言只以为,谢长鸣是让她打理六宫呢,下意识说道,“儿媳连明王府的内务都打理不明白,更何况是后宫?” 她打理明王府,顶多就是管管账,其余的事儿都是让李伯与卫妈妈去做。 她管账还抠抠搜搜的,就连谢云深的月例都被克扣了…… 谢云深心想,若父皇真让孙轻言打理后宫,喊他来做什么? 他轻咳一声,“父皇,此事儿臣可以作证。” 证明孙轻言的确不会打理内务…… 谢长鸣乐了,好笑地看着孙轻言,“朕的后宫又不是没人了,需要你来打理后宫?” 孙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狗腿地问道,“那父皇可是有什么事要交给儿媳去做?儿媳一定肝脑涂地,为父皇分忧!” 变脸之快,就连谢云深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朕不需要你肝脑涂地,朕只需要……” 谢长鸣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附耳过来。” 孙轻言忙凑近,谢长鸣在她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听完他的话,只见孙轻言脸色微微一变,“父皇,您真打算将此事交给儿媳去做?” “除了你,没有第二人更合适的了。” 谢长鸣叹了一口气,“你若完成朕给的任务,朕重重有赏!你若完不成……朕就赏你板子!” “父皇!” 孙轻言表示不服气,“您这是强人所难、把刀架在我脖子上啊!” 谢长鸣微微一笑,笑容多了几分腹黑,“朕就是强人所难,所以你赶紧去吧!” 他挥了挥手,赶苍蝇似的让他们夫妻俩赶紧从他眼前消失。 直到出了御花园,见孙轻言一脸若有所思,谢云深到底是按捺不住心头的好奇,“父皇让你做什么?” 第151章 玩弄感情的狗男人 听到他的问话,孙轻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见她不回答,反而松了一口气,谢云深不禁皱眉,“这是何意?” “我就等着你问呢!” 孙轻言偏着头笑容满面地看着他,“我以为你多能忍呢!谁知道还不等出宫,你就问出口了。” “你知道我等你主动问,忍得有多艰难吗?” 谢云深:“……幼稚。” “你分明就是好奇,还不好意思问出口。” “所以父皇到底交给你什么任务了?” 这才是谢云深最好奇的一点。 他如今只觉得,孙轻言这女人似乎有魔力似的。 不到半年时间,竟能让谢长鸣像是对待亲生女儿一般对她,在她面前毫无威严……就算是谢长鸣的女儿、那几位公主,也不敢在他面前这般放肆吧? 甚至还有贤妃,自家母妃是什么性子,谢云深最是了解。 就连贤妃都能对孙轻言另眼相看,可见这个女人的确不一般! “你真想知道?” “嗯。” “一百两银子。” 孙轻言伸出手,莞尔一笑。 “什么?” 谢云深愣了一下。 “你不是想让我回答问题?一百两银子一个问题呀。” 她敲竹杠敲得如此理直气壮。 谢云深眉头拧得更紧了,“孙轻言,本王是你夫君!” 回答夫君的问题,居然还要收银子? “现在知道你我是夫妻了?不过呢,在我眼里咱俩不过是用银子维系的塑料夫妻情罢了!所以一百两银子,一个子儿也不能少!” 看着她腹黑又不失俏皮的样子…… 谢云深有一瞬间的失神。 宫灯柔和,给周遭一切都披上了一层朦胧的外衣。 “喂,谢云深你在想什么呢?你别以为我会看在你是我夫君的情面上,就会给你打个折!我一般都是打骨折的,旁人问问题还不止一百两银子呢!” “什么打骨折?” “不要转移话题。” 孙轻言收回手,板着小脸说道,“你给不给银子,决定我回不回答你的问题。” “给的银子多少,决定我回答问题的详细程度。” 谢云深一脸错愕地看着她。 半晌才憋出两个字来,“无耻!” 他就没有见过比她更厚颜无耻的女人! “到底是我无耻还是苏听雨无耻?我可没有给你下薬哦。” 她有意试探,谢云深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对苏听雨的态度…… 让孙轻言心下生疑。 难不成这个狗男人,一直都在利用苏听雨、利用苏家?! 这个想法刚刚冒出来,空间大哥就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总算出息了一点,能想到这个点子上。” 一般情况下,要么是孙轻言“召唤”,空间大哥才会冒头。 要么,就是她足够阴险腹黑、足够恶魔时,空间大哥才会主动跟她搭话。 听空间大哥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孙轻言恍然大悟:“如此说,他的确是在利用苏听雨和苏家?!” 空间大哥傲娇:“嗯哼!要不,我怎么让你拿下谢云深呢?” “原来如此!” 孙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忍不住看了谢云深一眼,眼神与平日里有些许不同。 从前她觉得,谢云深是个狗男人; 如今觉得,他是个“玩弄别人感情”的狗男人! 他是利用苏听雨,但瞧着苏听雨倒是一心喜欢他,喜欢得连脸都不要的程度……果然,长得好看的人就是上天的宠儿吗? 谢云深那般不给苏听雨脸面,她今晚居然还要死要活的缠着他。 孙轻言只想咂舌:作孽啊! “你别以为,苏听雨是受害者,她也不是个好的。” 察觉到她在想什么后,空间大哥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 她正要说话,只听谢云深颇有几分不耐烦地问道,“你到底说不说?不就是一百两银子,本王回王府后……” 话还没说完,他才恍然想起——他如今哪里还拿得出一百两银子?! 他的银子,不都被这个可恶的女人找各种理由,给克扣的所剩无几? 从前不知银子珍贵,只觉得整个王府都是他的,他想怎么挥霍就怎么挥霍。 直到孙轻言当家…… 非但克扣他的月例,对他的每一笔银子去向都要盘问得一清二楚,还将他这两个月好不容易藏的私房钱,全部都给没收了! 还厚颜无耻地说充入公中,害得他如今已经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 可恶,着实可恶! “嗯?” 孙轻言见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回王府后记账,下个月从本王的月例中扣除便是。” 他不慌不忙,脸色看不出变化。 “你一个月月例也没有一百两银子啊。” 孙轻言挑眉,“你可还攒了私房钱?” “没有!” 提起这事,他就一肚子火。 他是男人,一家之主,堂堂王爷! 被她拿捏成这样,日后还怎么见人? “那就分两个月扣吧。” 孙轻言收回目光,“方才父皇倒也没说什么,只说我姑母最近身子不大好,让我明日起进宫给姑母调理身子罢了。” 就这?! 谢云深显然不信,“当真?” 若只是这件事,父皇为何要偷偷告诉她,不让他听见?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她没头没脑的一番话,让谢云深脸色微微一怔,很快便明白她的意思了。 “你简直是抢劫!” 强盗都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抢他的银子! “那你就别问啊!如若不然,就给我打四个月的欠条,从你的月例中扣除两百两银子,我就回答你第二个问题。” 看着她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谢云深气得手痒,想打人! 奈何这里是皇宫。 他若真对她动手,指不定父皇会剁了他这双手! 真是太气人了! 谢云深冷哼一声当先走远了,短时间内怒火未消,不打算搭理这个厚颜无耻的女人。 见他气急败坏地走远了,孙轻言得意地勾起了唇角:“小样儿!还治不了你了!想跟我斗?” 如今她有空间傍身,还怕了他去?! 他若真敢怎样,她反手就从空间掏出一把枪,看他还敢不敢动! 这一夜发生了太多事,回王府已近丑时。 孙轻言疲惫不堪,倒头就睡,一整晚都睡得很熟。 次日巳时后才懒洋洋地起床进宫,去给孙贵妃请安诊脉。 谁知刚进永宁宫,新的问题就出现了…… 第152章 孙贵妃的问题… 孙贵妃不让她诊脉! 孙轻言很为难。 若是贤妃,她还能口灿莲花的哄着她,让她乖乖地看病。 若是苏皇后,她也可以连哄带骗加威胁,让苏皇后乖乖就范。 偏偏这个人是她姑母! 就算在她面前,也是面无表情冷着一张脸,没有事情便绝不多话。跟在谢长鸣面前的冷漠模样,没有半点不同! 这让孙轻言犯了难。 许是见她愁眉苦脸地坐在一旁,连茶水都没心思喝…… 孙贵妃这才说道,“言儿,本宫知道你一片孝心。” “但本宫的身子,本宫心里清楚,没什么事,不必费心。” “姑母,咱俩谁才是大夫?” 孙轻言无奈地看着她,“先前还不觉得您气色差。但是入冬以来,我瞧着您这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冬日里不养好身子,开春儿更难受了。” 听她这么说,一旁的李嬷嬷不住点头。 最后到底是没忍住,低低地说道,“娘娘,您就让明王妃给您瞧瞧吧!” 这个宫里,若说孙贵妃还有信任的人,那便是李嬷嬷了。 李嬷嬷是当年她从孙家带进宫的婢女,是她身边最得力的助手、也是最忠心的仆从。 “身子不养好,万事一场空啊!” 李嬷嬷别有深意地看着她。 孙贵妃微微一笑,笑容都带着几分冷意,“如今本宫还有什么好算计的?本宫这境地,不就是一场空?” 当年为了爱情进宫,奋不顾身。 哪知到头来,那人将她伤得这么深。 怀胎十月的儿子,也都被埋了她才知道…… 如今她既没有爱情,也没有孩子。 这样的“一场空”她已经看破了,还怕什么身子不好? 从她的话中听出几分心灰意冷的绝望,孙轻言心疼地皱着眉,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劝她。 娘亲说过,不要随意在姑母面前提起此事。 省得又揭了姑母的伤疤,让她痛苦。 而且若是劝她,姑母不就知道她暗中调查过这些事? 那么也就知道她今日来永宁宫的目的,到时候难免又要与父皇生分、愈发生分,她夹在中间两面为难啊! 可若不劝,姑母这心灰意冷的样子,也着实让她心疼! 孙贵妃身子有病根,孙轻言一眼就能看出。 但她不愿医治,她又能怎么办?! 思来想去,孙轻言只能从李嬷嬷身上下手! “李嬷嬷,你劝劝姑母吧!不管怎么说,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若身子垮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无奈地看着李嬷嬷。 李嬷嬷也很为难。 她小声说道,“明王妃,不是奴婢不劝,是娘娘这性子太过执拗、奴婢也劝不动啊!” 两人对视一眼,孙轻言眼珠子一转。 “姑母,你可知母后如今在做什么?” “嗯?” 孙贵妃对于这个问题有些意兴阑珊,但又不忍心拂了诉你轻言的好意,便兴致缺缺地问了一句,“做什么?” 那恶毒的女人,除了在坤宁宫闲散度日还能做什么? “被父皇禁足了。” 孙轻言道。 这事儿孙贵妃并不知情。 她若有心打听……不,不必打听也会有宫人给她回话。 偏偏她对宫里的一切人事物都漠不关心,除了孙轻言的事儿。 因此苏皇后被禁足,这么大的事情她也并未听说过。 “父皇说她身子不好,需要静养一段时日。但到底是身子不好需要静养,还是因为昨晚犯下大错、被父皇一怒之下禁足……” 孙轻言边说,边看了一眼孙贵妃的神色。 见她面不改色,便继续说道,“姑母心里有数。” “与本宫何干?” 就算苏皇后被禁足,不也是她自己作的吗? “也没什么,我只想说姑母在父皇心里,我瞧着是与旁人不同的。” 孙贵妃打迂回战术,“我可听说,母后与父皇还是表兄妹呢!听闻两人自幼青梅竹马,母后不管犯什么错,父皇都不会惩罚她。” “如今会将母后禁足,足以说明在父皇心里,姑母您更加重要呀!” “虽然我不知道,您与父皇之间发生过什么,但是瞧着父皇对你……” 她又观察了一下孙贵妃的脸色。 看人脸色说话,真是太难了! 但孙贵妃如今是真心疼她、护着她,她又怎么能不为姑母着想? 孙贵妃脸色渐渐变得难看,眼中犹如罩上了一层雾霾,瞧着是不悦了。 孙轻言咬牙又道,“我知道,姑母之所以会这样对父皇,一定是有原因的!不管是什么原因,我都相信姑母没错。” 听到这话,原本半靠在贵妃榻上的孙贵妃,这才缓缓坐直了身子。 她深深地看了孙轻言一眼,“当真?” “就算本宫犯下弥天大错,你也觉得本宫没错?” “当然了!您是我姑母嘛!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但有一点好……我护短!” 孙轻言一本正经道,“不管是不是你错了,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孙贵妃脸色似乎有所动容。 她轻轻动了动嘴唇,最终到底什么话也没说出口,只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重新靠在了贵妃榻上。 孙轻言没有气馁。 若孙贵妃真这么好说话,谢长鸣也不会这般头疼了! 他给的“奖赏”,也不是这么好拿的! 既然孙贵妃神色有了变化,便足以说明她心态已经有了变化。 那么…… 要撬开她故作坚强的伪装,不过是时日长久的问题罢了。 孙轻言笑了笑,“姑母,不如您跟我说说,你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或者有什么话不好跟李嬷嬷她们说。” 她冲李嬷嬷挤了挤眼,李嬷嬷会意地点头,转身出去了。 “若你有什么烦心事,我可以帮你想法子呀!” “烦心事?” 孙贵妃眼神闪烁着,喃喃自语,“本宫能有什么烦心事呢?” 她不过是在想着,该怎么弄死苏皇后罢了! 孙轻言没有开口打断,只耐心地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良久,孙贵妃到底是又坐了起来。 她认真地看着孙轻言,脸色严肃不少,“言儿,本宫有个问题要问你。不管你是什么想法,都如实告诉本宫。” 见她一秒变严肃,孙轻言也赶紧正襟危坐,“姑母,您请问!” 她心想,难不成孙贵妃愿意松口、要主动提起当年之事,解开她多年的心结了吗?! 但孙轻言万万没想到,孙贵妃的问题会是—— 第153章 她想…杀了她! “你脑瓜子机灵,你告诉本宫,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不留痕迹地弄死一个人?” 听到这个问题时,孙轻言脸色微微一变。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孙贵妃,却见她神色毫无变化。 究竟需要多强大的内心,才能这样波澜不惊地提出这样的问题? “别这样看着本宫,本宫既然敢问,就敢做。” 她又不是问着玩儿的! 孙贵妃轻描淡写地扫了她一眼。 “姑母,我只是好奇……您这是想弄死谁?” 孙轻言迟疑着,“我倒是有无数种,能悄无声息弄死一个人的法子。但是也得看看,这人是什么身份!” 不一样的身份,自然就得用不一样的法子么! “后宫最大。” 孙贵妃淡淡的说道。 后宫最大? 那不就是苏皇后么?! 孙轻言吞了吞口水。 自家姑母不愧是拽贵妃,居然敢这么大刺刺地说出想杀了皇后的话! “姑母,咱们还是先说说,您与母后有什么过节吧?我瞧着父皇对您和对母后,态度完全不一样啊!” 她试探着说道,“母后也不敢随意招惹您吧?” 孙贵妃瞥了她一眼,“小孩子家家的,别问。” 孙轻言一噎,“姑母,我今年都十八了!” 都已经嫁做人妇了,在她眼里还是小孩子? “你只管替本宫想想法子,其余的事别多问。” 孙贵妃撑着额,“本宫知道,皇后身份不一般。若真想弄死她并不容易,还要做得不留把柄,不被任何人发现。” 这简直是难于上青天! 毕竟,苏皇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她若死了,整个北郡王朝一定会追究到底! 她倒是活够了,不能连累身后的孙家。 “你都不说原因,我怎么帮你想法子……” “方才是谁说护短,永远站在本宫这边来着?” 孙贵妃斜了她一眼,孙轻言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怪她嘴欠! 见孙贵妃嘴严,怎么也套不出话,孙轻言有点泄气。 她犹豫了一下,“姑母,还是让我给您诊脉调理身子吧!您若真想除掉母后,这可不是一件容易事,咱们得从长计议!” “您如今这身子,瞧着就不大利索。” “万一到时候,母后还没有怎样,倒是您先垮掉了,还怎么完成你的计划呢?” 这话听着有道理。 孙贵妃迟疑了一下,到底是伸出了手。 见她愿意配合了,孙轻言悄然松了一口气。 先调理好姑母的身子要紧,其余事走一步看一步吧,车到山前必有路么。 调理好姑母的身子,也才好向父皇交代! 孙轻言细细地诊脉,李嬷嬷扒拉着殿门,紧张的看着她们。一双老眼中,布满了浑浊的泪水。 呜呜呜还是明王妃厉害,明王妃出马一个顶俩。 她磨破了嘴皮子,娘娘也不愿意医治。 今儿个总算肯了! 半晌,孙轻言才缓缓收回手。 “怎么样?” 孙贵妃嘴上说着不关心,不在乎这身子什么情况,但瞧着孙轻言紧皱的眉,她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紧张。 “姑母。” 孙轻言欲言又止,神色愈发凝重。 李嬷嬷看不下去了,赶紧跑进来,着急地问道,“明王妃,我家娘娘怎么样呀?” “唉。” 孙轻言没有回答,反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如此一来,殿内气氛愈发紧张。 就连孙贵妃也忍不住双手握紧了,手心似乎浸出了一层薄汗。 “你唉什么?本宫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 “姑母,您这身子若不赶紧调理,到时候只怕华佗在世也难保!这样吧,我即刻给你开药调理身子,还得施针。” 一听要施针,孙贵妃脸色似乎有些害怕了。 她不安地说道,“要施针啊……难道,难道只吃药无法调理吗?” 瞧着她这副样子,孙轻言心里只觉好笑。 她这位拽上天的姑母,居然会害怕施针?! 这反差萌有点大,孙轻言忍俊不禁。 李嬷嬷也知道,自家娘娘最怕的就是施针,连忙说道,“明王妃,要不还是用药调理吧?” “不行,必须要施针。” 孙轻言收起笑意,严肃的说道。 边说,边打开一旁的药箱。 她今儿进宫早有准备。 从谢长鸣让她给孙贵妃调理身子时,她就将所需的东西从空间内取出,放进了药箱中。 省得在孙贵妃面前从空间内取东西,会吓坏她们。 “姑母的情况很严重了!单是吃药效果不大。” 她沉声说道。 孙贵妃与李嬷嬷对视一眼,咬着牙,“本宫没觉得哪里不舒服……” 话还没说完,就“咳咳咳”地咳嗽了两声。 李嬷嬷忙上前给她顺气,“娘娘,都到这时候了,您就实话跟明王妃说了吧!明王妃又不是外人!” “说什么?” 孙轻言立刻凑近。 孙贵妃咳嗽了好一阵子才停下。 她瞥了李嬷嬷一眼,示意她不必拍背了,“没什么。” “施针就施针吧!” 她宁愿疼,也不愿将那段往事告诉轻言。 虽然已经过去多年,也勉强算已经结疤了。眼下若再提及此事,不是将伤疤揭开,再一次露出血淋淋的伤口吗? 这样的痛,她来承受就好。 孙家已经为她做了太多,她不能再让言儿也背上这样的仇恨。 见孙贵妃宁愿施针也不愿说实话,孙轻言无奈极了。 她只好给孙贵妃施针。 孙贵妃身子底子很差、亏虚得厉害,的确是在月子里就留下了病根,这一场病就是快二十年了…… 想着她当年受的苦难,孙轻言施针时下手都难免放轻,怕扎疼了她。 施针后,孙贵妃浑身都出了一层汗。 她进寝殿更衣出来,孙轻言正端着茶杯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言儿,在想什么?” “姑母。” 孙轻言回过神,“您感觉怎么样?” “出了一身汗,的确感觉舒畅不少。” 孙贵妃眼中有了几分笑意。 李嬷嬷也激动极了,赶紧吩咐宫女去煎药,又对孙轻言道,“明王妃有所不知。娘娘这十几年来,身子畏寒几乎没有出过汗。” “今日总算出汗了……” 在孙轻言看来,出汗是一件极小的事儿,李嬷嬷却激动得老泪纵横。 “李嬷嬷放心,今后我亲自给姑母调理身子,她一定会很快好起来!” 孙轻言拍着胸口保证。 孙贵妃并未说话,不过看向她的眼神带着几分狐疑。 好半晌,只听她突然问道,“言儿,你何时会医术了?” 孙轻言瞳孔微微一缩。 她知道,孙贵妃这是对她起疑了! 毕竟原身孙轻言就是个草包,不但大字不识、琴棋书画样样不精通,就连与人正常交谈都有些困难。 孙贵妃会突然起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她该用什么样的理由,来打消孙贵妃的怀疑?! 第154章 说曹操曹操到 “本宫听说,先前云深受伤也是你治好了,还有皇上和贤妃的身子也是你在调理,甚至就连你娘也是你在医治。” 见她不说话,孙贵妃眼中怀疑加深。 “言儿,本宫竟不知你还有这样的本事?” 原来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孙贵妃的眼皮子底下! 孙轻言心下震撼! 她深呼吸一口,悄然压下了心中的惊愕。 再抬起头时,她已经眼泪汪汪,“姑母有所不知……” “自从娘亲病倒后,国公府一切就乱套了。娘亲更是无人医治、无人照拂,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从前是我不懂事,人到失去时才知道珍惜。” 她哽咽着,掏出锦帕轻轻擦了擦眼泪。 “从前我处处顶撞娘亲,还受人挑拨与娘亲生分。后来闭门思过许久,才知这个世上到底谁对我好。” “娘亲病入膏肓我却有心无力,便日夜为娘亲祈祷。” “许是我的诚心打动了观音菩萨吧,有一日半夜里我突然被噩梦惊醒,然后发现我就会识字了。” 听到这话,孙贵妃神色一变,“哦?!” “我这事儿太荒谬,也从不敢告诉任何人。” 孙轻言挤出一丝笑意,“但事实的确如此!从那天夜里后,我便关起门来读了好几十本医术,躲在房里日夜钻研医术。” 孙贵妃信命,却又不像谢长鸣完全信命。 但是对于鬼神之说,她素来信奉。 听孙轻言这么一说,倒也不无可能。 她点点头,“苦了你了。” “姑母,我不苦,钻研医术我乐在其中。” 孙轻言脸颊微微泛红,似有些羞怯,“而且我给人治病的路子与寻常大夫不同,不少药也都是我自个儿钻研出来的。” 说着,她从药箱取出一只瓷瓶递给她。 “姑母,这是治理气虚的药,是我自个儿做出来的、药效更好。” 孙贵妃接过瓷瓶,认真地看着她。 瞧着她的模样不像说假话,便压下了眼中的怀疑,“所谓心诚则灵,想必是你对你娘的一片孝心,打动了老天爷吧!” “如今你醒悟了就好!” 从前孙轻言木讷、愚笨,被孙月含母女二人挑拨得与顾氏生分。 孙贵妃看在眼里,气在心里。 她对顾氏这个嫂嫂,如同对亲姐姐一样。 当年,即便她被刘太后打压、苏皇后陷害,她自己的日子都不好过,还经常吩咐李嬷嬷出宫给顾氏送东西。 但孙轻言劝了不听,孙金良也被陈氏哄得团团转。 顾氏早已心如死灰。 身子病了,还可以让太医去医治。 心若死了,是什么灵丹妙药都救不回来了…… 久而久之,见顾氏病得愈发严重,太医却无能为力、孙贵妃的劝慰也不起任何效果后,她便不再出宫见顾氏。 以免触景伤情。 如今孙轻言懂事了,还有了这样一身本领,孙贵妃也替她高兴。 “你娘如今在国公府如何?陈氏母女二人可还横行霸道?” 孙金良是她兄长,也为她付出太多…… 几次劝阻无效后,孙贵妃便也只能任由他宠着陈氏,就此冷落顾氏了。 想到这里,孙贵妃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姑母请放心。娘亲如今身子好转许多,前些日子我回府,娘亲还让我多进宫陪陪姑母、说你一人在宫里她很担心云云。” 提起顾氏,孙贵妃也难免红了眼眶。 “至于陈氏与孙月含……” 孙轻言无声地冷笑,“坏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就算如今她们还好好地活着,正义也永远不会迟到! 说曹操曹操就到。 姑侄二人正说起陈氏和孙月含呢,一名小宫女就进来回话了,“娘娘,孙三小姐求见娘娘。” 孙贵妃下意识看向孙轻言。 只见她一乐,“这不是……说曹操曹操到吗?” “言儿,你可想见她?” “姑母,她是来见您的,又不是来见我的。” 孙轻言笑了笑,“您做主吧!” 虽然她很好奇,孙月含这会子进宫见孙贵妃所为何事……她更好奇的是,孙月含是从哪里得了进宫的牌子。 一般情况下,命妇进宫都需要递牌子。 即便进宫,也是带着府中嫡出的小姐。 陈氏与孙月含,昨晚连宫宴都没有资格参加。 今儿个,孙月含又如何能单独进宫? “只她一人,还是……” 孙贵妃问道。 宫女忙回话,“回娘娘,好像还有国公府的陈姨娘。” 陈姨娘就是陈氏,孙月含的生母。 只听陈氏也来了……孙轻言眼珠子转了转,“姑母,她们这时候进宫一定有事。想必她们也还不知,我也在永宁宫。” “要不我避一避,您见见她们,看她们是要做什么?” “这两人,甚少进宫给本宫请安。” 孙贵妃若有所思道,“既然今儿都进宫了想必也的确有事。” 她吩咐李嬷嬷带着孙轻言、拎着药箱躲进了寝殿,又吩咐宫女去将陈氏与孙月含带进来,她自己则顺手从桌上拿起了一本书。 孙轻言躲在门后,一双眼睛从门缝间往外看。 只见陈氏和孙月含低着头进来了。 许久不见这母女二人,今儿一见孙月含倒是圆润一圈的样子。 想必这段时日,她没有回国公府、她们娘俩的日子仍旧过得滋润啊! 孙轻言眯了眯眼,眼底泛着冷意。 “给贵妃娘娘请安。” 陈氏携着孙月含,恭恭敬敬地跪在了孙贵妃面前。 对于她们娘俩,孙贵妃素来不爱搭理。 因此即便她们跪着请安,她也只认真地看着手中的书。 殿内安静极了,似乎就连一根针掉在地上也清晰可闻。 孙贵妃没有发话,陈氏与孙月含也不敢起身。母女二人低垂着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子压迫力,很快额头上就有了滚滚汗珠。 可见孙贵妃的气场有多强大! 知道孙贵妃素来不喜欢她,孙月含不甘心地咬着牙,身子都在轻微发抖。 良久,孙贵妃才将手中的书翻了页。 她微微抬眼,看着陈氏和孙月含仍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 她眼中闪过一丝冷芒,这才缓缓说道,“起来吧。” 孙贵妃没有让人赐座,母女二人只能垂手立在一旁,陈氏和孙月含脸上的妆容都被汗水冲花了。 两人大气也不敢出,只见孙贵妃懒懒地扫了她们一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说罢,你们特来见本宫,所为何事?” 第155章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孙贵妃一番不客气的话,让陈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孙月含见自家老娘被孙贵妃如此践踏,她忍不住为陈氏打抱不平,“姑母,我娘只是有事相求,您又何必说话带刺呢?” 一听这话,就连孙轻言都忍不住一乐! 这个孙月含,被她教训了几次,还是不长脑子啊? 既然是有事相求,就算陈氏真的被孙贵妃踩在脚下,她又能如何?! 那么没有事相求,孙贵妃踩她,她又敢反抗吗?! 孙月含这一身傲气,真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没有嫡女的命,却得了嫡女傲气的病…… 孙贵妃这才正眼看了孙月含一眼。 虽是正眼,眼中氤氲的一层怒气,却让孙月含不敢与她直视! 陈氏身子一僵,连忙冲孙贵妃笑道,“贵妃娘娘,含儿年纪还小、出言不逊说话不过脑子,还望贵妃娘娘别生气。” 说着,她掐了孙月含一把,“胡说什么呢?” “还不跪下给你姑母认错?” “娘……” “跪下!” 陈氏不住冲她挤眼,孙月含这才不情不愿地跪下,嘟囔着含糊不清的说道,“姑母,含儿知错。” 陈贵妃眼神凌厉地看着她。 半晌,才冷笑着说道,“哥哥果然偏疼你,将你给惯坏了!” 陈氏有些摸不着头脑,一时之间竟不知孙贵妃这是生气、还是不生气。 “求人办事,倒也该有个求人的态度!求人还这般理直气壮的,你爹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 这下陈氏听明白了,孙贵妃这是生气了啊! 她赶紧也跪了下去,“贵妃娘娘息怒!是贱妾管教不严……” “你算什么东西?” 孙贵妃重重地将手中的书放在桌上,“哐当”的一声,吓得陈氏打了个冷战,额头上汗水流淌得愈发欢快了。 “本宫说话,岂容你插嘴?来人!掌嘴!” 孙贵妃毫不留情面,“孙月含不知宫里的规矩,本宫看你也不知!” 李嬷嬷上前,“啪啪”就是几耳光,打得陈氏晕头转向! 孙月含跪在一旁不敢抬头,只听着耳边传来的打耳光的声音,仿佛打在她的心坎上。 她知道,今儿陈氏被掌嘴,都是替她受了…… 直到孙贵妃喊停,李嬷嬷才面无表情地回到她身边。 “既是有事要求本宫,说出来本宫听听。” 陈氏两边脸颊又红又肿,手指印明显极了! 她轻轻张了张嘴,牵扯得两边脸颊剧痛难忍。 陈氏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才强忍着剧痛瓮声瓮气地说道,“娘娘,含儿也年近十八,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话刚出口,孙贵妃便知她们的来意了。 “只是含儿是庶出,就算嫁人……” 陈氏欲言又止,小心翼翼地看了孙贵妃一眼。 那眼神,分明是敢怒不敢言。 “你想让她嫁给谁?” 孙贵妃没耐心跟她弯弯绕绕。 既然陈氏带着孙月含都求到她跟前来了,便说明她已经有了中意的人选。不过碍于孙月含庶出的身份,不敢攀高枝儿罢了! “是,是五皇子……” 陈氏声音很轻,似乎是怕孙贵妃再一次动怒。 “呵。” 孙贵妃笑了。 她这笑声充满了嘲讽,陈氏哪里听不出? 就连孙月含都听出来了,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你还真是好眼光啊!” 孙贵妃冷笑着说道,“老五是淑妃所出,是皇上最小的儿子,因此最得皇上的疼爱。你倒是说说,孙月含拿什么来般配?” 五皇子谢奕风,先前孙轻言也见过。 因着还未及冠,并未封王。 性子傲娇却又单纯,不但谢长鸣最是疼爱他,就连谢云深兄弟几人也都很照顾这个小皇弟。 陈氏果然是“好眼光”啊! 难怪会求到孙贵妃跟前呢! 这事儿除了孙贵妃以外,陈氏还能求谁去?! 陈氏装作没听出她语气中的嘲讽,还低低地说道,“五皇子与含儿年纪相当。而且二小姐也嫁入了明王府,若含儿也能嫁入皇室,她们姐妹俩也能互相照应帮衬。” “先前娘娘能让皇上下旨,给二小姐与明王赐婚。” “贱妾想着,含儿婚事娘娘若是能出面,也一定能顺利办妥。” “因此,因此……” “因此你就敢求到本宫面前?” 孙贵妃脸上笑意不减,但那笑容分明愈发冰凉。 孙轻言知道,姑母已经彻底生气了! “谁给你的脸?!” 孙贵妃抓起周边的书砸了过去,重重地砸在了陈氏的鼻梁骨上! 顿时,鲜血直流! 陈氏惊呼一声,忙抬起头用衣袖捂着鼻子,孙月含拿出锦帕递给她,“娘,娘你没事吧?” 鲜血很快浸湿了锦帕和衣袖,孙贵妃却只冷眼旁观,并未命人请太医。 陈氏是什么东西? 配让太医给她医治?! 好一会子,鲜血总算是止住了。 陈氏知道孙贵妃大怒,连忙跪着哀求,“娘娘,含儿的婚事若一拖再拖……她年纪愈发大了,就更不好说婆家了!” “娘娘既然能帮二小姐圆梦,还求将你也怜惜一下含儿吧!” “言儿是孙家嫡出小姐,你的女儿是什么?” 孙贵妃毫不客气的一句话,让孙月含臊得满脸通红! “姑母。” 她眼泪汪汪地看着孙贵妃,“含儿自知身份卑微,不能与二姐姐相提并论。但是含儿自认,自幼勤学苦读、孝顺懂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除了含儿是庶出以外,还有什么比不上二姐姐?” 孙轻言靠在殿门上,眼神玩味。 原来在孙月含眼里,她果然是个草包啊! 虽然原身也的确是个草包……但如今她是孙轻言,怎么能容忍别人这般瞧不起她?! “你哪里比得上言儿?” 不等孙轻言跳出来,孙贵妃就开始护犊子了! 她冷哼一声,“自持眼高的东西!既然知道你是庶出,还痴心妄想什么?还想嫁给老五,这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这番不留情面的话,打击的孙月含恨不得撞墙自尽! 她哭了,“姑母不愿意给含儿赐婚便也罢了,何苦这般羞辱含儿?” “二姐姐那般无能,倒也不见姑母羞辱她。反而替她谋划,让她嫁入明王府,成为高高在上的明王妃。” “敢问姑母,二姐姐那样的软弱草包,怎配成为明王妃?!” 孙轻言怒了! 这个孙月含,简直是故意找事啊! 这事儿她若能忍,她的名字便倒着写! 孙贵妃还未开口,殿内便传来冷冷的一声,“我不配,你配?” 孙月含寻声看去,见孙轻言面无表情地从寝殿内走出来,顿时被吓得面如土色! 这个贱人怎么在这里?! 方才的话,她一定听到了! 这大半年她已经见识到了孙轻言的厉害,眼下瞧着她眼中压制不住的怒火,孙月含身子一颤…… 她知道,孙轻言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第156章 在她伤口上撒盐! 孙月含愣住了。 陈氏也惊呆了,怎么也没想到孙轻言居然会在永宁宫?! 见她走近,陈氏下意识挡在孙月含身前,磕磕巴巴地说道,“明王妃,你,你想做什么?这里可是,可是永宁宫!” “在贵妃娘娘面前,你不能放肆!” “我若放肆了,你又能如何?” 孙轻言一把将她掀开! 陈氏毫无防备,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孙轻言低头看着孙月含,“你方才说什么?我是个软弱无能的草包?我不配嫁入明王府?” “我,我……” 这会子,孙月含再不敢嘴硬了。 她哪里会想到,正说着孙轻言的坏话呢、这个女人就出现在她眼前了?! 瞧着她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孙月含胆战心惊,慌忙跪着爬向孙贵妃脚边,“姑母,二姐姐好凶,含儿好怕……” 呕! 孙轻言先吐为敬。 “三妹妹,你想嫁给五皇子,不去求淑妃娘娘。反倒是来姑母跟前求姑母做主,你这不是故意为难姑母?” “我,我何时为难姑母了?” “你明知五皇子是淑妃娘娘的儿子,你来求姑母意欲何为?” “我……” 孙月含性子蛮横,却不如孙轻言能言善辩。 短短两句话,就被问住了。 陈氏连忙替她解围,“明王妃,你和含儿都是贵妃娘娘的侄女儿。当初你想嫁给明王,不也是贵妃娘娘做主?” “如今含儿想嫁给五皇子,来求贵妃娘娘做主,怎就是为难贵妃娘娘了?” 到了这时候,居然还敢把孙月含与孙轻言相提并论! 孙轻言知道,不必她开口,孙贵妃就会替她出头。 她面带笑意地在一旁坐下,端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 “言儿说得不错。” 孙贵妃淡淡地说道,“既然想嫁给老五,便去与淑妃商议,求本宫有什么用。” 这意思便是不会替孙月含撑腰了…… 陈氏脸色一白,咬着牙不甘心地抓紧了衣袖。 孙月含也死死地咬着唇,“姑母……” “本宫乏了,退下吧。” 陈氏与孙月含敢怒不敢言,只得起身告退。 刚走了两步,孙月含见孙轻言还坐在一旁品茶,不甘心地说道,“二姐姐莫不是耳聋了?方才姑母都说了要歇息。” 她居然还赖着不走?! 既然她们母女俩被孙贵妃赶走,就得让孙轻言也滚蛋! “言儿,你留下,本宫有话与你说。” 孙贵妃开口,孙轻言莞尔一笑,“三妹妹,怕本王妃不能与你们一起出宫了呢。” 孙月含难堪地出去了。 今日来求孙贵妃做主,简直就是自讨没趣! 母女二人碰了一鼻子灰,灰溜溜地出了宫。 孙轻言见孙贵妃脸色的确有些疲惫,明知方才她是故意给她撑腰,这会子也不好继续扰她歇息。 “姑母,我也不打扰您休息了。” “方才她们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言儿省得。” 她没想到孙贵妃会安慰她。 目送李嬷嬷扶着她进去歇息的背影,孙轻言心里五味杂陈。 都说贵妃目中无人,谁知贵妃背后心酸? 姑母不过是用冷淡做伪装,其实她的心比谁都炙热! 这会子追上去,陈氏和孙月含应该还没有出宫吧? 孙轻言眼神微微一闪,转身出了永宁宫。 她脚步很快,在御花园出口便已追上了陈氏与孙月含。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孙月含转身一看,见是孙轻言来了……顿时气得咬牙切齿,气鼓鼓地站在原地等着她,像是要与她理论一番。 陈氏轻轻拽了她一下,示意她莫要在这个时候与孙轻言对上。 这里是皇宫,孙轻言是明王妃。 若与她对上,只有孙月含吃亏的份儿! 但孙月含是什么人啊? 她心高气傲,今日吃了亏又怎么会咬牙咽下去?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明王妃!听说宫里不允许疾行,以免冲撞贵人。不知二姐姐这般大步前行、是不是触犯宫规了呢?” “宫规?” 孙轻言冷冷地勾唇。 她今儿就让孙月含知道,到底什么是宫规! 她二话不说一耳光先打过去,打得孙月含头偏向一边! 陈氏和孙月含显然没想到孙轻言会突然发难,这一耳光毫无防备,便结结实实地受了! 孙月含被打得脸颊发麻,转头怒视着她,“你……” “你什么?是想再挨一耳光?” 孙轻言面色愠怒,“你想必还不知道本王妃为何打你吧?” “见了本王妃不请安行礼,一耳光算是轻的!” 孙月含:“你走近就打人,给我请安的机会了吗?!” “若我不打你,你会老实请安吗?” 孙轻言反问。 答案自然是不会。 孙月含是什么样的人,她早已了解了。 ——心高气傲,自以为是。 “现在我打都打了,你可要请安?” 若还是不请安,她可要打第二个耳光了! 见孙轻言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孙月含饶是再如何不甘心,也只好给她福了福身,“给明王妃请安。” 虽然这请安有些敷衍,但孙轻言也没有深究。 她眼神沉沉地盯着她,“是谁让你们进宫的?” “你管我……” 孙月含话还没说完,突然话音一转,脸上多了几分洋洋得意,“孙轻言,你别以为只有你有靠山。” “我也有!” “那我这会子打你,你怎的不去找你的靠山告状?” 孙轻言故意说道。 看来孙月含身后,的确有人。 而且此人权利不小,竟能让她们母女随意进出宫门…… 孙月含这会子倒是学聪明了,嘴严实得很,“这样的小事,我怎么会去麻烦这位贵人呢?” 见套不出话,孙轻言也没有继续。 只问,“你不是看上了五皇子?怎的不去问问,五皇子愿不愿意娶你?” 孙月含小脸一白,眼神闪躲着避开了她的目光。 孙轻言知道,谢奕风一定是拒绝了孙月含。 因此她才会来求孙贵妃做主! “五皇子眼光可高了,想必是瞧不上你吧?” 孙轻言不只是在她心口上捅刀子,还在她伤口上撒盐! 孙月含咬着嘴唇,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陈氏怕她们继续争辩,会被宫人听了去。宫里人多耳杂,万一传到淑妃耳中,这门婚事怕是会彻底黄掉! 她正要打圆场,只见孙月含两眼一翻,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孙月含晕过去了! 突如其来的状况,打了陈氏一个措手不及! 她惊呼一声连忙蹲下,“含儿,含儿你怎么了?” 孙轻言虽对孙月含厌恶至极,但眼下她都晕过去了,想着到底是人命关天的事儿。 于是,她也蹲下替孙月含诊脉。 哪知这一诊脉,就诊出了不对劲…… 第157章 她怀孕了! 孙国公府。 看着昏迷不醒的孙月含,孙轻言眼神微闪。 她怎么也没想到,孙月含居然怀孕了?! 她与陈氏今日特意进宫求见孙贵妃,莫不是也是因为孙月含有孕一事? 孙月含想要嫁给谢奕风,难不成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谢奕风的?! 短短片刻,孙轻言心中百转千回! 方才在宫里,陈氏再三追问孙月含怎么了,她也没有明说。只命人将孙月含送回了孙国公府,当下得先把事情问清楚再说。 原孙月含是不是怀孕了,她想嫁给谁,孙轻言毫不关心。 不过若此事关乎谢奕风,可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若真在宫里闹开了,连带着她也丢人现眼! 想到这里,孙轻言深呼吸一口,对陈氏问道,“你还不知道孙月含什么情况?这些日子她什么都没告诉你吗?” 见她脸色严肃,这话听着也有些不对劲…… 陈氏心里开始七上八下,仿佛打鼓一般。 她紧张地看着孙轻言,“明王妃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难不成含儿她……” 话还没说出口,陈氏就捂着嘴巴呜咽起来,断断续续地问道,“难不成含儿她,她是生了什么重病吗?” “嗯,的确是重病,快要死了的那种。” 丢死人的病。 孙月含未婚先孕,这回看孙金良的老脸还能不能保住! 他先前不是还说,孙轻言丢了他的脸吗? 孙金良总是以孙月含为傲,觉得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样才配做他的女儿。 若他知道孙月含未婚先孕…… 如此想想,孙轻言不禁觉得还挺爽的啊! 她看了陈氏一眼,只见陈氏双腿一软已经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她面如土色,看着躺在床上还未醒来的孙月含,嘴唇都在颤抖,“我可怜的含儿啊!你还这么年轻!” “你怎么就生了重病呢?你若是死了,娘怎么办啊!” 陈氏伏在床边,开始痛哭流涕,“我可怜的女儿啊……” 孙轻言并未阻拦,任由她哭个够。 直到陈氏嗓子都哭哑了,孙金良才脚步匆匆地进来,“怎么回事?含儿怎么了?” “老爷,你可算是回来了!” 听到孙金良的声音,陈氏这才有了主心骨似的。 她一把抱住他的腿,将脸靠在他腿上,“老爷!方才在宫里,含儿突然就晕过去了!明王妃说她,说她生了重病,快要死了!” 孙金良脸色一变。 他今儿事务繁忙,刚刚才回府。 听陈氏这么一说,他赶紧问道,“你们进宫去做什么?谁让你们进宫的?” 孙轻言眼神微闪。 听孙金良这意思,陈氏与孙月含进宫他也不知情? 那么她们背后的人…… 孙金良是否知道是谁呢?! 陈氏愣了一下,这才站起身,“老爷,你到底关心什么?含儿都病得快要死了,你还问我们为什么进宫?!” 孙金良回过神,“含儿怎么了?什么病?” 他眼神这才看向坐在一旁的孙轻言。 自打几次三番在她手中吃瘪后,如今孙金良见了她都忍不住打哆嗦。 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又想着这里好歹是国公府、是他的地盘! 明王瞧着并未同行,眼下只有孙轻言一人…… 孙金良便鼓起勇气,“原来是明王妃!” 他敷衍地向她请安后,这才皱眉问道,“你三妹妹这是怎么了?你既然医术高明,为何不给你三妹妹医治?” 孙轻言怒极反笑。 她医术高明,就该给孙月含治病不成?! 且不说救不救人是她的自由,就说说孙月含这种人……配让她治吗? “你也真敢开口!” 孙轻言冷笑,“你就不怕,我直接送她上西天?!” 孙金良语塞,陈氏也被吓得脸色一紧。 她下意识护在床边,不让孙轻言靠近。 “陈姨娘这般紧张做什么?父亲不是让我给三妹妹治病吗?你这般挡着拦着,我怎么给她医治?” “不,不必了!” 陈氏看着孙轻言手中的银针,一颗心更是悬在了嗓子眼。 孙轻言把玩着银针,“陈姨娘别为难我!父亲可在一旁看着呢。” “我若不给三妹妹医治,父亲还会认为我铁石心肠……” “不是,明王妃您怎么会铁石心肠呢?” 陈氏讪笑着,赶紧说道,“您身份尊贵,哪儿能让你来给含儿医治啊?我这就派人去请大夫,就不必您费心了。” 孙轻言转头看着孙金良,“父亲可瞧见了,这是陈姨娘不让,可不是我不给三妹妹医治。” 陈氏不住对孙金良挤眼,边往外走。 孙金良也不是傻子。 看到孙轻言手中的银针后,这才问道,“那含儿这是得了什么病?” 他喃喃自语道,“平日里瞧着好好儿的,也没有生过病。怎的突然间,就成了重病了?” “陈姨娘,若想三妹妹的脸丢得满京城都是,便只管派人去请大夫。” 孙轻言慢条斯理地说道。 陈氏脚步一顿。 她缓缓转身看着孙轻言,“明王妃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女儿不是生病了吗? 有什么病请大夫来看,会丢脸丢得满京城都是? 见陈氏满头雾水,孙轻言微微一笑,“本王妃先给父亲道一声恭喜了。” 孙金良被她“恭喜”得一脸疑惑。 他不解地问道,“明王妃,恭喜什么呢?” “恭喜父亲再过几个月,就要当外祖父了啊!” “外祖父?” 孙金良并未想到是孙月含怀孕了。 听孙轻言这么说,他只以为是她怀孕了……因此再过不了几个月,他就能当外祖父了! 孙金良虽不疼孙轻言,但想着她若真生下了孩子,在明王府、在皇室地位也就更加稳固,她肚子里的孩子,可是当今皇长孙! 尊贵极了! 一时间,孙金良高兴得有些找不着北! 他乐得合不拢嘴,忍不住问道,“你怀孕了?几个月了?太医可瞧过?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明王知道这事儿吗?” “皇上、贵妃和贤妃娘娘知道吗?” 孙轻言翻了个白眼。 孙金良这是以为,是她怀孕了?! “父亲在想什么呢?” 孙轻言冷笑,伸手指向床上的孙月含,“怀孕的不是我,是她!” 顺着她的手指看去,见她指向孙月含…… 孙金良有一瞬间的呆滞,接着脸色立刻变了,“你,你说什么?是含儿怀孕了?!” 第158章 是谁的孩子? “这,这怎么可能?!” 对于这个事实,孙金良怎么也不愿相信。 就连陈氏也傻眼了!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孙轻言,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明王妃,你,你该不会是诊断错了吧?” 孙轻言要笑死了。 居然还怀疑她的医术?! “你们若是不信,大可现在就去请大夫来瞧瞧,看看我是不是诊错了。” 她漫不经心地在一旁坐下,“反正到时候丢人现眼的又不是我。” 她如今是明王府的人,就算孙国公府丢人现眼、对她也影响不大。 陈氏顿时不敢动了。 她倒是有心想赌一把。 但是想着这两日孙月含的确有些反常:吃不了油腻的,闻到荤腥味儿就觉得胃里难受,想吐得厉害。 原本陈氏只以为,是前几日她吃错了什么东西。 却不想,居然是怀孕了?! 陈氏怀疑孙轻言的话,孙金良却是信了九成。 孙轻言的医术,如今他还是挺相信的。 顾氏那般病恹恹的,都能被她医好……她既然说孙月含是怀孕了,那么这事儿便十有八九了。 孙金良开始着急了。 他不断在原地来回踱步。 良久,才抓了抓头发,焦躁地看着陈氏,“含儿怎么会怀孕?” “你这个娘是怎么当的?怎么教导孩子的?!” 孙月含可才十七啊! 连婆家都还没有,她这是怀了谁的孩子?! 见孙金良动怒,陈氏被吓哭了,“老爷,我也不知道啊!” 她委屈,“含儿如今也是大姑娘了,时常会出门去。我也不知她到底跟谁在一起,又做了些什么。” “她每天夜里都会回府,我是真不知道这事儿啊!” 说着,陈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 她恍然大悟地看着孙金良,“老爷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还不快说!” 孙金良肺都快被气炸了! “含儿这几日求着我,让我带她进宫去见贵妃娘娘。求着贵妃娘娘做主给她赐婚,所以我今日才会带她进宫去。” “赐婚?给她和谁赐婚?” 孙金良今日的确被气得不轻。 一双眼眸,已经开始泛红。 孙月含有了心上人,还求着孙贵妃赐婚……偏偏他这个当爹的,居然还不知情?! “是,是五皇子!” 陈氏小心翼翼地说道。 “混账!” 孙金良脸色一变,当即咬牙喝道,“五皇子是什么身份?她又是什么身份?竟敢肖想嫁给五皇子?!” 陈氏身子一僵。 旁人看不起孙月含庶出的身份倒也罢了。 可孙金良,是孙月含的亲生父亲! 就算孙月含是庶出的,他可是他爹啊! 今日在永宁宫,孙贵妃已经毫不留情面地踩了她们娘俩的脸。 这些年来,孙金良宠爱她、也偏疼孙月含。 谁知眼下……他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陈氏脸色灰白,嘴唇都在颤抖,“老爷,你这是什么意思?含儿是你的女儿,旁人瞧不起她、你也瞧不起她吗?” “不是我瞧不起她。” 孙金良冷哼一声,“什么样的身份,就该配什么样的人!” “那五皇子,是什么人都可以嫁给他的吗?” “四妃之中,皇上最宠爱的人就是淑妃!五皇子最是年幼,是皇上最小、也最疼爱的儿子。” “五皇子的婚事,皇上和淑妃娘娘一定会亲自把关!” “是她想嫁给五皇子,就能如愿的吗?!” 道理陈氏都明白。 但孙月含一心只想嫁给谢奕风,整日里缠得她没了法子,也只好依了她进宫去求孙贵妃做主。 没想到今日,接连遭受孙贵妃与孙金良重重的打击! 陈氏哽咽,“老爷,我自然知道五皇子身份贵重!” “如今五皇子还未封王,咱们可以趁此机会啊!等五皇子封了王爷,含儿想要嫁给他就更是痴人说梦了!” “眼下难道不是痴人说梦?” 瞧着他们俩反而吵起来了,孙轻言坐在一旁看戏。 不得不说,孙金良虽然偏心,但也不至于糊涂地看不清形势。 孙月含虽是庶女,在京城想要嫁个好人家倒也不难。 到底,孙国公府不是一般人能攀得上的。 但想要嫁给谢奕风,这事儿无异于是心比天高! 他们俩吵着吵着,孙月含就醒了。 她有些头疼地按着太阳穴,低低地喊道,“爹,娘,你们这是在吵什么呢?把我都吵醒了!” 瞧着她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听到这一声“爹、娘”,孙轻言心下冷笑。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陈氏才是孙国公府的夫人吧? 谁知道她只是个姬妾而已呢? 见孙月含醒了,陈氏放弃与孙金良争辩,连忙奔向床边,“含儿,你醒了?” “你感觉怎么样?” 见她要挣扎着坐起来,陈氏连忙将她扶着、在她身后塞了个软枕,让她舒舒服服地靠在床头。 “娘,我这是怎么了?我记得我们不是在宫里吗?” 孙月含抬眼看向床边。 见孙轻言似笑非笑地坐在桌边,她一张小脸顿时变得难看极了! “娘!她怎么会在这里?!” 孙月含声音尖锐。 “我若不在这里,这会子你怕是已经去阎罗殿报告了。” 孙轻言不紧不慢的回答,“就算不去阎罗殿报告,想必你这张脸已经丢得满京城都是。用米糊都粘不起来!” 孙月含眼神微微一闪,“你什么意思?” 孙轻言冷笑一声没有回答,只看了陈氏一眼。 陈氏哭得眼睛都红了。 她捂着嘴巴,眼中泪光闪烁。 孙金良也在一旁坐下,气得冷冷地哼了一声。 见状,孙月含有些懵。 “娘,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大家看起来脸色都不大好? 孙月含心里不安。 “含儿啊。” 陈氏犹豫半晌,这才斟酌着问道,“你,你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怀孕了?” “什么?!” 孙月含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不敢置信地问道,“娘你说什么?” “我,我怀孕了?!” 见她反应这么大,陈氏心下担忧,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是啊!已经快两个月了……” 原以为孙月含知道这事儿后,一定会臊得想要撞墙自尽呢! 毕竟在当下,未婚先孕丢人现眼,是要被浸猪笼的! 哪知接下来孙月含的反应,就连孙轻言都没有想到…… 第159章 五皇子的种? “我怀孕了?!” 她有些不敢置信地抚摸着小腹,喃喃自语后突然狂笑不止,“哈哈哈我居然怀孕了?我真的怀孕了?!” 刚刚从昏迷中醒过来的孙月含,瞧着也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从床上跳下来,像是疯了一般抱住了陈氏,“娘,我怀孕了!我怀孕了!” 见她兴奋成这样,陈氏与孙金良对视一眼,脸色有些惊恐。 她忍不住伸出手,探了探孙月含的额头。 这孩子怎么乐成这样? 莫不是傻了?! 见孙月含激动成这样,孙金良没忍住,一脚踹了过去,“丢人现眼的东西!未婚先孕有什么好高兴的?” “你不要脸,你爹我还要脸呢!” 不过陈氏扑上来,护住了孙月含。 她哭着说道,“老爷你做什么!含儿如今还怀着身孕呢!” “若你这一脚,直接把她踹小产了怎么办?” “小产正好!免得我被人戳脊梁骨,说没有管教好女儿!” 孙金良与陈氏对峙,气得他一双眼睛都凸出来了,像是一只大青蛙似的。 “来人!把这个丢人现眼的孽女拖下去,杖打二十!” 打二十板子,铁定小产! 孙月含还未许下婚事,就已经怀着身孕了…… 这若是传出去,护国公府的脸往哪儿搁?! 不能请大夫来给她灌堕胎药,就只能打了! 见他动怒,孙月含被吓懵了,陈氏还在哭喊着与孙金良争辩、替她求情。孙金良愤怒不已,要连着陈氏一起打…… 房间里乱成一团。 孙轻言不为所动。 就坐在桌边静静地看着他们。 孙月含得知自己有孕后,居然会如此兴奋……可见她肚子里的孩子,极有可能是谢奕风的种! 但孙轻言又觉得不大对劲。 她与谢奕风也有过接触。 这小子性子冷冷淡淡的,对谁都瞧不上眼,也只有在谢云深面前才会做回自我,有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朝气蓬勃。 就连在谢奕辰面前,他都少年老成不像样。 这样一个人,会让孙月含怀上他的孩子? 若她肚子里真是谢奕风的孩子,孙轻言不禁要感慨一句:谢峰这眼神儿得有多差啊! 居然能看上孙月含?! 陈氏与孙金良争辩着,眼角余光见她坐在一旁喝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她心下不甘。 连忙冲孙金良道,“老爷!事已至此,就算你将含儿打死又能怎样?还不如商量着,该怎么解决这件事!” “就这么让外人看笑话,让含儿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外人? 孙轻言挑眉。 呵,她竟成了外人?! 外人·孙轻言微微一笑,“陈姨娘所言极是。还是先让三妹妹说说,这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吧。” “毕竟三妹妹很招男人喜欢,能有今日也不出奇!” “父亲反而应该高兴,说明想娶三妹妹的人多着呢!否则怎会未婚先孕?” 她这番话,听着是在夸孙月含。 可话外之音孙金良倒也听出来了,她就是在故意贬损嘲笑孙月含、还火上浇油呢! 偏偏孙月含是一根筋,长了个蠢脑子。 “明王妃总算知道我的好了。” 孙月含轻哼一声。 孙轻言:“???” 她什么时候知道她的好了? 她什么时候好过吗?! 见孙月含没有听出孙轻言嘲讽她的意思,陈氏脸上有些发烫,忙轻轻拽了一下孙月含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每多说一句,孙轻言就多嘲讽她一次! “当务之急,是先找出这孩子的生父是谁。” 孙轻言眼神玩味。 孙金良也已经冷静下来了,冷着脸坐在一旁,余怒未消。 陈氏不顾孙轻言是个“外人”,也连忙点头,“是啊是啊!含儿,你这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孙月含有些为难,“我……” “瞧着三妹妹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难不成你也不知道这孩子的生父是谁?” 玩得这么开吗? 若真是谢奕风的,她肯定会第一时间说出来,就当是在她面前炫耀。 但孙月含不肯说…… 孙轻言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胡说什么?!” 孙月含瞪了她一眼,气冲冲地说道,“什么叫我不知道孩子的生父是谁?你这是在侮辱我!” “既然你知道,那你倒是说出来啊。” “我……” “看来你还是不知道。” 孙轻言故意用激将法,“若你不知道孩子的生父是谁,将来孩子生下来,会被别人说是野种的。” “你忍心让孩子背负这样的恶名?忍心让孩子被千夫所指?” 果然,孙月含入套了。 “孙轻言你别胡言乱语!我肚子里的孩子可是五皇子的!什么野种,谁敢这样说是要被杀头的!” 她恶狠狠地瞪着她。 此话一出,孙金良和陈氏惊呆了! 回过神后,陈氏也如方才孙月含的反应一般,眼中的激动怎么也遏制不住! “这下可好了,这下可好了!” 陈氏不断说道,“这下嫁给五皇子有望了!” 谢奕风不肯娶孙月含,孙贵妃又不肯指婚。 她们母女二人,也不敢求到皇上与淑妃面前去……没想到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孙月含会怀上谢奕风的孩子! 这下,母凭子贵。 看他谢奕风,还怎么拒绝! 陈氏兴奋的搓手,“老爷,你看这不是天大的好消息吗?” “你方才若真将含儿肚子里的孩子打掉的话……含儿还怎么嫁给五皇子?!” 孙金良怎么也没想到,孙月含肚子里的孩子居然会是谢奕风的…… 他愣了一下,皱眉看了孙月含一眼,“你确定这孩子是五皇子的?” “爹,这话我难道还会乱说吗?” 孙月含得意洋洋地在孙轻言对面坐下。 许是为了故意炫耀,她得意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前些日子,我与五皇子、还有柳公子他们一起喝了小酒。” “然后许是喝醉了,所以一早是在客栈醒来的……” 陈氏和孙月含还在沾沾自喜,可孙轻言的眼神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了。 若那一晚只有她与谢奕风,这件事还好断定。 但偏偏不止他们两人,看来她这肚子里的孩子,来路可没有那么简单啊! 想到这里,孙轻言低低地笑了笑,“你确定你肚子里的孩子,当真是五皇子的吗?” 第160章 打死她!! 听她这么说,孙月含脸上的得意神色僵了一下。 陈氏率先回过神来,皱着眉不悦地说道,“明王妃这是什么意思?含儿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五皇子的,难道还会是别人的吗?” “方才含儿不都说了,那天夜里是与五皇子一起度过的吗?” 虽然陈氏到现在都有些疑惑。 她这个当娘的,居然不知道她居然夜不归宿了?! 不过眼下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含儿能怀上五皇子的孩子……这就说明她嫁给五皇子,指日可待了啊! 陈氏高兴得不知今夕是何年。 “是啊,是与五皇子一起度过的。” 孙轻言慢条斯理道,“但不只是五皇子一人啊!” “还有什么柳公子刘公子周公子的,你说她肚子里这孩子,到底是谁的呢?” 孙金良明白她的意思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孙月含,沉声问道,“那天夜里,你到底是与谁宿在一处的!” 小小年纪就夜不归宿了,还怀上了孩子,偏偏还不知道这孩子的生父是谁……简直岂有此理! “我,我……” 孙月含像是受到了惊吓。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脸色渐渐变白,有些不知所措起来,“我……” “含儿,可是想不起来了?不是五皇子吗?” 陈氏不住对她使眼色。 管他是谁呢! 只要五皇子也在,这她肚子里这孩子,就是五皇子的! 陈氏咬牙,打算将此事推到谢奕风头上。 哪知孙月含最后“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娘,我想不起来了!” 她声音都在颤抖,哆哆嗦嗦地说道,“我喝醉了,只模模糊糊记得。那天夜里,那天夜里我们几个好像都睡在一起……” 听到这话,孙金良再也忍不住了! 他偏疼孙月含是真,但眼下听到她这句话,愤怒地控制不住自己也是真! 他用力一耳光打了过去! “混账东西!我们孙家世代清白,怎么出了你这么个丢人现眼的东西!” 若是孙轻言怀孕了,孙金良一定高兴得找不着北! 偏偏怀孕的是孙月含,连婆家都还没有的孙月含! 他虽然不喜欢孙轻言这个女儿,但是她除了性子怯懦之外,倒也没有做出像孙月含这般丢人现眼的事! 孙金良怎能不气? 他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老脸都变了形! 这一耳光可没手下留情,坐在一旁的孙月含,硬生生被打得倒在了地上! 陈氏惊呼一声,慌忙将她扶起来,“老爷!您在做什么?含儿有孕在身,怎么经得住你这么打?” 孙月含脸颊快速红肿,嘴角都浸出了一丝血! 她捂着脸,哭得更大声了。 “有孕在身又如何?她自己都不知道怀了哪个男人的野种,我今日不打死她!” 说着,孙金良竟直接抓起了身下的凳子! 见他就这么要砸过去,孙轻言连忙拦下,“父亲冷静一点。” “三妹妹肚子里的孩子虽还不确定生父是谁。但那天夜里五皇子也在,这件事也极有可能与他有关系。” 她敛眉沉思道,“要不,还是请五皇子来对峙吧。” 她倒是有法子做亲子鉴定。 如今虽然孙月含还未生下孩子,但利用现代医学,她只需要采孙月含的血,或者羊水来提取孩子的dna,与男方的dna进行测试。 就能验出这孩子到底是不是谢奕风的。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一般都是怀孕十六周后才能做鉴定。 否则会伤到胎儿。 但是孙轻言可没有这么好心,也没有这么闲! 眼下虽然主动帮孙月含找出孩子生父是谁,也不过是为了大姐姐孙月华考虑罢了…… “如若不然,这孩子的生父都不清不楚。不说人家五皇子认不认这个孩子,就是大姐姐也不好说婆家。” 孙轻言道。 孙月华是庶出,已经年满十九了,却也还未说上婆家。 先前倒是与杨将军府上的庶子、杨公子定下了婚约,奈何杨将军的父亲杨老将军突然病逝,杨公子得守孝三年。 为了不耽误孙月华,便取消了这门婚事。 两年过去了,孙月华却到现在也还未有人上门提亲。 被人退婚过的姑娘,又是庶女……想要再出嫁可不容易啊! 如今若再出了孙月华这档子事,对孙轻言名声虽有影响却也不大,影响最大的人就是孙月华啊! 孙月华性子温和,甚少出门。 但即便是孙月含处处欺凌霸道,她对孙轻言这个妹妹倒也照拂几分。 她也得替孙月华筹谋才是。 一听孙轻言要请五皇子过来对峙,孙月含立刻慌了! 她心里十有八九能确定,这孩子怕不是谢奕风的…… 因为那天夜里,他们几个都醉了,只有谢奕风滴酒未沾! 他平日里便对她的热情主动冷漠以对,又怎会在清醒的状态下,对她怎么样呢?! 孙月含怕了,“不行!” 她言辞激烈,态度激动,“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请五皇子过来对峙?你这是嫌我还不够可怜吗?!你非要让我被人耻笑吗?!” “你自己做的事,与我何干?” 现在知道丢人现眼了? 孙轻言冷笑,“你真以为五皇子是个傻子,皇室都是傻瓜不成?” “你这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种,不调查清楚你真以为你就能糊弄过去,做你的皇子妃?” 做什么青天白日梦呢! 她对孙月含这种想法嗤之以鼻。 见孙月含慌了,陈氏心里也没有底,“含儿,你老实告诉娘,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是,是五皇子的!就是五皇子的!” 孙金良却开始陷入沉思。 他倒是很赞同孙轻言的话。 照着眼下的形势来看,孙月含这个女儿也算是毁了…… 若不能嫁给五皇子,今后再想要出嫁也困难! 孙月含没了用处,能指望的女儿也就只有孙月华了! 她虽被杨家退了婚事,但杨家到现在还满怀愧疚,倒是可以利用利用! 于是,孙金良点头说道,“明王妃所言极是!此事必得调查清楚!我这就去请五皇子来一趟!” 他皱着眉转身出去了。 不一会子,当真将谢奕风请来了。 不过令孙轻言没想到的是,孙金良不仅仅请了谢奕风来,居然还有……他! 看到孙金良恭恭敬敬请进门的人后,她眼神微微一紧,“你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说】 谢谢打赏,么么哒~ 第161章 丢脸丢大发了! “你能来,本王为何不能来?” 谢云深微微一笑,笑容比平日里竟然多了几分邪魅! 他走到孙轻言身边坐下,这才收起脸上的笑意,“言儿,听闻孙三小姐有孕,腹中孩子是老五的。” “本王便同老五过来瞧瞧。” 谢奕风板着脸,脸色很是难看。 不过谢云深在前,他还是老老实实向孙轻言问好了,“四嫂。” 孙轻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 “既然五皇子也来了,咱们便说正事吧。” 她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用被子捂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心虚看向谢奕风的孙月含,唇边露出一丝笑意。 “三妹妹,出来见见五皇子吧。” 谢奕风素来任性。 “这里闷得很,出去说话吧。” 他转身出去了,分明是不愿在孙月含的寝房说话。 谢云深与孙轻言也起身出去了,孙金良狠狠地瞪了一眼陈氏,将声音压得很低,“眼下五皇子请来了,明王也在。” “今日若不是五皇子的孩子,我打断你的腿!” 最后这句话,是冲孙月含说的。 他冷哼一声,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陈氏和孙月含被吓得身子一僵,母女二人脸色都有些难看。 “含儿,你老实告诉娘,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陈氏现在也有些不确定了。 她紧张的看了一眼门口,冲孙月含小声问道。 孙月含眼泪汪汪,害怕的直摇头,“娘,我是真的不记得了!那天夜里,那天夜里我醉得人事不省……” 陈氏恨铁不成钢,忍不住用力掐了她一把。 孙月含痛呼一声,委屈的看着她,“娘……” “你还委屈!今日这件事闹得这么大!若真不是五皇子的孩子,我看你怎么收场!” 陈氏也着急的哭了起来。 早知今日会闹成这样,她就算被孙月含给烦死,也不带她进宫去见孙贵妃! 不进宫,就不会遇到孙轻言。 不遇到孙轻言,她就不会发现孙月含怀孕一事! 如此也不会闹成眼下这般地步! 孙月含却只是哭。 孙金良的身影又出现在门口,低声训斥道,“还在磨蹭什么?让王爷和五皇子他们等着,成何体统?!” 陈氏忙扶着孙月含下床。 她低声叮嘱,“等会子你就一口咬死,这孩子就是五皇子的!” “既然那天夜里你们都醉了,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孙月含明白她的意思。 眼下她怀着身孕,最终只有两种可能。 其一:一口咬死这孩子就是谢奕风的,在淑妃他们面前来了个先斩后奏。 只要都认同这个孩子的存在,那么她便一定能嫁给谢奕风。 其二:不但不能嫁给谢奕风,还会被打上“伤风败俗、不知廉耻、未婚先孕、丢人现眼”的标签! 若这个孩子谢奕风不认,她的下场一定很凄惨! 今日孙金良如此生气,要么会直接让她把孩子打掉,要么她生下孩子独自抚养。 但今后,怕没脸再见人了! 就连她的孩子,也会被人骂作“野种”! 毕竟连她自个儿,都不知道孩子的生父是谁! 正想着,母女二人就走到了门边。 谢云深与孙轻言正在低声说着什么,谢奕风一张俊脸上乌云密布。 孙月含只看了他一眼,就被吓得收回目光,低垂着头走了出来……五皇子不喜欢她,不愿意娶她,她心里比谁都明白。 陈氏扶着她坐下,谁也没有率先开口,气氛有些僵硬沉闷。 孙轻言看了一眼谢奕风。 他还未及冠呢,脸上还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 若真是这个年纪就要当爹了…… 真是太可怜了吧! 她无声的叹息一声,冲谢奕风问道,“五皇子,据三妹妹交代。两个月前有一天夜里,你们都喝醉了是吗?” 孙月含双手放在膝盖上,紧张的攥紧双手,手指骨节都在泛白。 哪知谢奕风一开口,就直接终结了话题! “本皇子没醉。” 他冷声说道,“只是孙月含,以及柳家墨他们醉了。” 本以为这件事会“盘问”许久才知道结果,哪知谢奕风一开口,这是绝杀啊! 不过这个回答,倒是在孙轻言预料之中。 孙金良和陈氏对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极了! 孙月含也有一瞬间的不敢置信。 但是她早已猜到这个结果,因此听到谢奕风的回答后,她惊慌失措的站起身,“你说谎!五皇子,你为什么不认你的孩子?” 她情绪开始失控。 方才还在心中想着,要将这个孩子赖在谢奕风头上。 哪知他连机会都不给她! 孙月含崩溃了,着急的说道,“五皇子,难道你忘记了吗?” “那天夜里在客栈,我们可是睡在一张床上的!” “你误会了。” 谢奕风脸色仍旧冷淡,“那天夜里本皇子睡在隔壁。刚好过来看看你们是否醒了而已,并未与你们睡在一张床上。” 孙月含傻眼了! 她自以为就算柳家墨他们也在,好歹谢奕风也与他们睡在一起。 要将这个孩子赖在谢奕风头上,至少还有五成机会。 谁知谢奕风压根儿没有与他们宿在一起! “那,那除了柳家墨以外,还有谁?” 孙月含嘴唇都在颤抖。 “他们几人,都在。” 谢奕风眼中极快的闪过一丝玩味,语气仍旧冰冷,“所以你肚子里的孩子,你应该去问问柳家墨他们。” “本皇子,不可能是你孩子的生父。” 听到这话,孙金良和陈氏也如同五雷轰顶! 两人呆若木鸡的坐在一旁,半晌说不出话! 今日丢脸真是丢大发了! 陈氏原也想着,将这个孩子赖在谢奕风头上……哪知谢奕风根本就不沾边! 若只是柳家墨倒也好说,这个孩子一定是他的。 偏偏还有其余几个纨绔公子都在! 谁知道孙月含那天夜里经历了什么? 又有谁能知道,她孩子的生父到底是谁?! “天呐!” 陈氏再也经受不住这样的打击,两眼一翻直接晕倒在地! 孙金良也被气得不轻,下巴上的胡须颤抖着,半晌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你这个,你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 未婚先孕丢他的脸也就罢了,居然连孩子的生父都不知是谁! 眼下还是当着五皇子和明王的面,丢脸丢大发了! 孙金良嘴唇也在哆嗦着,恨不得掐死孙月含这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他一挥手,怒声喊道,“来人!上家法!” 他今日要打死这个孽女! 第162章 二姐姐,救救我! 陈氏已经晕过去,再没有人能护着孙月含。 眼瞧着下人将家法呈上,孙金良怒不可遏地要打死孙月含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时,孙轻言制止了,“父亲,冷静一点。” “冷静?眼下我如何冷静?” 孙金良气得直喘气! 孙轻言站起身,冲他使了个眼色。 让他顾忌一下,谢云深与谢奕风都在呢…… 孙金良这才勉强压制了心头的怒火,尴尬的冲他们兄弟笑了笑,“让明王与五皇子看笑话了!” “五皇子,真是对不住。” “是微臣管教无方,才会教出个这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今日误会冒犯了五皇子,还请五皇子恕罪。” 谢云深坐在椅子上,右手手指轻轻的叩击着桌面,并未开口说话。 倒是谢奕风冷哼一声,“孙三小姐脸皮有多厚,本皇子早已见识到了!毕竟这也不是第一次,要碰瓷本皇子了。” “碰瓷”这个词儿,还是他从谢云深这里学来的呢。 而谢云深,自然是从孙轻言嘴里学到的。 毕竟这女人,隔三差五就“碰瓷”他。 “碰瓷?” 孙金良不知这是何意,只觉得新鲜,下意识问道,“五皇子的意思是……” “就是讹我。” 谢奕风面不改色的解释道。 “哦!” 孙金良恍然大悟,喃喃自语,“这个词儿倒是有意思,碰瓷……” 他回过神,“今日之事是微臣的错,改日微臣一定登门谢罪,还望五皇子不要往心里去。” 他最怕的是,谢奕风会将此事告诉皇上与淑妃。 他们孙家的好日子,怕是就到头了! 谢奕风再一次冷哼一声,没有再搭理他。 他们兄弟二人没有提及离开一事,孙金良也不好下逐客令。 毕竟这二位,都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他求助的看向孙轻言。 明知他是什么意思,孙轻言只当不明白。 想让她将谢云深与谢奕风“赶”出去? 做梦呢! 她才不会做这个恶人! 于是,孙轻言慢条斯理的说道,“父亲,即便是你将三妹妹打死又有什么用?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便无法再改变了。” “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事实。” 她不可怜孙月含,只是可怜她肚子里的孩子。 到底是一条人命…… “事已至此咱们只能想想该如何解决。” 她沉声道,“既然三妹妹不知腹中孩子的生父是谁,咱们只好从柳公子他们着手,一个个的调查询问。” “直到找出孩子的生父!” “找到后又能如何?” 孙金良问道。 要不怎么说他蠢呢! “自然是让他负责,娶了三妹妹进门。给三妹妹和孩子一个名分,才能堵住悠悠众口,挽回你的脸面啊!” 孙轻言翻了个白眼。 孙金良恍然大悟,这才点了点头,“言之有理!” 孙月含也回过神了,慌忙哀求,“爹,我不想嫁给他们!爹……” 柳家墨几人,都是京城出了名的纨绔,没有一个好东西! 嫁给他们,她今后还有好日子过吗?! “由不得你!” 孙金良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怒气再一次升上来,“你没资格做选择!为父没有打死你这个孽障,都是看在你二姐姐的面子上!” 能把她嫁出去,不让她在国公府丢人现眼,已经是他最宽宏大量的决定了! 孙轻言冷眼看着孙月含,“三妹妹,这已经是止损的最好的法子了。” “可是,若找不出孩子的生父是谁怎么办?” 孙金良又问了一句。 那天夜里孙月含与他们好几人厮混在一起,又都喝醉了…… 想要找到孩子的生父,谈何容易?! 再说了,那几人都不是好东西,万一谁也不认账怎么办?! “找不出,三妹妹就只能老死闺中,独自把孩子抚养长大了!要么将此事闹大后,她可能会被浸猪笼、或者沉塘。” 孙金良:“……唉。” 他除了叹气,别无他法! 孙月含敢怒不敢言,只一个劲的哭。 “现在知道哭了?当初在外厮混时,脑子都被狗吃了吗?” 孙轻言沉声训道。 当着谢云深和谢奕风的面,孙月含被她训斥,敢怒不敢言。 半晌,她不知是哪根神经出错了,还是突然就开窍了……知道眼下最能给她出主意的人,也就只有这位她素来看不起的二姐姐了! 于是,她一膝盖跪在了孙轻言面前。 “二姐姐,求求你,你一定要救救我啊!” 孙月含伸手去抱她的腿。 孙轻言嫌弃,直接躲开了。 孙月含扑了个空,狼狈的趴在地上。 她忙直起身子,“二姐姐,眼下除了你没有人能救我了!二姐姐,你是明王妃、姑母又最疼爱你。” “求求你替我拿拿主意吧!” 这时候倒是知道求她了? 可惜,晚了! 她孙轻言又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什么人她都要救。 她又不是活佛! 对于孙月含这种不知好歹、不知感恩的人,她懒得救! “三妹妹,你求我做什么?这个国公府当家做主的人是父亲,你该去求求父亲才是,求我有什么用?” 见孙轻言不肯帮她,孙月含哭得更大声了。 只要想到要嫁给柳家墨那种纨绔,或者被浸猪笼…… 她便彻底崩溃了! “二姐姐,柳家墨他们几个都是纨绔子弟,还未娶妻、腹中便已姬妾成群。” 她哭着,“我若嫁过去,一定没有好日子过啊!” “那就浸猪笼好了。” 孙轻言挑眉,面上不见半分同情。 孙月含哭声一顿,“二姐姐……” 突然间,孙轻言不知想到了什么…… 她转头看向谢云深,笑着说道,“王爷,要不你带五皇子去花园里走走吧!五皇子还是第一次来国公府呢,你带他四处走走?” 谢云深微微眯了眯眼,似乎想要看穿她的内心。 可惜这个女人伪装的实在是太好了…… 谢云深也只能猜出,她故意将他们兄弟二人支开,一定又是起了什么坏心思、要搞什么坏事了。 却也猜不出,她想干什么! 这个女人一肚子坏水儿,谁能知道她下一秒要做什么? 但谢云深很是配合,带着谢奕风出去了。 见他们俩出去了,孙金良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这两位爷,可算是避开了! 他的老,勉强挽回了一点……他眼神复杂的看向孙轻言,“明王妃,不知是否有什么高见?” “高见谈不上。” 孙轻言莞尔,笑容高深莫测,“但关于三妹妹腹中孩子的生父……” “我想,我可以替她找出来!” 把孙月含腹中孩子的生父找出来,接下来的事情才会更加有趣啊! 第163章 本王太纵着你了? 从国公府出来,谢云深神色古怪地看了一眼孙轻言。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吗?” 瞧着他眼神有些怪怪的,孙轻言不禁伸手摸了摸脸,好奇地问道。 “没有。” 谢云深收回目光,负着双手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但下一秒,只听这位“高深莫测”的主慢悠悠地说道,“本王只是有些没想到罢了。” “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你会如此‘好心’。” “嗯?” 若非是谢奕风也在身边,她打算给谢云深留几分脸面的话,早就一脚踹过去了! 让他不好好说话! 装什么神秘呢! “你主动帮孙月含找出孩子的生父,是想做什么?” 原来是因为这事儿! 孙轻言还没回答,谢奕风也有些不满的说道,“四嫂,如今你既然嫁给了四哥,咱们才是一伙的吧?” “你居然会相信孙月含的话,认为那个孩子是我的?!” 这会子他居然脸色不大好看,到底没有方才在国公府时那般难看。 想必是因为谢云深在跟前的缘故吧。 “嗐!” 孙轻言无奈摇头,“我当然知道那孩子不是你的!你们知道我今儿遇到什么事了吗?” “什么?” 兄弟二人齐声问道,成功地被转移了注意力。 孙轻言这才将在永宁宫的事告诉了他们。 “孙月含想要嫁给你,还是志在必得那种!若我不建议将你请过来对峙,她指不定要闹到淑母妃面前去。” “若淑母妃真信了她的话,让父皇给你们赐婚怎么办?” “这……” 谢奕风迟疑了一下。 他如今年纪虽还小,但母妃的确是在他耳边也催促了好几次。 说什么如今皇室中,只有他四哥成亲了。 但即便成亲了,孙轻言的肚子到现在也没有动静…… 其余几位王爷谁不是蠢蠢欲动,想着赶紧娶妻生子,抢先生下皇长孙?! 即便谢奕彬他们不着急,苏皇后她们也焦灼万分。 因此苏皇后才会策划着,让苏听雨嫁给谢奕彬。 若孙月含当真挺着肚子闹到母妃跟前去,到时候他怕是百口莫辩……他不喜欢孙月含,让他娶她简直是噩梦! 见他说不出话,孙轻言便当是默认了她的话。 “因此咱们总得弄清楚,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把你从中摘出来,省得到时候闹得无法收场。” 谢云深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了。 他点点头,难得站在她这边,“言儿言之有理。” 既然四哥都发话了,谢奕风再板着个脸也不合适…… 毕竟四嫂是为他着想。 更何况四哥如今是个“护妻狂魔”,若在他面前给四嫂甩脸子,指不定四哥会一脚把他踹回皇宫去! “是我误会四嫂了。” 谢奕风乖乖认错。 孙轻言也不是个小心眼的人。 她笑了笑,“没事!事情水落石出,对咱们都有利。” 孙月含一心想嫁给谢奕风,母凭子贵、风风光光地做五皇子妃。 她就偏不让她如意! “言儿,那你打算如何找出孙月含孩子的生父?” 谢云深又问,“孙月含腹中孩子还未出生,如何验证?” 在这个年代,要鉴定孩子生父是谁,除了看孩子长得像不像之外、也就只有滴血验亲这一个法子了。 尽管他们并不知道,滴血验亲并没有什么科学依据。 但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他们没办法,可孙轻言有办法啊! 她神秘一笑,“天机不可泄露!总之你们只要相信,我一定会找到孙月含腹中孩子的生父就行了!” “当真?” 见她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谢云深挑眉。 这个女人,从嫁入明王府到现在,给他的惊喜实在是太多了! 当然,其中不乏惊吓。 知道她医术高明,但孩子都还没出生,就要在几个男人中找出孩子的生父…… 她当真能做到?! “比真金还真。” 孙轻言一本正经地点头,“不过到时候,可能还需要王爷你出面。” “本王能做什么?” “做做样子,让我狐假虎威一把!” “嗯?” 谢云深不解。 谢奕风也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他们说的都是北郡王朝的语言吧? 为什么四嫂的话,他会听不懂呢? “柳家墨几人都是京城纨绔,我虽是明王妃,在外到底没什么威严。毕竟人家都知道,我家王爷不疼我。” 她斜眼看了谢云深一眼,眼神多了几分幽怨。 谢云深:“……所以呢?” “所以到时候我若派人将柳家墨几人请来,他们肯定不会听从我的吩咐。” 孙轻言抿唇,“到时候需要王爷也在场。” “让本王给你撑腰?” “不错!你什么也不做,只需要坐在我身边给我镇场子就行!毕竟王爷凶恶名声在外,谁不怕呢?” 谢云深:“……是不是本王这段时日太纵着你了?” 什么话都敢说! 他伸出手,掐住了孙轻言的后颈。 瞧着下手快,却并不重。 甚至还给她捏了捏脖子,不是从前护着苏听雨时、直接把她往死里掐那种! 孙轻言反手拍开他的手,“王爷有话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谢奕风没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四哥,四嫂,眼下是在说我的事儿呢,你们俩就这么当着我的面打情骂俏真的好吗?” “谁跟他打情骂俏了?” 孙轻言轻哼一声,“我有说错吗?” 明王在京城,仿佛活阎王一般的存在,谁不知道? “本王帮了你,有什么好处?” 谢云深习惯了与她吵嘴,习惯了讨价还价。 “呵……” 孙轻言一脸鄙夷,“果然,咱俩就是靠金钱维系的塑料夫妻情!” 这话新鲜,谢奕风也笑容满面地看了她一眼,“早听说四嫂这张嘴厉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四哥,这不都是你宠的?” 谢云深:“……本王没有。” 这个女人本来就厉害,还用得着他宠? 那不得上天了?! “谢云深你莫不是忘记了?父皇寿诞,是谁给你撑场子了?是谁给你解围了?是谁给你长脸了?!” 孙轻言几连发问,让谢云深答不上来。 若真要回答…… 只能“是她、是她、还是她”! 知道他答不上来,她又道,“再说了,这事儿可是我在帮你,不是你帮我!” 她傲娇地哼了一声。 谢云深与谢奕风相视一眼,不解地问道,“此话何解?” 孙轻言站定,刚要回答只听不远处便传来一声,“言儿!” 第164章 你把四嫂宠坏了 她扭头一看,是好一段时日未见的顾子娴。 “表姐!” 孙轻言一喜,连忙对谢云深与谢奕风道,“我还有事,你们先回去吧!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她不再多看他们一眼,欢喜地朝着顾子娴跑去。 留下谢云深与谢奕风兄弟二人站在原地,半晌没有说话。 “四哥,我就说是你把四嫂宠坏了。” 良久,谢奕风才幽幽地说道。 谢云深瞥了他一眼,他自顾自地解释,“你瞧瞧宫里的妃嫔,谁敢这般对父皇无礼?” 四嫂在四哥面前,那可不是简单的“无礼”来形容。 那是放肆、肆无忌惮! 甚至还敢爬上四哥的头顶作威作福! “孙贵妃。” 谢云深淡淡的说道。 谢奕风一愣,“孙贵妃是个例外!除了孙贵妃外,谁敢这般对父皇无礼?” 除了孙贵妃,倒也的确找不出第二人了。 “四哥,你先前不是不喜欢四嫂吗?如今我瞧着,怎得你在四嫂面前毫无威信可言,明王府当家做主的人是谁啊?” 他贱兮兮地笑着,一副欠扁的样子,“不会是四嫂吧?” 当然是孙轻言那女人! 但在谢老五面前,谢云深还是要维持兄长的“威严和体面”。 “自然是本王做主。” 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对谢奕风道,“此事你暂且莫要声张,不要让父皇与淑母妃知晓。否则怕会坏了言儿的计划。” 淑妃与谢长鸣,若知道孙月含怀了别的男人的种,竟敢推卸到谢奕风头上…… 只怕整个孙国公府都要因此遭殃! 谢云深心里,会下意识替孙轻言着想。 “我知道了,四哥尽管放心吧!” 谢奕风冲他挤眼,“我就说明王府是四嫂当家做主吧,四哥如今居然如此听四嫂的话,着实让小弟吃惊呀!” “吃惊?吃本王一脚吧!” 谢云深没好气地一脚踹过去。 谢奕风嘿嘿一笑,机灵地避开了。 “四哥,那我就等你和四嫂的好消息了!让你们费心了!改日我一定亲自登门致谢!” 怕谢云深会揍他,谢奕风钻进人群中跑远了。 …… 孙轻言与顾子娴进了霜华阁。 “言儿,这段时日你去哪里了?许久都不见你了,我以为你出事了,前些日子还去了一趟明王府。” 顾子娴拉着她的手,姐妹二人在阁楼上坐下说话。 “哪知下人说,你不在王府,他们也不知道你的踪迹。” 她笑了笑,“我还以为,你是被人掳走了呢!” “是呀,的确是被人掳走了!” 知道顾子娴担心她,孙轻言心下暖暖的,“不过是被谢云深掳走了!” 听她这么说,顾子娴双眼一亮,眼神多了几分暧昧,“是不是这段时日中,你与明王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方才瞧见她与谢云深有说有笑,就连谢奕风也一脸笑意。 虽不知几人在说什么,可见相谈甚欢! 她与谢云深感情有了进展,顾子娴也替她高兴。 “表姐,你在想什么呢!” 孙轻言脸颊一红,“那个狗男人,我能与他发生什么?” “不过是前段时日他去锦州城有事,我随他一同去了锦州城罢了!昨儿个父皇寿诞,我们急匆匆赶回来。” “因回来得太晚了,方才又有事去了一趟国公府。” “时间太紧了,才没有来给你报平安。” 顾子娴这才松了一口气,“你平安就好。” 但很快她又轻轻皱着眉,脸色有些担忧,“你去国公府做什么?是姑母又不好了?还是出什么事了?” 孙轻言在孙国公府的日子不好过,她也是知道的。 如今她虽然贵为明王妃,但一听她去国公府,顾子娴心里仍替她捏了一把汗。 在她看来,回国公府就没什么好事! “不是,我娘亲如今好多了。” 孙轻言忙解释道,“是孙月含出事了!” “哦?!” 顾子娴惊讶极了,“姑父不是最疼她吗?她能出什么事?!” 孙轻言又将孙月含进宫求孙贵妃赐婚、再到发现她怀孕、到不知腹中孩子生父是谁,最后请了谢奕风当面对峙,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 顾子娴也大吃一惊! “天啦!” 她目瞪口呆,惊愕得半晌合不拢嘴。 “表姐,你为何如此惊讶?” 顾子娴摇了摇头,“这事着实让人震惊啊!我倒不是震惊孙月含有孕一事,毕竟她素来不是什么好姑娘,我也经常看到她与几个纨绔公子厮混在一起。” “能做出未婚先孕这种事,倒也不出奇!” 先前霜华阁只有一层,前面是货架,后面的院子里种着花花草草。 后来经过孙轻言改造后……她设计出了图纸,让工匠在上面又加了一层阁楼。 阁楼便当做她们姐妹二人的“办公室”了。 阁楼的窗户正朝着长安街,平日里顾子娴无事,便喜欢坐在窗边品茶。 她不止一次,看到孙月含与柳家墨几人厮混在一起了。 “我只是惊讶,她居然会不知道孩子的生父是谁?这得多放肆,才能做出这般荒唐的事啊?” 闻言,孙轻言好笑地看着她,“荒唐?” “表姐,我觉得她试图栽赃给五皇子,这才叫荒唐呢!” “说的也是。” 顾子娴点点头,“那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她不是一心想嫁给五皇子吗?如此恨嫁,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然要‘成全’她!” 孙月含想嫁人,她便“帮”她一把! 但她想嫁的人是谢奕风,孙轻言“帮”她嫁出去后,至于嫁给谁……是由她肚子里的孩子来决定! 将她笑容狡黠,顾子娴便知这丫头又有了什么心思。 对孙月含倒也同情不起来,毕竟这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 孙月含自幼便令人讨厌,这些年心术不正,落得如此地步也怨不了旁人! 很快,孙月含腹中的孩子便四个月了。 这四个月中,她提心吊胆日日躲在腹中不敢出门。 若非是孙轻言疾言厉色地“威胁”了她一通,她恐怕早就去淑妃面前闹腾,非说这孩子是谢奕风的了…… 孙轻言说能解决此事,孙金良便也歇了打掉孙月含腹中孩子的想法。 他们都在等着孙轻言,不知她到底该如何解决此事。 这一日,孙轻言终于有了行动…… 【作者有话说】 谢谢打赏~谢谢喜欢! 第165章 王爷镇场子! 孙月含腹中孩子刚满四个月,孙轻言就带着谢云深登门了。 彼时,她腹部已经凸出,明显能看出有孕。 听说孙轻言来了,她躲在房中不敢出门。 陈氏敲了许久的门,着急地喊道,“含儿,不管这孩子是谁的,你好歹要出来让你二姐姐瞧瞧!” 如今她也不敢再奢望着,让孙月含嫁给谢奕风了。 她肚子里的孩子能找到生父是谁,陈氏便谢天谢地了。 眼下,孙月含这肚子里的孩子,对他们而言就是一颗“不定时炸弹”。 指不定哪一日就会被人发现,将她未婚先孕的事儿抖露出来,让孙国公府被人戳脊梁骨! 连带着她和孙金良,也没脸见人! 只要找到孩子的生父,赶紧将孙月含嫁出去…… 才是当务之急! “含儿,你开开门啊!” “娘。” 孙月含哭着说道,“你们都巴不得把我推出去是不是?是不是我在府中丢了你们的脸,所以你们也觉得我是拖油瓶?” “不是,含儿,你怎么能这么想呢?” 陈氏犹豫了一下。 她还是好言哄着,“你这肚子再大,可就瞒不住了!你总不可能一辈子不见人吧?” “眼下有机会找出孩子生父,事情还能解决!等孩子生下来,又该怎么办?” “你放心,我和你爹一定会护着你!” 听到这话,孙月含这才把门打开。 陈氏松了一口气,“你二姐姐已经过来了,就连明王也来了!虽然不知道要玩什么把戏,但她信誓旦旦地说能找出你孩子的生父。” “咱们赶紧过去瞧瞧吧!” 母女二人这才去了前院。 孙金良也已经赶回来了。 孙月含刚进来,就看到正厅内不只孙轻言、谢云深与孙金良三人。 居然还有那天夜里与她厮混在一起的几个纨绔公子! 为首的便是柳家墨。 柳家墨是户部尚书家的嫡子,如今已经年过二十,却还未娶妻生子。也未考取功名,为朝廷尽力。 虽未娶妻生子,但府中姬妾成群。 虽未考取功名…… 孙轻言一眼就看出,这就是一条在府中啃老的蛀虫! 柳家墨这种人,宁愿不要在朝为官得好,以免祸害朝廷、祸害百姓! 除了柳家墨以外,还有其余几位纨绔公子也都在。 他们并不是被请过来的,而是被几名暗卫打晕直接带过来的! 几人刚刚醒转,见躺在国公府的地板上……柳家墨摸了摸后脑勺站起身,“孙国公,这是什么意思?” 他背对着孙轻言和谢云深,并未看到这两人的存在。 见孙金良坐在一旁,立刻生气地说道,“不知我们是哪里得罪了孙国公,居然直接把我们敲晕掳进了国公府?” “就是!你虽然是国公爷,但你这种行为也违反了朝廷律令!” “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当心我们状告到皇上跟前去!” 几人叽叽喳喳地说道。 孙金良脸色一沉。 他如今这个国公爷的位置,的确算得上游手好闲,空有其名却无实权。 但他好歹是个正一品国公! 而且一把年纪,也算得上他们的长辈了! 这几个鼠辈,如此嚣张,眼里根本就没有他! 只要一想到,这几个人渣辱了孙月含、让她挺着大肚子躲在府中不敢出门,让他也跟着提心吊胆颜面尽失。 他们几个,却仍逍遥法外! 孙金良心里的怒火,便已经压制不住了! “我不过请你们过来问点事情而已!” “有孙国公这般请人的吗?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与孙国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柳家墨冷哼一声。 孙金良被气得不轻,便没有再接话,只抬眼看向孙轻言:“明王妃,你看这事儿怎么处置?” “明王妃?” 柳家墨脸色这才有了些许变化。 顺着孙金良的目光看过来,他心情有些紧张。 不过转念一想,传闻这位明王妃也不是什么厉害的主。 用尽手段嫁入明王府,却不得明王宠爱。 明王一心一意爱着的人,不是苏小姐吗?! 既然只是个不受宠的王妃,也没有什么好顾忌的! 于是,柳家墨放松心情,又吊儿郎当地转过身来……哪知不只是孙轻言坐在身后,还有面无表情的谢云深! 这下,柳家墨被吓坏了。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方才还站得好好的呢。 看见谢云深这一刻,他双腿一软居然下意识就跪了下去! “明,明明明王……” 柳家墨舌头都打不直了,嘴唇颤抖着,脸上满是惊恐与惧怕,“您怎么会在这里?” 谢云深不屑与他多言。 倒是孙轻言眼神玩味,“柳公子,方才不还挺嚣张的吗?怎么,这会子见到我家王爷,狂妄不起来了?” 这就是她非让谢云深过来坐镇的原因! 柳家墨这种人,便是欺软怕硬、恃强凌弱。 她虽是明王妃,到底是个妇道人家。 在柳家墨他们眼中,不过是个不受宠的王妃罢了…… 而谢云深在场,情况可就不同了! 眼下不正好能证明这一点? 见是孙轻言开口,柳家墨顿时明白了。 看来今儿是明王妃“请”他们过来! “明王妃,您严重了,我们,我们哪里敢嚣张……” 柳家墨脑瓜子倒也机灵,知道谢云深在场一定是给孙轻言撑腰,立刻改变了态度,点头哈腰地看着她。 “方才,方才都是误会!不知明王妃请我们几个过来,是有什么吩咐吗?” 还算识眼色! “吩咐没有,只是有点事想问问,需要你们几位配合一下。” “明王妃说得太客气了!有什么吩咐您只管说,咱们几个一定全力配合,上刀山下火海都成!” 柳家墨拍着胸口说道,眼角余光时不时看向谢云深。 狐假虎威的感觉,果然不错。 谢云深这厮用来镇场子,也的确不错啊! 孙轻言心下好笑。 但从柳家墨一番话她也发现了,一看就是个油嘴滑舌的人。 孙月含跟这种人厮混在一起,能有好下场才怪! 她抬眼看向柳家墨,“四个月前的某一天夜里,你们几个与我家三妹妹……都发生过什么?” 早在刚刚醒来,发现是在国公府时,柳家墨他们就已经猜到是因为这件事了。 这几个月中,他们也一直猜测是不是与此事有关。 但不见孙国公府有任何动静,便以为这事儿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哪知眼下会突然提起?! 柳家墨几人对视一眼,有些心虚地低下头。 但很快他便抬起头讪笑道,“明王妃,这事儿原也不怪我们!是孙三小姐自己主动的!我们又都喝醉了,有些不省人事,所以就……” 刚走到门口的孙月含听到这话,眼前一黑“咚”的一头栽倒在地! 第166章 孩子生父是他… 方才柳家墨的意思很明显了——那天夜里,他们几个都与孙月含有过肌肤之亲! 难怪孙月含接受不了,会直接晕过去呢。 门口的动静,惊得柳家墨几人也忙转头看去。 陈氏已经惊呼一声,将孙月含扶起来,下意识要吩咐下人请大夫。 好在孙金良足够冷静,“来人!把三小姐扶进来!” 孙轻言在跟前呢,请什么大夫? “明王妃,含儿她晕过去了!” 陈氏着急地喊道。 孙金良低声训她,“明王妃又不是瞎子,嚷嚷什么?” 孙月含已经被扶着放在了椅子上,看着她凸起的腹部,柳家墨几人脸色瞬间就慌了,几人凑在一起在嘀咕什么。 孙轻言上前瞧了瞧,孙月含是受到了惊吓,这才突然晕过去。 “施针吧。” 她取出银针。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孙月含便悠悠醒转。 孙轻言没有搭理她,取下银针后看向柳家墨几人,“柳公子,你们几人可商议出了什么?” “今日请你们过来,想必你们也知道所为何事吧?” 柳家墨眼神闪烁着,看向孙月含的肚子…… “还请明王妃明说,我们几个比较愚钝。” 愚钝? 这是要装傻充愣吧! 孙轻言冷笑,“方才你们可都承认了,四个月前的那天夜里,你们与我三妹妹发生过什么。” “如今她肚子里的孩子月份大了,肚子也愈发明显了。” “若是你们不承认,谁是她腹中孩子的生父,本王妃可就用自己的法子,来找出这个人是谁了!” 孙金良一张老脸臊得通红。 他面红耳赤地低着头,端起茶杯喝茶、遮掩脸上的尴尬。 柳家墨几人又低声商议了几句,这才为难地说道,“明王妃,不是我们不负责任!” “而是因为那天夜里,咱们几个好像,好像都……” 孙金良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茶杯碎裂,茶水四溅,他老脸发白。 虽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但眼下听柳家墨亲口说出来,他还是难以接受! 陈氏也捂着嘴,低声痛哭。 倒是孙月含还仰躺在椅背上,双眼呆滞不知在想什么。 “再说了,孙三小姐平日里就喜欢疯玩!谁知道除了我们哥几个以外,她还跟谁有过什么接触,这肚子里的孩子也不一定就是咱们的啊!” 柳家墨又道。 孙金良再也忍不住了! 他咬着牙、攥着双拳走过来,用力一拳挥向柳家墨! 他突然出手,柳家墨毫无防备,竟被他一拳打倒在地! “孙国公,你这是什么意思?” 柳家墨捂着脸,眼神闪躲不敢与他对视。 “混账!简直混账!” 孙金良气极,怒声喝道,“你们玷污了我的女儿,眼下居然还敢污蔑她的清白!你还是个人吗?!” “孙国公,你的女儿是什么样的人你自己心里明白,怎么就成我们玷污她了?” 另外一人说道。 孙金良气得转过头,一双眼睛通红。 那人吓得缩了缩脖子,连忙后退几步闭上了嘴。 柳家墨爬起来,仍不愿承认孙月含肚子里的孩子,“孙国公,你光打我也没用!谁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咱们哥几个都有份,你难道都要打一遍吗?” 他捂着脸,梗着脖子不服气。 “就是,若无法证明那孩子是谁的,孙国公这不是污蔑我们吗?” “孙三小姐又不只是与我们来往,怎么赖在我们头上?” 几人纷纷开口,齐心对付孙金良,竟让他说不出话来! 无奈之下,他只好转头看向孙轻言,求助似的说道,“明王妃,这件事你怎么看?” 谢云深也好奇地看着孙轻言。 除了滴血认亲以外,他很好奇这女人还有什么法子,能找出孙月含腹中孩子的生父! “柳公子,眼下你们是都不承认对吗?” 孙轻言慢条斯理地问道。 “明王妃,这不是我们不承认!而是我们没法认啊!” “那若我有法子证明,你们其中一人是孩子的生父,你们可有话说?” 几人面面相觑。 最后柳家墨拍着胸口,“明王妃,能证明孩子是谁的最好!咱们也不是不负责任的人,但前提是能证明才行啊……” 他就不信,孙轻言当真能找出法子! “既然你们没意见,那咱们就开始吧。” 孙轻言勾唇。 原打算只让他们每人提供一根头发,用来验dna,但见这几人都不像是什么好鸟…… 还是验血吧! 她吩咐下人准备了几只空碗进来,上面写好了几人的名字。 柳家墨他们伸长脖子,好奇地看她做什么。 谢雨神眼神沉沉,孙金良和陈氏眼睛都不敢眨。 只见孙轻言先刺破孙月含的手指取血,又让柳家墨几人,纷纷刺破手指头取了一些血、分别滴在碗中。 “难不成是滴血验亲?” 孙金良见状,连忙说道,“可是明王妃,这滴血验亲不该是用孩子的血吗?” “如今孩子还未出生,用含儿的血有什么用?这不是证明含儿是不是他们的孩子吗?” 孙月含当然不是他们的孩子! 所以孙金良才会眉头紧皱。 “谁说我是滴血验亲?” 这种毫无科学依据的事儿,她会做? 孙轻言斜眼看了他一眼,让孙金良带着他们先出去,只留下谢云深。 “怕你们不服气,觉得我是在故弄玄乎糊弄你们。让我家王爷留下看个明白,你们也才会相信。” 柳家墨几人连连点头,一脸好奇地跟着孙金良出去了。 就连孙月含,也被陈氏扶出去了。 他们着实好奇,孙轻言到底会如何找出孩子的生父。 但房门已经合上,谁也不知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连谢云深也站起身,面带好奇地走近,“需要本王做什么?” “什么都不需要。只需要你接下来看仔细了,不论看到什么都不要觉得惊讶。” 说罢,孙轻言从空间取出了她所需的dna测序仪! 谢云深神色一震,不敢置信地看向她的衣袖,趁她正忙碌着,上前打算掀开她的衣袖好好瞧瞧、那玩意儿是从哪里取出来的! 他几次发现,她这衣袖仿佛百宝袋似的。 总是能随时随地,取出她所需的东西! 偏偏她取出来的东西稀奇古怪,是他都没见过的! 他可是堂堂明王,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刚要伸手,就被孙轻言一把拍开了手背,她一脸警惕地看着他,“谢云深,你做什么?青天白日要非礼良家妇女?” 谢云深:“……” 他正要回答,只见孙轻言眼神微微一变,“呵……果然如我猜测的那般。” “孙月含腹中孩子的生父果然是他!” 谢云深忙问,“是谁?” 【作者有话说】 谢谢打赏哦,么么哒~你们的评论我都有认真看过哦,有任何意见都可以在评论区提出来~谢谢支持棠棠~ 第167章 谢云深被“打脸” “柳家墨。” “哦?” 谢云深眼神狐疑,“你怎么如此确定?” 孙轻言看着桌上的dna果,对他解释道,“虽然这几人都与孙月含发生过关系,但是只有柳家墨的dna,与胎儿的dna完全吻合。” 因此可以确定孙月含腹中孩子,正是柳家墨的! “d什么?” 她说得有些快,谢云深听不明白。 他虽然知道,孙轻言时不时冒几个新鲜的词儿,是他从未听过的。 但是眼下这什么a,又是什么玩意儿? 还有她那衣袖内,到底有什么秘密? 谢云深眉头紧皱,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疑惑。 “dna.” 孙轻言瞥了他一眼,见他果然不明白,便笑了笑,“给你解释了你也不明白,所以你就别问了。” 这是瞧不起他的意思喽? 瞧着她有些嘲讽的眼神,谢云深眼神一沉。 他堂堂明王,还没受过这样的侮辱呢! “本王自幼聪明,就连太傅都说本王天资聪颖。你解释了本王怎会听不懂?眼下本王虚心好学,所以你必须要解释出来本王听听。” 这世上还有他听不明白的事?! 谢云深不服气。 见他一脸坚决…… 孙轻言也知这男人就是个驴性子——还是一头犟驴! 不给他说清楚,他一定不会罢休。 无奈,她只好给他解释,“dna,学名脱氧核糖核酸,英文deoxyribonucleicacid,缩写为dna.” 她只解释了一句,谢云深的脑子就开始高速运转了。 不过,他还真听不懂! 只听了这一句,他脑子里似乎就开始混沌了。 见他一脸迷茫,孙轻言只觉好笑。 都说了他听不懂,还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既然如此,只能让他感受一下现代生物与科技的发达、二十一世纪医疗的先进喽! 于是,孙轻言明知谢云深听不懂,还继续说道,“是生物细胞内含有的四种生物大分子之一核酸的一种。” 给他科普时,她不禁想起还未穿越前,给幼儿园小朋友上课时的情景。 眼前这位“小朋友”,明显不怎么讨人喜欢。 他拧着眉,不高兴地看着她,“孙轻言,你在说什么鸟语?” 孙轻言没有回答,只道,“dna携带有合成rna和蛋白质所必需的遗传信息,是生物体发育和正常运作必不可少的生物大分子。” “用dna做亲子鉴定……” 话还没说完,谢云深便再忍不住了,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你不必再说了。” 他沉着脸,“本王不想知道了。” 这个女人说的到底是哪国语言,一个字一个字地分开他都能听懂,除了那什么“dna”、什么“rna”之外。 但是这些字组合在一起,他仿佛在听天书! “你不是虚心好学吗?” 孙轻言扒开他的手,一本正经道,“既然你虚心好学,我这个老师自然要替你解惑。” “不用了。” “那你听明白了吗?” 谢云深愣了一下,轻咳一声转移话题,“既然这孩子是柳家墨的,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孙轻言明显看到,这厮耳根子轻微泛红。 她心下好笑。 这男人平日里不是拽得二五八万的吗? 先前还处处瞧不起她,说她琴棋书画样样不精通,今儿个脸被打肿了吧?! 这会子倒是知道给自己找台阶下了! 想到这里,孙轻言轻哼一声,颇为傲娇,“我的确琴棋书画样样不精通,但本姑娘精通的,你们谁也不懂!” 看着她一副欠揍的样子,谢云深眼眸幽深,并未生气。 毕竟她说的都是实话。 她精通的,他们的确都不懂……就连他也听得云里雾里。 “你打算如何解决此事?” 他又问道。 “既然孩子是柳家墨的,他总得对孙月含负责吧?” 孙轻言挑眉,“否则这事儿传出去,丢人现眼的可不只是孙国公府与孙月含,就连咱们明王府与我,也都会受到牵连。” “另外,我是为大姐姐着想。” “嗯?” 谢云深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他也知道,孙国公府还有个大小姐。 不过这位大小姐是庶出,又因被杨府退婚,因此到现在也没有出嫁。 整日里闭门不出,怕让人看笑话。 孙轻言与孙月含水火不相容,对苏听雨也是仇敌相见分外眼红,而且这鬼点子坏心思不少,就连谢云深都要警惕她几分。 本以为,她难以与人相处。 哪知她竟会替一个庶出的大姐姐着想?! “你嗯什么?” 孙轻言不满地看着他,“你以为我是容不下人的人,瞧着我与孙月含打打闹闹,就是个难以相处的人吗?” 她倒是有自知之明! 谢云深也没有否认,反而还点了点头! 孙轻言气得不轻,当即一巴掌甩了过去。 不过谢云深反应极快,只微微侧身就完美地避开了她这一巴掌,“孙轻言,君子动口不动手。”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脸色微沉。 “我又不是君子!” 说罢,孙轻言另外一只手挥过来,“啪”的一下拍在了他的胳膊上。 她狡黠一笑,“这叫声东击西!” “谢云深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原本没听过,眼下听过了。” 孙轻言不只是女子,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 谢云深冷哼一声松开了她。 “我听说柳家墨并不是什么好东西。虽是尚书府的嫡出公子,但是纨绔不羁、吊儿郎当,府中姬妾成群。” 孙轻言摸了摸下巴,一脸坏笑。 她又看了一眼鉴定结果,这才嘿嘿一笑,“你说孙月含若是嫁入了柳家,后半生的日子会怎么样?” “本王并不关心。” “猜一下嘛!” 孙轻言抓着他的胳膊摇啊摇,厚颜无耻地开始死缠烂打。 谢云深这才沉声道,“生不如死。” “没错!三个女人一台戏,女人多的地方就是硝烟弥漫的战场!更何况柳家墨身边的女人,可都不是什么好货色。” 她满意地笑了,“孙月含不是闲得慌吗?” 有事没事总喜欢在她面前蹦跶,故意滋事挑衅。 今后被柳家墨的那些个“红颜知己”“姬妾通房”给缠着,想必也没有一日清闲! 这样的结局,可比杀了孙月含心里还要畅快! 想到这里,孙轻言迫不及待地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了! 不知孙月含听到她腹中孩子生父是柳家墨时,又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 第168章 宫里出事了! 孙轻言兴奋地搓了搓手,一把拉开了门。 门外,孙金良面色焦灼、不停地在原地走来走去,陈氏扶着孙月含坐在廊下,母女二人都在抹眼泪。 柳家墨几人,有的环着双臂背靠在柱子上、有的凑在一起嬉笑聊天。 总之几人看不出紧张,似乎此事与他们毫无关系似的! 见孙轻言出来了,孙金良当先围过来,“明王妃,如何,可有结论了?” 其余几人这也才纷纷走近,一脸好奇的看着她。 “孩子生父是谁,我已经查出来了。” 孙轻言故意卖了个关子,眼神在柳家墨几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对孙月含问道,“三妹妹,你猜猜是谁?” 孙月含嗓子都哭哑了,这会子连话都说不出来。 她一双眼睛通红,靠在陈氏身上死死地咬着嘴唇,怎么也不愿开口。 “陈姨娘,你猜猜是谁?” 见孙月含不回话,孙轻言又冲陈氏问道。 陈氏支支吾吾半晌,最后才忐忑不安地说道,“可能,可能是魏公子吧!” 那位魏公子,在这几人中身份算是最高贵的了。 他可是庄妃娘家堂兄的儿子,魏大人在大理寺任职,深受皇上看重……若非要在这几人中,替孙月含挑选一名夫君的话,魏公子当属头一个。 陈氏心想,好歹魏家还算有头有脸。 孙月含不能嫁给五皇子,嫁给魏公子也还尚可! 到底,魏家是庄妃娘娘母家。 听到这话,魏公子当即不乐意了,“陈姨娘,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怎么就认为是我?” “明明他们几个都有份,你这是针对我啊!” 陈氏老脸一红,讪讪地笑了笑,“魏公子,我只是猜测。” 孙轻言莞尔,“很可惜,陈姨娘猜错了呢。” 陈氏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含儿嫁不了五皇子,连魏公子都嫁不了吗?! 她方才是在矮子里面拔高个儿,谁知这里头的“高个儿”也嫁不了,那么从今往后含儿的命运…… 陈氏不敢继续想下去。 孙金良按捺不住心头的疑惑,“明王妃,到底是谁,你就直说了吧!” “柳公子,恭喜你‘中奖’了!” 孙轻言便揭开了谜底。 柳家墨虽不明白“中奖”是什么意思,但放在眼下这种情况,他怎么会不明白中奖是指什么?! 他愣了一下,还未回过神来,倒是孙月含两眼一翻,像一条鱼似的从陈氏身边滑了下去。 “嘭”的一声,孙月含再一次晕过去了。 可见是接受不了这个打击啊! 孙金良和陈氏老脸灰白,眼神惊愕地看向柳家墨。 “我,我……你们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柳家墨不乐意了,“明王妃,这空口白话的,你怎么就确定是我?总得拿出证据吧!” “毕竟这不是小事,这么大的事情不能胡说啊!” 他急眼了。 “谁说我是胡说?” 孙轻言冷笑。 她头也不回地喊道,“王爷,你出来做个证吧!柳公子不相信我的话呢。” 谢云深便面无表情的出来了。 方才他在里头,正在偷偷摸摸地、自个儿研究那些个dna对比结果呢。 虽然孙轻言的解释他听不懂,但也不妨碍他的兴致。 那些对比结果,他大抵也看明白了。 因此听到孙轻言的“召唤”,他出来替她作证,“通过dna对比结果,可以发现你的dna,与孙月含腹中孩子的dna完全吻合。” 他将孙轻言方才的话,完完整整地复述了一遍。 果然他话说完了,孙金良几人还处于“灵魂出窍”的阶段。 他们的反应,正如方才他听孙轻言说完那番话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原来这表情如此好笑…… 谢云深在心里想着。 但仍面无表情,脸上不见半点笑意,“本王可以证明,柳家墨的确是孙月含腹中孩子的生父。” “言儿的话,就是事实。” 他都发话了,柳家墨哪里还敢怀疑?! 娶不娶孙月含,与他继续在外鬼魂也没什么冲突! 反正就算娶了孙月含,她也管不了他! 只是柳家墨心里到底有些膈应。 若她是个清白姑娘还好,偏偏是他们兄弟几个都“穿”过的破鞋……将这种女人娶回去,不是让人耻笑吗?! 柳家墨最不甘心的,正是这一点。 他迟疑着,“可是王爷,那什么什么对比结果,我们也没看见啊!” “娶妻生子是头等大事,若拿不出证据我这心里也膈应啊!” 柳家墨壮着胆子说道。 谢云深明白,方才孙轻言之所以将他们几人赶出去,便是不想让他们看到那些dna对比结果。 毕竟那玩意儿太稀奇古怪了,他都没有见过、甚至闻所未闻! 对孙轻言,他心里又起了一层疑。 怀疑她是别人冒充,并非真正的孙轻言! 但这会子不是想这事儿的时候,他将怀疑压进心底,眼神冰冷地扫了柳家墨一眼,“怎么?” “本王的话,你也怀疑?” “王爷,我,我……” 被他这冰冷的目光紧紧盯着,柳家墨只觉得头顶像是笼罩了一层乌云。 这乌云遮天蔽日,一层层地压下来,仿佛是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也压得他的腰背渐渐弯了…… 他一膝盖跪了下去,“还请王爷恕罪!” “那么,你现在承认那个孩子了吗?” 孙轻言好笑地看着他。 谢云深来硬的,她来软的。 夫妻搭配,干活不累! “我,我认。” 柳家墨垂头丧气地盯着地面,哪里还敢反抗一句? “既然认了,这件事便好说。还请柳公子回去将此事告知柳大人他们,尽快上门商议聘礼婚事等。” 孙轻言满意地点点头,“否则三妹妹的肚子愈发地大了。” “到时候孙家与柳家,可都要被人戳脊梁骨!” 柳家墨纵使再不甘心,也只能点头应下。 孙金良和陈氏对这个结果也很失望,但眼下只要找到了孩子生父,能将孙月含这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赶”出家门,他们也能松口气了! 柳家墨几人灰溜溜地离开了。 孙轻言与谢云深拒绝了、孙金良感激地让他们留下用晚膳的请求,只去看过顾氏后,两人这才离开孙国公府。 哪知刚出国公府,就见王婆子神色匆匆地出现在眼前。 她快步走近,着急地说道,“王爷,王妃,宫里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鲜花打赏和金币支持,谢谢!鞠躬~ 第169章 苏皇后“病倒了” 见王婆子如此着急,孙轻言下意识以为出事的人是孙贵妃。 她忙问,“怎么了?” 哪知王婆子道,“皇后娘娘出事了!” 苏皇后出事了? 孙轻言轻轻挑眉,与谢云深对视了一眼,“母后不是被父皇给禁足坤宁宫了吗?她能出什么事?” “禁足?” 谢云深微微眯了眯眼,“本王怎么不知?” 孙轻言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先前谢长鸣将苏皇后禁足时,的确只有她一人知道……就连孙贵妃也并不知情,还是李嬷嬷告诉她的。 苏皇后禁足一事,对外宣称是身子不好需要静养。 因此所有人都只以为,苏皇后的确身子不适正在养病。 先前谢云深问过她,但孙轻言并且提及苏皇后被禁足一事,只告诉他孙贵妃身子不好、谢长鸣让她给孙贵妃调理身子。 至于苏皇后被禁足一事……她的确没有告诉谢云深! “当时你也没问我呀!” 孙轻言笑着打哈哈,“你若问我,我指定告诉你,你不问我怎么告诉你?” 谢云深:“……是吗?本王怎么记得当时明明问过,你还趁机勒索敲诈本王银子?” 孙轻言老脸一红,“事情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眼下你不是知道了吗?翻旧账可不是什么君子行为!咱们还是进宫瞧瞧吧!” 苏皇后身子不好? 她先前便发现了,苏皇后身体底子好着呢! 怎会身子不好? 这都禁足一两个月了,天天待在坤宁宫莫不是被闷出问题了? 她怎么觉得,这件事又像是有什么阴谋呢? 与谢云深进坤宁宫时,谢长鸣与贤妃、庄妃也在。 苏皇后被禁足,打理六宫的权利原本该是孙贵妃,谢长鸣也有意想将这些事情交给孙贵妃,让她重新“出山”。 奈何孙贵妃不答应。 如此一来,便只好给了贤妃与庄妃。 “皇上您别着急,皇后娘娘一定会没事的!” 见谢长鸣眉头紧皱,贤妃下意识以为他是担心苏皇后,连忙安慰道。 庄妃轻轻咳嗽了一声,示意她别说话。 皇上虽说脸色不大好看,怎么也不像是担心皇后的样子啊! 宫里谁不知,皇上只担心孙贵妃一人…… 谢长鸣也瞥了贤妃一眼,眼神很明显是在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朕担心了? 他只是在考虑,苏皇后这一“病”,到时候苏家与谢奕彬一定都会来烦他罢了! 可若就这么干坐着,贤妃又觉得这气氛严肃得紧。 她与庄妃对视一眼,刚要说话门外便传来孙轻言的声音,“母后这是怎么了?怎地突然就不好了?太医可瞧过了?” 听到她的声音,贤妃顿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丫头来了,气氛一定能活泛不少。 宫人正在低声回话,“回明王妃,我家娘娘早起就感觉头晕目眩、周身不适,说像是有针扎似的,很快就晕过去了。” “请了太医过来看过了,但也没有找到原因。” “哦?” 孙轻言脚步一顿,“没有找到原因?” “是呢,这会子皇上和贤妃、庄妃也在,太医还在给娘娘瞧。” “我知道了。” 屏退宫人后,孙轻言与谢云深并肩进了殿内。 “父皇,母妃,庄母妃。” 请安后,相比谢云深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孙轻言笑着对谢长鸣问道,“父皇,母后这什么情况,您可问过了?” “你想说什么?” 谢长鸣反问。 “儿媳只是担心母后啊!” “那你进去给你母后瞧瞧。” 谢长鸣道。 孙轻言等的就是这句话! “是,父皇。” 孙轻言兴冲冲地进了殿内。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苏皇后要生孩子、并不是她生病了呢,因此孙轻言才会这般兴奋,没有半点担忧。 看着她摩拳擦掌地进了寝殿,谢云深皱了皱眉。 寝殿内,几名太医围着床边,正在低声商议什么。 为首的便是张太医。 见她进来了,张太医顿时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早就听闻明王妃医术高明,这会子他们都查不出皇后娘娘到底是怎么了,明王妃一定能找出问题所在吧? 毕竟这人可是皇后娘娘,不是寻常人! 万一一个不对,给皇后娘娘诊断错了怎么办? “明王妃,您可算来了!” 想到这里,张太医慌忙起身迎上来,“娘娘的病症很古怪,微臣等已经给娘娘诊脉了,脉象一切正常,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但娘娘一直昏迷不醒……” 说着,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孙轻言没有说话,默不作声地来到了床边。 只见苏皇后面色红润、呼吸正常,再一诊脉、脉搏强劲有力。 这是生病的样子吗? 她心里立刻有了结论:苏皇后是在装病呢! 至于为何装病,孙轻言也猜到了。 苏皇后被谢长鸣禁足了足足两个月,却一直没有解除禁足的意思,而且眼瞧着谢奕彬与苏听雨赐婚的圣旨一下,再不到半年就是婚期了…… 她这个母后,若再不能解除禁足,怎么给谢奕彬打理婚事? 这是于私。 于公,苏皇后是六宫之主。 若她再不将打理六宫的权利夺回去……她这个皇后脸面无处安放,皇后的威严不再,也怕贤妃她们趁机会爬得更高! 苏皇后着急了,这才想利用装病逃过禁足! 可惜啊,她落在了孙轻言手中! 听到孙轻言进来了,苏皇后心里其实很是忐忑不安。 这个小贱人素来不按常理出牌,而且与她又是站在对立面,今儿个她若坏了她的好事该怎么办?! 苏皇后双眸紧闭,心里飞快地想着该如何化解这场“危机”。 不过孙轻言自然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先前都是苏皇后收拾她,如今她好不容易落在她手中…… 孙轻言唇边泛起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 “张太医,你们觉得母后这是怎么了?可有什么想法?” “这,微臣等……” 张太医一脸为难。 若真让他说,他也只能猜测苏皇后是装病了! 但当着苏皇后的面,张太医哪里敢说出她是装病? 于是犹豫再三后,张太医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地说道,“明王妃,微臣等医术不精,实在看不出皇后娘娘到底是怎么了。” 他复又问道,“不知明王妃您可有什么高见?” “高见?” 孙轻言一乐,她自然是有“高见”的! 苏皇后好不容易落在她手中一回,今儿个不趁此机会报仇、好好地“玩一玩”,怎么对得起她被苏皇后罚抄的那些经书呢? 虽说那会子她也没有抄多少…… 苏皇后虽闭着双眼,但能明显感受到孙轻言一脸玩味地盯着她的眼神。 她身子一僵,心里浮上一股子不好的预感——完了,这个小贱人一定又起什么坏心思了! 第170章 明王妃牛逼啊! 苏皇后的预感很准。 只见孙轻言慢条斯理地拿出几根银针,“我瞧着母后的经络似乎有些淤堵,想必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造成昏迷不醒。” “不如让我来给她施针,疏通经络。” “施针?” 张太医脸色微微一变。 其余几名太医,也纷纷相视一眼,表示很不理解。 “明王妃,微臣觉得皇后娘娘眼瞎这种情况,似乎并不需要施针吧?” “是啊,还是先找出病因,再对症下药的好!” “娘娘凤体,怎能随意施针呢?” 见这几名太医纷纷反驳她,只有张太医一脸纠结地站在一旁,既没有附和几名太医的话,也没有对孙轻言的做法表示赞同。 孙轻言冷笑,“本王妃施针,你们要阻拦。” “那好啊,你们行,你们上。” 她抬了抬手做出“请”的姿态,“今儿个你们谁能医好母后,本王妃让父皇重赏!” 几名太医却又犹豫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上前。 眼下只要医好了苏皇后,的确是大功一件。 但偏偏他们没有这个能力! 若他们真能医好苏皇后,又何必等到现在? 瞧着几人面红耳赤地低下头,谁也不敢吭声,孙轻言这才冷哼一声,“方才怼我的时候,不是还挺能说会道的吗?” “这会子怎么哑巴了?!” 几人的头埋得更低了,宛如几朵蘑菇。 孙轻言越看越生气! 一群不中用的废物! 就连苏皇后是装病都看不出来,还能在太医院这么久,可见都是一群庸医! 他们方才不开口阻拦她还好,眼下孙轻言一肚子火气,自然要冲他们几个宣泄出来! “一群庸医!” 她冷冷地瞥了那几名太医一眼,“若母后真是得了什么医不了的大病,照着你们眼下这医术,恐怕尸体都凉透了!” 几名庸医面红耳赤地低垂着头:“……” 躺在床上的苏皇后:“……” 这个小贱人好大的胆子! 竟敢诅咒她! 苏皇后气得攥紧双手,恨不得立刻坐起来,命人把她拖出去打板子。 奈何眼下,她是“病人”。 还是病得不轻的那种! 苏皇后只能紧紧咬着后槽牙,把怒火往肚子里咽。 孙轻言又拿出银针,“既然医术不精,就给我站一旁看好了!本王妃说要施针,那就的确要施针,叽叽歪歪什么?” “医术不精就主动请辞,把位置让给医术好的人!” “一个个地占着茅坑不拉屎!” 她看了他们都心烦! 几名太医也是年过半百的老头子了,被孙轻言这般不留情面地训斥一通,个个脸色都不大好看。 唯有一旁的张太医,低着头偷着乐。 在宫里这么久了,怎还不知明王妃这性子,是“顺她者昌逆她者亡”呢? 还是他比较明智! 几名太医被孙轻言怒斥一通,却又不敢顶撞。 他们此刻心里震惊极了! 这位明王妃,怎能如此粗俗! 这番粗鄙的话张口就来,真不知明日里明王是怎么忍受她的! 在几人敢怒不敢言的目光下,孙轻言在床沿上坐下了。 她捏着银针,煞有其事地在苏皇后手臂上几处位置按压了一下,“瞧瞧,母后这手臂都僵硬了,可见经络淤堵有多厉害!” 苏皇后:“……” 她手臂硬,哪里是经脉淤堵? 分明是想揍她却又不能,只能握紧双拳! 苏皇后忙松开拳头,但孙轻言仍没打算放过她。 她松开手,对准了几处穴位,手中的银针又快又狠地刺了下去! 一阵剧痛袭遍全身! 苏皇后痛得打了个冷战,险些咬碎了一口牙这才将痛呼声咽回肚子里,没有当着孙轻言的面痛呼出声! 她身子再一次变得僵硬,额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 孙轻言见状,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手中的银针继续往下扎。 方才那一针,险些把苏皇后的魂儿都给扎没了! 她还没缓过神呢,这第二针又来了! 苏皇后再忍不住了,“啊”的一声尖叫起来! 在门口候着的严嬷嬷听到她的声音一喜,忙冲谢长鸣道,“皇上您听!好像是皇后娘娘醒了!” 说罢,不等谢长鸣说话她抬起脚便跑进了殿内。 只见苏皇后已经挣扎着坐起来,一脸痛苦地惨叫着! 而孙轻言一只手按着她的胳膊、另外一只手里举着银针,还吩咐张太医与严嬷嬷过来,帮忙压着苏皇后不要让她乱动。 “这施针可不是闹着玩儿呢!若穴位扎错了,极有可能会造成上半身不遂!” 一听这话,严嬷嬷跑得比张太医还快,赶紧跑过来按住了苏皇后的上半身。 好不容易挣扎着坐起来的苏皇后,就这么硬生生被按着又倒回了床上! 此时苏皇后心里,已经将严嬷嬷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这个没有眼力见的老货! 看不出来孙轻言是故意折磨她吗? 居然还帮着这个小贱人按着她! “明王妃,奴婢将皇后娘娘按得死死地,您赶紧施针吧!可千万不要扎错了,娘娘的凤体要紧啊!” 严嬷嬷一脸紧张的看着孙轻言手中的银针。 这老货平日里瞧着讨人厌的很,眼下居然还有几分“可爱”呢! 孙轻言心下好笑。 张太医也赶紧走近,踌躇着到底是伸出手按住了苏皇后的胳膊……不过他不敢与她有过多的肢体接触,只能翘着兰花指别过头。 那几名太医,原本还在怀疑孙轻言的医术呢! 谁知见她一出手,方才还不知病因、昏迷不醒的苏皇后,突然就醒了…… 几名太医看向她的眼神顿时就变了。 明王妃牛逼啊! 又一针下去后,苏皇后疼得惨叫连连! 严嬷嬷一个劲的说道,“明王妃医术果然高明!娘娘有反应了,娘娘有反应了!” 苏皇后痛得破口大骂,“不中用的老货!还不赶紧松手!” “娘娘,您感觉怎么样?” 严嬷嬷激动地喜极而泣。 “本宫感觉想杀了你!” 苏皇后咬牙切齿的瞪着她。 见状,孙轻言这才松开手,一脸“关切”的看着苏皇后,“母后,您眼下可还有哪里不适?儿媳再给您瞧瞧!” “你……” 面对她笑意满满地样子,苏皇后很想让她滚! 但如此一来,她装病的事儿就败露了…… 于是,苏皇后只能强忍怒火,从牙缝间挤出了几个字,“本宫好得很!” “如此甚好。” 孙轻言点点头,冲门外喊道,“父皇,母后醒了!您进来瞧瞧吧!” 一听谢长鸣就在殿外坐着,苏皇后又惊又喜! 呜呜呜想必皇上还是关心她的! 她压下眼中的恨意,满头大汗的看了孙轻言一眼……今日跟这小贱人的梁子结下了! 听到谢长鸣的脚步声走近,苏皇后心里浮上一计…… 【作者有话说】 谢谢打赏哦,爱你们~ 第171章 陪她玩到底! 苏皇后收起眼中要吃人一般的恨意,冲孙轻言说道,“轻言,今日真是辛苦你了!若不是你,本宫怕是……” “来人啊,看赏!” 孙轻言微微眯了眯眼,怀疑地看了苏皇后一眼。 看赏? 赏板子吗? 苏皇后在严嬷嬷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后,只见严嬷嬷一脸激动,忙不迭地点头应下,转身出去了。 再进来时,手中捧着一只锦盒。 孙轻言心中疑惑愈发深了。 恰好这时,谢长鸣与贤妃、庄妃也已经走近。 苏皇后对着孙轻言柔声说道,“轻言,你这般费心为了本宫,本宫心下感动。” “这些银子和簪子本宫都赏你了!虽说你是本宫的儿媳妇,咱们婆媳俩也不该如此见外,但是你如此费心,本宫也不知该赏你什么好!” 说着,她眼神从贤妃身上扫过。 贤妃心里顿时生出一股子不好的预感。 果然,苏皇后微微一笑,“这后宫也无人关心你、疼你,今后本宫会把你当做亲生女儿一样疼爱!” 孙轻言满头雾水。 苏皇后今儿这是怎么了? 难不成方才她施针哪里出了问题,把她脑子给扎傻了? 她明明扎的是胳膊啊! 苏皇后会疼她? 会让她疼才对吧! 孙轻言心中保持警惕,直到眼角余光看向身后……只见贤妃的脸色沉了下去,她才后知后觉地想明白。 原来苏皇后这是针对贤妃呢! 瞧着如今贤妃与她婆媳俩的关系缓和不少,因此故意挑拨离间! 贤妃是妃嫔,就算对苏皇后不满,有些话也不好说出来。 不过,贤妃不能说,她可以! 孙轻言也没有推辞,顺手接过锦盒,“母后这般大手笔,真是让儿媳受宠若惊呢!” “母后既然给了,儿媳就不客气啦!多谢母后赏赐!” 她看着锦盒内的银子和簪子、耳环等物,脸上笑容灿烂。 见她居然收下了苏皇后的赏赐,贤妃脸色可太难看了! 她气得握紧了拳头,在心里怒骂这个小白眼狼! 平日里本宫赏你的还少吗?是你自个儿说不喜欢戴这些玩意儿,因此全部都给收起来了,眼下皇后赏了,倒是眼巴巴地收着、还欢天喜地的……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这个婆母对她多不好呢! 贤妃眼下一肚子气,心想这段时日对孙轻言这么好,这么白眼狼还这般气她。 还是当着苏皇后的面,当着皇上和庄妃的面! 这不是打她的脸吗?! 若非是谢长鸣在跟前,贤妃真想揪着孙轻言的耳朵狠狠地骂她一顿:本宫平日里对你不好吗?你要当着他们的面让本宫下不来台! 前些日子,她还在庄妃跟前炫耀。 说什么找儿媳妇,就要她们家言儿这种的。 不但孝顺,而且如何如何的好,说得庄妃好一通羡慕…… 哪知今日,就被这个小白眼狼打脸了?! 原以为孙轻言是个小白眼狼,谁知下一秒孙轻言便抱着锦盒转身,拿出一支金簪插进了她的发髻,“母妃,您佩戴这支金簪真真是太漂亮了!” 苏皇后:“???” 贤妃:“???” 她脑子也还有些转不过弯。 这个小白眼狼,方才不还在恭维苏皇后,与苏皇后一起打她的脸吗? 随后,孙轻言又拿出一副耳环,在庄妃脸颊边比划了一下,笑着地给她,“庄母妃,这副耳环真真是衬您的皮肤!” “儿媳孝敬给庄母妃!” 庄妃也愣了一下。 “哎哟,这怎么使得?” 庄妃似乎有些受宠若惊。 她先看了苏皇后一眼,又看向谢长鸣,话却是对着孙轻言说的,“轻言啊,这有些不太好吧?这些东西可都是皇后娘娘赏给你的!” “母后既然将这些东西赏给了儿媳,儿媳是否能自己做主支配呢?” 孙轻言一脸无辜地看向苏皇后。 苏皇后呼吸一窒,“……” 这个小贱人! 方才见她收下赏赐,贤妃一张脸都气得变形了,苏皇后心里好一阵畅快呢! 哪知高兴不过三秒,她就被问住了? 孙轻言这个小贱人简直是蹬鼻子上脸! 她还未开口,倒是谢长鸣沉声道,“既然皇后赏给了你,你自然能自主支配。” 有他做主,苏皇后表不表态也无所谓了! “谢谢父皇!” 孙轻言开心极了。 她将耳环塞进庄妃手中,“庄母妃尽管收下吧!这也是轻言的一片心意呢。” 贤妃也已经从方才的郁闷中走出来了,这会子看着苏皇后一脸便秘、却又敢怒不敢言的样子,贤妃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她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庄妃,“庄妃姐姐,我就说我们家言儿懂事吧?” “既然是言儿孝敬你的,你就收下吧!” 说着,她轻轻抚摸了一下发间的金簪,笑得合不拢嘴,“到底是我们家言儿孝顺啊!” 苏皇后心里头这口气,憋得更难受了! 孙轻言又从里面挑出一支玉簪,“父皇,这支玉簪……” “朕又不是女人,可不用这些玩意儿!” 谢长鸣立刻摆手拒绝。 孙轻言狡黠一笑,不顾他反抗直接给他别在了耳边! 谢长鸣:“……你这个臭丫头,简直是胆大包天!” 他取下玉簪。 “父皇,儿媳可不能厚此薄彼!既然孝敬了母妃和庄母妃,在场人人有份,父皇您也不能没有吧。” 孙轻言的歪理,一套一套的。 谢长鸣找不到话反驳,反而笑了起来,“你这丫头……” 既然是她的一片“心意”,他便收起玉簪握在手中。 孙轻言又在锦盒内扒拉了几下,将好东西收在一旁,将锦盒里的碎银子递给了严嬷嬷和张太医几人,“严嬷嬷,你们分一下吧。” “你们平日里照顾母后,辛苦了!” 随后又吩咐宫人,连锦盒与里面的东西,一并送去了永宁宫…… 苏皇后已经被气得说不出话了! 这个小贱人还真会借花献佛啊! 拿着她的东西,阖宫上下地讨好别人、笼络人心,居然连她坤宁宫的宫人都没有“放过”! 原本严嬷嬷与苏皇后一条心,对孙轻言那叫一个恨之入骨啊。 但今晚见她不但医好了她家娘娘,还这般和善地赏银子给他们…… 严嬷嬷对她的态度大变! 见状,苏皇后一口气没上来,捂着心口直哼唧! 孙轻言这才赶紧问道,“母后,您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儿媳给您瞧瞧!” “不,不用了……” 苏皇后虚弱地说道。 她还敢让她瞧?! 别把她给弄死了! 可孙轻言不由分说一把抓过苏皇后的手,态度强硬地要给她瞧瞧……苏皇后既然想玩,今儿她就陪她玩到底! 第172章 算计落空! “哎呀!不好了!” 孙轻言态度敷衍地给苏皇后诊脉后,突然惊呼一声! 谢长鸣赶紧问道,“怎么了?” “母后这病情,怕是不好啊!” 孙轻言“紧张”地看着谢长鸣,“父皇,母后这情况不大好,想必近段时日儿媳日日都要进宫来给母后医治才行。” 一听这话,苏皇后脸色一变。 日日进宫来给她治病? 确定不是来要她的命? 苏皇后连忙说道,“皇上,其实臣妾没有哪里不舒服!方才只是有些呼吸不舒畅……” “母后,呼吸不顺畅听着是小事,其实可严重了!” 孙轻言脸色严肃,“万一有朝一日,你因一口气上不来直接窒息怎么办?轻者休克,重者那可是直接去见阎王了!” 苏皇后:“!!!” 谁能把这个小贱人拉下去,或者用针线缝了她的嘴! 张口闭口见阎王,这不是诅咒她是什么? 算起来,这小贱人今晚诅咒她两次了! 苏皇后气得心口又开始疼了。 “应该是心肌梗塞。” 孙轻言一本正经地下结论。 “何为心肌梗塞?” 谢长鸣好奇。 他还没听说过这般新奇的病名呢! 就连张太医几人,也赶紧清空大脑,大脑高速运转时刻谨记孙轻言的话,把大脑当成随身携带的小本本开始“记笔记”。 “心肌梗塞就是冠状动脉闭塞、血流中断,使部分心肌因严重的持久性缺血而发生局部坏死。” 孙轻言一开口,不只是谢长鸣没有听懂,就连张太医几人也没有听明白! 心肌梗塞不是一种病吗? 怎的他们作为大夫,也听不明白明王妃在说什么? 倒是站在门口的谢云深,眼神复杂地看着孙轻言。 他早已体会过了,眼下谢长鸣他们这种懵逼的心情。 毕竟孙轻言向他解释dna的时候,他也是怎么都听不明白。 这个女人到底在哪里听来的这些话? 她怎么会懂这些东西? 谢云深眼神微微一沉,转身出去了。 而寝殿内,除了孙轻言还在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解释与心肌梗塞有关的知识点之外,谢长鸣等人都一脸古怪地看着她。 良久,她才停下来,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渴死我了!” 孙轻言放下茶杯,“所以母后这种病可危险了!若不及时医治,往后犯病怎么好?” “毕竟这种病,多是急性而又严重的病症呢!” 原本苏皇后还不想日日见到她,以免见了她心里堵得慌。 哪知听她这么一吹,苏皇后心里也没底儿了。 方才她的确心口疼来着,万一真的是什么心肌梗塞…… 于是,苏皇后赶紧说道,“轻言,那就麻烦你了!” “母后不必客气。” 孙轻言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从衣袖中取出了一只瓷瓶,“母后,这里面的药,一日三次、一次三颗。” “在膳后用药,以免伤胃。” 苏皇后接过瓷瓶。 刚刚打开瓶塞,一股子难闻的味道便传了出来。 这股子味道呛人刺鼻,而且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味道…… 谢长鸣几人连忙捂住了口鼻,苏皇后也重新盖上瓶塞。 方才她可瞧见了,里面的药丸足足有肉丸子那么大一颗一颗的。 这味道如此难闻,不用想便知这药一定苦涩难以入口……只吃一颗她尚且难以下咽,更何况是一次三颗?! 还一日三次?! 苏皇后算了一下,那不是一日要吃九颗?! 她脸色一白,“轻言啊,这药得吃多久?” “看母后恢复得如何!” “这药主要治什么?” “就是医治心肌梗塞啊!” 孙轻言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若母后恢复得快,这药便吃一个疗程。若恢复得慢,这药至少得吃四个疗程!” 苏皇后声音都在颤抖,“一个疗程是多久?” “大概三天吧!” 孙轻言莞尔一笑。 若非是她还残存着一丝丝“良心”,她得让苏皇后吃上半年! 眼下先让她吃半个月,看她有没有收敛。 否则她就让她继续吃下去! “那不是得半个月了?” 苏皇后脸色灰白,“可以,可以不吃这药,换一种疗法吗?” “可以啊!那我日后一日三次来给母后施针。” “那算了吧,还是吃药吧。” 苏皇后弱弱地放下瓷瓶。 与其施针,她宁愿吃药! 若连续施针半个月,她不是要被扎成刺猬了? 方才那小贱人给她施针,这会子手臂都还痛得厉害呢! 苏皇后不动声色地揉了揉手臂,勉强挤出一丝笑意,“眼下臣妾无碍了,让皇上担心、走这一趟,是臣妾的不是。” 她原本是想再梨花带雨地表达一下,她禁足这几个月反思的结果,以及对谢长鸣的思念。 让他心软后,再借机提出解了禁足的事儿…… 没想到谢长鸣是个直肠子。 “既然你无碍了,朕便回去了。” 他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转身就走! 孙轻言一乐,自家父皇这是直男本男啊……比谢云深还要直男呢! 走了几步,谢长鸣又转过身。 苏皇后一喜,只以为他是心软。 没想到他板着脸说道,“既然你得了心肌梗塞,那么这段时日便要卧床静养。你便继续养着吧,其他的事情有贤妃她们打理就行。” 说吧,他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贤妃和庄妃相视一眼,也向苏皇后服了服身,说了几句让她早日痊愈的话,也带着孙轻言出了坤宁宫。 张太医等也赶紧退下了。 整个殿内,只有苏皇后与严嬷嬷主仆二人。 见她脸色难看得出奇,严嬷嬷不明所以,还在乐呵呵地说道,“娘娘,没想到明王妃居然会如此深明大义!” “先前与娘娘有些不愉快,今日明王妃居然还给娘娘医……” “闭嘴!不长脑子的蠢货!” 苏皇后算计落空,眼下满腹怨气。 其余人都离开了,只能冲严嬷嬷发泄,“本宫平日里亏你吃还是亏你喝了,那贱人赏二两银子,你就对她摇尾乞怜!” “真是养不熟的狗!” 关键还是拿她的银子、笼络她宫里的宫人! 苏皇后气不打一处来! 严嬷嬷被骂得灰头土脸。 用过晚膳后,苏皇后再三不情愿还是服药了。 那药她让太医瞧过了,并没有毒。 不过入口那味道,让苏皇后永生难忘! 屎的味道可能都比这药好一点吧? 她宁愿吃屎,也不愿吃这药! 只吃了一颗,苏皇后便伏在床边,吐得昏天暗地! 就在这时,翡翠急匆匆地进来回话了,“娘娘,苏小姐来了!说是有重要的事要找娘娘商议!” 【作者有话说】 谢谢支持,谢谢打赏~~~ 第173章 要了她半条命! “姑母……” 苏听雨快步走了进来。 万寿节的宫宴后,这两个多月来,今儿是苏听雨是第一次出门见人。 见苏皇后伏在床边呕吐,她快步走近轻轻给她拍着后背,“姑母这是怎么了?我听说孙轻言今儿来过了,她没有对您怎么样吧?” 苏皇后胃都要吐出来了。 看着满地狼藉,苏听雨一脸嫌弃,那味道熏得她也险些吐出来。 见苏皇后吐得差不多了,她才从翡翠手中接过水杯,伺候着苏皇后漱口饮水。 这会子好受一些了,苏皇后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 “本宫是皇后,她能对本宫做什么?” 苏听雨腹诽道:她是不敢明着对你这个皇后怎样,但敢耍小动作啊! 比如这药…… 看着柜子上放着的黑漆漆的药,苏听雨胃里一阵翻滚。 “娘娘,那这药可还要吃?” 翡翠小心翼翼地问道,“明王妃说一日三次每次三颗,您才刚刚吃了一颗呢……” “滚出去!” 苏皇后眼下看到她们就来气。 今日孙轻言拿她的银子收买人心,就连翡翠与严嬷嬷对她也多了几分敬重,这让苏皇后心里很是窝火。 翡翠麻溜地“滚”出去了。 苏听雨收回目光,这才轻声问道,“姑母,听说您身子不适。” “孙轻言来给您治病了吗?” “治病?” 苏皇后冷笑,“她那是来害本宫的命!” 这才吃了一颗药,就险些去了她半条命! 三颗全都吃下去,不得吐到明日去? 那药的味道,让苏皇后真真难受极了! 看到放在柜子上的药丸,她忍不住一把拂开,药丸掉落在地,“啪”的一声碎成了药渣,那骨子难以言喻的味道更加刺鼻了! “呕。” 苏皇后忍不住了,又一次开始干呕起来。 “水……” 她艰难地喊了一声,哪知苏听雨还未将水给她端来,倒是也开始“呕”了一声。 姑侄俩比赛似的,你一声我一声,最后两人齐齐吐了起来! 苏听雨一个箭步冲了出去,趴在门前吐了好一阵子! 见翡翠一脸惊恐地站在不远处,苏听雨气喘吁吁地捂着心口,“快,快进去把殿内收拾一下,姑母又吐了!” 翡翠很不愿意! 奈何严嬷嬷眼下不在,其余小宫女也不知去了何处。 眼下只能她进去收拾了! 翡翠深呼吸一口,决定进去不再呼吸。 她硬着头皮走了进去,可瞧着那满地狼藉……翡翠没忍住,也开始呕了起来,一边呕一边强忍着还要打扫那一滩污秽。 好不容易清理完了,可殿内那股子难闻的味道始终挥之不去。 翡翠忙摘了不少梅花进来,顿时殿内的味道好转许多。 苏听雨小脸发白,这才“惊魂未定”地走了进来。 方才那情景,实在是有些“震撼”啊! 她眼睁睁看着,苏皇后“一泻千里”似的哇哇一阵吐…… “姑母,那,那到底是什么药?怎的如此难闻?” “是孙轻言那小贱人开的药!” 苏皇后也靠坐在床头,整个人都吐得无力了,手垂直着耷拉在床边,“你说这药,是给人吃吗?!” 这世上居然会有这般可怕的药?! “这药是治什么的?” “什么心肌梗什么塞还是什么。” 苏皇后皱着眉。 孙轻言噼里啪啦地解释了那一串,她当时脑子有些懵逼,压根儿没有听清楚她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隐隐约约记得这个病叫什么。 “那是什么?” 苏听雨也跟着皱眉。 “本宫又不是大夫,本宫怎么知道?” 不过就算是大夫……也都表示不知这是什么稀奇古怪的病。 “总之,孙轻言说这种病很是凶险。” “姑母,她不会是蒙你的吧?那小贱人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我瞧着她一定是故意的!” 苏听一脸笃定。 虽说,她的确猜中了…… 但苏皇后却不这么认为。 “虽说那小贱人一肚子坏水儿,但是这一次说不准。” 苏皇后摇了摇头,“这几日本宫的确总是心口疼,张太医他们也都查不出是怎么回事。因此今日,本宫才索性借口身子不适,想让皇上解了本宫的禁足。” 可惜啊,算计落空了! “孙轻言给本宫开的这药,虽说难吃难闻……但方才吃了一颗,这心口似乎的确好转了一些。” “有这么玄乎吗?” 苏听雨明显不太相信。 她沉吟着,“可是姑母,方才您吃下的那药,不是全都吐出来了吗?” 药都吐出来了,居然还有药效,能让心口不那么疼? 若药效真有这么厉害,只能说明孙轻言如今果然不同以往了! “话虽如此,但这件事就是这么神奇。” 苏皇后脸色渐渐变得严肃。 “那姑母,她不是让你一次吃三颗吗?您这才吃了一……” 话还没说完,只见苏皇后立刻又捂住了心口,一双眉紧紧地拧在了一起,方才正在承受什么巨大的痛楚似的。 她不由闷哼一声,“本宫,本宫心口又开始疼了!” 苏听雨脸色一变! 不会当真如此玄乎吧?! 方才还说心口不疼呢,只吃了一颗药,并未老老实实吃三颗,这心口就又开始疼了?! 这是有什么开关不成,说疼就疼? “药,药!” 苏皇后一只手捂着心口,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指向桌上。 苏听雨这才看到桌上放着瓷瓶,她赶紧上前拿过来,打开瓶塞一股子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苏听雨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了! “快!” 听到苏皇后的声音,再看看她苍白的脸色、以及额头上疼出来的汗珠…… 苏听雨不敢耽搁,赶紧取出药塞进苏皇后嘴里。 这一次,就算再如何难受,苏皇后也强迫自己将药咽了下去! 她一再干呕,却又一再喝水往下灌。 好歹是忍住了,没有吐出来。 这不刚刚吃下药,她脸色就舒畅许多,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你还别说,那小贱人这药,果然有奇效!” “姑母,可是不疼了?” 苏听雨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 苏皇后点点头。 又稳了一会子,她艰难地吃下第三颗药,又塞了几颗蜜饯在嘴里、这才勉强将胃部的翻涌给压了下去。 苏听雨惊愕地看着她。 苏听雨那小贱人,如今当真如此厉害?! 见她发呆,苏皇后这才舒了一口气,沉声问道,“你说有重要的事要与本宫商议,到底是什么事?” 第174章 一石三鸟之计! 听到苏皇后的问话,苏听雨这才想起自己进宫的初衷。 “哦,姑母,是这样的……” 她迟疑着,这才低声说道,“我与表哥的婚事虽然确定下来了,但是皇上到现在也没有着手准备,所以我才来问问姑母。” 苏皇后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她知道苏听雨着急,她又何尝不着急呢? 谢奕彬是她的儿子,不但是老大、又是嫡出。 若谢奕彬的婚事,谢长鸣都不看在眼里……少不得日后被人诟病,说他这个正宫嫡子不受宠云云。 日后的太子之位,怕也会出现意外啊! 但是她着急又有什么用? “听雨,本宫今日之所以想让皇上解除禁足,便是为了你们的婚事。” 苏皇后顿了顿,无奈地说道,“但是结果你也瞧见了!皇上非但没有解除本宫的禁足,反而又一次借着机会将本宫禁足了!” “皇上无情,本宫又能怎样?” 说着,她苦笑一声,“但是你也不必太着急。” “皇上日理万机,你和彬儿成亲是大事,他不至于漠不关心。” 听到这话,苏听雨才稍稍放下了心。 见苏皇后一脸颓然,回想这些年来,姑母从未像今日这般露出这样的神色…… 苏听雨忍不住劝道,“姑母您也别难过,不要失去斗志了呀!皇上对您还是有些情分的,就算今日将您禁足,日后也一定会解除禁足。” “更何况我爹也说了。” “方才我进宫时,我爹就告诉我,让我转达姑母。” 她压低了声音,“在明日的早朝上,我爹会率领其余大臣给皇上施压。” 让谢长鸣解了苏皇后的禁足! 苏皇后脸色微微一变,“哥哥莫不是糊涂了?!” 她着急地说道,“听雨,你回去转告你爹,万万不能这样做!眼下皇上将本宫禁足,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若苏怀文借机率领大臣,在朝堂上向谢长鸣施压…… 想到后果,苏皇后头皮发麻,“皇上是什么样的人,本宫再了解不过。” 谢长鸣是帝王。 帝王疑心病重,且性子阴晴不定,更不受人威胁! 若苏怀文当真率领大臣在朝堂上施压的话…… 恐怕非但不能解了她的禁足,赶明儿就连苏怀文一并要被禁足了! 想到这里,苏皇后咬牙说道,“让你爹收起这个念头!本宫眼下被禁足,也会想法子解决此事。明白了吗?” 许是她脸色严肃的有些吓人,让苏听雨微微愣了一下。 “我知道了,姑母。” 随后,她赶紧点头应下。 姑侄二人沉默片刻,苏听雨又低低地说道,“可是姑母,您是皇后。” “就这样一直被禁足,您心里就不会不甘心吗?毕竟如今打理后宫的人,是贤妃和庄妃呢!” 她替苏皇后打抱不平。 “都是孙贵妃和孙轻言她们!这两个姓孙的从中捣鬼!” 苏听雨愤愤不平道,“不是她们,姑母您也不会被禁足了!” 想起万寿节那天夜里,她之所以被谢长鸣禁足,便是因为孙贵妃…… 苏皇后眼中也闪过一丝不甘心。 但就算不甘心,她又能怎样? 皇上心里只有孙迎夏那个贱人,不但深爱着她、还对她满心愧疚。 就愧疚这一点,她就已经输给孙贵妃了! “这些年孙迎夏就算对皇上没有好脸子,皇上也上赶着要讨好她、宠爱她,本宫又能如何?” 苏皇后自嘲地勾起了唇。 换做是旁人,苏听雨一定会说一句是因为“犯贱”呐。 但这人是当朝皇帝…… 她也只敢在心里吐槽一句罢了。 “姑母,那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走一步看一步吧。” 苏皇后淡淡的说道。 如今她的对手不只是孙贵妃了,还多了一个孙轻言! 这姑侄二人若是联手…… 她眼神微闪,“不提这事儿了。” “姑母,其实我倒是有个好主意!” 苏听雨非但没有不提这事儿,反而还眯了眯眼睛,冷冷地笑了起来,“不但能让姑母解除禁足、还能夺回属于您的一切!” “甚至还能,将不属于您的势力,一网打尽!” 闻言,苏皇后挑眉,“哦?” 她这个侄女儿脑子简单,素来一根筋。 今晚竟能想到这样得好主意? 不过鉴于先前苏听雨处处失手…… 苏皇后并未抱太大的期待,反而抬了抬下巴,“说来听听。” 苏听雨赶紧凑近,在她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听完她的话,苏皇后意外地看了她一眼,“这个法子的确不错!是你方才想出来的,还是有人替你出谋划策了?” 在她心里,苏听雨是想不出这样“一石三鸟”得好主意。 “姑母,这是我方才自个儿想出来的!” 见苏皇后对这个提议很满意的样子,苏听雨得意地笑了起来。 方才她也是灵感一闪,脑瓜子“嗡”了一下,顿时就想出这样得好主意了。 “嗯,这个法子不错!” 苏皇后满意地点头,“既然如此,本宫就拭目以待,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 春节后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一晃就到了二月。 二月二,龙抬头。 在这一日,宫里照例要举行一场祭祀典礼。 往年,这些事儿由内务府、钦天监等等一起处理,后宫这边则由苏皇后亲自打点。 可是今年不同了,今年是贤妃和庄妃负责。 这俩老姐妹虽进宫已久,但在宫里属于两个“傻白甜”。 这一次的祭祀典礼,还是第一次“挑大梁”呢。 与苏皇后有梁子,她们也不好去坤宁宫向她请教,这祭祀典礼该怎么举行……因此两人四处走访,最后求到了谢长鸣跟前。 二月初一这一日,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毕,只等着次日一早便举行。 孙轻言如今也是皇室宗亲,自然也会随着谢云深一同进宫。 一大早,她就被谢云深喊醒了,“今日不同以往,不得延误,赶紧起了。” “大清早的你就像是一只乌鸦似的,不断在我耳边叫着。” 孙轻言不情不愿地爬起来,“都说一大早起床得有个好心情,否则今儿一日都是霉搓搓的,会出大事的!” 她本是无心的一句埋怨,殊不知却一语成谶。 今日的祭祀典礼,果然出大事了…… 【作者有话说】 我又来啦,照例感谢打赏,感谢好评~~ 第175章 火光之灾! 谢长鸣领着百官与皇室宗亲上了祭祀台,典礼进行得很是顺利。 眼瞧着快要结束了,谁知就在焚香之际……那祭坛里却突然窜起一股子火苗! 因着事发突然,谁也没有防备。 站在最前面的谢长鸣脸色一变,若非反应得快后退及时,只怕会被这一把火把给烧伤了! 祭祀典礼上出现这样的事,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御林军忙上前护驾。 谢云深当先护在谢长鸣身前,警惕地看着祭坛,吩咐御林军上前查看。 “父皇,您没事吧?” 在贤妃等人还处于懵逼状态时,孙轻言已经回过神,快速来到了谢云深身边,紧张地看着他下巴上的胡须。 “看着朕的胡须做什么?” 谢长鸣哼了一声,“朕反应如此之快,难不成还会被烧到胡须?” “差一点呢。” 孙轻言一本正经地点头。 原本很是严肃凝重的气氛,被她这么一搅扰,不少人都低声笑了起来。 这位明王妃…… 如今果然深得皇上喜爱啊! 换做是旁人,谁敢这般与皇上说话? 莫说是王妃,就是那几位公主、皇上的亲生女儿,也不敢这般与皇上说话吧!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 谢云深也走近祭坛查看,随后才走过来给谢长鸣回话,“父皇,祭坛内的似乎有桐油的味道,此事还需查证。” “桐油?!” 谢长鸣脸色一变。 今日是每年一度的祭祀典礼,这些年从未闹出过这样的事情。 今儿个这祭坛内,怎么会有桐油?! 火遇桐油,会燃烧得旺盛。 这祭坛虽只是用来焚香,可那火星子……难怪方才会突然窜起一股子火苗! 这时,一旁的钦天监眼神微微一闪,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四周的文武百官。发现并没有人注意到他,赶紧走上前来。 “皇上,方才微臣掐指一算,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见他脸色紧张,谢长鸣沉声问道,“怎么说?” “二月二,龙抬头,本该是遇水的日子。” 钦天监道,“可今日滴雨未下,反倒是出现火光……火光常用于灾难,如火光之灾!” “然后呢?” “这就是预示啊皇上!不祥的预示!对我们北郡王朝大为不利啊!” “何为不祥?该怎么解?” 到底是皇帝,遇乱不慌,处事不惊。 谢长鸣询问该如何解决。 而大家听到钦天监一番话,早已被吓得面如土色! 唯有一旁的孙轻言,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位钦天监徐大人。 她怎么总觉得……这钦天监说话语气有些夸张呢? 就好像是二十一世纪时,那些个传销人员的口气似的! 再小的事情,从他们嘴里说出来,都好像要“亡国”了似的。 别人不敢再听,孙轻言却还兴致勃勃地问道,“徐大人,你既然是钦天监,会掐指预算未来。那你能否算出,这祭坛内的桐油是谁搞的?” 徐大人一愣,似乎是没想到她会突然开口。 张口闭口就是“搞”,这位明王妃当真不是一般女子! 如此粗俗! 他在心里狠狠地鄙视了孙轻言一番。 “明王妃,此乃国事,微臣要与皇上商议。” 这便是不愿意告诉她的意思了。 “你这是瞧不起本王妃?” 原本以为孙轻言会打退堂鼓,谁知这女人压根儿不按常理出牌,“你眼里没有本王妃吗?我可告诉你,藐视本王妃,就是藐视我家王爷!” “藐视我家王爷,就是藐视皇室。藐视皇室,就是藐视父皇!” “好你个徐大人,你眼里还有父皇吗?!” 徐大人:“……” 方才她叽里呱啦的是说了一长串什么? 藐视什么? 他只听清楚了“藐视父皇”几个字。 他就不明白了,他分明只是藐视他这个明王妃而已,怎的到了她的嘴里,就成了藐视皇上了?! 那可怎么了的?! 藐视皇上,是要掉脑袋的! 徐大人被吓得老脸一白,慌忙跪下了,“皇上,微臣冤枉啊!” “微臣再怎么,也不敢藐视皇上啊!还请皇上明察!” 其余大臣也是一脸惊叹地看着孙轻言。 只有谢长鸣与谢云深父子二人见怪不怪,并未因为孙轻言当众怼得徐大人跪地求饶而动怒、也并未因为徐大人藐视孙轻言而不悦。 眼下最重要的,是要查明真相! “徐大人,你方才说对北郡王朝不利,怎么一个不利法?” 谢长鸣淡淡的问道。 徐大人这才灰头土脸地站起身,“皇上,方才微臣已经算过了。” “今日乃是大日子,但皇后娘娘并不在场,此乃对神明不敬!因此神明才会降怒……” 对于这番话,孙轻言更是嗤之以鼻! 这个徐大人,就是苏皇后的狗腿子吧?! 张口闭口神明降怒,她不禁联想到了先前锦州城发生的事情。 这些个古人,只会拿神明做幌子吗? 徐大人今日,分明就是来给苏皇后“洗白”的吧! 听到她毫不客气的一声嗤笑,徐大人脸上挂不住了,“明王妃,您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认为微臣是随口胡诌吗?” “你是不是胡诌我们怎么知道?本王妃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孙轻言继续怼他,“就算你说今日是玉皇大帝降怒,我们也不知道真假啊!” 他随口胡诌不要太明显! 眼下情况如何,不是全凭他一张嘴吗? 今日这“火苗”事件,但凡学过一点科学的人都知道,什么神明降怒一说是站不住脚的。 分明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若真是神明降怒,那火突然窜起来,还需要借助桐油?! 不过瞧着大臣们似乎对徐大人的话深信不疑的样子,孙轻言不由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看来,很有必要给他们上一堂科学课啊! 还有的想法子在皇宫里隐秘的角落,都给安上几个监控器才行。 毕竟在这深宫里,人人都戴着面具生活,谁也不知面具下是一张怎样的脸…… 宫里勾心斗角太多,为了取证、电池版的监控摄像头很有必要安排上了。 比如眼下,若这里有监控摄像头,便可知是谁对祭坛动了手脚! 她正想着,只听谢长鸣已经沉声问道,“皇后不在场,神明动怒?你的意思是,若皇后在场,这神明就会息怒了吗?” “是,皇上。” 徐大人低垂着头,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因此也看不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心虚。 “既然如此……” 谢长鸣眯了眯眼,语气意味不明,“来人!请皇后!” 贤妃与庄妃连忙对视一眼,她低声问道,“庄妃姐姐,难不成皇上要解除皇后的禁足了?!” 第176章 敢把孙贵妃拖下水?! 苏皇后被禁足这段时日,她们姐妹二人共同打理后宫事务,也不受制于皇后。 这对贤妃与庄妃而言,是极难得的一段时光。 没想到这么快,皇上就要将苏皇后放出来了吗?! 苏皇后被请过来时,已经精心装扮过了。 来得这么快、还能装扮得如此隆重。 可见她是早已“预料”到神明会动怒,她会被请来祭祀台啊! 孙轻言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与往年无异,苏皇后直接走上祭祀台,与谢长鸣并肩而立。她抬头看向台下,脸上带着傲视一切的霸气,仿佛还是从前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后! 孙轻言悄无声息地走下台,站在了贤妃身边。 下台前,谁也没注意她往祭坛里,丢了什么东西…… 那东西微乎其微,几乎看不见它的存在。 “既然皇后已经来了,祭祀重新进行吧。” 谢长鸣面无表情道。 苏皇后看向贤妃与庄妃,眼中带着胜利者的得意。 贤妃轻哼一声,声音压得低低的,“看到皇后这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本宫心里就不舒坦!” “本宫也是。” 庄妃咬牙道。 “儿媳也是。” 孙轻言轻哼一声。 贤妃与庄妃意外地看了她一眼,这丫头还真敢说! “好不容易清净了两个月,如今皇后既然出来了。想必这打理六宫的权利,咱们得交还回去了!今后又要晨昏定省、仰仗皇后的鼻息生活了。” 贤妃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庄妃也跟着叹气。 孙轻言没有再接话,只面带笑意地盯着那祭坛。 祭祀典礼重新进行,谢长鸣领着苏皇后来到祭坛边,重新焚香。 哪知再一次出现了方才的情况! 不用孙轻言“挑唆”,谢长鸣也转身怒视着徐大人,“怎么回事?!” “你不是说,因为皇后不在场,因此神明降怒?” “眼下皇后不是在场?怎得神明还未息怒?!” 他一通质问,吓得徐大人双腿又是一软,再一次跪了下去! “皇上,微臣……” 他也不知道啊! 毕竟第一次是他随口胡诌,只是为了将皇后娘娘放出坤宁宫罢了。本以为方才清理过祭坛,里面的桐油应该没了才是。 没想到这一次,居然又出事了?! 徐大人紧张得直冒冷汗,“许是,许是……” “是什么?!” 谢长鸣怒声问道。 徐大人眼神紧张地看了一眼苏皇后,脑袋里“嗡嗡嗡”直响。 越是到了紧张的时刻,这脑子就越是迟钝! 突然间,他灵光一闪,“皇上!许是贵妃娘娘不在场!这祭拜神明不能缺了谁啊!贵妃娘娘身份尊贵,怎能缺席?” “如此是不敬神明,难怪神明还未息怒啊!” 听到这话,谢长鸣还未动怒,孙轻言已经忍不住了! cue谁都行,居然敢cue她姑母?! 这个姓徐的,是不是活腻歪了?! 若是活腻歪了,她就成全他! 孙轻言开始挽袖子了。 一旁的贤妃也不禁咂舌,“这老头子是在找死吧?明知皇上最宠贵妃娘娘,还敢把孙贵妃拖下水?” 苏皇后脸色一僵,显然没想到这徐大人会这么“聪明”。 居然把孙贵妃拖下水?! 果然,人若找死,拦都拦不住啊! “事吗?” 谢长鸣冷笑一声,将愠怒压在了眼底。 他并未第一时间动怒,只冲魏之平吩咐,“去,请贵妃。” 魏之平一脸纠结,“皇上,贵妃娘娘怕没有这么好请啊?” 孙贵妃那性子,比驴还要犟! 这一次的祭祀典礼、皇上前几日就日日登门永宁宫,亲自拉下脸面请(求)她一起出席。 还是替代苏皇后的位置,直接站在他身边呢! 谁知孙贵妃非但不给情面没有答应,甚至皇上日日吃闭门羹,连永宁宫都没能进去! 这给魏之平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毕竟就连皇上的面子她都不给……更何况他一个小小的太监?! 知道孙贵妃不好请,谢长鸣有些尴尬地回头看了一眼文武百官。见大家要么眼观鼻鼻观心、要么盯着脚尖,要么抬头望天…… 总之谁也不敢与他对视。 皇上与孙贵妃之间的“恩怨情仇”,他们谁不知道?! 眼下只要不与皇上对视,皇上就不会尴尬! 皇上不会尴尬,他们小命就保住了! 大臣们一个个人精儿似的,这一刻聪明的选择性眼瞎耳聋了。 谢长鸣轻咳一声收回目光,“让轻言去请。” 正在与贤妃窃窃私语的孙轻言听到这话,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父皇真狗! 就知道出卖她! 但此刻除了她,恐怕谁也请不来孙贵妃! 无奈之下,孙轻言只好亲自走了一趟永宁宫。 魏之平在外候着,不知她是怎么说服孙贵妃的……总之不多时,就看到平日里的连个好脸色都不给皇上的孙贵妃,被她扶着出来了。 拽贵妃居然没有拒绝! 魏之平激动的头上的帽子都险些掉下来。 他慌忙扶着帽子,上前请安,“奴才给拽……给孙贵妃请安!” “废话少说,正事要紧。” 孙贵妃抬着下巴,脸色高傲得如同不接地气的仙女儿似的。 不过就算她再高傲,也是不让人讨厌的那种高傲。 魏之平感激地看了一眼孙轻言,几人匆忙来到了祭祀台。 远远地,看见孙贵妃被孙轻言扶着过来了,众人神色各异! 其中尤为显眼的,便是谢长鸣与苏皇后。 一个神色激动欣喜、一个咬牙切齿满脸恨意! 这么多年,孙贵妃不是都没有参加过祭祀典礼吗?! 怎的今年,居然肯出席了?! 她若来了,即便只能站在皇上身后,也会盖过她的锋芒! 众人眼神复杂地看着孙贵妃一步步走近,只觉得岁月似乎格外眷顾这个女人,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半点岁月的痕迹! 先前宫宴上,孙贵妃虽然出席了,但那是夜里、而且她来去匆匆看不太真切。 眼下青天白日见了她,才发现她与当年没有半分改变! 如有什么不同,便是比从前更加清冷孤傲、那眼神犀利到令人不敢直视! 她刚走到台下,谢长鸣便不顾自己身为皇帝的威严,亲自下去接她了! 苏皇后更是咬碎了一口牙! 孙轻言粲然一笑,“父皇!儿媳将姑母给您接来了!” “轻言,干得不错!回头朕重重有赏!” 见谢长鸣笑得合不拢嘴,孙贵妃仍是面无表情……孙轻言一乐,“父皇,众目睽睽之下,您好歹矜持一些!” 谢长鸣开心得像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 他伸出手,孙贵妃也给了他这个脸面,将手放进他的手心。 如此一来,谢长鸣更是激动得浑身僵硬,上台阶时还险些摔了一跟头! 好在大臣们再一次选择性地眼瞎了,谢长鸣才避免尴尬! 将孙贵妃牵上祭祀台,原以为谢长鸣会回到苏皇后身边,谁知是她自作多情了…… 因为接下来谢长鸣的一个动作,让苏皇后当众脸面全无! 【作者有话说】 感谢鲜花打赏、感谢金币支持,爱你们么么哒~~ 第177章 过河拆桥! 见谢长鸣后退一步,直接站在了孙贵妃身边! 方才还昂首挺胸高傲的宛如一只白天鹅的苏皇后,顿时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 她方才还在想着,虽说皇上宠爱孙贵妃,但今日是祭祀典礼、又是众目睽睽之下,皇上不至于会失了规矩和分寸,让孙贵妃站在她前面吧?! 因此,她才仿佛是个胜利者似的,看向孙贵妃的眼神满是挑衅。 谢长鸣的确没有让孙贵妃站在她前面,而是放低了自己身为皇帝的姿态和威严,直接后退站在了孙贵妃的身边! 苏皇后大吃一惊,回过神后不禁转过头,一脸震惊的看着谢长鸣! “皇上?” “祭祀典礼就快开始了,认真一点。” 只见谢长鸣板着脸,面无表情的说道。 苏皇后便敢怒不敢言了,只得咬着牙愤愤不平地转过头去。 她万万没有想到,皇上居然会这般毫无底线地迎合孙迎夏! 今日她这个皇后的脸,简直是被当众按在地上踩踏! 早知会是这样难堪的一幕,她今日宁愿不走这一趟! 花费了那么多心思才出了坤宁宫,谁知徐大人这个不长脑子的猪队友,居然将孙迎夏那贱人也给搬出来了! 苏皇后孤零零地站在前面,只觉得众人的目光似乎都带着嘲笑。 她心里屈辱极了! 谢长鸣偷偷看了一眼孙贵妃。 只见她虽面无表情,脸上却又带着几分从前的影子…… 他在心里偷着乐。 似乎就这样站在她身边,偷偷地看她一眼,谢长鸣心里就已经很满足了! 如此想着,他脸上不由露出了几分傻笑。 这时,耳边传来魏之平的声音,“皇上,该焚香了!” 一连喊了好几声,直到孙贵妃都皱眉看向谢长鸣了,他才猛然回过神。 糟糕! 方才看得太入神了,竟是当众出丑了! 谢长鸣一脸尴尬,忙轻咳一声说道,“焚香!” 这一次,徐大人一颗心高高地悬在了半空中。 就怕这一次焚香,会再一次出事! 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那祭坛,一双手悄然握紧了,手心满是汗水。 苏皇后亦是如此。 眼瞧着焚香即将结束,并没有再出现方才的情况,徐大人一颗心也缓缓放回肚子里,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哪知,一颗心还没落回肚子里呢,方才还悄无声息的祭坛突然发出“轰”的一声! 一簇火苗窜得老高! 比前两次都还要高! 魏之平站的最近,怀中的拂尘都被烧了大半! 他吓得赶紧丢掉拂尘,面如土色地跑回了谢长鸣身边。 “哎呀我的娘啊!皇上,方才真真是吓死奴才了!” 谢长鸣眼神阴沉地看向徐大人,“你方才不是说,是因为孙贵妃没有前来祭祀,因此神明还未息怒吗?” “眼下孙贵妃也在,此事你又该如何解释?!” 今日祭祀典礼,可不是一场儿戏。 众人皆在此,一连出现三次意外…… 谢长鸣强压着内心的愤怒,才没有命人将这狗东西拖下去轮棍打死! “皇上,这,这……” 徐大人找不到说辞,彻底慌了! 他求助似的看向苏皇后,哪知苏皇后却转头看向别的地儿,压根儿没有多看他一眼的意思。 孙轻言与谢云深对视一眼。 好歹两人也算同床共枕这大半年了,因此只对视一眼便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谢云深冷笑,“徐大人,这一次你该不会说,是因为重病的德母妃没有出席祭祀典礼,因此神明还未息怒吧?” “若再有下一次,又说是在楚王府养病的三哥未曾出席,神明还未息怒吧?” 楚王谢奕然正是德妃所出,这母子俩都是常年带病,因此深居简出,甚少出现在人前。 这祭祀典礼,几乎从未出席过。 徐大人脸色一紧,“微臣……” 到了这地步,也已经错过了焚香祈福的最佳时辰,谢长鸣是一肚子的火! 眼下他也明白了。 什么神明降怒。 往年祭祀典礼,孙贵妃、德妃母子都未曾出席,也不见闹出今年这样的事儿。 不是有人暗中捣鬼是什么?! “混账东西!” 谢长鸣一脚将跪在身边的徐大人踹翻在地,怒声喝道,“祭祀祈福这等大事,向来都是你在负责,今日变故之多,朕只找你一人算账!” 这一脚,正中徐大人心口。 他痛苦地捂着心口,倒在地上半晌爬不起来! “来人!将这个玩忽职守的混账东西,拉下去重责二十板子!” 谢长鸣冷着脸。 见御林军上前将徐大人拖走,他仍余怒未消,“打完给朕扔到天牢,今日之事朕要彻查!” “是,皇上。” 御林军将徐大人拖走了。 一旁的苏皇后,却被吓得面色苍白! 皇上要彻查此事?! 她得想想,如何才能保住自己不被供出来……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眼中划过一抹深意,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松开了。 遣散百官后,只有一些皇室宗亲还在祭坛边候着,谢长鸣先看了一眼孙贵妃,吩咐魏之平亲自将她送回永宁宫歇息。 在谢长鸣眼中,似乎她方才站了这么一小会子,就已经筋疲力尽了似的。 见状,苏皇后等后宫妃嫔心里无一不是酸溜溜的。 皇上对孙贵妃呵护备至,真真是让人眼红极了! 孙贵妃离开后,谢长鸣的脸色才变得冰冷异常。 孙轻言顿时明白了,这会子他一定是要“秋后算账”了…… 方才孙贵妃在身边,他怕她看见他阴鸷暴戾的一面,才会命魏之平将她送回永宁宫! 不得不说,谢长鸣对孙贵妃几十年如一日的深情,的确让无数女人羡慕嫉妒恨! “皇上。” 苏皇后开口了,“今日之事,臣妾以为绝对不会是偶然。要说什么天神降怒,也着实是无稽之谈,一定是那徐大人信口开河、妖言惑众!” 闻言,孙轻言不由多看了她一眼。 苏皇后与徐大人分明是一伙儿的,眼下她居然会直接将责任推卸到徐大人头上?! 这位果然是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的一把好手! 孙轻言心下冷笑,很快便想明白了苏皇后的用意。 若她猜得不错,她是想要杀人灭口、以免徐大人把她供出来吧? 她想杀人灭口,孙轻言便偏不让她如意! 第178章 自作多情! “那皇后认为,此事该如何处理?” 谢长鸣淡淡地扫了苏皇后一眼。 苏皇后一喜,心想皇上还是愿意听她说话的……她忙道,“皇上,祭祀典礼是每年一度最重要的事,徐大人玩忽职守的确该死!” “臣妾以为,该直接乱棍打死!” 此话一出,就连贤妃几人也惊讶地看着她! 好狠毒啊! 即便是徐大人的错,也不至于要往死里打吧? 苏皇后一开口,直接要了徐大人一条命! 果然,最毒皇后心! 谢长鸣似乎也没想到,苏皇后会这么狠。 他沉吟片刻,“此事朕自有定夺。” 见他没有一口答应,苏皇后也不敢逼得太紧了。就怕逼得太紧,谢长鸣会怀疑她别有用心,最后查到她的头上! 于是,她只能暂且歇了这份心思。 但很快她又道,“皇上,今日祭祀典礼,虽徐大人有错。” “但贤妃与庄妃,臣妾瞧着也有错。” 正安静站在一旁“吃瓜”的贤妃与庄妃,立刻身子一僵不敢置信地看向了她。 这个女人,是不把她们弄死誓不罢休啊! “哦?怎么说?” 谢长鸣问道。 苏皇后冷冷地扫了贤妃庄妃一眼,“皇上,虽说贤妃与庄妃是第一次着手安排祭祀典礼一事。但她们两人合力,效果应该事半功倍才是!” “谁知会闹出这样的事,不但耽误了祈福,甚至还让满朝文武也跟着看皇室的笑话。” “因此臣妾认为,这两人也该罚!” 说罢,不等谢长鸣开口,苏皇后已经脸色一沉,“贤妃,庄妃,你们俩可知错?!” 知错? 她们到底错哪儿了啊? 这一次的祭祀典礼,两人忙得脚不沾地、夜不能寐,生怕出了什么差错。 在她们这般精心打点之下,若还出了什么问题…… 虽然今日也的确出了问题,但是她们俩自认自己做得够好了,压根儿没想到会闹出这样的事! 但苏皇后说她们错了,她们也只能跪下认错。 “皇上,是臣妾等办事不力。” 贤妃与庄妃忙道。 不管错哪儿了,这时候第一时间认错总是没错的…… “你们俩的确办事不力。” 谢长鸣冷哼一声,“祈福这么大的事,都能闹出这样的笑话。不说旁地,就说那祭坛里的桐油,到底是人为还是所谓的天神降怒……” 他顿了顿,衣袖一拂,“便是你们疏忽!” 贤妃和庄妃委屈,但不敢说。 “皇上教训的是,臣妾知错。” 见谢长鸣教训了她们一顿,瞧着就不会在追究的样子…… 这可不是苏皇后想要的结果! “皇上!” 她连忙喊道,“若今日只是打理后宫之事出错,倒也不必追究。但祭祀祈福乃是国家大事,怎么能这般轻易训斥几句就结束了呢?” 孙轻言蹙眉。 看来苏皇后今儿个不只是想要徐大人的命,还想要贤妃和庄妃的“命”啊! 这两人在苏皇后的压制下,好不容易有了今日,苏皇后若要将这打理六宫的权利收回,可不是要了她们俩的“命”吗?! 孙轻言看了贤妃一眼。 只见她面色惊慌,正在与庄妃眼神交流,怎么化解今日的“危机”。 谢长鸣明显有些不耐烦了。 “朕想听听皇后的意思。” 苏皇后面色一松,无声地舒了一口气,这才赶紧说道,“皇上,贤妃庄妃办事不力,也该收回打理六宫的权利才对!” “否则有朝一日,若再出什么事……” 她欲言又止,故意制造紧张感。 谢长鸣眉头紧皱,贤妃与庄妃也脸色一变! 对上苏皇后志在必得目光,两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苏皇后今日借着徐大人的手,从坤宁宫出来,第一件事便是要收走打理六宫的权利…… 看来今后,她们又没有好日子可以过了! “皇上,臣妾和庄妃姐姐……” 贤妃试图解释,但话刚出口就听谢长鸣道,“皇后所言极是!打理六宫乃是后宫之中,不能掉以轻心、以免酿成大祸。” “既然今日贤妃庄妃犯下大错,这打理六宫的事儿,就不再需要你们操心了。” 这意思便是卸下了她们俩身上的重担! 贤妃庄妃脸色一僵,缓缓跪坐下去了。 苏皇后心下可高兴了! 她赶紧说道,“皇上,那臣妾……” “来人!送皇后回坤宁宫!” 谢长鸣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苏皇后一时没有理解他的用意,只以为他这是贴心,也特意派人送她回去。因此她脸上扬起一抹羞涩,“多谢皇上关心!” “不过,臣妾自个儿回去便是,不必皇上费心了。” 闻言,孙轻言不禁嗤笑一声。 这个苏皇后,惯会自作多情呢,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见苏皇后目光恶狠狠地刺过来,她忙强忍笑意,“母后,你好像误解了父皇的意思哦!” “误解?” 苏皇后皱眉,“你什么意思!” “父皇的意思是,派人押送你回坤宁宫,而不是贴心地送你回坤宁宫哦!” 孙轻言站在谢长鸣身后,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苏皇后脸色一变,“皇上……” “皇后莫不是忘记了,你身子不好需要养病。没有朕的旨意之前,不得踏出坤宁宫半步!” 谢长鸣冷着脸提醒她。 苏皇后这才反应过来! 敢情她设了这么大一场局,今日闹腾这么久是白忙活一场,居然还是没能逃过禁足的命运?! 方才谢长鸣虽听信了徐大人的话,将她从坤宁宫请过来,也只是请过来罢了……“用完了”还要把她还回去,继续禁足?! 这是什么道理?! “皇上,臣妾病好了!” 她不服! 不甘心! 苏皇后着急地说道,“皇上,臣妾……” “母后,你的心肌梗塞还没恢复吧?儿媳给你开的药可吃完了?瞧着母后脸色不大好看,应该是还带着病,应该好生静养才对。” 孙轻言此话一出,苏皇后只觉得心口像是被蚂蚁啃咬了似的,火辣辣的疼了起来! 她下意识闷哼一声,捂住了心口。 这又给了谢长鸣机会,不由分说命人将她带回了坤宁宫! 苏皇后被带离后,贤妃庄妃也都各自回宫。 谢长鸣带着谢云深、孙轻言在御花园散步,他背着双手走在前面。 “轻言啊,如今又无人打理后宫了,你觉得朕又该将这个重担交给谁呢?” 这个老父亲,惯会给她出难题! 孙轻言在心里吐槽,脸上却还带着狗腿般讨好的笑意,笑嘻嘻地答道,“父皇,其实儿媳心里的确有一位合适的人选……” 谢长鸣转身,挑眉看着她,“哦,是谁?” 【作者有话说】 看到大家的留言啦,谢谢喜欢,棠棠会用心写好这个故事、不负大家喜欢哦~ 谢谢鲜花打赏,谢谢金币支持!鞠躬~~ 第179章 拿出男人气概! 孙轻言也跟着挑眉,“若儿媳猜得不错,父皇心里应该也有合适的人选了吧?” “你这丫头,是朕肚子里的蛔虫不成?” 谢长鸣轻哼一声,“朕心里的确有人选了。不过还是你先说说,朕听听是不是与朕想到一处去了!” “儿媳认为,姑母就是合适的人选。” “孙贵妃?” 谢长鸣挑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不错,孙贵妃的确是合适的人选。” 听到这话,孙轻言忍不住想唾弃他了。 “父皇,难不成在您心里的人选,起初还不是姑母吗?” 难道这后宫中,还有人比孙贵妃更合适打理六宫? 谢长鸣心里分明是想让孙贵妃打理六宫的好吗? 眼下还故作高深! 简直可耻! “孙贵妃的确不错,但朕想着淑妃其实也不错啊。” 谢长鸣故意说道,打死也不承认他一直都想让孙贵妃打理后宫。 这个傲娇的老头子! 孙轻言眼珠子一转,故意打趣儿道,“既然父皇觉得淑母妃更适合打理六宫,那要不就让淑母妃来吧!儿媳也省了说服姑母的功夫了呢。” “毕竟父皇也知道,姑母可是个倔脾气!” 谢长鸣一愣,连忙摆手,“不不不,还是孙贵妃更合适!” “你即刻去一趟永宁宫吧!朕把这个艰巨而光荣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孙轻言转头,与谢云深相视一笑。 正所谓“口是心非”,今儿个他们算是见识到了! 他们何尝不知,谢长鸣其实一开始属意的人就是孙贵妃。 却又怕孙贵妃不给他这个面子,因此才会故意设了个套让孙轻言往里钻。等她提议孙贵妃,再让她去说服孙贵妃! “父皇,儿媳不过随口一说罢了。不必儿媳去永宁宫劝说姑母,您直接下旨啊!” “下旨?” 谢长鸣皱了皱眉,“你也知道你姑母那脾气,朕下旨能有用?” 怕孙贵妃会把他的圣旨直接扔进火盆里当炭烧了吧! 他一脸为难。 “父皇,展现您英勇气概的时候到了!姑母今儿既然愿意出面,说明心里是有所动摇了。不如您趁此机会,一鼓作气拿下姑母!” 孙轻言给他出主意。 “怎么一鼓作气?” 这些年,谢长鸣已经被孙贵妃给折磨得毫无信心了好吗? “拿出您的男人气概啊!” 孙轻言暗搓搓地说道。 谢长鸣眉头紧皱,一时间竟是没想出来怎么拿出他的“男人气概”来…… “父皇,言尽于此!儿媳与王爷便先告退了,我们等着父皇的好消息哦!” 孙轻言挤眉弄眼,与谢云深一同走远了。 谢长鸣还站在原地,一脸的若有所思,“男人气概……” “魏之平,你说什么是男人气概?” 在孙贵妃面前,他何时有过这玩意儿? 哪知魏之平脸色一变,为难地说道,“皇上,奴才,奴才不过是个太监……奴才也不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儿啊!” 他一个太监,又哪里有男人气概? 既然没有,他就不懂啊! 他为难地抓耳挠腮。 谢长鸣瞥了他一眼,“没出息的东西!” “皇上,要奴才说啊。要不干脆您就死缠烂打,赖在永宁宫外不走,奴才不信贵妃娘娘不会被您的诚心所打动!” “你这是出的什么馊主意?” 谢长鸣瞪他,“朕就算在她门外赖上三天三夜,她也不会动心。” “反而会给朕泼冷水,把朕赶走吧?” 想起孙贵妃那脾气,魏之平不禁点头,“皇上所言极是……” 他家皇上平日里威武霸气,也只有在孙贵妃面前,才会这般低声下气、委曲求全了! 可惜,孙贵妃仍旧不愿原谅皇上。 魏之平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罢了!还是用轻言说的法子吧!先回御书房拟旨。” 谢长鸣大步流星地往御书房走去,边走边叮嘱魏之平,“等会子你去永宁宫宣读圣旨后,不管孙贵妃愿不愿意接旨,把圣旨撂下就走。” “跑得越快越好!” 魏之平小心翼翼地问道,“皇上,奴才去宣读圣旨吗?” “不是你去,难道是朕去?” “可是,可是那可是圣旨啊!圣旨不可亵渎,怎么能撂下就走呢?” “那你便想法子,用你的三寸不烂之舌说服孙贵妃接旨!今儿这件事若是办砸了,朕就摘下你的脑袋当球踢!” 魏之平顿时老泪纵横。 呜呜呜皇上要不要这么残暴! “那,那奴才还是撂下圣旨就走吧……” 孙贵妃那性子,是断然不肯接旨的。 他宁愿亵渎圣旨,也不愿意将这件事办砸,然后被皇上摘下脑袋当球踢! 一主一仆边走边嘟囔,很快消失在御花园。 孙轻言与谢云深刚走了没几步,就被谢奕辰与谢奕风拦下了。 “老四!轻言!” 谢奕辰从一株梅树后蹦出来,头上还插着梅花、仿佛是梅树成精似的。 孙轻言被吓了一跳,下意识躲在了谢云深身后。 看清楚是谢奕辰后,她有些惊愕,“庆王?!你这是做什么?给御花园的梅树做代言吗?” “二哥今日可能吃多了。” 谢奕风默默地靠向谢云深与孙轻言,一脸嫌弃地看着谢奕辰,打算离他远一点,省得被他也给传染了“傻气”。 “你才吃多了呢!” 谢奕辰冷哼一声,取下了头上的梅花枝。 他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这才走近,“本王何时吃多过?” 就算让他吃一整日,他都不算吃多好吗? 谁让他是大胃王呢? “对了老四,你们方才在与父皇说什么?本王与老五原本想找你们说话,见父皇也在,所以就赶紧躲起来了。” 孙轻言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下。 “躲起来?你是不是对你这体型有什么误解?” 就谢奕辰这体型,一里之外怕都能看见吧? “你确定你用这些玩意儿做遮挡,不会更加惹眼吗?” 孙轻言指着他头上仅剩的一根梅花枝。 谢奕辰这才察觉到头上还有梅花枝呢,忙伸手取下来。束好的发冠,顿时凌乱一片,瞧着像是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对了老四,我和老五找你有急事儿!” 谢奕辰去拽谢云深的手,“走走走,咱们边走边说!” 谢云深不放心,转头看向孙轻言,“你先回去,本王……” “你去忙吧!别担心我,我自己回府便是。” 孙轻言摆了摆手,谢云深便被他们兄弟二人拽走了。 她原是想着慢悠悠地出宫,去霜华阁找顾子娴说说话,哪知还没出御花园呢,就被一位来势汹汹的“不速之客”给拦住了去路! 第180章 刁蛮大公主! “孙轻言!你给本公主站住!” 一道蛮横的声音,远远地传进了孙轻言的耳中。 她抬头一看,只见来人是大公主谢娇娇。 这位,可是个刁蛮跋扈的主! 谢娇娇是谢奕彬的胞妹,兄妹二人都是苏皇后所出。当父亲的,总是更加疼爱女儿,因此即便谢长鸣厌恶苏皇后。 对谢奕彬这个嫡出长子很是看重,对谢娇娇这个嫡出大女儿也很是疼爱。 疼着疼着,谢娇娇就“长歪了”。 这性情愈发的骄纵蛮横,谁都不放在眼里! “孙轻言,你给本公主站住!” 谢娇娇快步走近,身后还带着几名宫女。 她一脸怒容,瞧着是来者不善! 今年已经二十三岁的谢娇娇,比谢云深还要长一岁。 她原本已经出嫁,谁知新婚洞房当夜,新郎暴毙身亡……换做是寻常女子,要么会给夫君做陪葬,要么在夫家守寡。 能全身而退、重回娘家的人,也就只有谢娇娇了。 谁让她是帝后最疼爱的嫡出大公主呢? 谢娇娇虽重回皇宫,但是因此也多了不少闲言碎语。 说什么她是克夫命,出嫁当晚就克死了夫君云云。 如今她虽还在宫里生活,暗地里却也有不少人说她是“寡妇”、是“老姑娘”。因此平日里,谢娇娇甚少出门见人。 “大皇姐。” 孙轻言客气地点了点头。 她是王妃,见了谢娇娇自然不必行礼。 但正是这一点,又惹怒了谢娇娇。 她拦在孙轻言身前,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好几眼,这才冷哼一声,“大半年不见,本公主瞧着你这脊梁骨倒是愈发的直了!” 言外之意便是在嘲讽孙轻言不懂规矩,见了她不知道行礼请安! “是啊,大皇姐,大半年不见了呢。” 孙轻言面带微笑。 她才没有把谢娇娇放在眼里! 明明听出了她的话外之音,孙轻言仍充耳不闻! 向她行礼请安? 做梦吧! 她语气多了几分玩味,“大半年不见,大皇姐这气质也愈发出挑了!方才远远的一声咆哮,声音震耳欲聋,足以媲美河东狮吼。” 谢娇娇来者不善,她也没有太客气! 这大半年中,孙轻言还没怕过谁呢! 管你是哪门子公主,敢蹬鼻子上脸、她就敢把她往泥里踩! 她嫁入明王府当日,谢娇娇也来搅局过一次,便是为了她的好表妹——苏听雨出口恶气。 那一日闹得有些厉害,谢长鸣觉得丢尽了皇室脸面,才会一怒之下将谢娇娇禁足。 这一禁足,就是好几个月。 原本早已解了她的禁足,但谢娇娇自觉没脸见人,因此足足到今日才出来走动。 眼下见了孙轻言,新仇旧恨一起涌上来,谢娇娇肺管子都要被气炸了! “本公主早就听闻,你如今牙尖嘴利,谁都不放在眼里。原本只以为是传言,毕竟烂泥扶不上墙,蠢货就是蠢货,怎么教都不会变聪明。” 谢娇娇咬牙切齿地说道,“没想到眼下一见,你果然出息了!” “大半年不见,大皇姐倒还是老样子。” 内涵她是吗? 不用脏字儿就能骂的人想要撞墙自尽,这种事儿孙轻言最拿手了! 她莞尔一笑,“大皇姐,父皇让你闭门思过,不知这大半年大皇姐思得如何了?” “你竟敢嘲讽本公主?!” 谢娇娇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她今日来找茬,其实是为了苏皇后。 今日祭祀典礼一事后,她去坤宁宫见了苏皇后。 原是打算安抚苏皇后,再想法子去谢长鸣跟前,替自家母后求求情。哪知到了坤宁宫,却被御林军拦在了门外! 说没有皇上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进出坤宁宫…… 母后这哪里是在静养? 分明也是被父皇给禁足了啊! 母女二人隔着门哭诉了一通,谢娇娇眼泪都还没擦干,就气势汹汹地来找孙轻言麻烦了。 果然,还在御花园门口就将她给拦下来了! “来人!给本公主张嘴!” 谢娇娇怒不可遏! 她身后的宫女上前,二话不说一耳光就打了过来。 谁知,孙轻言只一伸手就抓住了宫女的手,她是似笑非笑地看着谢娇娇,“大皇姐,就算是掌嘴也该有个理由吧?” “理由?” 谢娇娇冷哼,“今日本公主就让你死个明白!” “你见了本公主不行礼,这是其罪之一。嘲讽本公主,乃是其罪之二!插手父皇母后之间的事情,害得母后被禁足,是其罪之三!” “三罪并罚,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她怒视着孙轻言,“今儿个,就算本公主打烂你的脸,也是你罪有应得!” 听完她的这“三桩罪”,换做是旁人,恐怕早就被吓得瑟瑟发抖了。 可惜,她是孙轻言! 被吓得瑟瑟发抖? 永远也不可能! “好厉害的三个罪名啊!” 孙轻言不怒反笑,还咂了咂舌,“大皇姐如今也愈发的长进了。知道打人要有理由,这才绞尽脑汁儿想出这三个罪名。” “不像是半年前我和谢云深成亲时,大皇姐是说动手就动手。” “又是摔砸东西,又是指着本王妃的鼻子骂……” 她顿了顿,“所以才被父皇禁足。可见大皇姐这半年内,禁足思过挺有成效。” 至少出手前,还知道找理由了! 半年前的事儿,对谢娇娇而言就是一场耻辱! 眼下见孙轻言又提及此事,言语之中满是对她的嘲讽,谢娇娇被气的小脸扭曲,“你……” “打!给本公主重重地打!” 她说不过孙轻言,便只吩咐宫女动手。 打烂孙轻言这张利嘴,看她还怎么情况! 谢娇娇被气坏了。 宫女挣扎了一下,没想到孙轻言力气如此之大,怎么也抽不回手。 反倒是孙轻言稍微用力,宫女便疼得大喊出声,“大公主,救救奴婢!” 宫女转头求救。 见状,谢娇娇脸色一沉,“孙轻言!你好大的胆子!你竟敢当着本公主的面,对本公主的人动手,你罪该万死!” 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孙轻言当着她的面,就敢这样欺负她的人,谢娇娇脸上顿时挂不住了。 “不过是个狗腿子罢了,本王妃还未动手呢。不过是给这些目中无主的宫人一点教训,大皇姐怎么就变脸了呢?” “难不成在你心里,本王妃还比不上一个宫女?” 谢娇娇:“……” 这贱人果然牙尖嘴利! “一个小小的宫女,也敢对本王妃动手……” 孙轻言挑眉,“要不,咱们去父皇面前说道说道?看看谁更占理?” 谢娇娇眼中闪过一丝紧张。 听说她禁足这段时日,孙轻言这小贱人得了父皇的喜爱。 这不是抢走了父皇对她的疼爱吗?! 谢娇娇心里愈发嫉恨。 若是去父皇面前,被责骂的人一定是她! 孙轻言想要告状,她偏不给她这个机会! 想到这里,谢娇娇眼神愈发毒辣,眼角余光看向身后两名宫女。 宫女会意,几人一起朝着孙轻言围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日常感谢: 感谢金币助力~爱你们,比心心~ 第181章 薅她头发! 见几名宫女呈包围状,将孙轻言围在了中间,谢娇娇脸上闪过一丝得意的笑容。 哼,这下她倒是要瞧瞧,孙轻言这个小贱人还如何猖狂! 今日,她插翅难飞! 谁知下一秒,只听几声闷哼响起,方才一脸狠毒地围过去的几名宫女,这会子纷纷倒地! 这怎么可能?! 谢娇娇不敢置信地看着躺在脚边的几名宫女。 她下意识抬头,一脸惊愕地看着孙轻言,“你,你……” “大皇姐,我今日见了你与你好言相对。谁知你竟是要让宫女打死我!今日这件事咱们没完了!我这就去找父皇评评理!” 孙轻言瞪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谢娇娇回过神,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孙轻言,你站住!” “大皇姐,你这是又要对我动手吗?” 孙轻言低头看着她的手,眼中闪过一丝暗芒,只见她用力一捏……便听谢娇娇惨叫一声,立刻松开了手。 “我敬你是谢云深的大皇姐,才会与你客气有加。” “谁知大皇姐竟如此过分,咱们这就去父皇面前说理!” 见孙轻言要把她拽着走,谢娇娇哪里敢去见谢长鸣? 她虽然已经解了禁足,但今日之事若被父皇知道,挨骂的人一定是她! “孙轻言,你放开我!” 谢娇娇用力挣扎,她冲孙轻言破口大骂,“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抢走老四,让听雨日日以泪洗面,你还有脸跟我横?!” 唔? 孙轻言轻轻挑眉。 所以谢娇娇今儿个找她,还是为着好几层原因呢? 一来,是报半年前的禁足之仇; 二来,是因为苏皇后的事儿; 第三,竟还是想要为苏听雨出气?! “大皇姐,你这是绿林好汉附身不成?” “什么绿林好汉?” “算了,说你是绿林好汉附身,都是侮辱了绿林好汉!” 孙轻言冷笑,“处处替别人打抱不平,最后却是自己作死……大皇姐,怎么禁足这半年,你这脑子还是如此简单呢?” 她原本还打算与谢娇娇客气一点。 可瞧着这个女人如此不知好歹,孙轻言便也没有给她脸面! 谢娇娇这种人,不一次性让她吃够苦头,她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强似的,日后日日来找她麻烦! 于是,孙轻言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往前一拽。 谢娇娇站立不稳,只觉得一股子大力将她吸过来了似的。 她双腿一软,险些跪在孙轻言面前! 耻辱啊! 谢娇娇气得面红耳赤! 她正要说话,就被孙轻言一把薅住了头发! 女人打架,总是喜欢薅头发。 若孙轻言方才速度慢一些,谢娇娇可能还能反应过来,也去薅她的头发……毕竟女人嘛,动手下意识就是薅头发。 谁知孙轻言动作极快! 谢娇娇都没一点心理准备,就这么被孙轻言拿住了! “孙轻言!” 她大声尖叫,“你想做什么?!我可是公主!你今日若敢对本公主怎么样,本公主一定要砍了你的头!” 砍了她的头? 果然是好威风呢! 孙轻言毫不在意,脸上甚至还带着笑意。 “砍啊?我的头就在这里,大皇姐是现在砍呢,还是等会子再砍?” 见她丝毫不把她放在眼里,谢娇娇又羞又气,一时间竟说不出话! 今日她的脸可是丢尽了! 这里是御花园,宫人来来往往。 见明王妃与大公主在御花园“掐架”,宫人们胆战心惊,谁也不敢靠近。就算要路过,也是绕道而行。 谢娇娇带来的几名宫女,这会子也都像是傻眼了似的。 几人从地上爬起来,纷纷站在一旁,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你们这些废物!不中用的废物!” 谢娇娇冲她们怒声喝道,“是瞎了眼了还是怎么回事?赶紧把这个贱人的手给我卸下来!” 瞧着几名宫女还站在一旁看戏,谢娇娇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贱人?” 孙轻言眯了眯眼。 她知道,在苏皇后、苏听雨,乃至谢娇娇心里,对她的称呼一定都是“贱人”。 但至少那两人是憋在心里,并未当面这般称呼她。 眼下谢娇娇倒是胆子不小,敢当面骂她是贱人?! “大皇姐,我发现你这张嘴有点臭啊?是早起没有漱口,还是吃了什么东西?所以才会满嘴粪味?” 起初她打算好好教训一下谢娇娇。 让她日后见了她就绕着走,再不敢挑衅她。 但是眼下,孙轻言改变主意了。 不好好地折磨一下谢娇娇,她还真以为她好欺负呢?! “孙!轻!言!你敢说本公主吃屎了?” 谢娇娇肺管子濒临爆炸,她怒不可遏地瞪着她。 “我可没有说你吃屎了。不过既然大皇姐都承认了,我也不会嘲笑你的……毕竟大皇姐与苏听雨是表姐妹,你们姐妹二人的爱好都如出一辙、如此别致。” 孙轻言低低地笑了笑,“都喜欢吃屎呢?!” “你……” 谢娇娇被气得胸口距离起伏,看向她的眼神满是恨意! “大皇姐,我若是你啊,就老老实实在宫里待着。” “你什么意思?” “我前儿可才听宫人说过,苏听雨背后还说你是克夫命、是个年轻的寡妇呢!” “不可能!” 谢娇娇脸色一变! 她猛地抬眼,恶狠狠地瞪着孙轻言,“你一定是在挑拨离间!听雨不可能这么说本公主,我与她姐妹情深,她绝对不会这样说我!” 若是孙轻言这般说她,她毫不怀疑。 但若说这个人是苏听雨……她半个字也不信! “你不信?” 孙轻言嗤笑,“你可以去打听打听,前些日子苏听雨是否进出坤宁宫了。” “这话,便是在坤宁宫说的!苏听雨是告诉母后,说你年纪轻轻做了寡妇,就这么在宫里住着,不但会影响皇室声誉,还会影响端王名誉。” “还说趁着你年轻,赶紧找个人家将你改嫁,如此也免得你独守空房。” “不可能!” 谢娇娇仍旧不相信。 她与苏听雨,自幼姐妹情深,她怎么可能这样说她?! 自打她回宫以来,苏听雨也经常来探望、安慰她。 那段最艰难的时光,都是苏听雨陪着她走过来的。 她怎么可能,在背地里这样羞辱她?! “你不信?” 见谢娇娇咬牙切齿的样子,孙轻言莞尔一笑,“你若不信,大可去问问母后。或者去问问坤宁宫的宫人,看看她们知不知情?” 见她竟敢让她去问苏皇后,还说得这么头头是道、有鼻子有眼…… 谢娇娇不想相信都难! 她心里对苏听雨,也渐渐起了疑心…… 第182章 言儿,疼吗? 只看着谢娇娇眼中阴晴不定的神色,孙轻言便知她已经对苏听雨起疑了。 果然是个头脑简单的蠢货! 这二十几年的饭,都白吃了吧? 就这么稍加挑拨,她居然就相信了她的话?! 不过,她相信了正好……如此一来,孙轻言才能借着谢娇娇的手,让苏听雨这朵小绿茶也不得安生! 若非是她在谢娇娇面前嚼舌根,挑拨了她什么。 谢娇娇又怎会对她恨之入骨?! 半年前大喜之日,谢娇娇当众闹事; 半年后,谢娇娇还是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 想必这半年中,苏听雨的“功劳”可不小呢! 苏听雨想让她没有好日子过,她就让她也不得安宁! “大皇姐,言尽于此。” 孙轻言笑了笑,松开了薅着她头发的手,“你想想,如今咱们也算是一家人。而苏听雨,到底是你的表妹,还未嫁入皇室呢。” “端王与你可是亲兄妹!” “俗话说的好,这嫂嫂与小姑子,可也是仇敌见面分外眼红呢。” 这一次,谢娇娇的脑子倒是转得很快。 “我俩不也是这样的关系?” 她冷冷地瞪着孙轻言,伸手抚摸了一下头皮。 这个贱人下手太狠了,方才竟险些拽掉她的头皮! 疼死了! “不,大皇姐,我俩可不一样。” 孙轻言一本正经地解释,“我与你是大姑姐与弟媳妇的关系!而苏听雨与你,今后不再是表姐妹,而是嫂嫂和小姑子了!” 仔细一想,好像这话挺有道理的! “你若是嫁出去还好,但若没有嫁出去……少不得日后会成为你嫂嫂的眼中钉。” 谢娇娇脸色一沉。 她虽比苏听雨还要大一些,但今后苏听雨进门,她这个表姐也只能给她做小姑子了! 这个低头,原本就让她心中不爽。 “母后虽疼你,但你觉得在你和端王之间,母后是更侧重于自己的儿子、还是你这个女儿呢?” 谢娇娇眼神闪烁不定。 不得不说,孙轻言每一句话,都像是刺在她心口上的刀子! 每一句话,都言之有理! “你嫂嫂若看你不顺眼,定要想方设法将你扫地出门。” 见她脸色变幻莫测,孙轻言心下冷笑,“毕竟这还没进门,就开始挑拨母后跟你的关系了。大皇姐,你说说你这嫂嫂是不是比我还坏呢?” “至少,我可没有将你扫地出门的想法呢!” 谢娇娇死死地咬着唇,眼底氤氲了一层薄雾,不知在想些什么。 但是脸色,难看得出奇。 “今日不论是你想为苏听雨出口气也好,还是你只是想找我的麻烦也罢!” 孙轻言又道,“至少你我的关系,不会恶劣到反目成仇的地步。今日只是,大皇姐若是好生给我赔个不是,我便也不追究了。” 给她赔不是?! 这贱人脑子里装的是什么呢?! “你在做梦!” 谢娇娇恶狠狠地瞪着她。 “看来大皇姐是不愿意了。” 孙轻言轻轻叹气一声,“既然不愿意,我也不能强求。这件事,咱们还是去父皇跟前说说吧!” 见她又一次转身要走,谢娇娇急眼了! “孙轻言,你还是小孩子不成?!一言不合就要去给父皇告状?” 她再一次抓住了她的手腕! 就在这时,只听身后传来阴沉沉的一声,“放开她!”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孙轻言身边一闪而过,谢云深一把拍开谢娇娇的手,脸色不悦地盯着她,“大皇姐,有什么冲本王来!” 他突然出现,让谢娇娇吃了一惊。 孙轻言也有些诧异。 这个男人,不是被谢奕辰他们拽走了,说是有事相商吗?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老四。” 谢娇娇皱着眉,“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了你王妃,忤逆我这个皇姐吗?” 她低头一看…… 方才被谢云深一巴掌拍开,这会子手背上通红一片、火辣辣的疼着。 呜呜呜好疼…… 但是当着他们的面,她才不会哭出来! 谢娇娇吸了吸鼻子,一脸委屈的瞪着谢云深,“我可是你大皇姐!你这是有了媳妇,就忘了姐姐不成?!” “既知你是本王的大皇姐,便也是言儿的大皇姐。” 谢云深仍旧一脸不渝。 他将孙轻言护在身后,冷冰冰地盯着谢娇娇,“方才你在做什么,本王看得一清二楚!” “王爷。” 孙轻言柔柔地开口了。 那温柔的语气,险些让谢娇娇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就连谢云深亦是如此。 每当这女人声音突然变温柔时,他便知她是要搞事了…… “其实方才大皇姐也没有把我怎么样!大皇姐只是说,咱们许久未见,她想要与我叙叙旧罢了,所以要拽我去她的宫里说说话。” 见她替她说话,谢娇娇虽然有些不敢置信…… 但还是忍不住点头。 毕竟老四什么德行,她不是不知道。 惹恼了老四,绝对没有好下场! 就连大哥他们,平日里对老四不也是能避则避? 这会子,谢娇娇难得正眼看孙轻言一眼了。 孙轻言伸手去拉谢云深的手,继续为谢娇娇说话,“王爷不必动怒,我没什么事。大皇姐如此热情,我很感动呢。” 她一伸手,衣袖倒滑,露出了一截雪白的手腕。 这倒也没什么,要命的是——手腕上有一片红痕! 红痕遍布了整个手腕,瞧着触目惊心…… 谢云深眼神一凛,连忙拉过孙轻言的手,“言儿,这是怎么回事?可疼吗?” “我,我没事。” 孙轻言想要抽回手,奈何谢云深抓得紧紧的。 她低垂着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其实也没什么!许是方才大皇姐请我去她宫里坐坐,有些太过热情,所以,所以才用了几分力气吧?” 谢娇娇傻眼了。 她没想到,孙轻言的手腕会红肿成这样! 方才孙轻言要去给父皇告状,她的确抓了她的手腕…… 但她并未用力,怎么会这般红肿?! 谢娇娇一脸懵逼。 但很快她回过神来,只好点点头道歉,“对不住啊老四!方才的确是我太激动了,所以想请轻言去我宫里叙叙旧。” “方才可能是我有些用力,对不住……” 她讪讪的笑了笑。 本以为道了歉就算完事了。 哪知谢云深却不愿就此罢休,“既然言儿被大皇姐伤了,大皇姐便自己说说,这件事该如何解决罢!” 如何解决? 不就是捏红了孙轻言的手腕吗? 她都道了歉了,这事儿还需要如何解决?! 孙轻言是有多娇气呢! 竟还需要这样为难她?! 她心里愤愤不平的想着,但面上却仍忍不住皱眉,“老四,那你说该怎么解决?” 【作者有话说】 每日一感激~ 谢谢大家喜欢和支持,么么 第183章 信不信今晚把你办了 “我家言儿自进了明王府,便养尊处优、身子娇贵。” 谢云深一开口,孙轻言便知这厮又要借机拿她做筏子了…… 谢娇娇自然也听出来,今儿这事儿可能没有那么容易解决了! 她一张小脸皱成一团,“是吗?” 这半年她虽闭门不出,却也听说过明王府的事儿。听说过谢云深对孙轻言这个王妃并不看重,反而处处嫌弃刁难。 眼下谢云深居然说什么,他家言儿? 什么养尊处优、身子娇贵?! 到底是谢云深满口胡言,还是她听到的都是谎言?! “若非如此,怎得大皇姐一捏,我家言儿手腕就红肿成这样?” 谢云深语气温柔到令人毛骨悚然! 谢娇娇打了个冷战,“那,那你说这事儿该如何解决?” “两千两银子,这件事就算这么过去了。” 谢云深直接要银子。 “什么?!” 谢娇娇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一脸惊愕地看着谢云深,忍不住说道,“老四,你也不是缺银子的人吧?怎的还找我伸手要银子?!” “大皇姐,不是本王伸手找你要银子,而是原本就该你赔偿。” 谢云深面不改色。 “可,可是咱们是一家人啊!” 谢娇娇不敢置信地说道。 一家人,居然还找她要银子、要赔偿?! 谢云深仍旧板着脸,“亲兄弟还要明算账。” 这意思便是,这银子她今儿必须要给了! 谢娇娇怒极,却又找不到话反驳,“……她这手腕是金子做的不成?本公主就捏了一下,居然找我要两千两银子?!” “老四,你这是狮子大开口啊!” 强盗都不敢这么抢吧?! “若言儿的手腕是金子做的,今儿个本王也就不找大皇姐要银子了。” 而是要……两千两金子! “言儿的手在大皇姐眼里不算什么,但是在本王眼里,比金子还要金贵。” 听到这话,站在他身后的孙轻言忍不住在心里“呕”了一声。 恶心不! 这狗男人,如今竟也学会了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可是两千两银子,这也太多了吧!” 谢娇娇不满。 “不但是赔偿言儿医药费,还有精神损失费、养身子的营养费。” 谢云深说得头头是道。 谢娇娇却听得满头雾水。 什么是精神损失费? 什么又是养身子的营养费? 身后传来孙轻言的轻笑声。 果然是她“调教有方”“驭夫有道”啊! 谢云深是把她这一套学了个十成十,甚至还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随口胡诌的本事,如今比她还要厉害! 至少,她敲竹杠时还会觉得在心里鄙夷自己一把。 可谢云深瞧着一副理直气壮、厚颜无耻的样子,让她都甘拜下风呢! “大皇姐若是不给,本王便去找父皇要了。毕竟大皇姐骄纵蛮横,都是父皇惯出来的。” 说罢,谢云深牵着孙轻言的手就走。 谢娇娇着急了! “站住!” 她下意识又要抓孙轻言的手。 但想着方才只抓了一把,就赔了两千两银子出去……这若是再抓一下,谁知道又要赔偿多少银子出去?! 谢娇娇肉疼啊! 她咬着牙强忍心头的不爽,伸出双臂拦在他们身前。 “老四,孙轻言。” 她恶狠狠地说道,“银子,本公主等会子就派人送来明王府!这件事就这么了结了,你们最好烂在肚子里!” “若是父皇知晓此事,本公主与你们没完!” 说罢,她倒是率先冷哼一声,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 今日原是想找孙轻言的麻烦,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 非但自己被薅了头发、被当众辱骂,还白白丢了两千两银子,她这个大公主脸面丢尽了! 谢娇娇决定,接下来继续“闭关”半年。 等今日她的丢脸事迹被众人淡忘,再出来“兴风作浪”! 目送她愤怒离去,孙轻言转头看向谢云深。 她伸出手,“王爷,击个掌?” “击掌?” 谢云深看着她举起的手,只见手心对准了他,只以为是要给他两巴掌…… 这大半年,这女人从来不按常理出牌,还喜欢搞偷袭! 时不时趁其不备给他一下,谢云深都被打怕了! 他以为她是让他,用脸与她击掌…… 他脸色一沉,不悦地说道,“孙轻言,你莫不是忘记了?方才本王不但替你解围,还替你撑腰了!” “谢云深,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孙轻言无奈。 她抓起他的手,在她手心碰了一下,“方才,干得漂亮!” “是这样击掌。” “原来如此。” 谢云深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心想倒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复又抬起手,“击个掌?” 孙轻言翻了个白眼,到底还是轻轻与他碰了一下手心,“幼稚!” “孙轻言,本王方才可替你出气了。” “是是是,多谢王爷替妾身出气!” “所以你怎么要怎么感谢本王?” 孙轻言轻哼一声,“那你说,想让我怎么报答你呢?若是以身相许就算了,咱俩就不是一路人,还是提点实际的吧。” 谢云深:“……” 就算以身相许,他俩是谁占谁的便宜? “方才本王替你要了两千两银子。” 一提起银子…… 孙轻言立刻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我可警告你,少打我银子的主意!” “要不我还是以身相许吧?” 跟以身相许比起来,还是银子更加重要! 谁知,这一次谢云深毫不掩饰地表达了对她的嫌弃。 “本王不屑你的身子。” 他谢云深,堂堂明王,还会缺女人?! 简直是无稽之谈! 眼下他话说得有多坚定,今后被打脸时就有多疼…… “什么?你这是瞧不起我?” 孙轻言立刻挺胸,“我这身子怎么了?难道不够馋人吗?谢云深你是不是三天不打,就要上房揭瓦了?” 居然会瞧不起她?! 这可把孙轻言给气坏了,“你信不信,今晚我就把你办了!” 试验一下,到底他“屑不屑”她的身子! 孙轻言在吃的方面,从不会亏待自己。 先前这副身子还有些干瘪,毕竟在国公府受尽委屈,有些营养不良。 但是这半年来,她将身子调理好了,因此这身子像是“二次发育”似的,只半年就变得饱满诱人…… 看着她咬牙切齿的样子,谢云深眼神幽深。 他忙移开目光,声音也染上了几分暗哑,“本王要的报酬,是另外一种……” 第184章 谢云深,你真腹黑! “什么?” 孙轻言皱眉。 “银子。” 谢云深毫不犹豫道。 一听还是没逃过打她银子的主意,孙轻言眉头拧得更紧了,当机立断地说道,“我八你二!就这么说定了!” 她就知道,这男人会主动开口,从谢娇娇手中“骗”银子…… 准没好事! “你就这么小气?” “我七你三!不能再让步了!你若还不满意,就我九你一!” 孙轻言瞪他,“如若不然,我就去父皇跟前告状,说你敲诈勒索大皇姐!” 谢云深:“……果然,本王还是不及你无耻。” “多谢夸奖!” 孙轻言轻哼,“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九你一。” 谢云深:“……方才不是说,本王三,你七?” 原来她改口可以这么快? 果然,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行行行。” 孙轻言嫌弃地直摆手,“你三!” “这一次是我吃亏了……真是的,我就知道咱俩永远都不可能有感情的,顶多就是用银子维系的塑料夫妻情!” 离了好处和银子,他俩什么也不是! 见她不满地骂骂咧咧,谢云深只觉好笑。 “言儿。” 他突然喊道。 孙轻言没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个男人,今日准是有什么毛病吧? 有人在前,他喊言儿她也习惯了。 背地里就他们俩的时候,这男人何时对她这般温柔过? “你又想做什么?” 孙轻言一脸警惕。 “其实这两千两银子,本王一文钱不要也可。” 谢云深突然凑近,一股子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有些痒酥酥的。 他在她耳边低低地说道,“毕竟咱们王府,当家做主的人是你。这两千两银子,本王可以全部给你。” 孙轻言后退了一步。 “说话就好好说话,突然凑过来做什么,吓唬我吗?” 她不满地嘟囔着。 方才谢云深突然凑近,她心跳漏了一拍是怎么肥事! 她该不会,对这个狗男人动心了吧?! 起了这个念头后,孙轻言被自己这可怕的想法吓了一跳,连忙瞪着他,“谢云深,你在打什么鬼主意?” 他会如此好心?! 方才不还跟她争这银子的分法儿吗?! “本王实话实说。” 他对这女人再了解不过了。 就算两千两银子他全得了,这女人也能想尽法子从他手中抠走。 既然如此,不如全部给她,也让她高兴高兴…… 不对,他为什么想让她高兴?! 这个想法很危险! 谢云深打算及时止损,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改口说道,“再过一段时日,便是大哥与苏听雨的大喜之日。” “作为兄弟,本王自然要备礼。” 孙轻言虽爱财如命,却也知道人情世故。 她点点头,“所以呢?” “到时候若从咱们王府出银子,不是膈应的慌?” 他微微一笑,“所以,这两千两银子用来备礼,不是正合适?” 一听这话,孙轻言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一眼,“谢云深,你真腹黑!不对,我发现你如今是愈发的腹黑了啊!” “彼此彼此。” 谢云深笑着颔首。 “端王好歹是你大哥,苏听雨又是你前女友……若是只用两千两银子备礼,这份礼是不是有些太轻了呀?” “到时候会不会被人诟病?” 面对她的担忧,谢云深微微一笑,“礼轻情意重。” “谢云深,你如今果然是厚颜无耻!” “言儿,承让承让。” 孙轻言:“……” 瞧着已经过了午时,他们还未用午膳,她早已腹中空空…… 听着肚子里的动静,孙轻言连忙说道,“还是赶紧出宫吧!我都饿坏了!今儿你既然帮了我一回,我请你吃大餐!” 看着她手腕上的红肿已经消失不见,谢云深眼神意味深长。 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 她那么彪悍,会被谢娇娇捏红手腕?! 孙轻言这演技,他是服气的! 一听吃大餐……谢奕辰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了,“吃大餐好啊!轻言,你介意多带一张嘴吗?” 见他厚颜无耻的跟着他们走,孙轻言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若带上谢奕辰,只是多带一张嘴的事儿吗? 那是带了一个无敌洞啊! 今日这顿大餐,可能得把她吃穷! 即便是刚刚才从谢娇娇那里诓来了两千两银子,也让孙轻言心在滴血啊! 谢奕辰来了不作数,谢奕风也紧随其后,“四嫂,再多带我一张嘴呗!” “等一下!” 见这两人脸不红气不喘的要跟着去蹭饭,孙轻言一伸手制止了,“你们俩,先帮我做件事儿,我就请你们吃大餐。” “什么事?” 谢奕辰开始搓手。 孙轻言压低声音说了几句后,只见他毫不犹豫把谢奕风推了出来。 “这事儿可以让老五去做!老五平日里深得父皇疼爱,让他去做准没错!” 谢奕风也开始翻白眼了,“二哥,你这就不厚道了!吃大餐就是你去,做这种缺德事儿,就是我去?” “凭什么?!” “谁缺德呢?” 孙轻言不乐意了,“谢奕风,你是不是忘记了,先前是谁替你摆脱孙月含的?”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谢奕风无奈咬牙,“四嫂,我去,我去还不成吗?!” 他无奈扶额,“你们等会子在哪里吃大餐,给我留个地址,我去见了父皇来找你们!” “双月酒楼!” 孙轻言三人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 谢娇娇本以为,给了两千两银子的赔偿,这件事儿就算过去了。 殊不知,后面还等着她呢! 她怒气冲冲地回了长汉宫,想起今日在孙轻言面前受得起,只觉得窝囊极了! 她心里窝着火,憋屈得紧! 想起孙轻言说的那番话…… 谢娇娇险些咬碎了一口银牙! 她先命人将银子送去明王府,这才重重地一拳打在桌面上,怒声喝道,“来人!立刻出宫一趟,去……” 谁知话还没说完,宫人便进来回话了。 “公主,苏小姐来了!” 谢娇娇立刻站起身,“本公主正要去请她呢,没想到她竟自个儿来了!”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她居然还敢来见本公主?!” 她冷哼一声,“请她进来!” 这会子谢娇娇满腔怒火。 只瞧着自家公主一脸愠怒的样子,宫人便知这长汉宫的门,今儿苏小姐是进来容易、想轻易出去恐怕就难了啊! 【作者有话说】 新的一月啦,感谢宝子们支持~ 祝大家事事顺心! 第185章 苏听雨被打 苏听雨知道谢娇娇眼下很生气,却不知是因为她生气…… 她方才正要去坤宁宫给苏皇后请安呢,哪知被拦在了门外,说是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坤宁宫,她便知苏皇后这一次又遭殃了。 询问了宫人事情始末后,苏听雨满心不安。 毕竟这一次的法子,是她给苏皇后想出来的。 她们俩只以为这一次一定能扳倒贤妃与庄妃,解了苏皇后的禁足。 贤妃和庄妃倒是被扳倒了,可苏皇后却再一次被禁足! 更要紧的是,把孙贵妃给“放”出来了! 这便如打败了两只小猫咪,但又招惹了一只真正的老虎! 苏皇后赶紧去探苏皇后的口风,想知道她有没有生气……谁知被拦在门外,又听说大公主在御花园,与明王妃起争执的事儿。 于是,她着急地来了长汉宫。 哪里有八卦,哪里就有她苏听雨的身影啊! 她得赶紧来火上浇油,让谢娇娇恨死孙轻言那个小贱人! 从而她出手对付孙轻言,苏听雨便能坐山观虎斗了! 因此一进门,见谢娇娇怒容满面,她只以为是被孙轻言惹怒了。 “表姐。” 她笑着走近,“表姐你这是怎么了?我听说你与明王妃闹出了一点不愉快。可是孙轻言说了什么话,把你气着了?” 谢娇娇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见她不说话,苏听雨只以为果然是被孙轻言给气着了。 她心里愈发得意,正要继续挑拨呢…… 只听谢娇娇突然冷声喝道,“跪下!” 苏听雨毫无反应,只以为她是在呵斥宫女。 可没想到,下一秒一只茶杯盖儿飞了过来,重重地砸在了苏听雨脸上! “跪下!” 谢娇娇猛地站在身,愤怒地瞪着她,“你是聋了不成?!本公主让你跪下!” 苏听雨痛呼一声,疼得捂住了脸,不敢置信地看向谢娇娇,“表姐你说什么?”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来人!” 谢娇娇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冲宫女冷声吩咐,“让她跪下!” 宫女们迟疑着,最后到底是上前按着苏听雨的肩膀,直接压着她跪了下去! 苏听雨整个人都呆滞了! 好半晌都没有回过神! 直到膝盖跪在冰凉的地板上,她才不敢置信地看向谢娇娇,尖声问道,“表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是公主又如何? 公主就能为所欲为了吗?! 她们表姐妹二人素来关系要好,即便是见了谢娇娇她都不必行礼请安。 谁知今日,谢娇娇竟当着宫人的面这般呵斥她、让她没脸,还让她跪下?! 苏听雨脑子里嗡嗡直响。 “什么意思?” 谢娇娇低着头冷眼看着她。 若非是还有一丝理智尚存,可能早就一耳光打下去了! 她冷声喝道,“苏听雨,今日本公主是让你明白,本公主即便再怎么样,也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是父皇母后的亲生女儿!” “只要本公主还在宫里一日,就没有你猖狂的份儿!” “你算个什么东西!竟也敢做本公主的主?!” 听到这话,苏听雨有些懵。 什么猖狂? 什么做主? 她被她这番冷喝给骂懵了。 苏听雨怔怔地问道,“表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连本公主的话都听不明白,还敢对本公主的事指手画脚?” 这话,她怎么越听越迷糊了? 她何时对她的事儿指手画脚了?! “表姐……” “本公主没有你这样的表妹!你不是即将嫁给大皇兄了吗?今后你可了不得了,可威风了!就连本公主都要喊你一声嫂子呢!” 谢娇娇咬牙切齿地看着她。 苏听雨眉头紧皱。 她不是傻子,自然能听出来谢娇娇这话中咬牙切齿、想要将她撕碎的恨意。 她只是不明白,她到底做了什么让谢娇娇如此怨恨她的事?! “表姐……” “你闭嘴!” 谢娇娇冷笑,“你这一声表姐,我可不敢当。” “表姐,不管出了什么事,你总得给我解释的机会吧?” 虽然苏听雨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谢娇娇会对她态度大变……但是她了解谢娇娇的脾气。 这个女人一旦生气,一定要第一时间认错。 将所有的过错揽到自己头上,谢娇娇的态度就会缓和不少。 因此,她连忙说道,“对不起表姐,我不知道……” 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不知道是哪里做错了,竟让她如此生气。 可惜她话还没说完,谢娇娇再也忍不住了,到底是一耳光挥了过来! “啪”的一声脆响,苏听雨脸都被打得偏向了一边! “表姐!” 她再也忍不住了,拔高了声音、语气尖锐,“不知道我哪里惹了表姐生气,表姐竟是要这样对我!” 她捂着脸,看起来生气又狼狈。 “果然,你是今时不同往日啊。” 不愧是要给她做嫂子的人了,竟敢在她面前嚷嚷?! 谢娇娇心中怒火丛生,“敢在本公主面前叫嚣,可见被打得还不够!” “来人!掌!嘴!” 她怒声喝道。 宫女有些犹豫,“公主,若是被皇后娘娘知道这事儿……” “你拿母后威胁本公主?” 谢娇娇不以为然。 她冷笑,“到底谁才是母后的亲生女儿?你若再敢多嘴,就替她受了吧!” 宫女便再不敢多言,只好老老实实给苏听雨张嘴。 苏听雨不敢反抗,硬生生受了数十个耳光,这才崩溃地哭了起来,“大公主如今高不可攀,听雨再也不敢亲近大公主了!” 她也不喊表姐了,起身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 “瞧瞧她这脾气!本公主还没让她起身呢,就敢摔门而去?” 看着殿门被重重合上,谢娇娇冷声说道。 宫女心下担忧,紧张地说道,“公主,今日您责罚了苏小姐,万一她去给皇后娘娘告状……” “告状又如何?本公主还怕了她不成?敢在背后给本公主捅刀子,本公主便让她生不如死!” 见自家公主这般武断地相信了明王妃的话,就这么与苏听雨撕破了脸皮,宫女还想说什么,最后到底是低下了头。 自家公主素来脾气不好,还是不要自找麻烦的好。 只是今日公主与苏小姐离心,只怕日后…… 宫女忧心忡忡地退下了。 哪知她刚出去,又脸色惊慌地进来了,“公主,公主,大事不好了!” 第186章 恶人先告状 “又怎么了?!” 谢娇娇不耐烦地问道。 她今日脾气比平日里更大。 看她手中端着茶杯,想着方才苏小姐都被她用茶杯砸了脸……小宫女怕自己也会被砸,连忙回话说,“魏公公来了!” “魏公公?” 谢娇娇不以为然,“来了就来了,又怎么大事不好了?” 魏之平是父皇身边最信任之人,谢娇娇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 先前每次魏之平来长汉宫,都是给她送东西。 因此谢娇娇只以为,又是父皇赏赐了什么东西给她。 “公主,魏公公说是来领你去受罚的!” 话音刚落,魏之平的声音就在门外响起了,“公主呢?” “受罚?” 谢娇娇脸色一变。 她只以为,是方才对苏听雨动手了,她去向母后告状了……可是母后被父皇禁足,苏听雨见不到她的面,又如何告状? 而且即便是母后身边的人过来,也该是严嬷嬷或者翡翠。 又怎么会是父皇身边的魏之平呢? 谢娇娇顿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赶紧站起身,脸色惊愕地看向进门的魏之平,“魏公公,你这是?” “公主,皇上还在等着呢,您赶紧过去吧!” 魏之平行了礼后,语重心长地说道,“公主,您说说好端端的,您招惹明王妃做什么?眼下皇上可生气了!” 谢娇娇愣了一下。 招惹孙轻言? 她何时招惹孙轻言了?! 是了! 今日在御花园时,她的确与孙轻言闹得不愉快。 难不成是这个贱人,去给父皇告状了?! 她不是警告过她,不准去给父皇告状吗?! 她可还被谢云深与孙轻言两口子,足足“敲诈勒索”了两千两银子! 这两千两银子不但是赔偿,也是封口费……谢娇娇只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谁知这两人还是捅到了父皇跟前去?! 她越想越生气。 “好哇!这个孙轻言,简直是与本公主故意作对!” 见她不知错,还在叱骂孙轻言…… 魏之平脸色微微一变,无奈地说道,“公主,今日之事奴才也听说过了,似乎是您不对在先啊?” “奴才瞧着,明王妃也不是胡搅蛮缠之人。况且如今她深得皇上疼爱,您若是与明王妃过不去,不是自找麻烦吗?” 谢娇娇如今最不喜欢听到这种话。 似乎是在无时无刻提醒她:孙轻言抢走了父皇的疼爱,你就是个没人要的弃女! 谢娇娇心口子一疼。 “魏公公,就连你也替她说话?!” “公主,奴才可不是替明王妃说话!” “即便今日是本公主故意刁难她在先,但是本公主警告过她,不允许给父皇告状,没想到她还……” “公主,您误会了!” 魏之平摇了摇头,“不是明王妃给皇上告的状!” “那父皇怎知此事?难不成父皇还有千里眼顺风耳不成?” 谢娇娇自然不信。 “是五皇子。” 魏之平道,“五皇子今日路过御花园,正巧看见您在刁难明王妃!于是这才去给皇上告状,可不是明王妃告的状。” “你说什么?!” 谢娇娇大吃一惊,“是老五?!” 她素来心高气傲。 对于这些个兄弟姐妹们,只与谢奕彬最是亲近。 毕竟两人都是苏皇后所出,她是正宫嫡女,其余兄弟姐妹在她眼里不过是庶出,是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自然入不得她的眼。 对于五皇子谢奕风,她也了解不多。 毕竟姐弟二人年纪相差好几岁,淑妃与苏皇后也不对付。 谢长鸣疼爱谢奕风这个小儿子,谢娇娇心里也不甘心。 因此,甚少与谢奕风来往。 谁知今日,她竟是被这个小皇弟给戳了一刀?! 谢娇娇惊愕得说不出话。 “公主,皇上还等着呢,您赶紧过去吧!若是晚了,少不得皇上又要生气了!” 听了魏之平这样说,谢娇娇这才回过神来。 她慌忙说道,“魏公公,你给我一点时间,本公主去换一身衣裳。” 她进了寝殿,半晌没有出来。 魏之平何尝不知,她这是在想脱身之计? “公主,奴才劝您还是不要白费心思了!皇后娘娘帮不了您,端王也并未进宫,皇上那边若是等急了……” 无奈之下,谢娇娇只好忐忑不安地跟着魏之平去了御书房。 谢长鸣虽疼她。 但帝王心,最是难测。 帝王变脸,也不过瞬息。 谢娇娇被禁足这么长时日,今儿还是第一次来给谢长鸣请安……虽说这请安还是被迫,实则是来受罚,她如何安心? 一进御书房,就看到站在谢长鸣身边说话的谢奕风。 谢娇娇先是狠狠地剜了他两眼。 心想等会子,她得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哪知她的目光,与谢奕风对了个正着。 “父皇,大皇姐凶我。” 谢奕风立刻告状,伸手指着她,“父皇您看,她还瞪我呢!” 谢长鸣抬眼一看…… 谢娇娇想要收回那恶狠狠的目光已然来不及,就这么与谢长鸣对视了一眼。父女二人皆是脸色一变。 不过,前者是脸色心虚,后者是脸色一沉。 “混账东西!” 谢长鸣低声喝道,“跪下!” 方才谢娇娇还趾高气扬地让苏听雨跪下呢,眨眼间就成了她跪下了。 她忙跪了下去,“父皇,儿臣今日并未刁难孙轻言!倒是她先挑衅儿臣,说什么儿臣被禁足这么久活该……” 她正要倒打一耙呢,就听谢长鸣语气凉凉,“难道你不是活该?” 谢娇娇:“……父皇!” 她的确是活该,但是孙轻言那个小贱人这般嘲笑她,就是不行! “她还说儿臣禁足半年没有长进!” “难道你有长进?” 谢娇娇:“……” “朕瞧着你就来气!你作为大姑姐,不摆正你大姑姐的姿态好好与轻言相处,反倒是处处挤兑刁难轻言,你可知错?” “可是父皇,她和老四还讹了儿臣两千两银子呢!” 谢娇娇不甘心,“父皇,您要为儿臣做主啊!” 她恶人先告状,就连那两千两银子的事儿都给抬出来了! “你说什么?他们还讹了你两千两银子?!” 谢长鸣一听这话,脸色愈发难看,眼瞧着是压制不住心头的怒火了……就连一旁的谢奕风脸色也微微一变。 不好! 大皇姐先发制人…… 瞧着父皇这态度,莫不是要责罚四哥和四嫂了?! 第187章 大公主被罚! “是啊父皇!” 谢娇娇也以为,谢长鸣这是要替她做主了,赶紧说道,“父皇您是不知道,他们夫妻二人有多可恶!” “今日是儿臣被他们欺负了呀!” 谁知下一秒,只听谢长鸣冷哼一声,“没出息的东西!” 谢娇娇一脸问号,“父皇???” “两千两银子买个教训也好!省得你日后不知天高地厚!见了谁都想去招惹一下!” 轻言那丫头,他如今见了都要绕道走。 是她能招惹得起的吗?! 谢娇娇:“!!!” 她到底是不是父皇亲生的! 平日里父皇总是站在她这边,谁知今日竟是如此护着孙轻言那小贱人! 呜呜呜父皇果然变了,她果然失宠了吗?! 都怪孙轻言! 谢娇娇心里愈发怨恨,忍不住哭了起来,“父皇,今日受委屈的是儿臣啊!您怎么总帮着孙轻言说话,儿臣不服!” “你不是不服,你是犯蠢!” 谢长鸣冷眼看着她。 谢娇娇哭得更伤心了。 在父皇跟前讨不到好,她就怒气冲冲地瞪着谢奕风,“老五,我平日里也没招你惹你,你凭什么要这样对我?你为什么要害我!” 居然在她背后捅刀子! “大皇姐,我不过是向父皇说出我看到的事实而已,怎么就成害你了?” 谢奕风可不怕她。 父皇还在跟前呢,就不信她还敢对他做什么? 再说了,即便父皇不给他做主,他背后还有四哥四嫂…… 于是,谢奕风又道,“大皇姐,你欺负四嫂是事实!你别以为人家四嫂善良好欺负,就随意践踏四嫂,人家四哥也不同意啊!” 谢娇娇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善良好欺负? 这几个字儿,跟孙轻言那小贱人沾边吗? “老五,你是眼瞎了吗?!” 她怒气冲冲地喝道,“你哪只眼睛看到她善良好欺负了?!” “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反正四嫂就是比你好欺负。” 虽然这话有些违心,但如今谢奕风可是站在谢云深孙轻言那一边的……即便是昧着良心,他也得替四嫂说话不是? 况且他也没有完全说错呀! 他这位大皇姐,谁不知道平日里虽是张牙舞爪,谁都不敢招惹她? 今儿个在四嫂手中栽了个跟头,也是大皇姐活该! 难得看到大皇姐吃瘪,谢奕风心下偷着笑。 他还得赶紧摆平大皇姐,去找四哥四嫂汇合呢! 于是,他又冲谢长鸣告状,“父皇您瞧,大皇姐骂我是瞎子呢!在您跟前就敢这样骂儿臣,父皇可以想象一下、大皇姐背地里是如何欺负儿臣的!” 谢娇娇:“……我!!!” 她平日里连谢奕风的面儿都没见过,哪里去欺负他?! 这个混账东西! 如今与明王府同穿一条裤子,这是不把她放在眼里啊! “你闭嘴!” 见谢娇娇一副要吃人的样子,谢长鸣怒喝一声,“混账东西!当着朕的面,就敢这般欺负你五皇弟!” 谢娇娇心里委屈啊! 可父皇许是上了年纪罢,如今不但老眼昏花,还偏心眼! 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她,谢娇娇还能怎么办?! 只能打掉牙连同委屈咽下去呗! “父皇,儿臣没有!” “朕都看见了,你还敢狡辩?!” 谢长鸣也被气得不轻。 他站起身怒视着她,“朕本以为,让你禁足一段时日,你一定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好好反省过了,就一定知错能改。” “谁知你还是这般混账蛮横的样子?!” 谢娇娇委屈,“父皇……” “你如今年纪也不小了,不再是三岁小孩!” 谢长鸣不搭理她,继续训斥,“你平日里混账倒也罢了,如今竟欺负你四弟妹、欺负老五,你还是个人吗?!” 谢娇娇:“???父皇?” 她怎么就不是个人了?! 父皇如今这训斥人时这话一套一套的,都是跟谁学的?! “若你到现在也不知自己错在何处,可见是你反省得还不够!” 谢长鸣大手一挥,“来人!将大公主送回长汉宫,继续禁足三个月!这三个月中,好生抄写宫规一千遍,送来给朕过目!” 宫人立刻上前,“大公主……” 谢娇娇无动于衷。 宫人为难地看向谢长鸣。 “拖出去!” 他毫不客气道。 宫人便只好壮着胆子,当真拽着谢娇娇的胳膊拖出去了! 直到出了御书房…… 看着殿门被重新合上,谢娇娇才回过神来。 方才父皇说什么? 继续禁足? 还一禁足就是三个月?! 她呆呆地看着身边的宫人,“方才我父皇说什么?要将本公主再一次禁足三个月?” “公主,还不止呢!” 宫人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皇上还说,要让您在这三个月中,抄写宫规一千遍。等解除禁足后,呈给皇上过目!” “一千遍?!” 谢娇娇惊呼一声,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禁足三个月还不够,居然还让她抄写一千遍宫规?! 父皇这是打算抄断她的手吗?! 禁足半年又三个月,这是打算将她禁足一辈子吗?! 奈何,眼下苏皇后已经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 谢奕彬也无暇顾及她,谢娇娇无人护短,就这么被宫人抬回了长汉宫。等她醒来后,已经再一次被禁足,还得抄写宫规一千遍…… 这责罚,可比杖责还要让她难受! 打发了谢娇娇后,谢奕风这才不动声色地舒了一口气。 “父皇,儿臣也告退了。” 见他要走,谢长鸣冷哼一声,“站住!” “父皇还有何吩咐?” “你这臭小子,是利用完朕就走人是不是?” 谢奕风神色有些不自然,“儿臣,儿臣不明白父皇的意思。” “你不明白,你四嫂自然明白!若是朕猜得不错,你这会子是要去见你四哥四嫂吧?” 谢奕风迟疑了一下,不知该怎么回答。 “你且告诉轻言那丫头,就说今儿个她可欠了朕一回!既然她从你大皇姐那里诓了两千两银子,让也她别忘记给朕拿好处!” 谢长鸣轻哼一声,一脸傲娇。 谢奕风:“……是,父皇。” 出宫这一路,他都在琢磨谢长鸣那番话。 敢情今儿父皇如此痛快的责罚了大皇姐,毫不怀疑地相信了他的话…… 并非是因为父皇信任他,而是故意替四嫂撑腰呢?! 直到进了酒楼,谢奕风还有些走神。 他就不明白了,明明大皇姐才是父皇的亲生女儿,为何父皇今儿个还要偏心四嫂、故意责罚大皇姐呢?! 因着迷迷糊糊,谢奕风被迎面而来的人给撞了一下。 他回过神抬眼看向撞了他的人后,脸色微微一变…… 第188章 一见钟情… 是一名年轻的女子。 只是这女子瞧着面色有些熟悉,谢奕风一时间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不过这位女子,似乎是一名哑女。 见撞到了谢奕风,她脸色惊慌而又愧疚,不断用手语比划着。谢奕风虽看不明白她的手语是什么意思,但面前可以理解出,她是在道歉。 好男不跟女斗。 方才也的确是他走神了,因此两人才会相撞。 “不碍事。” 谢奕风笑了笑,朝着楼上包厢走去。 女子目送他上了楼,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 进了包厢内,却发现不只是谢云深与孙轻言、谢奕辰,居然还有顾子娴! 这会子,顾子娴右手边坐着孙轻言,谢奕辰厚颜无耻地坐在她的左手边,正在对着顾子娴大献殷勤呢! “顾小姐,这里的松鼠鱼乃是一绝!你尝尝?” 谢奕辰给顾子娴夹了一块鱼肉,没有鱼刺的那种。 “顾小姐,这里的东坡肉也很是美味,你再尝尝?” 他又给顾子娴加了一块东坡肉,放进她的碗中。 “顾小姐……” 谢奕辰的大献殷勤,让顾子娴有些招架不住。 见她求助似的看过来…… 孙轻言一把拍开谢奕辰的肥爪子,他手一抖筷子上夹着的一块排骨,不偏不倚地掉在了顾子娴碗中。 “正好!” 谢奕辰不知孙轻言拍他的目的。 见排骨掉进了顾子娴碗中,他笑着说道,“这排骨也好吃得很,你尝尝吧!” 顾子娴头疼,“多谢庆王。但我吃素。” “吃素?吃素好啊,吃素好!” 谢奕辰的筷子在盘子里一扒拉,夹起一块芹菜,“这芹菜味道也很香……” 顾子娴:“言儿……” 快收走这个妖孽吧! 孙轻言这才轻咳一声,“庆王,我表姐胃小,吃不下这么多。” 她怎会不知,谢奕辰这厮是对顾子娴一见钟情了?! 平日里谢奕辰为人挺不错的,但最是护食。 这胖子今儿个,愿意将自己最喜欢吃的东西、主动分享给顾子娴,可见是对表姐当真上心了! 虽说她有些嫌弃谢奕辰是个大胖子,外形配不上自家表姐。 但两人也算是门当户对,谢奕辰除了能吃一点,其实人也挺好的!要是能凑成这门好事,孙轻言自然乐见。 毕竟,谢奕辰身份摆在这里,庄妃也好相处。 只是眼下还不知表姐是什么想法,她总得问过顾子娴后再做决定! “吃不下啊?” 谢奕辰有些为难。 他皱着眉看着满桌子的菜,“既然吃不下,就更得吃得精。” 不像他是个大胃王,还吃得多…… 堪比一头猪。 顾子娴当真招架不住了。 看着她的碗中,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她只好站起身,“言儿,霜华阁还有些事要处理,我先回去了。” “你们慢用。” “这就走了?” 谢奕辰着急了,“再吃一点啊!本王送你下去吧?” 霜华阁与双月酒楼,也不过隔了一条街的距离。 因此方才孙轻言特意邀请顾子娴,与他们一同用膳。 “不必了!” 顾子娴拒绝了谢奕辰,又对孙轻言道,“言儿,你也不必送我下去。不远,我自己回去便是。” 见她执意要走,孙轻言也只好点头应下。 谢奕辰踌躇着站起身,恋恋不舍地看着满桌美食。 一边是他一见钟情的美人、一边是他能吃到天荒地老的美食…… 谢奕辰很为难。 孙轻言忙道,“你若送了我表姐下去,再回来这满桌美食可都凉透了!眼下老五也来了,咱们开吃不等你了!” “那,那好吧。” 谢奕辰复又坐下了。 还是美食更加重要一些…… 见状,孙轻言与谢云深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笑意。 谢奕风也在谢奕辰身边坐下,“哟,二哥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对人家顾小姐起了什么非分之想?” “什么非分之想,你这小子会不会说话?” 谢奕辰瞪了他一眼。 他一边啃鸡腿,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本王这是……” 他放下鸡腿,仔细地想了想,这才认真地说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顾小姐还未嫁人,本王也还未娶妻。” “男未婚女未嫁,本王喜欢顾小姐又怎么了?” “你别说得那么龌龊!” “你原本就龌龊。” 谢奕风怼他。 若非是手中的鸡腿更加重要,谢奕辰一定会扔掉鸡腿,当场跟谢奕风干一架! 谢奕风这才看向谢云深与孙轻言,脸上多了几分八卦,“四哥四嫂,你们猜今儿这事儿,我办妥了没?” “嗯?” 谢云深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孙轻言还没猜呢,谢奕风就忍不住了,自个儿交代了,“今日你们猜,父皇怎么着?” “怎么着?” 见他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孙轻言也只好配合他。 “怎么着?” “父皇责罚了大皇姐!” 谢奕风忙道,“父皇训斥了大皇姐一顿,然后继续禁足三个月,还要抄写宫规一千遍呢!” “一千遍?!” 孙轻言忍不住惊呼。 父皇罚得也太狠了吧?! 就连谢云深也忍不住挑眉,“这样的责罚,对于大皇姐而言,无疑比打板子还要难受。” 谢娇娇也是个坐不住的。 禁足便也罢了,还要让她老老实实抄写宫规一千遍…… 三个月,怎么也抄不满一千遍宫规啊! 这好比在谢娇娇脖子上悬着一把刀,时刻让她老老实实坐着吗? “是啊!我严重怀疑,父皇这是要历练谢娇娇的心性!” 孙轻言咂舌道。 不过虽是历练,却也的确罚得狠。 看来这一次,谢娇娇是要好好长长记性,日后见了她都要绕道走,知道她是个惹不起的主儿了……不过还有一种可能性。 谢娇娇会对她恨之入骨! 将谢长鸣责罚她的原因,都归结于孙轻言头上! 正想着,只听谢奕风笑着说道,“四嫂,父皇可说了,这一次是你欠了父皇一个人情。” “父皇让你想想该如何给他好处。还提到了,你们从大皇姐那里骗来的两千两银子……” 一听谢长鸣要打她银子的主意,孙轻言立刻起身。 “我去一趟恭房,你们不必等我。” 她借口要出恭,直接尿遁了! 谢长鸣别想打她银子的主意,他们兄弟几个今儿的大餐,也都自个儿结账去吧! 她孙轻言,就是个爱财如命的小人! 哪知刚溜下楼,她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第189章 第190章 王爷的追求者 “明王妃!” 拦下她的是双月酒楼的小伙计。 他似乎是刻意等在这里,见孙轻言下来了便迎上去,笑容满面地说道,“明王妃,方才有一位姑娘,在咱们酒楼用了饭。” “不过她身上没有银子!说是与明王、明王妃是老熟人。” “让小的将这笔账记在您头上!您看……” “什么?” 孙轻言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这酒楼小伙计太好骗了,还是她像个冤大头? 小伙计见她似乎没有听明白,复又重复了一遍。 孙轻言皱了皱眉,一本正经地问道,“你看本王妃长得像不像个冤大头?” 小伙计不明白她这意思,还老老实实摇了摇头,“不像,明王妃您哪里像个冤大头呢?” “既然不像,你找本王妃要什么银子?” 孙轻言冷笑,“你们双月酒楼就是这么办事的吗?把掌柜地喊过来,本王妃今儿个倒是想问问,双月酒楼就是这么做买卖的吗?” “今儿个是一位姑娘吃白食,说只管将账记在本王妃头上。” “赶明儿,是不是就有十个姑娘来吃白食,也要把账记在本王妃头上呢?” “你们怎么不记在父皇头上去?” 一听这话,小伙计顿时被吓得脸色发白! 他双腿一软,无意识地跪了下去,“明王妃,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这说着说着就把皇上给拉出来了,给这小伙计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啊! 这边闹出动静,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孙轻言深呼吸一口,压下了心头的怒气。 掌柜的正在柜台后拨算盘呢,见她脸色不好看,急匆匆走了过来,“明王妃,不知是哪里惹了您不高兴,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孙轻言经常来双月酒楼,因此掌柜的、伙计等也认识她。 掌柜地瞪了那小伙计一眼,“没眼力见的东西!竟敢招惹王妃不悦,你有几个脑袋?” “掌柜的,我,我……” 小伙计冤枉啊! 见不少人看向这边,怕引起轰动,掌柜的忙请了孙轻言上楼说话。 得! 这下她又被缠住了,想走都走不了了! 不过“逃过请客”已经不算什么了,眼下重要的是要弄清楚、到底是哪个姑娘敢吃霸王餐,还把账给记在她和谢云深头上! 这是有几个胆子?! 进了二楼包厢,掌柜的客气地请孙轻言坐下说话。 “说罢,今儿个是哪个姑娘吃了霸王餐,让你们把账记在我头上?” 掌柜的瞧着并不知情。 他眉头紧皱,“明王妃,什么哪个姑娘吃霸王餐,还把账记在您头上?” 话刚出口,他便一脸狐疑地看向小伙计,“你这混小子!今儿都做了什么好事?到底怎么回事,赶紧告诉我!” “你还不知道此事?” 孙轻言也有些诧异。 掌柜的有些为难,还未回答便听小伙计眼泪汪汪地说道,“明王妃,我家掌柜的的确不知情!” “千错万错都是小的错,跟我家掌柜的没有半点干系!” 小伙计忙道,“是这样的,今儿一位姑娘来我们酒楼用过饭菜后,说是没带银子。小的原本不让她走,结果她说她有生死攸关的大事,非要着急得立刻就走。” “还说明王与明王妃正在楼上用膳呢!” “说她与明王明王妃是老相识了!让小的将账记在明王妃头上便是,回头找明王妃要。” 小伙计一脸委屈。 他心想,一般人哪里敢将账记在明王、与明王妃头上啊! 而且这姑娘既然知道明王与明王妃正在楼上用膳,想必的确是老熟人…… “小的见她穿戴不俗,也不像是什么不讲理之人。于是,于是小的便信了她的话,擅作主张让她先走了,小的知错了!” 说到底,这小伙计也挺无辜的。 要么是那女子当真与她是老熟人,要么便是这小伙计太好骗了…… 孙轻言抬眼看向他,“那姑娘长什么模样?” 她在京城中,相熟的姑娘除了顾子娴以外,也就没有人了吧? 顾子娴方才已经下楼离开,更不会没钱结账。 “那姑娘高高瘦瘦长得挺好看的!” 小伙计话刚出口,似乎察觉到孙轻言脸色不怎么好看,连忙又道,“她穿得也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姑娘,倒像是什么大家闺秀似的!” “大家闺秀?” 孙轻言蹙眉。 孙月含有孕,在京城也算是“名人”了,无人不识的那种。 孙月华常年闭门不出,也不可能身无分文。 这大家闺秀…… 一时半会儿,她还真想不起可能会是谁! “对了!” 小伙计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赶紧说道,“那姑娘不会说话!小的家里有个姐姐也不会说话,平日里会用手势跟我们交流。” “因此那姑娘用的也是动作比划,她还找小的要了笔墨纸砚,许是怕小的看不明白她的动作。” “所以,所以小的结合她的手势动作和写的字,才明白她想表达什么!” 听小伙计这么说,孙轻言顿时明白是谁了! ——李清霜! 锦州城原知府大人李岩本的女儿,李清霜! 她怎么会来京城?! 这个李清霜胆子倒是不小! 明知孙轻言不喜欢她,还敢追来京城。 追来京城倒也罢了,竟还敢来她眼皮子底下…… 还吃霸王餐把账记在她头上,这当真不是挑衅吗?! 孙轻言微微眯了眯眼,“可知她去哪里了?” 小伙计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小的只见她匆忙出了酒楼,便朝着左边走了。小的要等着您下楼,便赶紧回来了!” 孙轻言心想,这李清霜好歹是锦州城原知府家的小姐。 虽说李岩本已经落网。 但此事并未殃及李清霜,新上任的知府应当没有为难她。 她身上应该也带着盘缠,所以才能顺利进京。 只是今儿个来双月酒楼用过饭菜,不自个儿结账反倒是要算在她头上……当真是她身无分文走投无路了,还是为了给她传递什么信息?! 比如说,特意让她知道,她来了京城?! 而李清霜,又怎么会清楚她的行踪?! 莫不是,她一直在跟踪他们?! 想到这里,孙轻言脸色微微一沉。 偏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人敲响了…… 第190章 王爷的追求者 掌柜的小心翼翼看了孙轻言一眼。 “去开门啊,看着我做什么?” 掌柜的这才赶紧上前开门。 包厢门刚一打开,便见是谢云深站在门口,“走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孙轻言讶然。 谢奕辰的胖脑袋从谢云深肩膀后露出来,“方才我们正要下楼,就听到你的声音了……不对,是老四听到你的声音了!” 这双月酒楼的包厢,隔音效果挺不错的。 谢奕辰和谢奕风并未听到孙轻言的声音,倒是谢云深…… 刚走到楼梯口,就见他停下脚步,随后面无表情地来到这间包厢门口,敲响了门。 “轻言,到底是老四疼你了解你!本王与老五都没有听到你的声音呢!” 谢奕辰调侃道。 谢奕风也忙应声,“是啊四嫂!” 谢云深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聒噪!” 兄弟二人便齐齐闭上了嘴。 他这才看向孙轻言,“还不走?出事了?” “也没什么事。” 孙轻言忙起身走近,“你们吃完了?” “本王已经结过账了。” 谢云深答非所问。 这意思便是,他早已看出孙轻言方才是借口出恭、不想结账。因此他已经结过账了,让她不必再躲躲藏藏,赶紧回去。 小把戏被看穿,孙轻言老脸一热。 “对了,的确有点事。” 她回头看了掌柜的一眼,“那姑娘并非我的老熟人。” “账你先记着,回头……最迟不过明日,本王妃便命人将那姑娘给你送来,让她自己结账。” 换做是旁人,她或许还真的会帮她结账。 但这人是李清霜么,就另当别论了! 她对李清霜,原就没有什么好感。 让她给李清霜结账,这不是恶心她吗?! “是,明王妃。” 掌柜的哪里敢拒绝? 他连忙点头应下。 下了楼,谢云深才询问怎么回事,“什么姑娘?什么结账?” 孙轻言说了一遍事情的来龙去脉,这才轻哼一声,“王爷,瞧瞧你的追求者,可从锦州城追来了京城呢!” “你说我是不是该有危机感了?” 谢奕辰立刻凑过来,“什么追求者?什么危机感?” 两人谁也没有回答他,谢云深只看了孙轻言一眼,“你的确该有危机感。” 毕竟那李清霜,对她可怀恨在心呐! 先前在锦州城,她百般哀求孙轻言给她医嗓子,但是孙轻言都拒绝了。 那会子谢云深便瞧着,李清霜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恨意…… 眼下李清霜既然追来了京城,还如此明目张胆的挑衅、告诉孙轻言她来了京城,可不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儿?! 哪知,孙轻言会错了意。 还以为谢云深的这一句“有危机感”,是其他意思呢! “嘁!” 她轻嗤一声,“谢云深,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你真以为,我怕了李清霜?还是怕你被抢走?” “若李清霜当真喜欢你,我一定双手奉上!” 谢云深的脸色,立刻就变得难看了。 一旁的谢奕辰与谢奕风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眼下这情况,咱们是走还是留? 这两口子,不会当众吵起来吧? 谢奕风立刻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谢奕辰若再想跑,就会显得很刻意了。 他瞪着谢奕风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恶狠狠的咬了咬牙,没好气地在心里啐道:这个不讲义气的家伙! 孙轻言转头看了他一眼,“谢奕辰,你牙疼啊?” “不疼啊?怎么了?” 他忙挤出一丝笑意。 “既然牙不疼,为何咬牙切齿?” 孙轻言道。 谢奕辰尴尬。 瞧着老四阴沉难看的脸色,分明是生气极了……他心想着该如何打圆场,让这小两口“重归于好”。 “老四,轻言。” 他故意说道,“本王眼下愁得很!” “轻言,平日里就属你鬼点子最多,你给本王支支招?” “支什么招?” 孙轻言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谢奕辰赶紧说道,“我对顾小姐真是一见钟情!你也知道的,能让本王动心很不容易,这一次本王该怎么做,才能获得顾小姐放心呢?” 想让谢奕辰动心,的确不容易。 毕竟能让这厮动心的,也只有美食了。 看着他愁眉苦脸的样子,孙轻言顿时嗤笑一声。 “你啊!若真想让我表姐对你倾心,我只有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 “减减肥!” 看着他一脸急切的样子,孙轻言笑道,“我表姐不喜欢胖子。你虽然是当朝王爷,不也是个胖子王爷?” “追我表姐的人,从顾家排到了京城大门口呢!” “你若真想让我表姐多看你一眼,这外在条件就输了!” 他虽是王爷又如何? 顾子娴可不是那些个爱慕虚荣,为了身份地位不择手段的女人! 表姐曾说过,她将来若要嫁人,一定要嫁一个两情相悦的。 至于两情相悦么…… 谢奕辰这一身肥肉,就将他给阻挡在门外了。 见他眉头紧皱,一脸为难的样子,孙轻言只觉好笑,“你看看你,这肚子上的肥肉都垂下来了!当真不是有孕五个月的模样?” 她伸出手指头,毫不避讳地戳了戳谢奕辰的肚皮。 软嘟嘟的…… 她摇了摇头,“上到端王,下到老五。” “你瞧瞧,哪个王爷像你这般?哪个王爷不是丰神俊朗?” 闻言,谢云深脸色稍微好看一些了。 虽说这女人没有点他的名,但她说“上到端王、下到老五”,不就将他这个老四包含其中了吗? 看来这女人还挺有眼光的! 他心里洋洋得意,脸上却仍旧面无表情,一副欠揍的冰山模样。 孙轻言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 见谢云深仍旧板着脸,登时轻哼,“不像是某些人!身在福中不知福!有我这样完美的王妃,还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果然,男人都没有一个好东西!” 谢云深:“……” 方才还以为在夸他呢,谁知她话音一转不但夸了她自个儿,还连带着把他骂了一顿?! 就连谢奕辰也老脸一红,总觉得孙轻言这话把他也给骂进去了! 三人还未进明王府呢,身后便传来急匆匆的一声,“明王妃,请留步!” 【作者有话说】 谢谢金币支持么么哒~ 第191章 一尸两命 孙轻言转头一看,只见来人是孙国公府的家丁。 家丁满头大汗,可见是一路跑过来的,“明王妃,大事不好了!您赶紧去一趟国公府吧!” “怎么了?” 孙轻言蹙眉问道。 她心里也有些着急,心想会不会是娘亲的身子又不好了。 于是忙转身下了台阶。 见状,谢云深与谢奕辰也跟着下了台阶。 兄弟二人脚步不一致。 谢云深腿长,谢奕辰虽腿也不短,但到底是太胖落了下风。 见孙轻言着急,谢云深一抬腿直接下了三级台阶,谢奕辰也忙有样学样,谁知到底是高估了自己的小胖腿。 不但脚下一滑险些摔倒,还当众劈了个叉险些把大腿都给劈裂! 谢奕辰痛呼一声,龇牙咧嘴地抱着腿站在了一旁。 谢云深想笑,但见孙轻言脸色凝重便也将笑意压了下去。 “怎么了,快说呀!” 见家丁迟迟没有开口,反倒是看向谢奕辰、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 孙轻言着急了,“是不是我娘亲身子不好了?” “不是!” 家丁回过神,忙道,“是三小姐出事了!” 孙月含出事? 一听不是娘亲有事,孙轻言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慢条斯理问道,“她能出什么事?” 孙月含如今怀着身孕……虽说那孩子并不是谢奕风的,但好歹与柳家将婚事已经定下了,陈氏与孙金良也可以松口气了。 只要能赶紧将孙月含打发出去,孙家的脸也还勉强能够保住。 因此在孙国公府,她也算是重点保护对象了。 好端端的孙月含怎么会出事呢? “明王妃不知,三小姐不想嫁入柳家。因此,因此便服下了堕胎药!” 闻言,孙轻言脸色微微一变,忍不住惊讶道,“她是疯了还是不想活了?!” 服下堕胎药?! 算算日子,孙月含如今有孕已经将近五个月了。 五个月,腹中胎儿早已成型! 这时候若强行堕胎,且不说对胎儿多残忍,对母体伤害也极大! 这是……一尸两命啊! 孙月含果然是疯了吧?! “是啊明王妃!正因如此,三小姐这会子性命堪忧!老爷和陈姨娘着急坏了,慌忙吩咐奴才来请明王妃过去瞧瞧。” 孙轻言眉心拧得更紧了。 孙月含从始至终就是个疯子! 孙轻言虽不喜欢她,却也还未到对她恨之入骨的地步。 但是今日…… 不论那孩子如何,到底是孙月含的亲生血脉! 她竟下得去毒手,要将早已成型的胎儿堕下?! 看来这个女人的心狠手辣,早已超出了孙轻言的想象! 还有什么事儿,是她做不出来的?! 见孙轻言不表态,家丁忐忑不安地看着她,“明王妃……” “如今出了事了,倒是知道来找我了。整个京城是只有我一人会医术还是怎么回事?不知道请大夫吗?” 孙轻言不打算去。 孙月含自己作死,她不想救她! 一个对自己的亲生孩子都能下得去手的女人,不值得她救! 更何况,孙月含原也不是招人喜欢的人。 若她平日里乖巧一些,与她这个二姐姐关系和睦一些。 还有孙金良与陈氏,平日里待她好一些,孙轻言也不会见死不救。 既然她已经服下了堕胎药,已经到了性命攸关的地步,便说明腹中的孩子已经保不住了。 自作孽,不可活! “明王妃,老爷叮嘱奴才,一定要请您过去!” 见孙轻言果断拒绝,家丁慌了手脚,连忙一膝盖跪了下去,“明王妃,老爷说这件事还瞒着其他人呢!” “若是今儿个,请了大夫去国公府,那三小姐未婚先孕的事儿……” “可就,可就等同于昭告全京城了!” “那又如何?与我何干?” 孙轻言冷笑,“这事儿不是孙月含自己作的?不是从小到大被他们纵容的吗?这会子反倒是知道来求我了?” 孙金良不是偏疼孙月含吗? 这些年来,孙月含被他纵容得没了个样子。 都说慈母多败儿,慈父同样多败女! 孙月含,便是极好的一个例子! 谢奕辰捂着腿,站在一旁吃瓜,“未婚先孕?” 他一脸惊悚,“本王知道了,先前老五也说过,那孙三小姐试图赖上他呢!原来是因为有孕了?!” 家丁脸色一白,这才想起庆王也在一旁…… 他挠了挠头,不知该怎么说。 倒是谢云深走上前,站在了孙轻言身边,缓缓说道,“言儿,既然孙国公能拉下脸来求你,还是去一趟吧。” “嗯?” 孙轻言转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谢云深素来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尤其是,孙国公府的事。 毕竟与他没有任何干系…… 今儿个倒是站出来,替孙月含说话?! “到底是一条人命!虽说孙月含此举太过恶劣,但人命关天。” 他一本正经地看着她。 孙轻言愈发不解了,眼神询问谢云深:你想做什么?当着国公府的家丁与我唱反调,谢云深你几个意思? 谢云深面不改色:本王是为你好。 为她好? 孙轻言眯了眯眼:若真是为我好,就闭嘴别说话! 她才拒绝了家丁呢,谢云深就站出来让她去一趟孙国公府,这是打她的脸好吗?! 这时,谢奕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本王觉得老四这话言之有理啊!轻言,孙月含到底是你的三妹妹。” “虽说本王也不喜欢孙月含这个人。” “但如今他们既然来求你了,你还是去瞧瞧吧!这是人命关天的事儿呢!” 谢奕辰长了一张笨嘴,也不知该如何劝孙轻言。 他也知道,孙轻言与孙国公府素来关系不睦。 但是经他这么一“劝”,孙轻言大抵明白谢云深突然开口的用意了…… 他是在提醒孙轻言,孙月含是她的妹妹。 不管她未婚先孕的事儿会不会传出去,今儿个她性命攸关,若是孙轻言不去救她、眼睁睁看着她死掉的话…… 日后旁人谈论此事,并不会嘲讽孙月含未婚先孕。 反而会唾弃孙轻言见死不救,任由自己的妹妹死掉云云。 谢云深这是在为她着想。 想到这里,孙轻言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只见这男人仍旧面无表情,看向她的眼神淡淡,似乎方才都是她自作多情多想了,他压根儿没有为她着想似的。 孙轻言瘪了瘪嘴,“好吧,那我去瞧瞧。” 她要去孙国公府,谢云深与谢奕辰自然随行。 因此一行三人,又与家丁一起急匆匆去了护国公府。 刚进门,就听到后院传来陈氏哭天喊地的声音,“我苦命的含儿啊!” 孙轻言眼神微微一闪。 陈氏哭得这么伤心,莫不是孙月含已经死了?! 第192章 冷落她男人? 孙轻言抬脚进了后院。 只见孙金良在门外,一脸焦灼地在原地来回踱步。 听到脚步声,他慌忙转头看来……再看到谢奕辰也随行后,一张老脸顿时羞得通红,慌忙迎了上来,“明王,庆王。” 被忽视的孙轻言:“???” 她是透明的不成? 若是她没记错的话,今儿个是孙金良派人来求她,救孙月含的吧? 眼下反倒是向这两人问好,像是没瞧见她似的! 孙金良没有发现她的不悦,脸色不安地对谢奕辰说道,“不知庆王也来了,微臣吩咐下人带庆王去正厅用茶吧!” 孙月含未婚先孕,将他这张老脸都丢尽了! 先前五皇子已经知道了,如今庆王看来也知道了…… 谢云深与孙轻言倒是不要紧,他只当是自家人。 但是庆王么…… 谁不知,庆王就是个大嘴巴?! 让他知道孙月含未婚先孕,指不定还不到明日,整个京城便都知道了! 孙金良着急,试图将谢奕辰引开,稍微挽回一点脸面。 谁知谢奕辰大手一挥,“不必了!本王吃饱喝足,不想喝茶,只想吃瓜!” 哎哟! 这最后一句说得太溜了,倒是说出了心里话! 听说他想吃瓜,孙金良还不知这是什么意思。毕竟这话,也是谢奕辰方才在来时的路上,才跟孙轻言学到的。 旁人还真不知,这吃瓜是吃什么“瓜”! 于是,孙金良忙道,“吃瓜?眼下这个时节,也没什么瓜可以吃。” “哦对了,我们地窖里有南瓜!是秋日摘下存放起来的,还完好新鲜着呢!” “不知庆王,想怎么吃南瓜?” 是南瓜粥还是南瓜羹还是蒸南瓜煮南瓜? 孙金良脑子里冒出了一连串南瓜的烹饪方法。 这位爷爱吃,他是知道的。 因此,说着他就要吩咐人去取南瓜。 “本王不想吃南瓜。” “不想吃南瓜?” 这下,孙金良犯了难,“可是这个时节,也没有其他的瓜啊……” 孙轻言实在忍不住了,冷声说道,“我瞧着父亲这会子满脑子的瓜,想必三妹妹应该也没什么大碍吧?” “有的有的。” 孙金良回过神,连忙说道,“你快进去瞧瞧吧!” “父亲不是对庆王如此热情吗?不如让庆王进去瞧瞧更合适。” 孙轻言冷笑。 孙金良冷待了她不要紧,她早已习惯了。 对孙国公府、对孙金良这个便宜老父亲,早已不抱希望。 但是见孙金良忽视谢云深,她就不乐意了! 谢云深好歹是她名义上的夫君,是她的男人! 孙金良这般厚此薄彼,不是让她面上难看?! 谢云深早已了解这个女人了。 只听她这么阴阳怪气地一说,便知她是为他鸣不平……他心里感觉很奇怪,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为他出头呢! 而且这个女人,还是他心中怨恨、恨不得除掉的女人! 想到除掉她…… 很奇怪,他似乎并不想除掉她了呢。 有这样一个女人在身边,整日里与他打打闹闹,似乎也挺有趣的? 正想着,耳边传来孙金良不安的声音,“明王,您可也想吃瓜?” 谢云深不想吃瓜,只想笑。 孙轻言转头看着他们,“你们俩也不会医术,这里是三妹妹的寝院,你们两个外男进去到底不合适。” “你们便去正厅用茶,‘吃瓜’吧!” 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谢云深点点头,与谢奕辰转身离开了。 孙金良见状,一颗心放回肚子里,慌忙跟了上去。 走了几步又转头冲孙轻言道,“明王妃,这里就交给你了!” 孙轻言看也没看他一眼,更没有应声,转身进了屋。 门外的动静,陈氏早已听到了。 只是房内不只有陈氏与孙月含,顾氏竟也坐在一旁…… “娘亲。” 孙轻言先给她打了个招呼,见顾氏脸色还算不错,这才放下心走到床边。 房间内,弥漫着一股子浓郁的血腥味。 孙月含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一张笑脸煞白煞白的,身下满是血。她整个人,像是浸泡在一条血色的小河中。 方才一进门,那股子浓郁刺鼻的血腥味,就熏得孙轻言险些呕出来。 真不知,顾氏身子不好,是怎么在这房里呆了这么久的! “娘亲你先出去。” 怕顾氏会难受,孙轻言忙吩咐门外的婆子,扶着顾氏出去了。 她伸出手,给孙月含探了探鼻息。 呼吸很微弱,但还没有咽气,而且一时半会儿也还不会断气。 陈氏哭得昏天暗地,嗓子都嘶哑了。 “这会子倒是知道哭了!在她作死之前就不知道拦着她吗?” 孙轻言厉声训道,“她不长脑子,你也不长脑子!你这个当娘的还有脸哭!难道不是你间接性地让她作死吗?!” “孩子都这么大了,你们怎么下得去手的!” 这会子,她抬出了明王妃的身份,怒声呵斥陈氏。 就算不抬出明王妃的身份,她是府中的嫡出小姐,这么疾言厉色地训斥一个小小的姨娘,于情于理陈氏也不敢顶嘴。 果然,这会子她理亏。 陈氏捂着嘴,哭得伤心,“不是,明王妃,我,我……” “我也没有法子啊!含儿不想嫁入柳家,但老爷死活不依。” “含儿说她只是用这个法子吓唬一下老爷,让老爷同意不要让她嫁入柳家而已。” “谁知道,谁知道会弄成现在这地步啊!我也不知,她是真的服下了堕胎药啊……” 陈氏伤心欲绝,早已哭得肝肠寸断,“那孩子是我的外孙,我怎么会下得去狠手呢?这一切我都不知情啊!” 瞧着她哭得如此伤心,想必也的确不知情。 但孙轻言仍不解气,“蠢货!两个蠢货!” “五个月的胎儿说堕就堕,果然是蛇蝎心肠!事情已成定局,与柳家的婚事都已经定下了,在这时候还想着反悔?” “即便是与柳家反悔了,她挺着个大肚子将来又能嫁给谁?” 孙月含不长脑子便也罢了,没想到陈氏也是个蠢的! 这么浅显的道理,她居然没有想明白,还纵着孙月含胡来! 可惜了腹中胎儿,该死的人分明是陈氏与孙月含才是! 孙轻言气极。 她厌恶地收回目光,不想多看陈氏一眼。 她低头看了看孙月含,掀开被子用手摸了摸她的肚皮,咬牙切齿地说道,“胎儿都已成型,只能引产!” 而引产对母体损伤极大,尤其是在这个年代。 没有先进的医疗设备,若要引产,甚至会一尸两命! 但是让孙月含作死呢? 她真是该死! 孙轻言深呼吸一口,在心里犹豫着,孙月含这条命她到底是救、还是不救! 【作者有话说】 感谢打赏哦~ 第193章 救,还是不救? 见她半晌没有动作,陈氏也着急了。 此时顾不得多言,她慌忙哀求,“明王妃,您大人有大量!今日是我思虑不周,是我昏了头……求求你救救含儿吧!” “不论如何,含儿她是你的妹妹啊!” 罢了罢了,救吧! 谁让她孙轻言,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呢? 换做是以往,她宁愿做个刀子嘴刀子心的人。 但是今日谢云深都劝了她……旁人的话她不听,谢云深的话还是勉强听一听好了! “这时候倒是知道,我是她姐姐了。” 孙轻言虽打算救了,嘴上却仍不饶人。 她冷哼一声,将陈氏赶了出去。 原陈氏还怕她不在跟前,孙轻言会对孙月含做点什么。 但转眼一想,如今也只能指望孙轻言了! 否则,国公府的脸面是真的丢尽了啊! 陈氏忐忑不安地在门外候着。 约莫半个时辰,孙轻言才满头大汗的出来,吩咐下人进来清理房内的血水。然后看向陈氏,目光凌厉。 陈氏被她这眼神给吓到了。 今儿个孙轻言训斥她时,陈氏就不敢顶嘴。 眼下瞧着她那冷厉的模样,陈氏紧紧攥着手,忐忑不安地问道,“明王妃,含儿她……” “没事了。” 孙轻言冷着脸,突然就来了脾气。 她沉声喝道,“你随我进来!” 见她又转身进了屋,陈氏心下愈发不安,只得低垂着头跟她进去了。 孙轻言伸手指着孙月含身边,用小被子抱起来的胎儿,脸色难看得不像话,“这就是你的外孙,你自个儿好好看看。” 陈氏只看了一眼,那胎儿极小,只有她手掌大小的模样。 瞧着血肉模糊…… 她被吓得尖叫一声,捂住了双眼瑟瑟发抖。 孙月含还昏迷不醒,因此只能让陈氏来承受! “再过几个月,他本就可以出生了。但是今日因为你们的歹毒,让他永远地沉睡过去了!” 孙轻言心里憋着一口气。 她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命人将这胎儿好好埋了,便是要让陈氏她们长长记性! 不管怎么样,也是一条人命! “你们下得去这样的毒手,眼下怎么不敢看了?是怕做噩梦吗?还是怕这个孩子今后会夜夜入梦,来找你们算账?!” 陈氏不敢再听,惶恐地捂住了耳朵。 孙轻言一把抓过她的手,用力拽着她的胳膊将她推到床边。 陈氏站立不稳,一个趔趄摔了下去。 这下,距离那胎儿更近了! 她放声尖叫,脸色惨白! 见她被吓得不轻,孙轻言冷笑,“你好好看清楚,日后也才会在心里记住他的模样!” 眼瞧着陈氏要被吓得晕厥过去了,孙轻言这才吩咐道,“好好抱出去埋了吧。” 知道陈氏被吓得不轻,因此她并未让陈氏亲手去埋。 若是可以,她宁愿将陈氏与孙月含娘俩给埋了! 看着胎儿被抱出去了,陈氏这才浑身瘫软地坐在地面上,看向孙轻言的眼神满是惊恐与惧怕……这个女人,当真是个恶魔吧! “怎么?你不服气?” 见陈氏抬头看着她,孙轻言挑眉。 陈氏眼下哪里还敢不服气?! 她慌忙摇头,嘴唇都在颤抖,“我,我……” “今日是什么日子,你可记得?” 孙轻言问道。 陈氏愣了一下,实在没想起来今儿个到底是什么特别的日子,便又小心翼翼地摇了摇头。 “今日,是你外孙的忌日!你可记好了,今后每一年的今日,你们都要好好忏悔!” 孙轻言冷眼看着她。 陈氏嘴唇泛白,半晌说不出话。 “三妹妹没有醒,没有瞧见她的孩子。等她醒来,你便告诉她这个孩子长什么模样、身子有多大!” 孙轻言越说越生气。 穿越前她是一名幼儿教师。 之所以会选择这个职业,便是因为她很喜欢孩子。 方才那胎儿掉下来时,天知道孙轻言心里有多难过! 她压抑得无法呼吸,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儿…… 只能在心里祈祷着,这个孩子能赶紧投胎转世,在一个好人家出生! 她心里有多难过,便要让陈氏与孙月含也体会一下! 陈氏彻底崩溃了。 她放声大哭,“明王妃,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孙月含不想嫁入柳家是吗?” 孙轻言眼中闪过一道冷芒,“既然如此,这门婚事我便做主了!等她身子养好后,即刻嫁入柳家,我看谁敢违抗!” 她今日说这话,是以明王妃的身份。 她给孙月含赐婚,就连孙金良也不敢违抗! 陈氏哭声一顿,敢怒不敢言。 许是听下人回话说,明王妃已经救了三小姐,孙金良和顾氏也都赶了过来。 刚进门,就听到孙轻言给孙月含赐婚。 孙金良一愣,“明王妃,这门婚事不是已经定下了吗?怎地还需要你赐婚?” “是已经定下了,奈何你的好女儿不愿嫁入柳家,因此才做出今日这样……” “明王妃!” 孙轻言话还没说完,陈氏突然尖声开口,打断了她的话,“既然是你赐婚,含儿一定不敢违抗,还,还要谢过明王妃赐婚!” 她慌忙打断孙轻言的话,便是不敢让孙金良知道今日的真相。 不敢让他知道,孙月含是因为不想嫁入柳家,才会故意演了这样一场戏。 只是没想到,原本是演戏,却险些赔上了性命! 陈氏在担心什么,孙轻言怎会不知? 陈氏不敢让孙金良知道,要打断她的话,她偏不让她如意! “今日三妹妹之所以性命垂危,险些一尸两命……都是她自作自受!为了不嫁入柳家,才会服下堕胎药,用自己和孩子的性命来威胁父亲。” 话刚出口,陈氏便傻眼了! 完了完了,今儿个全完了! 她刚刚站起来,却又因双腿一软,再一次瘫坐在地。 而孙金良,则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孙轻言,“你,你说什么?” 孙轻言不怒反笑,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 “可惜,孩子没有保住!若我再来晚一步,想必三妹妹也会因此赔上性命。” 她微笑着看向孙金良,“柳家原本就不满她这个儿媳妇,也是看在腹中孩子的份儿上,才会答应让她嫁入柳家。” “可是今日,她连孩子都没了……” 她低低地笑了笑,“能不能嫁入柳家都还是个问题呢!” “她这么做,人家还以为是她瞧不上柳家呢!” “即便是嫁过去了,也不知人家会怎么拿捏她!” 只短短几句话,吓得陈氏两眼一翻,险些晕了过去! 她是过来人,怎会想不明白孙轻言这番话? 孙月含今日作死,今后嫁入柳家还有好日子过吗?! 孙金良还来不及开口,管家福伯便脸色惊慌地进来了,“老爷,大事不好了!柳家,柳家来人了!” 第194章 压迫她?无耻! “什么?!” 孙金良老脸一白,“柳家怎么这个时候来人了?” 他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孙月含,又恨恨地剜了陈氏一眼,怒气当头没忍不住一巴掌落了下去,“都是你惯的,贱妇!” 陈氏被打懵了! 这些年来,孙金良对她极好。 若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便是宠妾灭妻! 顾家这个正经夫人,在国公府都不及她风光。 她被孙金良宠了这么多年,即便几个月前得知孙月含有孕,孙金良也只是怒斥了陈氏一通,并未对她动手。 今日竟是当着顾氏与孙轻言的面,被孙金良打了耳光! 陈氏又羞又窘,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地缝是没有…… 陈氏只觉得丢人现眼,索性一咬牙一头栽倒在地,装作昏迷不醒蒙混过关。 柳家来人,一定是听说了孙月含堕胎的事儿,否则怎么会来得这么巧?! 她是孙月含的姨娘,这时候柳家一定也会连带着她一起问责…… 她晕过去,便将柳家留给老爷和顾氏应对便是! 见陈氏晕过去了,顾氏连忙阻止孙金良,“老爷,眼下柳家来人,一定是听说了今日之事。先想法子打发了柳家吧!” 若让柳家看到眼下乱糟糟的一团,不是更让人笑话吗? 孙金良这才深呼吸一口,勉强冷静不少。 “夫人,你可有什么好主意?” 他想不出法子,只好询问顾氏。 毕竟顾氏乃是相府小姐,当年也是京城有名的、才貌双绝的第一美人! 顾氏头脑机灵,赛过陈氏不知多少倍! 只是这些年被他伤透了心对他心灰意冷,又因身子不好,才会闭门不出养病。 今日既然顾氏在场,他自然要询问顾氏有什么想法。 哪知顾氏还没开口,倒是孙轻言轻笑一声,“父亲,这事儿不是该询问陈姨娘?毕竟三妹妹是陈姨娘的女儿,是你们俩娇惯出来的。” “今儿个出了事,怎的反而询问我娘亲?” “我娘亲养病多年,身子不好,头脑不大清醒,还是不要让我娘费心费神的好。” 说罢,孙轻言吩咐吴妈妈送顾氏回去歇着。 顾氏原是打算与孙金良一起应对,但见自家女儿不想让她操心…… 这些年,她也的确对孙金良彻底死心了。 于是,便头也不回地出去了,将这个烂摊子直接扔给了孙金良! 见状,孙金良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孙轻言!” 他心中怒火丛生,一时间竟是没有忍住,连名带姓地喊她,“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嫁入明王府,如今就不管国公府的死活了吗?!” 孙轻言挑眉,“父亲可是国公爷!难不成连柳家都对付不了?” “再说了,国公府何时管过我的死活?今儿个就算国公府活不了,不都是三妹妹害的,与我何干?” 孙金良不是偏疼孙月含吗? 继续惯啊,继续疼啊! 她一番话,孙金良半个字儿都答不上来! 福伯一脸焦灼地站在一旁,“老爷,柳家的人还在前院候着呢!要不先去见一见吧!如今咱们国公府与柳家,好歹是亲家!” “若是老爷连人都不见,指不定人家背后如何议论咱们国公府呢!” 闻言,孙金良只好一甩衣袖,恶狠狠地瞪了孙轻言一眼,抬脚往门外走。 但走了几步,想着谢云深与谢奕辰还在正厅用茶呢…… 有这两位爷坐镇,想必柳家也不敢胡来! 他复又转身看着孙轻言,只见她似笑非笑,便咬牙说道,“在你眼里,国公府是死是活与你毫无关系。” “但是你莫要忘记了,再过些年头,这个国公府便要交到你大哥手上!” “到那时,你也站在一旁看戏吗?” 只一句话,让孙轻言眼神微微一变。 她倒是忘记了,她还有个大哥! 嫡亲的大哥! 一母同胞的亲大哥! 大哥孙宏宇,跟着祖父孙列去了边疆历练,到现在还未回京呢! 自从她穿越成为孙轻言后,到现在还未见过大哥与祖父……不过记忆中,这两位是极其疼爱她的,真心疼爱! 大哥今年也不过二十四,十年前便随着祖父去了边疆。 十四岁的年纪,便已经肩挑重担。 祖父孙列虽已年近七旬,但是身子硬朗。 他本是老国公,但因为更爱自由、早早将国公之位传给了孙金良,自己则带着孙宏宇出门历练,多年未曾在京城长住。 这十年间,也只是偶尔回京。 回京也不过三两日便有离府,多是写信往来,报个平安。 孙列是个老顽童,但文武双全、为朝廷尽力多年,就连谢长鸣也对他礼让三分。 这便也是为何孙金良不争气,但谢长鸣还是留着他这个孙国公的原因! 想当初孙列还是国公爷时,孙家在京城乃是真正的名门望族、势力显赫,尊贵无双! 孙家到了孙金良手中,国公府才渐渐没落…… 想到这里,孙轻言眉头紧皱。 见她脸色变了,孙金良这才轻哼一声,“今日若是孙国公府被一个小小的柳家给打了脸,传出去旁人不是连宏宇一起笑话?” 这意思,便是逼着孙轻言一起出面,给柳家施压了! 毕竟,柳家可能不吃他孙金良的威胁,却会惧怕明王府! 孙金良即便去了前院,谢云深与谢奕辰也不一定会向着他说话。 但若孙轻言也去了,可就不同了…… 无耻! 简直是无耻! 她从未见过像孙金良这般无耻的父亲! 竟是利用大哥来压迫她! 孙轻言不在乎国公府的名声,却在乎大哥的名声! 若国公府被人笑话,今后传到大哥手中……连带着大哥也会被人笑话! 她深呼吸一口,冷冷地扫了孙金良一眼,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看着她的背影,孙金良得意地笑了起来。 他怎会不知孙轻言在心里骂他无耻? 无耻又如何? 只要能达到目的,他便不择手段! 孙金良大步流星地跟了上去。 孙轻言这一路心里憋屈得紧,但又无处宣泄……她攒着一肚子火进了正厅,刚进门便听柳家的人正在说话。 “原来这便是国公府的家教!今日我们可算是领教了!” 国公府的家教? 家教怎么了?! 这番话不只是唾骂孙月含,是连带着她和大哥、大姐姐一起骂进去了! 孙轻言一咬牙,无声地冷笑起来。 这说话的柳家人,也是欠揍啊! 看来今儿个攒的这一肚子火,有地方宣泄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 第195章 来者不善! 孙轻言怒气冲冲地进了正厅。 循着声音抬眼看去,只见说话的人赫然是尚书府的主母、柳家墨的老母亲——柳夫人! 这位柳夫人,只瞧着面相便知是个尖酸刻薄的。 她往那儿一坐,就是一副矫情做作讨骂的样子。 柳家墨与柳夫人长得有七分相似。 难怪孙轻言先前总觉得,柳家墨长相有些偏阴柔……谢奕风面相也偏阴柔,却没有柳家墨长相欠骂。 人家谢奕风长相随了淑妃,温婉大气、高贵优雅。 而这位柳夫人,就有些一言难尽了! 敢情柳家墨长得都那般欠揍,原来是因为随了柳夫人啊! 孙轻言就说了,户部尚书柳大人好歹是朝廷命官,不至于会教出这么一个纨绔不羁吊儿郎当的儿子吧?! 从柳夫人一番话她就可以断定,柳家墨不但长相随了柳夫人。 就连这性子啊,也随了柳夫人!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柳夫人亲自走了这一趟啊!” 见孙轻言进来了,谢云深的目光第一时间看向了她。 他与谢奕辰并排坐着,即便在场是他们兄弟二人身份最为尊贵,但还是客随主便兄弟二人坐了下首,孙金良走到上座坐了下去。 而柳家人,坐在谢云深对面。 看着孙轻言走近,谢奕辰自觉起身往旁边让了一座。 孙轻言便在谢云深身边坐下了。 柳夫人也看向了她。 今儿个来的不只是柳夫人一人,还带了另外一名妇人。 这位妇人,孙轻言瞧着眼生得紧。 她之所以认识柳夫人,是因为前几个月的宫宴上,柳夫人还特意向她请安了…… 即便是心有不满,但柳夫人还是站起身,给孙轻言行礼请安,“妾身柳唐氏,给明王妃请安!” 柳夫人本姓唐,故而自称柳唐氏。 她身旁的妇人也赶紧起身,冲孙轻言服了服身,“妾身柳何氏,见过明王妃。” 柳何氏? 若这妇人是柳大人的侍妾,也不敢自称妾身。 她既自称柳何氏,想必是柳夫人的妯娌、柳家墨的婶婶了。 果然,见孙轻言面露疑惑,柳夫人介绍道,“明王妃想必还不认识这位吧?这位是我们府中二老爷的内人,也是我的弟妹,柳何氏。” 二姥爷的内人,便是柳二夫人了。 柳二夫人又向孙轻言服了服身。 孙轻言便微微颔首,“原来是柳二夫人,不必客气,请坐吧。” 她细细地打量着这两位柳夫人。 柳大夫人的面相刻薄,一眼就能看出不是个善茬。 而这位柳二夫人……锋芒就要内敛许多。 只瞧着她一张薄唇、细长淡薄的柳眉,以及眼中时不时一闪而过的精光。便可看出这位柳二夫人,也是个“能说会道”的主啊! 如此看来,今儿个这两位柳夫人,是来者不善了! 孙金良端着茶杯,眼神看向孙轻言。 是打算将今日的场面,都交给她来打理了…… 孙轻言在心里将他唾骂了一顿,这才似笑非笑地看向柳大夫人,“不知今日两位柳夫人突然造访国公府,所为何事?” “明王妃,妾身知道你是个直性子。” 柳大夫人按捺不住。 她迫不及待地说道,“实不相瞒,我们听说国公府的三小姐好像出事了!” 果然是为了孙月含堕胎一事而来! 柳大夫人咬着牙,“咱们也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但如今我们家墨儿既然与孙三小姐许下婚约,孙三小姐的情况我们自然万分关注。” “不知眼下孙三小姐是怎么一个情况?” “我听说,她服下了堕胎药?” 她话都说完了,还让孙轻言说什么? 她挑眉,“按理说,这事儿应该还没传出国公府才对。不知柳大夫人,又是从何处听来的这番言论?” 今日孙月含服下堕胎药一事,孙金良怕传出去丢人现眼。 因此,都没敢请大夫,硬生生熬到孙轻言过来。 加之他故意下令,封了国公府上下的嘴。 不知这个消息,又是如何传入柳家去的? 柳大夫人来得这么快,想必是一早就听说了这个消息才是……否则从尚书府过来,少说也是半个时辰后的事儿了! 莫非,是柳家在国公府安插了眼线?! 孙轻言垂眸,压下了眼中的怀疑。 “我,我自然是听旁人说的!” 柳大夫人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但她是什么人啊? 在京城的贵妇圈子里,是出了名的泼妇! 柳大夫人自个儿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她一点也不心虚,反而振振有词,“明王妃,怎么着你也是孙三小姐的姐姐!你应该知道,我们柳家之所以同意这门婚事,同意孙三小姐入门。” “可都是因为孙三小姐怀了我们柳家的血脉!” 就孙月含那作风,柳大夫人怎么会不清楚? 她与墨儿混迹在一处,还有好几名纨绔公子…… 娶了孙月含进门,是他们柳家倒了八辈子的霉! 如今连孩子都没了,柳家凭什么娶她这个丧门星进门?! 柳大夫人心中想着。 “所以柳大夫人的意思是,我三妹妹配不上令公子?” 柳大夫人的一番话,孙轻言并未生气,反而笑着看向她,“也不知柳大夫人这是哪里来的自信,能有这样的想法?” 柳大夫人一愣。 这位明王妃,果然不比从前了啊? 她正视孙轻言。 先前在宫宴上,便发现这位明王妃与传闻中大不相同。 今日面对面坐着,柳大夫人才感觉到她气势如虹。 她虽笑着,却有一股子无形的压力压迫她似的,让柳大夫人呼吸都有些困难。 当然了,柳大夫人并不知道这股子无形的压力,其实是来自谢云深…… “明王妃,倒也不是我瞧不上孙三小姐!只是,只是我家墨儿可是尚书府嫡出公子!想娶哪家的小姐娶不到?” 却偏偏,栽在了孙月含手中? 柳大夫人不服气,“孙三小姐虽是国公府小姐,可,可到底是庶出么!” “这嫡庶有别……” 她语气意味深长。 孙轻言一乐。 这个柳大夫人,真是看得起他们柳家啊! 柳家墨是嫡子又如何? 竟敢将柳家与国公府相提并论?! 她自个儿找骂,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孙轻言微微一笑,开始火力全开了! 第196章 明王,不管管明王妃吗? “不知柳大夫人可听说过一句歇后语,前半句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后半句本王妃有些记不大真切了,柳大夫人可知道?” “是痴心妄想!” 柳大夫人还在为自己接上了这句歇后语沾沾自喜。 谁知下一秒,孙轻言眼神玩味地看着她,“原来柳大夫人还知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呢!” 柳大夫人被嘲讽了还不自知,还在洋洋得意地笑道,“那是!妾身好歹念过几年书。” 就在这时,柳二夫人伸手拉了她一把。 她眼神有些古怪地看着柳大夫人。 很快,柳大夫人反应过来了,老脸一红,“明王妃,妾身是好言相对,你怎么嘲讽我呢!” “方才柳大夫人不也嘲讽我三妹妹是庶出,配不上你们柳家嫡子、你的儿子柳家墨吗?” 孙轻言面不改色,“原来在柳大夫人心里,令公子身份尊贵,就连我们国公府的小姐也配不上啊!” “既然如此,怎得不进宫请父皇母后做主,将大皇姐赐给柳公子为妻呢?” 此话一出,柳大夫人被吓得脸色发白。 她仓皇站起身,还有些腿软,“明王妃,这,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且不说大公主算是半个“寡妇”,就是谢娇娇的身份,柳大夫人也不敢痴心妄想啊! 这位是帝后捧在手心的嫡出公主,一般人谁敢肖想?! “方才柳大夫人不还说,嫡庶有别?” 瞧着她慌乱的样子,孙轻言不紧不慢地说道,“二公主三公主也算是庶出,想必是配不上令公子的。所以,也就只有大皇姐能配得上了吧?” “我,我……妾身不是这个意思!” 柳大夫人赶紧否认。 “柳大夫人可别抵赖,方才你的话,在场这么多人都听到了!” 孙轻言也站起身。 她看着柳大夫人惊慌失措的样子,继续说道,“柳大夫人方才不止说我三妹妹配不上令公子,还说什么嫡庶有别。” “我家王爷和庆王,算起来也是庶出的。” “所以柳大夫人这是连我家王爷和庆王,都瞧不上眼吗?!” 柳大夫人彻底被吓坏了! 只见谢云深和谢奕辰目光冷冷地扫过来,被吓得一屁股坐了下去……她腿软啊! 紧接着,她赶紧来了个否认三连,“我没有!我不是!我不敢!” “柳大夫人方才瞧着不是还挺能说会道的吗?” 孙轻言冷眼看着她。 她倒不是为孙月含出气。 而是心中原本就有气,进门时又听到柳大夫人那一句“国公府家教不好”,这让她心头的怒火再也忍不住了,一股脑地撒向柳大夫人! “柳大夫人口口声声说我们国公府家教不好,原这也就是你们柳家的家教?” 孙轻言既然开口了,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她冷笑,“柳大夫人口无遮拦,眼高于顶,不敬皇室。难不成,这也是柳家的家教?” “还是……唐家的家教?!” 她不但将柳家骂进去了,还将柳大夫人的娘家、唐家也给骂进去了! 她这是在明着骂柳大夫人也是个毫无教养之人! 一把年纪了还被人指着鼻子骂没有教养…… 柳大夫人怒目圆睁,却又半晌说不出话! 见自家嫂子就这么垮掉了,柳二夫人眼中闪过一丝鄙夷,这才站起身笑意盈盈地打圆场,“明王妃息怒!大嫂素来是个直肠子,不会拐弯抹角。” “说了什么不中听、得罪明王妃的话,还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往心里去!” 直肠子? 呵。 情商低就是情商低,说什么直肠子…… “不会拐弯抹角?所以柳二夫人的意思是,原柳大夫人那番话也就是柳家的意思,只是柳大夫人说得太直接,需要再委婉一点?” 搞垮了柳大夫人,孙轻言自然不会放过这位柳二夫人! 今儿个,她是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 “妾身不是这个意思。” 柳二夫人一愣,没想到孙轻言会如此直接,忙又改口,“妾身的意思,是大嫂方才言行有失,还望明王妃恕罪。” 言行有失? 这柳二夫人想必不知道还有个词儿,叫做“言多必失”! 她越是解释,这件事便抹得越黑! 孙轻言勾着唇,“本王妃倒是不生气,只是我家王爷和庆王想来有些生气啊!” 见柳大夫人不敢吭声了,她心里畅快不少,便拉出了谢云深与谢奕辰。 坐在上座的孙金良,原还怕今儿个柳家来者不善,是要退婚…… 如此一来,他这张老脸可就真的丢的满京城都是了! 因此,这才拉了孙轻言出来做挡箭牌。 没想到这丫头如今果然厉害啊! 这伶牙俐齿赛过了他与顾氏,倒像是随了顾玉炜似的! 能言善辩,舌战群儒啊! 今儿个都不用他出面就能将事情完美解决,孙金良乐得坐在一旁看戏,端着茶杯笑得合不拢嘴,丝毫不担心接下来的事儿。 谢云深不会自降身价,与区区妇人计较。 谢奕辰却是不乐意了。 “柳大夫人这话本王就不爱听了!本王庶出怎么了?吃你家白米饭了?” 他冷哼一声,“柳家也算不上什么高门权贵,柳大夫人怎就养成了这样浅薄的眼皮子?本王瞧着你是没有经受过社会的毒打吧!” 他总是喜欢学孙轻言说的一些新鲜词儿。 柳大夫人:“……” “这笔账本王可记下了!改日便要好好问问柳尚书,是怎么管教妻儿的!” 柳大夫人老脸一白,“庆王……” “明王妃,您这不是挑拨离间吗?!” 见谢奕辰面色难看,柳大夫人重振旗鼓后,将目光对准了孙轻言,“妾身原不是这个意思,您何苦挑拨我们柳家与皇室的关系呢?” “本王妃挑拨你们柳家与皇室的关系?柳大夫人,是不是太看得起你们柳家了?” 孙轻言毫不客气的与她呛声! 柳大夫人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说错话了! 柳家在国公府面前尚且不值一提,更何况是皇室?! 挑拨离间这个词儿,用得明显不合适啊! “柳大夫人,你莫不是说出了什么心里话吧?可是你们柳家,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算计呢?” 面对孙轻言的咄咄逼人,柳大夫人又开始慌乱了。 她着急的满头大汗,将求助似的目光看向了柳二夫人。 哪知这时候,这位“后援”并不给力! 柳二夫人只当没听见孙轻言的话,也不与柳大夫人对视! 这位嫂子不长脑子招惹明王妃,还说出这样没脑子的话来……若这时候她再开口,不是会连累他们家老爷吗?! 柳二夫人倒是个聪明的,懂得明哲保身更重要。 见状,柳大夫人气得直咬牙! 无奈之下,她只好看向谢云深,委屈的哽咽着,“明王,难道您就不管管明王妃吗?!” 【作者有话说】 谢谢支持么么哒~目前是每天更新四千哦,后面会酌情加更哒~~ 第197章 谁不知老四宠妻? 柳大夫人本以为,今儿个孙轻言如此蛮不讲理、出言不逊。 谢云深一定不会袖手旁观吧? 因此才眼泪汪汪地看向他,“明王,明王妃身份尊贵,谁知竟空口白话地污蔑我们柳家!这若是传出去,我们柳家怎么做人呢?” “孙三小姐好歹也是国公府小姐。” “管他嫡出庶出,闹出这样的事儿来不只是国公府丢脸,连带着我们尚书府如今也跟着丢人!” 柳大夫人一口气儿说了一长串,“明王妃明知是孙三小姐不对,还故意护短,这不是让我们柳家难堪吗?!” 许是这一口气说的话太长了! 柳大夫人一口气没上来,深呼吸一口气后继续往下说。 “我们柳家当初之所以愿意迎孙三小姐进门,也不过是因为她肚子里怀着我们柳家的血脉!尽管谁也不知,那孩子到底是不是我们家墨儿的!” 这话就有点意思了。 当初是孙轻言做了鉴定、谢云深作保,让大家相信那孩子的确是柳家墨的。 眼下柳大夫人这么一说,不是在怀疑孙轻言与谢云深,故意将这件事儿栽赃陷害给他们柳家么? 先前柳大夫人是敢怒不敢言。 今儿个被惹恼了,倒是一股脑地将心里的不满全说出来了! “如今孩子也没了,咱们柳家怎么能让这种女人进门呢?这不是败坏我们柳家的门风吗?!” 一听这话,孙金良坐不住了。 孙月含被骂,不就是他这个老子被骂吗? 眼下柳大夫人说得如此难听,无异于是指着他的鼻子叫骂啊! “柳大夫人,这是在说本国公没有教导好女儿?!” 孙金良重重地放下茶杯,不悦地说道。 柳大夫人出门前,柳尚书千叮咛万嘱咐。 这事儿啊稍微闹闹就行了,可千万不要闹大了……若得罪了孙国公府,就怕柳家最后没有好果子吃! 孙金良如今虽只是个闲散国公。 但是他好歹身份摆在这里! 况且,孙国公府还有孙老爷子坐镇、还有个做贵妃的娘娘,以及嫁入明王府的王妃……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尚书府与国公府若真要硬碰硬,这不是以卵击石吗? 只是这一次是国公府理亏,柳大夫人咽不下这口气,想来闹一闹、柳尚书拗不过她,也只能让她来了。 可这一闹,却没想到孙轻言也在! 更没想到,这个明王妃如此厉害、就连素来泼辣的柳大夫人都不是她的对手! 柳大夫人又生气又难堪。 因此,故意对着谢云深说道,“明王,明王妃方才的言论您可也听到了!这不是故意拉低皇室的……” 话还没说完,就听谢云深冷冷的“嗯?”了一声。 “拉低皇室的什么?” 他一开口,声音冰冷淡漠,正厅内的温度似乎有下降了好几度。 孙轻言顿时便知,这位爷生气了! 她似笑非笑地看了柳大夫人一眼,给了她以及“自求多福”的眼神。 就连柳二夫人心里也开始不安了,这一次莫不是要被这个愚蠢的大嫂给牵连了吧?! “拉低,拉低……” 在谢云深冷冰冰的眼神下,柳大夫人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柳大夫人想让本王管管王妃?” 谢云深又问。 柳大夫人这才回过神,慌忙点头,“是啊明王!明王妃方才的话也太过分了,臣妇若是承受不住,真想一头撞死在柱子上、才能还我们柳家的清白啊!” “你不是还没撞么?” 孙轻言冷笑,“说明你脸皮挺厚的,这承受能力也不错。” 柳大夫人一噎,“你……” “你想让本王,如何管?” 谢云深并未阻拦孙轻言,只目光冷冷地盯着柳大夫人。 柳大夫人眼神闪躲,慌忙说道,“明王妃仗势欺人,恃强凌弱!明王应当好好管教!” 仗势欺人? 恃强凌弱? 好好管教? 孙轻言乐了! 这事儿换做是从前,柳大夫人让他好好管管她无可厚非。 但是如今么…… 给谢云深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当众打孙轻言的脸吧! 谢云深眼神深邃地看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说道,“今日之事,本王的确该好好管一管……” 听到这话,柳大夫人只以为谢云深是要站在柳家这边,心里头顿时一喜。 看来明王对明王妃,也不过如此嘛! 谁知下一秒,只见谢云深脸色一沉、冷冷地说道,“柳大夫人以下犯上,对本王的王妃不敬,你可知罪?!” 柳大夫人一愣。 她方才听到了什么?! 明王居然在叱责她对明王妃不敬?! “明王,我,我……” “方才之事本王亲眼所见,你还要抵赖?” “臣妇不敢!” 见柳大夫人被吓得面如土色,一旁的谢奕辰低低地笑了起来,“谁不知道我们老四宠妻?居然还敢上赶着要招惹轻言。” “柳大夫人,你这是天堂有路不走,地狱无门硬闯啊!” 人家谢云深“两耳不闻窗外事”一般,坐在一旁品茶,并未参与此事。 偏柳大夫人是个不安分的,竟是想着将他拖下水…… 这下好了,人家站出来护妻了! 二对一,柳大夫人完败啊! 即便不是眼下二对一,只是孙轻言与柳大夫人一对一、甚至是与她们妯娌俩,孙轻言一挑二…… 也不在话下好吗?! 这丫头的杀伤力有多厉害,谢奕辰早已体会过了! 听了他这番话,柳大夫人脸色愈发惊慌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明王居然会颠倒是非黑白?! 她何时对明王妃不敬了?! 从明王妃进来到现在,不都是压倒性地嘲讽叱骂她,她毫无招架、还口之力吗?! 还有没有天理了! 柳大夫人不甘心。 她鼓足勇气,死死地咬着后槽牙,“明王妃,今日只是既是咱二人在说,那么咱们就把话说清楚!” 她不敢再招惹谢云深。 已经亲身体会了一次,明知谢云深护短,她便再不敢自讨没趣! 还是将矛头对准孙轻言好了! 她恨恨的说道,“孙三小姐肚子里的孩子,既然是我们柳家的血脉。她今儿这么单方面的堕胎,可考虑过我们柳家的感受?!” “今日我们过来,也正是为了这件事!” “孙三小姐若还想嫁入我们柳家,就要答应我们柳家的条件!” 第198章 以退为进! 许是怕孙轻言一开口就打断她的话,让她没有勇气继续说下去。 柳大夫人一鼓作气说明来意。 “条件?” 孙轻言笑了,“不知你们柳家,有什么条件?” 柳大夫人只以为她是退步了,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得意地说道,“其实这条件倒也简单!便是日后我们家墨儿纳妾什么的,孙三小姐都不得阻拦!” 不等孙轻言说话,孙金良便立刻说道,“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正常!” 所以在他看来,日后即便是柳家墨纳妾,这不是应该的吗? 孙月含有什么理由阻止? 见他都开口了,柳大夫人便也彻底放下心了,“既然孙国公都这样说了,我们柳家自然是相信你们国公府的。” “其实倒也不是我非想让墨儿纳妾,毕竟这正妻都还没过门呢!” “只是孙三小姐今儿这么一闹吧,谁知道日后还能不能生育……” 柳大夫人笑了笑,“我们柳家,总得延续香火吧?” 孙金良脸色便有些讪讪的了。 奈何,方才是他先表态。 这会子即便是被柳大夫人挤兑,他也找不到话来反驳。 他只能看了孙轻言一眼,这才端起茶杯继续喝茶,遮掩了脸上的不自然。 孙轻言心下冷笑。 方才她都还没开口呢,孙金良倒是忍不住了、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将孙月含的脸送给柳大夫人来踩吗?! 眼下招架不住了,就知道看她了? “父亲看我做什么?” 孙轻言可没给他面子。 她嗤笑道,“柳大夫人担心三妹妹日后生育困难,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毕竟今儿啊,的确是三妹妹的行为太恶劣了。” 柳大夫人愣了一下。 这位明王妃,是在替她说话了吗? 不对啊! 这女人牙尖嘴利、不是处处与她呛声吗? 眼下会如此好心?! 她警惕地看着孙轻言。 只听她又道,“不过本王妃若是三妹妹啊,说不准也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哦?” 柳大夫人就知道,这个女人不会如此“明事理”! 她是孙月含的姐姐,又怎么会站在他们柳家的角度呢?! 今日柳大夫人提出,日后让柳家墨纳妾、孙月含不得阻拦一事……其实也是因为孙轻言。 瞧着她嫁入明王府也大半年了,可是到现在也没能怀孕。 偏偏明王府到现在还没有侧妃! 听闻明王虽有两个侍妾,但那两位姨娘对明王妃毕恭毕敬…… 柳大夫人就怕啊,日后孙月含进了柳家的门,也会如孙轻言打理明王府一样。不但将明王治得服服帖帖,还将两位姨娘也管得老老实实。 柳大夫人心下担忧,便将丑话撂在前头了! 眼下听孙轻言这么一说,她忍不住咬牙,“明王妃这话是什么意思?臣妇听不大明白。” “我三妹妹腹中怀着的,到底是柳家的血脉。” 孙轻言便给她“解惑”。 她扫了柳大夫人一眼,“这有孕五个多月,别说柳公子从未来国公府探望过她一回。就是柳大夫人,今儿个也是头一次登门吧?” 先前虽已经定下了婚事,却到现在还未正式下聘呢! “一个姑娘家未婚先孕,夫家却如此不看重。” 孙轻言勾着唇,“非但无人探望问候,甚至平日里也从未派人来送过什么羹汤补药的,这也难免让人寒心啊!” “还未嫁入柳家便是这样的境遇,还不知嫁入柳家后,是什么情况呢!” “三妹妹心寒,做出这样的决定本王妃倒是赞同。” 柳大夫人脸色一紧,下意识看向柳二夫人。 柳夫人也皱着眉。 但孙轻言这话也没说错啊! 柳大夫人找不到理由反驳,半晌才挤出一句,“可是不论如何,也不能轻易服下堕胎药啊!那可是活生生一条小生命!” “虽三妹妹堕胎不对,但也是被你们逼的啊!” “我,我们何时逼她了?” 柳大夫人更懵了! “你们一直都对她不满意,还未进门就说什么纳妾的话,哪个女人听了不心寒?” 孙轻言挑眉,“今儿你们要退婚,若当真退婚了,三妹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如今既然孩子也没了,你们要退婚,只管退便是!” 听她说要退婚,孙金良又一次坐不住了。 这若是退了婚,今后孙月含还怎么嫁人?! 他着急地看向孙轻言,想要阻止却听她又道,“不过退了婚,日后外面传言什么柳家忘恩负义的话,可就别来找国公府的麻烦!” “毕竟人云亦云,谣言伤人,与国公府无关!” 这下,柳大夫人听明白了。 这个明王妃,是在以退为进呢! 倒是她一把年纪了,还被她玩得团团转,竟是没听出她的话外之音! 眼下听明白了…… 柳大夫人却又迟疑了! 孙轻言的每一句话都在理。 没来探望照顾孙月含,是他们柳家不对在先; 孙月含还未进门就要纳妾,又是他们柳家的不对。 即便是孙月含小产,只要说都是被柳家逼迫、心灰意冷云云,这事儿一旦传出去,没脸的是他们柳家。 被人戳脊梁骨的,也是他们柳家啊! 见柳大夫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孙轻言莞尔一笑,“所以柳大夫人。” “今日退婚,是眼下你决定呢,还是让柳尚书带着柳家墨过来,再当场退掉生辰八字合婚庚帖退婚?” “毕竟也还未正式下聘,就将三妹妹的生辰八字交给你们了,也是我们国公府吃亏。” “没有聘礼,也没什么经济纠纷。” “这退婚,倒也简单!” 她一句又一句,柳大夫人却半句都招架不住! 她慌忙站起身,“不退!这门婚事不能退!” 柳大夫人的嘴皮子都在哆嗦,“方才是我一时嘴快,才会说错了话!既然孙三小姐与我家墨儿已经许下婚约了,这么大的事儿怎么能说退婚就退婚呢?” “孩子没了,日后还可以再有嘛!毕竟他们年轻!” 柳大夫人难堪地笑了笑,笑容面前,比哭还要难看。 她哪里会想到今儿过来,会遇到孙轻言?! 原是气势汹汹的来,哪知却如丧家之犬一般,灰溜溜地离开?! 就连特意带来帮腔、镇场子的柳二夫人,今儿就像是哑巴似的,全场屁都没有放一个! 明王妃的厉害,今日柳大夫人是见识过了。 她们妯娌二人慌忙起身告辞,并说派人送补品过来,便逃也似的出了国公府。 孙金良高兴得合不拢嘴,直挽留他们用过晚膳再离开,并亲自去吩咐厨房了。 如此一来,正厅内便只剩下孙轻言、谢云深与谢奕辰三人。 沉默片刻,只听谢云深低声道,“言儿,今日是本王不对。” 突如其来的认错,让孙轻言也愣了一下。 她满头雾水,“你做什么了?哪里不对?” 第199章 谢云深给她撑腰? “若非本王,柳家也不会来人。” 谢云深面色有些不自然。 孙轻言诧异。 她皱着眉一脸狐疑地打量着谢云深,半晌才道,“不会吧?!难不成柳大夫人一把年纪,也拜倒在你的石榴裤下了?!” “她是被你吸引来国公府的吗?” 听到这话,谢云深也很是诧异。 他早知孙轻言想象力丰富,不比一般人,却没想到会脑洞大开这么离谱?! “你在想什么!” 谢云深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一旁的谢奕辰实在没忍住,也吃吃地笑出了声,“轻言,你总是能让本王吃惊的话来!” 原以为,方才孙轻言怼柳大夫人时说的那些话,比如说他和谢云深是庶出; 又比如说,让柳大夫人进宫请谢长鸣与苏皇后,将谢娇娇许配给柳家墨。只有谢娇娇嫡出的身份,配得上柳家墨云云。 这样大胆的话,谁敢说出口?! 偏偏孙轻言不但说了,还说得理直气壮! 眼下再听她说柳大夫人拜倒在谢云深的石榴裤下…… 谢奕辰笑得胖脸都开始发酸了,“本王只听说过拜倒在石榴裙下,还是第一次听说拜倒在石榴裤下呢!” “你果然是个人才!我北郡王朝就缺乏你这样的人才啊!” “那是!” 孙轻言冷哼一声,厚颜无耻地承认了他的夸赞,“所以父皇如此看重我。” 谢云深:“……” 父皇那是看重她吗? 那分明是她脸皮太厚了吧? 加之父皇还有事儿求她,所以才会对她这么好! 谢奕辰笑得前俯后仰,“哎呀我的娘啊,本王肚子都笑痛了!” 谢云深冷冷地斜了他一眼,这才对孙轻言道,“本王知道你怨恨孙月含,故而特意吩咐人将此事传到了柳大夫人耳中。” “因此柳大夫人才会来得这么快!” 孙轻言一脸古怪地看着他。 所以今儿个柳大夫人过来找茬,竟是因为谢云深派人放出了风声?! 这个男人是不是脑子被门挤了? 他不是素来不参与这些后宅斗争的吗? 更何况他们俩是什么关系呀? 表面是夫妻,背地里谢云深不是恨不得她死吗?! 他会关心她与谁不和? 不只是关心,竟还亲自下场帮她手撕孙月含?! 见她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看着他,谢云深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孙月含的所作所为,本王也很瞧不上眼。” “本王此举不只是为你,也是为老五出气。” 先前孙月含试图将腹中孩子推卸给谢奕风,谢云深这么做也算是为谢奕风出口气。 乍一听言之有理。 但仔细一想,这个理由怎么也站不住脚啊! 谢云深是明王,公务繁忙日理万机,他会因为这件小事给谢奕风出气? 毕竟孙月含栽赃失败,不是没能嫁给谢奕风吗? 这个男人! 替她撑腰就直说嘛,还用谢奕风做借口…… 孙轻言微微眯了眯眼,笑容逐渐多了几分“猥琐”。 她冲谢云深挤了挤眼,“王爷,今日你这般为我着想。我想着咱俩好歹是夫妻,我是不是该以身相许报答你呢?” 看着她身子扭了扭…… 谢云深皱眉,“好好说话,身子都扭成麻花了!” “麻花,哪里有麻花?” 正在一旁放空的谢奕辰,听到这话顿时来了兴致。 他兴致勃勃地看向两人…… 只见孙轻言翻了个白眼,又见谢云深一副“朝中上了年纪的大臣”一般严肃古板的神色,顿时摸了摸鼻子,“你们俩方才在说什么?” “没什么!” 孙轻言气鼓鼓地站起身,“谢云深脑子不开窍,不说了!” 她转身出去了。 谢奕辰好奇地看向谢云深,“老四,你们方才在说什么呢?” 怎的他就在脑海中想了一下顾子娴、又想了想晚上吃什么,这两人就又翻脸了?! 他到底错过了什么样的八卦! 谢云深又瞥了他一眼,默不作声。 从他这里问不出什么,谢奕辰忙冲孙轻言的背影追了上去,“轻言!你等等本王!” “轻言。” 谢奕辰太胖,跑了几步就气喘吁吁。 他跟在孙轻言身后,“本王发现你这张嘴的确厉害!轻易就击败了柳大夫人!那位柳大夫人,可是京城出了名的‘泼妇名嘴’!” “改日你也教教本王,本王也好怼人。” “你要怼谁?” 孙轻言转身看着他。 “这……” 谢奕辰迟疑了一下,“谁都可以啊!本王在朝中不管事,父皇又不看重本王。如今是个人,都可以嘲笑本王!” ——嘲笑他胖、嘲笑他能吃,还嘲笑他不管事! 奈何他一张嘴除了吃,还真说不过他们呢! 若能学到轻言今儿怼人的五成,他都不必受气了! 他拍了拍肚子,“本王这肚子不全是肉,还受了一肚子气呢!” 比如方才,不就在老四跟前受气了? “你想学?” 孙轻言斜眼看着他。 谢奕辰连忙点头,“想!” “学费。” 孙轻言伸出手,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学费? 谢奕辰不解。 “你找我学东西,总得交学费吧!” 孙轻言解释后,谢奕辰恍然大悟! 他连忙在袖袋中一阵摸索…… 半晌,摸出了几块碎银子,还有两颗话梅糖,“这是本王的全部家当了!你若不嫌弃,就都拿去吧!” 孙轻言一双柳眉紧紧地拢在了一起。 就这? 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当?! “你好歹是个王爷!怎得这般寒酸呢?!” 她将两颗话梅糖拍在了谢奕辰的胖爪子上,“比我家谢云深还穷呢!” 如今她掌管明王府,谢云深的支出都得经过她点头。 因此,如今的谢老四也算是“两袖清风”…… 不过好歹随身携带着钱袋,还能拿出几两银子。 谢奕辰这也太寒酸了吧?! “本王俸禄本就不如老四。” 谢奕辰不服气地哼唧一声,“再者你们俩已经成亲了,自然比本王有钱!本王每个月的俸禄,还不够我吃的呢!” 他今儿能拿出这几块碎银子,已经算是很有钱了! 毕竟今儿吃了一顿大餐,是老四付的账。 他这几块碎银子才勉强保住了! 如若不然,几块碎银子他都拿不出呢! 虽听着的确有些寒酸,但从他一番话中,孙轻言听出了另外一层意思——虽都是王爷,谢奕辰还是谢云深的二哥,但是谢奕辰俸禄远远不如谢云深! 这便说明,在谢长鸣眼中,的确更加看重谢云深! 只是不知谢云深与谢奕彬之间,谢长鸣更属意谁了…… “能者多劳!” 孙轻言毫不客气地收起那几块碎银子,“我家谢云深平日里本就比你更加劳累,俸禄自然要多一些。” 两人正说着,身后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转身看到来人,脸色一沉…… 第200章 老四,快哄哄 只见孙金良笑容满面地走了过来。 “庆王,明王妃,我已经吩咐厨房准备晚膳了!这会子起风了,外面有些凉,不如还是回正厅品茶?” 品茶? 她看到孙金良这张老脸都够了,还品什么茶?! “不品茶了!” 许是看出孙轻言脸色不大好看,谢奕辰便道,“喝了一下午的茶水,本王的肚子里全是水!一下午去了三趟恭房。” “孙国公,不是本王说你。” “本王与老四在正厅坐着,你只命人上茶、也不准备点点心什么的,你这是什么待客之道?” 他不满地说道,“谁品茶就只是喝茶?好歹该有些瓜子点心之类的。” “本王茶水都喝饱了!” 没想到谢奕辰会因为这件事不高兴,孙金良脸上笑意一僵。 他赶紧陪着笑脸,“王爷说得极是!都是微臣思虑不周、招待不周,还望王爷恕罪!” 知道这位爷是个能吃的。 孙金良忙道,“微臣这便命人准备点心,还请王爷前往正厅享用!” “不是都要用晚膳了吗?还用什么点心?你想撑死本王?” 谢奕辰毫不留情面的冷哼一声,“本王还空着肚子,等着用晚膳呢!” 孙金良接连被怼了好几句,一张老脸着实臊得慌。 他这会子过来,原是想借机讨好一下孙轻言……没想到还没开始呢,倒是被谢奕辰给怼得下不来台! 他只好赶紧说道,“微臣这就去催催厨房!” 他逃也似的走开了。 孙轻言冷眼看着谢奕辰,“你怼人不是挺厉害的吗?还找我学什么?” “学无止境嘛!” 谢奕辰嘿嘿一笑,“怎么样?本王方才厉不厉害?” 孙轻言:“……好厉害!” “不过本王瞧着,你与孙国公府的关系也不过如此,今日为何要替孙月含出头呢?” 他疑惑地问道。 孙轻言眼神微闪。 她原不想说,但不知想到了什么,还是如实说道,“他用我大哥的名声威胁我!” 见她脸色沉了下来,谢奕辰这才想到,孙国公府的确还有一位公子、名叫孙宏宇…… “今后这个国公府,到底是要交给我大哥。” 所以她今日只好忍了! 这话不但谢奕辰听到了,就连刚刚走近的谢云深,也听进了耳中。 他原以为,孙轻言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不在乎。 原来她也有在乎的人! 不过孙金良这个老东西,竟敢威胁他的女人…… 谢云深眼神渐渐变得冰凉。 “老四你来了!” 谢奕辰一抬头,就看到谢云深站在孙轻言身后,连忙冲他招手,“孙金良这个老狐狸,竟敢用孙大公子来威胁轻言。” “轻言可是你媳妇!这件事你就说怎么办吧!要不要替轻言出口恶气!” 他一副“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模样。 今儿个谢奕辰似乎是在处处讨好她呀…… 孙轻言眼神幽深,笑着打量了谢奕辰一眼。 她倒是很快想明白了原因。 谢奕辰今儿瞧着是对顾子娴一见钟情了,想要抱得美人归……可不是要讨好她么?! 若她从中相助,谢奕辰便能事半功倍! 这时候,即便是让他去苏家揍苏听雨一顿,这厮也一定会照做吧?! “怎么出?” 谢云深没有反对。 谢奕辰便兴致勃勃地说道,“咱们给他的饭菜中下泻药!让他拉个三天三夜,最后虚脱,一定能悔过!” 孙轻言:“……这是什么法子?” 这是一条有味道的建议啊! 她忍不住皱眉。 “这个法子不好吗?” 谢奕辰挠了挠头,“那咱们就故意捉弄他一回!让他长长记性!” “怎么捉弄?” 谢云深不动声色地看着孙轻言,话却是对着谢奕辰问的。 谢奕辰背着双手,在原地来回踱步。 好半晌,才一本正经道,“所以我才问问你该如何教训孙金良啊!轻言是你媳妇,又不是本王的媳妇!这不是该你来想吗?” 孙轻言、谢云深:“……” 瞧着他若有所思地想了半晌,还以为他想出什么法子来了呢! 谁知最后来了这么一句?! 谢云深与孙轻言都不打算理他了。 两人便往后院走去,打算去陪陪顾氏。 谢奕辰见状,像跟屁虫的似的又跟了上来。 方才对于他的建议,谢云深虽然没有采纳,但也没有拒绝……他虽没有明说,心里却早已经有了计划。 “谢云深,你今日为何要替我出头?” 孙轻言不打算放弃追问这个问题。 谢云深这一次没有含糊,直接回答,“为了银子。” “什么!” 孙轻言脚步一顿,转头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你方才说了什么?” 为了银子?! “大哥与苏听雨婚事将近,既然你说两千两银子不能准备什么有头有脸的贺礼,为了不丢明王府的脸,本王打算找你再支取一些银子,着意再添置贺礼。”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孙轻言竟是哑口无言了! 良久,才从牙缝间挤出三个字:“你大爷……” 她就知道,这个男人不会好心为她撑腰出头、不会替她着想。 原来果然是有目的的! “你非要问,本王便如实说了。” 谢云深倒是一脸无辜了。 好像他说出实话,还是被孙轻言给逼的似的。 “我就知道!我对你不该抱有期望!” 孙轻言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原以为这个狗男人是良心发现了,知道她在孙国公府吃了太多苦头、受了太多委屈欺凌,所以故意替她出气呢! 原来还是她想多了! “那银子的事儿……” “孰轻孰重,我还是能分清!” 孙轻言没好气道,“他们婚事不是还早着吗?贺礼一事我自有主意,用不着你操心!” 她冷哼一声,扭头进了顾氏的院子,“嘭”的一声关上门,将他们兄弟二人关在了门外。 谢奕辰跟得紧,院门突然被摔上,险些夹到了他的鼻子! 他默默地摸了摸鼻子,后退一步,“老四,你怎么这么老实呢?轻言分明是希望你给她出气,你居然还老老实实说出你的目的?” “眼下好了吧!轻言生气了,本王都不敢让她在顾小姐面前替本王美言几句了!” “这都怪你!” 他瞪了谢云深一眼,“你还不赶紧去哄哄?” 哄哄? 笑话! 他谢云深是男子汉大丈夫、堂堂明王,岂会低头去哄一个女人? 不过他并不知道,眼下他脖子有多硬,日后打脸才有多痛! 他只知这会子孙轻言正在气头上,即便是他去哄了,也不一定给他好脸子。他已经有了好主意,一定能让她消气! 很快,一道“好消息”就传进了孙轻言耳中…… 第201章 王妃,好消息! 距离孙月含引产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 这大半个月中,柳家也不知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总之为了早日将孙月含娶进尚书府,将婚事提前了整整两个月! 先前柳家是决定,趁着她肚子还不大的时候,让她与柳家墨赶紧成亲。 谁知他们俩八字有些不合,柳家找了“大师”逢凶化吉后,最早的吉日也是在次年夏末秋初。 这一次孙月含引产,身子还未养利索、柳家却又突然将大喜之日定在了七月二十八。 如此一来也就是说,孙月含还未出小月子,就要出嫁了! 陈氏起先不同意,被孙金良好一顿训斥,也无奈答应了。 孙国公府急急忙忙操办孙月含出嫁一事。 而孙轻言这几日,可乐得自在。 孙贵妃的身子好转不少,与谢长鸣的关系也稍微有所缓和……虽然两人还未化解矛盾,但孙贵妃到底是开始打理后宫之事。 对此谢长鸣激动欣喜,又赏了孙轻言不少好东西。 这会子,她窝在贵妃榻上,手中握着一串玉珠。 这玉珠通体生凉,堪比握着冰块,是夏日降温的好东西。 魏清梵正坐在一旁给她摇扇子,嘴里低低地说道,“王妃,小翠那边最近倒是安分,我瞧着像是没有再与雍雪梅来往呢。” “她也不敢啊。” 孙轻言笑道,“她若再敢跟雍雪梅往来,我便连她一起撵出去!” 起先单小翠被雍雪梅挑唆着,想要得了谢云深的宠。 可在王府这大半年中,单小翠倒也认清现实了。 自家王爷心里眼里那是只有王妃一人啊! 平日里出府前,吩咐下人给王妃报备; 这王府的琐事,也都是王妃亲自打点; 王爷回来后,也是径自去清宁院见王妃。 她们在王府,等同于是花瓶、是摆设! 旁人只瞧着明王府有两位姨娘,却从不知谢云深根本没有碰过她们……加之孙轻言在明王府地位愈发稳固,势头越来越足,单小翠便也歇了不该有的心思。 若是她也被王妃赶出王府,那便是得不偿失了! 在王府做个花瓶,好歹还能不愁吃穿呢! 孙轻言瞥了魏清梵一眼,瞧着她似乎心事重重…… “你怎么了?可是方老夫人身子又不好了?” 提起方家,魏清梵眼中的神采便暗淡下来。 她轻轻摇了摇头,“方老夫人身子骨倒是好着,多亏了王妃开的那些药,还给了我不少银子,才能渡过难关。” “只是我心里总感觉不安。” 她抬起头,皱眉看着孙轻言,“王妃,不知怎的,近来我总是在做噩梦。” “做噩梦?” 孙轻言接过她手中的团扇,轻轻扇了扇,这才问道,“什么噩梦?” 人嘛,总会做噩梦。 但是瞧着魏清梵脸色有些憔悴,眼下也有黑眼圈。 想必的确是最近夜不能寐,没有歇息好的缘故。 “说来听听。” “我……” 魏清梵欲言又止。 她抬眼看向一旁的冰盆,只见里面的冰块融化了一些,又抬眼看向窗外的烈日……窗外蝉鸣阵阵,烈日灼灼,让人心生烦躁。 “我梦到子杭哥哥了。” 她小心翼翼地说道。 她如今到底还是谢云深的妾。 就这么在孙轻言面前,口无遮拦地说起她的心上人方子杭,魏清梵心里到底有些忐忑。 只见孙轻言没有生气,反倒是一脸好奇,“梦到他什么了?” 魏清梵这才悄然松了一口气。 “我梦到他出事了。” “哦?” 孙轻言坐直了身子。 难怪这妮子脸色这么差呢,原来是梦到方子杭出事了! 见她如此吃惊,魏清梵将声音压得更低了,“不知怎的,我近来总是梦到,子杭哥哥一身的血。在泥泞的路面上爬行,嘴里喊着救命。” “可是路过的行人都视而不见,没有一人对他伸出援手……” 说着说着,魏清梵的眼眶就湿了。 她的语气也渐渐变得哽咽,“王妃,我心里实在是担心极了!” 方子杭外出游学,近两年杳无音信。 就连方老夫人也不知他的行踪,魏清梵更是不知他的下落,自然会担心! “王妃,前些日子暴雨持续下了半个月。什么山洪暴发、什么山体滑坡等灾害频繁发生,朝廷都派人前去救济灾民了。” 魏清梵捂着嘴,哭着说道,“万一子杭哥哥真的是遇难了……” “他独自在外,我实在是放心不下!” 这段时日正值梅雨季节,不少地方都遭受了自然灾害。 方子杭一介书生在外,若真遇到这种情况…… 孙轻言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她安慰魏清梵,“你也不必担心!常言道梦都是反的!” “既然你梦到方子杭遇到危险,便说明他其实好好儿的呢!说不准再过不了几日,他就会回京了!” 可是她的安慰明显没什么用处。 魏清梵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住往下掉落,“可是近来我心慌得厉害!而且右眼皮一直在跳。王妃,子杭哥哥会不会真的出事了?” “这……” 孙轻言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有人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又有人说,右眼跳财左眼跳灾。 这眼皮跳来跳去也没个准话,不知到底是哪只眼睛跳财哪只眼睛跳灾了! 她皱眉说道,“眼皮跳也不一定就是出事了,说不准是你夜里没有睡好,眼皮痉挛呢!再说了,心慌也是常事。” “你一旦没有睡好,身子自然会出问题。” 她只能找个理由缓解她的焦虑了。 “相信我,方子杭一定会没事的!说不定不日就将回京,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呢!” 孙轻言这话,也算是一语成谶了。 没过多久,方子杭的确回京了,但也…… 她收回目光,“你听我的,今儿中午就好好睡个午觉!什么都不要想,夜里睡好了,你这些眼皮跳啊、心慌意乱的症状就会消失了。” 魏清梵眉头紧皱,却也只好擦干眼泪点头应下。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敲响了。 门外传来王婆子的声音,“王妃……” 想必她是有事,孙轻言先看了魏清梵一眼。 见她擦干眼泪低着头,这才喊道,“进来说话。” 房门刚被推开,王婆子便欢天喜地地走了进来——给孙轻言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她手舞足蹈欢喜异常,“王妃,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啊!” 第202章 王爷的功劳! 见王婆子如此激动,孙轻言被她的情绪感染,也忍不住露出了笑意,“什么好消息?” 她嫁入明王府这么久,也只有“苏听雨毁容”那一次,对她而言算得上是好消息。除此之外,还没有听到过什么“天大的好消息”呢! 王婆子既然这般夸大其词的形容,想必这次的确是好消息啊! 孙轻言不禁也充满了期待。 “孙老爷子和孙大公子不日就要回京了!” 王婆子激动得直跺脚! 孙轻言还愣了一下。 孙老爷子? 孙大公子? 见她一脸懵,王婆子这才说道,“就是您的祖父孙老国公、还有您的亲哥哥孙大公子啊!他们就要回京了呢!” 孙轻言这才惊呼一声,“你!说!什!么?!” 因为太过吃惊,她光着脚便从贵妃榻上跳了下来! 许久没有听到祖父和哥哥的消息了,骤然听到,也难怪她会激动成这样! “奴婢说,孙老爷子和孙大公子正快马加鞭,赶回京城呢!” “真的吗?!” 孙轻言不敢置信地又问了一遍。 “真的真的,千真万确!” 王婆子也笑得合不拢嘴。 跟了自家王妃这么久,她的身心啊,都只忠于王妃一人了! 王妃高兴,她自然跟着高兴! 更何况,孙老爷子和孙大公子回来了,不就有人给王妃撑腰了吗? 虽然如今给王妃撑腰的人也不少,但孙老爷子和孙大公子在京城,王妃娘家也就有人了。看那孙月含他们几人,还如何嚣张! 王婆子欢喜极了。 她赶紧说道,“奴婢也是从栖凤院那边听来的!” 她压低声音,“是王爷跟前的小厮小六子说的!” “小六子?” 孙轻言蹙了蹙眉。 谢云深平日里出门,身边都带着墨玉。 他身边几乎没有丫鬟伺候,这小六子便是平日里伺候他衣食出行的小厮。 若是小六子说的,这话十有八九是墨玉告诉他的,或者是听谢云深与谁说起此事…… 她便又问,“小六子又是听谁说的?” 祖父与大哥回京,这消息她都还没听说过呢! 按理来说,她应该会是第一个知晓的人才对! “小六子自然是听王爷说的!” 王婆子道,“王妃还不知道吧?孙老爷子和孙大公子能这么快回京,都是王爷的功劳呢!” “谢云深的功劳?!” 这下,孙轻言愈发惊讶了。 她看了魏清梵一眼,又目瞪口呆地看向王婆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六子是怎么说的?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王婆子笑得合不拢嘴,“王妃,王爷是把您的事儿,放在心尖上了!” 原来前段时日从孙国公府回来后,谢云深便策划着将孙列与孙宏宇调回京城。 孙列虽带着孙宏宇去边疆历练,但也向谢长鸣请旨过。 他们爷孙二人,也算是正式驻守边疆。 孙列是个有血性的老爷子,原是打算从武。 哪知孙金良是个不争气的,在孙列眼中是“烂泥扶不上墙”。 因此,只能将主意打在孙宏宇头上,一把年纪亲自带着孙儿去边疆历练,誓要将孙宏宇锻炼成一位真正有血性的男子汉。 “皇上的意思是,孙老爷子既然主动请旨,那边疆就交给他们爷孙二人了。” 王婆子忙道,“前些日子因为孙三小姐的事儿,孙国公不是用孙大公子的名声,威胁王妃吗?” 这事儿孙轻言自然记得! 她不但记着,还记仇呢! 孙轻言是个睚眦必报的,一般有仇当场就报了。 这一次因着与大哥有关,她才咬牙忍了,心想日后寻到机会再报复孙金良这个便宜老父亲。 谁知还没寻到机会呢,倒是谢云深出面将孙列与孙宏宇调回京城了?! 见她点头,王婆子又道,“小六子说,当时王爷就在心里记下了这笔账。” 这笔账,自然是给孙金良记着! “这几日王爷日日在皇室耳边念叨,说孙夫人身子不好、又说孙老爷子年事已高云云,说服皇上将孙老爷子与孙大公子调回京城。” “奴婢还听小六子说,王爷打算就在京城,给孙大公子谋份差事呢!” 王婆子笑了笑,“不过倒也不必王爷费心给孙大公子谋份差事,毕竟有贵妃娘娘在呢!孙大公子又有功勋在身,回京皇上自然要给孙大公子安排差事。” “但是王爷有这份心,都是因为王妃您啊!” 听了王婆子的话,魏清梵也点头笑道,“是啊王妃,王爷对您的这份心意,真是让我好生羡慕。” 孙轻言这才回过神。 谢云深那狗男人,会如此好心?! 那一日从孙国公府回来,她就有意避着他,两人已经好几日未曾见面说话了。 她原以为,他们俩就这样冷淡下去。 谁知谢云深背地里,竟为她做了这么多?! “我大哥保卫边疆有功,自然不需他费心给大哥谋差事!” 孙轻言嘴硬,轻哼一声,“本王妃又没有求着他这么做!他即便是做了,我也不会感激他!” 见状,王婆子与魏清梵相视一笑。 自家王妃就是嘴硬! “王妃,王爷都为您做到这种份儿上了,就算您有再大的怒火也应该消了吧!从前王爷对苏小姐,可从未这般过呀!” 王婆子劝道。 她从前跟着苏听雨,自然知道谢云深对苏听雨到底如何。 外界虽传言他们俩是一对,但其实谢云深对苏听雨也不过是表面温柔罢了。 王婆子是过来人,怎会看不透? “王爷与您虽然经常吵吵闹闹,但是如今的王爷更加有人性了呢!” “你是说从前的谢云深没人性?” 孙轻言一乐,“老王,信不信我把这话告诉谢云深?” 王婆子老脸一白,慌忙摆手,“哎哟王妃,奴婢这是劝您呢!这话您可千万不能告诉王爷!若是王爷知道了,奴婢小命不保啊!” 她这是造了什么罪! 这两位主子冷战,她来劝,还险些劝得自己小命不保! 王婆子冤枉啊! “我总是听你说谢云深做了什么,你的话又不可信!你说是听小六子说的,小六子又是听谁说的?” 孙轻言傲娇脸。 “王妃,小六子自然是听墨玉说的!” 既然是墨玉说的话,可信度就很高了。 因为他跟在谢云深身边,对他的事儿那是一清二楚啊! 正说着,门外便响起下人的声音,“王爷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抱歉,昨天生病请假了,今天恢复正常更新~ 第203章 逗她开心 一名小丫鬟欢天喜地地进来回话,“王妃,王妃,王爷回来了!” 这几日,谢云深都没进过清宁院的门儿。 孙轻言也一反常态老老实实待在清宁院,除了进宫见孙贵妃与贤妃外,便不会去栖凤院,也没有提及谢云深只言片语。 王府上下谁不知道王爷王妃这是闹了矛盾,小两口在冷战呢? 因此今儿个,谢云深回王府径自来了清宁院,这让王府上下、尤其是清宁院的下人,如何不激动?! “回来便回来了,有什么好激动的?” 孙轻言皱眉看着那小丫鬟,“怎么?还要本王妃去门外迎他不成?!” 她原以为,丫鬟是说谢云深回了明王府。 哪知,小丫鬟的意思是……谢云深回了清宁院! 孙轻言话刚出口,便见谢云深的身影映入眼帘。 他还穿着一身蟒袍,想必是刚从宫里出来,还未来得及换下。 见魏清梵也在,原本抑制不住欣喜的俊脸上,顿时多了几分严肃,“魏姨娘也在?” 只一句话,魏清梵便知王爷这是下了逐客令,让她赶紧走人呢! 魏清梵识趣地站起身,给谢云深行礼请安后,笑着说道,“我还有些事就先回去了,不打扰王爷王妃说话,清梵告退。” 王婆子不住对孙轻言挤眼,示意她莫要再与王爷置气。 然后也乐呵呵地,转身退下了。 临出门,还贴心地关上了房门。 谢云深站在门边,距离孙轻言几步远的地方,一时间没有走近。 孙轻言瞥了他一眼,状似漫不经心地转了个身。 虽仍旧坐着,却已经是背对着谢云深了。 他看不见她脸上的神色,她却用眼角余光偷偷瞄他。 只见他背着双手站在门边,方才还一副霸道王爷的模样,这会子似乎有些手足无措。 谢云深的确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俩人几日未见,他也知孙轻言心里有气。 气他那一日在孙国公府,得知孙金良威胁她而无作为、气他这几日都不进清宁院,心里眼里没有她这个王妃了! 但是他既然厚着脸皮进了清宁院,就这么转身出去也算前功尽弃。 若退出去吧,未免显得他心虚没底气! 于是,谢云深只当没有瞧见她生气。 他若无其事地在她对面坐下,还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魏清梵来做什么?” “你来做什么?” 孙轻言反问。 他不但来了,居然还反客为主自己倒了一杯茶,还给她也倒了一杯?! 见谢云深将茶杯推到她面前,孙轻言没有动,只蹙眉看着他。 “本王发现,最近你与魏清梵好像走得很近。” 见她不回答,谢云深便故意找话题。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怎么只与魏清梵来往?你们俩,不带单小翠一起玩儿?” 孙轻言突然就有些无语了。 他这是故意在说俏皮话,逗她开心不成? 平日里这狗男人都是板着脸,一副“本王就是天”的严肃模样。今儿个倒是知道说什么“不带单小翠一起玩儿”,跟谁学得这些话! “你若心疼单小翠,自个儿带她玩儿不就成了!” 孙轻言冷哼,“如若不然,我把她当祖宗供起来成吗?” 谢云深:“……你误会本王的意思了。” 他只是单纯地想找话题,但瞧着这女人像是误会了。 还以为他是关心单小翠呢! 谢云深心里一紧,想着该怎么解释。 虽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给这女人解释! 但是被她误会,谢云深心里总是不好受。 “本王……” “你来做什么?” 孙轻言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只冷着脸,“王爷屈尊来我这小小的清宁院……我这清宁院庙小,容不下你这只大王八!” “你骂本王是王八?!” “王爷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庙小,容不下你这只大王,吧!” 面对她的“解释”,谢云深眉头紧皱,“有什么区别吗?你就是在骂本王王八!” 孙轻言本就是故意骂他王八! 否则也不会用一只来形容了…… 她轻哼,“随你怎么想。” 两人便没有说话了。 沉默下来,气氛便有些僵硬。 谢云深莫名紧张,甚至还有些谨慎。 他时不时扫一眼孙轻言,见她手中握着团扇轻轻摇晃着,不知道在想什么……谢云深额头上都浸出了一层汗,心里渐渐生出了烦躁。 看着冰盆里的冰融化了大半,他突然就来了脾气。 “来人!” 他冲门外喊道,“一群不中用的东西,都是怎么伺候的?!” “这冰盆里的冰都化了,不知道换一换吗?!” 难怪他满头是汗呢,一定是因为这冰都融化了! 看着下人麻利地去换冰盆,他的手放在桌面上,心里仍旧怒火难消,“李伯和卫妈妈呢?!这桌子都掉漆了,也不知道找人重新漆漆吗?!” “还有这椅子,再摇晃下去都要散架了吧!” 眼下谢云深看哪里都不顺眼。 见他这么大火气,孙轻言心下只觉好笑。 不过他请旨让祖父和大哥回京…… 还是大功劳! 孙轻言也不好继续给他甩脸子,便见好就收,“你今儿这是怎么了?哪都看不顺眼,到底是谁招惹你了,这么大火气。” 谁招惹他了? 罪魁祸首不就在跟前坐着吗?! 谢云深板着脸,没有说话。 他原是带着好消息来,谁知这个小女人连个好脸色、好语气都不给他! 谢云深心里自然有气! “你也别板着脸了,这次生气不都是你招的我吗?” 孙轻言斜了他一眼。 那一日在孙国公府,他先是给她招来了柳大夫人这个麻烦、又借着“讨好”他的劲儿,找她拨银子给谢奕彬和苏听雨准备新婚大礼。 孙金良威胁他,就连谢奕辰都看不下去了,谢云深还无动于衷…… 孙轻言心里怎能不气? 两人心里都有气,置气了这几日,因为孙列和孙宏宇即将回京,孙轻言心里的怒火便散了。 “你这会子过来做什么?” 她故意问道,给了谢云深台阶下。 若他要顺着台阶下,两人也就结束冷战了。 若他不顺着台阶下,恐怕这次冷战还要升级呢! 孙轻言笑容满面地看着谢云深,等着看这男人到底是会顺着台阶下、还是顺着杆子往上爬! 谢云深皱了皱眉,没有吭声。 孙轻言便耐着性子又问,“你可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第204章 宠妻狂魔 谢云深瞥了她一眼,“本王能有什么话对你说?” 都这时候了,还端着架子呢! 孙轻言不怒反笑,“谢云深,你知不知道你不会说谎?你看你眼睛眨啊眨啊,分明就是在跟我说:本王说谎了!” 他方才逗她开心,这会子她也逗他开心。 谢云深没忍住,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说罢!你这会子来清宁院做什么?” 她这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能喝到谢云深亲手斟的茶水……茶水味道果然甘甜! “本王听闻,孙老爷子与孙公子即将回京。” 谢云深看着她,“你可高兴了?” 方才孙轻言已经听说了此事,看来小六子的“情报”果然准! 她垂眸看着手中的茶水,将眼中的揶揄压了下去。还故意配合谢云深的话,只当自个儿还不知道这回事呢,因此一脸惊讶,“是吗?!” 她放下茶杯,“你听谁说的?消息可靠吗?!” 站在门外候着的王婆子,一听自家王妃这惊讶的声音…… 便能想象出王妃此时脸色的神色有多夸张! 谢云深又看了她一眼,总觉得她今儿怪怪的。 她方才的反应,似乎有些太过惊讶了吧? 不过转念一想,孙轻言最在乎的人便是顾氏、孙列和孙宏宇,眼下听说这爷孙二人即将回京,也难怪会激动成这样了吧? 见她如此激动欣喜,谢云深脸上也情不自禁露出了一丝笑意。 “本王的消息,自然可靠。” 他笑着说道,“本王还听说,这一次他们爷孙二人回京,就不走了。” “不走了?!” 孙轻言瞠目结舌地看着他,“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 “那,那你都是听谁说的?” 孙轻言又问。 “本王……本王自然是听父皇说的!” “好端端的父皇怎么会跟你说起这事儿?我祖父和大哥在边疆驻守多年,原以为一时半会儿不会回京呢,怎么突然就回京城了?” 她的语气多了几分咄咄逼人。 这个男人,做了好事居然还不留名? 他不应该来邀功请赏吗? 还说是听父皇说的…… “本王也不知,许是因为孙月含即将出嫁吧。” 谢云深随口应付道。 “不可能!祖父和大哥最疼人是我!当初我嫁给你,祖父和大哥都没有回京。孙月含出嫁,他们怎么会特意赶回京城?” 孙轻言不高兴了。 这个男人,也不想个好点的理由! “那么,可能是有事需要回京吧!” 见他始终不肯承认,是他求了谢长鸣,将孙列和孙宏宇调回京城…… 孙轻言双眉紧蹙,“会不会是有人向父皇请旨,调祖父和大哥回京?” 谢云深眼神微闪,“可能是孙国公吧!” 孙轻言:“……” 这个男人,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一点都不开窍! 这种时候,他不是应该承认都是他的功劳吗? 居然还把功劳推到孙金良头上?! 孙轻言瞪了他一眼站起身,“既然我祖父和大哥要回京了,这便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为了庆祝这个好消息,今儿我亲自下厨!” 谢云深也跟着起身,“好。” 俗话说得好,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便先要抓住他的胃! 虽说孙轻言也没想要抓住谢云深的心。 但机缘巧合之下,竟然抓住了他的胃…… 果然是“造化弄人”啊! 先前偶然吃过她亲自做的饭菜,谢云深便再忘不掉那美味! 孙轻言便进了厨房忙活,谢云深去了书房。 王婆子神色激动地进来给她打下手,“王妃,奴婢早说王爷心里有你,您还不信呢!这次可相信王爷的一片真心了吧?” “什么一片真心。” 孙轻言不屑,“他心里的确有我,不过是恨不得杀了我。” 谢云深会对她好? “他的好,都是有目的的。” 她冷笑,“你自个儿想想,他何时单纯、没有目的地对我好过?” “这……” 王婆子语塞。 仔细想想,王爷对王妃好,的确好像每一次都是带着目的呢! 那么这一次,不知王爷又是什么目的? “将我祖父和大哥调回京城,可不是什么小事!因此我推测,谢云深一定是有什么阴谋,阴谋还不小呢!” 孙轻言信誓旦旦道,“不信你就瞧好了!” 很快就到了午时。 她做了四菜一汤,瞧着虽简单,可色香味俱全。 刚将饭菜摆好,下人便去请了谢云深过来。 谁知来的人不只是谢云深,竟还有跟在他屁股后面的谢奕辰! 孙轻言顿时犯了难。 不知谢奕辰会来,根本没有准备他的饭菜……况且这位又是一位大胃王,这四菜一汤怕只能给他垫垫肚子吧? “不知庆王会来。” 她还是笑着说道,“先坐下吧,我再吩咐下人做几个菜。” “没事!本王已经用过午膳了,不必再准备了。” 谢奕辰摆了摆手。 看着桌上的四菜一汤,他忍不住吞了吞唾沫,还是没忍住在谢云深身边坐下了。 瞧着他像是蝗虫过境一般、将四菜一汤风卷残云,很快就只剩下了空盘…… 孙轻言和谢云深对视一眼。 “本王也不知他会来。” 谢云深稍稍偏着头,凑近孙轻言耳边说道,“早知他来,本王就命人关门了!” 他也觉得奇怪,谢奕辰来得也太准时了! 仿佛是掐着点过来的,凑巧赶上他们用膳似的……这下好了,孙轻言特意下厨给他做的饭菜,很快就进了谢奕辰的肚子! 孙轻言扶额,“唉。” 他们俩还没怎么吃呢,谢奕辰这也太快了吧! 看着桌上的空盘,谢奕辰还在拍肚皮,“轻言,不得不说你这厨艺,当真比宫里的御厨还要厉害!” “本王府上的厨子若有你这般厉害,本王恐怕早就胖成球了!” “你是不是对胖成球有什么误解?” 孙轻言翻了个白眼。 他如今,也是胖成球好吗?! 或许谢奕辰的意思,是胖成足球和篮球的区别? 谢云深抓起手边的筷子就砸了过去,“本王的王妃,到你嘴里就成了厨子了?” 别看谢奕辰胖成球,可这胖球还挺灵活! 他偏过头躲过谢云深扔过来的筷子,笑嘻嘻地说道,“老四,本王知道你是个宠妻狂魔!本王也只是打个比方嘛!” “今日我来,可不是单纯来吃饭的!” “不是来吃饭的,是来做什么?” 孙轻言好奇地看着他。 只见谢奕辰胖脸顿时变得严肃,“你们还不知吧?端王府出事了!” 端王府? 谢奕彬出事了?! 孙轻言立刻八卦,“出什么事了?!” 第205章 带她去“看戏” 她素来喜欢八卦,尤其是端王府的八卦! 见孙轻言一脸八卦,谢云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接着也看向了谢奕辰。 谢奕辰这才慢吞吞地将筷子放下,“今日我从端王府门外经过,听到里面闹得不可开交。但我若敲门,一定不会有人放我进去。” “因此……本王便爬墙,从后门院墙爬了进去。” 孙轻言顿时无语。 堂堂王爷,竟然爬墙进人家府上偷听?! 见谢奕辰还大言不惭的说出来,没有丝毫不齿之心,孙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然后呢?” “然后本王才知,是大哥打死也不愿娶苏听雨!” “还不愿娶呢!” 孙轻言也有些诧异。 从赐婚到现在,谢奕彬都在反抗这门婚事。 但是近段时日,没有听到与他们相关的消息,孙轻言还以为谢奕彬是放弃反抗了呢! 没想到居然还在抗议? “我昨儿还瞧见,苏家欢天喜地地准备苏听雨出嫁的事儿呢!端王现在反抗有什么用?” 她嗤笑,“眼瞧着婚事只有几个月了吧?这次是父皇下旨,他能反抗得了吗?” “本王赞同。” 谢云深一本正经地点头。 两人一唱一和间,颇有几分“妇唱夫随”的味道。 谢奕辰看了他们一眼,“不过大哥这反抗的法子倒也有意思。你们知道,大哥做了什么吗?” “你这不废话吗?我们又没有去端王府偷听,我们怎么知道?” 孙轻言继续翻白眼。 谢奕辰今儿莫不是吃多了,把自己吃成了个傻子吧?! “什么偷听……本王那是,那是光明正大的偷听好吗?” 谢奕辰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讪讪地说道,“当初老四娶你的时候,不是还顺便纳了几房小妾吗?所以大哥是有样学样啊!” 话刚出口,他才后知后觉地察觉自己说错了话。 当着老四和轻言的面儿说这话…… 不是故意挑事吗?! 哪个女人愿意自家男人三妻四妾? 尤其当初谢云深纳妾时,还是在成亲当日。 这对孙轻言来说,不是在伤口上撒盐吗?! 察觉到谢云深目光不善了,谢奕辰忙改口,“不过老四虽纳妾了,心里眼里都只有轻言你一人,他的身心都只属于你!” “就算还有妾,也威胁不了你的地位!” 不过他的“补救”似乎无济于事。 孙轻言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谢云深强忍着将这位不长脑子的二哥扔出去的冲动,沉声问道,“然后呢?” “然后这事儿不知怎么就传进了苏听雨耳中!” 谢奕辰赶紧说道,“本王过来那会子,苏夫人与苏听雨已经进了端王府!苏听雨一哭二闹三上吊,说大哥若敢纳妾,她就上吊自尽云云。” 苏听雨倒是有“骨气”。 她若真的敢上吊自尽,孙轻言的名字就倒着写! 这个女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一次也不过是故意威胁谢奕彬就范罢了! 不过,孙轻言倒是生出了看戏的兴致。 她转头看向谢云深,“王爷,可想出去走走?” 出去走走? 这小女人,出去走走是假,想去看戏是真吧? 两人冷战好几日,今儿好不容易破冰……谢云深当然明白她眼下是想做什么,立刻接话道,“本王也觉得,今日这府中憋闷得紧。” “许是要落雨了。” 他点点头,“出去走走,散散心也好。” 说是散心,其实是带她去看戏! 孙轻言便满意地笑了。 这男人今儿还算上道! 两人便齐齐站起身,只留下谢奕辰继续大快朵颐。 直到将他快速将盘子里的饭菜一扫而光后,才边擦嘴边追了上去,“老四,轻言,等等我!” 孙轻言与谢云深“散步”,很快散到了端王府外。 果然能听到里面传来鸡飞狗跳的声音,可见这动静闹得不小呢…… 见她小脸上满是兴高采烈,谢云深也不禁露出一丝笑意。 他微微侧着脸看向她,“可想进去瞧瞧?” “进去?” 孙轻言一愣,“能进去吗?谢奕辰今儿都没能进去呢!” “本王说能,就能。” 听着他霸气十足的话,孙轻言眼珠子一转,“可是眼下里面闹得不可开交,咱们若是这时候进去,你不怕苏听雨对你怀恨在心?” “我们会被谢奕彬打死吧?” “有本王在,怕什么?” 他这话,竟不知是回答第一个问题,还是第二个问题…… 不过既然他主动说要带她进去,孙轻言立刻点头,“好啊好啊!” 她也很想瞧瞧,苏听雨此刻是什么样子呢。 孙轻言走到门前,抬起手作势要敲门,“那我敲门喽!” “嗯。” 得到谢云深肯定的回答,孙轻言立刻敲响了端王府的门。谢奕辰气喘吁吁地追上来,见孙轻言居然在敲门,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我赌没人来给你开门。” 果不其然,她敲了门后无人应声,也无人来开门。 孙轻言蹙眉。 她转头看向谢云深,不等她开口,只见谢云深动作优雅地整理了一下锦服下摆。 紧接着,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一脚踹向了端王府的大门! 伴随着谢奕辰一声“好家伙”,只见端王府的大门“哐当”一声倒了下去! 门后无人。 里面的争执还在继续,谁也没有发现他们三人已经大摇大摆地进来了。 方才谢云深那一脚,让孙轻言也惊呆了! 这厮虽说与谢奕彬不合,但是两人表面关系还算过得去。 今儿个他就这么明目张胆地踹了端王府的门,又堂而皇之地带着他们进来看戏……谢奕彬看到他们三人,肺都要被气炸吧! 见她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谢云深回头,“走啊。” “你就这么踹了端王府的门,不怕他进宫去父皇跟前告你的状?” 告状? 他若是怕谢奕彬进宫告状,今儿也就不会踹门了! 更何况还有孙轻言在呢! 如今父皇偏疼她,有她这个“保护伞”在,父皇又怎会对他怎样? 谢云深心里打着“小九九”,面带微笑地看着她,“不怕。” “再不进去,这场戏怕都要结束了。” 孙轻言便收起惊讶。 反正就算父皇要责罚,也是谢云深自找的……她心里想着,与他和谢奕辰一同进了正厅。 刚进门看到里面的一幕,饶是“见多识广”的孙轻言,也忍不住大吃一惊! 第206章 “孙绿茶”上线 正厅内,不只是谢奕彬与苏听雨二人,竟还有披头散发的苏夫人! 这会子,也不知苏夫人做了什么,只见她狼狈不堪地坐在地上,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 苏听雨蹲在一旁,也在低声抽泣。 唯有谢奕彬,面色阴沉的坐在一旁。 正厅内并无下人,也不知是被他遣散了,还是这会子谁都不敢露面,以免殃及自身。 正因下人都退散了,因此孙轻言她们大摇大摆地进来看戏,没有瞧见下人来阻拦或者请安。 听到门口的脚步声,苏听雨几人齐齐看向门口…… 孙轻言他们三人站成一排,将门口给堵了个严严实实。 他们三人挡在门口,正厅内光线都暗了几分。 看见孙轻言与谢云深后,苏听雨脸色一白。 她顾不得还坐在地上的苏夫人了,慌忙站起身,错愕而又惊慌地看向他们,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谢奕彬也已经站起身。 “老二,老四?” 他皱眉,“你们这是不请自来?” 谢奕辰脸皮厚,不等谢云深开口就笑嘻嘻的说道,“大哥,我们这哪里是不请自来?我们是来给你送关心来了。” “送关心?” 谢奕彬眉头拧成了麻花。 只瞧着谢奕辰嬉皮笑脸的样子,便知道他们这分明是看笑话来了吧? 还送关心,送他娘的关心! “本王不需要。” 谢奕彬脸色愈发阴沉,瞧着像是布满阴云的天空,“老四,不经通报你们便登门进来了,可是不把本王放在眼里?” 平日里,他好歹还端着大哥的架子,在他们面前还算彬彬有礼。 今儿个丢人现眼的一幕被看了去,谢奕彬也顾不得彬彬有礼了! 他不与谢奕辰说话。 这厮嬉皮笑脸没个正行。 因此,谢奕彬只看着谢云深。 “大哥误会了。” 谢云深面不改色道,“本王与言儿、还有二哥,可没有不经通报。” “我们敲门已久,但无人开门。只听到府中传来鸡飞狗跳的声音,本王担心大哥,便只好不请自入,还望大哥不要怪罪。” 一番谎话说得滴水不漏,脸不红气不喘,谢云深属实厚颜无耻啊! ——孙轻言在心中点评。 自打与她在一起时日长了,谢云深发现他这厚颜无耻的功力,也的确精进不少。 “你……” 听着他一番冠冕堂皇的话,谢奕彬也难免气得胸口疼,“本王无事,不需要你们担心!既然眼下你们已经见了本王,可以走了吧?” 他直接下了逐客令。 “不着急。” 谢云深不急不慢,直接在一旁坐下了。 他冲孙轻言伸手,“言儿,坐下说话。” 孙轻言便笑着走到他身边坐下了,抬头看着谢奕彬,一脸无辜,“端王,我走了太久,脚疼。” “可否让我坐坐,歇息片刻再走?” 谢奕彬:“……请坐。” 她都这样说了,他还能将他们赶出去不成?! 无人请谢奕辰坐下,但这厮素来不怕尴尬,大摇大摆地在孙轻言对面坐下,笑嘻嘻地看着谢奕彬,“大哥,这是什么情况?” “苏夫人怎么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这椅子不都空着吗?” 苏夫人老脸一红,苏听雨也窘迫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谢奕彬气得咬牙,冲苏夫人低声喝道,“舅母还不赶紧坐下!是想被人看笑话吗?” 今日,他这张脸都要丢出京城外去了! 若非苏夫人是他舅母,若非是看在苏怀文的面子上,谢奕彬恐怕早就命人将苏夫人扔出去了! 苏夫人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苏听雨这才扶着她在一旁坐下。 因着孙轻言他们仨“不速之客”,方才的事儿也就算被中断了。 孙轻言看着谢奕彬,一脸关切,“不知端王身子可好些了?这段时日我们也都忙得很,倒是没时间来探望端王。” 先前谢云深受伤,谢奕彬还假惺惺来探望了。 当然了,是借着谢长鸣的名义。 孙轻言也早已看出这位的真面目,对谢奕彬也没什么好感。 万寿节宫宴那晚,谢奕彬挨了一顿板子。 这一连几个月,都没见他出门。 听说是之前遇刺的旧伤发作、又添了挨板子的新伤,因此这段时日都在王府养病,并未踏出半步。 “多谢四弟妹关心,本王好多了。” 谢奕彬维持着得体的笑容。 他很确定,这几人今儿就是看戏来了! 提起他的伤,便想到宫宴那晚、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儿他被父皇下令责打,还被强制赐婚苏听雨……脸面全无,便也不愿出门见人了。 本以为几个月过去了,这件事儿不提也就被人遗忘了。 哪知今日,孙轻言又提起此事! 若是谢云深提起,谢奕彬少不得与他争辩几句。 但这人是孙轻言…… 他一个大老爷们儿,自然不会与一个女人家计较。 谢奕彬心口愈发堵得慌。 孙轻言便又看向苏听雨,好奇地问道,“苏小姐怎么在这里?本王妃听闻,男女成亲之前是不能见面的!不吉利呢!” “你才不吉利呢!” 一段时日未见,苏听雨一如既往的强势、也一如既往地愚蠢! 明知孙轻言是故意激她,她还是受不得半句,立刻回怼。 孙轻言一愣,“王爷。” “我本是好心提醒苏小姐,她好凶哦!” “孙绿茶”上线。 苏听雨不是擅长茶言茶语吗? 今儿个孙轻言抢先一步,先给谢云深告状,顿时让“苏绿茶”无路可走了! 苏听雨一噎,立刻挤眼泪,委屈巴巴地看向谢云深,“云深哥哥,是她先说我不吉利!” 谢云深冷冷地扫了她一眼,“苏小姐,还请注意身份。” “再过几个月,你便是本王的大嫂了!大嫂如此凶悍,吓坏了言儿,大哥也瞧见了!不知大哥打算如何给本王一个说法?” 他前半句是对苏听雨说的,后半句话,却是对谢奕彬说的! 苏听雨傻掉了! 谢云深这是变了个人不成? 如今对她竟是如此绝情?! “云深哥哥!” 她不甘心,眼泪汪汪。 刚喊了一声,孙轻言就不乐意了! 这个苏听雨,是还没认清现实呢! 既然她自己作死,她便少不得要“好心帮她”一把了…… 第207章 醋坛子打翻了! “王爷,苏小姐好可怜啊!没有兄长,便将你当做了自己的哥哥。” 孙轻言冲谢云深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要多柔(欠)弱(揍)就有多柔(欠)弱(揍),看得苏听雨火冒三丈! 原来她平日里撒娇,就是这副讨人厌的样子?! 真是太恶心了! 见苏听雨一脸便秘的模样,孙轻言心下好笑。 难得这苏绿茶看别的女人也像是绿茶,看别的绿茶想吐呢! 她不是最擅长绿茶婊那一套吗? 今儿个孙轻言便也绿茶一回,好好教教她怎样做一名合格的“绿茶”,她要来个以婊治婊! 于是,孙轻言继续婊里婊气地说道,“端王……你也真是的!好歹苏小姐是你的未婚妻呢,你总该对她怜惜几分。” “如若不然,苏小姐这般会撒娇,恐怕就有别的男人怜惜她了呢!” 她不但冲谢云深婊,还要冲谢奕彬婊! 她今儿要恶心得所有人都吃不下饭! 一旁的谢奕辰一脸惊恐。 他小心翼翼地戳了戳谢云深的胳膊,压低声音问道,“轻言今儿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吃错药了?” 还是平日里的孙轻言更加招人喜欢! 眼下这副模样也太可怕了吧? 谢奕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觉得此时的孙轻言可怕,可是谢云深的脸色更加可怕…… 从前听着苏听雨这样说话,他倒也没在意。 毕竟没有往心里去,每当苏听雨喊他“云深哥哥”的时候,他只当是一只母鸡在耳边“咯咯咯”地叫着,因此还不觉得有什么。 可是方才,听着孙轻言娇滴滴的那一声“王爷”,谢云深一身骨头都要酥了! 还不等他骨头酥软呢,只听她又来了一句娇滴滴的“端王”! 这让谢云深火冒三丈! 端什么王?! 他咬牙强忍怒火,冲孙轻言沉声说道,“言儿,如今你是本王的王妃,与大哥也不必如此生疏客气,直接喊大哥便是!” 听出他语气中的不悦,孙轻言下意识转头看去。 这个男人,好端端的怎么又生气了? 她哪里知道谢云深心里不舒坦,是因为醋坛子打翻了? 只想着她方才也没招惹他吧? 眼下他们俩不是该一致对外吗? 谢奕彬此时更是浑身不自在。 方才孙轻言那一声软软糯糯的“端王”,让他心里没来由紧张起来! 尤其是对上孙轻言无辜的双眸,他便有些心慌地转头看向门口,不敢与她对视。 “知道了,王爷。” 见谢云深坚持,孙轻言无奈应下,这才冲苏听雨问道,“苏小姐,你方才喊我家王爷要做什么呀?有什么话说出来咱们都听听。” 苏听雨:“……” 被孙轻言方才一搅和,她根本想不起她要说什么了! “本王妃是不是说你不吉利了?” 经过孙轻言这么一“提醒”,苏听雨这才想起她方才想说什么。 是了,这个小贱人说她不吉利! 苏听雨又赶紧转头看向谢云深。 谁知他双眼紧紧盯着孙轻言,似乎眼中只有她一人,他们几人在他眼里都是空气! 苏听雨到嘴边的话,只好咽了回去,委屈地攥着双手坐在一旁。 见她不说话,孙轻言便撑着脸颊,继续用方才娇滴滴的语气,“端王,你未婚妻方才……可是有当众勾引我家王爷的嫌疑呢!” “否则她不找你做主,不找二哥做主,偏偏找我家王爷,这不是让人误会吗?” 谢奕彬脸上挂不住了。 谢奕辰因为这一声“二哥”,顿时飘飘然了。 他嘿嘿一笑,“是啊大哥!苏听雨可是你的未婚妻,怎得让人家老四做主?看来你未婚妻眼里没有你这个未婚夫啊!” 谢奕彬脸色愈发难看! 谢云深却是一把抓住了孙轻言的手,脸上虽带着笑意。 可那眼神,分明是在警告她:孙轻言,好好说话! 那语气是要恶心死人不成? 今后,只能在他面前用这样的语气! 若敢在别的男人面前用这种语气说话,他就打断她的腿,让她再不能出去招摇过市! 被孙轻言和谢奕辰这么一“挑拨”,谢奕彬一脸阴沉! 他冷冷地看向苏听雨…… 那眼神,让她情不自禁打了个冷战! 苏听雨知道,她今儿触碰到谢奕彬的底线了! 虽说谢奕彬对她没什么感情,从始至终也都不想娶她……但是她今日这样做,无异于是当场打了谢奕彬的脸! 哪个男人会轻易原谅?! 她一着急,连忙说道,“表哥,我……” “闭嘴!” 谢奕彬冷声喝道,“你还嫌不够丢人吗?!你不要脸,本王还要脸!” 宫宴那一回,他的脸就丢尽了! 好不容易过去了几个月,本想着大家应该忘记了那天夜里的事,他的脸面勉强找回来了。 哪知今日,苏听雨又一次让他丢人现眼! 谢奕彬紧紧咬着牙,怒声说道,“若非是父皇赐婚,你以为本王当真会愿意娶你?” 当着孙轻言他们的面,谢奕彬就这般叱骂她,苏听雨眼泪汪汪,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她咬着唇,到底是没忍住。 “我知道你不愿意娶我!但是如今圣旨已下,难道你还要抗旨吗?” 苏听雨失去理智,冲谢奕彬大声嚷嚷,“你若是老老实实娶了我,会闹出这么多事情,会让人看笑话吗?” 谢奕彬丢人,她就不丢人了吗? 苏听雨越想越委屈。 苏夫人见势不妙,伸手拉了苏听雨一把,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可苏听雨在气头上,哪里顾及谢奕彬脸色有多难看? 她委屈极了,“你只觉得你丢脸,可我是个姑娘家!难道我被千夫所指,我心里就好受了吗?” 见她这么轻易就失去了理智…… 孙轻言乐得坐在一旁看戏。 原本还以为,要挑拨谢奕彬与苏听雨反目,需要费些功夫呢。 毕竟这两人可是表兄妹! 不论如何,也是一条船上的人、表兄妹同心。 谁知今日只是稍加挑拨,两人便当众翻脸了! 也不枉她恶心兮兮地绿茶了一回! 眼瞧着苏听雨和谢奕彬越吵越厉害,苏夫人立刻站了起来。 像是怕他们俩吵得还不够厉害似的,她当着孙轻言几人的面儿,就开始调(火)解(上)矛(浇)盾(油)了…… 第208章 替她出谋划策? “明王,庆王,当着您二人的面,今儿臣妇有些话就直说了!” 听苏夫人这么说,孙轻言还以为她是要告她一状呢! 毕竟这位方才一开口只喊了谢云深与谢奕辰,孙轻言不禁以为,她坐这儿就是个透明人物,苏夫人是看不见她的! 谁知,只听苏夫人哭哭啼啼地说道,“端王也太过分了!” 孙轻言一乐,“苏夫人,端王怎么过分了?” “明王妃,这门婚事可是皇上亲自赐婚!连赐婚的圣旨都下了!可是端王迄今为止,不愿来我们苏府提亲下聘,更不愿承认这门婚事、不愿娶我们家听雨。” 苏夫人像是忘记了孙轻言是他们苏家的“仇敌”似的。 这会子只听孙轻言问起,她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回答道。 “如今整个京城上下,谁不知端王与我们家听雨订婚了?” 她发髻有些凌乱,这会子哭起来倒是更显狼狈,“端王说不娶就不娶,我们家听雨日后还怎么见人?” 说着,她瞥了苏听雨一眼,眼神示意她也跟着哭。 但当着孙轻言的面,苏听雨哭不出来! 她打死也不会让孙轻言看笑话! 于是,苏听雨反而冲苏夫人挤眼,嘴里劝道,“娘,这是我们与表哥之间的事!有什么话咱们与表哥说,何苦说出来让明王他们听了烦心呢?” 这会子她倒也不敢再喊云深哥哥了。 打脸,一次就够。 多了,便是真的丢人现眼了。 “不!我们一点都不烦心!” 孙轻言点了点下巴,“我们很乐意听苏夫人哭诉。毕竟这长日漫漫,也没什么好打发时间的!” 听苏夫人哭诉,看苏听雨丢脸、谢奕彬难堪,就是最好的消遣了! 苏夫人不顾苏听雨的阻拦,继续冲他们哭诉。 她心里也有自己的算计。 让明王与庆王做主,看谢奕彬还怎么赖账! “我们家听雨好歹也是大家闺秀!更是端王的表妹,端王此举不但让我们苏家无地自容,让听雨也肝肠寸断啊!” 苏夫人掏出手绢捂着脸,“明王庆王,你们可要替我家听雨做主、替她作证啊!” 孙轻言又一次被忽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求谢云深有用? 她若不说话,谢云深敢擅自做主? 求谢奕辰有用? 这厮除了美食,对其他事儿丝毫没有兴趣、更是一无所长…… 苏夫人求错了人还不自知,还在哭唧唧地控诉谢奕彬出尔反尔、没有丝毫担当云云。 这时,谢云深沉声开口了,“苏夫人,你恐怕求错了人。” “既然是父皇下旨,就该去求父皇做主。” 求皇上? 她敢吗?! 苏夫人若真敢去求皇上,今儿也就不会来端王府闹事了! “明王,其实男人三妻四妾倒也正常!毕竟明王府也有姬妾,臣妇瞧着明王妃都没有生气,反而还与您的姬妾和平共处……” 她哭声顿了顿。 苏夫人看了孙轻言一眼,“当初,还是明王妃刚进门的时候您纳的妾。” “好歹也给了明王妃面子!可端王今儿个,竟是要在听雨进门前就纳妾,让我们家听雨脸往哪儿搁啊?! 孙轻言微微眯了眯眼。 这个老妇,是要把谢云深拉下水? 这会子当众说起此事,是要打她的脸呐! 还说什么谢云深成亲当日纳妾,是给了她脸…… 谁不知道成亲当日,谢云深当众让她难堪,新婚洞房当晚还为了苏听雨,狠狠地羞辱了她一番?! 尽管他的羞辱没能成功,苏听雨的算盘也落空了。 但此事已经成为京城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那一段时日她也沦为京城笑柄! “看来,苏夫人也是赞同端王纳妾么。” 她淡淡的说道。 “我当然赞同!毕竟我家老爷也有姬妾,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呢?端王贵为王爷,纳妾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 苏夫人道,“不过好歹得等我们家听雨进门,等听雨诞下个一儿半女再说纳妾一事吧?” “眼下听雨还未进门,端王就着急纳妾,这不是让人笑话我们苏家吗?” 闻言,孙轻言冷笑,“看来苏夫人对端王的要求还挺低的。” 因为谢云深纳妾,顾氏便替她捏了一把汗。 若是寻常人家、若是顾氏在女婿面前有几分话语权,也一定不会赞同女婿纳妾。 可惜,顾氏深居简出、谢云深又是王爷,他要纳妾顾氏也不敢阻拦。 更何况,谢云深是在成亲当日便纳妾了,此事就连谢长鸣都被瞒在鼓里。 只等魏清梵她们进门后,才得知此事。 如此一来,倒也不好将人赶出来,只在事后不痛不痒地斥责了他几句。 而苏夫人,对谢奕彬这个女婿的要求,着实有些低啊! 听出孙轻言话中的嘲讽,苏夫人咬牙暗恨,面上却不敢惹恼了她,“明王妃,臣妇也是无可奈何啊!端王非要纳妾,我们总不敢阻拦吧?” 谢奕彬之所以这么早提出纳妾一事,便是要打苏听雨的脸。 他知道,苏听雨要脸。 因此故意用这个法子,想让她知难而退。 谁知这个女人非但不退,还与苏夫人一起找上门来! 这才给了老二和老四看他笑话的机会! 谢奕彬板着脸,脸上恼怒显而易见。 “你们不敢阻拦,有人敢啊!” 孙轻言话刚出口,苏夫人便是一喜,迫不及待地问道,“明王妃的意思是?” “母后敢啊!” 孙轻言微微一笑,“母后疼爱苏小姐,苏小姐去坤宁宫哭诉一番,母后一定会心疼极了!母后出面阻拦,端王这妾不就纳不成了吗?” 说着,她瞥了谢奕彬一眼。 苏夫人双眼一亮,“这的确是个好主意啊!” 她方才怎么就没想到呢? 苏夫人欢喜,苏听雨却是多了几分警惕。 “你会如此好心,替我出谋划策?” 她怀疑地看向孙轻言。 孙轻言毫不隐瞒,“原我是没有这么好心的!但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更何况,眼下你的处境与当初我的处境,简直是一模一样!” “我这是同情你啊!” 这个理由,令人找不出破绽。 苏听雨半信半疑。 苏夫人顾不得多言,当即要回府拾掇一番、而后进宫去见苏皇后,找苏皇后给苏听雨做主。 却没有想到,孙轻言与苏听雨早已水火不容,自然不会好心替她出谋划策! 孙轻言心里在打什么小九九,苏夫人与苏听雨很快就会知道了…… 第209章 娘娘有喜了? 当日下午,苏夫人便递了牌子进宫,带着苏听雨去了坤宁宫。 她打着“要与皇后娘娘一起商议婚事”的旗子,先去求了孙贵妃,得了孙贵妃的允许、这才能与苏听雨进坤宁宫见苏皇后。 孙贵妃自从接手掌管六宫的事儿后,倒也有了几分生气。 她做事,素来都是要做到最好。 因此哪怕对谢长鸣心中不满,后宫的事儿她倒是处理得极好。 得了孙贵妃的准许,坤宁宫的门打开了。 苏皇后“休养身子”已久,今儿个这坤宁宫的门还是第一次打开呢! 听到有人进来了,苏皇后都不敢置信! 她猛地抬头,正好见苏夫人与苏听雨脚步匆匆地走近。 “娘娘!” 远远地,苏夫人便开始落泪了,“娘娘,这段时日您可受苦了!臣妇与老爷还有听雨,可担心坏了!今儿特意求了贵妃娘娘,准许臣妇和听雨来探望您一眼!” 苏听雨也开始哭,“姑母……” 瞧着苏皇后如今这副模样,哪里还有从前的半分高贵? 许是被禁足太久,她整个人瞧着了无生气。 一双眸子里,更是看不见半点神采。 此时,苏皇后正颓然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中拿着一双鞋底儿,居然在纳鞋底儿! 严嬷嬷和翡翠也盘腿坐在地上,正在与她一起纳鞋底。 苏夫人与苏听雨进来时,严嬷嬷正在对苏皇后说话,“娘娘,奴婢乡下的老规矩便是如此,为娘的亲手纳了鞋底、儿子成亲当日穿上,今后才会幸福美满!” “王爷穿上您亲手纳的鞋底儿,一定会……”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苏夫人与苏听雨的哭声了。 苏皇后将手中的东西放下,诧异地看着她们,“你去求孙迎夏了?” 她们居然去求孙迎夏那个贱人了?! 即便是求孙迎夏,也该求着她在皇上面前说说好话,解了她的禁足。 怎的竟是只求这孙迎夏,让她们来探望她?! 苏皇后要脸,心想自己贵为皇后、又与孙贵妃多年不对付。 若真让她去求,她是拉不下这个脸的。 但苏夫人她们可以去求啊! 谁知这母女二人如此不争气,竟只求了孙迎夏准许她们来探望她……苏皇后心里顿时窝着火,紧紧皱着眉脸色已然不悦。 “是啊娘娘!” 苏夫人还没察觉出苏皇后的语气有什么不对,老实巴交地点头,“如今,这后宫不是贵妃娘娘做主吗?” “我和听雨想要见您,只能去求贵妃娘娘……” 苏皇后气得咬牙! 如今这后宫的确是孙贵妃在打理不假。 但是原本打理六宫的权利可是她的! 这整个后宫都是她的,是孙迎夏抢走了属于她的权利! 苏夫人一提起这茬,苏皇后便咬牙暗恨。 “娘娘您怎么了?脸色不大好看……” 苏夫人素来不会察言观色。 倒是苏听雨轻轻拽了她一把,示意她莫要再说了。 苏夫人这才闭了嘴。 苏皇后也知道,她这个嫂子本就是个神经大条不长脑子的蠢货,与她计较只会让自己憋屈。 于是,她沉声问道,“你们进宫可是有事?” “是啊娘娘!娘娘您是不知道,端王如今行事荒唐、不听我们的劝阻,是要让我们苏家被人耻笑,让听雨没脸见人啊!” 苏夫人掏出手绢,又开始痛哭流涕了。 她一边哭,一边告状,“娘娘,端王他,他竟是要纳妾啊!” 纳妾? 苏皇后眉心拧了一下,很快又舒展开了。 “纳妾便纳妾,有什么好哭的?” 不就是纳个妾吗? 怎么就让苏家被人耻笑、苏听雨没脸见人了? 苏皇后不悦,“彬儿是王爷!寻常男人尚且三妻四妾,彬儿要纳妾不是很正常的事儿吗?有什么好哭天喊地的?” 苏听雨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 她就知道,孙轻言那个小贱人不会如此好心给她出谋划策! 说是让她进宫找苏皇后做主,可她怎么就给忘记了——苏皇后是她的姑母不假,但更是谢奕彬的母后! 苏皇后虽疼她。 但是在她和谢奕彬之间,她自然会更加偏袒谢奕彬啊! 别说今儿苏皇后不会为她撑腰,见她如此闹事,反而会对她心生隔阂与厌弃! 果然,只听苏皇后又道,“听雨,不管彬儿纳妾还是娶侧妃,他的身份便容不得只有你一人!这一点,还用得着本宫提醒你吗?” 苏听雨小脸一紧,“姑母,我……” “你要知道,不论彬儿身边有多少人,但这个王妃的位置始终是你的!” 苏皇后板着脸训斥她,“你要拿出你王妃的派头来,省得落人口舌!” “是,姑母……” 苏听雨失望了! 原本以为苏皇后会给她撑腰做主呢,哪知非但没有给她做主,反而还训了她一顿! 苏夫人也愣了一下。 她捏着锦帕,咬牙说道,“娘娘,这男人三妻四妾我也是知道的!但是您不知道,端王是要在成亲之前就纳妾啊!” 她越说越委屈。 倒像是嫁给谢奕彬的人不是苏听雨,而是她! “这样一来,不是让我们听雨被人看笑话吗?” 见苏皇后脸色愈发难看,苏夫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那又如何?” 苏皇后脸色也愈发冷淡了,“彬儿纳个妾,就让听雨被人笑话了?那今后彬儿若是娶侧妃,听雨难不成还要躲在房里不能见人?!” 娶侧妃? 苏听雨脸色微微一变,一颗心已经坠入谷底。 听苏皇后这意思,今后谢奕彬不但要纳妾,而且还会娶侧妃! “老四成亲时,不也纳妾了?本宫没见着孙轻言没脸见人!” 那小贱人倒是蹦跶得比谁都高! 气死人的功力,也让苏皇后咬牙暗恨! 苏夫人被堵得说不出话了。 苏皇后心中不满,还继续说道,“这才哪儿跟哪儿呢?还没嫁入端王府,就因为纳妾的事儿闹得鸡犬不宁,今后嫁入端王府了还怎么得了?!” “听雨,不是本宫说你。” “你若继续这么作下去,彬儿只会愈发反感你了!” 苏听雨委屈涌上心头。 她忍不住咬着唇,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儿。 苏皇后训了她好一阵子,心头怒火稍微消散了一些,语气这才缓和了几分,“你可知,今日本宫为什么要训你?!” 闻言,苏听雨怯生生地摇了摇头。 苏皇后便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又看向苏夫人,“好好一个女儿,就被你给教坏了!” 苏夫人被责骂,不敢顶嘴,缩着脖子大气也不敢出。 苏听雨眼泪汪汪地跪了下去,“姑母,听雨愚钝、不知错在何处,还请姑母明示!” 训她也得有个理由吧! 苏皇后正要回答,却不知怎的,突然眉心一拧、干呕了一声! 见状,苏夫人与苏听雨母女二人傻眼了! 苏夫人一脸惊愕地看着她,欲言又止,“娘娘,您这,您这该不会是……有喜了吧?!” 第210章 本王成全你! 听苏夫人这一句“有喜了”,苏皇后一张老脸顿时臊得慌! 有喜? 她倒是想有喜! 可是被禁足这几个月,谢长鸣压根儿没有来过坤宁宫! 就算是禁足之前,这已经好几年了,谢长鸣根本就没有碰过她好吗?! 这种情况下,她如何有喜?! 苏皇后老脸涨红,尴尬而又窘迫地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啐了一口,“有喜?!本宫都是年近五十的人了,还怎么有喜?!” 她不但是半老徐娘,还是一个皇上都不愿碰的半老徐娘…… 若皇上没碰过她还能有喜,她都会被自己吓死好吗? 她没脸说出,皇上已经几年没有碰过她的事儿,只能羞愤地冲严嬷嬷喝道,“你这不长眼的老货!还不赶紧给本宫倒水!” 严嬷嬷“哦”了一声,慌忙去倒水。 苏夫人一脸关切,“可是娘娘,若您不是有喜了,那您方才的症状?” “苏夫人。” 翡翠这才回答道,“实不相瞒,这些日子我们娘娘凤体不适。昨儿个太医院照着明王妃先前给娘娘开的药,给娘娘抓了一副药。” “谁知娘娘服药后,这两日便时不时地干呕。” 比如说,方才一怒之下就会干呕出来。 “那,那可请太医瞧过了?太医怎么说?” 苏夫人眉头紧皱。 如若不然,这也太容易让人误会了吧? “太医也瞧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让娘娘莫要情绪激动……只是方才娘娘有些生气,因此才会引发干呕。” “都是我们的不是。” 苏夫人脸色愧疚,“娘娘,您别生气!” “本宫的确生气。” 苏皇后喝了几口水,将心头翻涌的那股子难受劲儿压下去后,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坐在椅背上无精打采地看着她们。 “嫂子,听雨,你们也知道彬儿的身份。” 她语速放慢不少,“他是本宫所出、皇上的嫡长子!将来极有可能……不!是一定!” “彬儿一定会坐上那个九五之尊的位置!坐上那把龙椅!” 皇位,只能是谢奕彬的! “到那时,他便是皇帝!古往今来,哪个皇帝不是三宫六院,后宫佳丽三千?” 苏皇后眼中野心勃勃,“皇后之位只能是我们苏家的!到时候听雨贵为皇后,难不成也要阻拦彬儿选妃不成?” “皇室需要开枝散叶,方能延绵皇嗣!本宫的话,你可听明白了?” 苏听雨咬着唇,耳根子都在泛红,轻轻点了点头。 她的声音,低如蚊蚋,“嗯,听雨明白。” 她其实不太明白。 但只听苏皇后说,将来她贵为皇后…… 苏听雨便欣喜若狂! 只要能高出孙轻言那个小贱人一头,她便什么都不在乎了! “你明白就好!你今日的行为,简直是妒妇行为!若是传出去,旁人只会说你不能容人,对你的名声只坏不好!” 苏皇后语重心长道。 苏听雨头皮一紧,方才的欣喜激动顿时烟消云散。 就这么三言两语的功夫,她就被扣上了个“妒妇”的名声? 好家伙! 她还没嫁入端王府呢! 今儿原本是来找苏皇后撑腰,哪知撑腰不成,反而被一训再训! 见她沉默不语,苏皇后又借机敲打了她一番。 言下之意便是让她注意自己的身份,以后最好不要做出什么伤害皇嗣的事儿……虽然谢奕彬还未纳妾,还没有孩子呢! 但指望苏皇后撑腰,是不可能了。 训完了苏听雨,又开始训苏夫人。 说她不会教养女儿,还为长不尊让谢奕彬难做云云。 总之,今儿她们母女二人被苏皇后像是训龟孙子似的,足足训斥了半个钟头。 最后,母女二人灰溜溜地出宫了。 此事传到孙轻言耳中,她乐得合不拢嘴,“我原本还以为,苏听雨如今是长进了呢!谁知这脑子里装的还是豆渣。” “用脚指头想想也应该知道,母后会站在谢奕彬那边吧?” “我不过随口一说,没想到她还当真进宫去求母后做主了……你说说,这没有十年脑血栓,都做不出这样的事儿吧!” 十年脑血栓? 那是什么玩意儿? 谢云深本听不懂,但为了维持他王爷的威严霸气,还是不懂装懂。 “嗯,的确如此。” 他如今已经掌握了一门“说话的艺术”。 听不懂的就不要随意接话。 若听懂个大概,还可以勉强接过话头; 若一知半解,直接附和就好; 若压根儿听不懂,就赶紧转移话题吧…… 眼下,他便是介于一知半解和压根儿听不懂之间。 附和之后,他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这段时日倒是挺热闹。孙月含即将出嫁,端王府又闹出这样的笑话,你看戏看得可起劲?” “那是自然!” 孙轻言躺在贵妃榻上,王婆子正在给她捏腿。 她打了个呵欠,神色慵懒,“苏听雨今儿被母后敲打过了,想必今后要安分一段时日了。” 若是苏听雨安分了,她就没有乐趣了! “好无聊啊!” 孙轻言幽幽的说道。 别人都巴不得能有清静日子,谁知这女人居然会觉得没有苏听雨蹦跶,会很无聊? 谢云深挑眉,“你先前不是还说,你整日里忙得脚不沾地?” 又要给孙贵妃调理身子、又要给贤妃调理身子,还要打理王府中馈,应对孙月含那边的紧急状况、以及霜华阁的生意…… 说起来,她的确是忙得脚不沾的! 可眼下瞧着她懒洋洋地躺在贵妃榻上,哪里有半分忙碌的样子? “我是很忙,可是没有苏听雨的日子,我就觉得枯燥乏味。” 看不到苏听雨梨花带雨,听不到她的绿茶味嘤嘤,她会不习惯的! 谢云深无奈摇头,轻声笑了笑。 他自个儿都没察觉到,他的笑声悄然带着几分宠溺。 “你想忙碌起来?” “也不是忙碌吧,就是想看苏听雨上蹿下跳……她是你的前任相好,我这样说你不会生气吧?不会心疼她吧?” 孙轻言冲他挤眉弄眼。 谢云深只当没听出她的话外之音,意味深长地说道,“你想看戏,不是很简单吗?” “本王成全你便是!” 孙轻言立刻坐了起来,因着动作幅度有点大,险些一脚踹掉王婆子的下巴! 她“哎哟”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脸幽怨地看着孙轻言,“王妃,您不是自个儿说,要保持淑女形象吗?” 孙轻言没搭理她,只迫不及待地冲谢云深问道,“你是不是又想到什么好主意了?” “快快快,告诉我你想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谢云深要暗搓搓搞事啦~ 第211章 王爷去了青楼?! “天机不可泄露。” 谢云深轻笑着站起身,“本王还有要事,夜里不回来用晚膳了。你早早歇息,不必等本王回来。” “谁等你了……” 孙轻言嘟囔了一句。 见他转身出去了,她复又撑着额头躺了下去。 “老王。” 孙轻言看着还坐在地上的王婆子,“赶紧跟上去瞧瞧,我怎么觉得谢云深这狗东西今儿不大对劲儿?他一定有事儿瞒着我!” 每次听到自家王妃喊王爷为“狗东西”时,王婆子都恨不得捂住耳朵,只当没听见。 这若是被王爷听了去…… 他可能不会对王妃怎样,但是她可能没有好果子吃啊! 自家王妃对王爷的“爱称”,是她们这些下人可以听的吗? 王婆子忙爬起来,“是,王妃。” “对了!” 孙轻言又喊住她,“你当心一点!有你这么跟踪人的吗?你这么大一坨人,跟在谢云深身后,他不想看到你都难!” “你好歹机灵一些!” 先前让她去跟踪谢云深,就被发现了。 被发现还不出奇,偏偏谢云深只当没发现似的装聋作哑,任由王婆子跟了一路。 后来在孙轻言面前说起此事,她又羞又窘、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当时谢云深的原话是:“言儿,日后想知晓本王的行踪,大可问一句便是,本王也不会瞒着你。让着老货来跟踪本王,当真不是瞧不起本王吗?” 还真以为他眼花耳聋,连王婆子这般明显的跟踪也发现不了?! 王婆子应声,麻利地跟了出去。 原以为谢云深是去办什么公事了。 谁知天色刚擦黑,王婆子就惊慌失措地进来给她回话了。 瞧着她脸色惊慌,像是遇到了什么大事……孙轻言微微蹙眉,“老王,你这是怎的了?” “本王妃不是早早跟你说过吗?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儿顶着呢!咱们明王府,就属王爷身量最高,他能顶着就成,咱们不要自乱阵脚!” 谢云深不但个子高,身份也“高”。 因此孙轻言乐得将他推出去挡刀子。 “王妃,大事不好了!” 王婆子紧张地看着她,“王爷,王爷他……” 大事不好? 与谢云深有关? 瞧着王婆子惊慌失措的样子,孙轻言挑眉,“怎么?谢云深死了?” 王婆子:“……” 果然没什么话是王妃不敢说的! “王妃,这话可说不得啊!王爷若是死了,您不就成寡妇了吗?没有人给您撑腰做主,今后谁都敢踩你一脚呢!” “到底怎么了?” 孙轻言不想听她唠叨。 “王妃,您不是让奴婢去跟踪王爷吗?您可知,王爷今儿去了什么地方?” 王婆子紧张的老脸上,多了一丝神秘。 孙轻言最不喜欢猜,便有些不耐烦了,“去什么地方了?” “烟雨楼!” 王婆子一张老脸皱成一团。 “烟雨楼?” 孙轻言仔细想了想,“那是什么地儿?是酒楼吗?” 她怎的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儿? “王妃,烟雨楼可不是酒楼,是京城最大的青楼啊!” 王婆子着急地跺脚又拍手,“王妃,您怎么连烟雨楼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啊?那可不是什么好地儿!” 一听谢云深去了青楼,孙轻言的反应,没有王婆子想象中的激动。 她不乐意了,“好端端的我为什么要知道烟雨楼是什么地儿?” 她又不是男人,又不会进出青楼好吗? 再说了,谢云深平日里也不是个进出青楼的主儿,也从不在她面前说起什么青楼黑楼的,更没有日日来约他逛青楼的狐朋狗友…… 她不知道烟雨楼,不是很正常吗? “可是王妃,王爷去青楼了呀!” 见自家王妃像是还没回过神似的,王婆子紧张兮兮地看着她,“难道您就不着急吗?” “我为什么要着急呀!” 孙轻言乐呵呵的说道。 王婆子:“……这,这……” 这不对劲! 这剧本儿不该这么演啊! 王妃听说王爷去了青楼,难道不该着急吗? 怎的瞧着自家王妃反而乐呵呵的,像是王爷去做什么好事儿似的……王婆子有些不明白,难不成王妃吩咐她去跟踪王爷,还不让王爷发现,不是关心王爷的行踪?! 见她错愕地皱眉,孙轻言这才笑了笑。 “老王,你也不必疑惑,我啊虽然关心谢云深的行踪。” 她总得知道,那男人是不是又想对她起什么坏心思吧? 她关心谢云深的行踪,其实是这个意思…… 但瞧着王婆子的脸色,像是误会了什么呢! “你看我嫁入王府也快一年了,谢云深从来没有碰过我!” 孙轻言一本正经道,“我都怀疑,他性取向是不是有问题了呢!” 王婆子:“……可是王妃,王爷就算有心想碰你,也不敢啊!还不是您不让王爷碰吗?这会子怎的怪起王爷来了!” 她是过来人! 自然能看出,自家王爷平日里看向王妃的眼神…… 带着几分那啥的感觉。 想来这大半年中,王爷也憋坏了吧? 好歹是个年轻爷们儿呢! 可王妃彪悍,不让王爷碰,王爷总不能霸王硬上弓吧? 孙轻言被她这么一说,顿时有些理亏,“可是,可是我不让他碰,王府中还有两个姨娘呢,他不也没碰人家?” 这还不能说明问题?! 孙轻言心想,谢云深这个狗男人,喜欢的一定是男人! 否则,放着府中娇滴滴的姨娘不碰,怎么忍得住? 之前说喜欢苏听雨,也一定是为了掩盖他喜欢男人的真相! 否则如今,他怎么会对苏听雨翻脸不认人、如此绝情呢? 想必是已经与她成亲,再不用利用苏听雨来遮遮掩掩,所以才会一脚踹开苏绿茶! 不过不管谢云深喜欢男人也好女人也罢,这场“形婚”她都很满意。 只要谢云深给她这个王妃足够的体面,她又不缺钱、还不用再嫁给别的男人生儿育女,也没有什么难缠的婆媳关系了…… 这不就是理想生活吗? 只是若被人发现,谢云深喜欢的是男人,她也跟着丢脸! 好在他今儿去了青楼,便可以“自证清白”了吧! 孙轻言摇头咂舌,“如今谢云深进青楼,说明还是喜欢女人。” 听着她这一番“荒谬”的言论,一旁的王婆子已经目瞪口呆,嘴里都能塞进一颗鸡蛋了! 自家王妃这想象力,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她合上嘴,这才皱眉问道,“王妃,那眼下您有什么打算?” 第212章 要不要去捉奸? “打算?” 孙轻言蹙眉,“我能有什么打算?” 谢云深进出青楼,这不是一件“好事”吗?! 这老货想怂恿她做什么? 见她果然不在乎谢云深是不是进出青楼,是不是有了别的女人,王婆子扶额、头疼地看着她,“王妃,您是王爷明媒正娶的王妃啊!” “所以呢?” “所以您要拿出正室的派头啊!” 王婆子着急之下,也忘记了规矩。 她一屁股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无奈地说道,“奴婢可听说过,一般男人养在外头的女人,没有几个是安分老实的!” “那青楼里的女人啊,会缠着王爷给赎身。” “赎身后,王爷肯定不敢带她回王府,便一定会安置在外头!” “如此一来,王爷可就养了外室了!” 王婆子又拍了拍手,老脸上的每一条褶子,似乎都带着紧张与担忧、以及对自家王妃的……佩服。 都到了这种时候,自家王妃居然还能如此淡定,果然是个厉害人! 她老王佩服! “王妃,到时候这外室一定会不安分。” 王婆子继续说道,“她若是给王爷诞下个一儿半女,到时候外室再撺掇王爷接她回王府,休了您这个正经王妃怎么办?” “毕竟她在暗你在明,搞什么幺蛾子咱也不知道啊!” 见她分析得头头是道,孙轻言便点点头,“言之有理啊!那你说该怎么办?” 她倒是没看出来,这老王平日里瞧着也不是这么“细心”的人呐! 今儿只因为谢云深进了青楼,就能联想出后面这么多事…… 看来老王不但细心,这想象力也很是丰富。 不愧是她身边的人! 孙轻言挑眉,打量了王婆子一眼。 有句话叫做“皇帝不急太监急”,眼下也极适用于她们主仆二人。 瞧着孙轻言像是听进去她的劝说了,王婆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因着方才太着急,她额头上都浸出了一层汗水。 她抬起衣袖随意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这才眉头紧皱、一本正经地说道,“王妃,咱们要不要……去烟雨楼捉奸?” “你说什么?!” 孙轻言正端起茶杯喝水呢! 听到她这话,嘴里的茶水险些喷出来! 她放下茶杯,好笑地看着王婆子,“捉奸?!” 这老货,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进青楼的男人是当朝王爷,王爷进青楼、花银子“睡”姑娘,这怎么着也不该叫“捉奸”吧? 再说了,她这会子雄赳赳气昂昂地去捉奸又算什么? 证明她自个儿很在乎谢云深不成? “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孙轻言无奈,“你敢去捉谢云深的奸?事情闹大了,到底是我这个王妃没脸……旁人还以为,是我没本事,留不住自己的男人呢!” 王婆子一愣。 “再说了,就算事情闹大,你觉得父皇母妃会管这回事?” 孙轻言嗤笑,“你看谢奕彬要纳妾,皇后尚且还护犊子呢!更何况谢云深不是纳妾,只是去青楼放纵一下而已。” “你说说每日进出青楼的男人有多少?” “谢云深去玩一玩,我就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否则传到母妃耳中,我只怕又要被训斥了!” 外面的女人,到底只是玩一玩,又不会威胁她的地位! 事情闹大了,整个皇室都跟着丢脸。 到那时,她一准要被训斥。 王婆子不禁点点头,“王妃说得很有道理啊!” 不过她心里也明白了,自家王妃之所以如此淡定,还能冷静理智地分析这件事,足以说明——王妃并不爱王爷啊! 否则哪个女人听到自己的男人进出青楼,还能如此冷静? 只怕早就去青楼抓人了吧! 想当初,王妃还未嫁入明王府之前。 对王爷不是爱得死去活来的吗? 怎的如今嫁入明王府了,反而还对王爷没感情了呢? 王婆子疑惑地看了她一眼,“王妃,那接下来咱们难不成就这样等着?” 但转眼想着,当初王爷竟然要毒死王妃…… 又因着苏听雨的事儿,王妃可能对王爷死心了吧? 这样想着,王婆子脸上的疑惑又少了几分。 “不等着还能怎样?” 孙轻言打了个呵欠。 瞧着外面夜幕降临,她吩咐王婆子准备晚膳。 既然谢云深都说了不必等他回来用晚膳,想必回来会很晚了……去了青楼嘛,想必今儿一整夜,他都不会回来了! 谢云深不在,孙轻言便吃了一顿清净饭。 用过晚膳后,她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王婆子站在廊下看着她,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就说,支支吾吾做什么?站在那暗处,是想谋杀本王妃不成?” 王婆子这才赶紧从暗处走出来,“王妃,您当真一点也不担心吗?王爷可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那你去请他回来吧。” 话虽如此,孙轻言仍是一脸满不在乎。 王婆子脸色一变,“奴婢不敢……” 她是想让王妃亲自去烟雨楼,请王爷回来好吗?! “不敢还说什么?” 孙轻言背着双手,一脸玩味,“说不准这时候谢云深玩得正嗨呢!我若是现在去烟雨楼,不是扫他的兴吗?!” 这时候去,肯定会坏了谢云深的“好事”! 她才不去呢! 谁知话音刚落,门外便响起下人请安的声音,“王爷,您回来了?” “嗯,王妃可歇下了?” “王妃还在院子里散步消食呢!” 伴随着下人的回话声,谢云深的身影映入孙轻言眼中。 只见他背着双手,一脸“春风得意”。 孙轻言在心里咂舌:啧啧,这个狗东西!看来今儿很满意啊,居然还一脸春意! “本王不是让你早早歇下,不必等我回来吗?” 见孙轻言果然还没睡,他便笑着走近,“谁等你了!” 这男人简直自作多情! 孙轻言翻白眼。 原以为他这会子玩得正嗨呢,谁知他突然回来了?! 她不解地问道,“你怎么回来了?我以为你今儿一整晚都不会回来呢!算算时辰,眼下不是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吗?” “什么夜生活?本王为何不回来?” 谢云深听得满头雾水。 但瞧着王婆子站在一旁,脸色忐忑不安。 想起这老货今儿又跟踪他……不用多想,一定是孙轻言吩咐! 想必是她太关心他? 谢云深面带笑意。 既然这老货跟踪他了,孙轻言一定也知道他去了什么地儿…… 不等他说话,孙轻言便道,“你不是去青楼了吗?难道不该好好玩玩?” 谢云深无语:“……谁说本王去青楼,是去玩了?!” 见他皱眉,孙轻言也跟着皱眉,“咦?你不是去玩,那你是去做什么了?!” 第213章 为了她去青楼! “本王自然是去办正事!” 谢云深轻哼一声! 办正事? 去找姑娘,对谢云深一个大老爷们儿而言,不也是办正事吗? 孙轻言不屑一顾,“那你说说你都办什么正事儿了?不对,今儿你还没有支取银子呢,你还倒欠我银子……你哪里来的闲钱去找姑娘玩儿?” 两人原本一前一后地正要回房间。 听到这话谢云深脚步一顿,站在了原地。 孙轻言没想到他会突然停下,没来得及“刹车”,额头便重重地撞在了他的后背上! “嘶。” 她轻呼一声,伸手揉了揉额头不满地看着他,“你这人,后背是不是石头做的?” 她放下手,额头上微红一片。 谢云深转过身一脸不满,“孙轻言,本王再跟你说一次,本王不是去玩儿了!本王是去办正事,办正事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知道啊!去青楼里办正事嘛!” 孙轻言一本正经地点头。 看着她故作正经、眼神却带着玩味…… 谢云深便知道,这个女人分明还不懂,还是误会他了1 他突然就有点生气。 被孙轻言误会,他倒也没有着急解释了。 只想着这个女人到底怎么回事,明知他去了青楼,而且还认为他是去找姑娘了……可是却一点也不生气?! 他可偷偷听到,朝中几位大臣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说什么,只要敢去青楼、回家夫人会把脸都给挠花! 青楼,是男人向往的天堂,却是女人最厌恶的地方…… 为何别人家的媳妇就会如此厌恶男人去青楼,而他家这位却是满不在乎的样子? 还记得当初,是她闹着死活要嫁给他的吧? 如今倒是如愿嫁给他了,却又做出这番毫不在乎的样子来。 是他谢云深的魅力不如从前了,还是孙轻言这女人已经变心了?! 短短片刻,谢云深已经在脑补出无数个可能性。 “孙轻言,你当真不在乎本王去青楼?” 他握紧双拳,一副“你说敢说你不在乎,本王就揍扁”你的模样。 孙轻言看了看他紧握的拳头,只以为这狗东西是在表达“你敢多管闲事本王就打死你”。她轻咳一声,赶紧摇了摇头。 “当然了!你去哪里是你的人身自由嘛!我为什么要管你?” 谢云深:“……” 他想打人! 这个女人当真不在乎! 她为什么能不在乎! 当初是她寻死觅活要嫁给他、是她对他爱得死去活来! 如今他发现自己这颗心好像不对劲了,心里好像有了她越来越多的影子。 她的嗔她的笑,都早已在他心里扎了根! 即便是对别人玩什么心眼子,或者平日里在他跟前打打闹闹,他早习以为常。 甚至还觉得,她这样挺可爱的…… “谢云深你怎么不说话?” 孙轻言的脸凑过来了。 谢云深深呼吸一口,这才强忍着心下的冲动,沉默着冷着脸转身出了清宁院。 见状,孙轻言皱眉,“他这又是怎么了?我方才是哪句话说得不对了吗?” 她转头看向王婆子,“老王,你见过这么善变的男人吗?” 王婆子身子一僵,“王妃,奴婢不知……” 每次王爷和王妃吵架的时候,怎么总喜欢把她拖下水! 她就是个奴才啊! 她敢说什么! “好好儿的说生气就生气,谁招惹他了!我这样的女人多好啊?他进青楼我都不闻不问,现在上哪儿去找我这样的媳妇?” 孙轻言生气叉腰。 王婆子欲言又止。 或许,正因为是您不闻不问,王爷才生气呢? 但这话她不敢说。 “王妃,要不您去哄哄王爷吧?” 她小心翼翼地说道,“王爷既然说是去青楼办正事的,想必也的确是正事!被您误会说是去青楼玩儿,也难怪王爷会生气了!” “您还是去哄哄吧?” 哄个屁! 孙轻言横眉竖眼,“你到底是哪边的?” 这老货就是一颗墙头草! “让本王妃低头去哄他?下辈子都不可能!” 她冷哼一声,抬脚进了门。 但下一秒……只见她一转身,若有所思地说道,“不对,谢云深说去青楼办正事,还拉着谢奕辰去了,据我所知谢奕辰那厮对美人不感兴趣。” 他只爱美食! 再说了,如今谢奕辰还在费力地追求表姐呢! 他怎敢在这个时候,去青楼瞎逛? 孙轻言眼珠子转了转,“我去栖凤院瞧瞧!” 见她改变主意,王婆子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在心里暗自吐槽:方才是谁说,下辈子都不可能去哄王爷来着? 自家王妃变脸比变天还快呢! 知道孙轻言的脾气,怕她去哄谢云深不成,两人最后又吵起来…… 王婆子不放心,赶紧跟了上去。 孙轻言进栖凤院时,墨玉正垂头丧气地出来。 见状,她连忙问道,“墨玉,你这是怎么了?” 瞧着他灰头土脸的样子,像是被谢云深打了一顿? 墨玉抬头一看,见来人是孙轻言,立刻像是见到了救星似的,“王妃,您赶紧进去瞧瞧吧!不知主子今儿怎么了,脾气大得很!” 脾气大? 谢云深哪一日脾气不大了? “你先说说,他怎么脾气大了?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属下也不知!” 墨玉摇了摇头,“主子方才回来脸色就不大好看,一进门二话不说就揍了属下一顿……偏偏属下什么话都没说,什么事都没做。” “属下冤枉啊!” 谢云深刚刚回来脸色就不好看? 他刚刚不是从清宁院出来的吗? 那会子的确脸色不大好看,但孙轻言左思右想,也想不出这厮为什么突然生气。 墨玉也不知,自家王爷这是不忍心、也不会再对孙轻言动手,因此方才才会拿他出气! “你可知王爷今儿去了青楼?” 孙轻言见他一脸委屈,想了想问道。 墨玉只以为,她是要秋后算账了。 于是赶紧替自家主子解释道,“王妃,主子今儿虽说去了烟雨楼,但主子可不是去花天酒地、寻欢作乐了!主子今儿夜里是与庆王一起去了,庆王可以给主子做主!” “主子今晚去烟雨楼,都是为了王妃您啊!” 听他这么说,孙轻言顿时满头雾水。 谢云深去烟雨楼是为了她? 她又不是烟雨楼的姑娘,也不需要谢云深赎身、照顾生意什么的……他去烟雨楼怎么能是为了她呢?! 孙轻言吃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214章 占本王便宜 瞧着孙轻言一脸惊讶的样子,就知道她还不知道事情真相呢! 墨玉无奈说道,“王妃您是不知道,主子当真是为了您!他今日去烟雨楼,是与请往一起、亲自挑选了好几个姑娘。” “挑选姑娘做什么?” “当然是给端王送去!” 墨玉道,“端王不是想纳妾吗?主子挑选了几名漂亮的姑娘,属下已经送去端王府了!” 闻言,孙轻言震惊了! 她一直都以为,谢云深是去烟雨楼寻欢作乐…… 哪知,他当真是去办正事?! 墨玉说谢云深都是为了她,难不成是因为她那一句,没了苏听雨就没了乐趣,因此才想出这么个法子给她制造乐趣不成?! 这时,一直装死的空间大哥,幽幽地来了一句:“你真相了。” 所以说,谢云深的确是为了她?! 孙轻言此时心中很是复杂,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内心的感受。 见她一脸错愕的样子,墨玉也愣了一下,“王妃,您不会还不知道吧?” 她当然不知道! 她若是知道,还会调侃谢云深吗? 是了,她方才调侃谢云深后,他脸色便不大好看,还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 难不成就是因为她的调侃?! 孙轻言后知后觉的回过神,眼神复杂地看向紧闭的房门。 房里还亮着灯,可见谢云深还未歇下。 追上来的王婆子,见自家王妃一脸复杂地站在门外,也看了看紧闭的房门……王婆子一张老脸顿时因为担忧,皱成了苦瓜脸。 哎哟喂! 她还是来晚了呀! 瞧着眼下这阵仗,是王妃被王爷拒之门外了,还是被赶出来了? 莫不是王妃与王爷又“打了一仗”? 王婆子慌忙抬脚走近,还没开口便听孙轻言道,“你先下去吧!我去瞧瞧他。” 墨玉踌躇着,“王妃,那您可得好好哄哄主子……” “我知道了。” 孙轻言点头应下。 王婆子这才停下脚步。 原来王妃还没进去呀! 不过王妃既然答应好好哄哄王爷,她也可以松口气了! 只见孙轻言上前敲门。 房里传来谢云深暴躁的声音,“滚!” 他以为是墨玉呢! 这栖凤院,几乎没有丫鬟婆子伺候,平日里进出的也就是墨玉。 因此这会子,谢云深只以为又是墨玉来回什么话,想也不想地让他滚蛋! 孙轻言深呼吸一口,把怒火压了下去,这才开口说道,“王爷,是我。你可用过晚膳了?我让厨房……” “你也滚!” 谢云深正在气头上呢! 他怒气冲冲地从清宁院出来,越想越生气,心里越来越窝火。 听他居然让她滚,孙轻言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狗男人,简直是不知好歹啊! 她何时低过头、何时这般软语哄过谁? 这窝囊气,她不受! “谢云深!是不是我给你脸了!” 孙轻言一脚踹开房门,气势汹汹地走了进去,又“啪”的一声关上房门。 门外还未走远的墨玉与王婆子对视一眼,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完了完了,这下又得打起来了!” 两人赶紧跑到门外偷听。 只听房里传来孙轻言的怒喝声,“我好心好意来关心你,你发哪门子脾气?!” “你今儿背着我去青楼,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眼下你倒是冲我吼,你最近脾气见长啊!是不是我得给你松松皮儿?!” 见她发飙,谢云深不怒反笑。 “孙轻言,你早承认不就好了?” “承认?我承认什么?” 孙轻言凶巴巴地瞪着他。 “承认……你介意本王去青楼。” 原本坐在桌边生闷气的谢云深这才站起身。 他跨了一大步,“何必逞强不敢说呢?还说什么不介意本王去青楼,你这不都是昧着良心说话吗?” 她介意! 他便高兴了! 见他这会子笑容满面,孙轻言忍不住眉头紧皱。 这男人脑子没毛病吧? 她不生气,他反而发脾气。 她眼下骂他,他还能笑嘻嘻?! 她伸出手,打算去探一探谢云深的额头,瞧瞧这男人是不是发热了,脑子不大正常。 谁知还不等靠近,谢云深便后退了一步,一脸警惕地看着她,“孙轻言,你是不是想占本王的便宜?” 孙轻言:“……是,所以你让我摸摸?” “你真无耻。” 谢云深眼神鄙夷。 这个女人真是他见过最厚颜无耻的人了! “你今儿去青楼做什么了?” 孙轻言只当他在放屁,在心里默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说她无耻? 反弹! 谢云深并未回答她的话,只心情大好地冲门外吩咐,“墨玉!吩咐厨房准备饭菜,本王饿了!” 听到这话,墨玉也松了一口气。 “危险解除。” 他冲王婆子道,“主子今儿晚膳没吃好!原想着回王府再吃,可一回来就发脾气!方才我问主子饿不饿要不要用膳,主子让我滚蛋。” “这下好了,主子要吃东西,可见是心情大好。” 王婆子也赶紧点头。 一老一少二人组连忙去了厨房安排。 孙轻言在桌边坐下,“我听墨玉说,你往端王府送去了两个美人儿,可有此事?” “与你何干?” 谢云深欠揍地问道。 “是与我没有关系。” 孙轻言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不过这件事,明日一早父皇准就知道了!你若不告诉我,到时候父皇追问,你可别怪我不帮你说话。” “你若告诉我,我就与你一条心!都说夫妻同心、其利断金,这话可不是说说而已!” “你说什么?” 谢云深眼神深邃不少。 “我说让你告诉我!” 谢云深紧紧盯着她,“不是,后面那一句。” “这句话不是说说而已?” “不是,前面那一句。” “到底是哪一句!” 孙轻言没了耐心,刚拍了拍桌子,就听谢云深问道,“夫妻什么?”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孙轻言不接他的话茬,翻了个白眼。 谢云深轻笑,“你说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孙轻言,你果然是想占本王的便宜!我看你还如何抵赖!” 孙轻言:“……” 他们本来就是夫妻好吗?! 两人正争辩着,哪知王婆子的声音又在门外响起,“王爷,王妃!贤妃娘娘来了!” 孙轻言与谢云深对视一眼。 都这么晚了,贤妃怎么还会来明王府? 难不成是出了什么急事儿?! 第215章 王爷可能“不行” 两人没有再争辩,只一同站起身。 贤妃的身影很快进来了。 她走得很急,面上也带着几分急色,孙轻言见了还以为当真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没想到贤妃一见到她,就拉着她的手问道,“我听说,孙国公府的三小姐即将出嫁。” “竟是因为怀孕后又小产了?” 没想到这事儿会传到贤妃耳中。 不过也没什么稀奇的! 这京城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在这些权贵名流的圈子里,有什么事儿能真正瞒得住呢? 这世上,到底是没有不透风的墙! 先前柳家对此事本就不满意了,柳大夫人也不是个好的。 对孙国公府心生怨怼,对孙月含也满腔怨恨,转头将这事儿透露出去也不稀奇。 “是呢母妃。” 孙轻言便没有隐瞒贤妃的意思,扶着她在一旁坐下,“母妃这么晚了还出宫,可是还有其他什么事儿吗?” “倒也没什么!本宫只是有些惊讶罢了!” 贤妃看了她一眼。 见她这么晚了与谢云深同在一室,想必小两口关系的确很好。 贤妃放下心来,又慢条斯理地说道,“言儿,云深,你们俩成亲也有大半年了吧?” 她话刚出口,孙轻言就知道现在要说什么了! “那孙三小姐还未出嫁呢就有了身孕,言儿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本宫添个大胖孙子?” 孙轻言顿时有些窘迫。 她和谢云深都没有圆房好吗? 哪里来的大胖孙子?! 她嫁给谢云深,又不是为了生孩子! 不过既然嫁过来了,贤妃想抱孙子的心情也可以理解……她转头看了谢云深一眼,只见他面不改色地继续夹菜,似乎没有听到她们婆媳二人的谈话。 狗男人! 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孙轻言在心里狠狠地啐了他一口! 突然间她想到了空间大哥…… 既然这厮什么都能给她,能不能直接给她一个崽? 还是那种已经三四岁、不必她操心太多的崽子! 正想着,空间大哥就凉凉地来了一句:“孙轻言,你在想屁吃呢?你不跟谢云深圆房,指望我给你崽,到底我是你男人还是谢云深是你男人?” 空间大哥毒舌,孙轻言一直都知道。 她深呼吸一口:“你就是个空间而已,还男人呢!你才在想屁吃!” 一句话怼得空间大哥直接自闭了,它“关机”下线,临走前还礼貌地说了一句,“再见。” 孙轻言轻哼一声没有搭理它。 她就是想不需要男人、也不经历十月怀胎、不经历骨开十指、不想难熬地坐月子,更不想在日夜带崽中迷失自我…… 她就想有个现成孩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见她不说话,还有些走神,贤妃轻声唤道,“言儿,言儿你怎么了?” “母妃,没什么,我方才只是想到……” 孙轻言眼角余光看向谢云深。 他不是要作壁上观看戏吗? 她心下冷笑,悠悠的叹了一声,“倒也不是儿媳不想生孩子,只是我家王爷他……” 她欲言又止地看向谢云深。 谢云深夹菜的动作一顿,一股子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他立刻转头,看向孙轻言的眼神带着几分警告:孙轻言,你若是敢胡说八道、敢把本王拉下水,你看本王饶不饶你! 哟,到了这时候还想着威胁她呢? 也不想想,她孙轻言是怕威胁的人吗?! 她毫不在意地勾了勾唇:咱们走着瞧! “母妃。” 孙轻言掏出锦帕做好准备,低垂着头一副委屈想哭的模样,“其实儿媳一直都怀疑是不是我家王爷……有什么问题。” 谢云深:“???” 他有什么问题? 他怎么就有问题了?! 贤妃也一愣,表示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孙轻言面色有些羞窘,声音低如蚊蚋,“毕竟儿媳嫁给王爷大半年了,这肚子也的确早该有动静了!” “但是母妃您看,不只是儿媳这肚皮没动静,就是两位姨娘肚子也没有任何动静!因此,儿媳少不得怀疑是不是王爷的问题了。” 她为难地看了谢云深一眼,“原本儿媳是早早想给王爷瞧瞧。” “但是母妃您也知道,男人是最要面子的!尤其是这种事儿……” “儿媳为了维护王爷脸面,怕王爷生气,因此这件事只能压在心底。” 说着,她轻轻吸了吸鼻子,捏着锦帕捂了捂口鼻,“今晚母妃既然提出来了,儿媳也少不得要将实情说于母妃。” “省得这事儿耽误下去,就更棘手了呀!” “毕竟我也想让母妃早早抱上孙儿!” 孙轻言一番华,让谢云深顿时气得“灵魂出窍”。 桌上的饭菜顿时就不香了,谢云深没了胃口。 他皱眉看向孙轻言。 这个女人还真是能耐啊! 母妃催生,她就把责任往他头上推卸?! 他俩都没圆房,她怎么知道他有没有问题?! 门外的墨玉听到这话,也忍不住为自家主子鸣不平——不过只敢在心里鸣罢了! 别说是两位姨娘了,自家主子连王妃都没碰过好吗? 即便是两位姨娘主动送上门,自家主子也是目不斜视。 这种情况下,王妃和两位姨娘能怀上孩子才怪呢! 从前贤妃是个护儿狂魔,任何人说谢云深一句不对,她都能当场炸毛。孙轻言嫁入明王府后,对贤妃这一点可是深有体会。 但是今晚一番话…… 贤妃细细的思忖过了,的确有道理啊! 她忍不住转头对谢云深问道,“云深,母妃知道这种事情有些难以启齿。但是言儿一番话也言之有理,事情总是要解决的,还是要越早解决越好!” “若是耽误下去……” 谢云深满头黑线,“母妃想说什么?” “母妃是想请太医给你瞧瞧!若真有什么问题,咱们也早早调理嘛!” 贤妃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与言儿成亲已有大半年了,却一直没有动静。不只是母妃心里着急,旁人也都开始闲言碎语了!” “端王也即将成亲,若是苏听雨还比言儿早怀上孩子,你们小两口脸往哪儿搁呢?” 她还一心指望着,皇长孙能出自明王府呢! 这两人成亲比其余王爷都早,却不抓紧这个好机会生孩子,平日里他俩都是在做什么呢? 关门睡大觉,盖被纯聊天? 这些事儿还得她这个母妃来操心! 贤妃越想越觉得无奈。 谢云深冷冷的看了孙轻言一眼。 这个女人简直是唯恐天下不乱! 如今母妃被她哄得服服帖帖,对她的话毫不怀疑……听贤妃说要请太医给他调理身子,谢云深面上也有些发热。 他咬了咬牙,“母妃,儿子不需要太医调理。” “言儿给儿子调理便是!” 孙轻言这女人不是怀疑他有问题、怀疑他不行吗? 他就让她好好看看,他到底行不行! 第216章 没碰过女人吧? 不等贤妃说话,谢云深已经又道,“母妃应该也不想‘儿子不行’这件事儿,被别人知道吧?” “儿子不行”这几个字,明显能听出谢云深语气中的咬牙切齿。 他看向孙轻言的目光阴沉沉的。 若贤妃不在场,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将这女人就地正法! 让她胡说八道! “那是,那是。” 谈论儿子行不行,让贤妃面上也有些尴尬。 她轻咳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饰脸上的不自然,“让言儿给你调理是再好不过了!言儿医术高明,本宫也能放心了。” 贤妃特意深夜出宫来催生,既然目的达到了…… 瞧着夜深了,她也不好打扰小两口歇息。 于是,老母亲很“贴心”地离开了。 “没想到,母妃深更半夜出宫、风风火火来王府,就是为了催生呀!” 孙轻言轻笑。 话刚出口,谢云深的手就伸了过来…… 先前总是被他掐脖子,孙轻言都被掐出心理阴影了! 眼下见他手伸过来,还是在这种情况下,她下意识以为这个男人又是要掐她的脖子! 于是孙轻言立刻别过头,一脸警惕地看着他,“谢云深你想做什么?!不会是因为今晚把你推出来做挡箭牌,就这么一件小事,你就想掐死我吧?!” 谁知,谢云深的手并未落在她的脖子上。 即便孙轻言别过头去,他长臂一伸、手也能触碰到她。 他捏住了她的脸颊,冷笑着说道“孙轻言,本王只是想瞧瞧你这脸皮到底有多厚!才能做到这般面不改色的胡说八道!” 他掂量了一下她的“脸皮厚度”。 唔,这手感还不错! 这女人虽然厚颜无耻,但是肌肤细滑,如同剥了壳的鸡蛋! “脸皮果然够厚。” 他又捏了捏,舍不得松开手。 “你才脸皮厚呢!” 孙轻言一把拍开他的手,揉了揉被他捏红的脸颊,“我把你推出来做挡箭牌又怎么了?你一个大老爷们儿,难不成还要小肚鸡肠跟我生气?” “堂堂七尺男儿……不对,你这身量应该是八尺男儿才对!” 谢云深个头很高。 在几位王爷中,也是拔尖儿的存在。 “你怎么还因为几句话跟我置气呢?” 谢云深被她理直气壮的样子气笑了,“所以你的意思是,本王还应该配合你?” 她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说谎、又脸不红气不喘跟他争论的? 这女人的厚脸皮,一般人还真比不上! “当然了!母妃是你的生母,都说母子之间没有隔夜仇!就算眼下你与母妃争论两句,赶明儿也能当做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 孙轻言认真地说道,“若是我与母妃争论,一定会闹得天翻地覆!两看生厌!” “若是你有问题,母妃会赶紧请太医给你医治。” “若是我有问题,母妃一定会连训带骂,说不准会趁机让你休了我、再重新给你娶妻纳妾娶侧妃什么的……” 她轻哼一声,“你怎么连这个问题都不明白?” 谢云深挑眉,“本王需要明白什么?” “良好的婆媳关系,是建立在一个好夫君身上的!你身为母妃的儿子、我的丈夫,就得调节我和母妃之间的关系!” 孙轻言托腮,“你若会调节,我与母妃会像母女一般和睦相处。” “你若不会调节,那婆媳大战日日都有,夹在中间两面为难的可是你!” 谢云深:“……你说得好有道理啊!本王竟无言以对!” 他是真不明白。 孙金良那老头子,是怎么生养出孙轻言这样的女儿? 这一张嘴这么能说,就连朝中那些个老顽固都不是她的对手吧? 就孙轻言这张利嘴,别说是舌战群儒。 谢云深的格局需要再放大一点,自信一点——她绝对能舌战天下好吗?! “所以你是不是该承认,方才我将你推出来做挡箭牌,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孙轻言瞥了他一眼,“如若不然,今晚母妃可不会这般顺利离开。说不准今晚你就没有我这个好媳妇了,到时候你妻离子散……” “本王不是有问题吗?哪里来的子?” 谢云深怼她。 “你现在无子,等我医好你,将来你不就有子了?” 不过将来他是跟谁有子……孙轻言才不关心呢! 反正不是跟她有子! 她素来是个行动派,边说边拉过谢云深的手,“既然我都跟母妃说过我要给你调理身子了,那咱们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做。” “怎么做?” “我给你诊脉,开药,然后调理身子!” 孙轻言脸色微微一变,“不对啊……” 瞧着她的模样,谢云深只以为是他脉象有什么问题,忙问道,“本王怎么了?” “你这身子的确有问题!” 孙轻言脸色变得严肃。 她的表情,可不像是故意吓唬他而已! 谢云深脸色也不由带了几分紧张,“本王身子怎么了?” “算起来,你也快二十三了吧?” 年龄,跟他的身子有什么关系? 谢云深皱眉,但还是老老实实点头,“那又如何?” “你二十三了,还是个老光棍啊!” “老光棍?” 这话说得谢云深不明不白。 他不是已经成亲了吗? 怎么就成光棍了? “是啊!你还没碰过女人吧?!” 此话一出,谢云深顿时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了! 她之所以说他是个老光棍,不过是用委婉一点的说辞,其实她真正想说的,绝对不是说他老光棍,而是……老处男吧! 谢云深难得老脸一红,羞愤地抽回手,“简直有辱斯文!” 见他像是害羞了,孙轻言便“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有辱斯文? 她本就不是什么斯文人好吗?! “谢云深,你倒是让我刮目相看呢!我本以为,你与苏听雨早就那什么了……更何况我先前听说,你们这些个爷,房里不都有通房丫鬟吗?” 她捂着嘴挤眉弄眼地看着他,“你怎么会没有碰过女人呢?!” 这话谢云深也不知怎么回答。 他不缺女人,却从未碰过女人,许是一种心理加生理的双重抗拒吧…… 也只有对孙轻言,这种抗拒已经不复存在。 这二十多年来,他碰过的女人就只有孙轻言好吗? 而且仅限于盖被纯聊天,拉拉小手、亲亲小嘴这种,更进一步的距离还没有发生过。 他原想着时机还不成熟。 但眼下见这女人如此欠揍,谢云深的牛脾气便上来了。 孙轻言正在卖力地嘲笑他呢,却突然见他起身、接着俯身,她便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见他抱着她往床榻走去,孙轻言一惊,赶紧挣扎着拍他的胳膊,“谢云深!你做什么?你放开我!” 第217章 谋杀亲夫吗? 谢云深没有搭理她,抱着她直接扔在了床上! 这男人的床板很硬,也不知道平日里是怎么睡的……总之孙轻言被这么一扔,只觉得后背的骨头都快被摔断了! 她闷哼一声,还没来得及挣扎着坐起来,男人已经欺身压了下来! “唔……” 孙轻言被压了个结结实实,后背又是一痛,没忍住眉头紧皱痛呼了一声。 许是瞧着她神色的确有些痛苦,谢云深放在床上的手肘轻轻抵了抵床板。 对她一个女人家而言,这床板好像有些太硬了? 他低头看着她。 因着压在她身上,两人距离很近。 谢云深稍稍低头,鼻尖便碰触到了她的鼻尖。 呼吸出来的温热气息轻轻扫在脸上,孙轻言只觉得脸上痒酥酥的,就像是……被臭蚊子给咬过似的! 俗话说得好,万物皆有灵,除了蚊子! 谢云深在她眼里,就是那一只该死的蚊子! 孙轻言凶巴巴地瞪着他,“谢!云!深!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给我起开!” 她神情激动,一开口薄唇也几乎能碰到他的唇…… 这叫一个尴尬! 谢云深眼中神色逐渐变得神色,宛如一汪深不见底的泉水。孙轻言能在这汪“泉水”中,看到自己凶巴巴的样子。 ——有点丑。 她立刻收起脸上的凶神恶煞,故作平静,“起开!” “本王不起。”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王爷,这会子倒是开始耍赖了。 谢云深的声音,也已经染上了一丝明显的沙哑,乍一听还挺性感的呢。 孙轻言不知为何,身子便酥软了一下。 真是要命! 她最受不了的,便是这种嗓音了,总觉得带着浓浓的男人气息……不知为何,眼下她居然不想反抗了! 察觉到她的变化,谢云深心里多了一丝欢喜。 “孙轻言,你方才不是说,本王不行吗?” 他突然就笑了。 笑容带着一丝邪气,与平日里高冷的他判若两人! “要不要让你瞧瞧,本王到底行不行?” 边说,他还边用腿压着孙轻言的腿……如此亲密接触,两具身子贴得紧紧的,几乎到了严丝合缝的地步! 孙轻言能明显感受到,谢云深身体的变化。 她仿佛听到脑子里“轰”的一声,顿时就炸开了! 这个男人! 简直是无耻! “你休想!” 孙轻言声音虽大,气势却不怎么足,她咬牙切齿地说道,“谢云深,我还是一个黄花大闺女呢!你赶紧给我起开!” “你这样我以后怎么见人?” “你我本是夫妻,这样不是很正常吗?旁人即便知道了……” 他顿了顿,轻轻地笑了起来,“王府下人若是知道了,今后只会愈发敬重你。旁人知道了,也只会觉得是本王宠爱你。” “如此一来,不是很好?” “好你马个头!” 孙轻言没忍住,冲他爆了一句粗口! 这个狗男人是跟谁学的这一套,如今也太恶心了吧? 他最近老是跟谢奕辰待在一起,一定是那个混账东西把他给带坏了! 没看出来呢,干饭王不只是干饭,还会这么多骚话! “你不是告诉母妃,调理好本王的身子,会尽快让她抱上孙子么?你都给了母妃承诺,本王自然不能让你难堪。” 看着她此时慌乱的模样,一双大眼睛扑闪着,眼底堆满了无辜。 就好像是一只迷途的小鹿,令人心生怜惜。 谢云深伸出手,轻轻描绘着她的脸颊线条,修长的手指从她额头一路向下。 来到了清澈的大眼睛、小巧的鼻尖、诱人的红唇,最后停留在精致的下巴上。 “这件事,早做晚做都是做,本王早先一步不是能让母妃更快抱上孙子?到那时,母妃一定高兴极了吧?!” 瞧着他认真的样子,孙轻言身子一僵。 “谢云深,你,你来真的?” 见他的手从她下巴上移开,已经在解她的腰带了…… 孙轻言不知为何突然就有些怕了,她一把抓住谢云深的手,语气中带着几分颤音,“我警告你!你不准乱来,否则,否则我一针扎死你,让你再也不能做男人!” 因着有些慌乱,她的话也前后矛盾。 谢云深动作一顿,挑眉看着他,“你到底要扎死本王,还是让本王不能做男人?” “我,我都要!” 孙轻言气势不足。 谢云深的右手撑在她头顶上方,这会子索性停下动作,撑着脸颊侧着身子好笑地看着她,“那你就是谋杀亲夫了!” “你还不顾我的意愿强行要把我那什么呢!” 孙轻言轻哼一声,“你可知,我若要追究此事,你这就是强女干!” 谢云深满头黑线:“……” 这个女人,总是这么“会”破坏气氛! 方才原是想逗逗她,结果被她慌乱的小模样给撩动了心。 他也不顾什么时机未到了,想着直接将她就地正法,看她日后还敢不敢误会他! 谁知这女人张口就来一句“强女干”,即便是花前月下,谢云深也没了兴致。 见他眼底暗色尽褪,孙轻言便知她逃过一劫了。 于是也不着急了,索性懒洋洋地躺着,“方才我都是应付母妃!你可别想着什么当真让母妃抱孙子!” “跟我,不可能!” “你要让母妃抱孙子,就去宠幸魏清梵和单小翠!” 话刚出口,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连忙改口说道,“哦!不对,你只能宠幸单小翠,不能动魏清梵!” “你敢动她,我就用银针扎你!” 谢云深无语。 先不说,他对这两个女人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 就说说这两人的身份吧,都是他的妾,他为什么就不能动? 看了一眼孙轻言凶巴巴的样子,他收回目光,“怎么?难不成是你看上魏清梵了?本王为何不能动她?” 方才话刚说出口,孙轻言就有些后悔了。 她本意是想护着魏清梵,免遭这个狗男人的“魔爪”! 却险些好心办坏事! 谢云深素来多疑,若因此怀疑魏清梵有什么不对劲,从而一查、查出她与方家的关系…… 她不是害了魏清梵吗?! 好在谢云深似乎并未多想,孙轻言便也悄然松了一口气,“你这是什么混账话?我和魏清梵都是女人,我能看上她吗?!” “如若不是,那为何本王每次来清宁院,都能看到魏清梵?” “那是因为……我欣赏她的性子!她心性高傲,若你强行要宠幸她,她可能宁愿抹脖子都不会从了你!” 谢云深心下赞同她这番话。 魏清梵心性高傲他是知道的。 虽对府中几个女人没什么兴趣,但谢云深也命人调查过她们的底细…… 知道魏清梵进王府只是为了银子,他才会放心地让她与孙轻言来往。 如若不然,他早就出手阻止了! 两人正说着,却听房门“哗”的一声打开了! 两个黑布隆冬的东西,从门口滚了进来…… 第218章 鸳鸯浴 伴随着一声“哎哟喂”,只见王婆子和墨玉一老一小,懒洋洋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孙轻言微微撑起身子,惊愕地看着门口的两人。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呢!” 王婆子和墨玉脸色一僵。 两人小心翼翼地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床上。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方才王妃不是还嚷嚷着让王爷放开她吗? 原以为两人已经顺利圆房了,哪知瞧着两人衣裳工整完好,分明是还没有那什么……敢情这大半夜的是躺在床上聊天?! 墨玉则是在心底哀嚎:主子怎么还没得手啊! 他都替他着急! 他与王婆子,原以为今晚两位主子总算能做真正的夫妻了吧? 日后他们俩的关系,也一定能更进一步了吧? 没想到两人还躺在床上说话呢! 方才王婆子与墨玉是在门外听墙根,没听到里面有动静,这才欢喜地打算起身离开。 谁知王婆子脚下一滑,肥嘟嘟的身子就这么撞在了房门上! 就这样,房门被撞开了,惯性使然两人也齐齐滚了进来…… 王婆子滚进来倒也罢了,偏墨玉这个绝世高手方才也没想着赶紧逃离“作案现场”,以免被主子与王妃大卸八块! 这下好了吧,偷听墙根被抓了个现行儿! 两人对视一眼…… 墨玉立刻指着王婆子,“主子,王妃,都是王婆子在偷听!属下已经义正言辞的说过她了,让她不能这样做!这是不道德的!” “可是她不听呀!方才还拽着属下的手一起偷听。” “属下要走,她拽着属下不让走……” “够了!” 谢云深头疼。 听着墨玉仿佛是在说绕口令,孙轻言也有些头疼。 “老王,你一把年纪了,害不害臊啊!本王妃平日里就是让你偷听墙根吗?” 王婆子老脸一热。 自家王妃偷听墙根的时候还少吗? 就连皇上的墙根她都敢偷听,还说她呢…… 她这都是跟自家王妃学的! 但眼下王婆子是有口难辩,只得恨恨地瞪了墨玉一眼,“狗东西!小小年纪不学好,净卖我这个老婆子!” 她收回目光,嘴一瘪腿一跪便打算嚎上一嗓子。 “王爷,王妃,奴婢……” “滚!” 不等她嚎完,谢云深便冷冷地发话了。 “是,奴婢这就滚!” 王婆子麻利地爬起来就要出去,哪知孙轻言也立刻坐起来,“王爷,是妾身管教无方!妾身这就跟她一起滚!” “我回去一定好生教育这老货,看她日后还敢不敢!” 见她要走…… 谢云深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本王怎么会让你滚?” “天色已晚,王妃难道不该伺候本王就寝吗?” “可是……” 孙轻言还在想法子开溜。 “这里是栖凤院,是你我的寝房。三更半夜的,你这是要去哪里?” 谢云深慢条斯理地说道。 孙轻言很想说,她的寝房在清宁院…… 但瞧着谢云深眼中的调侃,她便脖子一横。 留下就留下! 她还怕了他不成?! 方才那局面来得太快,车速也有点快,她是直接从“幼儿园”被“掳上车”的! 因此脑子还没跟上,因此不能与谢云深斗智斗勇,才险些被他吃掉……眼下她脑子已经跟上来了,她孙轻言就没怕过谁! 再说了,谢云深是多少女人的梦中情人啊? 京城中多少姑娘小姐,恨不得能嫁给他呀? 就算两人发生点什么,算起来也是谢云深吃亏! 若当真怀上他的孩子,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有了孩子,她就能“挟孩子以令谢云深”了呀! 先前孙月含有孕,让孙轻言心下五味杂陈。 偶尔在街头看到抱孩子的妇人,她便忍不住想起穿越前,她的那些个小宝贝们了! 也不知如今孩子们怎么样了! 她是真心喜欢孩子,当初才会放弃高薪,去做一名幼儿园老师。 若是有个孩子,在这偌大的王府中她也算有个伴儿了,这种感觉想想也不错呀! 不过片刻,孙轻言便脑补了这么多。 她态度一变,笑嘻嘻地在他身边坐下,“老王,今儿夜里我就宿在栖凤院了,你先回去吧!明日一早给我拿衣物过来换洗。” 王婆子先是一愣,接着便是一喜。 自家王妃这是,想明白了?! “是,王妃!” 王婆子欢天喜地的应下,圆润地“滚”出去了。 墨玉还有些不清楚眼下的状况。 见他还杵在门口,谢云深眼神一沉,“你还不滚,是要做门神不成?” 墨玉如梦初醒,这才回过神来,“是,主子,属下这就滚!” 他不但滚了,还关上了房门,站在门外一个人傻乐! 想当初王妃在医馆时,就给自家主子诊脉了,说什么是虚火旺盛、需要女人暖床云云。 自家主子平日里易躁易怒,也的确是王妃说的那些个症状。 墨玉跟在他身边伺候,也是胆战心惊的…… 这下可好了! 王妃不就是那个暖床的女人吗? 只要医好了主子的虚火旺盛,今后他们这些跟在主子身边的人,也能轻松一点啊! 否则动辄叱骂、时不时还踹一脚,谁受得了! 看着房门合上,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远去,孙轻言转头看着谢云深,“你这么想我留下,可是想对我做点什么?” 这女人又转了性子了? 谢云深皱眉。 她若羞怯,他便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她若主动,他心里便开始敲响警铃! “夜深了,该歇息了。” 谢云深坐起来,“本王去沐浴,你先睡吧。” “沐浴?沐浴好啊!不如我也去,与王爷一起洗个鸳鸯浴?” 孙轻言捧着双手放在胸前,冲他眨了眨眼。 谢云深脚下一晃,险些平地摔倒! 他回过头,一脸错愕,“孙轻言,你脑子被驴啃了吧?!” 方才还百般反抗呢! 这会子竟是要跟他一起鸳鸯浴?! “王爷怎么说话呢,你这样说我多伤心呀!你不是想让我伺候你就寝吗?那伺候你沐浴,不是我身为你妻子应该做的吗?” 说罢,孙轻言拽着他的手,二话不说就往浴房拽,“我一定会把王爷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第219章 两只落汤鸡 若谢云深有心反抗,也不会反抗不过孙轻言。 偏偏被这小女人往浴房拽,他也是当真不想反抗……就这样,在谢云深“半顺从半反抗”下,两人一起进了浴房。 孙轻言开始伺候他宽衣。 不知是这浴房内有水蒸气,以至于温度很高的缘故。 还是因为这小女人低垂着头,正在认真地给他宽衣解带。 总之,谢云深觉得有些唇干口渴。 他体内像是有一把火,烧得他整个人都面红耳赤,耳根子到脖子也染上了一抹可疑的红。 他低着头认真地看着她。 她发髻上有几根调皮的发丝正微微翘着,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扫在谢云深的下巴上。 下巴痒酥酥的,他心里也有些痒酥酥的。 谢云深忙抬起头,避开她那几根调皮的发丝。 孙轻言解开他的外衣搭在一旁的架子上,眼瞧着她的“魔爪”就要伸向他里衣的丝带了,谢云深心里突然生出一丝奇怪的感觉。 他连忙伸手,抓住了孙轻言有些不安分的小手。 “怎么了?” 孙轻言抬头,好奇地看着他,“王爷可是害羞了?” “害羞?” 他可是个大老爷们儿! 谢云深方才不知那一丝奇怪的感觉叫什么,毕竟他从小到大几乎就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眼下听孙轻言这么一说,他才恍然大悟了。 是了,方才他那一丝奇怪的感觉,应该是害羞吧?! 但是让他在孙轻言面前承认,是绝对不可能承认滴! 谢云深轻咳一声,转头看向一旁冒着热气的浴桶,借机掩饰了脸上的红晕,“你是本王的王妃,你替本王宽衣解带,本王有什么好害羞的?” “你没害羞,你抓着我的手做什么?” 孙轻言努了努嘴,示意他看看他的手在做什么。 “本王……” 谢云深这才收回手,“本王只是想说……你笨手笨脚的!给本王宽衣还如此慢吞吞的,一看就是没做过伺候人的活儿!” “这种粗活,还是让墨玉来便是。” “墨玉,墨玉!” 说着,他扭头冲着门外喊道。 可是这会子,墨玉早已经滚出栖凤院了。 即便是能听到他的喊声,也秉承着“不打扰主子与王妃的二人世界”,坚决不肯进来。 “你别喊了!方才还让人家墨玉滚出去呢!这会子即便是你喊破喉咙,墨玉也不会进来吧!” 孙轻言好笑地看着他。 她这时才看到,谢云深脸上带着几分惊慌。 瞧着的确是慌了,害羞了,却又不敢要硬撑着……既然如此,孙轻言便找到了“乐子”! 她低垂着头,眼中不动声色地闪过一丝笑意,接着作势脚下一滑,整个人都倒在了谢云深怀中,“哎呀,王爷!” “我方才不小心脚滑了一下!” 她的手放在谢云深的胸口上,借机揩油一把。 谢云深顿时手足无措,但还是将手搭在了她的腰肢儿上,护着她不让她倒下去。 不过孙轻言能明显感觉到,谢云深的身子僵硬极了,仿佛一块石板子似的! 她心下好笑。 没看出来,平日里酷炫高冷拽上天的谢云深,居然还是个纯情小处男! 见他不敢乱动一下,与平日里霸气高冷的样子截然不同…… 孙轻言心里逗弄他的心思愈发强烈。 她无声地笑了笑,脚下稍稍用力蹬了一下,手肘也使了几分力。 他们俩本就靠近浴桶。 她这用力一蹬、再用力一推,谢云深毫无防备竟是被她推得后退了几步,后腰撞在了浴桶边。加之他脚下不知怎的也当真一滑,整个人便后仰着倒进了浴桶中! 他倒进浴桶不出奇,为了护着孙轻言不受伤,竟也抱着她一起倒进了浴桶中! 这下“扑通”一声,两人双双变成了落汤鸡! 孙轻言一阵无语。 她方才本是故意要逗弄谢云深来着,谁知这厮倒进浴桶也不愿放过她,就这样两人都倒了进来! 今儿个还真是把自己也给折里头了! 她扑腾着从水里面钻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衣裙全都湿了,头发也全都湿了。 发髻中的水不住往下淌,当真像是一只落汤鸡似的。 孙轻言知道,她这会子一定狼狈极了! 两人坐在浴桶中,看着对方湿漉漉的样子,没忍住相视一笑。 本以为谢云深会斥责她几句,哪知他擦了擦脸上的水,半晌才无奈地挤出了几个字,“看你还敢不敢皮!” 这句话,倒是多了几分宠溺的味道。 孙轻言微微一愣。 他居然没有责怪她? 这可不像是平日里的谢云深啊! 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一脸古怪的看着他。 “你这样看着本王做什么?” 谢云深靠在浴桶边,修长的双臂搭在浴桶边缘,即便是如同一只落汤鸡,也遮挡不住周身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势! “我在看……” 孙轻言像只青蛙似的,两条腿轻轻一蹬,便来到了他身前。 她嘿嘿一笑,双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如此一来更像是跨坐在他腰上了! 浴桶本不小,但同时容纳他们两人…… 便有些狭窄逼仄了! 谢云深身子再一次僵成了石板子。 “在看什么?” 他强压着内心的蠢蠢欲动,声音暗哑低沉。 孙轻言将头偏在了他的胸口上,小手不安分地在他胸膛画圈圈,“我在看你都像只落汤鸡了,怎么还能帅成这样!老天爷简直不公平!” “我严重怀疑,女娲娘娘造你的时候,给你添加了九成帅气吧?” 女娲娘娘造他? 他不是贤妃生的吗? 谢云深一度认为,这个女人今晚不只是衣裳被水浸湿了,就连脑子里也进水了吧…… 她这动作,却让他更加难以自持。 谢云深浸泡在水中,整个身子却如同火烧似的! 他不自然地动了动身子,可孙轻言却明显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 她眼中闪过一丝促狭,脸上笑意蔫坏蔫坏的,“王爷,咱俩成亲也都大半年了!若是再不圆房,猴年马月才能让母妃抱上孙儿呀!” 她抬头看着他,脸色无辜而又委屈,“如今旁人指不定都在背后议论,我是一只不能下蛋的母鸡呢!” 见她愈发主动了,谢云深心想,这种情况他若是再忍着就不是男人了! 于是他左手立刻扣住了她的细腰,右手捧着她的后脑勺,用力把她压了下来! 袅袅水雾中,他准确无误的吻上了她的唇…… 第220章 战况激烈啊! 谢云深的吻来得很急。 与先前吻她不同,今晚像是带着某种强烈的情绪! 似乎是这个姿势他吻得不够尽兴,便扣着她的腰两人转换了一下方向。如此一来便是孙轻言靠在浴桶边,他在上了! 孙轻言也很主动。 为了生个小宝贝,为了今后能有人陪……她今儿夜里豁出去了! 等用完谢云深这个“送货”,就把他“打入冷宫”! 孙轻言心里正想着,却只听“轰”的一声! 浴桶不知怎的,突然就炸开了! 水流遍地,两人也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眼瞧着孙轻言的后背就要跌在地上了,谢云深及时伸手抓着她又转换了一下方向。 这臂力,一般人当真比不上! 只听一声闷哼,谢云深的后背重重地落在了地面上,孙轻言撞进他的怀中。除了额头撞在他石头一般的胸膛上,有些吃痛之外,倒也没有哪里受伤。 不过谢云深就惨了。 为了护着孙轻言不受伤,他后背撞得剧痛,手肘也擦伤了一大片…… 这也是因为孙轻言替他宽衣后、只穿着里衣,偏偏里衣被水浸湿,衣袖也挽了上去露出了半截手臂才会被地面擦伤。 他痛得眉头紧皱。 “没事吧?” 但他没有做声,反倒是第一时间询问孙轻言是否受伤。 “我,我没有。” 孙轻言敏锐地嗅到一丝血腥味。 她没有哪里受伤,所以这血腥味……便一定是从谢云深身上传出来的! ——他受伤了! 孙轻言赶紧站起身,将他扶了起来,“谢云深,你没事吧?可是哪里受……”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他右边手肘擦伤了一大片! 血肉模糊,鲜血与水混合在一起,那股子血腥味便愈发的浓郁了! 孙轻言没忍住惊呼一声,“你受伤了!” 这下,什么圆房、什么小宝贝,又一次黄了。 孙轻言也有些慌了,连忙抓起一旁的衣裳就要往他身上套。又发现他里衣湿漉漉一片,赶紧又要脱掉他身上的里衣。 总之,她第一次手忙脚乱! 见她像是一只无头苍蝇似的,怕她在这湿漉漉的浴房中滑倒。 谢云深一把抓住了她,将她拉进怀中,“本王没事。你先更衣,将头发绞干,别着凉了。” “这大热的天,夜里也不冷,我不会受凉的!倒是你……” 孙轻言忙道,“我先给你清理伤口,以免感染就不好了!” 这大夏天的,就怕伤口感染! “感染?” 那是什么玩意儿,谢云深听不懂。 “就是……” 这时候孙轻言也没时间给他解释,便道,“总之我先给你处理伤口!” “这里一片混乱,还是等清理后再处理伤口吧。” 谢云深把她往门外推,同时冲门外沉声吩咐,“来人!立刻吩咐王婆子,取了王妃的干净衣物过来,伺候王妃更衣。” “是,王爷。” 门外传来一声应答。 听着脚步声远去,他又吩咐下人进来清理浴房。 好巧不巧,进来的是方才装聋作哑的墨玉。 看着浴房内混乱一片,他不怕死的冲着谢云深摇头咂舌,“啧啧啧,主子,今晚这战况很是激烈啊!” “竟是连浴桶都开花了!” 谢云深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却只当没听见。 若是被这狗东西知道,他又一次失败了的话…… 他一定会在心里嘲笑他这个主子! 反正今晚从孙轻言的态度看来,她对他已经不再抗拒,甚至对这回事儿也抱着“顺理成章水到渠成”的态度,如此他便不着急了! 反正,他们俩时日还长着呢! 于是,听墨玉这么说,他便冷哼一声,语气中却是压制不住的得意,“多嘴!” 墨玉嘿嘿笑了。 闻着这浴房内还有一股子未曾消散的血腥味,以及自家主子只穿着一件里衣…… 墨玉脸上笑容愈发暧昧,明显是带着一脸的姨母笑! 他凑近,“主子,您还是对王妃温柔一些!属下瞧着王妃弱不禁风的样子,有些担心啊!” “用得着你担心?” 谢云深斜了他一眼。 孙轻言弱不禁风? 她若是弱不禁风,整个京城就找不出来弱不禁风的女人了吧?! 那女人,能徒手劈砖一脚将门踹倒,那叫弱不禁风? 主仆二人在浴房内斗嘴,而王婆子抱着干净衣物,神色匆匆地进了栖凤院。 见自家王妃浑身上下湿漉漉的,头发都还在滴水。 而且瞧着有些出神,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她便“哎哟”了一声,“王妃,您这是怎么了?” “方才不都还好好的吗?怎么就成了落汤鸡了?” 王婆子的声音,打断了孙轻言的神游。 她方才还在回想浴桶裂开的那一瞬间,谢云深为了保护她自己受伤了……这个男人到底几个意思,几个月前才一副不弄死她誓不罢休的样子。 如今竟是会保护她?! 虽说去了一趟锦州城,回京后两人的距离就拉近不少,相处模式也发生了改变…… 但是孙轻言内心始终过不去那道坎儿。 她平日里再如何逗弄谢云深是一回事,这个男人之前想要杀了她也是千真万确! 他那么厌恶她,恨不得杀了她。 为何如今对她态度又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平日里他虽然在旁人面前护着她,但那也是因为两人签订了“协议”的缘故。 今晚,可没有第三人在场啊! 他大可以不管她,让她摔成重伤。 毕竟今晚都是她自找的! 若她没有挑逗谢云深,浴桶也就不会炸裂。 偏偏这个男人不顾自己受伤,将她保护得严严实实、就连一丝擦伤都没有! 他到底什么意思? 她抬眼看了一眼王婆子,“老王,你说谢云深这狗东西,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王婆子伺候她更衣后,一边给她绞干头发,一边笑着说道,“王爷脑子里想的当然是王妃您了!方才栖凤院来人,说是王爷着急得不行,就怕王妃您着凉了!” “要奴婢说啊,王爷对您是全心全意!” “王妃,您就从了王爷吧!” 王婆子又开始苦口婆心地给他们牵线了,仿佛是个拉皮条、不将孙轻言“卖”给谢云深不罢休似的。 孙轻言迟疑了一下。 换做是从前,王婆子说这话她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不过今晚之后,她不禁开始怀疑,谢云深心里当真有她吗?! 正想着,门外便传来下人的声音,“王妃,孙国公府出事了!” 第221章 上吊自尽?! 孙轻言皱了皱眉,“这深更半夜的,又出什么事了?” 国公府这些人白日都在做什么,怎的深更半夜的出事? 她冲门外问道,“出什么事了?” “王妃,说是孙三小姐上吊自尽了!” 听到这话,孙轻言一惊,吩咐王婆子去开门。 下人低垂着头走了进来,不敢抬头看她,“王妃,孙国公府来人了!说是孙三小姐上吊自尽,请王妃赶紧过去一趟!” 孙轻言还没说话,倒是王婆子不乐意了。 “这深更半夜的,我家王妃还要不要歇息了?谁家出事总是半夜三更的?” 她眉头紧皱,嘟囔着埋怨道,“大事小事,什么事都来请我家王妃!可是忘记先前他们是怎么对王妃的了么?也好意思舔着脸来请!” “是除了王妃,他们就想不出解决的法子了么?!” 见王婆子一通埋怨,下人将头埋得更低了。 “你也是个不长心的!明知道这会子夜深了,王爷王妃肯定歇下了,还巴巴地来告诉王妃,你这胳膊肘怎么往外拐呢?” 被王婆子训斥,下人嗫喏着,“奴才……” “罢了!” 孙轻言这才开口。 她看着下人,沉声问道,“死了吗?” “啊?” 下人愣了一下,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孙轻言便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孙月含死了吗?” 下人这才赶紧摇头,“孙国公府的人说,孙三小姐被发现得及时!只是脖子上留下了伤痕,倒是还没有死呢!” “既然还没死,着什么急?” 孙轻言有些不耐烦了。 正如王婆子所言,孙国公府的人啊,是死绝了不成? 每次出事都来找她?! 国公府除了顾氏与大姐姐,她谁也不想管! 尤其是孙月含! 她一而再再而三的给她擦屁股,谁知她是愈发的肆无忌惮了,是觉得每一次她作死、她都会救她不成?! 下人迟疑着,“王妃,那……” “去回了!就说既然还没死,本王妃明日再过去。” 这大半夜的,也不嫌折腾! “是,王妃。” 下人便转身出去了。 下人刚走,王婆子就不满地嘀咕,“王妃,奴婢瞧着是您太纵着国公府那些人了!他们先前是怎么对您的?那边出事,您就不该操心!” “要我说啊,压根儿就别管!” “怎么能不管呢?” 孙轻言靠坐在一旁,“我若不管,孙月含一哭二闹三上吊,到时候孙金良当真不让她嫁给柳家墨了。” “今后,我还怎么看热闹?!” 只一句话,王婆子顿时明白她的用意了! “王妃您的意思是……” 她双眼一亮,“原来王妃不是烂好心!” 孙轻言:“……你才烂好心呢!” 这老货,会不会说话?! “是奴婢失言,奴婢该打,奴婢该打!” 王婆子嘿嘿一笑,“王妃的意思是,如今几次三番救孙月含,都是想让她顺利嫁入尚书府啊?” “不然呢?你真以为本王妃圣母婊,处处都要管孙月含的闲事?” 孙月含这几次折腾,不就是为了取消婚约么? 眼下孙金良态度还算坚决,一定要让她嫁给柳家墨。 但今晚孙月含开始拿小命作死,就怕孙金良态度不坚定,到时候改变主意啊…… 主仆二人正说着,谢云深就出来了。 王婆子识趣地站起身,“奴婢告退。” 谢云深看了一眼孙轻言的长发,还稍微有些湿漉漉的。 便亲自给她擦头发,嘴里还道,“头发还没绞干可不能歇下,眼下虽是夏日,但湿气仍不可避免。你就这样躺下,当心明儿早起头疼。” 孙轻言开始神游了。 这个男人在做什么? 给她擦头发?! 关心她会不会着凉头疼?! 她转过头,眼神古怪地看着他…… “这样盯着本王做什么?” 谢云深一边问,手上动作不停。 “我觉得你今晚怪怪的,你当真是谢云深吗?” “本王怎么就不是谢云深了?” “就觉得很奇怪诶!你看着还是谢云深,但又不是谢云深……谢云深讨厌我,就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你怎么会这样对我?” 那温柔的脸色、轻柔关切的语气,无一不显示他不对劲啊! 孙轻言蹙眉,看向他的目光充满探究。 谢云深便笑了笑,“本王还是本王。” 却又不是本王。 他摸了摸她的头发,放下了帕子,“夜深了,就寝吧。” 先前不论多晚,孙轻言都要回清宁院。 今儿夜里,似乎是她第一次在栖凤院留宿呢! 她偏着头,见谢云深已经上了床。 他躺在最里侧,给她留出了一半的床位,并没有让她“滚回”清宁院的打算。 着实古怪! 孙轻言心里便又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这男人今晚反常得很,对她如此温柔。 她倒要瞧瞧,他的底线在哪里! 于是,孙轻言挪到床边,一屁股坐了下去,“我不习惯睡外面!你知道我睡姿不怎么好,夜里我若是掉下床怎么办?” 他的确知道,这女人睡姿又差又丑…… 谢云深便好脾气地挪到床边,将里面的位置让给了她。 咦? 他居然这么顺从?! 今晚的谢云深,是被撸顺了毛的猫吧? 孙轻言目的达到,却又若有所思。 她爬到里面躺下,“你抱着我睡吧?我怕夜里做噩梦。” 谢云深闭着眼睛,却伸出了手,放在了她的脖子下面。 唔? 还是没有发飙? 谢云深熄了灯,孙轻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在夜里格外明显。 她靠着他,将手脚搭在了他的身上。 谢云深没反应。 很快他用手,抓住了她的小腿,就这么抱着她入睡了! 孙轻言:“!!!” 靠! 什么情况?! 谢云深今晚是内芯换人了吧?! 孙轻言小心翼翼地撑起身子,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仔细地看着男人熟睡的脸。 “谢云深,谢云深?” 她轻声喊了两声。 回答她的,却不是谢云深的声音…… 他突然睁开了眼,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密集的吻便像是雨点子一样落了下来! 与此同时他的手已经穿进她的肚兜,放在了她细细的腰肢儿上…… 第222章 “一场硬仗” 突如其来的吻,让孙轻言毫无防备! 她被吻得喘不过气。 感受着他的大手在她腰肢上游走,手心有些粗糙,激得她轻轻战栗了一下,周身似乎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谢云深……” 她有些喘。 趁着呼吸的空隙,她艰难地喊了一声。 可是谢云深没有回答,只是更加凶猛地吻着。 孙轻言想要挣扎,又怕会弄疼了他的伤。 她只好顺从。 可越是顺从,男人越是无法控制自己…… 眼瞧着像是要突破最后一道防线了,谢云深却突然抽身躺在了一旁,大口大口喘着气、将孙轻言紧紧地拥入怀中。 “言儿,睡吧。” 他的声音,沙哑极了! 孙轻言身子也有些软,靠在他胸口上,听着他如雷的心跳两边脸颊还滚烫火热。 方才,她竟是开始期待了…… “你怎么,怎么突然就歇菜了?” 她低低地问道。 “明日早朝,本王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早点歇息,养足精神。” 他沉声回答。 “咱们不也是一场‘硬仗’么……” 孙轻言不满地嘟囔。 她抬起头,却见这个男人已经闭上了眼睛。只是双手仍旧将他搂得紧紧的,瞧着是不愿松开,怕她会突然跑掉似的! 孙轻言被勒得胳膊疼。 见谢云深没有再说话,她便也只好合上了眼。 不得不说她很是佩服谢云深啊。 方才还吻得那般激烈,说停下就停下……这样强的自制力,一般人当真比不上吧?! 就这样,两人第一次如此亲密地相拥而眠。 次日一早,孙轻言醒来的时候,谢云深已经进宫上早朝了。 王婆子坐在门外、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 “来人。” 房里传来孙轻言的声音。 王婆子忙擦了擦嘴边的哈喇子,起身推门进去了,“王妃,您醒了?” “你怎么在这里? 见到老王,孙轻言有些惊讶。 这里是栖凤院,又不是清宁院! 昨儿王婆子不是回了清宁院么? “是王爷吩咐奴婢等着您睡醒,好第一次时间伺候您呢!” 王婆子此时脸上的笑容有些不对劲。 她“嘿嘿”笑着,脸上的姨母笑怎么也遮挡不住,“王妃,王爷临走前可特意交代过了,让任何人不得打扰您歇息。” “王爷说……昨儿夜里您没睡好!” 王婆子挤眉弄眼,超级欠扁。 “我昨晚的确没有睡好。” 孙轻言没听出王婆子的话外之音,打了个呵欠,下地伸了个懒腰。 昨晚与谢云深是一波三折,也没能成功圆房,让她从少女变少妇…… 后半夜谢云深倒是睡得熟,孙轻言被他箍在怀中,怎么都觉得不舒服,又热得厉害。 但又不敢乱动,怕惊醒了他。 毕竟他今日早朝上,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就这样,孙轻言煎熬到了天明,眼瞧着天色都亮开了,她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王婆子继续笑着,“王妃,奴婢早已命人准备了红糖鸡蛋!您昨儿夜里一定很累吧?今日好好补一补,也不要下地走动了……哎呀王妃您快停下!” 见孙轻言正在劈叉,吓得王婆子老脸一白赶紧阻止! 王妃昨儿夜里才那什么,今日怎能劈叉呢? 身子劈坏了怎么办? “怎么了?” 孙轻言被她拽起来,一脸疑惑。 她不就是劈个叉吗? 她每日晨起,都要活动活动筋骨。 平日里王婆子也没有阻拦她,今儿这是哪根筋不对? “不行,不行。” 王婆子连忙摇头,强行扶着她在一旁坐下,“孙国公府一大早就来人了,都被奴婢给打发了!王妃今日要卧床歇息,不能劳累。” 卧床歇息? 她又不是坐月子,好好儿地卧什么床?! 孙轻言翻了个白眼,“准备早膳吧,我饿了。” 王婆子这才赶紧出去。 用过早膳后,孙轻言打算去一趟孙国公府。 奈何王婆子坚定地阻拦,不允许她出门……于是,孙轻言眼珠子一转,“老王,你回清宁院一趟,将我床头柜子,第三格里面的东西给我取过来。” “哎,王妃,奴婢这就去。” 王婆子迈着两条小短腿,麻利地出去了。 趁她走开,孙轻言一溜烟出了明王府。 进国公府时,已将近午时。 孙金良今儿早朝都没上,这会子整个国公府死气沉沉,瞧着像是死人了似的。 孙轻言知道,孙月含没死。 既然没有死,怎的都这样垂头丧气?! 顾氏如今身子虽已经好转不少,但仍不喜欢凑热闹。 因此这会子除了顾氏不在,就连闭门不出的孙月华,也在正厅坐着。 孙金良正在训话。 跪在正厅中间的正是陈氏,这会子哭得双眼红肿得像两颗枣儿。 “都是你!教唆出这样丢人现眼的女儿!我这张老脸都被丢尽了!” 孙金良怒斥陈氏,“又是服下堕胎药,又是上吊自尽……让人家柳家,如何看待我们国公府?!还会娶她这个丧门星么?!” 从前最疼爱的女儿,在他眼里已经成了丧门星。 “老爷,这也不怪含儿啊!” 陈氏痛哭流涕,“那柳大夫人,本就不把含儿当回事!前两日来下聘,您瞧瞧下的都是什么聘礼?” “还背着老爷,那般嘲讽敲打含儿,这是让我们国公府难堪啊!” “所以她就上吊自尽?” 孙金良冷哼一声,“是她自己做出那般让人轻贱的事儿,怪不得别人!” 说着,他又转头看向孙月华,“月华,你是老大。为父可把丑话撂在前头!你若敢做出你三妹妹这样的事,为父打断你的腿!” 一个女儿丢人现眼已经够糟心了,就怕孙月华也有样学样! 孙月华站起身,唯唯诺诺地应下,“女儿不敢。” 孙金良这才满意地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只见孙轻言背着双手进来了,“哟!这大清早的,又是闹什么呢?” 昨儿夜里便去请过她了,今日早起又派人去了两次明王府。 谁知,都没将她请来! 眼下见到她,孙金良是满腹怨气! “大清早?明王妃的时辰果然与我们不一样。对我们而言,眼下都要用午膳了呢!” 孙金良一开口,阴阳怪气。 孙轻言一乐,“父亲这是怎么了?这么大火气?” 孙月含招惹了她,把怒火往她头上发? 也不打听打听,她孙轻言是会轻易受气的人吗?! 孙轻言一挽衣袖,刚要说话门口就传来气喘吁吁的一声,“王妃,王妃!” 【作者有话说】 中秋快乐~~~ 第223章 姜还是老的辣! 她转身一看,是王婆子气喘如牛地追进来了。 “王妃!您怎么走得这样快!奴婢怎么也追不上……您让奴婢回清宁院拿东西,但奴婢瞧着那抽屉里面分明什么都没有啊!” 王婆子大汗淋漓地站在她面前,因为走得太急太喘,双手撑在膝盖上。 “您到底让奴婢取什么啊?” 自家王妃当真不是为了将她支开吗? “取空气啊!” 孙轻言也顾不得怼孙金良了,冲着王婆子咯咯笑了起来。 见她笑容调皮,王婆子也无奈地跟着笑了起来,“王妃,您这也……奴婢是担心您,您倒好,还将奴婢给支开了!” “您昨儿夜里本就没有睡好,就连王爷都不让任何人吵醒了你。” “您与王爷夫妻……” 王婆子话还没说完,就被孙轻言打断了,“老王,王爷回来了吗?” 这个老王,简直不长脑子! 当着孙金良他们的面儿,说这些话做什么呢? 这不是平白让人误会吗? 孙轻言老脸难得红了一次。 王婆子却不以为然。 她就是要故意说出来,让孙金良他们都知道,如今王爷有多重视、多爱护王妃,看孙国公府的人日后还敢不敢欺负王妃! 因此她摇了摇头,“王爷还没回来呢!” “不过王妃您身子要紧,还是坐下说话吧。” 说着,她赶紧扶着孙轻言坐下了。 孙金良几人呆呆地看着主仆二人,此时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们都是过来人。 王婆子那一番话,他们怎么会听不出言外之意呢?! 孙金良本想着,孙轻言即便是嫁入了明王府,可是不得谢云深宠爱。虽说两人表面瞧着,夫妻恩爱极了。 平日里,谢云深也替孙轻言做主撑腰。 但是他心里明白,两人始终还未圆房呢! 那一层关系没有破啊,这夫妻关系便始终不算牢固! 哪知今日听王婆子这么一说…… 孙金良顿时有些不淡定了。 谢云深与孙轻言居然已经圆房了?! 他错愕地看着王婆子和孙轻言,只见她又是给孙轻言倒茶水,又是冲他横眉竖眼的说道,“孙国公,昨儿夜里你们国公府几次三番来人,今儿一大早又来!” “扰了我家王爷王妃好眠不说,这会子还不知道吩咐厨房准备午膳吗?” “我家王妃连早膳都还没用就过来了呢!” 过来看热闹! 孙金良确定了,谢云深与孙轻言的确是已经圆房了! 听了王婆子的话,他赶紧吩咐厨房准备午膳,看向孙轻言的眼神也变了。 他带着讨好的笑意,“我竟不知会扰了王爷与王妃的歇息!都是我思虑不周,是我思虑不周了!” 他“呵呵”笑道,“若是王妃身子不适,不如回去歇着吧!” “眼下也没有什么大碍了!含儿也已经救下来了。” 一听这话,孙轻言不乐意了。 她就是来看热闹的,若是回去歇着还看什么热闹? 再说了,她也没有感觉到哪里不适…… 于是,她皱了皱眉,“三妹妹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上吊自尽?若真是上吊自尽,深更半夜又怎么被人发现了呢?” 若真是想上吊自尽,恐怕早就一脖子吊死了吧! 一旁的孙月华,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这段时日,她几乎从未见人,也没有见过孙轻言这个二妹妹。 早就听说,这位二妹妹性子大变不比从前。 原本孙月华还半信半疑。 毕竟二妹妹的性子她了解,与她性子也差不多……但是今日瞧着,二妹妹的性情的确与从前大不相同了! 察觉到孙月华小心翼翼地打量她,孙轻言冲她微微一笑。 不管怎样,对这个大姐姐她还是带着几分友善。 到底,她与孙月含他们不是一丘之貉。 孙金良便愁眉苦脸地叹了一口气,“说起这件事我也愁啊!前两日柳家过来下聘了。” 这么快就下聘了? 孙轻言抬了抬下巴,“然后呢?” 既然是下聘,不是好事吗? 若柳家当真不承认孙月含,怕是连下聘都不会来吧? “具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孙金良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氏抢过了话头,她哭着说道,“明王妃,您是不知道!柳家太欺负人了!” “那柳大夫人来下聘,将含儿羞辱得一文不值!” 虽是下聘,但来的人只是柳大夫人,就连柳家墨都没有过来。 可见柳家对孙月含,其实压根儿没有当回事! “那柳大夫人还明着说了,说含儿如今流产,肯定会伤了身子,一年半载也不能为柳家延续血脉!所以,所以已经给柳公子相看了平妻……” 陈氏说不下去了,捧着脸“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相看了平妻?! 孙轻言也有些惊讶了。 她原以为,是柳家墨纳妾呢! 哪知一听,竟是相看平妻?! 那孙月含……果然是沦为全京城的笑柄了啊! 也难怪她会受不了屈辱,要一脖子吊死呢! 孙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如此看来,的确是柳家欺人太甚了!” “是啊!” 见她附和她的话,陈氏立刻哭得刚起劲了,只以为孙轻言要替孙月含做主,“明王妃,含儿可是您的三妹妹啊!” “柳家如此不把含儿看在眼里,就是不把您看在眼里!” “柳家太过分了!那柳大夫人,还阴阳怪气地嘲讽了含儿一顿,换做是我也受不了啊……” 平日里孙轻言过来,都没有带着王婆子。 只要需要怼人的,都是她自己挽着袖子亲自下场撕。 但是今日王婆子跟来了么…… 听了陈氏一番话,王婆子立刻冷着脸,不悦地说道,“陈姨娘会不会说话?!什么叫孙三小姐被瞧不起,就是不把我们家王妃放在眼里?” “你女儿能跟我们家王妃比吗?!” 陈氏噎了一下,“我……” “多大的脸呢!竟敢跟我家王妃相提并论?也不想想你家女儿什么身份,给我家王妃提鞋都不配呢!” 孙轻言心下偷着乐。 老王今儿跟来也不错,这一张利嘴让陈氏一句话都说不上来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老王护主,就是给力! 陈氏嗫喏了好半晌,孙金良也只端着茶杯饮茶,没有替她解围的意思。 就在气氛尴尬僵硬之时,下人急匆匆进来回话,“老爷,明王妃……” 第224章 共侍一夫?! “王爷来了!” 下人忐忑不安,小心翼翼地看了孙轻言一眼。 “哦?” 孙金良放下茶杯,孙轻言也转头看去,正好见谢云深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王爷。” 孙金良几人纷纷请安。 哪知,谢云深眼皮子都没抬,压根儿没有多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向了孙轻言。他看向她的眼神,仿佛能融化冰山。 “怎的不多睡一会儿?可是被人吵醒了?” 他虽未点名,可眼角余光已经瞥向了孙金良。 目光冰凉,阴沉。 孙金良身子一僵,周身都开始冒汗了,“王爷,微臣……” 见他紧张得说不出话,孙轻言莞尔一笑,“没呢!是我自个儿醒了!你怎么来了?” 经过昨晚一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拉近不少。 虽说还不至于是恩爱缱绻的夫妻,但是孙轻言怼谢云深,似乎并没有那么排斥了! 而谢云深对她的态度更加明显。 从前还是冷眼相对,如今眼里满是宠溺与柔情。 可见在孙轻言面前,这位“高冷王爷”的人设已经演不下去,即将崩塌……又或者说,另外一面人设即将上线。 比如,宠妻人设! 他朝孙轻言伸出手。 她便顺从地将手放在他手心,拉着他在一旁坐下,“你不是说今日会很忙?” “怎么这么早就出宫了?” 昨儿夜里他不是还说,今日有一场硬仗要打吗? 既然是硬仗,怎会这么快就结束了? 谢云深轻笑,“本来以为会很忙,谁知结束得很快。” 孙轻言不解,不禁压低声音问道,“你不是说是一场硬仗吗?到底是什么硬仗?” 谢云深凑近她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闻言,孙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顺手掐了他一把,“你也太腹黑了吧?!如此一来,不是正式与他结下梁子了吗?” 两人旁若无人地咬耳朵。 落在孙金良几人眼中…… 他心里,又生出了其他的想法! 谢云深不想在孙国公府多待,但也知孙轻言担心顾氏,两人便起身去探望顾氏了,再没有进行孙月含被柳家羞辱、上吊自尽的话题。 目送他们二人去了后院,陈氏眼泪汪汪地跪在地上。 本以为能让孙轻言替孙月含出头,眼下看来算计也落空了! “老爷。” 陈氏不甘心,“方才明王妃就在跟前,您为何不让她替含儿出气呢?” “含儿很快就要嫁入柳家了,但柳家这么不把她放在眼里,含儿即便是嫁过去了也是受欺负啊!” 不过,孙金良这会子心里想的也不是孙月含的事儿了。 从前他的确偏疼这个女儿,但是如今看来……是孙月含自己不争气,再怎么疼她也无济于事,不是烂泥扶不上墙么?! 他在心里算计着,孙月华的婚事! 因此,孙金良没有再多看陈氏一眼,也没有搭理她。 他只冲孙月华问道,“月华啊,你觉得明王怎么样?” 孙月华眼神一紧,不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不敢随意答话,便低声说道,“女儿觉得明王很好。” “那你想不想嫁入明王府?” 此话一出,孙月华顿时脸色一变! 她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向孙金良,“父亲,您……” 就连陈氏也被吓到了,一脸错愕地看着孙金良,“老爷,您莫不是疯了吧?!含儿的婚事都还没说清楚呢,你怎的又说起月华的婚事了?” 孙月华不是她生的,陈氏心里自然更加偏向自己的女儿。 眼下她的女儿婚事还不清不楚,任人欺负成这样孙金良也无动于衷呢! 谁知眨眼,孙金良这个老混球就又替孙月华筹划婚事,将主意打到了谢云深头上?! 也不照照镜子,孙月华什么身份,人家谢云深又是什么身份…… 会看得上她?! 陈氏心下暗恨,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孙月华也惊慌地站起身,慌忙摇头,“父亲,万万不可啊!” “有何不可?” 孙金良不以为然。 眼下谢云深和孙轻言不在,他便端着架子冷哼一声,“你年纪愈发的大了,如今京城中也无人敢求娶!再这样下去,你便当真只能在府中做个老姑娘了!” “从前这事儿我不敢想,是因为你二妹妹不得明王宠爱。” “但是如今么……” 孙金良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冷哼一声,“如今你也瞧见了,你二妹妹与明王夫妻恩爱,两人甚是亲密。” “你就不想跟你二妹妹嫁到一起么?” “你性子软弱,如今你二妹妹是个要强的。你嫁入别的府中,为父还不放心呢!” “你与你二妹妹共侍一夫,我也不担心你会受什么欺负!” 听孙金良这么说,孙月华顿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陈氏也目瞪口呆地瞪着他,心里不住念叨着:疯了!当真是疯了!这个老混球脑子被门挤了吧?! 先不说谢云深愿不愿意娶孙月华,就说说孙轻言…… 那小贱人如今可不是个善茬! 听闻王府的几个侍妾,早早被她打发了一个,如今王府虽还有两位侍妾,但平日里她们根本不敢靠近谢云深…… 还不是因为孙轻言凶悍吗? 她就是个妒妇! 居然还会准许孙月华嫁给谢云深? “老爷,你在想什么?!” 陈氏忍不住错愕地说道,“明王和明王妃一定不会同意吧?!” “我自然知道明王妃不会同意!所以月华啊,你自己去找你二妹妹说说!让她同意你嫁入明王府,为父便即刻为你准备嫁妆!” 孙月华:“……” 这不是把她架在火炉子上烤吗?! 这是逼她“上梁山”啊! 孙月华紧张极了,双手紧紧捏着衣角,却又不敢顶撞、反抗孙金良的吩咐。 “去吧!去瞧瞧你母亲。” 他说的母亲,自然是顾氏。 这会子将孙月华打发去顾氏房里,孙金良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孙月华无奈,只得起身出去了。 但是这时候,她哪里敢去顾氏房里? 一边是孙金良逼迫,一边又是孙轻言这个二妹妹…… 孙月华心里为难极了! 她只好躲在花园里,等着孙轻言他们离开后再出来。哪知这么一等,便是大半个时辰! 她站得腿都麻了,才听到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孙月华心里一紧,没来由地有些心虚。 她紧张地转过身,正好见孙轻言一脸好奇地走近…… 第225章 卑微大姐姐 “二妹妹……” 见孙轻言走过来了,孙月华紧张地捏着手绢,又赶紧改了称呼,“明王妃……臣女给明王妃请安!” 她连忙俯身行礼。 见状,孙轻言无奈地笑了笑,“大姐姐,你我是姐妹,何须如此见外呢?” 孙月华便紧张地看向她身后,只见谢云深正站在不远处等着她。 “你我虽是姐妹,但你如今是明王妃,这层身份我不能僭越。” 孙月华低着头。 先前她也听国公府下人说过,明王妃如今不喜欢旁人称呼她为“二小姐”。毕竟她已经嫁做人妇,是明王府的王妃。 孙月华虽是她的姐姐,但到底她是个庶出的。 在孙轻言面前,她卑微到了极点…… 孙月华不敢乱了规矩。 “随你吧。” 见她固执己见,孙轻言也没有争执,只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方才她远远的,便瞧见孙月华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瞧着像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似的。 “我,我专程在这里等你。” 孙月华心下纠结。 她手中的手绢,也已经被拧成了麻花。 “等我?” 孙轻言不解,“等我做什么?” 孙月华便不知该怎么说了。 她死死地咬着下嘴唇,好半晌才压低声音说道,“父亲让我过来给母亲请安!也趁着这个机会,讨好你和王爷。” 她委婉地说了一句。 讨好他们做什么? 孙轻言挑眉,很快也想明白了其中关键。 “哦……我明白了。” 她轻笑一声,“是父亲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了吧?!” 否则好端端的,会让孙月华特意来给娘亲请安、还来讨好她和谢云深?! 孙金良这个老……贼,坏心眼子可多了! 虽说这老头子是她父亲,但是他从未做过一件父亲该做的事儿。又因着孙轻言本就是穿越而来,倒也算不得是她老爹。 所以对孙金良,她可没有什么好感! 既没有好感,便也不会忌惮。 她冷笑,“父亲想让你做什么?” 原本她只以为,孙金良是想让孙月华来讨好他们,从而帮孙月含出口恶气云云。 谁知道…… 孙月华将嘴唇咬得死死的,好半晌才低声说道,“父亲说我年纪不小了,如今京城也没有人敢上门提亲。” “便想着让我,让我跟你共侍一夫!也,也嫁给明王!” 此话一出,孙轻言登时目瞪口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还掏了掏耳朵,“你说什么?!” 孙月华复又重复了一遍。 孙轻言:“……” 半晌,她才回过神来,咂了咂舌不知该说什么好,“你说说咱们这位老父亲,脑子里装的是豆渣、还是他原本就没长脑子?” 虽说这观点孙月华也挺同意的。 但她素来是个逆来顺受的,眼下听到孙轻言如此嘲讽孙金良,她只能心下同意、面上也不敢多说什么。 “这正常人,谁想得出这样的馊主意啊?” 这事儿可不小! 孙轻言也不着急离开了。 她看了一眼谢云深,想着先将他支开比较好。 否则,若是被他知道、孙金良竟是想让孙月华给他做妾……只怕今儿个国公府的房顶,都要被谢云深给掀了! 孙金良那老头子,也定没有好果子吃! 于是她笑了笑,“王爷,你先四处走走吧!我与大姐姐有话要说。” 谢云深方才也隐约听到什么“共侍一夫”的话,便也猜出孙轻言与孙月华想说什么。 他深深地看了孙轻言一眼,没有拒绝,点点头转身走开了。 孙月华便羡慕地看着孙轻言,“王爷对你真好!” “好个屁!” 孙轻言张口就来,“你是没瞧见,他对我不好的时候!不过咱们姐妹二人难得相见,眼下也不说这些糟心的事儿。” “对了大姐姐,孙金良还跟你说什么了?” 听她直呼老父亲的名字,孙月华面露惊愕。 她何时才能有二妹妹这样的魄力?! 她既然将孙金良的用意都说出来了,便不会瞒着孙轻言其他的事儿,也自然不会嫁入明王府与她共侍一夫…… 孙月华摇了摇头,“其它倒没什么了,他就是想把我塞进明王府。” “还说什么咱们是亲姐妹,你也不至于会欺负我。” “我是不会欺负你,我只会掀了国公府的屋顶!” 孙轻言冷笑,“有时候我真怀疑,孙金良脑子里装的是狗屎!这样损的招儿都能想出来,怕不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 孙金良不把她当女儿,就休想让她把他当父亲! 孙轻言怒极,“即便咱们是亲姐妹。” “一来,王爷本就不想纳妾!王府的那两位姨娘,王爷到现在都没有碰过她们!” 在孙月华面前,她也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反而直言相告,“二来,你年纪有多大?不过长了我一岁罢了!今年也才十九!” “十九,花一样的年纪,怎就嫁不出去了?” “嫁一个互相喜欢的人多好?为何非要进王府,做个任人观赏的花瓶呢?” 再说了,就算孙月华嫁入明王府,或许连观赏的花瓶都不是! 毕竟没有人观赏她! “你也知我是个小心眼的,连王府的姨娘都容不下!若是你非要嫁入明王府,到时候咱们姐妹二人不就反目成仇了吗?” 孙轻言是个心直口快的,不会那些个弯弯绕绕! 她越说越生气,最后冷哼一声,“孙金良就是故意想挑拨你我之间的关系,让咱们姐妹反目成仇呢!” 听她这么说,孙月华小脸渐渐泛白。 是了! 她怎么没有想到这一层呢? 只想着父亲这个决定一点也不英明,并没有想到姐妹会反目成仇的事儿! 还好,她没有答应父亲的话! 还好,眼下她选择将这一切都告诉二妹妹! 孙月华有些后怕,“那,那眼下该怎么办?父亲执意如此,我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就算她拒绝了,也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啊! 她人微言轻,抗议不了! 孙轻言莞尔一笑,“大姐姐不必担心!这件事儿交给我便是!再过不了几日,不就是三妹妹出阁之日吗?到时候你只等着看好戏便是!” 第226章 明王妃不好惹! 很快,就到了孙月含出嫁前一日。 这段时日,孙金良眼睛也不敢眨地盯着孙月含,就怕这个孽女会再闹出什么事儿来,让柳家与京城看笑话。 不过这几日孙轻言也没有闲着。 既要操心给孙月华相看合适的人家,又要追查李清霜的事儿。 前些日子李清霜来京城,正是在双月酒楼让孙轻言结账了……当然了,她当时并没有结账,只派人去查这件事。 结果,查出是李清霜。 只是这女人不知躲哪儿去了,一连找了好几日、就差将整个京城翻个底朝天了! 也没有找到李清霜的人影子。 因此,孙轻言便不敢大意。 李清霜明显对谢云深心怀不轨,又因着李岩本当初落马都是谢云深处置的。便怕这个女人怀恨在心,趁机来京城报复! 孙月含出嫁前一日,国公府几次三番派人来请。 一副“孙轻言不过去、孙金良就不罢休,一直派人来请”的态度。 无奈之下,午膳后孙轻言只得去了一趟国公府。 好家伙! 一进门就看到了孙家无数亲戚都已经到了。 孙金良笑容满面,起身招呼,“明王妃来了啊!” 他率先站起身,听这意思倒像是她上赶着、主动要来似的! 孙轻言翻了个白眼没有吭声。 见她进来了,虽说大家都起身请安,但看向她的眼神……有不可思议的、有羡慕嫉妒的、还有轻蔑冷漠的。 其他倒也罢了。 瞧着那轻蔑冷漠的眼神,孙轻言忍不了了! 翻白眼的人是孙轻言的表姑母胡氏。 孙金良还有个远房表妹,早年嫁出了京城,甚少回京一次。 因着胡家没落,胡氏便更少回来了。 在她印象中,孙轻言还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姑娘,因此对她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见了孙轻言,她反而先开口嘲讽,“轻言如今好大的威风啊!不愧是明王府的王妃,这走到哪里身后都带着一众下人。” “这是怕别人见了你会怎样不成?” 今日孙轻言来国公府,的确带了好几名丫鬟婆子。 除了丫鬟婆子以外,还有两名侍卫保护她的安危。 倒也不是她要带,而是谢云深亲自安排的! “方才你父亲在给你说话呢,你竟是不接话?” 胡氏皱着眉,屁股像是粘在了椅子上似的,没有起身给她请安,“要我说啊,如今这明王妃架子可真大!” “咱们好歹是长辈呢!” “她见了咱们、甚至见了表哥,不知道请安便也罢了!竟还要咱们主动给她请安……真真是今时不同以往了!” “明王妃这根高枝儿,咱们是攀不上了!” 胡氏自顾自地说道。 话语中的嘲讽与欠揍,就连孙月华都听出来了! 众人倒也没有接话,只眼神复杂地看着胡氏与孙轻言。 这胡氏,本就是个难缠的。 只瞧着她那刻薄的面容,便知道是个不好相与的人。 孙轻言对她的记忆,也仅存在十年前……十年前胡氏从京城出嫁后,便甚少回来,因此她对胡氏没有什么更深刻的记忆。 只记得胡氏的性子,素来泼辣骄纵,与孙月含有的一拼! 眼下见胡氏竟主动挑衅,孙轻言微微一笑。 嫁入明王府这么长时日,除了苏听雨时不时蹦跶一下之外,就连孙月含如今见了她也老实不少。 她清闲了一段时日,没想到胡氏会撞到她的手中! 于是,她神色慵懒地坐下了。 顾氏不在,孙金良坐在主位,孙轻言便也直接坐了上位! 她是辈分小一些。 但她的身份,即便是坐在上位,也没人敢说什么! 她的动作,无异于是在用行动打胡氏的脸。 胡氏说她架子大,她便让她好好瞧瞧,她的确是架子大! 她不接话,反而在上位坐下的动作,让胡氏脸上火辣辣的,“明王妃这是什么意思?我在与你说话呢!你听不见吗?” “听见了又如何?” 孙轻言挑眉看着她,“方才表姑母那一番以下犯上的话,本王妃当作没听见,就是不想追责,也是看在表姑母是长辈的份儿上。” “没想到表姑母不依不饶……那么现在,本王妃听见了!” 她勾着唇,“想必是表姑母离京太久,忘记了京城的规矩吧?” “什么规矩?” 胡氏一愣。 “老王,好好教教表姑母,见了本王妃该是什么样的规矩!” 孙轻言话音刚落,王婆子便挽着袖子出来了。 她边挽袖子,边往胡氏面前走去,语气不善,“见了我们家王妃,不请安行礼者,便是对王妃不敬,论罪当杖责二十!” “在我们王妃面前出言不逊以下犯上,掌嘴三十!” 对上王婆子狠厉的眼神,胡氏眼神一颤! 但眼下这么多人瞧着呢! 方才是她先挑衅的,这会子若是缩着脖子认怂,不是让所有亲戚看笑话吗?! 胡氏本下不来台。 但在这么多双眼睛下,她也只好咬牙将难为情压了下去,梗着脖子说道,“我是你表姑母!是你的长辈!” “若不是看在你是我长辈的份儿上,这会子我恐怕早就命人将你扔出去了。” 孙轻言整理了一下袖口,神色淡淡,“老王,好好教训一下表姑母,让她长长记性。下次见了本王妃,便知道该怎么做了。” 胡氏不过是她的表姑母罢了! 她的亲姑母孙贵妃,对她疼爱极了! 这个表了一层的姑母,算什么东西?! 竟敢对她出言嘲讽?! 姑母曾经说过,她如今是王妃! 谁对她不敬,便要拿出王妃的派头来! 她面无表情,重重地拍了拍桌子,“掌嘴!” 王婆子一记眼神,孙轻言身边另外一名婆子赶紧上前,箍住了胡氏的双手。她力气很大,登时胡氏便挣扎不得了! 王婆子刚举起手,只听孙金良赶紧打圆场,“明王妃!” “明日便是你三妹妹出阁之日,这大喜的日子,以和为贵嘛!” 他干笑着,“你表姑母的确是离京太久,想必忘了京城的规矩……” “既然是忘了规矩,本王妃便让她好好想起来!” 孙轻言冷冷地扫了孙金良一眼。 那眼神,就连他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下一秒,只听孙轻言冷喝一声,“给本王妃重重地打!” “谁若再敢替她求情,本王妃连他一起打!” 正好今日当着所有亲戚的面儿,她要一改从前在他们眼中软弱好欺的印象,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孙轻言不好惹! 第227章 敲山震虎! 那一句“谁若再敢替她求情,本王妃连他一起打”不就是指的孙金良吗?! 当着这么多亲戚的面儿,孙金良这张老脸臊得慌! 这个臭丫头,分明是故意打他的脸、让他这个老父亲下不来台啊! 但孙金良也知道,孙轻言素来说到做到。 若今儿当着诸多亲戚的面,他当真被孙轻言的人打了……今后他在京城还要不要混了?在亲戚中还要不要脸了? 于是,孙金良尴尬地坐了下去,脸上笑容勉强极了! 王婆子也是个狠角儿。 孙轻言一下令,她重重的一耳光就打向了胡氏的脸! 胡氏扯开嗓子尖叫,“孙轻言!你敢动我!我可是你姑母、是你的长辈!你这是大逆不道,你是忤逆不孝!” 王婆子又是一个大耳光打了过去,打得胡氏脸都偏向了一边! “我家王妃不敢动你?你瞧着这是敢不敢?” 老王做惯了粗活,一身蛮力也不简单。 这两耳光下去,胡氏已经被打得晕头转向、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稍微用力呼吸都会疼得脸颊发麻,牙龈满是血,说话都费劲! 瞧着胡氏被打成这样,其余亲戚看向孙轻言的眼神也变了…… 她也不在意。 只端着茶杯,面无表情地看着胡氏挨打。 孙金良坐立不安,几次三番想要站起来再一次替胡氏打圆场。 但碍于孙轻言方才那番话,实在是威慑力太大,他只能硬着头皮看胡氏被掌嘴。那清脆的耳光声,不断在正厅里回荡。 今儿这么一搞,今后胡氏与他这个表哥,可能得就此划清界限了吧? 孙金良心里想着,打算喝一口茶水压压心里的愤怒。 可一抬手端茶杯,双手都在颤抖。 王婆子又一耳光打过去,清脆的响声吓得孙金良手一抖,手中的茶杯险些掉落在地。 别说掌嘴三十,只掌嘴十下,胡氏的脸就已经肿成了包子。 她眼神惊恐地盯着孙轻言,再不敢胡说八道了。 但王婆子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见孙金良时不时偷偷瞄她一眼,孙轻言慢条斯理地问道,“父亲,表姑母好歹是你的表妹,你若真心疼她,要不还剩下的二十个耳光,你替她受了吧?” 孙金良:“……这,这可怎么行?” 他可是她老子! 众目睽睽之下,这个臭丫头就不能给他留半点面子吗?! 他身为孙国公,乃是朝廷栋梁、国公府的主人,怎能当着众亲戚的面儿被打? 还是被这个不孝女下令打耳光?! “方才父亲那眼神,我以为是当真心疼表姑母呢。” 孙轻言冷笑。 孙金良支支吾吾,却又说不出话。 正厅内,除了胡氏吃痛的哭声之外,其余人大气也不敢出! 就连孙金良、作为她的老父亲,都因劝阻孙轻言而被训斥、险些被打。他们这些人啊,又哪里敢站出来替胡氏求情呢? 三十个耳光打完,胡氏已经肿成猪头脸。 王婆子走回孙轻言身边,禁锢着胡氏的婆子也回到了她身后。 胡氏双腿一软,踉跄着坐在了椅子上。 这会子她哪里还有脸见人?! 两边脸颊满是红血丝不说,牙齿也摇摇欲坠、唇边隐约有血迹,脸肿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她费力地睁开眼、竭力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恶狠狠地瞪着孙轻言。 不过因着此时她的模样太过滑稽,反而没什么威慑力,徒增笑话。 她想逃避所有人的目光。 只是这会子若是她走了,不就是一只灰溜溜的丧家之犬吗? 胡氏强撑着那点子仅存的自尊心,冲孙轻言瓮声瓮气地说道,“孙轻言!你今日敢这样对我,信不信,信不信我告诉贵妃娘娘去!” 胡氏年长于孙贵妃,是孙贵妃的表姐。 只可惜这会子她脸肿得厉害,却又要努力睁大眼睛瞪着她、还冲她吼,如此瞧着就愈发滑稽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含糊不清,像是嘴里塞着东西似的。 孙轻言倒是听得一清二楚,撑着额慵懒十足,“还敢直呼本王妃名讳,老王,可见你打得不够用力啊!是早上没用早膳不成?!” 她并未将胡氏要给孙贵妃的话放在眼里。 即便是给孙贵妃告状,也是她自讨苦吃么! 孙轻言才懒得阻拦她呢! 听她不悦,王婆子便又一次雄赳赳气昂昂地挽着衣袖出来了。 胡氏这一次是怕了。 连忙捂着脸,起身往后退了几步,求助似的看向了孙金良,“表哥……” “表姑母方才说要给我姑母告状?可需要本宫替你传话?或者送你进宫见姑母?” 孙轻言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只瞧着她如此肆无忌惮的样子,便知她根本不怕! 见她不敢说话,孙轻言又道,“不管你是我表姑母也好,还是什么姑母也罢。如今我既是明王府的王妃,便不比从前。” “表姑母若是不知道规矩,本王妃便让下人好好教教你!” 她这番话,不只是对胡氏说,也是说给其他亲戚听! 正所谓,杀鸡儆猴、敲山震虎! 她相信,在这些亲戚中,还有不少与胡氏一样的人。 今日收拾了胡氏,便也让那些人不敢不把她放在眼里! 孙轻言冰冷的目光,从在场之人身上一一扫过,“倒也不是本王妃端着架子,皇室有皇室的规矩!本王妃若不讲规矩,便是让旁人笑话我们孙家一脉!” “不知各位亲朋觉得我这番话可对?” 她都杀鸡儆猴了一番,眼下谁还敢说不对? 于是,亲朋好友们连忙点头,纷纷称是。 孙轻言这才收回目光,“还有不懂的人,便向表姑母‘讨教'吧。今日之后,想必表姑母心里比谁都清楚,见了本王妃该怎么样了。” 见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眼神各异。 胡氏心里顿时憋屈极了! 偏偏又找不到当口宣泄! 这个小贱人,惯会拿乔! 仗着她如今是明王妃,就仗势欺人、简直可恨! 胡氏也只敢在心里恨一恨罢了,眼下就连脸上也不敢表现出来,就怕再一次被掌嘴……当然了,她的脸肿成这样,就算表现出来了也看不真切。 正厅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僵硬了! 就在这时,只听门外传来一声,“这是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 第228章 娘亲霸气! 众人寻声看去,只见进来的人是顾氏。 见她进来了,胡氏像是见到了救星、又像是见到了仇人似的,先是双眼迸射出一道亮光、紧接着又充满了怒意! 她不顾脸上的疼痛,三步并做两步来到了顾氏跟前。 “表嫂,这就是你养的好女儿!” 她含糊不清地说道。 顾氏蹙眉,“表妹,这是怎么了?” 胡氏:“……” 她伸手指着脸,嘴里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长串,情绪激动极了! 但顾氏只听到那一句“还不是被你的好女儿打的”! 顾氏便转头看向孙轻言,“言儿,这是怎么回事?” “娘亲。” 孙轻言这才起身,扶着顾氏在她方才的位置坐下,自个儿在旁边坐下了。她转头看了一眼胡氏,瘪了瘪嘴脸色有些委屈。 “娘亲您不知道,父亲几次三番派人来王府请。原本女儿打算明日再来,王府事务颇多。” “但架不住父亲这样请,还以为是出什么事了呢!” 听她这么说,孙金良一张老脸顿时火辣辣的。 他之所以几次三番派人去明王府请她过来,便是想要当着亲朋好友的面儿,让他们瞧瞧他孙金良嫁女儿,明王妃会特意提前来国公府,替他操持一切。 如此,他这张老脸上才有光彩啊! 哪知孙轻言一进门不但给了胡氏一个下马威,还打了他的脸! 他在这些亲朋好友面前,还怎么见人呐? 孙金良讪讪地移开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 顾氏瞥了孙金良一眼,眼神有些不悦。 她对这个男人,早就死心了! “我也是想让她过来,热闹热闹么!” 孙金良只好低声解释。 孙轻言没有搭理他,只继续对顾氏说道,“娘亲,我刚进门,表姑母就指着我的鼻子一顿骂!说我如今做了明王妃,就端着明王妃的架子了!” “我不端着明王妃的架子,难道还要端着皇后娘娘的架子吗?” 她话刚出口,顾氏就赶紧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其余人也纷纷目瞪口呆,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话也敢说! 这丫头是活腻了吧? 顾氏低低地斥责了一句,“你这丫头,没大没小,这话可不能浑说!若是被皇后娘娘听了去,到时候又要罚你了。” “不会!有父皇、姑母、母妃和我家王妃在呢!” 苏皇后就算有心想罚她,也只能等下辈子了! 她孙轻言,如今不是轻易任人拿捏的人! 见她满不在乎,众人这才想起,她身后不但有孙贵妃、还有贤妃、谢云深,甚至就连谢长鸣也偏疼她这个儿媳妇! 难怪敢如此狂妄! 不过如今苏皇后被禁足坤宁宫,倒也不能对她怎样。 顾氏无奈地笑了。 她这女儿如今什么性子,她最是清楚。 “娘亲,原本女儿打算忍着,毕竟表姑母也是我的长辈!哪知我不说话,表姑母反而还咄咄逼人……今儿我若是不罚她,我家王爷出面,就不只是掌嘴三十这么简单了!” 孙轻言不高兴地说道,“原本还有杖责二十呢!” “我念在她是我表姑母的份儿上,都没有与她计较!” “若是表姑母不知悔改,那我只好让老王继续杖责了!” 胡氏顿时被吓得像个两百斤的胖子……倒是忘记说了,胡氏身材有些圆润,就是个矮胖矮胖的妇人。 眼下脸肿得跟猪头似的,看起来就更像个两百斤的胖子了! 孙轻言这才撒娇似的抱着顾氏的胳膊,“娘亲,你说说表姑母这样挑衅女儿还能忍吗?” 顾氏轻轻捏了捏她的脸,一脸宠溺,“不能忍。换做是娘亲,也不能忍!你做得没错!” 胡氏:“???” 就连孙金良也惊讶地看着顾氏。 有这么教导女儿的吗? 居然说掌嘴自己的表姑母,是做得没错?! 不过眼下孙金良也不敢多嘴,就怕殃及自身。 胡氏回过神,不高兴地说道,“表嫂,有你这么教导女儿的么?” “不这么教导,该如何教导?难不成我还要请教表妹你,来教教我如何管教女儿吗?” 众所周知,胡氏虽嫁离京城多年,但一直无所出! 顾氏不但有儿子,还有女儿。 她不会教导孩子,还需要胡氏一个没有孩子的人来教吗? 顾氏冷着脸,“表妹,你应该庆幸言儿手下留情了!换做是我,恐怕那二十板子也少不了!你应该好好反省反省自身!” 还能说话,可见是脸还不够痛! 孙金良像是见了鬼似的看着顾氏。 这些年来,他早已习惯顾氏的逆来顺受、甚至在她病重时对她不闻不问。 何曾见过这般霸气的顾氏? 不对…… 当年顾氏在嫁入国公府前,作为顾家小姐,也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 只是后来为了他,这性子才会逐渐变得温顺柔软。 眼下再看到她露出这样凌厉的神色,孙金良恍如隔世! 男人啊,便是得到了不知珍惜。 如今顾氏对他彻底死心了,孙金良一颗心,却又因为顾氏此刻的不同而骚动不安! 孙轻言心里也有些惊愕,从未想到娘亲还有这般霸气的一面?! 而胡氏,自然也被顾氏一番话唬住了。 她想起孙轻言方才说,若是谢云深出面,就不只是掌嘴这么简单了! 她便老老实实住了嘴,再不敢多言! 瞧着胡氏老实了,顾氏这才收回目光,对孙轻言柔声说道,“言儿,你姑母说是有事要见你!派人去明王府扑了空,这才来了国公府。” 说罢,她冲门外喊道,“李嬷嬷,进来吧!” 亲朋好友已经被她们母女方才一唱一和给惊到了。 病重多年的顾氏不但好了,就连这性子也凌厉不少…… 她会毫不犹豫给孙轻言撑腰,是他们也始料未及的。 眼下听来人竟是孙贵妃身边的李嬷嬷,众人便知孙贵妃对孙轻言这个侄女儿,态度与众不同! 尤其是胡氏,眼下大气也不敢出! 李嬷嬷进来了,恭敬地给孙轻言请安后,这才笑着说道,“明王妃,您可有两日未曾进宫见娘娘了!我家娘娘念着您呢!” “这不,特意吩咐奴婢出宫,来请您进宫。” “娘娘今日亲自下厨,做了您最喜欢吃的藕粉糕呢!” 孙贵妃居然亲自下厨,给孙轻言做点心?! 众人脸色一变,不敢置信地看向孙轻言。 那么她方才说,孙贵妃会给她撑腰……不只是说说而已了! 李嬷嬷眼角余光看了一眼肿成猪头脸的胡氏,“王妃,可是有人活腻了,敢惹你生气?!” 第229章 “舔狗” 胡氏身子一僵,眼神忐忑地看向孙轻言。 听着方才李嬷嬷一番话,分明是很疼爱孙轻言……瞧着这意思,是要给孙贵妃告状,维护孙轻言这个小贱人吗?! 胡氏心里顿时怕了。 孙轻言冷笑着看了她一眼。 见胡氏已经被吓得不敢动弹,这才道,“没事,李嬷嬷。” “既然是姑母请我进宫,咱们便走吧!” 她宁愿进宫,才不要在这里与这一群人打太极呢! 孙月含出阁之日又如何? 孙金良想让她给他撑门面,她偏不! 眼下是孙贵妃来请,就不信孙金良还敢阻拦! 孙金良这会子也的确不敢阻拦,压制着满腔怒火,敢怒不敢言的看着她。那紧皱成一团的眉毛,足以说明他此时心里有多郁闷! 李嬷嬷并未着急离开。 她眼神沉沉地扫了一眼正厅内的所有人。 “诸位都是孙家的亲朋好友,娘娘有句话让奴婢代为转告。” 她整理了一下衣袖,这才一脸严肃地开口。 李嬷嬷随着孙贵妃进宫,在后宫浸淫多年,手底下也掌管着整个永宁宫的宫人。 她平日里穿戴工整,头发也梳理得一丝不苟。 她不言苟笑的时候,这一身的戾气倒也能震慑住一屋子人。 李嬷嬷沉声说道,“我家娘娘说了,明王妃如今不但是皇室中人,还是我家娘娘最疼爱的宝贝侄女儿!” “谁敢对王妃不敬,便是不敬我家娘娘!” “若要不敬娘娘,便都掂量掂量自个儿有几斤几两!” 她眼神逐渐变得犀利。 在场的人都因为她这番话瑟缩了一下,只觉得眼下像是孙贵妃亲临国公府似的! 他们怎会不知,孙贵妃代表着什么? 旁人不清楚孙贵妃与谢长鸣之间发生了什么,孙家的亲戚们也都有所耳闻! 并非如传言那般,是孙贵妃失宠,被皇上厌弃。 而是孙贵妃厌弃了皇上! 这些年来,皇上屁颠屁颠的讨好孙贵妃,但她仍未解除心结,因此并未多看他一眼……对外,谢长鸣是高高在上的帝王。 但是在孙贵妃面前,那就是舔狗(不是) 皇上对孙贵妃的矢志不渝,足以让她在宫里衣食无忧,无人敢对她怎样! 否则,孙贵妃也不会这么多年还稳坐贵妃之位! 她既然当众表态,会护着孙轻言,那么…… 谁还敢与孙轻言作对?! 虽说今日孙轻言也拿了胡氏做筏子,当众立威了。 可还是有不少人,对她心里不服气。 只是不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挑衅孙轻言了,毕竟枪打出头鸟么! 李嬷嬷一番话,却让他们彻底打消了与孙轻言作对的念头! 众人噤若寒蝉。 见状,李嬷嬷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看向孙轻言的眼神多了几分慈爱与笑意,“王妃,咱们走吧!省得娘娘久等。” 孙轻言与顾氏道别后,看也没多看孙金良一眼,便与李嬷嬷一同出去了。 临走前,李嬷嬷自然也代孙贵妃向顾氏问安。 长嫂如母。 当年孙贵妃进宫的一切,都是顾氏这个嫂嫂亲手打理,孙贵妃对她又敬又爱。 当下,所有人看向顾氏的眼神也变了样。 就连孙金良,也皱眉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孙轻言离开后,那股子逼人的压迫气息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正厅内的气氛,这才重新活跃起来。 孙金良今日这张老脸被打得不轻。 这会子垂头丧气地坐在一旁,脸色灰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胡氏也没脸待着,灰溜溜地离开了。 不少人开始恭维顾氏。 说什么有这样的女儿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云云,顾氏都面带微笑一一应付过去,不一会子也起身出去了。 午后,顾氏刚要歇下,吴妈妈便绷着脸进来了,“夫人,老爷过来了。” 顾氏不想见到孙金良,便吩咐吴妈妈打发出去,“就说我已经午休了。” 哪知吴妈妈刚出去,却又去而复返。 “夫人,老爷说有急事要跟您商议。” 急事? 孙金良能有什么急事? 准又是一肚子坏水儿吧! 顾氏心下冷笑,也想瞧瞧孙金良到底想做什么,便吩咐吴妈妈请了他进来。 今日被李嬷嬷借着孙贵妃的话一番敲打后,孙金良对顾氏的态度也有了转变。尤其是看到顾氏替孙轻言撑腰时,那多年不见的霸气…… 孙金良心里,始终不是滋味。 “夫人这两日感觉身子如何?” 他进来后,讪笑着找话题。 “承蒙老爷挂念,还是老样子。” 顾氏靠坐在床头,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压根儿就不愿多看他一眼,“死不了!” 这话一听便带着气恼。 孙金良自知理亏,摸了摸鼻子,“夫人,你可是国公府的主母!你若是倒下了,这国公府怎么办?你得赶紧好起来。” 一听这话,顾氏乐了。 “老爷说什么?” 她是国公府的主母? 谁不知道,她缠绵病榻这么多年,国公府的内务都是陈氏在打理。 甚至出门赴宴,孙金良也是带着陈氏与孙月含。 在他与外人眼里,这国公府的主母只怕早已是陈氏了吧! 顾氏冷笑,“老爷可是说错了?我还以为这国公府的主母,早已易主了呢!” 孙金良怎会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 他脸色愈发难堪,却也没脸发作,只笑道,“夫人这说的是什么话?你才是国公夫人,难不成还会是别人不成?” “今日我过来,是想问问夫人身子如何了,可能打理府中内务了?” 原来,孙金良的这会子过来,是想让顾氏打理国公府内务?! 吴妈妈心直口快,“老爷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夫人还在养病呢!岂能劳神费力?” “我们夫人从前没有病倒,老爷不也是让陈姨娘打理府中内务吗?如今怎地想起我家夫人了?” 这话,也正是顾氏心里的想法。 因此吴妈妈直接说出来,她也并未阻拦。 孙金良顿时像是挨了一耳光似的,脸上有些火辣辣的,“夫人,今时不同以往……明日就是含儿出嫁的日子,大喜之日府中宾客无数。” “你这个国公夫人不现身,岂不是让人看笑话么?” “再说了……” 原来孙金良不只是想让顾氏打理内务,还想让她明日送孙月含出嫁! 毕竟,她才是国公夫人! 她送孙月含出嫁,才能给孙月含长脸! 顾氏怒极反笑,正要开口,便听门口传来冷冷的一声,“你是在想屁吃!” 第230章 她配吗? 孙金良一愣,转头看去。 只见是孙轻言推门进来了。 他顿时一阵慌张。 她不是进宫去陪孙贵妃说话了么? 怎么这么快就出宫了?! 这一次不只是孙轻言来了,就连谢云深也来了! 孙金良老脸一白。 昨儿个他还在算计着,如何让孙轻言与谢云深都在前一日来国公府。诸多亲朋好友看着,国公府这一次也就长脸了! 看眼下见到谢云深,他心里有些犯怵。 一个时辰前,胡氏才得罪了孙轻言…… 谢云深这会子过来,难不成是为了给孙轻言出气?! “父亲,你脸皮到底有多厚呐?我原以为陈氏和孙月含已经够无耻了,原来父亲的脸皮才超乎了我的认知呢!” 孙轻言毫不留情地一通叱骂,才不管孙金良是不是她父亲! 有这样的父亲,她脸上都火辣辣的! “我娘亲才是国公府主母,打理府中内务本就是她的权利。父亲早年剥夺了娘亲的权利,交到了陈姨娘手中。” “如今瞧着陈姨娘丢人现眼了,便又想到了我娘亲?” 孙轻言冷笑着,“想让我娘亲送孙月含出嫁?她也配?!” 明日孙月含出阁,按照老规矩要当众跪拜爹娘,跪谢他们的养育之恩,这才能前往夫家。 陈氏不过是个妾,本就不能坐在高堂之上。 若是顾氏早已没了,谢云深独自一人倒也没事。 但偏偏顾氏还健在! 按照眼下的情形来看,顾氏极有可能不会出席明日的新娘子跪谢仪式。 如此一来,谢云深独自一人坐在高堂之上,不但让人看笑话……也代表着,他已经是个“鳏夫”了! 不过他的夫人还健在,他也仿佛是个“活鳏夫”。 不但打孙月含的脸,也打了他的脸! 孙金良素来要脸,否则今日也不会来与顾氏说起此事。 眼下听孙轻言一番叱骂,孙金良又羞又窘,老脸通红,“话也不是这么说!明王妃,当初你嫁给王爷时,你娘不也出面了吗?” 闻言,孙轻言直接被气笑了! “你说什么?” 她嗤笑一声,“我是我娘亲生的,当初我出嫁,不是我娘亲出面、难不成还是旁人出面?!” 当初顾氏拖着病体,还前前后后地替她打点一切。 还记得当初她从明王府出嫁时,虽然披着盖头,看不见顾氏的脸。 但是如今她可以想象出,她是有多不舍、又被病痛折磨的有多痛苦,却还咬着牙强忍着送她出阁! 那时候,孙轻言一点也不心疼顾氏。 因着陈氏挑拨,她对顾氏这个娘亲满腹怨恨,几乎没有什么感情。 她一心只想着,她就要嫁给谢云深了、即将做明王妃,心里充斥着欢喜与激动。 眼下再想起来,孙轻言自责极了! 她轻轻拉过顾氏的手,看向孙金良的眼神多了几分冷厉,“我娘亲送我出阁,孙月含自己没有娘不成?非要我娘亲送?” 孙金良挠了挠头。 他也很为难啊! 原本顾氏出不出面他都无所谓,反正在他眼里,她形同虚设。 只是明日宾客众多,陈氏身份上不得台面…… “陈氏身份卑贱,若是她送含儿出嫁,柳家的人肯定会轻视含儿啊!如今这形势你也知道,柳家原本就不把含儿当回事。” 孙金良叹了一口气,“我想着让你娘送含儿出嫁,柳家那边,到底要高看含儿一眼。” 说到底,还是为了孙月含! 孙轻言冷着脸,“那你怎么不直接将孙月含记在我娘亲名下,让她也做个嫡女?如此一来,柳家不更不敢对她如何了么?!” 她本是气话。 原本是想说,怎么不直接让陈氏做这个国公夫人。 这样孙月含就是国公府,名正言顺的嫡出小姐了! 但她转念一想,她可以吃亏,娘亲不行! 这国公夫人,本就是娘亲的! 陈氏下辈子、下下辈子,也绝对别想夺走! 当然了,孙轻言如今这么刚,也无人敢欺负到她头上…… 因此才故意这么一说。 哪知,她的气话,却被孙金良当了真! 只见他双眼一亮,“是啊!这个好法子我怎么没想到呢?” 孙轻言:“……” 顾氏:“……” 孙金良如今脑子有坑吧?老糊涂了? 连她故意嘲讽的气话也听不出来?! 眼瞧着孙金良便要去忙活着,在孙月含出嫁前一日,将她记在顾氏的名下。族谱上也修改一下,让她从庶女变嫡女…… 谢云深突然开口,“孙国公,这是上年纪了吧?” 自从他跟着孙轻言进门后,便坐在桌边听他们说话,并未插嘴。 见孙金良欢天喜地地要出去,谢云深这才瞥了他一眼。 孙金良脚步一顿,“王爷,您这话的意思是?” “若孙国公听不懂言儿的话,本王可以代为解释。” 谢云深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言儿的意思是,想让岳母送孙月含出嫁,只有三个字:她不配。” 他直呼孙金良为孙国公,却恭敬地称呼顾氏为“岳母”。 无对比,不伤害! 这么一对比下来,孙金良顿时胸口“中箭”,一颗心仿佛被扎成了刺猬。 孙金良身子一僵,脸色有些尴尬,“王爷说的是。” “王爷说的是。” 他连说了两声,这才讪笑着打消了方才的念头。 “孙月含走到今日,都是她咎由自取!不过父亲想让我娘亲替孙月含打点出嫁的一切,也行!” 她微微一笑,话音一转,“我娘亲身子还未痊愈,不能劳心费力。因此也只能挑挑拣拣选择一些重要的事情来做,其余的自然都要交给下人。” “不过,我有两个要求。” 知女莫若母。 孙轻言一开口,顾氏就知道她想做什么。 但孙金良不了解她啊! 他还老老实实问道,“什么要求?你尽管提!” 只要顾氏肯给这个面子,给孙月含长脸! “第一,我娘亲如此辛苦,自然要给辛苦费……我知道父亲攒了不少银子,所以我就勉强让步给你便宜一点,一万两银子吧!” 娘亲缠绵病榻多年,早已花光她自己的积蓄。 有了银子傍身,才会更加硬气! 孙金良:“……” 先前被孙轻言坑过一回,他哪里还有银子? 但为了明日的脸面,他还是咬牙答应下来。 “第二个要求,既然我娘亲出面,陈氏就得抽手,什么事儿都不准沾。” 陈氏她,不配与娘亲“共事”! “这……” 孙金良有些为难。 陈氏是孙月含的亲娘,让她不沾染她出阁所有事,这好像有点太不近人情了吧? “父亲若是不愿,那就让陈姨娘打点好了!我娘亲乐得清静!” 她就是要让陈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出嫁,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这种无力和难受,顾氏已经体会过很多次,如今轮到陈氏了! 她要让娘亲在国公府受过的所有委屈和痛楚,陈氏都受一遍! 孙金良犹豫再三,还是点头应下,“好!这两个要求,我都答应!等会子我便吩咐下人将银子送过来!” 那一万两银子,他还得找老兄弟们帮忙渡过难关啊。 本以为事情顺利解决了,却没想到明日孙月含出嫁,更加难堪的还在后面呢…… 明日,将是孙月含终生难忘的一日! 第231章 好戏来了… 次日一早,天还不亮呢,孙轻言就被王婆子给喊醒了。 “这才什么时辰?天都还没亮呢!这么早喊我做什么?” 孙轻言抱着被子,睡眼惺忪。 “王妃,您可是忘记了,今日是孙三小姐出阁的日子!吉时就定在辰时三刻,您拾掇一番过去正好赶得及,否则就错过了!” “她出阁又不是我出阁,我有什么好错过的。” 孙轻言赖床不愿起。 “王妃!” 王婆子跺脚,“您不是说,今儿要去看好戏吗?” 看戏? 孙轻言一跟头爬起来坐在床上,“是了!” 她立刻下地,“伺候本王妃更衣梳洗!” 柳家眼里根本没有孙月含,今儿个大喜之日不知还有多少好戏可以看呢! 她怎么能错过呢? 哪里有热闹,哪里就有她孙轻言啊! “王妃。” 王婆子一边伺候她更衣,一边问道,“您今儿当真只是打算看戏,不打算出手吗?要奴婢说啊,那孙三小姐那般可恨,小姐就该出手治治她。” “今儿犯不着本王妃出手。” 孙轻言漫不经心道。 昨晚做梦,她就梦到孙月含今日脸面丢尽。 虽然只是一场梦,但是梦境过于真实。 她不禁猜想,说不准今日孙月含的遭遇当真会如梦境中一般呢! 她微微一笑,看着已经穿戴整齐、拾掇好了的自己,“走吧!去国公府瞧瞧去!” “王妃,您还没用早膳呢!” 王婆子着急地追了出来。 “国公府还能短了本王妃的口粮不成?” 昨日孙金良苦苦哀求娘亲送孙月含出嫁,原本陈氏在打点一切,如今让她不得沾手,万事都交给娘亲来处理…… 想必这会子,陈氏心里也正痛苦难受着吧? 早早去看热闹,说不准还能从中踩一脚呢! 孙轻言一脸玩味地笑了。 主仆二人进国公府时,已经人声鼎沸。 此时刚过卯时,还有不到半个时辰,柳家的迎亲队伍就要来接新娘子了。 不少宾客、亲朋好友已经在前院候着,或站着、或坐着谈天论地,瞧着热闹极了! 孙金良不是个招人喜欢的,平日里在朝中也没有什么关系极好的同僚。 今日除了孙家亲戚之外,那些个宾客们都是看在孙贵妃、以及孙轻言的面子上,这才给了孙金良面子,特意来讨一杯喜酒喝。 如若不然,孙月含只是个见不得光的庶女。 她出嫁,又怎会如此热闹? 孙金良正在热情地招待宾客,似乎与这些人关系极好。 见孙轻言来了,他还端着架子,只想着在这么多人跟前,孙轻言若是主动上前给他打招呼,今儿脸上不是倍儿有光? 可惜,孙轻言眼里从未有过他。 眼瞧着她直接往后院走去,孙金良这才赶紧追上去,“明王妃!” 听到这一声“明王妃”,不少人被吸引了目光,纷纷转头看向这边。 只见孙金良气喘吁吁地追上去,孙轻言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甚至眼中还带着几分不耐烦。 众人便知,孙国公与这位明王妃的父女关系……并不怎么样啊! 不少人开始交头接耳。 说起当初明王妃出嫁后,在明王府的处境艰难,可作为父亲、孙金良对她不闻不问。 如今明王妃熬出头了,不待见他这个老父亲,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 听着身后传来的议论纷纷,孙金良老脸通红,忙走上前压低声音问道,“王爷怎的没有来?” “你多大的脸呐?还想着我家王爷会来?” 众目睽睽之下,孙轻言也没有给他留面子,只冷笑着说道,“我能这个时候过来,都是看在我娘亲的面子上!” 今日在宾客眼中,打点这门婚事的人是顾氏。 她若不来,旁人会议论顾氏如何。 至于孙金良是否遭人非议,她漠不关心! “不是,我,我只是想着……” 孙金良仓皇解释,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我家王爷上早朝去了!你总不会认为,你嫁个女儿、比朝政更加重要吧?我家王爷会不上朝,特意来喝喜酒?” “我……” 见他“我”不出下一句,孙轻言眼皮子也没抬,直接朝着后院走去。 徒留孙金良一人,一脸尴尬地站在原地。 众人神色各异,让他更是手足无措。 半晌,孙金良才讪笑着走回人群中,继续招待宾客。 孙轻言知道,这会子顾氏肯定在孙月含的寝院,便直接过去了。 果然,一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低低的哭声,以及顾氏的训斥声。 “丢人现眼的东西!眼下外面宾客众多,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你若还要寻死觅活、让国公府脸上蒙羞,也该等嫁去柳家后再上吊!” 听这意思,是孙月含又上吊自尽了? 这女人搞什么呢?! 一而再再而三的寻死觅活,看来是极其排斥柳家墨了。 不过如此正好,她越是不想嫁入柳家,孙轻言越是要将她送入柳家! 不想嫁? 可由不得她! 今日孙月含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她勾着唇,笑意冰凉。 自家娘亲如今霸气重回,这会子训斥了孙月含。陈氏站在一旁抹眼泪,孙月含倒在床上不肯起,将脸埋在了被子里,正在“呜呜呜”地哭着。 而房梁上,正挂着一条白绫。 瞧着方才的确是轻生过了! “哟!这又是怎么了?眼瞧着吉时就快到了,柳家的迎亲队伍,好像都已经从尚书府出发了。” 孙轻言环着双臂,似笑非笑地看着孙月含,“这会子,三妹妹居然还想着要自尽?” 听到她的声音,顾氏身边的吴妈妈赶紧走过来,“王妃,您等会子再进来吧,这房里晦气得很!省得沾染了晦气。” 正在哭唧唧的陈氏:“……” 晦气? 她女儿今日出阁,大喜之日,怎就晦气了?! 顾氏也关切地看了孙轻言一眼,那眼神也是让她等会子再进来。 不过,孙轻言并未在意。 这么有趣的事儿,她怎么能错过呢? 于是她冲顾氏轻轻笑了笑,“没关系,娘亲,我不怕晦气。” 她笑着走到了床边,看着已经换上了鲜红嫁衣的孙月含。虽然看不见她的脸,但是能看到她的身子蜷缩着在瑟瑟发抖…… “三妹妹,方才你可是要上吊自尽?” “看来上一次的教训,还不够吗?” 孙月含身子一僵,还未反应过来,却见孙轻言突然出手了! 第232章 以暴制暴! 只见她拽着孙月含的手臂,用力一拽便将她从被子里拽了出来。 她把孙月含拽到了垂吊的白绫前。 孙月含被她从被子里拽出来,这才看清楚她是披头散发、脸上妆容也已经哭花了。哪里像个即将出嫁的新娘子,分明像个女鬼似的! “你不是想上吊吗?还一而再再而三地上吊?” 孙轻言用力抓着她的手臂,将她禁锢得紧紧的,孙月含怎么也挣扎不脱! 她咬紧牙关,恶狠狠地瞪着孙轻言,“你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自然是成全你!” 孙轻言冲王婆子吩咐,“老王,送孙三小姐一程!” 王婆子跟了她这么久,自然也知道自家王妃的意思。 于是她赶紧上前,搬着绣墩过来,又抱着孙月含的双腿将她放在了绣墩上。 孙月含许是猜到了孙轻言想做什么,一边挣扎一边尖叫,“放开我!孙轻言你放开我!你想干什么?你不要胡来!” 胡来? 不是她自个儿要上吊自尽的么? 眼下怎地说她是胡来呢? 孙轻言冷笑,“本王妃不过是成全你罢了,怎么能说是胡来呢?” 说着,她随手拉过一把椅子站了上去。 陈氏也看得一脸懵,一时间竟是忘记了哭。 顾氏没有阻拦,甚至还吩咐吴妈妈扶着椅子,以免椅子倒了、孙轻言会掉下来。 孙月含被王婆子抱着腿,想要下来也办不到,只能胆战心惊地看着孙轻言。 她抓过白绫,不由分说往孙月含的脖子上套。 这时,陈氏也慌了! 她赶紧扑过来,“明王妃,你这是做什么?你,你这是要害死含儿啊?眼瞧着柳家就要来接人了,你怎么能这样呢?” 见陈氏扑过来,吴妈妈眼疾手快一脚踹了过去。 陈氏一躲,脚一扭倒在了地上。 顾氏走近,“陈姨娘,你在给我找事做吗?” “大喜之日,你若是摔伤了,是想给这场婚事平添晦气、还是想让人看国公府的笑话?!” 陈氏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她想做什么? 她只是想救下自己的女儿啊! 看着孙轻言已经将白绫套在了孙月含脖子上,眼瞧着已经收紧了……她痛哭流涕地哭了起来,“明王妃,夫人,放过含儿吧!” 天知道她此时心里有多痛! 哪个做娘亲的,不想亲自打点女儿的婚事、送女儿出阁呢? 这段时日,陈氏虽也不满意柳家的所作所为。 但还是尽心尽力地操持孙月含出嫁的一切,凡事都亲力亲为。 哪知到了大喜之日,这一切都要交给顾氏来打点……她已经忙活得差不多了,最后却让顾氏捡了个现成便宜,博了个“贤良慈爱、宽宏大度、爱护庶女”的名儿! 今日,她还要眼睁睁看着顾氏送自己的女儿出嫁、看着女儿给顾氏行跪拜礼…… 这让陈氏心里,怎么好受?! 孙月含脖子上套着白绫,孙轻言手上一用力,她便被勒得喘不上气! 她疯狂地挣扎着,瞧着是不想死。 既然不想死,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搞出这样寻死觅活的事儿来,不就是为了博眼球? “三妹妹不是想死吗?眼下我成全你了,你又挣扎什么?” 孙轻言松开白绫,冷眼看着孙月含大口大口地喘气,冷声说道,“先前你上吊未遂,想必父亲也责骂过你了吧?” “今日吉时逼在眼前,你还闹着寻死觅活,难不成还以为这板上钉钉的事儿能改变?” “以为眼下满府的宾客都是来看戏的不成?!” 她疾言厉色的一番话,吓得孙月含“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是要嫁人,还是要上吊?!” 孙轻言沉声喝道。 孙月含被吓得不轻,半晌才嗫喏着,“我,我嫁……” “早这样不就好了,搞什么上吊自尽呢?” 孙轻言这才跳下椅子,吩咐王婆子把孙月含放下来,又让喜娘赶紧进来给她上装、挽发,“都还愣着做什么?等着柳家来接了这样披头散发的女鬼回去吗?” 吉时还不到半个时辰了,已经是迫在眉睫! 喜娘和丫鬟们一窝蜂似的冲过来,拉着孙月含就开始捣鼓。 有孙轻言在,孙月含再不敢胡来了。 她被喜娘一把按在了椅子上,哭着开始上妆。 顾氏这才悄然松了一口气。 孙轻言环着双臂,仿佛是个冷面女神似的站在孙月含身后,那强大的压迫感让她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地咬着嘴唇。 她怎会不知孙月含打什么鬼主意? 是笃定了顾氏不敢对她怎样! 眼下满院宾客,若她当真上吊自尽,顾氏脱不了责任! 娘亲心软,没有对她怎样,她孙轻言可没有这么软的心肠! 孙月含寻死觅活,她便成全她一回,看她还敢不敢胡作非为! 果不其然,“以暴制暴、以毒攻毒”的法子,最是适合对付孙月含这等卑鄙小人! 想死不敢死,想活活不下去。 孙月含如今是满心绝望啊! 想到今日过后她就是柳家的人了、想到柳家墨总是在外花天酒地、想到柳大夫人对她满腔怨怼,孙月含已经心如死灰了…… 不过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吴妈妈也有些着急,“夫人,吉时就快到了,不知会不会耽误吉时啊!” “是她自己耽误时辰,着什么急?” 孙轻言不以为然,又冲喜娘吩咐,“一切紧着吉时来,随便上上妆就行了!反正披着盖头,谁也看不见她的脸。” 孙月含妆容不精致不要紧,但若耽误吉时,会让孙国公府落人口舌。 她不在乎孙金良的老脸、也不在乎孙月含的脸,在乎的是顾氏的脸面、大哥孙宏宇的名声! 毕竟当初孙金良说的也没错,今后这国公府,到底会是大哥来接管…… 喜娘唯唯诺诺地应下,陈氏虽满腹怨言,却也不敢在这时候为孙月含出头。 孙轻言这个臭丫头,如今就是个女魔头! 可是紧着吉时,眼瞧着已经到了吉时了,外面的鞭炮声却迟迟未响! 这下,孙轻言不由蹙眉,“本王妃从明王府出发时,不是说柳家就已经在绕城准备来国公府接人了吗?怎的眼下还没有动静?” “是啊王妃,吉时已经过了呢!” “来人!赶紧去前院瞧瞧,柳家什么情况?” 不会柳家墨这时候也反悔,宁愿被人戳脊梁骨,也不愿意娶孙月含了吧? 房里几人,顿时都有些忐忑。 很快,下人去而复返,惊慌失措地跑了进来,“王妃,出大事了!” 第233章 克夫的丧门星! “今日是三小姐大喜的日子,出什么大事了?” 孙轻言懒洋洋地扫了孙月含一眼,见喜娘已经给她披上了盖头,这才问道。 下人忙道,“方才老爷差人去瞧了,说是柳公子不知怎的骑马在摔倒了!整个人从马背上掉下来,摔断了腿!” “什么?!” 听到这话,陈氏惊呼一声,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顾氏也没想到,柳家之所以迟迟没有来接新娘子,竟是因为柳家墨摔断了腿?! 今日他可是新郎官啊! 他若是摔断了腿,谁来迎接新娘子?! 孙月含也猛地一把扯掉了头上的盖头,一脸震惊地看着下人,“摔断了腿?!” “是的三小姐。” 下人也是一脸着急,“老爷眼下也慌了手脚,吩咐奴才进来问问明王妃和夫人,这件事该怎么解决?” 呵,到这种时候,倒是想着来问她和娘亲了? 孙金良平日里不是挺能的吗?! 好事儿都是他的功劳,遇到问题就会派人来询问她和娘亲的意见。 孙轻言心下冷笑,脸上也没有什么好脸色,“我和娘亲能怎么解决?摔断腿的是新郎官,又不是新娘子!” 若是新娘子摔断了腿,还可以直接用八抬大轿将她送去尚书府。 偏偏是柳家墨摔断了腿…… 难不成,还能让他坐着轿子来接新娘子不成? “父亲才是一家之主。这件事我与娘亲没有什么法子,让父亲赶紧想办法!” 她直接打发了下人。 孙月含脸色发白。 先前便寻死觅活地上吊了一次,脖子上的勒痕还没有痊愈呢,今儿个又上吊了一次,脖子上的泪痕瞧着愈发明显。 哪怕喜娘已经用脂粉给她遮掩了,那一条红痕仍是能看得一清二楚。 孙轻言收回目光,眉头紧皱。 “这已经过了吉时,新郎官能不能准时赶来已经不打紧了。” 反正他们已经知道,柳家墨不能准时来接孙月含了。 顾氏沉吟道,“眼下是先与柳家商议一下,这事儿到底该怎么解决!新郎官摔断了腿,肯定是不能骑马过来了。” 原本新娘子出嫁,会由兄长或者弟弟背着上花轿。 若无兄弟,便是姐妹搀扶、或者表兄弟来背。 若是姐妹、表兄弟都没有,便是新郎官自个儿背。 孙宏宇还未回京,即便是回京了也不会给孙月含这个面子,亲自背她出嫁。 当初孙轻言的婚事定下的着急,不等孙列与孙宏宇赶回京城,她就已经被谢云深娶走了……连一母同胞的亲妹妹都没有背成,孙宏宇自然也不会背孙月含了。 而孙轻言,更不会自降身份去扶孙月含上花轿。 因此今儿个,要么是孙月华搀扶她出门,要么便是柳家墨亲自来背。 眼下摔断了腿,还怎么背? “咱们便也不着急了!老爷肯定会询问柳家的意见,咱们先等着吧。” 顾氏与孙轻言坐下喝茶,轻声聊天,唯有孙月含还坐在妆奁前,紧紧咬着下嘴唇、脸上满是忐忑与不安。 柳大夫人本就不喜欢她。 今日柳家墨又摔断了腿…… 她这心里,始终是七上八下的! 她的担心也不无道理。 柳家墨摔断了腿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柳家人耳中。 彼时,柳大夫人与柳尚书也正在招待宾客。 一听柳家墨摔断了腿,柳大夫人也是双眼一翻、承受不住这个打击险些晕过去! “我可怜的墨儿啊!” 柳大夫人开始哭嚎。 看着被下人抬进来、昏迷不醒、浑身是血的柳家墨,柳大夫人脑子里直突突,直接扑了上去,“我可怜的儿!” “这是做了什么孽啊!大喜之日闹成这样!” 大喜之日见了血,本就不吉利。 今日柳家墨非但见了血,而且直接摔断了腿,就连迎亲都不能了。 这岂止是不吉利? 简直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柳尚书也又生气又着急,但到底还是比柳大夫人冷静不少,赶紧询问是怎么回事,“今日天气晴朗,墨儿怎么会摔断了腿?!” “回老爷,那路面上也没有水,我们都从街上经过了,谁都没事!” 侍卫一脸无辜,“只是不知为什么,大公子从那里经过时,马蹄就打滑了,摔了个人仰马翻!大公子的腿当场就断了!” “一定是孙月含那个贱人!那个丧门星!” 柳大夫人命人请了大夫后,又哭嚎了一阵子,便破口大骂。 柳尚书赶紧制止她,“休要胡说!眼下宾客云集,被人听了去,岂不是让我颜面扫地?” 尚书府的脸还要不要了?! 新婚当日,新郎官摔断了腿,本就让人看笑话。 若再传出婆媳不和的事儿,今后尚书府还要不要在京城立足了? “老爷,我胡说什么了?!自打与那丧门星订婚后,咱们家墨儿有一日好过吗?你看那小贱人,今日饮下堕胎药、明日又是上吊自尽的,闹得满城风雨!” 柳大夫人气得咬牙切齿! 她恶狠狠地说道,“那小贱人就是不想嫁给我们家墨儿!” “今日墨儿平白无故摔断了腿,肯定都是她害的!她不但是个丧门星,她还是个克夫的丧门星!” “如若不然,今日这样晴朗的天气、大家都没事,为何独独我们家墨儿出事了?” “不是她克的,又是怎么回事?!” 此话一出,就连柳尚书也沉默了。 见他说不出话,柳大夫人立刻吩咐下人,“去!立刻去国公府,把孙月含那丧门星给我带来!” “本夫人到时要瞧瞧,她命有多硬!” 瞧着她狠厉的模样,像是要吃人似的,便知等会子不会对孙月含手下留情…… 柳尚书低低地叹了一口气,“且慢!夫人啊,你要教导儿媳妇,日后有的是时间!今日宾客都在,切莫再生事了。” “眼下乱成一团,多少人等着看笑话?” “即便孙金良如今不足为惧,但好歹国公府背后还有个明王妃、还有个孙贵妃!” “你若是与国公府撕破脸皮,这不是让我难做吗?” 闻言,柳大夫人这才稍微冷静一些。 她虽满腔怒火,却也不能不顾自家老爷的仕途! 无奈,柳大夫人只好咬牙忍了! 柳尚书又道,“当务之急,是想想该如何去接新娘子!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呢,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能落人口舌啊!” 柳大夫人是个直肠子,俗话说的便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有勇无谋”。 眼下听柳尚书这么一说,她顿时也犹豫了,一脸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柳二夫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大哥,大嫂,我倒是有个好主意……” 第234章 迎亲的人是谁? 见是柳二夫人进来了…… 自从上一次去了国公府一趟,柳二夫人没有与她并肩对付孙轻言后,柳大夫人对柳二夫人便心生隔阂了。 眼下见她进来了,她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不喜。 “你能有什么好主意?” 柳二夫人便走近,在她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听完她所谓的“好主意”,柳大夫人本想发作。 但碍于眼下柳家墨还昏迷不醒地躺在床上,外面宾客云集,她若是这时候发作难免会让人看笑话…… 于是,她只好强压着怒气。 “你这主意是不错!但我自有主意!你去帮我招待宾客吧。” 她将柳二夫人支开了。 见状,柳尚书好奇地问道,“夫人,什么法子?” “哼,她这是唯恐天下不乱,想看我们大房的笑话呢!老爷,我事先跟你说清楚,不管二房找你做什么、可都要事先经过我的允许!” 柳大夫人性子彪悍。 这些年来,柳尚书也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眼下听到这话,他赶紧点头,“那是自然!” 柳大夫人这才说道,“她想要借机生事,让人笑话我们大房,我怕偏不让她如意!” 不过也因为柳二夫人一番话,让柳大夫人心里生出了灵感,大抵想出了眼下这事儿该怎么解决! 她眼珠子一转,“来人啊!” …… 不一会子,迎亲队伍便又一次从尚书府出发了。 距离吉时,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时辰。 不但柳家的宾客坐不住了,就连国公府这边,孙金良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派人去柳家问话,想问问他们的建议、今儿这场婚宴该如何收场。 谁知柳家竟是不让国公府的人进门,连柳尚书他们都没有见到,下人便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听了下人的回话,孙金良也气得不轻! 当即吩咐下去,“既然柳家不允许国公府的人进门,这会子便也将国公府的门给关上!柳家若是来人,一律打出去!” 他是“诚意满满”地想与柳家结亲。 毕竟孙月含这个女儿,早已臭名昭著。 若是继续留在国公府,连带着国公府都要被人耻笑! 他今日姿态已经放得很低了! 不过既然柳家不给他面子,那么撕破脸皮他也不在乎了! 大不了,日后将孙月含的头发给绞了,让她做姑子去! 孙月含这边没什么指望,孙金良登时就将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孙月华身上。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孙月华。 这个大女儿出落得亭亭玉立,温柔有礼。 比孙轻言招人喜欢、也比孙月含更加乖巧。 既然孙月含嫁不出去了,那么今日他便要趁此机会,赶紧给孙月华制造条件,让她成功进明王府啊! 孙金良心里打着坏主意。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锣鼓声。 听着锣鼓喧嚣,就连后院的孙轻言几人也站起了身。 “不是说柳家墨摔断了腿,不能来迎亲了吗?那么眼下是什么情况?” “莫不是今日,还有人成亲?” 顾氏与孙轻言母女二人对视一眼。 话音刚落,一名小丫鬟便跑了进来,“夫人,明王妃,柳家来迎亲了!老爷吩咐奴婢来瞧瞧,三小姐可准备好了?” 顾氏与孙轻言便皱紧了眉头,母女二人又一次对视了一眼。 方才下人不是回话,说孙金良派去柳家的人,连柳家的门儿都没能进,这惹得孙金良恼羞成怒、说什么不让柳家的人进门么? 怎的这时候,又让柳家的人来迎亲了? 柳家墨摔断了腿,那么来迎亲的人又是谁呢?! “这成个亲,简直像是闹儿戏似的!” 孙轻言掏出锦帕,轻轻擦了擦鼻尖上的汗水,好笑地说道,“我原以为,只有女人家翻脸比翻书快还快呢。” “原来父亲变脸也比变天快!” 她转头看了孙月含一眼,“三妹妹,你的新郎官来迎你了,拾掇一下准备出去吧。” 顾氏便叮嘱道,“言儿,你便在这里看着,我去一趟前院。” 若真是柳家迎亲来了,等会子新娘子出门前,还得给她与孙金良跪下磕头呢。 于是,顾氏便转身出去了。 陈氏也已经悠悠醒转。 听说是柳家迎亲来了,她激动得热泪盈眶,不住对孙月含道,“含儿你听!是柳公子来迎亲了!你今日能顺利出嫁!” 孙月含面无表情,眼里看不见欢喜。 顺利出嫁? 已经耽误了吉时,嫁的也不是她的心上人。 这种情况下,她出嫁有什么好欢喜的? 更不提嫁入柳家后,她又会过上什么样的生活…… 孙月含低头看着脚尖,任由陈氏与喜娘一起、将盖头再一次披在了她的头上。 孙轻言便吩咐她的丫鬟翠儿,“还愣着做什么?不赶紧扶着你家小姐!等会子出门时被门槛绊倒了,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翠儿这才忙上前,与陈氏一左一右地扶着孙月含站在了门口。 锣鼓声愈发的近了,外面的鞭炮声,也“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果然是柳家的迎亲队伍到了! 哪怕孙轻言不喜欢这样热闹的场景,眼下听到外面的锣鼓鞭炮声,也忍不住扬起了一抹笑意。 大喜之日,这喜庆的氛围就是浓郁! 她不只是被气氛渲染露出笑意,只是想到孙月含今后在柳家的日子如何,她脸上的笑意便怎么也遮掩不住。 说好了今儿是来看热闹。 果然没有让她失望啊! 前有孙月含上吊,后有柳家墨摔断了腿。 他们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呢! 隔着这么远,哪怕柳大夫人不在眼前,孙轻言也可以想象出、这会子柳大夫人是如何咬牙切齿地叱骂孙月含! 她抿唇笑了起来。 只是不知道今日除了这两出好戏之外,还能看到什么热闹呢! 正想着,方才那名小丫鬟又跑进来了,“三小姐可准备好了?迎亲的人马上就要过来了!这会子已经进门了呢!” 迎亲的人? 难道不应该是新郎官吗? 小丫鬟已经说是“迎亲的人”、而不是“新郎官”,可见来人并不是柳家墨。 况且柳家墨方才摔断了腿,那么今日来迎亲的人,又会是谁呢?! 【作者有话说】 你们猜,会是谁? 第235章 对谢云深图谋不轨 不只是孙轻言好奇,孙月含也好奇! 很快,迎亲队伍便畅通无阻地进了柳家。 因着没有人拦门,也因着早已过了吉时,这时候孙金良只想着赶紧将孙月含打发出去,便特意撤掉了那些个拦门的规矩。 迎亲的队伍,眨眼间就进了后院。 只见为首穿着大红喜袍的男子有些面生,并不是柳家墨! 孙轻言蹙眉,“柳家墨摔断了腿,眼下来迎亲的是谁?” 王婆子眯着眼睛看了好半晌,才低声答道,“王妃,这迎亲的人,奴婢瞧着与柳公子倒是有几分相像,想必是柳公子的兄弟吧?” 古往今来,若因新郎官不方便迎亲,由兄弟代替迎亲的倒也不少。 “本王妃怎的从未听说过,柳家墨还有兄弟?” 柳大夫人不是只有柳家墨一个儿子吗? 疼得跟命根子似的,这才娇惯养成了这样一个混世魔王的混球样儿! “王妃,柳大夫人只有柳家墨一个儿子,不代表柳尚书只有柳家墨一个儿子啊!奴婢知道,柳尚书还有好几个庶子呢!” 老王一解释,孙轻言顿时恍然大悟! “哦!原来这位迎亲的人,是柳家墨的庶出兄弟?” 瞧着这男子面容青涩,应当比柳家墨年纪小一些,应该是庶弟才对。 “是呢!” 王婆子仔细回想了一下,“瞧着这位公子年轻,柳家墨只有一个庶弟,还有两个庶出兄长。这位庶弟,奴婢没记错的话,应该叫柳培!” 一听是柳家墨的庶弟来迎亲,孙月含脚步一顿。 她正要一把掀起盖头,就被陈氏慌慌张张地压住了手,“含儿,莫要胡来!” 她压低声音劝道,“大局要紧!” 不管来的人是谁,柳家到底是派人来迎亲了。 总好过将孙月含独自一人晾着,今儿个被所有人笑话,没有人来迎亲! 孙月含只能将不忿压在了心底,将手递给了这个素未谋面的陌生男人。 她本就是庶出,没想到今日是“庶出配庶出”! 即便是盖头遮着脸,她似乎都能感受到众人看向她那嘲讽的目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 被众人簇拥着来了正厅,孙金良与顾氏早已上座。 孙月含只能看到自己的脚尖。 刚走到正厅就被人按着跪下了,身下是两个蒲团。 她刚被按着跪下去,膝盖就一阵刺痛……孙月含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刚想起身,那双手又按住了她的肩膀。 “三小姐,先给夫人磕头吧!” 耳边传来一道苍老的、阴恻恻的声音。 是吴妈妈的声音! 这蒲团内是钢针吗?! 孙月含膝盖刺痛难忍,偏偏又被吴妈妈用力按住了肩膀,她怎么也动弹不得…… 这时,吴妈妈继续压低声音说道,“三小姐可是忘记了,当年也是用这种法子,刺伤了夫人的膝盖?事后还不允许下人请大夫。” “那可是寒冬腊月啊!从那以后我家夫人便留下了腿疾呢。” “还有一次,三小姐也是用这种法子,刺伤了我家二小姐。” 吴妈妈冷笑,“现在让三小姐尝尝这种滋味,也不为过!” 孙月含身子一僵,顿时不敢再挣扎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顾氏的报复心居然会这么强?! 当年她还小,是顾老夫人的忌日,她偷偷在祠堂的蒲团中藏了钢针。 顾氏一膝盖跪下去,顿时鲜血淋漓! 后来她挑唆孙金良罚跪孙轻言,也用过相同的法子……原本以为这两件事早就过去了,谁知顾氏会在今日报复她?! 还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顾氏可以忘记她所受的痛楚,但是她的女儿承受过的痛,要原封不动地还给孙月含! 见她身子僵住了,吴妈妈这才冷笑着起身,对孙月含与柳培道,“三小姐,柳公子,可以磕头了!” 柳培代替柳家墨,老老实实地磕了个头。 回头见孙月含不动,刚皱了皱眉、便听孙金良道,“含儿,怎么了?” “快磕了头去吧!天色不早了!” 这急切的要把她打发出去的样子,让孙月含一阵心寒。 她无奈磕了几个头,咬牙切齿地说道,“多谢父亲母亲多年教导养育之恩,今日女儿出嫁,还望父亲母亲能保重身子。” “女儿会时常回来探望二老!”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尤其是孙月含这种……泼出去的丢人现眼的“水”,孙金良还让她回来做什么? 他摆了摆手,一脸嫌弃,“去吧去吧!” 柳培便扶着孙月含起身。 刚被他触碰,她便觉得恶心极了,刚要一把将他推开。 谁知膝盖传来钻心的疼,她又险些一膝盖跪了下去! 孙轻言轻笑,“三妹妹这是舍不得父亲和娘亲不成?跪了又跪?” 孙月含脸颊涨红。 一旁的陈氏察觉了不对劲,试图上前搀扶却被吴妈妈一只手隔开了,“奴婢扶着三小姐出去吧!” 陈氏看得真真儿的,吴妈妈方才扶着孙月含的时候,分明还用力掐了她一把! 孙月含痛呼一声,可惜围观的人声音沸腾,便将她的痛呼声压了下去。 看着自己的女儿跪谢另外一个女人,陈氏心里自然不好受。 眼下,又要眼睁睁看着女儿受欺凌…… 这种有心无力、痛恨自己的感觉,便是当初顾氏亲身体会过的! 随着迎亲队伍渐渐远去,孙金良这才松了一口气,招呼众人吃好喝好、不醉不归。 孙轻言与顾氏都不喜欢这种闹腾的环境,母女二人正要离开,便听身后传来孙金良的声音,“明王妃!你是含儿的亲姐姐。” “按理说你该去送亲才是!要不你还是去一趟柳家吧?” “省的国公府落人口舌!” 又拿国公府的名声来威胁她! 孙轻言深呼吸一口,“好啊!” 正好她也想去柳家瞧瞧,孙月含今儿会遭遇柳大夫人怎样的“暴风洗礼”呢! 见她这么轻易便答应了,孙金良迟疑着,“若是你去了,王爷便不必再去了吧?要不我派人去请王爷来府上小酌几杯?” 见孙轻言蹙眉,他赶紧解释,“今日是大喜的日子。” “王爷来国公府喝几杯喜酒,也沾沾喜气么!被人看了去,也会说王爷与咱们国公府关系良好云云。” 他不遗余力地劝说她,坚持让谢云深过来。 还试图将她与谢云深分开…… 孙金良这种行径,让孙轻言心里生出了警惕。 不下饵料,鱼儿怎会上钩? 于是孙轻言笑着答应下来,亲自吩咐王婆子去请谢云深来国公府喝喜酒,而她自个儿则去了柳家看热闹。 果然,很快便收到谢云深“出事”的消息…… 【作者有话说】 加更一章~感谢大家金币支持,鲜花打赏~ 第236章 婆媳大战! 孙轻言刚进柳家的门,就见孙月含被搀扶着上了台,准备拜天地了。 柳家墨摔断了腿,这会子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因此代替他拜堂成亲的人仍是柳培。 柳尚书脸上带着勉强的笑意,柳大夫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忍都忍不了,看向孙月含的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活生生要剜她的肉似的! 在场谁还看不出来,柳大夫人不喜欢、不满意这个儿媳妇?! 她随便挥了挥手,“直接拜天地吧!” 反正眼下是柳培这个庶子代替新郎官,又不是她的墨儿拜堂,柳大夫人便没有丝毫耐心。 谁知孙月含刚被扶上台,不知哪里来了一阵风,直接将她头上的盖头掀开了。 柳培抬头一看,顿时被吓得后退了好几步,仿佛见了鬼似的! 他动作幅度不小,又是在台上…… 顿时,众人的目光便七齐刷刷地落在了孙月含脸上! 好家伙! ——这真是他们见过的,最丑的新娘子了! 这到底是新娘子,还是女鬼呢?! 可惜这会子王婆子不在孙轻言身边,她也没有人可以说(嘲)说(笑)心(孙)里(月)话(含),她顿时觉得有点无趣。 从众人嫌弃的目光中,孙月含也知是她此时面容不能见人。 今儿为了赶吉时,喜娘给她草草上了个妆。 后来因着她一直哭一直哭,哭的妆容也花掉了,瞧着就更加像个女鬼了。 还是长得有些“潦草”的女鬼! 台下众人开始交头接耳了。 “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妆容如此像鬼的新娘子呢!” “我来补充一下,除了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像鬼的新娘子,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混乱的婚宴!居然新郎官都被人代替了……” “你们瞧瞧,那柳大夫人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 “岂止像锅底?那是黑的都能滴出水了!摊上这样的烦心事,脸色能好看吗?” “我可听说,柳大夫人还叱骂新娘子是个克夫的丧门星呢!” “是吗?今日可是大喜之日,柳大夫人这样叱骂新娘子,今后这婆媳关系一定处不好吧?” “大婚当日新郎官摔断了腿,可不是新娘子克夫么?” 听着众人压低声音议论纷纷,孙轻言强忍着心里也想“掺和一脚”的打算。 她的满腔吐槽,得留给王婆子。 孙月含眼下虽像个女鬼,但披上盖头倒也勉强遮住了脸。柳培也发现方才的确是他失态了,这才深呼吸一口赶紧走上前。 “嫂子,我们重新开始吧!” 他彬彬有礼的说道。 但这一声“嫂子”,让孙月含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 这都是什么事? 她今日成亲,新郎官居然是小叔子?! 她咬着牙,到底是忍住了满腔怨怼,被柳培牵上了前。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还好不用直接跪下,否则孙月含肯定跪下去就起不来了。 她这会子两个膝盖又麻又疼,仿佛蚂蚁一直在咬。 刚俯身,就听柳大夫人冷哼一声,“被你这丧门星拜一下,本夫人不得少活一年吧?” 孙月含:“……” 谁说丧门星呢?! 柳尚书轻轻拉了她一下,示意她莫要在人前失态。 “老爷你拽着我做什么?” 撒泼多年早已成型的柳大夫人,才不在乎什么人前人后! 她儿子在迎亲路上摔断了腿,这脸早就丢得满京城都是了! 反正眼下若是丢脸,丢的也是柳培的脸,又不是她墨儿的脸……柳大夫人便冷笑着说道,“她今日克的墨儿摔断了腿,我说她一句丧门星怎么了?” 柳尚书见劝不住,也只得赶紧移开目光不与她多言,省得动静越闹越大,他这张老脸也丢尽了! 柳大夫人心里有气,让她发泄出来就好了! 柳大夫人越骂越生气,“我真是看见你都来气!娶了你这种丧门星,今后我们尚书府还有安生日子吗?” 她说了几句,堪堪住了嘴。 孙月含不敢顶嘴,盖头下泪流满面。 柳培同情她,便好心将她扶了起来。 哪知孙月含刚站好,柳大夫人又看到她脖子上的红痕…… 想起先前她一哭二闹三上吊了一回,就连柳家也跟着丢人现眼。 柳大夫人本就压着一肚子怒火。 这红痕啊,一看便是今日才落下的,那颜色与从前的旧痕都不同! 她顿时又炸了毛,“孙月含,你这是怎么回事?就如此不想嫁给我家墨儿吗?你几次三番要死要活,当初又不是我让你爬我家墨儿的床!” “娶了你这么个破烂货,我柳家脸都丢尽了!” “你居然还不想嫁给我家墨儿?谁给你的脸呐!” 这一次,柳大夫人再不管什么脸面、不管什么宾客了。 只要一想到柳家墨还躺在床上呢,她就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直接将孙月含扒皮抽筋! 她猛地站起身,伸手怒指着她,“你若真不想嫁给墨儿,就立刻滚蛋!” “是我们尚书府,高攀不上你们国公府!” 她阴阳怪气地说道。 什么东西! 不过是国公府一个庶女罢了,竟敢这般蹬鼻子上脸、让他们柳家难堪?! 原本柳二夫人今日的建议,是让她的儿子代替柳家墨去迎亲。 到那时,就能夺走柳家大房的风光与热闹,但柳大夫人不甘心被二房抢了风头,宁愿让柳培这个庶子去迎亲,也不想柳二夫人的儿子去迎亲。 哪知,柳培唯唯诺诺地站在一旁,根本上不得台面! 就连她如此生气,这蠢东西也没有眼力见,不知道上前劝劝她! 柳大夫人越想越生气,连带着柳培一起骂,“不争气的东西!没瞧见她脖子上那红痕吗?” “她既然不想嫁给我家墨儿,你还将她接回柳家做什么?让人看笑话吗?!” 众人见柳大夫人当场发作,一时间也不好上前劝阻。 毕竟,这是人家的家事啊! 柳培被柳大夫人骂习惯了,这会子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挨骂。 孙月含被骂的狗血淋头,再也忍受不了这样的屈辱了,索性一把娶下了头上的盖头! “你这个老泼妇!你骂谁丧门星呢?!” 只一句话,便拉开了婆媳大战! 孙轻言:“……嘶。” 这个孙月含,是梁静茹给她的勇气吗? 新婚当日,就这么迫不及待地与婆母撕破脸皮? 的确是“勇气可嘉”啊! 突然上演的一出精彩好戏,让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就连锣鼓声都停了下来。方才还热闹喧嚣的尚书府,立刻安静如斯! 柳大夫人本就是个母夜叉,今日被新进门的儿媳妇当众打脸了…… 众人立刻猜测,接下来柳大夫人会怎么做! 第237章 靠山回来了! 被孙月含当众打脸,柳大夫人也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她今日才进门的儿媳妇,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与她顶嘴、还骂她老泼妇?! 彪悍泼辣多年的柳大夫人,是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的骂呢! 登时,她下不来台了。 回过神后,柳大夫人抬手就要一耳光抽过去! 孙月含扯着脖子嚷嚷起来,“你要敢打我,我今儿就躺得上不起来了!” 这是碰瓷不成? 孙轻言挑眉看戏。 柳大夫人泼辣习惯了,眼下碰到个比她还要泼的……举起的手登时就僵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放下,还是继续打过去! 孙月含心想,反正她的脸都丢尽了! 今日就算是她被人耻笑,也要拉着柳大夫人做垫背! 因此,她豁出去了! “你,你……” 在柳尚书的劝说下,半晌柳大夫人才从牙缝间挤出几个字来。 她伸出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孙月含,嘴唇都在颤抖,“本夫人还从未见过,你这般泼皮的人!” “我这就叫泼皮了?你是不是没有看过你自己这副模样呢?我一再容忍你,你还得寸进尺了,到底是谁泼皮?” “你……” 柳大夫人目瞪口呆! 这个小贱人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我泼皮,你是没见识过我二姐姐泼皮起来什么样子吧?” 正在默默看戏的孙轻言:“???” 怎地就把她扯下水了?! 她今日不是很安静吗? 孙月含转头,目光挑衅地看了她一眼。 她不但要把柳大夫人拖下水,还要把孙轻言这贱人也拖下水! 柳大夫人也没想到,孙月含眼下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破罐子破摔了! 居然连明王妃都敢招惹?! 她错愕地看向孙轻言,又转头看向孙月含,“你疯了吧?!” 众人也神色各异的看向孙轻言。 这时候她若是一声不吭,任由孙月含这般挑衅的话,今后她这个明王妃的脸还要不要了?! 孙轻言眯了眯眼,正要开口却听身后传来一声高呼,“孙老爷子和孙大公子来了!” 孙老爷子和孙大公子?! 乍一听,孙轻言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众人开始惊呼,“孙老爷子和孙大公子不是在边疆吗?怎么会突然回京?!” “你不知道吧?听说是前些日子明王向皇上进谏,特意将孙老爷子和孙大公子调回京城了!” “那他们眼下赶回来,莫不是特意为了孙三小姐?” 这时孙轻言才回过神! 是祖父和大哥回来了?! 她惊喜地转头,正好看到两道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与孙金良的外表儒雅不同,孙列与孙宏宇爷孙二人身型高大。即便孙列已经上了年纪,但后背仍旧挺得直直的,不见半点佝偻! 孙宏宇更不消说,身量与谢云深相差无几! 见他们爷孙二人都绷着脸进来了,孙月含眼中闪过一丝喜意。 听到众人的谈话,她只以为孙列与孙宏宇突然回京,一定是为了赶上送她出阁! 于是,她一脸激动地看向孙列与孙宏宇。 孙轻言也激动地攥紧双手,看向他们的眼神满是欢喜! 眼下当真见到祖父和大哥了,她心里才想起谢云深的好……这个狗男人,总算是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儿了! 她的靠山回来了! 在孙月含充满期盼的目光下,直接孙列和孙宏宇穿过人群,直接走了进来。 他们爷孙二人,直直地走向了——孙轻言! “言儿!” 孙宏宇激动地看着她,“我和祖父回来了!” 孙轻言仰起头,呆呆地看着孙列和孙宏宇,不知怎的心里竟是很快涌上了一股子酸涩! 这是这世上除了娘亲以外,最疼爱她的两个人! 曾经他们远在边疆,就连她出嫁都没能赶回来,眼下却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 她眼里也蒙上了一层雾气。 见她要哭出来了,孙宏宇笑着轻轻拍了她一下,“这才几年不见?你这丫头,就认不出我与祖父了不成?你可是我妹妹?” 他伸出手,捏了捏孙轻言的脸颊。 孙列也轻笑一声,看向她的眼神充满慈爱,“怎么?见到我们回来,惊喜地傻掉了?” 孙轻言如梦初醒! 她轻轻拍开孙宏宇的手,“大哥,你怎么还喜欢掐我的脸?我都是大姑娘了,又不是小孩子!” 从小,大哥就喜欢掐她的脸。 即便是两人多年未见,但体内流淌着相同的血,血脉相连的感觉……就是这么奇妙! 他们兄妹再相见,一点都不觉得生分! “再是多大的姑娘,都是我的妹妹!” 孙宏宇便松开她的脸,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 孙轻言顿时眼泪汪汪了。 多年不见,大哥黑了许多,但整个人散发着阳光气息。那偶尔眼中一闪而过的凌厉,是真正经历过生死才能有的杀伐与霸气! 孙列亦是如此! “大哥,你如今好黑,黑得像坨炭。” 孙轻言吸了吸鼻子,一出口就逗乐了孙列。 就连孙宏宇也没想到,从前他那软弱木讷的妹妹,如今竟会说笑话了?! “再黑下去,就没有姑娘想嫁给你了!” “没事,我的妹妹是明王妃,想嫁给我的姑娘排着长队呢!” 孙宏宇灿烂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如今我也要沾我妹妹的光了!” 三人在下面欢喜地叙家常,台上的孙月含呆若木鸡! 她怎么也没想到,孙列和孙宏宇回京,竟是谢云深特意向谢长鸣进谏、而不是为了她?! 方才他们爷孙二人眼里只有孙轻言,哪里有她?! 孙月含不甘心。 当着众人的面儿,更觉下不来台! 于是她赶紧走了下来,挤出了几滴眼泪,“祖父,大哥!你们总算回来了!你们回京,也有人可以给含儿撑腰做主了!” 她伸手指向柳大夫人,哭得愈发伤心。 “祖父,大哥,我刚嫁入尚书府呢,这位恶毒婆婆就欺负我!” “祖父大哥,你们一定要给含儿做主啊!” 孙月含泣不成声,演技那叫一个……浮夸! 孙轻言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一旁不想多看她一眼。 柳大夫人刚要开口,只见王婆子便惊慌失措地跑了进来。 这么多人在场,她也不想露出方寸大乱的样子,省得丢了自家王妃的脸! 于是,王婆子气喘吁吁地对着孙轻言低声说道,“王妃,大,大事不好了!王爷不好了!” 第238章 祖父霸气! 孙轻言还没发话,孙列与孙宏宇已经脸色一沉。 孙列不悦地喝道,“大庭广众之下,如此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好好说话,王爷怎么了?” 对于这位孙女婿明王,孙列可没什么好感! 就连孙宏宇,也对他心生不满。 当初他们虽然没有来得及赶回京城,但也早已听闻这位明王、对孙轻言的态度如何,听闻他心里只有苏听雨一人! 既然心里早已有人,为何又答应娶言儿? 因此眼下听说谢云深不好了…… 孙列冷哼一声,一脸不渝! 真正从战场上回来的孙老爷子,这一身杀气吓得王婆子打了个冷战。 她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 她呆呆地看着孙列,仿佛见了鬼似的…… “怎么?哑巴了不成?!” 孙列沉着脸。 瞧着王婆子的确像是被吓傻了的样子,孙轻言这才轻笑着站出来打圆场,“祖父!您别把我家老王吓傻了!原就上了年纪,若是再给您给吓傻了,我就没人伺候了!” “没人伺候,我安排人伺候你便是!” 孙老爷子霸气十足,“你如今可是明王妃!身边竟没有丫鬟伺候,就一个上了年纪的婆子?” “一个老婆子,能伺候你什么?!” 在孙列眼中,王婆子无异于是个没用的老废物了…… 老废物·王婆子一脸委屈:”孙老爷子,奴婢,奴婢能伺候王妃的可多了!王妃平日里的衣食住行等,都是奴婢伺候呢!” 她原是想证明,她虽上了年纪,但也不是个废物呀! 哪知这话落在孙列耳中,他脸色愈发难看了,“所以说,我们言儿在明王府,的确无人伺候?!” 王婆子:“……” 她不是个人不成? 不过在绝对的武力与威严(孙老爷子)面前,王婆子也不敢抗议。 她弱弱地解释,“奴婢……” “不必再说!此事我会再找明王好好问个清楚!我孙家的姑娘,嫁入他明王府就是这般被忽视不成?!” 若不是大庭广众之下,孙列可能还得说得更严重一些。 说他孙家的姑娘嫁入明王府,被谢云深虐待…… 见自家祖父对谢云深误会不浅,孙轻言也有些犹豫。 换做是从前,祖父与大哥回京,她肯定会第一时间向他们告状,说被谢云深那个狗东西给欺负了! 但如今么…… 且不说孙列和孙宏宇回京,都是谢云深的功劳。 就说说这段时日,那狗男人对她的确挺好的! 若让祖父和大哥欺负他,她又于心不忍! 瞧着祖父如此生气的样子,便知这位远在边疆的老爷子,消息很是闭塞。京城的那些个最新“要闻”,还未传去边疆啊! 比如说:他们回京是谢云深求了谢长鸣。 又比如说,孙轻言在宫里得宠、在明王府也是正儿八经的女主子了! 而在他们心里,始终是记得当初她嫁入明王府时受的委屈和欺负! 对谢云深,便始终怀有敌意! 她迟疑了一下,到底是开口说道,“祖父,此事与我家王爷无关!整个明王府都是我在打理呢,我怎么会缺人伺候呢?” 见她竟然替谢云深说话,孙列与孙宏宇愣了一下。 “妹妹,你说的可是实话?” 孙宏宇率先开口,“如今我与祖父都回京了,再无人敢欺负你!” “你只管说实话,明王到底对你如何?若当真对你不好,我与祖父自然会替你讨个公道!” 听到这话,孙轻言心里暖暖的。 果然,血浓于水的关系,任何人都比不了! 她便笑了笑,“祖父,大哥,你们尽管放心好了!他对我好着呢!” 说着,她踮着脚凑在孙宏宇与孙列耳边,低低地说了一句,“祖父,大哥,你们应当还不知道吧?这一次父皇下令将你们调回京城,便是我家王爷的功劳呢!” 听到这话,孙列与孙宏伟皆是脸色一变! 祖孙二人不敢置信地看了她一眼。 “言儿,此话当真?!” 孙宏宇惊讶地问道。 “当然了!” 孙轻言抿了抿唇,“难不成这么大的事儿,我还敢骗你们?” 孙列与孙宏宇便对视一眼,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惊愕。 “既然如此,此事稍后再议吧!眼下不是说话的地儿。” 孙列轻咳一声,这才对王婆子问道,“你方才说王爷不好了,王爷怎么了?” 态度好转不少。 但是王婆子已经留下了心理阴影,听到这话她牛头不对马嘴地答道,“平日里我家王爷对王妃可好了!捧在手心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 孙列:“……我是问你,明王怎么了?!” 王婆子慌忙摆手,“没怎么没怎么,我家王爷不敢对王妃怎么的!我家王妃可厉害了!” 孙列:“……” 完了完了,这老货精神不大正常了。 他就说吧! 一个上了年纪的婆子能怎么伺候言儿?! 不过三言两语,就婆子已经变成这样了,平日里言儿都是怎么过来的? 孙列一脸担忧。 见他们说话都不在一个频道上,孙轻言强忍着笑意,这才掐了王婆子一把,“老王,你糊涂了不成?我祖父是问你,王爷怎么了?” 王婆子这才如梦初醒! “哦!” 她恍然大悟,赶紧说道,“王妃,王爷被孙国公灌醉了酒!” 谢云深不善饮酒,孙轻言是知道的。 平日里,最多撑不过三杯。 她立刻蹙眉,“这人,脑子短路了不成?明知道自己酒量不好,还非要逞什么强喝什么酒?” “眼下王爷如何了?” 王婆子小心翼翼地看了孙列一眼。 “你看我做什么?言儿问话,你赶紧回答啊!” 孙列这暴脾气。 这若是在边疆,哪个小将敢这般磨磨蹭蹭的,他早就一脚踹过去了! 如今是在京城,面前就是个老婆子……他若一脚踹过去,这老婆子指定就要去见阎王了! 于是,孙列咬牙忍住了怒火。 许是接下来的话,王婆子不敢让他听见,她费力地踮着脚凑在孙轻言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只见方才还笑容满面的孙轻言,脸色立刻就变了! 她低低地惊呼一声,“你说什么?!” 瞧着像是出了什么大事儿,孙列连忙问道,“言儿,怎么了?!” 第239章 谢云深遭算计 “没事,祖父,大哥!你们先喝杯喜酒吧!我要赶紧去一趟国公府。” 她嘴上说着没事,但是脸色慌张。 瞧着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孙列皱了皱眉,“我们与你一同回国公府。” 他与孙宏宇从便将千里迢迢赶回京城,日夜兼程。抵京后直接来了尚书府,也还未曾回国公府换下一身衣物,好好拾掇一番呢! 就连孙金良,到现在都还不知他们祖孙二人已经回了京城。 见他们一行人要走,被彻底忽视的孙月含,再也忍不住了。 她大声喊道,“祖父!大哥!” 柳大夫人也赶紧上前几步,“孙老爷子,孙大公子,今儿个你们就是我这儿媳妇的娘家人!既然咱们是亲家,有话我就直说了!” “你们国公府对我这儿媳妇,可真是教导有方啊!” “你们还不知道吧?方才她都是如何对我这个婆婆的!” 她赶紧告状,“众目睽睽之下呢,她竟敢骂我是老泼妇!你们说说,这是对婆婆该有的态度吗?” 没有搭理柳大夫人的阴阳怪气,孙列沉声说道,“既然嫁入你柳家,就是你们柳家的人了!” “她既然不敬婆母,自该你这个婆婆亲自教导,与我说这些做什么?” 他语气不悦,“难不成还指望老朽教导你柳家的人?” 柳大夫人皱了皱眉。 这位孙老爷子,果然是脾气暴躁、还古怪得很! 这话什么意思,到底是向着孙月含呢、还是不打算管这件事? 柳大夫人本就反应迟钝,一时间竟是没明白孙列的意思! 倒是柳尚书赶紧上前,陪着笑脸,“孙老爷子,孙大公子此行回京,路途遥远,辛苦了!既然你们要回国公府,我也就不挽留了!” 说着,他冲柳大夫人挤眼。 那意思很明显了:别找事! 这两位,可都是她惹不起的! 不对,是三位! 还有一位脸色阴沉的明王妃呢! 柳大夫人这才悻悻地后退一步。 倒是孙月含,已经明白孙列这是放弃她的意思了,不会给她撑腰做主…… 见他们要走,她不甘心地喊道,“祖父,您素来偏疼二姐姐!今日是我出阁之日,您和大哥也不留下喝杯喜酒吗?!” 她方才招惹了柳大夫人这个老泼妇。 眼下孙列他们在场,柳大夫人到底还会顾忌几分。 等他们一走…… 接下来柳大夫人会怎么对她,孙月含不敢想! 她着急得想要挽留他们! “我们回京还有更重要的事,可不是为了喝你的喜酒。” 孙宏宇道。 只一句话,便重重地打了孙月含的脸! 她方才故意大声喊出来,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知道,孙列和孙宏宇回京是为了她。 也是故意让柳大夫人听明白,心有忌惮便不敢对她怎样! 哪知孙宏宇会直接打她的脸! 众人火辣辣的目光,仿佛是落在她脸上的刀子,刺得她脸生疼! 孙月含当场哑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目送他们几人头也不回地离开,她站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耳边传来柳大夫人嘲讽的声音,“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呐!”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人家孙老爷子和孙大公子回京,分明是为了明王妃吧?” 柳大夫人走到她身边,冷笑着说道。 若说方才,她没有反应过来孙列那番话到底什么意思,但是现在她已经后知后觉的想明白了! 孙老爷子那意思,不就是让她自个儿教导儿媳妇吗?! 古往今来,这婆母教导儿媳妇也是应该的! “你既然嫁入了我尚书府,当众顶撞婆母便是大不敬!今日是你与墨儿的新婚之日,我也不想太过为难于你。” 柳大夫人斜斜地看了她一眼。 见孙月含脸色发白,分明是怕了! 她这才得意地笑了起来,“既然已经拜堂了……墨儿伤了腿,也不能洞房花烛。” “今儿夜里,你便去祠堂里跪上两个时辰,抄写我们柳家的家规一遍。如此也能快速了解、融入我们柳家,知道我们柳家的规矩!” 柳大夫人道,“另外,你得亲自伺候墨儿,直到他痊愈为止!” “什么?!” 孙月含惊呼一声! 这个老泼妇! 新婚之夜,不但让她去跪祠堂,居然还要抄写柳家的家规?! 甚至还要亲自伺候柳家墨,直到他痊愈为止?! 她孙月含从小到大,就没做过这等伺候人的活儿! 见她不愿意,柳大夫人挑眉,“怎么?你不答应?” “这古往今来,伺候夫君不是应该的吗?况且墨儿是因为你摔断了腿,你但凡有半点良心,都会提出亲自照顾墨儿吧?” 若她不答应,就是没良心? 柳家墨是在迎亲途中摔断了腿,她连他影子都没见过好吗?! 怎就成了因为她摔断了腿?! 这个柳大夫人,真会瞎掰! 简直是道德绑架嘛! 孙月含恨恨地咬着牙,“好,我照顾他便是!” “不但要照顾墨儿,今晚跪祠堂抄写家规,也不能少!” 见她低头,柳大夫人心下畅快,故意说道,“否则我明儿就将你送回国公府去!让孙国公好生教导你一番,再送回柳家。” “如若不然,我便只得让墨儿将你休掉了!” “我们柳家,可没有你这般不懂规矩的人!” 孙月含气地想打人! 这个柳大夫人,简直是欺人太甚! 奈何眼下她身单力薄,无法与柳大夫人相抗衡……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她也只好将满腔不忿压了下去!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见她不敢顶嘴、不再嚣张,柳大夫人这才满意地吩咐身后的婆子,“还愣着做什么?赶紧送少夫人去祠堂思过!” 居然还不等入夜,就直接把她送去祠堂了?! 孙月含气得两眼一黑,直接倒了下去! 但即便是晕过去了,也仍是被婆子直接关进了祠堂…… 而此时,孙轻言已经进了国公府。 王婆子说,她早已吩咐下人送谢云深去厢房歇着。 顾氏在府中,想必谢云深也不会有事。 可谁知,还没进厢房、便将孙金良亲自守在厢房门口。那鬼鬼祟祟东张西望的样子,分明是不怀好意、做贼心虚! 见孙轻言来了,他一张老脸被吓得惨白! 孙金良魂飞魄散地站起身,“明王妃?!你,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不是在柳家喝喜酒吗?! 看着孙金良此时心虚的样子,孙轻言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厢房内除了谢云深,一定还有其他人! 第240章 送到谢云深床上 瞧着孙金良惊慌失措的样子,孙轻言冷哼一声没有回答。 她上前,一把推开孙金良,作势就要闯进去。 孙金良哪里敢让她进去? 他赶紧阻拦,“明王妃……” “老王!” 孙轻言便转头冲王婆子怒喝一声,“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找了绳子来,将他给我五花大绑扔出去!” 王婆子顺手在衣袖中一掏,就取出了一根绳子。 见状,孙金良眼神一瞪,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王婆子手中的绳子。 谁有事没事随身带着一根绳子?! 这王婆子是时刻带着绳子上吊自尽不成? 王婆子倒也没含糊! 压根儿没有因为孙金良是国公爷就对他手下留情! 她冷笑一声,“对不住了,孙国公!” 王婆子力气可不小,她扑过去手脚麻利地将孙金良给捆了起来,动作之快让人眼花缭乱,随后拽着绳子站在一旁,“王妃,捆好了!” 果然够快! 就连孙金良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呢! 他已经被气得吹胡子瞪眼了,“孙轻言,我可是你爹!” “若非看在你是我爹的份儿上,我可能会直接命人将你五马分尸!” 刚要推门的孙轻言转身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你觉得,还会给你叽叽歪歪的机会吗?!” 孙金良噎了一下。 数次交手,这臭丫头如今脾气如何,他也是知道的! 眼下她一番话,他没有丝毫怀疑! 这个臭丫头,素来是说到做到! 孙轻言一把推开了房门! 孙金良连忙闭上了眼,在心里哀嚎一声:完了!全完了! 不过转念一想,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时辰了,里面想必也已经得手了吧? 眼下孙轻言闯进去,倒也正好是个机会……让她亲眼看到,他也不愁日后不知该如何向她提起此事! 于是,孙金良一颗心又放回了肚子里! 他被五花大绑地捆着站在门外,王婆子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也不能进去瞧瞧情况如何。 只听房内,很快传来一声,“大姐姐?!” 孙金良轻轻地舒了一口气,想必月华已经成了明王的人了吧? 他脸色缓和了不少。 再看向王婆子时,目光洋洋得意。 那眼神,看得王婆子心里窝火! 她举起蒲扇一样的大手掌,“你再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就大耳光子呼你脸上!我家王妃方才可说了,即便你是孙国公,我也不必忌惮于你!” 她的威胁,让孙金良又羞又恼! “你敢!” 他怒声喝道,“我可是国公爷!” “你该庆幸你是国公爷,若非如此,我这一耳光早就把你鼻子都打歪了!” “你,你……” 孙金良被气得语无伦次了。 孙轻言可恶,她身边的下人也如此可恶! 分明不把他放在眼里! 不过这么久来,孙金良倒也知道他这个孙国公,在孙轻言眼里算不得什么……眼下没有当真揍他,已经是老天爷开眼了! 他死死地咬着牙,将满腔怒火与不甘压在了心底。 很快,孙轻言扶着孙月华出来了。 孙月华瞧着也有些晕乎乎的,两边脸颊上挂着两团红云,走起路来摇摇晃晃、脚步虚浮。 瞧着,像是已经经历了人事…… 孙金良心下满意的笑了。 只要月华已经成了明王的人,他今儿这场耻辱便算不得什么! 可谁知,孙轻言只是扶着孙月华出来了,身后并不见谢云深的身影! 见状,孙金良连忙问道,“月华,明王呢?” “什么明王?” 孙月华撑着额头,仍是有气无力的样子。 她靠在孙轻言肩膀上,轻声说道,“父亲在说什么呢,我,我在这房里歇息,明王怎么可能在这间房里?父亲莫不是记错了?” 闻言,孙金良脸色一变! 他本想进去瞧瞧。 可似乎忘记了,此时他已经被王婆子用绳子、给绑成了粽子似的! 心下着急走了一大步,顿时面朝地面重重地跌了下去! 孙金良惊呼一声,鼻尖儿被地面给擦伤了一片! 他痛得眉头紧皱、龇牙咧嘴。 王婆子忙“好心”将他扶起来,眼瞧着孙金良就要站起身了,她又故意一松手,再一次让他结结实实地摔了一下! 这一下,孙金良始料未及。 他的脸再一次重重地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嘴里的牙都险些被撞飞出去! 孙金良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这一吸凉气,牙齿缝里便凉飕飕的…… 方才这一摔,他的牙竟松动了不少! 孙金良傻眼了! “抱歉啊孙国公,方才我手滑了一下!” 王婆子的语气充满歉意。 手滑了一下?! 孙金良在心里气得想骂人! 这个老货说的话,他是半个字儿都不信! 她分明就是故意的! 但孙金良这会子骂不出来,剧痛使得他呼吸都困难。一吸气就觉得牙齿摇摇欲坠,牙缝间冷风窜来窜去,疼啊! 王婆子再一次将孙金良扶了起来。 这一次他学聪明了,靠着墙怕王婆子又一次“手滑”。 孙金良站起身,不顾脸上的擦伤,蹦蹦跳跳像个僵尸似的、往房间里跳去。 进门槛时,还因着门槛太高,险些没跳过去再一次摔个狗吃屎! 还好跳过去了,避免了又一次当众出丑。 他稳稳落地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门外,孙轻言还在低声安抚孙月华,“大姐姐,你可还有哪里不适?我等会子一并给你瞧了,你尽管放心便是。” 孙月华眼神却有些闪躲。 她不敢与孙轻言目光对视,只低低地哭了起来,“二妹妹,我……” 她虽然带着醉意,瞧着神志却无比清醒。 她小心翼翼的看了孙金良的背影一眼,没敢多说什么。 孙金良听到门外的声音,心里只觉得不妙,但眼下也不敢耽搁,继续蹦蹦跳跳的往床边跳去。 他就不信了! 他将谢云深灌醉后,亲自扶着他进房歇息,又故意将孙月华灌醉,直接送到了谢云深的床上……然后,他便安安心心的守在门外。 只等孙月华成了谢云深的人,他便能功成身退了。 他们一直没有出来,他便一直认为没有完事。 他就继续欢天喜地的等。 谁知,最后没有等到谢云深出来让他“抓个现行”,倒是等来了孙轻言?! 孙金良艰难的跳到床边后,这才脸色一变、没忍住惊呼一声,“这怎么可能?!明王呢?!” 床上竟空无一人! 见鬼了! 门窗紧闭,四下无人。 谢云深一个活生生的人去哪里了?! 第241章 谢云深,只能她欺负! 孙轻言将孙月华交给王婆子扶着,她提着裙摆进了房间。 瞧着孙金良站在床边,一脸呆滞不敢置信的样子……孙轻言面无表情地走近,“父亲这是怎么了?在找谁呢?” “你方才问,谁去哪了?” 孙金良有时候糊涂,但有时候这脑瓜子转得倒也挺快的。 方才被王婆子那么一摔,他脑子反倒是清醒不少! 眼下听孙轻言这么一问,他赶紧撇清关系,“我没找谁!我就是说,月华平日里从不饮酒,今日怎么会喝醉,怎么会这样呢?” 他压根儿不承认,他还说了一句“明王呢”。 见他厚着脸皮不肯承认,孙轻言怒极反笑,“是啊!” “大姐姐平日里乖巧得很,从不沾酒。今儿个,怎么会饮酒呢?而且还会醉成这样……” 她冷笑,“不知道是谁把大姐姐灌醉了?” 孙金良心虚地移开目光,“这里是国公府,有谁敢给月华灌酒?” “父亲这是在说我胡诌不成?” 孙轻言收起笑意,“大姐姐还是个未出阁的小姐!今日若是被人灌醉、趁机再对她做点什么……今日府中宾客云集,人来人往鱼龙混杂。” “大姐姐若是声誉尽毁,今后可就嫁不出去了啊!” 她这话是一重意思,传进孙金良耳中,又是一重意思! 莫不是孙轻言早已出来了,故意借着这话敲打讽刺他呢? 孙金良看了她一眼,“应该不会吧?也没人给你大姐姐灌酒啊!只是你表姑母喜欢饮酒,说好不容易回京城一趟,这才拉了你大姐姐陪她喝了几杯。” 表姑母? 如此说来,是胡氏把孙月华灌醉了?! 她是知道孙金良的计划,表兄妹二人联手策划这场好戏,还只是凑巧? 不管如何,既然此事有胡氏参与,孙轻言便不会轻易放过她! “表姑母倒也是个厉害人物!” 她挑眉,“都被打成那样了,脸肿得饭都不能吃了,居然还想着饮酒……我那里还有几坛好酒,明儿就派人送去给表姑母。” 她会这般好心? 胡氏不是被她给打的吗?! 孙金良摸不准她到底想说什么,便不敢随意开口,只默默地转了个身,打算继续像个僵尸一样跳出去。 毁了! 全毁了! 他苦苦策划了两日,这才策划好了今日,谁知竟是搞砸了?! 他好不容易瞅准这个机会,将谢云深给灌醉、孙轻言也被支开了,没想到最后竟然没有成功?! 孙金良转过身,在心里咆哮。 “站住!” 孙轻言缓缓走到他面前,“父亲怎么急着走了?” “我,我自然要出去招待宾客!” 对上她淡漠的双眸,孙金良心虚得厉害,怎么也不敢与她对视。 瞧着他心虚,孙轻言倒也没有多说,只莞尔一笑…… “招待宾客有什么好着急的?我娘亲还在外头呢,不用父亲去招待宾客。” 听到这话,孙金良心里开始不安了。 他紧张地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我瞧着父亲脸色不大好,想必是这两日太紧张疲惫,缺乏休息。不如眼下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儿地‘睡’一觉吧!” 睡一觉? 孙金良心里一咯噔,一股子不好的预感弥漫开来,“不必!我不累!” 他不想睡! “由不得你!” 孙轻言唇边带着笑意,可双眸冰冷,令人心下生寒。 孙金良察觉不好,不顾一切想要跳出去,但为时已晚! 孙轻言一把抓住了绳子,再出手时手中已经多了一根银针,银针对准了他的太阳穴,狠狠地刺了进去! 孙金良来不及反抗……不,他根本不能反抗! 他都被王婆子捆成了个粽子,还如何反抗? 孙轻言这一针刺过去,孙金良只觉得太阳穴一阵剧痛,紧接着眼前一黑,“嘭”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那声音,就连门外的王婆子和孙月华都忍不住咂舌! 孙轻言将孙金良扔在了床上,解开了绳子。 她拍了拍手出来,孙月华一脸担忧,“二妹妹,父亲他没事吧?” “没事!放心吧!死不了!” 孙轻言毫不在意,“我瞧着父亲如今有些糊涂,想必是最近操办三妹妹的婚事,太辛苦所致!所以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父亲不领情,我便只好动粗了。” “你,你怎么动粗的?” 孙月华紧张地问道。 孙轻言捏着银针,“我把他扎晕了。” 孙月华:“……” 不愧是二妹妹! 这份魄力,她服! “大姐姐,你身子不好,我吩咐下人送你回去。好生歇息歇息,想必也就没事了。” 孙轻言吩咐下人送了孙月华回房,这才转身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孙金良。 王婆子凑近,小声问道,“王妃,您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自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王妃的意思是?” 孙轻言从衣(空)袖(间)中取出一瓶酒递给王婆子,“我表姑母不是喜欢喝酒吗?连大姐姐都被她给灌醉了。” “就说这瓶酒是我送给她的,这可是上好的佳酿,千金难买呢!” 王婆子顿时明白她的意思了,“是,奴婢这就去。” 目送她出去,孙轻言脸色沉了下来。 今日之事到底怎么回事,她心里有数! 孙金良早就想将孙月华塞进明王府,知道她的性子、怕她不同意,这才故意挑了今日这个好时候。 不但能明目张胆的将谢云深灌醉,还能名正言顺的将她支开! 若谢云深今日当真这么好算计、或者她再晚回来一会子,或许今日之事就无法避免、无法挽回了! 孙金良诡计得逞,今后尾巴不得翘到天上去?! 不过就算他是一只窜天猴,她也能拽着他的脚脖子把他拽下来! 不多时,王婆子便送了一人进房。 她拍了拍手出来,笑容满面,“王妃,搞定了。” “你再去一趟前院,告诉陈姨娘……就说父亲喝醉了,让她接了父亲回后院歇息。” 见王婆子要走,孙轻言又叮嘱道,“记住了,这事儿要传到陈姨娘耳中,而不是你亲口告诉她!这女人如今也谨慎着呢!” “奴婢知道了,请王妃放心。” 王婆子又一次转身出去了,孙轻言转身看着紧闭的房门。 很快,房内便响起一阵阵奇怪的声音。 她冷冷地笑了起来,“你们想演戏,本王妃便陪着你们一起演!” 想算计她家王爷,也不瞧瞧自己几斤几两重! 谢云深只能她来欺负,旁人休想! 想到这里,孙轻言缓缓从空间内取出了一只……打火机! 第242章 孙金良挨揍! 陈氏今日这心情那叫一个沉闷压抑、伤心痛苦啊! 她的女儿出嫁,接受跪拜的人却是顾氏! 今日柳家墨又摔断了腿,来迎亲的人竟是柳家墨的庶弟柳培,这件事已经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孙月含今日颜面全无! 更不提嫁入柳家后,柳大夫人会如何刁难于她! 陈氏满心担忧,却还要将担忧强压在心底,帮着顾氏一起招待宾客。 她刚转身,就听到身后有两名丫鬟在低声说话。 “夫人在哪里你可瞧见了?” “夫人方才还在呢!怎么了?” “老爷今儿喝醉了,不知怎地歪在了厢房外,就是靠近前院那间厢房!我也不敢擅自做主扶老爷回房歇息,便想来禀明夫人,听听夫人怎么吩咐。” 听那丫鬟说出了具体位置,陈氏心里一动! 孙金良已经许久没有来过她房里了。 自从孙月含有孕以来,孙金良对她的态度便冷淡不少! 若再这般冷淡下去…… 她迟早会失宠啊! 虽然这国公府中,孙金良也没有几个女人! 顾氏如今对孙金良心灰意冷,也不在意他夜里去谁的房里,反正两人已经许久没有同床共枕了。 眼下听说孙金良喝醉了…… 陈氏心里便打起了小九九。 她正好有事儿要求孙金良呢! 换做是他清醒着,一定不会同意。 只有在床上的时候,孙金良的耳根子才最软! 于是,陈氏赶紧对两名丫鬟吩咐,“夫人今日招待宾客忙着呢!这点子小事就不必去请示夫人了,我做主便是!” “你们帮着夫人找点宾客、打点前院,我去伺候老爷歇息。” 听陈氏这样说,两名丫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说得这般冠冕堂皇,不就是想得老爷的宠吗?! 但丫鬟也没说什么,只服了服身恭敬地应下。 陈氏扭着腰肢儿往厢房走去。 哪知才还没进厢房呢,就见有下人急急忙忙冲了出来,“不好了!大事不好了!走水了!” “走水?!” 陈氏脸色一变,赶紧问道,“哪里走水了?” 下人伸手一指,“厢房走水了!” 陈氏抬头一看,滚滚浓烟已经升腾而起,明显这着火的地儿就近在眼前——就是孙金良此时身处的厢房啊! 她慌了手脚,赶紧吩咐下人,“去,赶紧打水来!” “找人帮忙!” 陈氏不敢多耽误片刻,匆忙往厢房跑去。 也不知到底哪里走水了,总之厢房内浓烟滚滚,呛得陈氏眼泪都要出来了! “老爷,老爷?老爷您在哪里?!” 陈氏冲进厢房,一边咳嗽、一边挥散烟雾大声喊道。 但无人应声。 她凭着直觉,一把推开了厢房的门。 刚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陈氏脸色一变。 她是过来人,怎么会不知道房里发生了什么?! 外面浓烟滚滚,也不知道到底哪里走水了。 因着这边动静不小,很快便吸引了不少宾客过来。 房内倒是没有什么厌恶,陈氏走到床边一看,登时气得双眼发直! 只见床上纠缠的两道人影,竟然是孙金良与胡氏! “好哇!” 陈氏气极,挥着手掌劈头盖脸地便朝着胡氏脸上打了下去,“你这个狐狸精!原来你对老爷贼心不死,你回京的目的就是这个!” 当年,孙金良与胡氏也的确有过婚约。 但是孙列瞧不上胡家……倒也不是他眼高于顶,而是胡家做过不少对不起国公府的事。 尤其是当年孙老夫人刚嫁过来不久,胡家那边就做了几次妖。 因此孙列对胡家没有什么好感。 胡氏也不是招人喜欢的性子,所以这门婚事就此作罢! 也正是那时起,胡氏对顾氏怀恨在心,对顾氏的女儿——孙轻言也怀恨在心。 那一日孙轻言刚过来,胡氏才会不顾她的身份,对她冷嘲热讽出言挑衅! 陈氏也是知道孙金良与胡氏的这段过往。 眼下瞧着他们俩滚在一起,陈氏气得头顶生烟! 她这一巴掌落下去,胡氏清醒了一些。见陈氏要吃人似的站在床边,孙金良也被吓得老脸一紧,“这是怎么回事?!” 陈氏没有回答她,只抓着胡氏两人厮打在一起。 孙金良被吓傻了! “住手!你们赶紧住手!” 他立刻劝架。 但陈氏在气头上,又哪里听得进去? 她疯狂地推开孙金良,“我要打死这个没羞没臊、死不要脸的娼妇!” “你骂谁娼妇呐?!” 胡氏不甘示弱,两人便扭打在一起。 孙金良见劝不住,又瞧着外面形势不好、听到人群的喧闹声,他被吓得不轻。四下看了看,慌忙抓起掉在地上的亵裤穿上。 就这样出去,一定会被人怀疑! 于是,孙金良又披着床单,打算偷偷溜出去! 哪知刚打开门,外面就已经挤满了人! 倒也没有真的走水,不过是后院墙根下一堆湿漉漉的烂树叶被人点了,还没有起火、那浓烟弥漫了整个院子而已! 找到了源头,大家也松了一口气。 听到这房里有动静,众人才赶紧过来查看。 没想到一开门,就看到这样劲爆的一幕?! 孙金良脸色一白,当即要关门又躲进房里。 却又因太过紧张脚下一滑,踩中了床单。 就这样围在身上的床单掉落在地,他赤身裸体地出现在人前! 众人忍不住惊呼一声! 人群中,妇人姑娘们纷纷面红耳赤地转过身去,捂住了双眼,还有的直接跑开了。 “这房里听着有人在打架啊?” 不知谁开口说了一句,众人便赶紧进门看热闹,孙金良硬生生被挤到了一旁。没有从门口挤进来的,还直接推开了窗户! 这时才看见,里面竟是陈氏与胡氏扭打在一起! 而且,胡氏也是光溜溜的! 这下好了,男人们也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转身背对着床上。 方才他们看到了什么? 要长针眼啊! 孙金良与胡氏都光溜溜的,陈氏还将胡氏按在床上打……方才发生了什么,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众人背对着床,便面对着门口,孙金良刚将床单捡起来重新裹上,便对上了无数双或惊愕、或八卦、或鄙夷的眼神! “这都是误会!我是被人陷害了!” 孙金良赶紧说道。 闻讯而来的顾氏刚走到门口。 听说他是被人陷害,顿时皱眉,“老爷,谁陷害你了?” “是孙轻言那臭丫头!” 孙金良话音刚出口,一道人影飞快的出现在人前,二话不说、劈头盖脸朝着他脸上就是重重的一耳光! 第243章 老爷子“偏心” 突如其来的一耳光,打得孙金良晕头转向,趔趄着一头撞在了门框上! 方才,他还没看到那人影是谁呢! 就重重地挨了一耳光,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那一耳光可不轻,他抓着门框转头怒声质问,“是谁?是谁敢对本国公动手?!” 他原本以为是孙轻言呢…… 哪知定睛一看,面前站着一道高大威严的身影。 在看清楚他的面容后,孙金良被吓得一个哆嗦,腿一软也站不起来了,只躺在地上一脸错愕地看着他,“爹,您怎么回来了?!” 原来方才揍他的人,竟然是孙列! 众人也惊讶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孙列。 孙宏宇冷着脸,也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孙列站在孙金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脸上是恨铁不成钢的愤怒,“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好事?!” “今日是你女儿出嫁,你却在后院点火?!” 孙金良对这位老父亲,是发自内心的畏惧与敬重。 这些年孙列不在京城,孙金良才会为所欲为、在国公府无所畏惧。 谁知孙列会突然回来?! 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孙金良,顿时就如霜打过的茄子似的,蔫了! “诸多宾客在场,你做出这般丢人现眼的事情,老子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孙列是个直性子,想骂就骂,才不会顾忌身边有没有人。 顾氏清了清嗓子,这才面带微笑地请了诸位宾客继续去前院饮酒作乐看戏听曲儿。 她都开口了,众人自然也会给她这个面子。 眼下分明是国公府关门来要解决私事,他们在这里也的确不合适……即便眼下离开,方才的八卦也足以让他们兴奋好一阵子了! 于是,众人纷纷出去了。 顾氏为了招待宾客也离开了,压根儿不在乎孙金良与谁厮混。 孙宏宇是小辈,这时候在这里明显不合适,便也跟着顾氏出去了。 刚出厢房,就见孙轻言领着王婆子进来了。 “言儿,别进去了!” “大哥,看热闹这种事儿怎么少得了我呢?况且我还有一笔账,得好好跟父亲算算,你先跟娘亲去招待宾客吧!” 瞧着她脸上的似笑非笑,孙宏宇便知孙金良今儿想必还招惹了孙轻言。 多年不见的妹妹,与从前当真不同了…… 孙宏宇也不怕她吃亏了,放心地去了前院。 孙轻言与王婆子,也进了厢房。 胡氏已经穿戴整齐,与陈氏两人并肩跪在孙列面前,两人大气也不敢出。 孙金良也跪在一旁,不过脸上早已红肿一片,看着分外狼狈。 “说!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列一开口,整个房里都弥漫着他威严的声音。 陈氏抓住机会,赶紧告状,“爹,方才听下人说后院走水了!夫人在招待宾客,我想替夫人分担,就赶紧来查看情况。” 她自然不敢说,她是有私心才会故意不让顾氏知道,抢先一步偷偷来找孙金良。 于是,将自己塑造成这般大义凛然的形象。 “谁知一进门,就看到这个娼妇……这个女人跟老爷纠缠在一起!” “爹!您要为我和夫人做主啊!” 陈氏哭唧唧。 胡氏不甘示弱,也赶紧喊道,“姑父,不是这样的!” 她是孙老夫人的娘家侄女儿,自然该喊孙列一声姑父。 “那你说,是怎么回事?” 孙列眼神沉沉地看着她。 陈氏慌了,以为孙列不信她说的。 她刚要开口,便见孙列伸手制止了她。 陈氏便咬着唇,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孙列的脾气,她是知道的……就连孙金良都怕,她怎会不怕?! “姑父,我,我……” 可话语权交给了胡氏,胡氏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时,孙列看向孙金良,瞧着他畏畏缩缩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一脚踹了过去,“混账东西!你脑子里装的是屎不成?!” 今日是什么日子,居然也敢胡来?! 如此看来,这些年他不在京城,这个混账东西都是怎么打理国公府的! 难怪,这国公府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孙金良被踹翻在地,委屈地爬了起来,“爹!儿子不敢胡说,今日之事的确是、的确是孙轻言那臭丫头陷害我啊!” “言儿是你的女儿,她会陷害于你?!” 孙列怒极反笑,“一定是你招惹她了吧!” 孙金良:“……” 自家老父亲素来偏疼孙轻言,他是知道的! 孙金良也很叛逆,不过他的叛逆一直都是压在心里,不敢表现出来。 孙列偏疼孙轻言,他就偏疼孙月含! 故意与孙列对着干! 眼下见老父亲不由分说便维护孙轻言,孙金良又生气又委屈,“爹!她今日送含儿去了柳家,我怎么招惹她啊?” “儿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突然回府,对着儿子就用银针一扎,把我给扎晕过去了。” 孙金良伸手指着太阳穴,“爹你看,这里都还有孔呢!” “老子看你像个孔!” 孙列看着他这不成器的样子,气得咬牙切齿,“你是脑子有孔吧!” 孙金良委屈,“爹,您怎么还人身攻击呢……” 不信他的话也就罢了,竟然还这样说他?! 他着急地说道,“我与表妹的事,就是那臭丫头策划的!”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孙轻言的声音,“祖父,这事儿可不赖我!分明是父亲和表姑母早有私心,趁着今日才那什么来着。” “怎么怪得了我呢?” 她眨了眨眼,“今日在尚书府,祖父也瞧见了,我是与你们一路回了国公府。” “我哪有时间对父亲使阴谋啊?” 孙金良眼神一闪。 孙列回国公府前,竟先去了尚书府?! 不用多说了,一定是去见孙轻言这个臭丫头! 他们一路回国公府,孙列居然没有第一时间现身,反倒是给了孙轻言先来对付他的机会?! 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心惊,孙金良身子开始发抖了。 “爹!您怎么能如此纵容这个臭丫头呢?!” 孙列没有回答,倒是孙轻言环着双臂走近,“父亲,你怎么能血口喷人呢?不过,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你可是忘记了,你是怎么算计我家王爷的?!” 此话一出,孙金良又一次傻眼了! 原来这个臭丫头早已看穿,是他故意算计谢云深! 那么他与胡氏……竟是她故意报复?! 方才那么短的时间内,她就能想出这样周全的报复之计,这个臭丫头的心思果然比从前厉害多了! 孙金良目瞪口呆地跪在地上,半晌才道,“你,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 孙轻言微微一笑,冲门外拍了拍手,“老王!上‘证据’!” 【作者有话说】 大家国庆快乐哦~ 第244章 不见棺材不落泪? 看着她脸上的笑意,孙金良心里已经七上八下了。 心想,这臭丫头莫非当真有什么证据? 听着门口的脚步声,他赶紧转头看去……只见王婆子神色古怪地进来了。 想起他今日被王婆子三下五除二就给捆了个粽子似的,她还抬着熊掌一般的大手要呼他,此刻再见到王婆子,孙金良眼中闪过一丝惧怕。 孙轻言虎,她身边的下人也虎! 进了门,王婆子便板着脸站在了孙轻言身边。 什么证据,她绝口不提。 孙金良仔细一看,王婆子两只手也是空空的,瞧着什么东西都没有。 他皱了皱眉,“证据呢?” 王婆子没有搭理他,只对孙列说道,“孙老爷子,奴婢就是证据。” 孙金良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突然笑了起来,“你?你是证据?” “你是什么证据?” “奴婢说的话就是证据。” 王婆子板着脸,一板一眼地说道,“今日奴婢可以作证,是孙国公故意灌醉了我家王爷、还故意灌醉了孙大小姐。” “从而让孙大小姐爬我家王爷的床!” 王婆子一番话,像是说绕口令似的。 孙金良愣是被绕得头晕眼花! 方才被孙轻言扎了一针,这会子再听王婆子说话,他脑子里还有些混沌。 孙列迎面一脚又踹了过来,孙金良一脸委屈,“爹!我又怎么了?” “又怎么了?!你竟敢做出这样混账的事情出来,老子今日打死你!” 孙列站起身,抓起身下的凳子就朝着他砸了过去! 这一下,把孙金良给吓得彻底清醒过来! “爹!” 他惊呼一声,“我没有!” 他算是明白了,方才王婆子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原来孙轻言这个臭丫头,从始至终都知道他的阴谋! 那么方才他与胡氏…… 也一定是这个臭丫头故意策划! 孙金良被惊出了一身冷汗,再看向孙轻言时的眼神已经变了颜色。 他忙对孙列说道,“爹,我今日的确是被这个臭丫头陷害了呀!今日都是她指使,是她要故意报复我和表妹啊!” 报复? 孙列眯了眯眼,“所以你到底做了什么混账事,让言儿报复你们俩?” 孙金良老脸一白。 自家老父亲这哪里是偏心? 这心眼分明就是长偏了,都不必偏心好吗? 孙金良答不上来,胡氏便“呜呜呜”地哭了起来,“姑父,您看我这张脸!这都是被孙轻言这个臭丫头给打的啊!” 她脸上虽然已经消肿了一些,但瞧着还是一张猪头脸。 孙列定睛一看,五官顿时拧成一团,脸上嫌弃的神色不加掩饰,“言儿打的?” “这下手的确不轻。” 胡氏便以为,孙列是要站在她这边,赶紧告状,“是啊姑父!不管怎么说,我可是她的长辈啊!” “她这样对我,就是不敬长辈!” “长辈?” 孙列冷笑。 王婆子见这胡氏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又直呼自家王妃名讳,还如此欠揍地告状……她便挽起衣袖,“看来有些人挨了一顿打,却还不长记性!” 居然还敢对她家王妃不敬?! 见王婆子又要动手,孙轻言及时阻止了她。 今儿个祖父在场,还用得着她自个儿出面么? 果然下一秒,只听孙列冲胡氏问道,“你算她哪门子长辈?” “就你,也配做我家言儿的长辈?!” 孙轻言立刻鼓掌,“祖父英明!” 在场几位,孙列才是当之无愧的长辈! 他就算当众训斥胡氏,胡氏也不敢顶嘴! 见孙轻言鼓掌,胡氏一张猪头脸顿时涨红起来,脸上颜色变了又变。最后窘迫得脸色发紫,犹如一只紫茄子似的。 “姑父,我,我……” “为长者,就得有个长辈的样子!你若为老不尊,言儿不敬你又如何?” 孙列冷哼一声,“言儿的性子我了解!她不会无缘无故对你动手,一定是你主动招惹了言儿,她才会对你下重手!” 胡氏慌了:“我……” 这时,王婆子服了服身,“孙老爷子英明!是胡氏不敬我家王妃。” “不但出言嘲讽,还言语挑衅!我家王妃身份尊贵,岂是她可以随意践踏的?!” 闻言,孙列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原来如此!我就说我们言儿不会蛮不讲理!” 就算蛮不讲理…… 他也会替宝贝孙女儿正名! 孙列脸色愠怒,“既然是你对言儿不敬,打死你都不为过!” 胡氏:“……” 呜呜呜她好难! “方才王婆子说,是你们故意灌醉明王与月华,想来个先斩后奏?” 孙列又问。 孙金良了解自家老父亲的脾气,这会子开口,不是自寻死路么……于是他低垂着头,只当什么都没听见,不敢出声。 胡氏仗着是“客人”,孙列就算生气肯定也不会当真对她怎么样! 于是她赶紧说道,“姑父,我也只是许久没有见月华了!加之我素来喜欢饮酒,所以才哄着月华陪着我多喝了几杯。” “哪知月华不胜酒量,居然醉了过去。” “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瞧着她脸不红气不喘的说谎,孙轻言不禁在心里暗叹一声:果然是厚颜无耻的典范! 不过,祖父从不会让她失望! “所以,你这是承认了你给月华灌酒?” 孙列沉声问道。 胡氏:“……姑父,我没有给月华灌酒,只是让月华陪我喝了几杯就罢了!” “这不是灌酒是什么?你明知月华不胜酒力,还非让她陪你喝酒!分明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就是有意而为之!” 胡氏:“……” 得,她说什么都不对! 况且,原本也是她故意给孙月华灌酒没错…… 胡氏低垂着头,索性不吭声了。 一旁的陈氏却听得心惊胆战。 听完胡氏一番话,她心里的不甘心,犹如破土而出的树苗一样疯狂地生长! 今日可是她女儿出嫁的日子! 老爷竟不在意含儿的死活,在这样重要的日子里,还为孙月华谋将来?! 今日闹出这样的事儿,丢的可是含儿的脸! 尤其是方才亲眼见到孙金良与胡氏搅和在一起…… 陈氏恨得发狂! 见势不妙,孙金良赶紧说道,“爹,这一切都是她们空口白话!既然拿不出证据,就是污蔑我啊!爹,你可要为我做主!” 他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阴恻恻的一声,“孙国公这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第245章 本王剁了她的手!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孙金良身子一僵。 他缓缓转头看去,正好见谢云深背着手,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这下不只是身子僵住了,就连孙金良的脸都僵住了! 今儿原本在这房里的人就是谢云深。 哪知他将这房里翻了个遍,就连床下也没有放过,都没有找到谢云深的身影。谁知眼下,他竟是大摇大摆地从门口进来了?! 孙金良的脸色,顿时变得“五颜六色”了。 “王,王爷,您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敢置信地问道。 “本王不在这里,又该在哪里?” 谢云深反问。 “我……” 孙金良被堵得哑口无言,竟是不知该怎么回答! 言多必失,言多必失! 他谨记这一点,登时不敢多嘴了。 孙轻言这才露出一丝笑意,笑着迎了过去,“王爷,你可算睡醒了!方才我表姑母还在说,这事儿是我策划,故意报复他们呢!” “你媳妇被人冤枉、被人指着鼻子骂,你说该怎么办?” 谢云深面不改色,语气中的冷意却又更多了几分,“谁敢?!本王剁了她的手!” 胡氏被吓得一个哆嗦,下意识将手藏在了背后。 孙列正在细细地打量谢云深。 瞧着他挺拔的身影、俊逸的面容、以及那一身正气…… 最要紧的,是他一进门,目光便放在了孙轻言身上,眼珠子都没有转一下。 方才孙轻言“恶人先告状”,谢云深的回答也很让他满意! 于是,孙列看向他的眼神缓和了几分。 “明王,请坐。” 不管如何,谢云深身份摆在这里。 即便是身为长辈,孙列也仍站起身,亲自迎了他落座。 谢云深倒也乖顺,不必孙轻言介绍,便已经点头说道,“祖父,不必客气。” 这一声“祖父”,可是喊进了孙列的心坎上啊! 这谢云深虽说身份尊贵,却没有拿乔。 孙列脸上多了几分笑意,“规矩不能废!” 在心里对这位孙女婿,也多了几分满意。 孙列看向孙轻言,眼里满是赞赏:言儿,眼光不错! 孙轻言笑嘻嘻,眼神回应:那是自然!难得我家王爷能入了祖父的眼! 瞧着孙列脸上的笑意,孙金良心里一紧,便知今儿这回事……怕是他得吃不了兜着走啊! “明王,你方才说金良不见棺材不落泪,这是什么意思?” 寒暄过后,孙列问道。 孙金良脸色慌乱地看向谢云深。 只见他脸色冰冷得出奇,虽与孙轻言并肩坐着,但看向他的眼神俨然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似的! “今日孙国公再三相邀,邀请本王来喝一杯喜酒!本王看在言儿的面子上,自然不能拒绝邀请,便放下手里的事情过来了。” 谢云深说出实情,“不想孙国公借口祝福本王与言儿,一杯又一杯地敬酒。” “本王素来不擅饮酒。” “但孙国公祝福之恳切,本王也不好推辞!因此本王便饮了几杯,哪知最后便人事不省了。” 这意思,不就是说孙金良是在故意给他灌酒吗?! 孙金良眼神愈发慌乱,不敢再看他一眼。 孙列阴沉沉的目光落在他头上,眼中的“恼怒、恨铁不成钢”,显而易见! “孙国公亲自送本王来这间房歇息,可刚躺下,本王便已经酒醒了!此事也是言儿的功劳,在本王来孙国公府之前,她便命人给本王送了醒酒药。”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醒酒药,“言儿知道本王不善酒量。” “因此怕本王醉倒不省人事,提前备好了醒酒药。本王只要吃下醒酒药,即便是喝醉了,也不过片刻功夫就能清醒过来。” 孙列看着他手中的醒酒药,不由接过细细打量。 “哦?早听闻我们言儿如今会医术,今日一看果然如此啊!” 他自然没有怀疑谢云深的话,也没有怀疑这醒酒药的药效。 孙列将醒酒药还给谢云深,笑容满面,“言儿思虑周全,不愧是我的宝贝孙女儿!” 孙轻言便也跟着笑了起来,“祖父,您素来爱饮酒!我这里还准备了许多呢。这药不伤身,即便祖父饮下,也不会伤身。” 说着,她取出一只瓷瓶递给了孙列。 瓷瓶中全是醒酒药。 孙列顿时乐开了花,“哟!这倒是好东西,是我需要的!” 他接过瓷瓶,“祖父就不跟你客气了!” 爷孙俩笑成一团,孙金良脸色菜菜直觉要完。 他怎么也没想到,谢云深居然已经事先服下了饮酒药?! “对了。” 孙轻言话音一转,“王爷,那你是如何从这里出去的呢?我们过来的时候,父亲不是还守在门外的么?” 这也是孙金良最疑惑的一点。 他分明一直守在门口,连只苍蝇进出他都能发现。 为何谢云深离开,他竟是毫无知觉?! “说来,此事还多亏了岳母。” 谢云深这才露出一丝笑意。 孙金良一双眉拧得更紧了! 一个疑惑还未解开,怎的又出现了新的疑问? 好端端的这事儿怎又与顾氏扯上了关系?! 孙金良今日将谢云深灌醉,顾氏并不知情,她怎么会参与此事、将谢云深给“救”走呢?! 谢云深并没有卖关子,直接为他们解惑,“老王发现本王喝醉了,便去寻了岳母。岳母差了吴妈妈过来时,本王已经醒酒了。” 孙轻言喊王婆子为老王,如今谢云深也是“妇唱夫随”。 他本是想直接去找孙金良质问。 但转念一想,他更想瞧瞧孙金良想做什么! 于是,谢云深也不着急离开,索性继续躺在床上装作继续昏睡。 直到孙金良将孙月华送进来,他顿时明白了孙金良想做什么! 孙金良窃喜着离开,谢云深便也立刻翻窗离开了。 他要离开,自然不会留下半点痕迹,不会弄出半点声响,孙金良便也不知道他早已来了个“金蝉脱壳”! 谢云深的话,便是最有信服力的。 孙列没有半点怀疑,当即冲孙金良怒喝一声,“混账东西!哪有你这样算计自己女婿的?!今日做出这样丢人现眼的事,我打死你!” 说罢他又一次抓起身边的凳子,二话不说就朝着孙金良头上砸去! 就在这时,门口及时传来一声,“孙老爷子,还请手下留情!” 【作者有话说】 感谢宝子们打赏和金币支持~感谢神经蛙的爆更鲜花!这两天我找机会加更一章~ 第246章 老爷子震怒! 孙列转头一看,只见来人是谢长鸣身边的魏之平。 他面带笑意地走了进来,对这位孙老爷子的尊敬明显可见。 “孙老爷子,皇上听闻您与孙大公子已经回京,特意吩咐奴才出宫请二位进宫一趟!皇上说许久未见孙老爷子了,想与您唠唠嗑。” 唠唠嗑? 谢长鸣是皇帝,身边还没人唠嗑? 正因为他是皇帝,他居然还会有时间唠嗑?! 皇帝,不应该日理万机、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吗? 居然想找人唠嗑,可见是在往昏君的道路上走了! 孙列在心中冷哼一声。 即便只是在心里这般想一想,也只有他这个孙老爷子敢这么想。 旁人若是敢这么一想啊,可能是掉脑袋的事儿! 但孙列是谁?! 他可是皇帝的岳丈大人! 苏皇后的老父亲早已病逝,其余妃嫔身份又比不上孙贵妃尊贵。因此如今也只有孙列,能称得上是谢长鸣的老岳丈了。 一听谢长鸣要请他进宫…… 换做是旁人,即便是有天大的事儿,这会子也屁颠屁颠地进宫去了。 偏偏这个人,是孙列! 方才他想做的正事儿被魏之平阻拦了,这会子便伸手制止道,“魏公公,想必皇上也不着急唠嗑吧?” 这话,魏之平怎么接? 孙贵妃便是个硬茬,这孙老爷子么,更是硬茬中的硬茬啊! 魏之平出宫前,谢长鸣便特意叮嘱过,不要惹了孙老爷子生气。 这位老头,从前那是说翻脸就翻脸,连他这个皇帝的面子都不会给! 如今与孙贵妃求和不成,万一又招惹了孙老爷子生气,那孙贵妃那边…… 想到皇上的吩咐,魏之平忙笑着点头,“皇上倒也不着急!” “既然不着急,老朽先处理一下家事,老朽的家事比较着急。” 孙轻言听出来了,自家祖父说话的语气带着几分强硬。 不但强硬,而且有点欠揍的感觉。 就仿佛是他故意这么说似的! 但瞧着魏之平一脸笑意丝毫没有不悦的模样,她便明白了自家祖父在京城的地位如何……这位老父亲尚且如此,难怪姑母也是一副拽上天的样子,原来都是跟祖父学的! 于是,她捂着嘴偷着乐。 看向孙金良的眼神,充满了同情与好笑。 孙金良自然也明白,孙列说的“家事”是什么意思。 顿时一张老脸,便惨白如雪了。 魏之平哪里敢阻拦? 他连忙说道,“孙老爷子尽管处理便是!奴才去外边儿候着。您慢慢处理,不着急!” 说罢,魏之平便转身出去了。 “关门!” 孙列一抬手,吩咐门外的下人关上了房门。 房内的光线,立刻暗了下来,多了几分压迫感。 孙列转头看向孙轻言,眼神缓和了几分,“言儿,你是个姑娘家,接下来的一幕祖父怕吓到了你。要不你与明王出去避一避?” “不必!” 孙轻言毫不犹豫道,“祖父,我又不是小姑娘,我也不娇弱,我不怕。” “我家王爷就更不怕了!” 她不怕,孙金良怕啊! 见他害怕到全身瑟瑟发抖…… 孙轻言只觉好笑,脸上笑意带着几分玩味,“不过父亲是长辈,我们还是转过身去吧!” 省得孙金良没脸,也省得等会子祖父动手时……血溅到了她脸上! 听到这话,孙金良脸色愈发窘迫! 只见孙轻言牵着谢云深,当真转身面对墙壁,孙金良老脸臊得通红。 陈氏和胡氏也默默地后退了两步,继续跪在地上。 这种时候,她们也不敢随意开口,就怕惹怒了孙列,孙金良被打得更重! 都说“虎父无犬子,棍棒底下出孝子”。 孙金良从小不争气,也算是被孙列打到大……但是这么些年,孙列不在京城,孙金良无人管束,似乎早已忘记挨打的滋味了! 孙列文武双全,他一旦动手,孙金良不死也要掉一层皮! 今儿若不是看在外面还有不少宾客,他肯定要对孙金良上家法! 孙列转身拿过柜子上的鸡毛掸子。 他没有用有鸡毛的那一头打,反而用手抓着鸡毛的那一头、用光秃秃的棍子这一头来打! 如此,落在身上与棍棒落下去有什么区别? “混账东西!” 孙列还未动手,便先叱骂了一句,“老子将国公府交给你打理,你就是这般打理的?你可知回京这一路,我都听说了什么?” “说如今的国公府,连苏家都不如?!” 孙贵妃与苏皇后是死对头。 当年,孙列与苏老爷子也是死对头! 苏皇后先入为主做了皇后倒也罢了,毕竟当年孙列无意让孙贵妃进宫争宠,为孙国公府谋荣华富贵。 孙家的荣华富贵,他可以凭双手来得! 并不想送女儿进宫,与后宫佳丽三千争宠、不想让她生活在处处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 更不想,让她在苏太后手下讨生活! 但人算不如天算。 谁能想到,谢长鸣与孙贵妃会一见钟情?! 孙列阻拦不了,也只能成全他们。 但是国公府的地位,一直高于苏家! 如今听说国公府不如苏家,尤其这回京一路都是这样的言论,这让孙老爷子心里如何好受?! 他满腔愤怒,是一路憋回京城的! 一回京孙金良又闹出这般丢人现眼的事,这让孙列更是怒火中烧! 他都快被气死了! “老子要你这个废物儿子有什么用?!早知你如此窝囊,当年把你生下来时,就该一把掐死!” 孙列怒声叱骂,这番话可毫不留情! 孙金良被骂得面红耳赤,低垂着头不敢顶嘴、就连大气也不敢出! “我还听说,这些年你宠妾灭妻,竟是让寒香受尽委屈!就连她生病都无人医治……你说说你这是做的什么混账事?!” 寒香,便是顾氏的闺名。 “言儿才是你的嫡出女儿,你竟是对她视如草芥、偏疼老三,你脑子里是不是装的是屎?!” 老三,便是孙月含。 除了孙轻言,他温柔疼爱的喊一声“言儿”之外,孙月华与孙月含,孙老爷子是想起她们的名字了便喊一声,没想起来名字就喊老大、老三。 却从未喊过孙轻言老二! 毕竟孙老二这个名号,也不太好听啊! 她们姐妹三人才排序,孙宏宇并不计入其中。 孙轻言摸了摸鼻子。 陈氏听了孙列这番话,也被吓得不轻…… 本以为孙列此生都不会再回京城,因此她一个劲儿的撺掇孙金良虐待顾氏。 如今可好,孙列突然回来了?! 今日瞧着不只是孙金良会挨打,她也逃不过一劫吧?! 正想着,只听“嘭”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孙金良的一声惨叫! 陈氏忙抬头一看,脸上顿时血色尽褪! 第247章 谢云深有多宠她? 孙列本就是习武之人,这一鸡毛掸子下去…… 孙金良顿时惨嚎一声倒在了地上! 孙列也是个狠人,知道他要去招待宾客,便特意挑了看不出伤痕的地方打,比如方才那重重的一下——就落在了孙金良后背! 陈氏被吓得浑身僵硬,心想那一棍子肯定将老爷的背骨都打断了吧?! 孙金良躺在地上,疼得浑身发抖。 孙列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老子一直让你习武,强健身体!瞧瞧你如今这模样,竟是连我一棍子都承受不住?” 孙金良痛得呼吸都困难,又哪里回答得出他的话?! 见他不答话,孙列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哑巴了不成?!” 他扔掉鸡毛掸子,一脚踹在了孙金良的大腿上。 他像是一只皮球,直接被踹出老远,重重地砸在了墙壁上! 整间房都颤抖了一下,头顶有灰尘簌簌往下落。 孙轻言闻到灰尘的味道,刚抬起衣袖捂着口鼻,谢云深便伸出手,将衣袖遮挡在她头上了。 如此一来,灰尘便只落在了他的衣袖上,不会再落到孙轻言身上。 他看着她头发上有些许灰尘,便轻轻替她掸落。 那温柔细心的表情,让孙轻言心尖儿都颤抖了一下。 正如王婆子所言,如今谢云深对她……好像的确挺好的哦? 她到底要不要原谅他,与他和平共处呢? 孙轻言咬着唇,心里矛盾极了! “怎么了?” 见她脸色有些纠结的样子,谢云深轻声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你看,平日里拽得二五八万的孙国公,如今在我祖父面前,不是乖顺得像是一只小猫咪吗?” 在孙列面前,孙金良毫无反抗之力! “让他平日里威胁我!如今治他的人回来了吧!” 孙轻言冷哼一声,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不过,她这副样子谢云深看了去,只觉得俏皮又可爱! 他无声地笑了笑,“嗯,没错。” 若是早能看到这小女人,露出如此可爱的一面,他就早早求了父皇,将孙列与孙宏宇调回京城了! “我还没感谢你呢。” 孙轻言抬头看着他。 在他的衣袖保护下,她看起来比平日里娇小不少。 “感谢本王什么?” “感谢你特意上奏父皇,接了我祖父和大哥回京呀!否则他们如今还远在边疆,国公府也是我父亲的天下,谁能治得了他?” 她瘪了瘪嘴,“我大哥也一把年纪了!” “到现在都还没有议亲。若继续待在边疆,晒得跟个非洲人似的,今后还怎么说媳妇?” “非洲人?” 谢云深的关注点在这里。 他在她面前没了平日里高冷淡漠的样子,认真地问道,“什么是非洲人?” 孙轻言自觉失言,忙捂住了嘴巴。 在这个时代,他们的确不知道非洲是哪里…… 谢云深平日里自诩阅书无数,却从未听说过这三个字。 “就是很黑的人!” 孙轻言开启了胡诌模式,“非洲是一个地名!听说那里的人以挖煤炭为生,因此个个都长得乌漆嘛黑,夜里不点灯都看不见人影!” “你看我大哥,如今是不是就黑得发亮了?” 这番言论若是被非洲人听了去,肯定会人人都朝她吐一口唾沫! 孙轻言嘿嘿一笑,“我眼下就是比较担心,我大哥今后娶不到媳妇怎么办。” “这有何难?” 谢云深一本正经道,“大舅哥虽说皮肤黝黑了一些,但胜在长相俊逸!更何况他是真正的铁血男儿,有不少姑娘都喜欢他这种阳刚之气的男人。” 孙轻言:“……” 这男人,这一声“大舅哥”喊得倒是顺口! “若你当真担心,本王改日便求了父皇,给大舅哥赐婚便是!” 他如今是全心全意为孙轻言着想。 为她的乐而乐,为她的忧而忧。 她既然担心孙宏宇娶不到媳妇,他求父皇赐婚便是! 从前不屑看她一眼的谢云深,如今已经抛却高冷,真正开启了宠妻模式! “你……” 孙轻言愣了一下。 谢云深这段时日是不是当真吃错药了? 怎么对她这么好?! “此事暂且不提。咱要不还是阻止一下祖父吧?我听着父亲像是快被打死了……他好歹是堂堂国公爷,若是真被打死了,祖父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虎毒尚且不食子。 万一孙列当真打死了孙金良,肯定会被人指指点点! 边说,孙轻言边转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身后…… 只见胡氏已经被吓晕过去了,陈氏还瑟缩成一团,脸上满是泪水。 而孙金良么,方才也被打晕了。 她刚要开口,便见孙列冷哼一声,扔掉了手中的鸡毛掸子。 孙轻言松了一口气。 见孙列气得不轻,她赶紧劝道,“祖父,别生气!当心气坏了自个儿的身子!您还要进宫去见父皇呢,赶紧拾掇一下进宫吧!” “这里交给我们便是。” 孙列这才点点头,与谢云深颔首致意后,大步流星地出去了。 魏之平果然老老实实地等在门外。 方才房内的动静,他也被吓得不轻。 见孙列身影挺拔的出来了,他还没开口,就听孙列道,“让魏公公久等了!劳烦魏公公再等等,我去换一身衣裳。” 魏之平又赶紧跟着孙列离开了。 孙轻言看了一眼胡氏,一脸嫌弃,只吩咐下人直接送去了她所住的厢房。 而孙金良么…… 她虽是他的女儿,但到底不是原身孙轻言。 “男女授受不亲。父亲这一身的伤,还是请大夫来瞧瞧吧!” 她才不会给他医治呢! 孙金良也被抬出去了,陈氏跪坐在地上,浑身瘫软,半晌爬不起来! 见状,孙轻言微微一笑,“陈姨娘你瞧,这小妾啊,到底是越不过正室夫人去!如今祖父回来了,祖父最是讲究规矩之人。” “想必今后陈姨娘,也会好好地学学规矩了吧?” 陈氏嘴皮子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被吓得瞳孔都有些涣散了,可见的确被吓得不轻! 听了孙轻言这番话,她不由想到日后自己在府中……当真没有好日子! 陈氏“咚”的一头栽倒在地,彻底被吓晕过去了! 孙轻言眼神玩味,“真是不禁吓!” 她笑着拍了拍手,“我们进宫去瞧瞧吧!父皇居然这么快就要见祖父,想必一定是有事要‘求’祖父帮忙呢!” “父皇有事相求?” 谢云深挑眉,“言儿,你可是想到了什么?” 第248章 听!墙!根! “没有!” 孙轻言立刻否认了。 见谢云深明显不信,她嘿嘿一笑,“想知道父皇见祖父到底什么事儿,咱们进宫去瞧瞧不就知道了吗?” 谢云深本以为,孙轻言的意思是两人一起去御书房,当面听他们在谈什么。 他心里还想着,这怎么可能? 不管父皇见孙老爷子是要做什么,他们俩的谈话又怎么会让旁人知晓? 谁知,他到底是低估了孙轻言的“厚脸皮”。 自从谢长鸣默许孙轻言可以自由进出御书房后,这女人便成了御书房的“钉子户”。 后宫妃嫔瞧着,眼红极了! 朝堂上,也有不少大臣表示抗议,说什么“后宫女子不得干政”。 但都被谢长鸣一声轻飘飘的“轻言是明王妃,不是后宫女子。她进出御书房,也只是为了给朕调理身子,并不会干政”给驳了回去。 众人气得牙痒痒! 见他们要走,陈氏忙喊道,“明王,明王妃,你们这就要走吗?” 今日是孙月含出嫁的日子,虽说她已经进了柳家的门。 但眼下国公府还有不少宾客呢! 他们二人身份尊贵,若是能坐镇国公府,那些个宾客瞧见了也会高看孙月含几分。 若是他们就这么走了…… “不走,难道还要留下用晚膳?等着三妹妹归宁之后我们再走?” 孙轻言好笑地看着陈氏,“方才的事儿若是一闹开,宾客们恐怕走的走、散的散吧?陈姨娘是想着让我留下,给他们好好‘宣传宣传’不成?” 陈氏顿时哑口无言! 她怎会不知,孙轻言愿意插手孙月含一事,都只是为了国公府的脸面。 而她,原本并不在乎国公府的脸面。 她在乎的,是她的大哥孙宏宇的名声! 如今孙列与孙宏宇已经回京,孙月含也已经嫁出国公府了,她再怎么做也不会影响国公府的名声。 所以,孙轻言这会子便要潇洒地拍拍屁股走人。 陈氏怎么阻拦? 如她所言,她留下帮忙“宣传”方才的事儿……这个臭丫头一旦说出来了,陈氏便知道,她不只是单纯地威胁她而已。 说不准她会当真将方才之事,“宣传”得满城皆知! 陈氏宁愿不要脸,也不想让这个臭丫头四处宣传今日之事! “另外,今日之事足以可见,表姑母心里还有父亲呢!我娘亲倒也罢了,毕竟早已死心,作为府中主母,既然有了陈姨娘与其余几位姨娘,倒也不在乎再多添一人。” 孙轻言眼角余光扫了陈氏一眼,“但是陈姨娘就不同了……” “若表姑母当真进了我们国公府,陈姨娘你的地位恐怕就岌岌可危了!” 孙轻言一番话,吓得陈氏脸色一变。 胡氏与孙金良有过一段情,她是知道的。 今日又亲眼看见了…… 她本不想相信孙轻言的话,可今日却是她自己亲眼所见啊! 陈氏怎么也骗不了自己的内心。 “对了,陈姨娘方才应该听清楚了吧?” 孙轻言与谢云深走了几步,转身看着她,“今日表姑母是与父亲一条心,在三妹妹的大喜之日上,闹出这样荒唐的事儿来。” “不知道她是故意吸引目光呢,还是故意制造舆论抢三妹妹的风头呢?” 她原本想说,在孙月含的大喜之日上,胡氏与孙金良一条心、为孙月华谋将来。 但这样一说,势必会将孙月华牵扯其中。 于是,孙轻言换了个说法。 陈氏这么蠢,只要稍微换一种说法,她便只能想到是胡氏不安分、想要进国公府。 而不会想到,今日的源头——是因为孙金良想让孙月华进明王府! 见陈氏一脸嫉恨,双手已经拧成了拳头,孙轻言便满意地笑了。 她知道,陈氏把她方才的话“听进去”了! 她这才与谢云深转身离开。 刚出了门,只听房内传来陈氏恶狠狠的、不甘心的声音,“姓胡的这个娼妇!一只老破鞋了,居然还想进我们国公府?” “门儿都没有!” 孙轻言便知,陈氏接下来应该会找胡氏算账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谢云深挑眉,“本王从前怎么没发现,你挑拨离间的本领竟如此高强?” “是呀!你应该感到庆幸,我没有对你出手!否则,我若是挑拨你与谁的关系,准是一挑拨一个准儿!我让你没有好果子吃!” 孙轻言瞪他。 谢云深难得没有与她吵嘴,只低低地笑了起来。 很快,两人便进了宫。 御书房。 魏之平这会子正守在门外,手中抱着拂尘焦灼地在原地来回踏步。 那一脸焦虑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他尿急找不到恭房呢! 见孙轻言与谢云深来了…… 魏之平赶紧迎了上来,“明王,明王妃,你们怎么这个时候进宫了?” 明王倒也罢了! 平日里进出御书房,都是有正事与皇上商谈。 但是明王妃么,就单纯是进宫看热闹了! 作为御书房“钉子户”,这位小祖宗哪一次过来是有正事? 今儿个又恰逢皇上正在召见孙老爷子,听着里面传出来的动静,魏之平便知此时里面的情况有些不容乐观,就怕会打起来了! 眼下见了他们,他只觉得是火上浇油、愁上加愁! “没事,我们进宫就是见见父皇!” 孙轻言笑了笑。 她看向魏之平身后,只见殿门紧闭,里面却能听到说话声,可见两人交谈声还不小! “魏公公,里面什么情况呀?” “没,没什么。” 魏之平满头大汗。 这时候,他哪里敢说里面什么情况? 皇上等会子不拧下他的脖子当球踢才奇怪呢! “瞧着魏公公这样子,可不像是没什么……” 孙轻言眼珠子一转,乐呵呵地说道,“对了魏公公,我有几句话想跟我姑母说。今儿走了一整日了,这会子我脚疼得很……” “不如劳烦魏公公,去永宁宫替我给姑母传话吧?” “这……” 魏之平一脸为难。 他刚抬头,就对上谢云深深邃的目光…… 那眼神仿佛是在说:你若不去,本王就把你扔出去! 魏之平只好苦兮兮的点头,“是,不知明王妃有什么话想跟贵妃娘娘说?” 孙轻言凑近他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魏之平连连点头,一步三回头、不放心地出去了。 支开了魏之平,孙轻言这才冲谢云深挤了挤眼,“跟我来!” 谢云深好奇地看着她。 只见这胆大包天的小女人,竟是明目张胆地蹲在御书房窗户下面——听!墙!根! 敢在御书房、偷听父皇的墙根,这女人是不想活了吧?! 谢云深吃了一惊,却也赶紧走近。 他要脸,只站不蹲。 蹲着瞧着有些猥琐、有损他明王的高大形象……谢云深刚刚站稳,便听到里面的动静传出来了,他顿时脸色一变! 第249章 砍了你的头,让老四做鳏夫! 见谢云深忍不住,想进去劝架似的…… 孙轻言忙一把拽住了他,“你做什么?这会子进去,父皇不就知道我们俩在偷听墙根了吗?” 谢云深:“……你当真以为,咱们不进去,父皇就不知道我们在听墙根?” 果然,他话音刚落,里面的争执声便戛然而止! “老四,你们俩给朕滚进来!” 谢长鸣的声音传出来。 孙轻言、谢云深:“……” 谢云深挑眉,“本王方才说什么?” “还是你厉害。” 孙轻言摸了摸鼻子,讪讪地笑了笑,“眼下咱们是赶紧跑路还是当真老老实实进去?” 这会子若是乖乖进去,谢长鸣地扒了他俩的皮吧?! “你还敢跑?” 谢云深抓着她纤细的手腕,推开殿门进去了。 进了门一看,才发现孙列坐着、谢长鸣居然……站着?! 两人立刻对视一眼,孙轻言眼神询问:这是什么情况?! 谢云深摇头:本王也不清楚。 见他们俩进来了,谢长鸣脸色有些难堪,便在一旁坐下,转头怒视着他们,“你们两个混账东西!真是什么事都敢做!连朕的墙根都敢偷听?!” “是不是活腻歪了?!” 话音刚落,就听孙列漫不经心地说道,“皇上,老臣的孙女儿胆子小,禁不得吓。” 谢长鸣轻咳一声,眼神看向谢云深…… 不等他开口,谢云深便主动“请罪”,“父皇,方才都是儿臣的主意!是儿臣带着言儿来偷听墙根,此事与言儿无关,还请父皇责罚儿臣一人便是!” 见他将所有过错都揽到自己头上,瞧着是个有担当的男人! 孙列看向他的目光愈发满意。 孙轻言愣了一下,眼神古怪的看着谢云深。 他……到底在做什么? 这几日,他对她的态度也太反常了吧?! 难不成真如王婆子所言,谢云深对她有感情了?! 不不不,这怎么可能! 这狗男人就没有良心! 先前为了苏听雨,还要掐死她、让她跪着给苏听雨认错呢! 他会良心大发对她好? 他一定是别有所图才对! 孙轻言咬着牙,撇过头不看谢云深。 谢长鸣已经低声呵斥开了,“混账东西!好好的事儿不做,带你媳妇来偷听朕的墙根!朕平日里是不是太纵容你们了?!” 说罢,他话音一转,“轻言啊!” “朕眼下有个想法,你帮朕拿拿主意。” 见他不痛不痒地斥责了谢云深几句,也没有再追究方才的事儿。 孙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 但下一秒,她蹙了蹙眉,“父皇,您是天子。有什么事儿您只管吩咐便是,儿媳不敢。” 万一是什么朝政之事…… 她若是插嘴了,指不定明儿就要被那些个大臣们叉起来弹劾! “什么敢不敢?朕只是与你闲话家常罢了!” 谢长鸣爽朗地笑了笑,御书房内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 孙轻言这才抬眼,看了孙列一眼。 见他没有阻拦,这才低声问道,“不知父皇,想问儿媳什么事?” “是这样的……如今既然孙老爷子已经回京,朕原想着让他闲赋在家,但朕也了解老爷子的性情,他是闲不下来的。” 谢长鸣沉吟着,这才说道,“因此,朕想着给孙老爷子一个官职。” “你说说,什么官职合适?” “这……” 这个问题可真是难住了孙轻言啊! “父皇,这是朝政……” “眼下就咱们几人,谁都不是外人!一家人关起门来闲话家常,怎就成了朝政?” “可是……” 孙轻言还在犹豫。 “你若不说,朕就砍了你的脑袋,让老四做鳏夫!” 谢长鸣毫不犹豫道。 站在一旁的谢云深:“……” 好端端的,怎么就扯上他了? 孙轻言无奈地说道,“父皇,您这是强人所难啊!” 居然如此严重,要直接砍了她的头? 这也太过分了吧! “所以,你说还是不说?” “我……” 孙轻言继续叹气,“父皇,我祖父已经上了年纪!儿媳觉得,就给祖父一个闲职做做便是。一来祖父不至于闲得无聊,二来也以免累坏了祖父呀!” 毕竟上了年纪么…… 这还有第三点,她并未说出口。 之所以给孙列一个闲职,便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 孙列的功绩是众人皆知,但那也是他年轻的时候。 如今孙列年事已高,若再手握重权,难免让人说闲话。 且孙轻言认为,大哥孙宏宇更加年轻,正是需要历练之时。 这机会么,更应该留给孙宏宇才是! “言之有理。” 谢长鸣点点头,“然后呢?” 他先是看出孙轻言还有话说,便跑出了话头给她。 孙轻言见谢云深与孙列,也都对她方才的话表示赞同,这才继续说道,“倒是我大哥,儿媳觉得大哥应该好好历练历练。” 说是历练,其实也不过是场面话罢了! 孙宏宇跟着孙列,在边疆历练多年。 京城中的那些个王公贵族、年轻公子,谁能比得上孙宏宇?! 谢长鸣明白孙轻言的意思。 他背着双手,起身走了几步,“宏宇如今还年轻,又是刚刚回京,若是对他委以重任、难堵悠悠众口。” “这样吧!朕将宏宇安排在魏将军营里,暂且给个副将。” 魏将军一生无子,也并未培育出可塑之才。 孙宏宇武功高强、又在边疆挡敌无数。 将他安排进魏将军营里,正是让他可以发挥自己的所长! 如此一来非但无人非议,而且魏将军也是一把年纪、即将告老还乡。等魏将军一走,这将军一职便能名正言顺地给孙宏宇了! 谢长鸣的安排,可谓是煞费苦心啊! 孙轻言知道,她今儿不过是个表面“棋子”罢了。 这番安排,谢长鸣一定早早想好了。 否则眼下,也不至于这么快就想出这样好的主意! 她忙拍马屁,“父皇英明!多谢父皇替大哥如此费心!” 这番话,让谢长鸣很是受用。 他轻哼一声,“既然宏宇的事儿已经安排好了,那孙老爷子的事儿……你怎么看?” 绕来绕去,又绕回原点了! 孙轻言嘿嘿一笑,“父皇,既然大哥的事儿您能安排得这样妥帖。儿媳相信,父皇早已想好该如何安置我祖父了!” 谢长鸣的确早已想好了。 但瞧着眼下孙轻言不接他抛出来的难题…… 方才与孙老爷子一说,这老爷子又是拍桌子又是跺脚的拒绝。 谢长鸣也很为难啊! 他轻咳一声,这才说出自己的想法。 谁知话刚出口,便将孙轻言吓得不轻! 第250章 腹黑王爷上线! “朕打算,让孙老爷子做国师!” 谢长鸣双手叉腰,一副“朕好厉害,能想出这样绝妙好主意”的骄傲样子,“怎么样?朕这个主意是不是精妙绝伦?!” 孙轻言与谢云深对视一眼:“……” 她咽了咽口水,拍了拍手给谢长鸣鼓掌,“父皇好厉害啊!这个主意真是太棒了!” 话音一转,“所以,祖父是不是不愿意做国师呢?” 谢长鸣脸色有些窘迫。 他轻咳一声缓解尴尬,“朕也是刚下的决定……” 这意思便是,孙列也还不知情,因此并未拒绝他的决定。 谢长鸣转头看向孙列,眼神似乎带着几分尴尬。 孙列倒也没有当着小辈儿的面,落了谢长鸣的面子,便皱眉说道,“还请皇上慎重考虑!老臣离京多年,骤然回京,想必已经引起不少人不满。” “若皇上执意要让老臣做国师,就怕朝臣不满啊!” 他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意味深长地说道。 谢长鸣怎会不明白他的意思? 就连孙轻言与谢云深,也都知道孙列的言外之意。 谢云深看了谢长鸣一眼,“孙老爷子还请放心,父皇是天子,父皇的决定无人敢不满。” “表面是不敢不满,但是心里么……” 孙列微微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皇上,你在位多年、这为君之道想必比谁都明白。” 谢长鸣脸色渐渐变得严肃。 孙轻言拉着谢云深来到窗边,压低声音对他说悄悄话,“眼下我算是明白了,父皇让咱们进来,是为了说服祖父呢!” “嗯。” 谢云深自然也看出来了。 “那咱们该怎么办?” 孙轻言眼角余光,偷偷瞥了两位老祖宗一眼,“我祖父吧,性子素来执拗。” “他不想做的事儿,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都没用!可父皇是皇帝,也从未被人这般顶撞过……” 这还真是为难啊! 原本是来听墙根儿的,谁知眼下他们俩竟是跳进了谢长鸣的“陷阱”中?! “想个折中的法子。” 谢云深低声说道。 折中的法子? 孙轻言狐疑地看着他,只瞧着谢云深意味深长的眼神,她便知道这厮已经想出办法了。 “什么法子?你可想好了?” 哪知,谢云深摇了摇头,“本王并未想到。” 孙轻言:“……那你说个屁!” 她咬牙低低地啐了一口。 不过,方才谢云深说,想个折中的法子…… 什么法子算是折中呢? 孙轻言的脑袋瓜子正在高速运转中。 瞧着谢长鸣与孙列已经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她撑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想了片刻,最后轻轻拍手,双眼一亮,“我想到了!” “想到什么了?” 她没来得及回答谢云深,又走回桌边。 为了缓解尴尬,谢长鸣已经在批阅奏折了,只是孙轻言一眼就看出,他手中的折子都拿反了。 而孙列正在看书,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父皇,祖父,我想到了个极好的法子!” 她双手撑在桌角上,一本正经地说道,“再过半个月,不就是中秋了吗?今年中秋,会举办宫宴吧?” “我想着要不在宫宴上安排什么机会,让祖父出出风头……” 孙列立刻皱眉看向她。 这傻丫头,怎么说话呢? 出出风头? 他保卫边疆几十年,立下无数汗马功劳,还需要在宫宴上出风头?! “不是,我说错了!是让祖父露露脸!” 孙轻言笑着改口,“其实,祖父这些年立下功劳无数,如今上了年纪即便是父皇要封您做国师,您也是当之无愧的!” 即便是尊他为国师,谁敢说什么?! “可祖父不愿意,这件事便得从长计议。” 她知道,孙列是怕朝中那些个文臣到时候叽叽歪歪。 国师,可非一般人能担任。 想当年,苏家的老爷子便仗着自己的谢长鸣的岳丈、自告奋勇地要做国师。 哪知被谢长鸣毫不留情地拒绝了,苏家那一次被打脸后,便在朝中抬不起头。 苏家无数门生,也因此心有不满。 往后,但凡谢长鸣想封谁做国师,苏家的门生都会第一时间站出来反驳,义正言辞地将做国师的条件全部都搬出来。 即便谢长鸣看重的那些人,做国师的条件都已经符合了。 但其中有一点,怎么也无法达成:的是皇上的岳丈! 这一点就明明白白地指向了——苏家老爷子! 除了苏老爷子,谁有资格做这个国师?! 偏谢长鸣也是个固执的。 他虽是一国之君,却也不能太过自我,以免朝中人心涣散,不得不考虑大臣们的提议。 只是他不喜苏老爷子,觉得他不能担此重任。 因此这国师一职啊,就这么空置多年,直到苏老爷子病逝、也没有等到谢长鸣尊他为国师。听说当年,苏老爷子是郁郁而终。 想必就是被谢长鸣给气死的吧?! 如今孙列已经回京。 “国师一职空置多年,祖父您文武双全,深得世人爱戴。” 孙轻言替谢长鸣做说客,“我倒是觉得,父皇的安排合情合理!毕竟若是让您闲赋在家,您也闲不下来呀!” “我虽远在边疆,却也听说过朝中的一些传闻。” 孙列板着脸。 他放下手中的书,沉声说道,“听闻皇上属意谁当国师,苏家门生便疯狂阻拦攻击。” “老臣虽不怕事,却也不喜欢招惹麻烦!” 他不怕苏家的那一群狗腿子,甚至能被称之为疯狗…… 但刚刚回京,孙列不想身陷麻烦。 年轻的时候,孙列什么也不怕。 但上了年纪,总得为儿孙考虑。 孙金良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倒也罢了,宏宇还年轻、又还未曾娶妻生子,不能耽误他的前途,也不能耽误他的终身大事! 言儿又是明王妃。 国公府的一言一行,势必会影响到孙轻言、乃至明王府。 孙列能想明白的道理,孙金良想破了头也想不到,他们国公府与明王府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所以,孙列不愿招惹麻烦。 “更何况,皇上的岳丈是那姓苏的,老臣可不敢当!” 孙列面无表情,语气还有些不悦。 谢长鸣顿时明白,这老爷子是什么意思了——他还在为孙贵妃鸣不平! 他尴尬地放下折子,“孙老爷子,朕一直把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谢云深打断了,“父皇,儿臣有个提议。” 他脸上的笑容很是腹黑。 谢长鸣忙问,“什么提议?” 第251章 敢威胁他的女人! “正如言儿所言,孙老爷子立下功劳无数,又是孙母妃的父亲。即便是尊孙老爷子为国师,也无人敢说什么!” 谢云深抬了抬下巴,“父皇一道圣旨而已。” “苏家门生无数,已经占了朝廷半壁江山。这些祸根,也该铲除了!” 自从苏老爷子病逝、苏皇后又落势后,苏家的势力已经大不如从前。 但苏家门生众多,在朝中更是拉帮结派抱团欺人。 想要除掉苏家,难于上青天! 不过,一步步剪掉苏家的羽翼,也未尝不可! 孙列与孙轻言祖孙二人,如今在谢云深眼中已不是外人,早已当做自己人看待。 因此说这些话时,并未故意背着他们。 谢长鸣也有些意外,并未想到谢云深会这么说。 “不过,若是一味扶持孙家,难免会被人捏住把柄。” 谢云深微微一笑,“因此儿臣建议,下旨封孙老爷子为国师,而孙国公……从一等公着降为二等公!然后将孙大公子安排进魏将军营中历练。” “如此一来,也可堵住悠悠众口。” 听完他的话,孙轻言忍不住挑眉。 这个男人! 方才还说没想到好主意呢,谁知这么快就想出了这一连串的法子?! 他分明是早就想好了,却不肯说出来! 她转头看着他,只见他眼中笑意带着几分阴恻恻的意味,只一眼便可看出是在搞事情。 今日谢云深被孙金良算计,他肯定是借机报复孙金良吧?! “王爷,好主意啊!” 孙轻言背着谢长鸣与孙列,对他竖起了大拇指,“这样好的法子,方才我怎么没想到呢?你是因为今日被我父亲算计,才会怀恨在心吧?” “你的报复心也太强了!” 这样强的报复心,她喜欢! 之前不了解谢云深的性子,如今了解了,那睚眦必报的性子与她如出一辙。 怎么这么合她的口味呢?! 她仰起头,笑嘻嘻地看着谢云深,只觉得这厮腹黑起来真是酷得要命! 不过孙轻言只猜对了一点。 谢云深的确是在报复孙金良。 但还有一点——他也是为她出气! 从前孙金良对孙轻言怎样,谢云深并不在乎。 可是前些日子,孙金良竟是借着孙宏宇的名声,威胁孙轻言替他摆平柳家……这件事谢云深怀恨在心,可记恨了孙金良许久! 将孙列与孙宏宇祖孙二人调回京城,只是他“打击报复”孙金良的第一步。 这第二步,便是眼下的计划了。 敢威胁他的女人,孙金良便该早早想到会有今日! 他谢云深便是潜伏在黑暗中的猛兽,指不定什么时候便给他致命一击! 就算当时没有报复,他可以一直记在心里,直到寻到合适的机会…… 这一点,的确与孙轻言有些相像。 他们夫妻二人,都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性子。 谢云深笑而不语。 谢长鸣也仔细地考虑过他的提议,不由点点头,“那些个朝臣,总说要做国师得符合做国师的要求。而孙老爷子,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 如今除了孙列,谁还有资格担任国师?! “若他们非要说,孙老爷子不算朕的岳丈……” 谢长鸣也冷冷一笑,“朕就废了皇后!” 然后让孙贵妃上位! 如此一来,孙老爷子不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帝岳丈了么? 孙列脸色微微一怔,皱眉看了他一眼,“你是皇帝,清醒一点。” 作为一国之君,怎么能有这样冲动的想法呢? 从这一点中,孙列也算是看明白了,谢长鸣如今对苏家的容忍度为零! 换做是旁人这样说,准是大不敬之罪。 但这个人是孙家! 谢长鸣愧对孙贵妃,也愧对孙家。 与苏家只会嘴皮子功夫相比,孙列才是真正的有功之臣! 谢长鸣笑了笑,“朕觉得,老四的提议极好!就这样办吧!” “孙老爷子已经多年未见孙贵妃了,孙贵妃也极是想念孙老爷子。魏之平,魏之平?” 他冲门外喊了两声,打算吩咐魏之平送孙列去永宁宫与孙贵妃团聚。 哪知喊了两声,也不见魏之平回应。 “这狗东西,去哪里了?” 谢长鸣蹙眉。 “父皇!” 孙轻言赶紧说道,“方才儿媳有事,借用了魏公公一小会子!想必很快魏公公就会回来了!要不还是儿媳陪着祖父去见姑母吧!” 谢长鸣瞥了她一眼,无奈摇头,“去吧!” 孙列与孙轻言便出了御书房。 她回头看了谢云深一眼,只见他不露声色的对着她摇了摇头。 那意思便是,他留下有话要与谢长鸣说。 殿门关上了,谢长鸣拿过一道空白的圣旨,“老四,你说这道圣旨,朕该怎么写?” “父皇,您是一国之君。” 想怎么写怎么写! 他这个回答,谢长鸣明显不满意,“方才轻言在跟前时,你不是挺能说会道的吗?眼下你媳妇不在,你就变成榆木疙瘩了?” 他轻哼一声,“别以为朕不知道,你这是公报私仇!” 谢云深低低的笑了笑,“儿臣愚钝,不知父皇何意。” “不知?你分明知道的很!” 谢长鸣把圣旨推给他,“你来写!” “父皇,儿臣不敢!” 他只是个王爷! 谢长鸣这个皇帝还在呢,他怎能越俎代庖? “朕让你写你就写!什么不敢?” 提前熟悉熟悉怎么写圣旨,将来才能担大任么! 谢长鸣心下想着。 他这几个儿子中啊,如今也就只有老四让他满意一些。不过也只是满意一些罢了,还不到非得封他做太子的地步! 他哪知,谢云深是故意藏拙? 如今还未封太子,几位王爷之间形势也并不明朗。 谢云深不敢大意。 见谢长鸣坚持让他写圣旨,谢云深也没有再推辞。 他不假思索,“刷刷刷”写好圣旨,双手呈给谢长鸣,“父皇请过目。” 谢长鸣接过一看,顿时满意的笑了,“好小子!你这个理由倒是挺充分啊!” 谢云深写好的圣旨中,以“弥补孙贵妃”为由封了孙列为国师,以“稳固朝中形势”为理,降了孙金良为二等公。 又以“培养国之栋梁”的说辞,将孙宏宇安排进魏将军营中历练。 一道圣旨,摆平了所有的麻烦。 谢长鸣不由多看了他两眼,“果然是成家后便成熟懂事了!老四,这一次你做的不错!” 让他很是满意! “儿臣不敢当!为父皇分忧,是儿臣应该做的。” 谢云深低头,唇边笑意加深。 他倒是想亲眼看看,苏怀文与孙金良这两个老贼,知晓此事后会是什么样的神色…… 第252章 明王教你做人! 次日一早,谢长鸣圣旨一下,满朝哗然! 毫不意外,苏怀文眼角余光一闪,不少苏家的门生便站出来反抗了。 孙列与孙宏宇祖孙二人,今日早朝也已经参与其中,只有孙金良昨儿挨了一顿揍、这会子还恹恹地躺在床上,不能下地。 因此,他还不知他从一等公被降为了二等公…… 除了苏家之外,其余人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皇上这到底是几个意思? 到底是抬举苏家呢,还是故意踩苏家呢? 若说是抬举苏家吧,为何会将孙金良的一等公降为二等公? 若说是踩苏家吧,偏偏又尊孙老爷子为国师?! 那可是国师啊! 不是一般的官职! 这不抬不踩,也就只有孙宏宇被安排进魏将军营中,让人寻不出错处……毕竟孙宏宇在边疆历练多年,回京后从武,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 “皇上,此事万万不可啊!” 礼部尚书当先站出来,“古往今来,历任国师哪一位不是……” “不是皇帝老丈人?” 谢长鸣打断他的话,反问道。 礼部尚书愣了一下,点头说道,“正是。” “那么,孙老爷子不是朕的老丈人吗?孙贵妃不是朕的妃嫔吗?” 谢长鸣的话,把众人问住了。 站在谢云深身边的谢奕辰没忍住,低低的笑了一声。 他用胳膊肘撞了撞谢云深,压低声音说道,“老四,你说父皇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本王听着,倒像是这郭尚书敢说半个不字……” “父皇就要废后,将孙母妃扶上皇后之位,然后孙老爷子就名正言顺地成了他的老丈人呢?” 谢云深挑眉,沉默不语。 平日里瞧着谢奕辰只会干饭,原来他还会思考问题? 居然能想到这一点? 不得不说,他猜得太对了! 昨儿个谢长鸣便亲口说过,若有人敢说孙老爷子不是他老丈人,他就立刻废后…… 从前是有刘太后在,逼着他立苏皇后为后。 刘太后早已入土,苏家也大势已去不如从前,苏皇后几次三番挑战他的底线。若非是孙贵妃不屑做这个皇后,他早就废后了! 谢云深知晓自家父皇心里在想什么,这会子却也不好告诉谢奕辰。 郭尚书答不上话,只听谢长鸣又道,“苏家老爷子早已病逝,皇后无父。” “那么,孙老爷子怎么就不算是朕的老丈人了?” 他这话还算温和。 否则,指不定会直接开呛! 郭尚书噎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看向苏怀文。 只见他攥紧双手,脸颊紧绷,明显是被气得说不出话,又不能当众发脾气。 他的父亲,等了大半辈子,也没有等到被尊为国师……原以为将孙列排挤去了边疆,京城便是他苏家的天下了。 哪知孙列能熬到自家老父亲没了,回京直接被尊为国师?! 苏老爷子若是泉下有知,肯定会被气得从土里爬出来吧? 苏怀文气得咬牙切齿。 郭尚书没有等到苏怀文的示意,便又道,“可是皇上,这国师乃是文官吧?孙老爷子保卫边疆多年,能胜任国师一职吗?” 谢长鸣身为帝王,帝王威严,不可侵犯。 他不能亲自下场怼死这个狗东西…… 于是,他目光沉沉地看向了谢云深。 谢云深会意,当即站了出来,“郭尚书,你也知孙老爷子保卫边疆多年?” “若无孙老爷子与孙大公子拼命守护,你能安然无恙地在京城享受安稳奢侈,能让你这颗简单的头脑继续顶在肩膀上?” 郭尚书:“……” 这位明王太过分了! 要争执就争执,怎么还人身攻击呢?! 他记得,从前的明王好像不是这样“尖酸刻薄”的性子啊! 从前的明王,沉默寡言,但一开口就能给人致命一击…… 如今的明王,竟拐着弯儿地骂他蠢?! 郭尚书气得脸颊通红,“明王,话可不是你这么说的!我们是在讨论,孙老爷子是否有资格做这个国师,而不是讨论微臣的脑子简单不简单!” 说着,他委屈地看向谢长鸣,“皇上……” 他被明王人身攻击了呜呜呜,求皇上做主啊! 哪知,谢长鸣立刻转头看向魏之平,“朕嗓子有些干哑,换杯热茶。” “是,皇上。” 魏之平恭敬地应下。 郭尚书的“求助”,就这么直接被忽视了! 反而这么一打岔,他也不好意思厚着脸皮继续诉委屈了。 见他说不出话,谢奕辰低低地笑了起来,“就这点战斗力,也敢跟我们老四对呛?是让老四教你做人?” “本王建议你还是回去练练再来吧,小弟弟!” 最后这个词儿,是跟孙轻言学来的。 谢奕辰声音虽低,郭尚书却能清楚地听到…… 他老脸一红,愤愤不平地瞪着谢奕辰。 “郭尚书这是怎么了?想打本王不成?” 谢奕辰耍起无赖,谁也不敌。 郭尚书紧张的四下看了看,见不少人戏谑地看着他,他一边在心里吐槽这位庆王就是个大胃王、还不要脸不顾身份耍无赖的那种! 一边紧张地擦汗,“微臣,微臣不敢。” “不敢就不要瞪着本王!当心本王手痒,会揍你。” 谢奕辰举起没什么威慑力的胖拳头。 郭尚书额头上的汗水,流淌得更加欢快了。 这时,谢云深才继续说道,“郭尚书想必记性不大好。” “你说国师是文官……古往今来,谁将国师定义为文官了?” 他挑眉看着郭尚书,“另外,郭尚书怕是忘记了吧?当年孙老爷子离京之前,可是国公大人!这国公大人,是文官还是五官呢?” 孙列,是文武双全! 当年一是因为孙贵妃在宫里遭难,他知道是刘太后为了打压孙家,故意对孙贵妃出手。 他若留在京城,反而会让孙贵妃在宫里处境艰难。 二来,也是想给孙金良一个机会。 他再如何不争气,到底也是他唯一的儿子啊……孙列自然想让孙金良也出人头地。 因此,这才以离京守卫边疆为由,让谢长鸣答应、孙金良承袭孙国公一位。 而他,带走了年仅几岁的孙宏宇。 这些年来,祖孙二人甚少回京,孙贵妃无意争宠,孙金良又不争气。 所以孙家在京城地位一落千丈,就连柳家都敢踩一脚! 郭尚书说孙列是从武多年,不能担任国师……谢云深眼神玩味,“郭尚书可是想起当年之事了?那么你觉得,孙老爷子可有资格被尊为国师?!” 郭尚书被问得节节败退,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眼瞧着他就要哭了,这时苏怀文才咬牙开口。 “明王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他直视谢云深,沉声说道,“众所周知,明王妃出自孙国公府。这孙老爷子,与明王便是一家人。” “所以明王这是因为明王妃,才徇私舞弊么?!” 此话一出,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位右相大人是在自寻死路么?! 居然敢当众逼问明王?! 众朝臣立刻看向谢云深…… 第253章 本王以武力服人 苏怀文莫不是脑子有包,居然敢招惹这位冷面阎王?! ——不少人在心里等着看热闹。 唯有苏家门生,惴惴不安地看着苏怀文。 招惹明王,不是要牵连他们所有人吗?! 谢奕辰嘀咕道,“老四,苏右相在说你徇私舞弊呢。” “本王听到了。” 谢云深面无表情。 “那你打算怎么办?这苏右相这番话可不中听啊!换做是本王,只怕早就一脚将他踹出去了!这里是朝堂,可不是闹市买菜讨价还价!” 皇室威严,亦是不容侵犯! 看着谢奕辰一副“挑拨离间”的样子,苏怀文气得下巴上的胡须都在颤抖。 谢云深微微一笑,“本王就算徇私舞弊,苏右相又能奈我如何?” 本以为他会否认呢,哪知他就这么承认了?! 徇私舞弊,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 尤其眼下当着谢长鸣、当着文武百官所有人的面儿! 苏怀文像是抓到了把柄似的,立刻说道,“大家可都听到了!明王这是当面承认了,他方才就是因为明王妃徇私舞弊!” 但众人谁也没有应声,无人敢搭理他的话。 明眼人谁看不出来,明王已经生气了? 这时候谁开口,谁就是被拖下水的那一个! 皇上明摆着是不管此事,明王一旦动怒……苏怀文能承受吗?! 谢云深抬眼,深深地看了苏怀文一眼,缓缓上前了一步,“所以,就算是本王徇私舞弊,你又能如何?” 见他脸色冰冷,被他的目光紧紧盯着,便仿佛是被死神锁定。 苏怀文坚信,他可是右相大人! 即便谢云深再如何张狂,也不可能在朝堂上对他动手吧?! 于是,他一个劲儿地作死,“明王,你这是想打我?” 他用了方才谢奕辰那一套。 可惜,谢云深不吃。 “你不说,本王还没想到打你。” 他唇边噙着一抹冷冷的笑意,紧接着众人只听到“啪”的一声,苏怀文脸上就挨了重重的一记耳光! 谢云深这一耳光落下去,苏怀文哪里承受得住?! 只见他身子踉跄了一下,竟是后退了好几步。 身后的大臣忙扶着他,结果几人齐齐倒地,倒成了一团。 苏怀文的脸,飞快地肿了起来。 他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谢云深。 他居然被打了?! 还是当着这么多大臣的面,被谢云深给打了?! 苏怀文怎么下得来台?! 他没有找谢云深算账,只立刻冲谢长鸣喊道,“皇上,方才您可瞧见了?!” 正在与魏之平低声说话的谢长鸣转头看着他,“哟,苏爱卿这是怎么了?好端端地躺在地上作甚?还不赶紧起来?” 苏怀文:“……” 皇上居然装聋作哑?! 他立刻明白谢长鸣的态度了。 苏怀文咬着牙,被人搀扶着站了起来。 谢云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现在,苏右相可还敢随口胡说?” 苏怀文脸颊红肿,低垂着头从牙缝间挤出了几个字,“微臣不敢。” 左相顾玉炜面无表情地看了苏怀文一眼,暂时没有发表意见,也并未参与其中。 他那一派,也都只站着看戏。 孙金良对顾氏不好,顾玉炜心中有气,对国公府自然充满怨恨。 他虽然与苏怀文本就是老对头了。 今日,却也不会站在孙列这边。 他心中怨气,一时半会儿不会消散…… “本王本想以理服人。可惜苏右相不吃这一套,那么本王只好以武力服人了……既然苏右相对于孙老爷子为国师的事儿没什么意见了,你们可还有什么意见要发表?” 谢云深整理了一下衣袖,冲其他大臣们问道。 大臣们哪里还敢有意见? 今儿个,就是苏右相可都当众被打了! 大臣们纷纷摇头,谁也不敢吭声。 谢长鸣笑逐颜开,“既然众位爱卿都没有意见了!那么便拜见国师吧!” …… 国公府。 听闻自家老父亲当了国师,孙金良笑得合不拢嘴。 他躺在床上,“好啊!这可真是太好了!如今爹是国师了,这意思便是代表着皇上尊他为岳丈!那么贵妃娘娘在后宫的身份……” 不也是水涨船高吗? 如今后宫是孙贵妃在打理,苏皇后已被禁足多日。 她这个皇后,是有名无实了啊! 相信不日,这皇后就是贵妃娘娘的了…… 孙金良越想越高兴。 一名侍卫站在一旁回话,“老爷,不仅如此呢!属下还听说,今日在朝堂上,明王对苏右相动手了!” “就因为苏右相不赞同咱们家老爷子当国师!” “你说什么?!” 孙金良一愣。 因着太过惊讶,他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明王居然在朝堂上打了苏怀文?!” “是!” 震惊之余,便是一阵狂喜! 孙金良忍不住拍手,“好好好!这个苏怀文,本国公看他的尾巴还怎么翘到天上去!平日里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如今下不来台了吧?!” 他激动欢喜的模样,好像对苏怀文动手的那个人是他似的! 他摸了摸下巴,沉思道,“明王态度晦暗不明。” “我一直不知,他到底是站在孙家,还是苏家……” 毕竟,先前谁都知道,明王与苏小姐是一对。 后来被孙轻言给“插足”了。 “眼下看来,明王还是偏向我们孙家!” 孙金良高兴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侍卫又道,“大公子也被安排进魏将军营中做事了!听闻这也是明王的意思,等日后魏将军告老还乡,这将军一职……” 不就是大公子的了么? 孙金良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是是是,的确如此!” 他们国公府,今儿个是扬眉吐气了呀! 孙金良一扫心中郁结,正要说话,却见侍卫欲言又止地看着他,“老爷,还有一件事儿……” “什么事?” 孙金良只以为又是什么高兴的事儿,便乐呵呵地看着他。 侍卫不知如何开口,支支吾吾好半晌才道,“您,您被皇上降为二等公了!” 孙金良愣了一下,只以为自己没有听清楚。 回过神后,他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猫,尖声叫了起来,“你说什么?!” 话刚出口,下人便急急忙忙进来回话了,“老爷,明王与明王妃过来了!” 第254章 就是来坑他的! 这下,孙金良更着急了。 他瞠目结舌地看着下人,“明王与明王妃这时候怎么会过来?!” 时间点也太巧了吧! 正赶在他窘迫得想要钻地缝的时候?! “奴才,奴才也不知。” 自家老爷的模样,着实吓到了下人,他紧张地后退了两步,“但,但是明王和明王妃已经进了门,这会子正朝着老爷的院子走过来呢!” 说着,下人赶紧退到门口,伸长脖子张望。 “老爷,明王和明王妃进了院子了!” “正朝着您的房间走来……” 孙金良又着急又紧张又丢脸,忙冲下人低声喝道,“混账东西,是觉得我还不够丢人现眼不成?!” 居然站在门口给他回话,说谢云深和孙轻言距离他还有多远? 他国公府,这是养了一群蠢货不成?!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孙轻言的声音,“父亲可醒了?” 下人一膝盖跪了下去,紧张的话都说不清楚了,“明明……” “下去吧。” 孙轻言见他紧张的舌头都打结了,便挥退了他。 下人如释重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连滚带爬地出去了。 紧接着,孙轻言和谢云深的身影,映入孙金良的眼帘。 对上她似笑非笑的眼,孙金良不知该怎么躲起来,下意识用双手捂住了眼睛! 眼睛捂住了,红肿的脸还露在外面。 孙轻言挑眉,“看来,父亲不知道有个词儿叫做‘掩耳盗铃’呢。” 孙金良的老脸愈发涨红,他缓缓放下手,心想要不还是晕一晕吧……虽说眼下不知这两口子又来做什么,但瞧着孙轻言脸上的笑,就知道准没好事! 为了保住他仅存的那一丝丝颜面,孙金良咬着牙开始酝酿情绪,打算翻白眼了。 就在这时,孙轻言微微俯身看了他一眼,“哎呀,不好了!” 见她脸色有变,又说什么不好了。 孙金良顿时被吓了一跳,方才好不容易酝酿的一点点情绪也烟消云散。 他紧张兮兮地看着孙轻言,“什,什么不好了?” 就连说话都开始结结巴巴了,可见是被吓得不轻。 他知道孙轻言医术高明,就怕方才她一眼是看出他身体有什么毛病,因此突然才会来一句不好了。 “父亲,我瞧着你印堂发黑、双眼无神,可见是即将大祸临头啊!” 孙轻言咂了咂舌,站直了身子。 孙金良方才已经被吓得不轻,听到这话更是被吓得魂飞魄散,就连声音都在颤抖,“什么大祸临头?该怎么解决?!” “你想化解?” “想啊!” 当然想! 孙金良疯狂点头。 孙轻言微微一笑,伸出了手,“你想知道怎么了,少说得要这个数。” 孙金良看她比划了一个“二”,表示不明白。 “我也不说多了,毕竟你是我父亲。我若是问你要多了,不是讹你吗?” 孙轻言道,“两千两银子,我就告诉你怎么了。” 两千两? 孙金良皱眉。 这个臭丫头居然找他要银子?! 他好不容易攒下的银子,都被孙轻言这臭丫头给坑走了……这一次孙月含出嫁,那些个嫁妆啊、宴席等,早已挖空了他所有积蓄。 甚至,还欠下了一堆外债! 不过两千两银子么,再挤一挤还是能挤出来的! 于是,孙金良赶紧点头应下,“好好好,银子我等会子就派人送去明王府!” 接着他一脸期待地看着孙轻言。 却见她摇了摇头,“父亲,方才那两千两银子,只是我告诉你发生了什么。若是想逢凶化吉,还得两千两啊!” “还得两千两?!” 孙金良没忍住,惊呼一声。 方才还说不讹他呢,这不是讹他是什么?! “父亲若不想化解,那我就不说了,我将那两千两银子也退还给你。” “不不不,我给,我给便是!” 这会子孙金良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了,别说是四千两银子,就算是六千两……只要能逢凶化吉,他也得想法子拿啊! 孙轻言这才满意地笑了。 她知道,孙金良一定会想法子给她银子,毕竟想“逢凶化吉”么! 今儿个敲他一竹杠,也让他长长记性! 当初她嫁给谢云深的时候,孙金良可从未操心过给她准备嫁妆的事儿! 那些个嫁妆,都是顾氏早早准备好了的,他这个便宜老父亲真真是抠到家了! 今儿个她就是来坑他的! 孙轻言心下不忿,面上却带着笑意,“那我就如实告诉父亲吧!想必父亲已经听说了,你已经被父皇降为了二等公。” “想必魏公公很快会来宣读圣旨……” 话音刚落,方才的下人去而复返,这一次仍是惊慌失措。 “老爷老爷!皇上身边的魏公公来了!说是来宣读圣旨!” 孙金良眼神一紧,下意识看向孙轻言。 她这是预言帝啊? “喏。” 孙轻言耸了耸肩,“我说什么来着?” 孙金良暗自咬牙,只觉得他被骗了。 被骗了足足四千两银子啊! “你方才说,你可以给我逢凶化吉!怎么逢凶化吉?” 他还不算糊涂的厉害,至少还能有自己的想法。 “出去接旨啊!” 孙轻言道。 接旨? 接旨就算是逢凶化吉? 孙金良皱眉,“你莫不是诓我?” 他又不是个傻子! 一旦接旨,他便当真成了二等公,成为京城中的笑柄……这个臭丫头还说能为他逢凶化吉,就是这么逢凶化吉的吗?! “父亲,我怎么会骗你呢?” 这个可怜的老傻瓜! 孙轻言轻叹一声,“你眼下除了接旨还能做什么?难不成你还敢抗旨不遵?” “你若是抗旨不遵,那就是杀头的大罪!整个国公府都会被你连累吧?” “我这主意,不是替你逢凶化吉了吗?” “你……” 孙金良被气得一团郁气堵在胸口,上上不来下下不去,噎得他胸口巨疼无比! 就算不需要她这劳什子逢凶化吉的法子,他即便再如何不甘心,也肯定会去接旨啊……皇上圣旨都下了,他除了接旨还能怎么办?! 到了她嘴里,就厚颜无耻地成为了替他逢凶化吉的法子?! 还讹了他足足四千两银子? 这个臭丫头坑蒙拐骗的本事,都是跟谁学的?! 许是看穿他内心所想,孙轻言莞尔一笑,“父亲可听说过一句话,叫做上梁不正下梁歪?” 孙金良:“……” 她拐着弯儿地骂他呢?! 眼下谢云深在场,对上他阴沉沉的目光,孙金良敢怒不敢言。 他只能咬牙切齿地吩咐下人,搀扶他出去接旨。 哪知到了正厅,这才看到来宣读圣旨的不只有魏之平,居然还有一人…… 第255章 哭哭啼啼告状 孙金良被下人搀扶着,眼神错愕地看着坐在上座的人。 孙列和孙宏宇不在,顾氏正在陪着她轻声说话。 孙金良被扶着进来,顿时吸引了她们俩的注意力……他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上座之人,半晌才声音颤抖地喊了一声,“贵妃娘娘!” 原来今儿个来宣读圣旨的并不是魏之平,而是孙贵妃! 魏之平为了给孙贵妃与顾氏姑嫂二人说话的机会,这会子正候在门外。 见谢云深与孙轻言过来了,忙恭敬地请安,“王爷,王妃。” “魏公公。” 孙轻言也热情地给他打招呼。 孙金良一只脚站在门槛外面,一只脚站在门槛里面。 他呆呆地看着孙贵妃,一时间竟是没想好进去还是出来。 孙轻言就站在他身后,很想说一句“好狗不挡道”。 但娘亲和姑母、以及魏之平都在呢,孙金良到底是她名义上的老父亲……当着人前,她也不会不给他这个老父亲面子。 因此,她笑着问道,“父亲可是昨儿被祖父打了,这会子行走不便?” 这句话,不是比“好狗不挡道”更让孙金良丢人现眼么?! 他老脸一红,赶紧吩咐下人扶着他进去了。 孙贵妃这才正眼看了孙金良一眼。 她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孙金良了。 前些日子万寿节宫宴,她急匆匆赶过去,也只是听说苏皇后刁难孙轻言,想过去护犊子而已。 那天夜里她来去匆匆,倒是没有与孙金良说上话。 孙金良看到了她,她却没有给他一记眼角余光。 这会子她细细地打量着孙金良,见他比从前还圆润了一圈。这一次被孙列给揍了,他鼻青脸肿,瞧着便有些滑稽。 即便是在这般滑稽的情况下,孙贵妃也没有露出一丝笑意。 只轻轻冲孙金良点了点头,客气而又疏离,“哥哥。” 孙金良顿时像是找到了靠山。 他哭哭啼啼地挪到了孙贵妃下首,被下人扶着坐下后,这才哽咽着说道,“贵妃娘娘,微臣这段时日,这日子过得苦啊!” 不等孙贵妃开口询问,他便已经开始告状了。 只瞧着他哭唧唧,孙轻言就知道要告她的状了。 她浑不在意地在一旁坐下,还给谢云深倒了一杯茶,“尝尝,这茶水味道不错。” 两人旁若无人地谈论起这茶水味道如何,压根儿没有听孙金良在说什么。 他老脸委屈,冲孙贵妃哭诉道,“今儿个,我被皇上降为了二等公!如今我们国公府,在京城的地位本就是一落千丈!” “我再被皇上降为二等公,今后我们国公府只会被人笑话啊!” “再者,这些时日贵妃娘娘不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 他老泪纵横,泪眼模糊地看了孙轻言一眼。 见她毫不在意,心下愈发生气,“都说养儿防老,养女贴心!但是你瞧瞧,我这几个女儿竟是没有一个贴心的!” 大女儿孙月华与他不是一条心。 他苦心孤诣地想让她攀上明王府这根高枝儿,奈何孙月华毁了他的心血。 简直是烂泥扶不上墙! 二女儿孙轻言,虽说是嫁得最好,但也是几次三番险些将他气死的那一个! 这个女儿,他提都不想提,看一眼都觉得头疼! 如此想着,孙金良忍不住看了孙轻言一眼。 ——要命! 他老脸纠结。 想到三女儿孙月含,那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臭丫头。 本想让她嫁给其余几位王爷,哪知她与柳家那混账东西搅和在一起……还未婚先孕,就连腹中孩子是谁的都不知道。 如今小产,下嫁柳家,被柳家不当人看。 连带着,就连国公府也被柳家瞧不起…… 国公府与孙家是死对头倒也罢了,凭什么一个小小的柳家,如今也敢在他面前作威作福?! 孙金良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委屈,“贵妃娘娘,您也是国公府的人。咱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啊!咱们兄妹二人……” 话刚出口,就被孙贵妃语气淡淡地打断了,“哥哥,慎言!” “本宫如今是皇室中人。” 只一句话,就与孙金良撇清了关系。 她并不是不承认自己国公府出身的身份,只是不想与孙金良扯上关系! 她哪里有这样丢人现眼的哥哥? 今儿个孙列在她跟前,也说了昨日孙金良做的混账事。 她虽然甚少出永宁宫,但对宫外的事也不是不了解! 孙金良是如何对顾氏的、又是如何对孙轻言的,孙贵妃比谁都清楚! 今日提起孙金良,顾氏心灰意冷的样子,孙贵妃便想到了当年她对谢长鸣绝望心寒的那一刻……对顾氏这个嫂嫂,她是发自内心的心疼! 因此面对孙金良,她也没有什么好脸色好语气。 “俗话说有因才有果。哥哥若是没有种下恶因,又怎会结下苦果?” 孙贵妃一番话,说得孙金良面红耳赤! 换做是旁人,他可能早就怼回去了! 但这个人是孙贵妃…… 他也只能乖乖受着! 孙贵妃扫了他一眼,“本宫今日出宫,是来见嫂嫂他们的。皇上还有正事与你交代,正事要紧!魏公公,进来吧!” 她冲门外喊道。 魏之平连忙走了进来。 “可以宣读圣旨了。” 话音刚落,魏之平就恭敬地展开圣旨,“奉天承运……” 孙金良还有些错愕,赶紧一膝盖跪了下去。 果然,圣旨中说得很明白了,他被降为了二等公! 直到圣旨放在怀中,他脑瓜子还有些嗡嗡的。 他就不明白了,最近他也没犯什么事啊,好端端的皇上怎么把他降为二等公了?! 他们国公府,老父亲被尊为国师、儿子孙宏宇也算是升职了,偏偏只有他被降为了二等公?! 这是什么道理?! 见孙金良一脸懵逼,孙轻言转头看着谢云深,低声问道,“这副模样你可满意?” 他们俩这会子过来,可就是专程来看孙金良接旨时、这一副懵逼的样子! 谢云深微微点头,唇边含笑,“还可。” 满意,却又不满意! “你真腹黑。” 孙轻言轻笑。 谢云深也没客气,厚颜无耻地承了她的“夸赞”,“谢谢言儿夸奖。” 谁夸他了?! 孙轻言翻了个白眼。 这时,管家福伯步履匆匆地进来回话,“老爷,三小姐和姑爷来了!” 孙轻言蹙眉,孙月含和柳家墨这时候过来做什么?! 第256章 我要和离! 孙金良也满脸不解,“这个时候,他们来做什么?!” 而且,柳家墨不是被摔断了腿吗?! 怎的今儿就可以下地了?! 而且,不是听说孙月含被柳大夫人给罚跪祠堂了么? 他看向孙贵妃与顾氏,“即便是归宁,也是三日后归宁。昨儿个刚出嫁,今儿个就回娘家,传出去不是被人笑话吗?” 孙贵妃和顾氏谁也没有搭理他。 孙金良面上有些讪讪的,便转头看向孙轻言,“明王妃,你说对吧?” “是啊!” 孙轻言原本也不想搭理他,但瞧着他还特意询问她,她便点了点头,“或许也是听说了,父亲已经被降为二等公的事儿。” “所以眼巴巴地赶回来,想看父亲的笑话?” 孙金良又被噎了一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正好赶巧啊!” 孙轻言继续说道,“父亲眼下丢人现眼,三妹妹也丢人现眼,你们父女二人正好撞在一起!” “要丢脸,就一起丢脸!省得三日后还要被人看一次笑话……” 孙金良:“……” 这是什么话?! 听听这个臭丫头说的,这是人话吗?! 知道孙贵妃护着孙轻言,谢云深也还在场……孙金良艰难地将满腹郁闷与不甘心压了下去。 “既然来都来了,那就请进来吧!” 他对福伯吩咐。 福伯领命而去,孙贵妃与顾氏却站起身了,“本宫与嫂嫂多年未见,有些体己话要说。言儿,你与云深可要随本宫同去?” 她与顾氏,打算回顾氏的寝院,摆明了是不想见到孙月含。 “姑母,我们就不打扰您和娘亲说话了。” 孙轻言嘿嘿一笑。 避开多没意思啊? 她还想看孙月含的笑话呢! 孙贵妃也没勉强,便与顾氏携手出去了。 孙金良坐在原地,半晌才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怀中的圣旨,仿佛是烫手山芋! 本想着,能指望孙贵妃替他在谢长鸣面前美言几句,收回把他降为二等公的圣旨。哪知孙月含与柳家墨突然来了,这事儿他也不能再提。 即便是提了,孙贵妃也不见得会替他做主…… 孙金良心下委屈啊! 委屈之余,更多的是对孙月含与柳家墨的愤怒——来得真不是时候! 他咬着牙,脸上的愤怒已经遮掩不住了! 很快,孙月含与柳家墨二人便进来了。 不过,一人在前面走着,一人在后面被两名下人抬着。 只一眼,孙轻言便看出这两人恐怕……今后的日子,有的好戏喽! “爹……” 孙月含哭哭啼啼地进来了,一如方才孙金良见到孙贵妃时,也哭哭啼啼进门的模样。 “爹,你要为女儿做主啊!” 孙月含哭着进来,扑倒在孙金良脚边,她跪着痛哭流涕,“爹!我要与柳家墨这个混蛋和离,我要回家,爹你要给我出气啊!” “和离?” 孙金良一口老血险些喷出来! 他一脸惊愕,“可是你昨日才出嫁啊!” 哪有昨日才嫁出去,今儿个就要和离的?! 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瞧着孙月含哭得伤心,孙金良也免不了心疼。 他皱眉看向柳家墨,“这是怎么回事?” 柳家墨虽然被抬着进来,可脸上的神色本是拽得二五八万似的,根本没有将孙金良方才眼里……如今他已经娶了孙月含,他们柳家的职责已经尽到了。 不管怎么对孙月含,孙金良还能插手不成?! 再说了,孙金良被降为二等公的事儿,他们柳家也已经知道了。 因此眼下,柳家墨刚要回话,却发现谢云深与孙轻言也坐在一旁! 这下,他赶紧收起脸上欠揍的神色,忙对两人请安,“明王,明王妃安好!还请饶恕家墨双腿不便,不能下地给王爷王妃行礼。” 他没有搭理孙金良。 孙月含还在哭,孙金良被她哭得头疼。 “够了!哭哭啼啼,哭哭啼啼!哪有出阁当日不哭,次日哭成你这样的!” 昨日孙月含出嫁,都不见她哭上一嗓子! 别人嫁女儿,行跪拜礼时都会哭得跟泪人儿似的。 偏偏孙月含昨日没有哭,让孙金良当时就觉得,他这个女儿是白养了一场…… 他哪里知道,孙月含早早哭了一场,妆容都哭花了? 那会子是因为听说柳家墨摔断了腿,没有人前来迎亲,因此孙月含担心自己嫁入柳家后的悲惨遭遇,才会痛哭流涕。 孙金良不耐烦地喝止了孙月含,这才拧着眉又问柳家墨。 “家墨,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刚成亲,含儿就委屈成这样?可是你欺负她了?” “岳父大人,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柳家墨挑眉,继续躺在藤椅上,任由两名下人扛着。 孙轻言眼尖地看到,下人双腿都在颤抖,可见是快支撑不住了。 “今日早起,她就一直哭一直哭,哭得我心烦意乱!午后,她又寻死觅活地要回娘家!我爹娘也说过,哪有这时候回娘家的?” 柳家墨漫不经心,“即便是归宁,也不是今日。” “但是她以命威胁,我爹娘没了法子!只好放她出门。” “我心下担忧,便也追了出来。” 他伸手指着自己的双腿,“岳父大人,你瞧瞧我这双腿,可都是昨儿个摔断了!” “你看,还上着板子呢!这种情况下我都陪着她回了娘家,岳父大人还认为我会欺负她?” “这……” 孙金良顿时哑口无言。 柳家墨摔断了腿是事实,就这么被抬来了国公府也是事实! 平心而论,柳家墨该做的已经做到了…… 他们俩是各说各有理! 孙金良还能说什么? 他咬牙看着孙月含,“那你哭什么?” “爹!昨日当着宾客的面,他娘就打我!还骂我!将我关进祠堂跪了一夜!” 孙月含开始告状,“他不闻不问,今日早起还让我伺候更衣洗漱、伺候用膳,还对我出言嘲讽,说昨儿是柳培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子来迎亲。” “还说我跟柳培拜堂成亲了,我本该是柳培的妻子。” “说,说我在他面前,就是个最卑贱的丫鬟也不如!还骂了好些个难听的话……” 说着,孙月含又哭了起来,哭得伤心极了,话都说不出来的地步。 孙金良头疼,“你是嫁出去的女儿,就算在婆家受点委屈又能怎么样?” 瞧瞧孙轻言当初,那处境不比她好吧? 如今这臭丫头不是过得好好儿的,还掌管了明王府吗?! 这丑丫头都能咸鱼翻身,孙月含难道不行?! 孙金良看向她的眼神有些失望。 见他不愿替她出头,孙月含绝望透顶了! 突然间,她眼角余光看向了孙轻言…… 第257章 坐看绿茶演戏 孙轻言正端着茶杯看戏呢。 她眼神突然看过来,她自然第一时间察觉到了。 不但她察觉到了,谢云深更察觉到了。 他刚要开口,就被孙轻言眼神制止了,夫妻二人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个眼神,只当没有发现孙月含委屈巴巴的眼神。 她在等。 等孙月含主动开口! 她倒是要瞧瞧,孙月含今儿又会怎么说! 见孙轻言没有任何反应,孙月含眉头紧皱。 是她这眼神不够强烈? 还是此时的模样不够委屈? 这个贱人居然能视若无睹?! 为了今后日子安稳一些,孙月含深呼吸一口,这才委委屈屈地喊了一声,“二姐姐……” 孙轻言没理她。 孙月含脸色有些窘迫,双手紧紧抓着衣袖,又喊了一声,“二姐姐……” 孙轻言仍是不为所动。 孙月含忍不住了。 她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孙轻言面前,又一膝盖跪了下去,“二姐姐,我求求你,帮帮我吧!只有你能帮我了……” 她刚要去抱孙轻言的腿,她便“凑巧”挪开了,顺便翘了个二郎腿。 如此一来,便是脚尖面对孙月含了。 她即便想求孙轻言帮忙,也不好再抱腿了…… “三妹妹,原来在喊我呀?” 孙轻言故作惊讶地放下手中的茶杯,低头看着跪在脚边的孙月含。 孙月含:“……” 这小贱人,装什么无辜呢! 她方才喊了两声,她就不信她没听见! “又不是聋子,装什么装!” 她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间挤出一句话来。 声音压得极低……至少她以为自己声音极低。 哪知孙轻言立刻挑眉,不怒反笑,“本王妃若是聋子,可就听不见你的诉苦了。” 孙月含一惊。 方才不还装聋作哑吗? 怎的眼下她声音这么轻,她却反而听见了?! 可见她方才就是故意的! 见孙月含给孙轻言跪下了,孙金良便知她是要求孙轻言做主……他轻咳一声站起身,“王爷,家墨,不如我们出去走走吧?” “这时候,想必宏宇也快回来了!你们还未正式见过吧?” 谢云深当先看向孙轻言,眼神征求她的意见。 “我祖父和大哥可能要回来了,你先去吧。” 孙轻言说罢,谢云深这才站起身。 瞧着他们夫妻二人默契十足、谢云深万事都遵从孙轻言的决定…… 孙月含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了! 人家嫁的是夫,她嫁的是猪! 柳家墨半身不遂,也不能出去走走,便苦了两个下人,又苦着一张脸将他抬出去了。 如此一来,正厅内顿时只剩下孙轻言与孙月含姐妹二人。 孙轻言仍旧翘着二郎腿,还环着双臂,明显一副“莫挨老子”的生疏距离感。孙月含跪在地上,只觉得处境愈发尴尬。 半晌,她才重新哭了起来。 “还是二姐姐命好,能嫁得王爷这样的如意郎君!” “你这位郎君,也挺‘如意’的。” 孙轻言笑道。 别以为她不知道,当初她嫁给谢云深时,孙月含上蹿下跳地看热闹! 那会子谢云深对她满腔怨恨,孙月含可盼着她嫁过去被谢云深弄死呢! 如今再说这话,不觉得可笑? “我没有二姐姐这样的好福气。” 孙月含哭着,“二姐姐,从前都是我不懂事,得罪了二姐姐……还希望二姐姐能原谅我,再给妹妹一次机会吧!” “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嫁一次柳家墨?” 孙轻言这一张嘴,素来厉害。 且又不按常理出牌,只一句话就打乱了孙月含的节奏,让她顿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她想象中,孙轻言不是这样的回答的! 难道她不该接受她的道歉,然后同情她这个妹妹吗? 孙月含抬起头,脸色有些僵硬。 她的哭声也哽在了喉咙间,眼泪也在眼眶中打转儿,就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三妹妹怎么不说话了?” 孙轻言还故意问道,“你方才想说什么?” “没,没什么……” 孙月含嘴角抽搐了一下,低下了头。 气死了! 这个贱人根本不接招! 她本是想哭唧唧地诉委屈,打动孙轻言。然后趁机让她出手,把她救出火坑来着! 哪知她不接茬?! 如今孙金良分明是指望不上了,孙贵妃也不愿意见她,除了孙轻言之外,她还真找不出第二个、能拯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人! 但孙轻言是个老滑头了,孙月含只得改变“战略”。 她吸了吸鼻子,再抬头时又是一副眼泪汪汪的模样了。 “当初知道二姐姐在明王府过得不好,妹妹真是担心极了!” 她哽咽道,“我几次三番求了爹,想让爹帮帮二姐姐……可是爹总是不答应,说我们国公府与明王府作对,是以卵击石!” “那会子,我真真是心疼二姐姐!” “但是妹妹有心无力,也没能帮上二姐姐什么忙。” “如今我也身陷囹圄,才知当初二姐姐是什么感受。” 她打算来个“感同身受”,让孙轻言回想起当初她刚嫁入明王府时是什么情形。 说不准她一难受,就会心疼她的处境,然后救她出火坑! 想到这里,孙月含只觉得她这个法子比方才诉委屈更好! 毕竟,孙轻言是个“铁石心肠”的女人。 要打动她,只能从她自身处境说起! 果然,孙轻言脸色有了些许变化。 她看向孙月含的眼神,似同情,又似心疼。 似乎是想起自己当初刚嫁入明王府时受的委屈,孙轻言眼底似乎也闪烁着点点泪光。那模样,看得孙月含是“热血沸腾”! 于是,她趁热打铁。 “二姐姐,我们姐妹二人同命相连,这都是什么命啊!” 孙月含捂着脸,“呜呜呜”地哭了起来,“好在二姐姐如今总算熬过来了,妹妹也真心替姐姐高兴!” “不知我要何年何月,才能熬到姐姐这样的处境。” “我倒也不在意!只希望姐姐今后过得好,我就替姐姐开心……” 孙轻言嘴唇动了动,“三妹妹……” 瞧着她眼中泪花愈发明显了,孙月含心下一喜。 她这演技,是打动孙轻言了么?! “二姐姐……” 她刚要伸手去抓她的手,谁知就在这时,孙轻言只轻描淡写地用了一句话,便将她打回原形…… 【作者有话说】 明天加更一章 第258章 抱她的大腿! “演技还需磨炼,同志继续加油!” 孙轻言伸手握拳,作势给孙月含加油打气,还面带微笑地说了一句,“三妹妹,欧力给!” 本想抓她手的孙月含,顿时抓了个空。 她便有些尴尬地收回手,作势挠了挠脸以缓解尴尬。 什么欧力给…… 她挤出一丝笑意,“二姐姐,你什么意思,我,我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 孙轻言脸上笑意加深,“但是你得知道,你这演技还真不怎么样!作为姐姐,我也挺同情你的遭遇的……毕竟新婚当晚,就被婆婆罚跪祠堂,这的确不合规矩。” 孙月含听了她这一番话,本来就云里雾里的。 前面的话听不明白倒也罢了,最后这句话她听懂了! “所以二姐姐你也觉得柳大夫人太过分了是吗?” 柳大夫人? 都已经嫁入柳家了,还喊柳大夫人,可见孙月含对柳大夫人的确满腔怨怼啊! 孙轻言莞尔,“是挺过分的!” “那,那二姐姐你是怎么想的呢?” 孙月含眼里燃起希望,迫不及待地问道,“你如今是明王妃,要不你出面斥责她几句吧!你身份尊贵,她一定不敢顶嘴的!” 这不,心里的阴谋算计原形毕露了吧? 方才求着她替她做主不成,绕了一大圈子,又绕回原地想让孙轻言替她撑腰。 这孙月含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 孙轻言挑眉,“我与柳大夫人无冤无仇……” “可是你是我姐姐呀!” 孙月含急了。 “大姐姐也是你姐姐呀!你怎的不去找大姐姐哭诉?” 孙轻言一脸真诚,“你也知道我是个没有耐心的,大姐姐温柔耐心。即便是你在她跟前哭诉一整日,大姐姐都会耐心地安抚你。” “我就不同了,一来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听你哭诉。” “二来,我会不耐烦的!到时候就怕又要骂你……” 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我这个人什么脾气,你也了解!” 孙月含:“……” 眼下她要的是耐心倾听、温柔安抚吗?! 她要的是撑腰,要的是替她出口恶气啊! 可孙轻言非但不接这个茬,还要把她往孙月华面前推…… 孙月含气死了! 她知道,这个贱人一定是故意的! 今日她不使出杀手锏,看来这个贱人不会替她出头! 于是,孙月含垂着头默不作声,又酝酿了一会子情绪。接着哭了起来,“二姐姐,你可知我在柳家受的是什么委屈?!” “你看我的腿。” 她掀开裙摆,露出红肿的膝盖。 “昨晚我跪祠堂时,才知那蒲团里面塞满了针……” 膝盖上红肿的针眼子,分明是昨儿跪拜顾氏时,吴妈妈特意给她准备的“惊喜”! 这会子为了让孙轻言心生同情替她出头,她竟说是柳大夫人搞的鬼?! “可怜见的!” 孙轻言看着她红肿的膝盖,一阵唏嘘。 见状,孙月含只以为有戏,眼泪汪汪地哽咽道,“二姐姐!柳大夫人那个泼妇,她这样对我,就是在打你的脸啊!” 这是苦情戏演完了,开始挑拨离间了? 孙轻言撑着额,“打我的脸?” “是呀!她明知我是你妹妹,还这样折磨我!分明就是公报私仇!” 公报私仇? 呵。 孙轻言只想冷笑。 连公报私仇都出来了,下一句是不是还来个什么结党营私之类的话? “你解释下什么叫公报私仇?” “就是,就是……” 孙月含眼神有些慌乱,“前阵子二姐姐不是与柳大夫人闹得不愉快吗?一定是她借着这次的机会,故意折磨我、来打压你呢!” 孙轻言没忍住,笑出了声。 打压她? 那柳大夫人有多厉害? 能打压她这个明王妃? 孙月含这是为了让她出面,说话都不过脑子了吧?! 看着她眼泪汪汪、一脸急切的样子,孙轻言眼珠子转了转,“这样吧!我给你支个招儿。” 孙月含立刻竖着耳朵,“二姐姐,你有主意?” 她只以为,孙轻言要给她出头呢! 哪知她轻笑一声,“柳大夫人既然这样对你,那就是恶婆婆行径了呀!我瞧着柳大夫人也是个好面子的人,不如你……” 她凑近孙月含耳边,低低地说了一句什么。 随后,只见孙月含双眼一亮,“好主意啊!” 她感激地看着孙轻言,热泪盈眶,“呜呜呜二姐姐,还是你对我好!” “到底是血浓于水!我们姐妹二人纵使再有什么嫌隙,也总归比外人亲近!” 孙月含抓着孙轻言的手,跪在她身边,哭唧唧地说道,“今后我一定对二姐姐的话唯命是从,为二姐姐鞍前马后。” “我要好好报答二姐姐!” 呵,说得比唱得还要好听呢! 说什么唯命是从、鞍前马后。 分明就是借机要抱她的大腿罢了! 换做是从前的孙轻言,一定看不出孙月含的用心险恶。 但是如今她有一双“火眼金睛”,一眼就能看穿她的目的! “三妹妹,咱们都是姐妹,自然要互相帮扶。” 孙轻言扶了她起来。 既然孙月含想表演姐妹情深,她便如她所愿! “听闻陈姨娘今儿身子不适,你去瞧瞧她吧!对了,切莫让陈姨娘知道你在柳家过得如何,省得她为你担心呢!” 孙轻言道。 陈氏虽然也不是什么厉害人物。 但到底是过来人,也比孙月含要精明一些。 若她知道孙轻言给孙月含出的“法子”,肯定会横加阻拦! 到那时,孙轻言还怎么看热闹? 因此,她这意思便是让孙月含保密,不要让陈氏知道她们方才的谈话! 孙月含赶紧擦干眼泪,“是,二姐姐,我这就去。” 目送她急匆匆出了正厅,孙轻言冷笑一声,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本打算起身去寻谢云深,与他一同去娘亲院子里,陪姑母说说话呢。 趁着如今谢云深对姑母的态度也好转不少,至少没有那么排斥了…… 也可趁机让姑母与谢云深“母子重归于好”。 虽然谢云深不是孙贵妃的亲生儿子,但她对谢云深的用心,孙轻言也是知道的。 否则就贤妃那铁憨憨,能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护着谢云深安然长大?! 其实,这些年都是孙贵妃暗中保驾护航! 哪知她刚站起身,门口便传来一声轻笑,“连你的话都敢听,孙月含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第259章 直男大哥! 孙轻言抬头一看,顿时笑容满面,“大哥,你回来了!祖父呢?” “祖父方才遇见了明王,说是有些话想与明王谈谈。于是,祖父带着明王去了书房!父亲说你在正厅,我便过来了。” 孙宏宇背着双手,后背挺直地走了进来。 “父亲呢?” 孙轻言看向他身后。 “正在招待他的新女婿呢!” “新女婿”三个字,充满了嘲讽。 孙宏宇冷声笑道,“这一次回京,我才知道原来京城中,还有这么多的鬼魅魍魉!” 他说的魑魅魍魉是谁,孙轻言心下明白。 “大哥。” 她噘着嘴,不满地哼了一声,“你方才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孙月含连我的话都敢听’?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蠢的人吗?” 见她气鼓鼓,孙宏宇便觉得好笑。 他在一旁坐下,这才正儿八经地解释道,“不是蠢。” “是坏!” 他眼中带着笑意,笑容宠溺地看着孙轻言,“你这丫头,没想到如今这么多小心眼!” 孙轻言蹙眉,“大哥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 “自然是夸你!先前我与祖父收到父亲来信,说你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连月华都不如。” 孙宏宇比孙月华还要年长一岁。 因此他们兄妹几人中,孙宏宇排行老大。 “原本我还想着,回京后我一定要好好地教教你,该怎么在京城混下去!哪知不用我来教,你就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孙宏宇笑着点点头,“所以我才夸你啊!” “你方才那馊主意,孙月含竟是听不出来,可见是个猪脑子!比你还不如呢!” 孙轻言:“……” 大哥一番话,虽说是在夸她,但怎么听着分明是在嘲讽她?! “大哥,你若太过直男,当心娶不到媳妇!” 她是他妹妹,被他这样“夸”倒不至于生气。 日后万一见了别的姑娘也这么“夸”…… 孙轻言瞥了他一眼,“今后夸赞别的姑娘家,可不要这样夸了!省得哪一日,被人家姑娘给揍了都不知道为什么!” “谁敢揍我? 孙宏宇表示不服气。 他攥着拳头,“若真有人敢揍我,我准把她打趴下!” 看着他挥舞着大拳头,孙轻言:“……大哥,若是人家是姑娘,你也把人家打趴下不成?” “那是自然!” 孙宏宇毫不犹豫道。 孙轻言摇了摇头,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没救了,没救了!” 自家大哥,当真是直男本男了! 孙宏宇与孙轻言眼下这番话,本以为只是说笑,却没想到当真会有这么一日…… 此乃后话,暂且不提。 孙宏宇率先转移话题,“你方才让孙月含去做什么了?” “我瞧着她开开心心的出去了。听下人说,可是哭哭啼啼地进门的。” 孙轻言莞尔一笑,“天机不可泄露!” 孙月含不是与柳大夫人婆媳关系不和吗? 她自然得“帮”她们一把! 见她眼中闪烁着狡黠的笑意,孙宏宇挑眉,“我就知道,你一定不安好心!” “是明王纵的吧?” “好端端的,怎么又扯到谢云深头上了?” 话虽如此,孙轻言脸上却带着笑意。 “明王宠你,我看得出来。” 孙宏宇难得正经一回,收起脸上的笑意看着她,“言儿,你是我亲妹妹,有些话我便不与你绕弯子了。我观察了这两日,发现明王对你,是极好的!” “你也知道朝中形势复杂。” “你既然选择了明王,今后每走一步,可都要小心谨慎。” “明王在朝中地位,可有些尴尬啊!” 孙轻言明白他的意思。 于上,谢云深上面还有个谢奕彬、还有个谢奕辰与谢奕然。 这三人,除了谢奕彬是嫡长子之外,谢奕辰与谢奕然身份都不低于谢云深。 他们的母妃与贤妃平起平坐,因此他们兄弟三人也是平起平坐。 于下,还有个未及冠、却最得谢长鸣疼爱的谢奕风。 谢云深既不是身份最尊贵的那一个、也不是最受谢长鸣疼爱的那一个。一旦有朝一日立太子的风波起了,谢云深的确是处境最尴尬的一位。 孙轻言蹙了蹙眉,“大哥……” 她自然知道,谢云深对太子之位也是蓄势待发! 不过,朝中呼声最高的是谢奕彬。 谢奕彬是正宫皇后所出,更是谢长鸣的嫡长子! 立太子,不但要立长,更要立嫡! 偏偏谢奕彬两样都占全了! 他身后,还有势力庞大的苏家…… 谢奕辰是个吃货,除了干饭之外什么都不在乎,什么太子之外也并不看重。 谢奕然虽说是个病秧子,但这些年甚少出现在人前,也不知背地里到底是怎样一副样子。 谢奕风年幼,尚且未卷入这场争斗。 如此一来,只有谢奕彬与谢云深相对而立。 他们俩争夺,谢奕彬胜算更大! 一旦谢奕彬被立为太子,恐怕会第一个出手对付的……就是谢云深! 她嫁给谢云深,与他便是一体的。 到那时,处境堪忧啊! “言儿,我知你如今心思通透。大哥的话,想必你能明白。” 孙宏宇脸色严肃极了,义正言辞地问道,“因此眼下大哥只问你一句,你对明王到底是什么心思?若真要与他同进同出,那么咱们孙家,自然是你最强有力的后盾!” 听到这话,孙轻言鼻子有些酸溜溜的。 想当初,孙列与孙宏宇还未回京之前,国公府是孙金良做主。 那会子别说给她撑腰…… 就是面对谢云深,孙金良也没有支持的意思。 他虽然是孙轻言的老父亲,但孙金良是个狡猾的,瞧着谢奕彬胜算更大,便有意讨好谢奕彬! 对谢云深这位女婿,也站在了对立面。 眼下听孙宏宇毫无保留的一番话,孙轻言吸了吸鼻子,眼眶微红,“大哥,这件事也太长远了!如今父皇龙体康健,也并未提起立太子一说。” “咱们就别想那么长远吧!” 省得心烦意乱! 因为她也还不确定,她如今对谢云深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到底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认命,还是“用银子维系的塑料夫妻情”,亦或者是…… 当真爱上他,所以才会情不自禁想为他顾全一切?! “怎能不想?我和祖父,总得知道你的想法,然后再决定接下来怎么做!” 孙宏宇皱眉。 孙轻言刚要说话,便听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第260章 胡氏作死… 她忙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孙宏宇也立刻转变话题,笑着说道,“今儿夜里,你们就用过晚膳再回去吧!就连姑母方才也说,用过晚膳再回宫呢。” “姑母用过晚膳回宫,宫门都下钥了吧?” 孙轻言很是配合。 “下钥又如何?你觉得宫门下钥,能难得住姑母?” “那倒也是!换做是旁人没有准时回宫,宫门下钥就得在门外站一宿。” 孙轻言笑道,“但是姑母么……她一夜不回宫,父皇准得亲自在宫门口等上一夜!” 兄妹二人默契十足,故意开玩笑。 说话间,只见孙月含已经脚步轻快的进来了。 脸上已经洋溢着笑意,瞧着是把方才的郁闷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若非是双眼红肿,能看出哭过一场,谁能知道她方才还跪在孙轻言脚边,痛哭流涕地让她给她撑腰呢?! “大哥,二姐姐。” 见孙宏宇与孙轻言都在,孙月含笑着打招呼。 孙宏宇与孙轻言兄妹二人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记眼神。 “三妹妹,可是有什么开心的事?” 孙轻言笑着问道。 “也没什么!就是来给二姐姐和大哥告别。” 孙月含道,“我与柳家墨先回去了!等后日归宁再回来,跟二姐姐再叙家常。” “这么快就要回去吧?” 孙轻言知道她想回去做什么。 她方才不是给了她“极好”的“建议”吗? 想必孙月含也早早想到了,那个建议的后果对她很是“有利”,因此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试一试她的建议会有什么样的效果了吧?! 孙轻言也没有戳破她。 只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今晚也算是咱们一家团圆了!” “如今祖父和大哥回京,就连姑母也在府中。若是你与柳家墨能留下来,咱们可不是一家子团聚么?” “这……” 孙月含迟疑了一下。 到底,是孙轻言方才的“建议”的诱惑更大。 于是,她笑着拒绝了,“后日归宁,咱们也可以团聚的!毕竟祖父和大哥今后也留在京城了,多的是团聚的日子。” 不差这一时半刻! 孙轻言也没有再挽留,便吩咐下人送了她与柳家墨回去。 孙月含前脚刚走,孙宏宇便挑眉问道,“言儿,你到底做什么‘好事’了?” “大哥最迟明日便知道了。” 孙轻言笑容意味深长。 当天夜里,虽说是一家团聚,但最没有胃口的便是孙金良。 孙列与孙宏宇都是升职,只有他一人降职了。 这反差太大,他一时难以接受。 当天夜里提起胡氏与孙金良的事儿…… 原顾氏的意思,是将胡氏留在京城。 毕竟她的夫君去年已经病逝,胡氏又没有一儿半女。留在京城,也算是有人照拂,今后好歹能养老,不至于一个人孤孤单单。 顾氏一番好心,胡氏却不领情。 认为顾氏在内涵她是个寡妇…… 孙轻言不高兴了。 她重重地放下手中的筷子,“这什么地儿呢?桌上有什么菜馊了吗?” 众人面面相觑。 顾氏当先回过神,“没有啊!怎么了,言儿?” “既然没有菜馊掉,怎的我闻到了一股子酸味?” 孙轻言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胡氏,“菜没有馊掉,莫不是人馊掉了?” 胡氏一噎:“……” 这个臭丫头,怎么说话呢?! 奈何,先前已经体会过孙轻言的伶牙俐齿、也尝到过她的手段。如今孙贵妃、孙列与谢云深也在桌上,胡氏硬生生将满腔怨恨压了下去。 她不敢开口顶撞啊! 更何况,孙轻言虽然盯着她,却也没有指名道姓! 胡氏明知她说的是她,却又只能咬牙忍着。 这种憋屈的感觉,真真是让人难受! “人啊,贵在有自知之明。” 孙轻言护起娘亲来,什么话都敢说,“身为一个寡妇,更身为一个外人,能与姑母、与我家王爷同桌而食,已经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毕竟就连陈姨娘,都还只能站在一旁伺候着呢!” 陈氏本就心下不满。 就连胡氏都能上桌与他们一同用膳,她却只能站在身后看着,还要给他们布菜伺候着。 胡氏算个什么东西?! 夫人对老爷早已死心,又同情胡氏的遭遇,才会让她留在国公府。 但陈氏咽不下这口气! 听孙轻言这么说,她看向胡氏的眼神,便像是淬了毒的刀子似的,那目光犀利、剜得胡氏面红耳赤! “若还不会说话,不知感恩,那便是不知好歹了!” 孙轻言收回目光,轻飘飘地问道,“表姑母,你说对吗?” 胡氏脸色一僵。 她干笑着,“是,是,明王妃说得极是。” 顾氏也明白,孙轻言是给她出气,便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时,只听孙贵妃说道,“表姐。” 她淡淡地扫了胡氏一眼,“表姐夫病逝,你理应在府中守孝三年,方才能踏出家门。怎得这一次,竟是来京城喝喜酒了?” “三年孝期未满,你怎地摘下了孝帕?这盘子里吃的是什么?” 当下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若是丧妻或者丧夫,必须要守孝三年!而且这守孝三年中,规矩多着呢! 一来,要日日忌口荤食,需得斋戒三年; 二来,不得踏出家门半步,不得参与红白喜事; 第三点么,便是不论男女,只要在孝期便得守身如玉,更不能摘下孝帕、换下孝衣。 偏偏这三点,胡氏都犯了! 听孙贵妃这么一说,她低头看着碗里的一块排骨,顿时臊得满面通红! “我,我……” 她支支吾吾。 孙贵妃可没给她辩解的机会,“守孝的规矩,你遵从哪一点了?” “你不但踏出家门,还来了京城,甚至与我哥哥私相授受……” 孙贵妃冷笑,“看来表姐夫走后,表姐独守空闺的日子很难过啊!” 胡氏有没有按照规矩守孝,孙贵妃一点也不关心。 但是胡氏作死,胆敢对她嫂子不敬,孙贵妃就容不得她! 她冷冷的看着胡氏,面上的笑意不达眼底,瞧着神色便愈发淡漠冰冷! 孙轻言虽是明王妃,在胡氏面前到底算是小辈。 她若当真对胡氏责罚的太狠,仍是会落人口舌。 所以收拾胡氏的事儿,孙贵妃便亲自出面! “你说,本宫该怎么罚你呢?” 【作者有话说】 加更啦 第261章 一份“厚礼” 胡氏面色紧张地看着孙贵妃,“贵妃娘娘……” “像你这样伤风败俗之人,打死都不为过吧?” 孙贵妃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胡氏顿时被吓坏了! 她忙站起身,匆忙走到孙贵妃面前一膝盖跪了下去,“贵妃娘娘,饶命啊!” 见她哭着求饶,孙贵妃这才说道,“你我本是表姐妹,本宫也不想让你难堪。只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招惹本宫的嫂嫂、不该妄想欺负言儿!” 胡氏痛哭流涕,“贵妃娘娘,我,我知道错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件事会惊动孙贵妃。 而且她会亲自出面,替顾氏与孙轻言撑腰! 她与孙贵妃是表姐妹,孙贵妃是什么脾气胡氏也不是不知道…… 这一刻,胡氏别提心里有多悔恨了! 但除了痛哭求饶之外,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见状,孙列冷哼一声,“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既然知道错了,我们国公府也不是赶尽杀绝之人!你即刻启程回去吧!” 这是要将她赶走?! 胡氏哭声一顿。 她与亡夫,本就没有什么感情。 这些年来,因着两人没有孩子,因此那男人整日里在外花天酒地。 就算他病逝了,胡氏心里也没有太过悲痛的感觉。 这一次好不容易来了京城,京城的繁华与奢侈对她而言,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与孙金良,更是久别重逢。 好不容易有了留下来的机会,胡氏怎么会愿意离京,回去给亡夫守灵?! “姑父,不要将我赶走!不要将我赶走啊!” 她又哭着哀求孙列,“姑父,我独自一人回去,又会回到孤苦伶仃的生活……我如今是个寡妇,膝下又没有孩子,我回去有什么意义?” “姑父,将我留下吧!让我留下做个丫鬟也成。” “我一定,一定会好好伺候你们的,姑父,求求您了!” 胡氏不顾自己也是年过四十的人了,不住给孙列磕头。 她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哭得分外可怜。 “姑父您看,我又带着伤……我这样回去,肯定会遭人耻笑的啊!” 她伸手指着自己高高肿起的脸。 前儿被王婆子掌嘴,昨日又被陈氏给按着打了一顿,眼下胡氏一开口,整张脸都被扯得剧痛无比,难以忍受! 她的苦情戏没有打动孙列,倒是打动了孙金良。 “爹。” 他畏畏缩缩地替胡氏求情,“表妹如今也挺可怜的。” “不如就让她留……” 听到这话,胡氏心里一喜。 看来,孙金良这里是个极好的突破口! 于是,胡氏又赶紧冲孙金良哭道,“表哥,这一次是我连累了你!” “若不是我喝醉了,也不会做出这样混账的事儿、害得你被姑父责打。表哥你别不要管我,让我回并州自生自灭好了!” 坐在她对面的孙轻言挑眉。 她刚要开口,谢云深便轻笑一声,凑近她耳边低低地说了一句,“这是以退为进?” “言儿,你可有什么法子阻止?” 他的声音极低,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有些痒酥酥的。 不知怎的,孙轻言竟有些心猿意马了…… 她转头嗔怪地看了谢云深一眼,语气也极低,“我为何要阻拦?你看我老父亲,除了我娘亲与陈姨娘之外,如今身边也没有其他女人。” 孙月华的娘也是妾,但早已病逝。 孙金良先前倒也有过其他女人,奈何陈氏是个厉害的,早已不露痕迹的除掉了其他女人。 若非是孙轻言被穿越霸体,醒悟得快,只怕顾氏也快没了! “我娘亲对他早已死心,瞧着父亲对陈姨娘也早已没了兴趣。” 孙轻言莞尔,不动声色地看着孙金良与胡氏。 他们俩脸贴得很近,声音又压得极低,还被胡氏的哭声给遮盖了。 因此,在其余人眼中,他们小两口不过是在说悄悄话罢了。 就连孙金良也扫了他们一眼,但并未发现任何不妥。 “表姑母虽然是个破败之身,但瞧着父亲对她还挺有兴致的!眼瞧着父亲的生辰快要到了,你说我要不要送他一份生辰贺礼?” “你想做什么?” 谢云深已经猜到了,却还老老实实询问她。 孙轻言自然是要——将胡氏打包送给孙金良呀! 孙金良与陈氏的生辰一前一后,她将胡氏打包送进国公府,不但是给了孙金良一个“惊喜”,更是给了陈氏一份“厚礼”呢! “孙月含已经出嫁,娘亲也拿回了掌家大权。” 孙轻言双手托腮,“陈姨娘接下来应该会很闲。” 闲的嗝屁的那种。 “我若是给她找个‘玩伴’,她应该会很感激我吧?” 如此一来,胡氏对陈氏而言,可不就是“厚礼”么?! 只要想到今后国公府热(不)热(得)闹(安)闹宁,孙轻言脸上的笑意便遮掩不住了。 反正如今祖父和大哥也已经回来了。 就算胡氏将国公府闹得鸡犬不宁,只要有祖父在,她倒也不敢太过分……反而是孙金良与陈氏二人,肯定会闲不下来。 到时候,头疼的也只是孙金良与陈氏。 想到这里,孙轻言只觉得自己想到了个极好的主意呀! 胡氏还在哭哭啼啼,一番绿茶言论当真打动了孙金良。 “表妹,都这时候了你还为我着想……” 陈氏看着他们两人含情脉脉的对视,恨不得上前撕了胡氏的脸! 顾氏倒是毫不在意。 其余几人都没了食欲,只有顾氏与孙宏宇母子二人,还吃得津津有味。 “爹。” 孙金良转头看着孙列,一脸为难地替胡氏求情,“爹,要不就让表妹留下吧!她即便是留下,对我们国公府而言,也不过是多张嘴、多副碗筷的事儿!” “但若将她送回并州,只怕……” 话还没说完,孙列就再也忍不住了,冲他爆喝一声,“你住嘴!”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碗筷一震,“哐当”几声响。 紧接着便是好几声咳嗽,可见是被气坏了! 胡氏被吓破了胆,打了个冷战哭声都咽了回去。 面对动怒的孙列,孙金良也被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孙轻言忙起身,“祖父别生气,当心身体!” 她上前给孙列顺气,轻声宽慰。 孙列的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就在这时,孙贵妃不冷不热地开口了,“关于胡氏,本宫已经想到了该如何处置!” 孙列赶紧问道,“不知贵妃娘娘打算如何处置她?” 第262章 春宵一刻值千金 胡氏已经不敢再哭了。 她用双手捂着嘴,肩膀轻轻耸着,身体也在轻轻颤抖,将哭声已经调至“振动模式”。 孙轻言好笑地看着她。 “若是在宫里,你这样的人便是祸乱宫闱,拖下去乱棍打死都不为过!” 孙贵妃冷冰冰地盯着她。 胡氏身子一僵,身子颤抖的频率加大了。 难不成,难不成贵妃娘娘要将她乱棍打死?! 不过下一秒孙贵妃话音一转,“不过这里并不是皇宫。念在你是本宫表姐地份上,这次的事情本宫先留你一条命。” “不过日后,是还敢对本宫的嫂嫂不敬,对言儿不善,便是与本宫作对!” 她声音强劲有力,眼神阴沉沉地从在场几人身上一一扫过。 那模样,分明不仅仅是针对胡氏而已。 还有孙金良、陈氏,甚至还有谢云深! 孙贵妃的眼神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钟,见谢云深一脸坦荡,丝毫没有心虚的样子,这才移开目光。 她低头看着跪在脚边的胡氏,冷声说道,“既然你丈夫已死,你又不想回并州给他守孝。那么,便留在京城吧!” 胡氏一喜! 留在京城? 孙贵妃的意思,是要让她留在国公府不成?! 孙金良脸色也多了几分期待,孙列不解地扫了孙贵妃一眼。 就连陈氏,双手也紧紧地攥在了一起! 几人神色各异。 不等孙贵妃说完,胡氏便忙不迭谢恩,“多谢贵妃娘娘,多谢贵妃娘娘!” “你谢本宫什么?” “谢,谢贵妃娘娘让我留在国公府……” 胡氏扫了孙金良一眼,面露羞怯。 陈氏看得心里窝火,双手发痒想打人! 胡氏方才那是什么眼神?! 当着贵妃娘娘的面儿,就与老爷眉目传情,她真想扑上去撕了她的脸! 这种人留在国公府,当真不是个祸害?! 奈何,说话的人是孙贵妃,陈氏也是敢怒不敢言啊! “本宫何时说,要让你留在国公府了?” 孙贵妃冷笑。 胡氏脸色也僵住了,她放下手,呆呆地看着孙贵妃,“方才娘娘不是说,要让我留在京城吗?” 留在京城的意思,难不成不是…… “本宫是说将你留在京城,却没有说让你留在国公府!” 孙贵妃毫不留情地打破了她的幻想,“京城外有个素心庵,明日一早你便去那里吧!你心思太杂乱,需要在庵里好好地静一静心。” “习惯了清心寡欲的日子,方能安定下来。” “你丈夫九泉之下,也才会瞑目。” 胡氏傻眼了! 孙贵妃竟是要将她送去尼姑庵?! 那素心庵是什么地方,胡氏也不是不知道。 年幼时,她还跟随老母亲去庵里上过香。 素心庵的住持,听闻是个凶悍的老尼姑……她若是被送去那样的地方,清贫倒是次要,只怕在住持手中没有好日子过啊! 与其被送去素心庵,她宁愿回并州! 回过神后,胡氏连忙求饶,“贵妃娘娘,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求求您大发慈悲,让我回并州吧!” 这时候倒是想回并州了? 晚了! 孙贵妃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冲门外的下人吩咐,“还愣着做什么?拉下去!” “明日一早,便将她送去素心庵!给庵里的住持叮嘱一声,就说人是本宫送来的,让住持务必要好好地‘招待招待’!” 孙贵妃都发话了,素心庵的住持师太一定明白她的意思! 胡氏被堵了嘴,求饶声渐渐消失在耳边。 孙贵妃面色仍旧冰冷,“哥哥。” 她抬眼看向孙金良。 孙金良还沉浸在胡氏方才的痛哭求饶中没有回过神。 冷不丁听到孙贵妃的声音,他一个哆嗦,“贵妃娘娘有何吩咐?!” 他知道,孙贵妃处置了胡氏,眼下轮到他了! 不过他是孙贵妃的亲哥哥,即便孙贵妃不会对他做什么,也一定会为了顾氏与孙轻言,好好地“敲打敲打”他! 果然,孙贵妃冷哼一声,“你真是糊涂了!” 孙金良赶紧站起身,“是微臣糊涂,还请娘娘恕罪。” 他是孙贵妃的哥哥又如何? 人家是高高在上、身份尊贵的贵妃,位同副后! 而他,如今不过是个二等公罢了! 孙金良站在一旁,垂着手老老实实听孙贵妃训斥。 最后被训得面红耳赤,老脸都丢尽了……孙贵妃这才站起身,“天色不早了,本宫便先回去了。如今嫂嫂既然身子好转,今后便可多进宫陪本宫说说话。” 她前半句,声音还冰冷无情。 但是后半句对着顾氏说话,声音便柔和不少。 “是,娘娘。” 孙贵妃与孙列道别后,又看了孙轻言与谢云深一眼,“你们可要回去了?” “是呢姑母。” “那就一同走吧!” 孙贵妃怕她前脚刚走,后脚孙金良便将怒火宣泄在孙轻言头上。 顾氏起身,“臣妇送娘娘。” 孙列赞赏地看了谢云深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送孙贵妃上了马车后,孙轻言这才看向谢云深,“你有点不对劲哦!今晚怎么这么沉默?从始至终我都没听见你说几句话!”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本王是将发挥的机会给了你。” “什么发挥?我俩今晚一直都在看戏,能发挥什么?” 孙轻言斜了他一眼。 今晚若不是孙贵妃在场,她肯定会好好发挥发挥…… 她原是想着,将胡氏留在国公府给孙金良和陈氏“作伴”,但既然姑母要将她送去素心庵,孙轻言自然不好阻拦。 再者,将胡氏留在国公府,虽能看好戏,却也让她过上了安稳富足的生活。 送去素心庵,才能让她体验人心险恶、社会复杂。 遭受了社会的毒打后,她才能“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姑母这一招,着实高明! 孙轻言心想,看来日后她还得多多向姑母取经呢! 正想着,身后传来孙宏宇的声音,“你们小两口不赶紧回王府,还在门外说什么悄悄话呢?正所谓,春宵一刻值千金呐!” 孙轻言老脸一红。 什么春宵一刻值千金,她与谢云深何时有过春宵?! 偏偏身边的男人,厚颜无耻地承认了,“多谢大哥提醒,本王这就带言儿回去。” 大哥? 他这改口改得倒是挺快,这一声“大哥”也喊得很是顺口。 孙轻言愣了一下,孙宏宇也愣住了。 那一声“大哥”,谢云深敢喊,他却不敢答应啊! 于是,孙宏宇呆若木鸡地看着明王府的马车扬长而去…… 刚上马车,孙轻言就开始揪他的耳朵,“谁是你大哥呢?你大哥不是在端王府吗?!你这人,说什么不清不楚的话,多让人误会啊!” “言儿教训的极是,本王……” 谢云深并未反抗,一改平日里的高冷形象,这会子刚举起手打算老老实实认个错呢。 谁知话刚出口,马车却剧烈地颠簸了一下! 紧接着外面传来“嘭”的一声! 第263章 本王讨言儿欢心 孙轻言毫无防备,加之马车颠簸得厉害,她一时没坐稳,身子也剧烈地朝着马车厢上撞了过去! 谢云深连忙伸手,一把将她拽进了怀中! 孙轻言的鼻梁,重重地撞在了他的胸口上。 “怎么了!” 她下意识抱住他的脖子,有些慌乱地问道。 谢云深护着她,冲马车外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主子,有刺客!” 墨玉掀开马车帘子。 此刻? 孙轻言小脸微微一变。 谢云深眼神深邃,叮嘱孙轻言就在马车内不要出来,他当先走了出去。 外面已经重归平静,墨玉伸手指着对面墙根下的一道人影,“方才刺客突然袭击,属下便一脚将他踹了出去。” 马车内的孙轻言听到这话,也赶紧钻了出来。 谢云深见她出来了,方才还波澜不惊的脸上,顿时有了一丝紧张。 他不是没有自信,不能保护好孙轻言。 而是眼下还不清楚形势,不知暗中是否还有其他刺客。 孙轻言就这么出来了,谢云深怕她有危险。 墨玉也很识趣,立刻与自家主子一左一右地将孙轻言护在中间。 三人齐齐看去,只见对面墙根下,果然躺着一个黑衣人。 只是这会子黑衣人还在不断哼唧着,身体难受地扭动着。而那一面原本完好的墙,这会子墙体裂开好几道缝隙…… 可见方才墨玉那一脚,可不轻啊! 孙轻言惊愕地看着墨玉,“当真是你踹的?” 见她眼神看向他的腿,墨玉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王妃,当然是属下踹的!” “你这是钢筋铁腿吧?” 孙轻言一脸惊愕。 她原本以为,当初她能一脚踹倒国公府的大门,已经很牛逼了。 没想到墨玉这一脚非但能把人给踹飞,而且连墙都给砸得裂缝了! “墨玉,你真厉害!” 被自家王妃夸赞,墨玉心情可好了! 方才还紧张兮兮地警惕着,四周还会不会有刺客,这会子墨玉就眉飞色舞起来。 不过,对上自家主子冷冰冰的眼神…… 他忙收起笑意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说道,“王妃,还是我家主子更厉害!若方才换做是我家主子,这一脚过去别说这刺客没了。” “就是这面墙都没了!” 边说,他边打量自家主子的神色。 瞧着谢云深仍是有些不满意的样子,他连忙改口,“不,是这座宅子都没了!” 孙轻言:“……” 夸大其词! “只有这一名刺客?” 谢云深及时转移话题。 “主子,方才属下只发现了这一人。不知暗中是否还有刺客,属下已经安排人加强警戒了。” 谢云深身边不只有墨玉一人,其余暗卫都隐匿在四周。 先前他自负,出门在外只带着墨玉。 后来遇刺后,孙轻言“一语点醒梦中人”。 他虽武功高强,但双腿难敌四脚…… 因此从那以后,除了墨玉还有暗卫随行。 今晚暂时是有惊无险。 回到马车上,孙轻言眉头紧皱,“怎么还有人刺杀我俩?这段时日,我也没招惹什么人啊?你也没有与人结仇吧?” 她就是个后宅妇人! 虽然平日里上蹿下跳,却也不至于招来杀身之祸。 与她结怨的都是女人家,不至于会买凶杀人。 谢云深摇了摇头,“本王最近甚少出门,除了上朝便是在王府,又怎会与人结仇?” “那就奇了怪了,怎么会有人刺杀我们呢?” 说着,她看了谢云深一眼,“不对,是怎么有人刺杀你呢?我一定是被你无辜连累的!” “言儿言之有理。” 谢云深笑容愈发宠溺,“那本王能做点什么,才能讨言儿欢心?” 自从这两日墨玉怂恿、以及今日孙列“开解”后,谢云深这个榆木脑袋也算是开花了,知道要凭“花言巧语”哄得自家媳妇高兴才行。 如若不然,整日里板着冰山脸,孙轻言见了都闹心,又怎会开心? 果然,他话刚出口,孙轻言就像是见了鬼似的看着他。 这个男人最近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不成? 张口闭口说的这些话,怎么这么讨她欢心呢! “你赶紧查清楚今晚怎么回事吧!若真是你的仇人,对我下手怎么办?” 她嘟囔着侧过身去,脑子却开始高速运转。 方才系统大哥已经提醒过她了,今晚的刺客并非是冲着谢云深来的,而是冲她而来! 今晚的刺客,本是要来刺杀她的! 孙轻言心下愕然——她并未与人结仇,至少仇恨不至于深到要杀了她为止。那么到底是谁买凶杀人,要她的命?! 她暂时没有将这事儿告诉谢云深。 她皱了皱眉,只突然冲马车外的墨玉吩咐,“将那刺客也带回王府。” “我有话要问。” “是,王妃。” 马车外,传来墨玉的声音。 谢云深有些疑惑,“言儿,你可是想到了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想着,既然这刺客是来刺杀咱们的。眼下受了重伤却也还没有咽气,要想知道是谁,就带回去好好审问!” 她就算不这样说,谢云深也会吩咐墨玉将刺客带回明王府。 只是平日里,孙轻言从不干预他做事。 今晚她却先发话了,这才让谢云深心生狐疑。 “嗯。” 他点点头,“今日可累了?” “倒是不累,就算胳膊有些酸。” 孙轻言按着胳膊摇晃了一下,脸色多了几分疲惫。 今儿他们俩分明是去国公府看孙金良的好戏,哪知孙月含会回来告状。紧接着孙贵妃出宫,又处置了胡氏…… 孙轻言坐了一下午,不但腰酸屁股疼,脖子肩膀也好痛。 谢云深默不作声,手却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你要做……” 孙轻言话还没出口,便见谢云深开始轻柔的给她按摩肩膀! 她脸色微微一变,“咦?你这是在做什么?我竟不知,你堂堂明王,竟还会做这样伺候人的事儿?” 伺候人的事儿? 这话不怎么中听。 但伺候她,谢云深甘之如饴! “别说话。” 他轻声道,“忍一忍,很快就回王府了。” “待回了王府后……” 他动作一顿,凑在她耳边低低的说了一句什么。 随后只见孙轻言小脸一红,娇嗔着看了他一眼,“没羞没臊!” 正在“专心”赶着马车的墨玉,听到自家主子那一句“忍一忍,很快就回王府了”、以及王妃那一句“没羞没臊”,脸上顿时挂满姨母笑。 最近自家主子和王妃的感情,是突飞猛进啊! 原想着今儿夜里回王府,谢云深会好好“伺候”她一番呢。 哪知刚回清宁院,孙轻言屁股都还没坐热,王婆子就进来回话了…… 【作者有话说】 抱歉,昨天有急事,没来得及更新 第264章 谢云深得寸进尺 “王妃,嘿嘿。” 王婆子人刚进来,还没开口说正事儿呢,倒是先“嘿嘿”地笑了两声。 瞧着她那张老脸上的褶子里似乎都藏着笑,孙轻言挑眉,“这深更半夜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中邪了呢!傻笑什么?” “王妃,柳家那边有动静了!” 王婆子小跑着走近,一脸的神秘兮兮。 她刚要说话,便听隔壁浴房里传来谢云深的声音,“言儿,帮本王拿下寝衣。” 王婆子顿时石化了!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王妃,“王妃,这,这是?” “有什么好稀奇的?” 她与谢云深本就是夫妻,这同床共枕也不是第一次了,这老王,至于这么惊讶吗? 孙轻言挑眉。 她本来想说:狗见稀奇。 但又怕老王上了年纪,承受不住这样“重”的话……于是便转身给谢云深找了寝衣,埋怨着敲了敲浴房的门,“你这人真是。” “才二十多岁呢,怎的就忘东忘西了?” “洗个澡,连最重要的东西都不拿,你这是二十几岁的身体、八十几岁的记性了吧?” “言儿教训的是。” 谢云深好言答道。 王婆子站得远远儿的,只能听到谢云深的声音,看不见他此时的模样。 笑话! 自家王爷在沐浴呢! 若是她看见了王爷的模样,王妃一定会挖掉她的眼珠子吧! 王婆子打了个冷战,站得更远了。 “言儿,本王手臂上还有伤,你说过不能见水。可否帮本王擦拭?” 谢云深“得寸进尺”。 孙轻言本想啐他一口,但想着谢云深胳膊上的伤,也算是因她而起……她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你洗好了?” “洗好了。” 孙轻言便进去关上了门。 王婆子捂着嘴,站在外面偷着笑。 不一会子,谢云深身穿寝衣出来了,直接进了里间。 “言儿,本王躺床上等你。” 进门前,还留下令人无限遐想的这句话。 孙轻言老脸绷不住了,“你能不能别说这样令人误会的话?” “好,本王今晚不说了。” 他今晚不说,明儿可以继续说! 不光当着王婆子的面说,还会当着其他人的面说! 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谢云深离了孙轻言没有好日子过! 谢云深嘴上顺从,心里嘀咕了一长串。 见他进了里间,孙轻言才气鼓鼓地坐在椅子上,“说好了要好好审问那个刺客,结果缠着不让我出清宁院。现在倒好,自个儿还来清宁院躺下了!” “沐浴都要我伺候!本王妃是你的丫鬟不成?” 她嘟囔了几句,这才冲王婆子问道,“你方才说柳家有动静了?” “是呢王妃!” 王婆子连忙将柳家的动静娓娓道来,末了还道,“王妃,奴婢瞧着这孙三小姐,当真是个不长脑子的!” “这一次吃瘪,她总该尝到教训才是!” “孙三小姐?人家如今可是柳少夫人!” 孙轻言轻笑着,瞥了王婆子一眼,“记住了,日后可莫要再喊错了!” 王婆子双眼一亮,“是,王妃,奴婢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我可什么都没说。” 孙轻言又回头看了一眼寝房的门,不知想到了什么,冲王婆子低声耳语了几句。 “王妃,这样不好吧?” 王婆子迟疑着。 她也看了一眼房门,低声嘟囔道,“这若是王爷生气了……不得拆了整个清宁院?再说了,奴婢这条老命肯定都要折进去!” 王妃调皮,王爷肯定不会追究。 遭罪的可是他们这些下人! “胆小鬼。” 孙轻言鄙视了她一番。 胆小鬼·王婆子一脸委屈,“王妃……在这王府中,甚至在整个京城,也只有您敢在王爷面前这样调皮,奴婢不敢呐!” 孙轻言推开门,见谢云深正靠坐在床头看书。 他沐浴后,换下了一身蟒袍,束发也被放了下来,五黑的发披散着瞧着少了平日里的冷厉。 如此一看,倒是多了几分温柔。 察觉到孙轻言站在门口,他合上书抬眼看过来,“怎么了?” 朦胧的烛光闪烁着,给他脸上也增添了一缕柔和。 “没什么。” 孙轻言笑了笑,“我有些腹痛,我得去一趟恭房!你若等不及就先睡吧!不必等我回来!” 谢云深看了她约莫两三秒,微微点头,“天黑路滑,可要当心。” “当心什么?” 孙轻言多嘴问了一句。 “当心摔倒。” ——当心掉进恭桶…… 谢云深微微一笑。 孙轻言没听出他的话外之音,还乐呵呵地点头,“好!那你先睡吧!我腹痛得厉害,可能得要在恭房待一会子呢。” 说着,她合上门出去了。 似乎是没看到,谢云深那深邃的眼神、以及唇边的笑意。 倒是王婆子小声提醒她,“王妃,您腹痛呢!谁腹痛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孙轻言身子一僵,“是啊!” 她回头看了看房门,这才“哎哟”一声,“老王,快扶着我,我腹痛得厉害!” 听到她这“亡羊补牢”似的一声“哎哟”,谢云深唇边笑意加深。 这个小女人,如今这演技真是愈发的……差劲了呢。 他无奈摇头,冲外面低低地喊了一声,“来人!” …… 孙轻言与王婆子主仆二人,鬼鬼祟祟的出了清宁院,便提着灯去了地牢。 墨玉将那刺客带回来后,谢云深便吩咐关进了地牢中。 见她来了,墨玉大吃一惊,“王妃,您怎么来了?!” “那刺客呢?” 孙轻言双手叉腰,气鼓鼓地说道,“今晚本王妃翻来覆去实在是睡不着!我倒是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如此大胆,竟敢刺杀我与王爷!” “王妃,刺客昏过去,还没醒呢!” 墨玉忙道。 就算要调查真相,也该明日过来。 “昏过去了不要紧,本王妃有的是法子让他醒过来!” 刺客都抓回来了,不赶紧调查清楚,难不成还等到明日他清醒后、好找借口扭曲事实不成?! 孙轻言冷哼一声,“给我把他泼醒!” 墨玉迟疑了一下,“王妃……” “怎么?本王妃使唤不动你?” 孙轻言斜眼看去,只觉得墨玉此时神色有些古怪……但她这会子只想着审问刺客,倒是没有将他的古怪放在心里。 “属下不敢。” 墨玉咬牙,吩咐身后的侍卫,“泼醒!” 一桶水下去,刺客惊呼一声睁开了眼。 孙轻言这才缓缓走近,顺手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了一条鞭子,“眼下你只有两条路可以选。” “第一,老实告诉我是谁派你刺杀我与王爷。” “第二……” 她眼神凌厉而又可怕,仿佛是来自地狱的恶鬼,“你若不招,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第265章 刺客居然是他的人! 墨玉早已知道,自家王妃不是个好相与的——至少站在她的对立面,不会好相与。 可也是第一次看到,孙轻言这般霸气的一面! 从前只听说,孙二小姐是个人见人欺的主儿。 但自从这位孙二小姐嫁入明王府成为他家王妃后,墨玉是眼睁睁看着,他家主子是如何从一尊“煞神”变成“妻管严”的。 当然了,对内,自家主子如今是耙耳朵。 但是对外,仍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 自家王妃这么厉害,今晚这刺客怕是…… 墨玉胆战心惊地后退了一步。 今晚将这位“倒霉催”的刺客带回来时,墨玉并未动手,而是吩咐手底下的弟兄们,将此客直接扔进了这乌漆嘛黑的地牢内。 因此,他并未看见刺客的长相。 眼下,他看到了! 看清刺客的面容后,墨玉瞳孔一紧,赶紧冲一旁的暗卫招了招手,凑在他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暗卫眼神也微微一变,连忙领命而去。 不多时,暗卫便出现在清宁院。 “主子。” 暗卫语气有些着急,“墨玉大哥吩咐属下来给主子回话!” “出什么事了?” 谢云深不紧不慢的问道。 “主子,王妃来了地牢,要审问那刺客!” “本王知道了。” 谢云深也并不着急,反而慢条斯理地说道,“让她审问便是!” 反正,也从刺客的嘴里审问不出什么。 那刺客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也知道,那小女人说腹痛要去恭房,一定是故意找机会去审问刺客…… 见自家主子一点也不着急,暗卫倒是先着急了。 有句话不是叫“皇帝不急太监急”么,眼下便是这么一个情景……暗卫不顾高冷形象,着急地跺了跺脚,“主子,王妃要审问刺客啊!” 谢云深仍旧不慌不忙,“本王知道。” 让她审便是! 他表述得还不够清楚吗? 瞧着自家主子一点也不着急,暗卫着急了,“可是主子,方才大哥说,那刺客并不是您安排的人!” “什么?!” 谢云深的脸色,这才有了些许变化。 他放下书,下了床,“怎么回事?!” 原来今晚的刺客,竟是谢云深安排去“刺杀”孙轻言的! 倒也不是真的刺杀。 这近一年的时间,他发现孙轻言的确不同以往,就连孙列也感到很奇怪,说从前那个怯懦的言儿怎么变成了这样…… 谢云深早已吩咐墨玉去调查此事。 奈何,什么也没有查出来。 似乎孙轻言当真只是变了性子,并不是被人调换了。 今晚谢云深是打算再试探一下孙轻言。 若还试探不出什么,他便彻底放下心中的怀疑,与她好好度过后半生。 谁知今晚,墨玉那一脚有些用力过猛,竟是一脚将刺客给踹晕过去了! 他早已在心里演练无数遍的“英雄救美”,根本没有派上用场! 因此,今晚谢云深瞪了墨玉好几眼,那眼神像是要将他扒皮抽筋似的! “那刺客昏迷过去后,大哥便吩咐属下将他带回了王府,关进地牢。大哥说,虽说刺客是主子您安排的人,但这过场得走一走,省得王妃起疑。” 暗卫赶紧答道,“但属下并未见过那刺客真容。” “因此带回地牢的人,也不知并不是主子安排的人。” 这句话有点绕,暗卫都险些被自己绕晕过去了。 他顿了顿,仔细整理了一下,这才继续说道,“方才王妃进了地牢,要审问那刺客的时候,大哥才发现刺客并非主子的人!” 谢云深脸色一沉。 他今晚安排的刺客,只是为了试探孙轻言,并上演英雄救美、博得言儿的欢心。 那刺客即便是出手,也断然不会伤害到孙轻言半分! 哪知,他的人竟是被人调包了?! 也不知是被调包了,还是出了其他什么事…… 但今晚的刺客若真是来刺杀他们夫妻二人,不论是他还是孙轻言,都让谢云深怒火中烧! 他倒是要亲自去瞧瞧,刺客是什么人,又是谁派来刺杀他们的! 谢云深眼中闪过一丝杀气,立刻更衣前往地牢。 进地牢时,便见墨玉有些着急地站在门口等着。 见他来了,赶紧上前,“主子,您可算来了!快把王妃带走吧!这也太可怕了!就连属下都不敢面对王妃了……” 墨玉的声音有些颤抖。 天知道,平日里看似温柔(才怪)的王妃,今晚竟像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似的! “王妃平日里虽然蛮横,但也不会像今晚这般可怕呀!” 谢云深眼神不悦地扫向了他,“本王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敢说言儿蛮横?! 这小子是不是皮痒了?! 知道自家主子是个护妻狂魔,墨玉识趣地改口,“王妃平日里很温柔!” 谢云深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可查清楚了,那刺客是谁派来的?本王的人去了哪里?” “这……” 墨玉一脸为难,“主子,属下也想查清楚,但是王妃那边……” 他摇头叹气,“主子,您先不要现身,属下给您瞧瞧,您就知道了!” 见他还卖关子,谢云深便跟了上去。 只见墨玉走回地牢中,冲孙轻言说道,“王妃,还是属下来吧!您审问了这么久应该也挺累了!属下怕您累着,主子会怪罪。” “本王妃不累!” 孙轻言一挥手,“一边儿呆着去!” 墨玉无奈转头看向门外,一脸无语:主子,您可明白了? 王妃压根儿不给他审问的机会啊! 地牢外虽也点着灯,但灯光模糊,谢云深修长挺拔的身影站在阴影中,孙轻言也的确没有瞧见。 这会子,她正挽着衣袖,手中的鞭子也早已经被换成了两团毛茸茸的东西。 地牢内昏暗,谢云深一时间没看清楚,她手中拿着的是什么玩意儿。 刺客被五花大绑,看向孙轻言的眼神满是惊恐,“明王妃,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次吧!我,我再也不敢了!” 他身上的夜行衣早已不见,身上瞧着并没有什么伤口,可全身上下只剩一条裤衩子…… 谢云深强忍着,这才没有上前捂住孙轻言的眼睛。 言儿都还没看过他全身上下吧,竟是就看了这刺客的干瘪小身板?! 谢云深不服! “饶了你?” 孙轻言冷笑一声,“好啊!只要你老实招认,是谁派你来刺杀我与王爷,本王妃就饶了你!” 刺客眼神闪躲,支支吾吾。 眼瞧着孙轻言又要动手了,他赶紧闭上眼睛大声说道,“我说!是,是……” 第266章 我家言儿多善良啊! 不知想到了什么,刺客猛地又住了嘴,惊慌失措地睁开眼,“明王妃。” “不是我不愿意说,实在是因为,我的妻儿都在她手中……若是我就这么说出来了,我的妻儿一定会有危险啊!” 刺客眼泪汪汪哭成狗。 孙轻言挑眉,“你居然还有妻儿?” 她不是听说过,刺客一般都是独来独往的单身狗吗? 毕竟做这行的,不但是在刀尖上饮血,而且得罪了无数人。 时刻都有人想取他们的性命! 作为这样一个“高危职业”,这刺客居然还有妻儿?! 孙轻言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挑眉看着他,“你的妻儿眼下在何处?” 那刺客迟疑了一下,不愿意告诉她。 他的雇主用妻儿威胁他,保不准孙轻言也会用妻儿威胁他! 于是,刺客咬着牙,“明王妃,要杀要剐您干脆一点吧!给我个痛快吧呜呜呜我求你了……我若是说了,妻儿一定不保。” “我若是不说,我知道您会折磨死我的!” “所以,所以您干脆给我个痛快好了!” 与其这样一把刀悬在头顶,他宁愿死啊! “我不会用你的妻儿威胁你,你放心吧!” 孙轻言笑着说道,语气轻柔,似乎还带着几分蛊惑的味道,“我这个人最不喜欢杀生了!你的妻儿是无辜的,我自然也不会拿他们开刀。” “当,当真?” 刺客不确定地看着她。 孙轻言一本正经地点头,“比真金还真。” 刺客还在迟疑。 见他不肯说,孙轻言有些不耐烦了,“你若是不说,我就用针扎你!” 她将手中毛茸茸的东西让地上一扔,随手取出了一卷银针。 银针闪烁着寒光,让那刺客头皮发麻、心下生寒。 墨玉默默地后退了一步,冲着门外看好戏的谢云深低声说道,“主子您瞧瞧!谁家主母像是咱家王妃一样,随身携带银针啊?” 他家王妃仿佛随身携带了个百宝箱似的,想要什么都能取出来。 而且往往取出来的东西,就连墨玉都觉得稀奇古怪。 谢云深瞧着也有些好奇。 他看着地面上那毛茸茸的东西,“那是何物?” “不知道。” 墨玉五官都皱成了一团,“王妃随手从衣袖中取出来的!瞧着像是什么羽毛做的,那刺客怕痒,王妃用那玩意儿挠他痒痒。” “瞧着那刺客痛苦地样子,似乎比杀了他还要痛苦呢!” 谢云深:“……” 他的女人,果然不同寻常! 就连逼供这法子,也格外新鲜有趣啊! 如此一来,非但没有造成杀戮、没有见血腥,反而还让那刺客受不了低头求饶…… 他看向孙轻言的眼神多了几分笑意。 那宠溺的模样,看得墨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自家主子最近对王妃的态度……真让人受不了! 从前他可从未见过,自家主子还有这样深情宠溺的一面! 墨玉小声说道,“方才王妃还用银针扎他了呢!属下亲眼看见,那刺客疼得喊爹叫娘的,属下瞧了都胆战心惊呐!” 谢云深脸上笑意不减,“我家言儿多善良啊!” “善良?” 墨玉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猛地抬头,错愕的看着自家主子,“主子,您说错了吧?” 莫不是要用引号标注的“善良”? “本王说错了吗?” 谢云深微微眯了眯眼,眼中似乎带着几分警告。 反正那刺客落在他们手中了,又被五花大绑着,不会对言儿造成什么危害。 因此,谢云深也不着急进去。 他反倒是好奇的紧,想瞧瞧孙轻言到底想对这刺客做什么! 墨玉恍然大悟,“没有!主子您没有说错!” “我们家王妃的确善良!换做是其他人,可能这刺客早就缺胳膊少腿儿,早就半死不活了!可落在咱们王妃手中,您看他多快乐呀!” 话音刚落,便听那刺客“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原来是孙轻言又用那羽毛一样的东西挠他痒痒了。 “你自己选择,是要本王妃挠你痒痒、还是用针扎你,或者是将你的手指脚指头一根根的剁下来?!” 最后这句话,就有些残忍了。 那刺客被吓得一个哆嗦,又哭又笑,“明王妃,我错了!” “我说!” 他哭丧着脸,“我的妻儿,眼下在……” 他低声嘀咕了几句,“正因为在她手中,我不敢背叛她啊!” “她是谁?” 孙轻言又问。 “是……” 见他又不肯说了,孙轻言冷笑,“眼下我可知道你妻儿在什么地方了!你若不说,我就把他们抓来,让你们一家三口团聚!” 刺客傻眼了! 方才这明王妃,不是还信誓旦旦的保证不会对他妻儿做什么吗?! 他老老实实说了,却又成了孙轻言威胁他的把柄?! “明王妃!您不是说您不会对他们做什么吗?!” 他气鼓鼓。 “本王妃的确不会对他们做什么啊。” 孙轻言一脸无辜,“我只是把他们带来,与你团聚罢了!本王妃可是一片好意,难道你还不接受?” 刺客:“……” 他接受个锤子!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好吗?! “不过,将你的妻儿带来,我保证不对他们做什么,但是我家王爷会不会对他们做点什么……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孙轻言又道。 她这话,也不过是吓唬吓唬这刺客罢了! 冤有头债有主,她是有仇报仇的,但也不会滥杀无辜、不会牵连无辜。 但刺客不知道她只是故意吓唬啊! 他已经被吓得面如土色,嘴唇都在哆嗦,“明王妃,你,你出尔反尔!” “谁让你不告诉我,你的雇主是谁?若我知道是谁想杀了我,我自然去找她报仇,就不会为难你了!” 孙轻言捏着银针,“不过你若不说也没事。” 她一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正好本王妃最近在练习‘独门秘诀’,那你来练练手!” “什,什么独门秘籍?” 刺客被吓得腿软。 若不是五花大绑,他可能早就滑到地上去了! “如何用银针不声不响的杀死一个人!” 孙轻言唇边绽放出一丝残忍的笑意,冰凉的眼神看得刺客心里瘆得慌! 他低垂着头颤抖着,最后低低的说出了一个名字。 孙轻言脸色微微一变,“竟然是她?!” 第267章 “闷声搞大事” 谢云深站在门外,并没有听见那刺客说的到底是谁。 他忍不住皱眉,示意墨玉上前去问问。 墨玉会意,轻咳一声走了过来,压低声音问道,“王妃,到底是什么人如此胆大包天,竟敢刺杀您和主子?!” “除了你主子的白月光、心尖宠,还能有谁?” 孙轻言冷笑。 方才刺客说,他的雇主姓苏,身份尊贵,即将成为王妃…… 除了苏听雨那绿茶外,还能有谁?! 这个答案,在孙轻言的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 不过她怎么也没想到,苏听雨会当真对她下杀手! 她本以为,她们俩虽说是死对头,但一直以来都是小打小闹、不至于闹出人命吧? 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狠毒? 这段时日都没有听到苏听雨的消息了,原以为是在老老实实做个待字闺中的大家闺秀。果然是她想多了,这个女人就没有安分的时候! 她是在“闷声搞大事”啊! 孙轻言没忍住又瞥了墨玉一眼。 那眼神像是要拧断他的脖子似的! 墨玉缩了缩脖子,“王妃,您这样盯着属下做什么?” 苏听雨从前的确与自家主子有过一段往事,那时候主子不是与她逢场作戏么? 王妃这会子的眼神,俨然像是把他当做主子了,要扒皮抽筋…… “你家主子眼下不在,我不瞪你瞪谁?!” 孙轻言继续瞪他。 墨玉委屈,“王妃,您真是误会了!什么白月光黑月光属下听不懂。但要说我家主子的心尖宠,不是王妃您吗?” “从来都不是苏小姐啊!” 这个回答,让谢云深很满意。 他躲在门外,偷偷查看孙轻言的反应。 孙轻言顿了顿,不打算与墨玉继续这个话题,只扫了那刺客一眼,“今儿还好你刺杀的是我,要是别人啊……” 刺客一喜,只以为她是要他走了! 他赶紧求饶,“明王妃,小的知错了!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 “多谢明王妃放过小的一马!” 孙轻言一乐,“谁说本王妃要放你一马?” “本王妃又不是放马的!” 刺客脸色一僵,“可是,可是您方才说,还好刺杀的是您……” “是啊!还好是我,换做是旁人,可能就放你走了!” 孙轻言环着双臂,嗤笑着看着他,“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不是吗?你既然敢听从苏听雨的吩咐来刺杀本王妃,就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见她对那刺客“谆谆教诲”,墨玉偷偷地溜回了门边。 “主子,王妃对您的怨念很大啊!到现在还在误会您和苏小姐呢!” “本王听到了。” 谢云深也开始皱眉。 他当初与苏听雨逢场作戏时,只是为了苏家的支持。 虽说苏怀文是谢奕彬的亲舅舅,苏家本应支持的人是谢奕彬才是…… 但是那时候谢云深年轻气盛。 一来,苏听雨本就故意讨好他; 二来,他一心认为,孙贵妃是故意压制贤妃与他母子二人。与其仰仗孙贵妃鼻息生活,他便索性叛逆,故意与孙贵妃站在对立面! 孙家与苏家,因为孙贵妃与苏皇后的缘故,本也就是对立面。 其三,便是因为谢奕彬了。 他们兄弟二人自幼不和。 谢奕彬眼睁睁看着,苏家站在他谢云深身后,一定会痛苦的吧?! 当然,这几点谢云深都做到了。 他通过与苏听雨逢场作戏,的确得到了苏家的支持,这几年苏家都站在他身后,他也因此在几位王爷中手握重拳。 谢奕彬若非是嫡长子,怕还要屈居于他之下! 只是眼下,谢云深却突然后悔了! 他如今拥有的这一切,本可以不用依靠苏家,凭借自己的双手也能得到。 他选择了一条捷径,如今对他而言却是极大的麻烦! 见他眉头紧皱不说话,墨玉小心翼翼地提议,“主子,属下觉得这件事您还是与王妃说清楚吧!” “这几日属下倒也看出来了,王妃对您并非无意!只是王妃本就是个心性高傲之人,又素来与苏小姐不和。” 从前的孙轻言,他不予评价。 毕竟自家王妃如今性情大变。 但是如今的王妃…… 墨玉怎会不了解她的脾气? 她脾气臭,更是个不会捡人家吃剩下的人。 虽说墨玉知道,自家主子与苏听雨之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但是王妃不知道啊! “王妃误会您对苏小姐情深一片……” “既然是误会,本王还解释做什么?” 谢云深背着双手,眉头紧皱。 墨玉很想翻白眼。 自家主子在处理朝政这一块儿,聪明才智英明神武就连端王都比不上。但是在感情上,自家主子简直就是个渣渣! 用王妃的话来说,那就是“倔强青铜”啊! 他都给他提议,说得很直白了,自家主子居然还如此顽固? “主子!姑娘家都是要哄的!您看您先前对王妃虽好,但王妃都不拿正眼瞧您,还对您甩脸子。” 墨玉指的,是前段时日的谢云深。 虽看清楚自己的内心,对孙轻言挺好的。 但方法没有用对,在王妃面前太过大男子主义、端着王爷架子。 因此,孙轻言态度也没什么变化,仍是对他横眉竖眼的。 不过这几日么…… 主子改变战术后,能明显发现王妃对主子的态度也好转不少。 墨玉嘿嘿一笑,“您看如今,王妃对您不是也软了态度吗?姑娘家对这种事儿都比较在乎!若是王妃认为,主子心里还有苏小姐……” “主子您就算对王妃再好那也没戏啊!” 所以墨玉的建议是,让他改日向王妃说清楚,他心里喜欢的人从始至终都不是苏听雨! 谢云深仔细一想,这话很有几分道理啊? 孙轻言嘴上说着,她才不在乎他是不是喜欢苏听雨。 可是却时不时地将他与苏听雨那段往事挂在嘴上,什么“白月光”、什么“前女友”的,每日谢云深听到都觉得有些刺耳。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本王明白了!” 墨玉竖起大拇指,“主子想明白了便最好!” 他话音刚落,耳边就传来孙轻言的声音,“墨玉!你过来!” 第268章 你是本王的妻子 谢云深与墨玉只以为,孙轻言是发现他们了。 他脸色微微一变,正要从黑暗中走出来,便听孙轻言又喝道,“你一个人在那里嘀嘀咕咕什么呢?与鬼说话么?” 他是鬼? 谢云深摸了摸脸。 他这会子也的确是鬼鬼祟祟的,不敢让孙轻言瞧见。 墨玉努了努嘴,“主子,属下的建议您好好考虑一下!” 说罢,他赶紧走了过去,“王妃有何吩咐?” “把他给我关起来!明儿本王妃再来处置他!” 孙轻言想着夜深了,她还骗谢云深说她去恭房了呢。若是再不回去,那男人一定会起疑! 于是她将手中的东西扔给墨玉,“把嘴给我闭严实了!若是王爷知道今儿夜里我来过地牢,我明日扒了你的皮!” 墨玉苦着脸,赶紧应下。 自家主子早就知道了好吗? 她的一举一动,可都在主子眼皮子底下呢…… 但墨玉敢怒不敢言。 见孙轻言大步流星地往门口走来,谢云深早已先她一步,溜之大吉。 回清宁院时,看着房门上挂着的大锁,以及靠坐在门边打鼾的王婆子…… 孙轻言蹲下,一巴掌将她打醒,“老王,老王!” “王妃,您回来了啊?” 王婆子被打醒,擦了擦嘴边的涎水。 孙轻言忙问道,“怎么样?王爷没有起疑吧?” “王爷?” 王婆子睡得还有些懵。 眼瞧着孙轻言又一巴掌要打过来了……她及时清醒过来,赶紧站起身,查看了一下完好无损的大锁,连忙点头,“没呢!您瞧!” “这锁奴婢挂上后都没有打开过,王爷一定没有出来。” 孙轻言便也点点头,示意她打开了锁。 王婆子小心翼翼,大气也不敢出,打开锁的时候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主仆二人都憋着一口气,就怕开锁的动静会惊醒谢云深。 房门打开后,孙轻言蹑手蹑脚地溜了进去。 只见谢云深已经睡下了。 他背靠着门口,呼吸均匀绵长。 烛光轻轻摇曳着,房里除了他的均匀的呼吸声以外,没有半点声响……孙轻言走近床边,见谢云深果然睡得很香甜的样子,这才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她忙钻到屏风后面去更换寝衣。 哪知刚进屏风后面,谢云深便赶紧将身上的外衣解下,扔在了一旁的架子上。 方才回来的太急,竟是忘记脱掉外衣了。 然后他又若无其事地睡着。 孙轻言只听到有什么动静,从屏风后面伸出头一看,房里也没有什么动静啊! 除了架子上的衣裳还在轻轻摇晃之外。 不对! 谢云深的衣裳怎么会摇晃? “怎么回事……” 她低声嘀咕着。 仔细一看,旁边的窗户开着,似乎是夜风从窗户吹进来,才吹动了衣裳的摇晃。 孙轻言便也没有多心,更换了寝衣后,动作轻柔的仿佛做贼似的,钻进了被窝里。 刚刚躺下,谢云深却突然翻了个身,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搂进怀中。一双大长腿也不老实,像是镊子似的,将她的双腿给夹住了。 孙轻言身子一僵,顿时不敢动了。 她试探的喊了一声,“谢云深?” “嗯。” 谢云深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肚子可还疼?” 孙轻言厚颜无耻的“嗯”了一声。 她知道,谢云深睡眠很浅。 就算前一秒还睡着,后一秒喊他一定能喊醒。 方才若谢云深不答应,她反而还会起疑。 谢云深迷迷糊糊的答应了,孙轻言听着他睡意浓郁的声音,顿时打消了心里的怀疑。 听她“嗯”了一声,就是肚子还疼着的意思,谢云深的大手轻轻放在她的小腹上,动作轻柔的给她按揉着小腹…… 孙轻言的身子僵硬成了一块石板子。 这个男人在做什么? 居然在给她揉肚子?! 谢云深他吃错药了吧? 他可是高冷明王! 居然会做这种事?! 孙轻言在心里一脸惊呼了好几声,这才动了动眼珠子,小心翼翼的看向了他的脸。 她周身上下都僵住了不敢动,也只有动眼珠子了。 只见谢云深仍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时不时颤抖一下,瞧着睡得很安稳的样子。可那一只大手,却仍在轻轻给她揉着小肚子…… 温暖自腹部传来,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不少。 她又试探着喊了一声,“谢云深?” “嗯?” “你醒了吗?” “没有。” 男人声音沙哑,带着几分睡意,更带着几分性感。 孙轻言第一次觉得,原来谢云深的声音这么好听! 她僵硬的转过头去,认真的打量着他,“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嗯?” “你在给我揉肚子呢!” 孙轻言的声音,不知怎的染上了几分小雀跃,眼里也染上了笑意,“你这可算是碰了我了!碰了我就要负责的!” “本来,我是不给人碰的。” 她此生都没打算跟男人在一起生活。 即便是嫁给了谢云深,他们俩一开始就闹得你死我活,孙轻言恨死他了。 可是如今,她的想法好想有了改变! 别的女人若是不让男人碰,那就是带刺的玫瑰。 她就不同了…… 她就是一树荆棘! 哪个男人敢碰她,准要被扎的鲜血直流、脸皮带肉都给他撕拉下来。 这会子躺在谢云深怀中,孙轻言心里升腾出一股子奇怪的感觉……她小声说道,“你能听到我说话吗?你没睡着吧?” 谢云深的动作,也突然顿了一下。 接着,他低低的笑了起来,“言儿。” 他突然睁开了眼,一双好看的眸子弯弯的,“你在胡说什么?” “对你负责?你是本王的妻子,本王不对你负责,会对谁负责?” “若不是你,本王怎会给别的女人揉肚子?” 两人靠得很近,孙轻言一眼就能望到他的眼底,似乎还能一眼看穿他的内心…… 他眼里的宠溺不像是装出来的! “可是,可是苏听雨……” 再听到这个名字,谢云深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苏听雨一再与孙轻言作对,从前谢云深也觉得是小打小闹,不与她一般见识。但是这一次她竟敢派人刺杀言儿,他绝对不会放过她! 她敢对言儿出手,就是对他的挑衅! 他会让苏听雨好好尝尝,挑衅他是什么样的下场! 第269章 她不是本王的白月光 “好端端的,提起不相干的人做什么?” 晦气! 谢云深皱着眉,梁上笑意淡了几分,明显有些不悦了。 这变脸之快,就连孙轻言都自愧不如! “不相干的人?” 孙轻言撑起身子,细软的长发从她肩头散落下来。她背着光,身后的烛光给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朦胧的柔光。 谢云深认真地看着她,竟是第一次觉得,原来他的言儿如此美丽! 用倾国倾城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从前他厌恶孙轻言到了极点,厌恶与排斥在他心里压过了对孙轻言外貌的关注。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孙轻言不丑。 但是从前她怯懦胆小,根本不敢抬头正视他…… 她身上那股子小家子气,让谢云深发自内心地瞧不上。 谁知嫁入明王府后,这个小女人一点点的蜕变,如今整个人明媚生辉,竟是将有着“京城第一美人”之称的苏听雨都给压了下去! 她粲然一笑,明眸皓齿,让谢云深的目光都痴了。 “谢云深。” 孙轻言伸出手,轻轻掐了一下他的脸颊,“如今倒是知道说是不相干的人了,你可还记得,先前为了苏听雨,你可还让我给她跪下么?” 这会子,苏听雨倒是成了不相干的人了? 见她又开始翻旧账,谢云深揣着明白装糊涂,“本王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了?你还记得什么?你就记得苏听雨吧?” 孙轻言轻轻戳了他额头一下。 纤长的手指戳过来,谢云深也没有躲。 两人虽是玩闹,这动作却亲昵无比…… 似乎孙轻言自个儿都没察觉到,他们此时有多亲密! 谢云深任由她戳额头也没有生气。 想起墨玉今晚那一番话…… 谢云深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在心里挣扎许久,半晌才道,“言儿,本王有件事想与你解释清楚。” “什么事?” 孙轻言撑着额角。 两人似乎都忘记了,眼下是深更半夜! 深更半夜不睡觉,还在闲话家常! 孙轻言今晚睡不着,翻来覆去都在想苏听雨那小贱人要害她的事儿。 谢云深同样睡不着。 “关于苏听雨。” 谢云深刚开口,就被孙轻言打断了。 她摆了摆,像条鱼似的“呲溜”一下就钻进了被子里。她背对着谢云深,双手捂住了耳朵,“别说了,睡觉吧!天色不早了,你明儿还要进宫上早朝呢!” 这会子的她,恨不得自己是一只乌龟,能将身子缩进龟壳里。 从前谢云深与苏听雨发生过什么,以前的她并不在乎。 甚至时不时地还能说出来取笑谢云深。 不过这一刻,她不想听了! 就怕谢云深会说,他对苏听雨是真心的,两人真心爱过云云。 孙轻言会觉得刺耳! 见她不想听,谢云深稍稍支起身子,脖子前倾着看着她的脸,“言儿,本王接下来对你说的话很重要,你把手松开。” “我不。” 孙轻言固执地摇头,“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她虽然捂着耳朵,但也能听到他说话…… 谢云深好笑地躺了回去,这才继续说道,“本王对苏听雨,从来就没有动心过。” “你说的什么白月光黑月光的,本王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苏听雨,从来就不是本王的白月光!” 甚至,黑月光都不算。 他虽然解释了,却并未对孙轻言表白自己的真心。 这解释……果然够直男! 孙轻言把手松开了一些,但还是作势捂着耳朵。 她方才听到了什么? 谢云深说,苏听雨不是他的白月光?! 不是白月光,就是朱砂痣喽! 她轻哼一声,“我管她是你的白月光还是朱砂痣!总之你可记住了,今后人家就是你大嫂了!你可莫要再对她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白月光还没解释清楚呢,怎的又出来个朱砂痣? 谢云深挑眉,“言儿,你总得给本王解释解释,什么是白月光、什么是朱砂痣?” “这……” 她如何解释? 孙轻言迟疑了一下,“就是很白的月光,用朱砂点的痣!” 这个解释够完美了吧? 谢云深:“……你当本王是傻子呢?” “难道你不是吗?” 孙轻言松开手转身看着他,“人家苏听雨心里爱着的人其实是谢奕彬!你是被人家利用了还不知道,真是够傻的!” 原本她也以为,苏听雨真心爱着的人是谢云深。 可自从那一次她与谢奕彬有了关系后……同为女人,孙轻言能分辨出来,苏听雨看向谢奕彬时的眼神,是与看向谢云深不一样的。 那种眼神,她从未在苏听雨看向谢云深时、露出来的。 因此可以确定,苏听雨对谢云深其实也不是真心喜欢吧? 只是孙轻言心里始终有个疑问。 谢奕彬是苏听雨的表哥,苏皇后是她亲姑母。 为何她会与谢云深看对眼? 即便是利用,两人又为何会互相利用呢? 若说谢云深是为了皇位利用苏家,那苏听雨又是为了什么,利用谢云深呢? 见她突然沉默下来,谢云深挑眉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 孙轻言闭上眼睛,“夜深了!赶紧睡吧!明儿你要上早朝,我要审问那刺客。说不准明日一早,就有人来王府,我得养足精神才是!” 见她当真闭上眼睛要睡了,谢云深便也没有再打扰她。 他睁开眼睛,却始终也睡不着。 虽然已经吩咐暗卫,调查今晚之事到底怎么搞的,刺客为何会变成苏听雨的人…… 想到这里,谢云深眼中的幽深愈发浓郁,令人心惊。 …… 次日一早,倒是被孙轻言说中了。 天色刚亮,谢云深便起床上朝。 他前脚刚走,后脚王婆子便敲响了房门,伸长脖子站在门口不敢进来,“王妃,有人想见您!” 这大清早的,孙轻言拉过被子盖在头上只当没听见。 王婆子见状有些无奈。 “王妃,奴婢已经赶了一次了!但是那人赖在门外不肯走,这大清早就哭哭啼啼……” 她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奴婢想着被人瞧见了也不好!” 况且大清早有人上门哭,这不是晦气么? “她死缠烂打,奴婢也没有法子啊!” 闻言,孙轻言这才气鼓鼓的坐了起来,“是谁这么不要脸?!” 第270章 美少女的事你少管! 王婆子扒拉着门框,翻了个白眼,“除了孙三……不是,除了柳少夫人,还能有谁啊!” 昨儿夜里她就打听到了,柳家那边出事了。 孙月含若非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也不会这么早就来明王府哭了。 “我说是谁呢!” 孙轻言冷笑着,“既然是她,你直接赶出去便是!她若敢在明王府门前哭,你只管抬出王爷的身份,看她怕不怕!” 这个孙月含,简直是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了! 先前不是处处与她作对吗? 如今嫁入柳家,尝到这日子不好过了,倒是知道来抱她的大腿了? 可惜,晚了! “是,王妃。” 王婆子双眼一亮,赶紧转身出去了。 不多时,她这才来回话,“王妃,柳少夫人已经离开了!” “这点子事情都处理不好,我要你何用?” 孙轻言被扰了瞌睡,倒也没有什么睡意了。 她打了个呵欠下地,打算去地牢里瞧瞧那刺客。 昨晚她已经想清楚了,既然苏听雨想杀了她……她总得给苏听雨一点“回报”不是? 进地牢才发现,这刺客已经被折磨的鼻青脸肿看不出本来面目。 孙轻言瞥了暗卫一眼,“你们把人打成这样,本王妃不是没有发挥之地了吗?” 暗卫一脸尴尬,“王妃……” “罢了!将他放了吧!” “放了?” 暗卫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方才还垂着头一副奄奄一息模样的刺客,也立刻抬起头,神色古怪的盯着孙轻言,“明王妃,您,您当真要放我走?!” “怎么?本王妃放你走,你还不想走?” 她环着双臂,“你若是想在这地牢里住下去也可以,每个月总得交生活费吧?否则这一日三餐,白给你吃不成?” 刺客:“……不,不是。” 他当然不想在这里住下去! “既然不是,多什么嘴?” 孙轻言吩咐暗卫,当真将他放了。 没有了绳子的束缚,刺客立刻倒在地上,半晌没有爬起来。 可见昨儿夜里,被暗卫“招待”的不轻呢。 “你若想平安无事的走出这间地牢,便要乖乖地按照本王妃说的话去做。” 孙轻言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宛如注视一只将死的蚂蚁,“如若不然,不只是你难逃一死,你的妻子也别想好过!” 刺客打了个哆嗦。 他颤颤巍巍的抬起头,看向她的眼神充满恐惧。 “不知,不知明王妃想让我做什么?” 孙轻言勾着唇,眼中笑意狡黠,对他低低的吩咐了几句。 “这……” 刺客有些迟疑。 “怎么,你不愿意?” “不,不是!” 刺客连忙摇头,“小的不敢!” “既然不敢,就滚吧!” 孙轻言冷哼一声,看着刺客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屁滚尿流的离开了地牢。 暗卫一脸不解,“王妃,难道当真就这样放走了他?” “不这样放走,你去捉回来?” “属下不是质疑王妃……” “那你是在做什么?” 孙轻言瞥了他一眼,“美少女的事儿你少管!即便是你家主子回来了,都不管我的事儿,你一个大老爷们儿,怎么这么嘴碎呢?” 她蛮不讲理的说道。 暗卫满头大汗:“……属下不敢!” 孙轻言轻哼一声,带着王婆子出了地牢。 刚出地牢,她便皱眉,低头在衣袖上嗅了嗅。 一旁的王婆子老实憨厚的问道,“王妃,您在嗅什么呢?” 孙轻言又嗅了嗅,这才抬起衣袖,“老王,你来问问我这衣袖上可有什么味儿?!” 王婆子赶紧凑近闻了闻,最后老老实实摇了摇头,“奴婢昨儿夜里有些着凉,鼻子堵得慌,倒是闻不出有什么味儿!” 孙轻言没好气的放下衣袖,“问了你也白问!” 她在想着,前些日子祖父说的没错。 她身边总得有更加年轻得力的人伺候,否则每次遇到事情,这老货都不给力…… 她低头看了看衣袖,拧着眉回了亲宁愿。 刚进寝房,就看到还挂在架子上的衣裙。 那是昨儿夜里,她去地牢时穿的那一身,还未唤下人拿去浣洗呢。 孙轻言走近,又仔细地嗅了嗅,果然在衣裙上嗅到了一股子若有似无的血腥味、以及地牢里那潮湿发霉的味道。 她脸色微微一变。 也不知昨儿夜里,谢云深有没有闻到她身上的味儿?! “那男人跟狗鼻子似的,可灵敏了!” 想必是闻出来了吧? 孙轻言喃喃自语。 可若是闻出来了,又为何没有问过她? 孙轻言心里不敢确定,赶紧吩咐王婆子将衣裙送去浣洗。 王婆子来去匆匆,“王妃,那柳少夫人又来了!当真像是狗皮膏药似的,怎么也甩不掉!” “听说柳大夫人已经给柳公子挑选了几名姬妾,这会子姬妾已经进门了!柳少夫人哭求无门,这会子还跪在门外不肯离开呢!” 柳大夫人动作倒是挺快! 昨儿孙轻言建议孙月含,不与柳大夫人明着呛声,背地里与她过招便是。 因此昨晚孙月含便命人放出消息,说是柳家刚进门的少夫人,新婚当晚就被罚跪祠堂云云。 人云亦云,消息散播最快。 昨晚孙月含倒是睡了个好觉,可柳大夫人气得一夜未睡! 天不亮,就亲自挑选了几名姬妾,送给了柳家墨。 孙月含一睁眼就得知了这个“惊天霹雳”的消息,这才一大早就来明王府哭诉。 奈何,孙轻言不见她! 孙月含回去后,又被柳大夫人压着一通斥责、还被那几个姬妾联手嘲笑,便又哭唧唧的来了明王府,这一次打死也不愿离开。 “她的娘家不是国公府?不回去找父亲和陈姨娘做主,来明王府哭什么?” 孙轻言不耐烦。 转念一想,如今祖父和大哥已经回京,想必孙月含也不敢回去哭了吧? “正好我眼下无事,既然她主动送上门来让我消遣,那我便去会会她!” 她站起身,“对了,你留意着苏家那边的动静,一有消息立刻来回话。” “是,王妃。” 王婆子连忙应下。 原本孙轻言想着处置了孙月含的事儿,再亲自出马会一会苏听雨,哪知很快苏家那边就有了动静……竟是不需要她亲自出面,苏听雨就已经出事了! 第271章 明王府的“待客之道” 孙轻言吩咐王婆子,将孙月含带进了明王府。 若是她亲自出去会会她,就在明王府门外,少不得会让人看笑话、落了明王府的脸面。 “二姐姐呜呜呜……” 孙月含哭喊的声音由远及近。 恰好这会子,魏清梵与单小翠也过来给孙轻言请安。 魏清梵要伺候方老夫人,单小翠是见了她就躲,仿佛耗子见了猫似的,平日里压根儿不敢在孙轻言跟前瞎晃悠。 但是这晨昏定省么,也不能少。 毕竟孙轻言是王妃,单小翠作为姬妾,本就该来请安伺候。 “正好你们也在。” 孙轻言歪在贵妃榻上,神色慵懒地撑着额头,“柳少夫人来了,你们就好好儿招待她!让她知道我们明王府的待客之道,知道咱们有多热情!” 单小翠眼神闪烁着,转头看向魏清梵:魏姐姐,你怎么看? 哪知魏清梵眼观鼻鼻观心,压根儿就没多看她一眼! 单小翠也摸不准孙轻言的用意。 她到底是想让她们好好“招待”孙月含呢,还是好好找点孙月含呢…… 她倒是听说过,她们这位王妃与国公府的关系不怎么样。 与孙月含这个三妹妹之间的感情,也不怎么样! 想必王妃的意思,是让她们好好“招待”孙月含吧? 毕竟她是王妃,这种事儿太下面子,不好做! 单小翠便老老实实应下,“是,王妃!” 很快,孙月含就被王婆子领着进来了。 一进门像是没看到坐在一旁的魏清梵与单小翠,她哭着扑到孙轻言面前,跪下诉委屈,“二姐姐,你帮帮我,治一治那个老巫婆吧!” 老巫婆? 柳大夫人若是知道,自己的儿媳妇这么称呼她,肯定肺管子都会被气炸吧? 孙轻言挑眉,“老巫婆是谁?” “就是,就是柳大夫人,我的婆母……” 话刚说完,就听单小翠轻轻地笑了起来,“哟,柳少夫人这话好有意思!竟是喊自己的婆母为老巫婆。” “这若是柳大夫人听了去,想必你们婆媳二人又会起一场大战吧?” 她虽是明王府的人,但这两日也没少打听京中八卦。 尤其是与自家王妃有关的。 方才才得了自己王妃“命令”,要好好招待孙月含。 单小翠便铆足了劲儿,拿出了明王府的“热情”。 “今儿天气这么好,柳少夫人来我们明王府哭哭啼啼,这不是让人误会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咱们明王府欺负了你呢!” “我……” 孙月含有些紧张。 “我听说,柳少夫人与柳大夫人相处不睦啊?” 单小翠此时伸长脖子,那模样活像是八卦群众。 “二姐姐。” 孙月含不敢随意回答她的话,也不屑搭理单小翠这个妾,便转头看向孙轻言,继续哭道,“二姐姐你是不知道。” “那老巫婆今儿一早,就给柳家墨挑选了几名姬妾。” “你说我们这才成亲两日,她这样做不是踩我的脸吗?!” 况且,虽已成亲两日,他们还没洞房花烛呢! 孙月含也看过了。 柳大夫人给柳家墨挑选的那几名姬妾,不但身材一等一的好,那样貌也不比她差! 只瞧着外形儿,几人一脸风情,便可看出是伺候人的好手。 柳家墨素来喜欢进出那些个烟花柳巷之地,对于这样的女子最是没有抵抗之力……不得不说,还是柳大夫人了解自己的儿子! 这不,挑选的姬妾都是柳家墨最爱的那一款! “呜呜呜我算什么啊!我这个柳少夫人,早已成为了整个京城的笑柄!” “柳少夫人还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全京城的笑柄。” “补刀小能手”——单小翠时刻谨记自家王妃的吩咐,不给孙月含喘口气的机会,不遗余力地在她伤口上撒盐! 孙月含:“……” 她转头瞪着单小翠。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她说一句,她接一句。 她哭一声,她嘲笑一回! “柳少夫人瞪着我做什么?” 单小翠可也不怕她! 虽说她只是个妾。 但名义上,好歹是谢云深的妾! 孙月含是柳家少夫人又如何? 那柳家能跟明王府比吗? 那是云泥之别! 单小翠冷笑一声,“这京城谁不知道,国公府是如何对我们家王妃的?柳少夫人这个三妹妹,又是怎么对我们家王妃的?” “从前我家王妃身子不好,可见国公府的人来瞧过?” “柳少夫人作为妹妹,可来探望关心过?” “再说了,柳少夫人对咱们家王妃是什么样,我们也不是不知道!” 她整理了一下衣袖,双手放在膝盖上,只拿眼角余光盯着单小翠,“如今倒是厚着脸皮,在夫家受了委屈,巴不得舔着脸来找我们家王妃做主。” “真是厚颜无耻!” 单小翠对她的鄙夷、唾弃,溢于言表。 孙月含惊呆了! 她这刚开口呢,就被单小翠给怼了?! 孙月含惊愕地看着孙轻言,就连哭声都被打断了,“二姐姐……” “单姨娘,柳少夫人既然登门了,就是咱明王府的客。” 孙轻言慢条斯理地打圆场,“咱们明王府,可不能怠慢客人。” 单小翠这才住了嘴,坐在一旁嫌弃地看着孙月含。 登时,孙月含满腔委屈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她只咬着唇,半晌才支支吾吾地说道,“二姐姐,我昨儿是照你说的法子去做了!如今我落的这地步,二姐姐难道你不管我吗?” 昨儿孙轻言给她的建议便是:不要与柳大夫人明面上对着干。 柳大夫人到底是她婆母。 若是与她对着干,这不是刚进门,就断了自己在柳家今后的处境吗? 再说了,姜还是老的辣! 孙月含一个小姑娘,怎么干得过柳大夫人这个人精? 可她说不要明面上对着干,这意思不就是暗地里对着干吗? 孙轻言还隐晦地提醒她:柳大夫人肯定要脸! 孙月含听明白了,当即命人散播消息,说是柳大夫人为难她这个刚进门的儿媳妇云云……果然,柳大夫人坐不住了,昨儿夜里气得跳脚。 孙月含瞧着这法子果然管用,乐得一夜都合不拢嘴。 还不等她今儿继续将事情扩大呢,柳大夫人就还击了! 孙月含毫无招架之力,只得委委屈屈地来找孙轻言做主了。 哪知眼下,孙轻言低低地笑了笑,“三妹妹,我昨儿给你出什么法子了?” 孙月含顿时不明白她的意思了,磕磕巴巴地说道,“你,你说……你说让我不要与柳大夫人明面上对着干。” 话刚出口,旁边也传来一声轻笑。 “柳少夫人,你可能误解了我家王妃的意思呢。” 孙月含脸色一怔,“什么意思?” 第272章 一语惊醒梦中人 魏清梵面带笑意,“我家王妃是为了你好,所以才不让你与柳少夫人对着干。” “可是,可是她说的是不要明面上对着干……” 孙月含怔怔地说道。 既然不是明面上对着干,那不就是暗地里对着干吗? 难道是她曲解了孙轻言的意思? “若是柳少夫人与柳大夫人明面上都对着干了,这不是更让人看笑话吗?我家王妃是在教柳少夫人忍气吞声,好好孝敬婆母呢。” “可是,她还说,还说那老巫婆要脸……” “是呀!难道柳少夫人不要脸吗?” 魏清梵又道,“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我家王妃也没说错呀!” “偏偏柳少夫人不但与柳大夫人作对,还将家丑扬得满京城都是!如此一来,柳大夫人气得跳脚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了!” “我家王妃处处都在教导你,柳少夫人怎会听不出呢?” “居然还误会我家王妃的意思,这会子还来哭诉,实在是有些……不知分寸啊!” 她捏着手绢,轻轻捂了捂嘴,眼神也带着几分蔑视。 魏清梵这一张嘴,孙月含哪里说得过她? 就算是黑的,她也能说成白的! 听她这么一说说,孙月含不禁也开始反思,难不成当真是她曲解了孙轻言的意思? 但她了解这个贱人的脾气! 若孙轻言遇到这些事儿,怕是会连柳家的房顶都给掀了! 让她受委屈,断然不可能! 她不可能受委屈,又怎么让她忍气吞声呢? 不是说这自古以来,正妻与姬妾都是势不两立的吗? 她也早早听说过,孙轻言与王府的姬妾相处并不和谐。毕竟当初嫁入明王府时,这几名姬妾瞧着都是站在苏听雨那边的呢! 但今日瞧着,这两位妾一唱一和,言语之中全是维护自家王妃的意思…… 莫不是她消息有误? 还是这段时日都未曾打听明王府的事儿,只顾着自己的烂摊子了,所以消息闭塞,竟是不知孙轻言与这两位姬妾相处甚欢的事儿? 孙月含心下狐疑,忍不住抬眼看了她们三人一眼。 “我方才的意思,柳少夫人可明白了?” 魏清梵问道。 孙月含咬着嘴唇不吭声。 人家三位,明摆着是一个阵营,共同嘲讽她这个外人…… 如今柳大夫人也给柳家墨挑选了姬妾,若是她能与那几名姬妾和平共处、一致对外,就像是眼下孙轻言与这二位似的,她便也不愁了! 孙月含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不过瞬间,她似乎想明白了许多事情。 这个贱人,分明就是故意的! “昨日是我误解了二姐姐的意思。” 她咬着牙,低声说道,“今日也是我鲁莽登门,给二姐姐造成困扰。” “我明白二姐姐一片苦心都是为了我好!今后,今后我一定会成熟稳重一些。” 既然求孙轻言没用,她也不求她了! 与其求她让她看笑话,她还不如自己学会成长,自己强大了才能当家做主! 孙月含擦干眼泪站起身,“二姐姐的教导我明白了!多谢二姐姐,我便先回去了。” 她刚转身,眼中恨意弥漫。 孙轻言也没有留她,只吩咐王婆子送她出去。 哪知,单小翠这会子站起身,“王妃,还是我送柳少夫人出去吧!我也正好散步消消食。” “去吧。” 孙轻言眼皮子也不抬。 相信今日之后,孙月含再也不敢来烦她了! 求她? 有个屁用! 她就算看着孙月含匍匐在脚边痛哭流涕,也不会替她出面! 昨日她都暗示得那么明显了,谁知这蠢货还不明白她的意思,不过一夜之间又被打回解放前,在柳大夫人面前输得一败涂地。 传出去啊,她都觉得脸上无光! 有这样一个蠢货妹妹,孙轻言跟着丢脸。 单小翠走在前头,孙月含脸上不明地跟在后头。 直到出了清宁院,单小翠这才慢悠悠地说道,“柳少夫人,这求人不如求己!” “我家王妃平日里事务繁忙,可没时间替你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出头。你今日啊,是求错了人!” 求错了人? 孙月含不解,“什么意思?” “也没什么意思!我只是告诉你,我家王妃身份尊贵,又怎会轻易出面?旁人如何看待我们明王府?” 这意思就有些瞧不起孙月含与柳家了。 孙月含面上一热。 “不过我倒是有几句忠告想与柳少夫人说说。” “什么忠告?” “要想在夫家站稳脚跟,就得牢牢地抓住一个人的心。” “谁?” 孙月含脸色有些紧张,情绪似乎也被单小翠给拿捏住了。 “你的丈夫。” 单小翠微微一笑,“俗话说得好,只要抓住了丈夫的心,还怕婆母刁难么?” 孙月含便皱起了眉。 与其让她去讨好柳家墨,她还不如讨好一条狗呢! 她从前便与柳家墨等人厮混在一起,自然知道这混账东西有多恶心! “单姨娘说得比唱得还要好听!既然有这样好的建议给我,你自己何不用上?” 她也瞧不起单小翠的身份。 单小翠脸色沉了下来,“我是好心替柳少夫人拿主意,你却不领情?!” 她倒是想讨好婆母。 奈何她只是个妾,在贤妃眼里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贱婢,她敢喊她一声婆母吗? 再说了,贤妃住在宫里,她在明王府。 平日里想出府都要经过王妃允准,她哪里能见到贤妃的面儿?! “你只瞧着我家王妃,从前与王爷是怎样?与贤妃娘娘关系如何?如今再瞧瞧,这明王府是谁当家做主?贤妃与王爷是否把我家王妃当心肝宝贝似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啊! 孙月含顿时明白单小翠的意思了。 是了! 从前孙轻言刚嫁入明王府时,处境不是与她一模一样吗? 甚至比她更差劲! 至少,她没有性命之忧。 而当初明王对孙轻言,可动辄就威胁要她的命啊…… 但如今孙轻言在明王府当家做主,在宫里也混得风生水起,不正好是成功的范例么?! 见孙月含明白她的意思了,单小翠这才道,“今日我为柳少夫人指点迷津,今后柳少夫人可不要忘了我的恩情啊!” 她微微一笑。 孙月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同情你罢了!” 单小翠话音刚落,大门就被人“嘭嘭”地敲响了。 进门的小厮,一脸急切地问道,“单姨娘,王妃可在府中?” 单小翠蹙眉,“王妃在呢,怎么了?” 小厮着急地跺了跺脚,“出大事了!” 第273章 苏听雨精神失常? “出什么大事了?” 单小翠还在追问。 小厮来不及与她多说,边往清宁院跑,边回头答道,“苏家小姐出事了!苏右相当街拦下我家王爷的马车,这会子非要找我家王爷讨个公道!” “说是苏家小姐是被我家王妃害了!” 因着边跑边回头答话,小厮没注意脚下的小石子儿,脚下一滑登时被摔了个狗吃屎! 小厮也顾不上疼,连忙拍起来飞奔着跑去了清宁院。 单小翠听得满头雾水,“什么苏家小姐出事了,是我家王妃做的?” “我家王妃不是今儿大门都没出吗?” 一旁的孙月含,脸色却微微一变。 苏听雨与孙轻言是老对头了。 若真是她出事了,孙月含也会怀疑是孙轻言做的。只是苏怀文还没有将事情调查清楚,就敢当街拦下谢云深的马车,可见是有证据在手啊! 苏听雨即将成为端王妃。 孙轻言到底有几个胆子,敢对她下手?! 若她连苏听雨都不放在眼里,她这个三妹妹更不在她眼下吧? 这一刻,孙月含突然有些胆寒了。 方才还想着怎么报复孙轻言这个小贱人呢,眼下听了小厮一番话,她却不敢轻举妄动了。 见她还站在门口,单小翠不由问道,“柳少夫人不赶紧回去,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哦,我这就走,这就走。” 孙月含忙道。 见她转身要走,单小翠又喊住了她,“柳少夫人,我还有句话要警告你。” “什么话?” “我家王爷心里眼里都只有我家王妃一人!即便是王妃要天上的星星,王爷都会想法子给她摘下来!柳少夫人,可别打什么不该有的主意啊。” 这话,的确是警告。 单是单小翠这语气,可就不怎么好。 这番话也不怎么中听…… 孙月含小脸一白,最后又窘迫得满脸泛红。 她咬着唇,“我知道。” 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单小翠想知道苏听雨到底怎么了,也赶紧跟进了清宁院。 一进门,正听到小厮在给孙轻言回话,“王妃,苏家小姐不知遭遇了什么。听说被吓得快要精神失常了,就连苏右相都不认识。” “我家王爷从宫里出来,方才苏右相当街拦下了王爷的马车。” “非说是王妃您做的,要找王爷讨要说法呢!” “精神失常?” 孙轻言皱眉。 她只是吩咐那刺客去给苏听雨回话,说虽然没有杀掉她、但是刺伤了她云云,然后打算将此事散播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苏听雨心怀不轨,竟是对她下杀手。 如此一来,苏听雨被人戳脊梁骨,即便是嫁入端王府,看她这个端王妃还怎么见人! 然后她再去苏家讨要说法…… 哪知刺客这才刚开始行动呢,都还没来得及给她回话,倒是苏听雨先出事了? “苏听雨遭遇了什么,可知?” 她问道。 小厮摇头,“奴才也不知!只听说被吓得快要精神失常了!” 闻言,孙轻言撑着下巴沉思起来。 一旁的魏清梵也轻声说道,“王妃,会不会是苏听雨自导自演了一场戏?” 先是买凶杀人,想要杀掉自家王妃。 然后不等王妃登门质问,又自导自演装疯卖傻,从而让人怀疑,是孙轻言对她做了什么……苏听雨这个女人心肠歹毒,这样的事儿她绝对做得出来! “她不敢。” 孙轻言轻轻摇头。 她好歹是明王妃,不是寻常女子。 苏听雨敢买凶杀人,便是笃定了拿捏了那刺客的妻儿,他不敢把她供出来…… 她的目的,只是想杀了孙轻言而已! 若是自导自演,孙轻言会医术、太医院也太医无数,只要一把脉,便能看出她到底是真的傻了、还是在装疯卖傻! 这样冒险的事儿,苏听雨绝对不会做。 更何况,若只是自导自演的一场戏,苏怀文也不敢当街拦下谢云深的马车,找他讨要说法! 因此只有一点:苏听雨的确遭遇过什么可怕的事…… “本王妃还没出手呢!这苏听雨怎的就变成这样了?莫不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她的所作所为了?” 孙轻言撑着下巴,若有所思。 小厮着急地跺脚,“王妃,要不您还是去瞧瞧吧!这会子长安街头人来人往,王爷被苏右相拦下,这不是有伤王府脸面?” “有伤王府脸面?” 孙轻言一乐,“你是想说,有伤王爷脸面吧?” 只是他不敢说出来而已! 小厮脸色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王妃英明。” “你当真觉得,苏怀文那老狐狸,能伤了咱们家王爷的脸面?” 孙轻言冷笑。 谢云深也不是吃素的! 苏怀文把他拦下,到底是自讨没趣呢、还是想打谢云深的脸? 孙轻言赌“是苏怀文自寻死路”! “王妃,您就一点都不担心王爷么?” 小厮担忧极了。 “有什么好担心的?苏怀文又不敢吃了他!再说了,我与王爷还有一笔账没有找苏怀文清算呢!既然他主动找上门来,也省得我与王爷去找他算账呢!” 魏清梵也跟着点头。 王爷什么脾气,她也算是了解。 苏怀文不过是个右相,当街拦下王爷马车,又敢对王爷如何? “不过,今儿有些枯燥,有这样一场好戏,本王妃是不看白不看呢。” 孙轻言勾唇。 本以为孙月含来了明王府,至少能让她消遣消遣。 哪知她战斗力这么弱! 竟是单小翠和魏清梵一唱一和,就将她给打发了。 她毫无发挥之地! 眼下苏怀文撞到枪口上来,可不正好让她找找乐子? 孙轻言冲魏清梵问道,“可想去看热闹?” 魏清梵迟疑了一下,“我……” 她还得去给方老夫人煎药呢! 见她脸色为难,孙轻言也没有强迫她,刚说她若有事便去忙,便听门口传来一声,“王妃,我随您一同去看热闹吧!” 孙轻言抬眼一看,只见门口是摩拳擦掌的单小翠。 “王妃,这个苏右相欺人太甚!既然主动挑衅,那咱们就该给他一点颜色瞧瞧!” 让他们知道,明王府是不好惹的! 见状,孙轻言这才笑着点点头,“好,事不宜迟,走吧!” 他们距离苏怀文拦下谢云深的地方也不远。 长安街头一如既往的热闹,不过今儿个,的确是更加热闹。 孙轻言带着单小翠还未走近,便见前方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她一眼就认出了明王府的马车…… “就是这里了!” 孙轻言牵着单小翠,两人挤进了人群中。 还未挤到最里层呢,就听到里面传来“唉哟”的一声…… 第274章 本王惯的,你有意见? 听这声音,像是个老头子。 孙轻言与单小翠脚步一顿,继续往里挤,“麻烦让一让,让一让,谢谢。” 很快,两人就挤到了最里层。 只见谢云深坐在马车内,苏怀文站在马车前面,伸出双臂挡着不让马车前行。他身旁还站着个老头子,墨玉正脸颊紧绷与苏怀文对峙。 而老那老头子,这会子捂着脸,一脸委屈的看着苏怀文。 “明王,你这是何意?!” “方才苏右相不是说,本王的王妃素来蛮不讲理么?本王便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蛮不讲理。” 谢云深的声音仍旧冰冷。 苏怀文老脸涨红,“你这是欺人太甚!” “难怪明王妃胆大包天、霸道专横,原来你与明王妃简直是……” “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谢云深厚颜无耻的说道。 苏怀文突然被打断了话,又听到旁边传来百姓的哄笑声,被打断了思绪,顿时忘记方才想说什么,怎么也接不上了! “苏右相,本王给你机会继续说下去。” “我,我……” 苏怀文紧张得直冒汗。 见他说不出,谢云深又道,“你说本王的王妃霸道专横……没错。” “本王的王妃霸道专横,蛮不讲理,都是本王惯的,你有意见?” “我……” 苏怀文当然有意见! 但是他不敢说啊! “本王的王妃即便霸道专横,与你有何关系?她是明王府的女主子,不是你苏家人!苏右相这手,伸得太长了些!” 谢云深冷声道,“本王瞧着你是吃多了?” 居然管他明王府的闲事?! 他的言外之意,苏怀文怎会听不出?! 当众被谢云深嘲讽,他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平日里,孙轻言与谢云深也没少起争执。 但是每次,这男人都被她气得说不出话。 没想到今儿个,她偷偷躲在人群中,居然发现自家男人也挺会吵架的嘛! 方才只简简单单几句,就堵得苏怀文哑口无言! 孙轻言抿唇笑了。 一旁的单小翠一脸羡慕嫉妒不敢恨,“王妃,王爷对您也太好了吧!呜呜那一句‘本王惯的,你有意见’,也太苏了吧!” “好羡慕,王爷真是太帅了!” 她抓着孙轻言的手,激动得直跺脚。 好像被谢云深当众“表白宠溺”的人,是她似的! 孙轻言难得耳根子一红。 她想起昨儿夜里谢云深说,苏听雨不是他的白月光…… 如此瞧着,也不是朱砂痣喽? 谢云深对她,是真心动了情? 她们俩虽然躲在人群中,但谢云深仍是一脸看见了她……威严严肃的俊脸上,闪过一抹可疑的红晕,谢云深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 这个女人什么时候来的?! 真真是哪里有热闹,哪里就有孙轻言! 方才那话,被她听去了吧? 早知她来,他就不说那些话了! 谢云深莫名有些紧张。 但转念一想,他既然早已决定要宠她一辈子,这些话被她听见了又如何? 正好听见了让她感动感动,日后他经常对她说也没关系! 想到这里,谢云深眼神又落在了孙轻言脸上,眼中的宠溺与深情似乎能将她溺毙其中…… 苏怀文答不上话,便开始胡搅蛮缠,“明王,方才你的人,打了我相府管家一事,微臣便暂且不与你计较!” “但是听雨的事,你总得给微臣一个说法!” 他挽起衣袖,“否则这事儿,微臣就要去皇上跟前讨个公道了!” 说着,他转头看向老管家,“老胡,既然明王说咱们相府的人厚颜无耻!那你也厚颜无耻一个,让明王瞧瞧!” 方才他说孙轻言胡搅蛮缠霸道专横,明王就霸道专横了一次,让墨玉打了老胡! 也好在墨玉下手知晓轻重。 否则他这一顿揍,那老头子早就去阎王殿报道了! 听了苏怀文的吩咐,那老管家眨巴着眼,转头看着他小声问道,“老爷,老奴该怎么厚颜无耻?” 苏怀文:“……” 猪队友! 他被气得不轻,刚要说话,身后就传来一声,“直接往马车前一躺,不让明王府的马车过去不就行了?这一招叫做碰瓷!” 孙轻言夹着嗓子说道。 因着她与单小翠身旁站着个牛高马大的汉子。 说话时,孙轻言又故意侧着脸不让苏怀文瞧见。 周围这么多人,她还夹着嗓子,苏怀文哪里听出来是她的声音? 他方才也只是气极,随口一说。 老胡询问,他也有些答不上来。 但听到方才那一句“碰瓷”…… 他计从心里头来。 是啊! 可以碰瓷啊! 给他出主意的人果然是个“高手”,平日里没少碰瓷的那种…… 苏怀文立刻清了清嗓子,冲老管家道,“可听见了?还不赶紧躺下!今儿明王不给我们相府一个解释,就别想从这里过去!” 他后退了一步,给老胡腾出倒下去的空间。 老管家犹豫了一下。 但瞧着自家老爷一脸坚定,他也只好咬了咬牙,当着众人的面儿直接躺在了马车前面。 丢脸啊! 他这张老脸,今儿个算是丢尽了! 老管家捂着脸,耳根子通红。 苏怀文见状,哈哈大笑起来,“明王!你方才不是说我们相府厚颜无耻吗?眼下你也瞧见了,我们相府也正是这般厚颜无耻!” 这叫“以牙还牙”,方才还是跟明王学的呢! 苏怀文笑容满面,打量着谢云深是不敢从这里过去了…… 孙轻言夹着嗓子,苏怀文没听出是她的声音,但瞒不住谢云深! 他无奈地看着孙轻言。 这女人,到底是来化解矛盾、还是火上浇油来了? 她到底哪边的?! 但作为她的夫君,谢云深知道这女人一肚子坏水儿,尤其是对苏家! 他身子微微前倾,一只手撑在膝盖上,一只手撑着脸,整个人从方才的威严十足、顿时多了几分慵懒,眼神也逐渐变得玩味。 “既然苏右相厚颜无耻……那本王自然要成全你。” 他的笑容落在苏怀文眼里,腹黑而又危险! 苏怀文心里七上八下,摸不准他到底什么意思!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 只见谢云深抬了抬下巴,冲墨玉吩咐,“赶车前行!” 这老管家“求死”,他便成全他! 苏怀文似乎忘记了,谢云深还有另外一个称号——“活阎王”! 今日当着自家媳妇儿的面,谢云深自然要让媳妇好好瞧瞧他的厉害! 【作者有话说】 才看到有宝贝送了两张催更符,感谢~么么哒! 第275章 对本王眉目传情? 墨玉虽有些狐疑,自家主子这是要直接碾死那老东西不成? 但既然是主子下令,他自然要遵从! 于是,墨玉立刻驾起马车前行,“驾!” 眼瞧着马儿动了起来,马车也动了起来,那老管家吓得一个哆嗦,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躲在了苏怀文身后。 “老爷,救命!救命啊老爷!” 老管家被吓得屁滚尿流,看向还在缓缓行驶的马车,眼神充满了惊恐。 苏怀文也没想到,谢云深居然会当真吩咐马车前行! 他本以为让老管家来碰瓷,谢云深一定会被唬住,怎么也不敢动弹才是…… 哪知他居然什么也不怕! 不过苏怀文想必是搞错了一件事…… 孙轻言心下冷笑,继续夹着嗓子说道,“苏右相,你让一个老管家碰瓷没用啊!还不如你这个右相亲自躺下,或许明王会忌惮几分呢!” 苏怀文目光狐疑地在人群中寻找。 他怎么总觉得,这女子的声音有些怪怪的。 听着有些熟悉,可目光所及又不见熟悉之人。 真是奇了怪了! 莫不是他老眼昏花,还是上了年纪耳朵不好使……方才竟是听到了明王妃的声音? 不过既然没有看到孙轻言,他想着方才那女子那番话也有些道理。 老胡虽然是他苏家管家,但在谢云深这个王爷眼里,的确算不得什么。 况且方才他让老胡躺下阻拦谢云深前行,本就是自寻死路。即便是谢云深当真用马车碾死了老胡,这条人命也会算在他的头上! 老胡在谢云深眼里,没有半点威慑力! 或许,还不如他亲自躺下?! “嘶。” 苏怀文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时间有些为难。 他若躺下,倒是能阻拦谢云深。 可众目睽睽,他这个右相若是这般死皮赖脸,可不就是当真是让人看笑话了吗? 今后在朝中、在京城,他还要怎么混?! 老管家抓着苏怀文的衣袖瑟瑟发抖,谢云深也并未下令让马车停止行驶,很快马车就逼近他们主仆二人了。 “老爷。” 老管家被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摇晃了苏怀文一下,“明王这是要碾死我们啊!” “老爷!快避开吧!” 苏怀文抬眼一看,马车已经近在咫尺,他却不为所动! 他笃定了,谢云深是不敢让马车当真从他身上碾过去! 于是他冷哼一声,“我就不信了……” 话还没说完,只见墨玉突然一扬鞭子,只听“驾”的一声,马儿抬起了前蹄…… 苏怀文到嘴边的话被吓回去了,一张老脸灰白。 还是老管家反应更快,一把将他推向了一旁,马儿撞了老管家一下。苏怀文踉跄着扑进了人群中,老管家也被甩进了人堆里。 见苏怀文与老管家都扑过来了,看热闹的百姓谁也不敢接着他们。 接着他们,不就是与明王为敌吗?! 今儿他们也都瞧见了,是苏右相胡搅蛮缠,当街拦下了明王府的马车。 眼下也是他们活该! 于是行人纷纷后退,苏怀文与老管家二人摔了个结结实实,哼唧着躺在地上半晌爬不起来! 苏怀文回头一看,只见明王府的马车已经扬长而去。 马车经过方才他站立的地方时,马车内伸出了一只手。 他认出,那是身穿蟒袍的谢云深。 谢云深一伸手,从人群中拽了一位姑娘上了马车……而那姑娘的容颜他虽然没有看得太真切,但依稀认出应该是明王妃孙轻言才对! 如此说来,他方才当真是猜对了。 明王妃的确也在人群中?! 给他出馊主意,让他们躺下逼停谢云深、碰瓷明王府的人,的确是孙轻言?! 这个臭丫头,为何会出这样的主意?! 苏怀文咬牙切齿,半晌也想不明白。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孙轻言这么做的目的了。 …… 孙轻言没想到,谢云深这厮一早就发现她了。 马车从她身旁经过时,谢云深一把将她拽上了马车。因着马车未停,行驶起来稍有几分颠簸,她被拽上马车后,还未站稳就坐在了谢云深怀中。 男人稳稳地接住了她,一只手还牵着她的手,一只手环着她的腰身。 “言儿,这是望夫心切,等不及本王回王府,所以特意来这里等候、接本王回去的吗?” 孙轻言还未开口,这厮便厚颜无耻地问道。 她翻白眼,“谁望夫心切啊?” 她只是单纯来看热闹的好吗?! 哪知方才马车经过,谢云深会突然将她“掳”上马车?! “若不是望夫心切,你又为何见了本王,就对本王眉目传情?” 他继续厚颜无耻。 孙轻言:“……我又什么时候对你眉目传情了?!” 这厮今儿是不是脑子不大正常?! 她伸出手,轻轻探了探他的额头,“没病啊?怎么说胡话呢?” 谢云深好笑地看着她,“方才你一眼便看到了坐在马车内的本王,那眼神不是眉目传情、暗送秋波是什么?” 孙轻言:“大哥,你今儿脑子受刺激了吧?” 方才她的确看到了马车内的谢云深。 不过,就是再正常不过的眼神好吗? 谁知到他嘴里,就成了眉目传情,暗送秋波?! 真是气死个人! “你方才可是怕本王对付不了苏怀文那老狐狸,所以故意替本王出主意?” “我……” 孙轻言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他打断了,“言儿,在你眼里你的丈夫就是这般无能,连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都对付不了?” “不是……” “不过既然你对本王如此关心,为夫心下感动,今日打算带你出去吃大餐。” 听到有大餐的份上,孙轻言立刻住嘴了。 很快她又蹙眉,“可是我是带着单姨娘一起出门看热闹的……要不,将单姨娘也喊上?” 否则单小翠得说她不讲义气了! 马车已经行驶了一段距离,单小翠还被扔在原地呢! 谢云深毫不在意,“不必。” 好好跟媳妇共进午膳、培养一下感情不好吗? 还得带个电灯泡? “可是,可是单姨娘怎么回去?” “跑回去便是,她又不是没长腿。” 谢云深脸上,看不见半点对单小翠的关心。 孙轻言在心里感慨,这男人对谁都是这般满不在乎、冷脸相对,感情从小是吃冰块长大的吧?! 似乎是忘记了,这男人只对她态度炙热、关怀备至。 突然间,孙轻言像是想到了什么,双眼一亮,“谢云深,我发现你的秘密了!” 第276章 想不想疯狂一次? “什么秘密?” 谢云深挑眉。 若说秘密,他在她面前还的确有一个秘密——到现在还未寻到下落的刺客。 因此,他眼神有一瞬间的心虚。 “你当初娶我的时候,为何要让魏姨娘与单姨娘进门?进了门又让人家独守空房?谢云深,你是不是真的不太行啊?” 孙轻言低垂着头故意看谢云深的脸色有无变化。 谢云深耳根子一红。 随即眯了眯眼,“孙轻言,怎的这么多次了,你还学不乖?” 他不行? 几次三番他都差点证明,他是行的! 偏偏都出了各种岔子…… 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儿,他也很难受好吗?! 看着孙轻言的手,自然而然地搭在他的肩头,谢云深唇边突然闪过一丝笑意,笑容腹黑狡黠,“言儿,想不想疯狂一次?” “什么疯狂一次?” 孙轻言有些懵。 她本以为,他们乘坐马车、谢云深让单小翠跑回明王府,还不带她一同去酒楼用膳,就已经算是很疯狂了! 哪知这男人接下来的话,更加“疯狂”! 谢云深凑在她耳边,低低地说道,“你想不想,就在马车内试一试……本王到底行不行?” “轰”的一声,孙轻言只感觉像是脑子被炸雷给劈中了一般。 这个狗男人! 也太……无耻了吧! 这会子可是在热闹无比的长安街头,外面还有赶车的墨玉…… 他居然会说出这般不要脸的话?! “你……” 孙轻言一巴掌推开他的脸,“不要脸!” “你不是怀疑本王不行?这难道不是本王自证的最好的机会?” 这女人已经几次三番质疑他不行了,他若再不证明一下,不是当真被她误会吗? 孙轻言低低地啐了一口,“你要疯狂自己疯狂,我可不陪着你!” 原本系统大哥先前是让她拿下谢云深,涌上“欲擒故纵”。 怎的如今发现,她这是纵的太厉害,反倒是谢云深把她给拿下了呢?! 她老脸滚烫,挣扎着要从他腿上下来,坐在一旁。 可谢云深不同意,仍旧死死地搂着她,“方才可是你自个儿投怀送抱了。本王很珍惜这样的机会,所以言儿还是配合一下好吗?” 投怀送抱? 孙轻言一脸愕然,“我什么时候又投怀送抱了?!” “方才上马车的时候。” 谢云深脸不红气不喘的说道。 孙轻言回想了一下。 方才上马车的时候,的确是她没有站稳,一屁股坐在了谢云深腿上……可是,可是那是马车颠簸她没有站稳好吗?! 她本意是要坐在他身边来着! 哪知这一坐,还变成她主动投怀送抱了? “你真是会胡扯!” 孙轻言瞪了他一眼,“你不是说我对你暗送秋波眉目传情吗?你瞧瞧,眉目传情是不是这样?” 她一双清澈的眼睛瞪得老大,瞧着精灵古怪,可爱极了! 谢云深闷笑一声,收回了目光,“本王竟不知,原来言儿眼里都是本王。” “既然眼里都是我,那心里也一定都是本王了?” 孙轻言:“……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眼里都是你了?” “两只。” 谢云深伸出两根手指头,指了指自己的双眼,又笑着看向她,“俗话说,眼里是谁,心里就是谁。言儿,你对本王的情意如此深厚,本王感动极了。” 孙轻言:“……” 他自个儿把脸凑得这么近,她眼里自然都是他! 不过这个男人素日里高冷少言。 今儿个,居然会不顾形象地说出这样一番话,着实让她……面红耳赤招架不住啊! 赶车的墨玉听到自家主子这些话,不由暗自发笑。 自家主子如今是越来越会了! 原本还以为,主子在感情方面,是个倔强青铜呢! 哪知今日一看…… 自家主子哪里是倔强青铜? 分明先前是被封印了的倔强青铜,如今就是个解除封印的王者好吗?! 这一张嘴,就连自家王妃都说不过了,可见主子越来越厉害了呀! 孙轻言气鼓鼓地坐在一旁,打算不与谢云深废话。 这厮今日也不知吃了什么,竟是如此能言善辩,她说不过! 马车摇晃着,很快就到了双月酒楼。 掌柜的见是他们二位进来了,立刻弓着身子从柜台后走出来,亲自前来迎接,“王爷,王妃,楼上请!小才,准备一间上好的雅间!” 他转头吩咐。 掌柜的亲自领了谢云深与孙轻言上楼。 谢云深随口点了几样菜,都是孙轻言爱吃的。 她撑着下巴坐在他对面,眼神狐疑地盯着他。 直到掌柜的点头哈腰的出去,将房门关上后,谢云深这才整理了一下锦服,抬眼看向她,“言儿,为何这样盯着本王?” 方才在马车中,两人嬉笑间他那一句“为夫”,孙轻言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 她松开手坐直了身子,“你今日为何会被苏怀文那老狐狸刁难?” “许是他上了年纪,因此蛮不讲理吧。” 谢云深随口答道。 “你胡说!” 孙轻言轻轻拍了拍桌子,“我可都听说了,说是苏听雨出事了。苏怀文怀疑是我做的,因此当街拦下你的马车,要找你讨要说法。” 谢云深眼神一紧。 但很快,他压下了眼底的复杂,“哦?” “不过是人云亦云罢了!不必往心里去。本王会吩咐下去,将那些个乱嚼舌根的人都处理了,省得传出这些捕风捉影的话到你耳中。” 影响她的心情! 谢云深自然知道,苏听雨出事不是她做的。 孙轻言也比谁都清楚,此事与她毫无关系! 但是苏怀文为何会认定,这件事就是她做的? 那老狐狸,她倒也了解几分。 若是没有把握、没有十足的证据,又怎敢当街拦下谢云深的马车?! 孙轻言伸长脖子,又一次捧着脸颊认真地与他对视,“谢云深,是不是你背着我做了什么?眼下还不告诉我?” “没有。” 谢云深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遮掩了脸上的神色。 他放下茶杯,喉结轻轻滑动,甚是撩人。 但眼下,孙轻言可没心思被他的“美色”所诱惑。 她轻轻拍了拍桌子,“谢云深,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若老老实实跟我说了,我就,我就……” 她眼珠子转了转,提出了一个让谢云深无法拒绝的“好处”! 【作者有话说】 之前都说东宫太虐所以没看,最近入了东宫的坑出不来。写到谢云深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李承鄞的脸,呜呜呜那形象简直太符合了! 第277章 为本王生孩子 “好处?” 谢云深轻轻挑眉,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眼,“你能有什么好处给本王?” 他原以为,孙轻言说得这般信誓旦旦,说什么他无法拒绝的好处…… 原本以为,会是他想象的那个“好处”呢! 因此,他饶有兴致地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哪知,孙轻言一开口,“今后,你每个月月例,我给你涨五两银子!” 谢云深手中的茶杯缓缓放了下去,“五两银子?” “怎么?你是嫌少?那就十两!” 孙轻言一脸豪爽,“怎么样?十两够了吧?反正你每日都是在王府用膳,平日里也没什么花销。要用银子,都是从公中出账、我来报销。” “每个月你多十两银子的零花,足够了吧?” 她有万能空间在手,银子根本不用愁! 别说眼下只是十两银子,就是每个月给他一百两,她也是有的。 只是孙轻言素来信奉一句话:男人有钱就会变坏! 万一拿着她的银子,出去花天酒地养小老婆…… 她不是亏了吗?! 这想法在孙轻言脑海中一闪而过,她似乎是没想到,好端端的她为何会介意谢云深养小老婆。 毕竟这明王府,可还有两位姨娘呢! 平日里也没见她这么在意过。 “孙轻言,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谢云深被她一番话逗乐了,“这整个明王府都是本王的,本王想用银子还需要你同意吗?你可是忘记了,每个月到你手中的银子,都是本王的俸禄。” 他还不知,孙轻言有空间一事呢。 “是你的银子不假,但如今是我管账!” 孙轻言轻哼一声,“什么你的我的,咱们是夫妻!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咱们分那么清做什么?” 谢云深:“……” 论胡搅蛮缠,这女人自认第二,谁敢认第一? 不过她既然想知道苏听雨发生了什么…… 谢云深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你若真想知道,我自然会告诉你。不过,咱们得讲个条件。” “条件?什么条件?” 见孙轻言被他勾起兴趣,谢云深笑意多了几分得逞。 他对她勾了勾手指。 孙轻言提着裙摆,老老实实坐到了他身边。 她附耳过去,只听谢云深低声嘀咕了几句。 “你想的美!” 她气鼓鼓地瞪他,却见谢云深耳根子都有些泛红。 “本王想得美?言儿莫不是忘记了,先前你试图对本王做什么?更何况,你与本王是名正言顺的夫妻,这种事儿不过是迟早,怎就成了本王想得美了?” 谢云深慢条斯理地说道,“如若不然,你怎么为本王生孩子。” “怎么为谢家传宗接代?” “我,我……” 孙轻言半晌答不上来。 他说得没错,他们是夫妻。 从前她没想过什么传宗接代…… 但如今想着,她既然打算就这么与谢云深过一辈子,这传宗接代的事儿到底是要考虑考虑的。 “可是你就这样建立在条件之上,我肯定不答应!谁是用这种事儿来做条件的……再说了,今日也太突然了!” 她磕磕巴巴道。 见惯了她的伶牙俐齿,今儿个第一次见她支支吾吾,谢云深只觉好笑。 “所以你是拒绝喽?” “我……” “既然拒绝了,那本王也就不告诉你了。” “你……” 孙轻言瞪他,“谢云深你简直无耻!好!我答应你!” “若是我答应你的条件,那你就告诉我苏听雨出什么事了!” 她把耳朵支过去,“你可以偷偷跟我说。” 谢云深不为所动,正好伙计进来上菜,他给孙轻言夹了一块排骨,“不急。先吃饱了再说。” 知道这男人一旦决定好的事儿,很难让他改变主意。 眼下他不肯说,她就算磨破了嘴皮子也难让他“开金口”。 于是,她只得作罢。 两人饱餐一顿回了明王府,刚进门,却听身后传来一声:“王爷,王妃!” 孙轻言扭头一看,只见是单小翠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瞧着她跑得面红耳赤、衣衫不整,头发都凌乱了……孙轻言有些惊讶,“你别告诉我,你是现在才回王府的吧?” 方才她们去看热闹的地儿,距离明王府也不远啊! 她与谢云深都用过午膳了,单小翠居然才跑回来? 就算是蜗牛,也爬回来了吧?! “是啊王妃!” 单小翠气喘如牛,双手撑在膝盖上,整个人弓着身子仿佛一只虾米,“王妃,我,我打听到了一些情况,所以,所以才回来晚了。” 谢云深面无表情地站在孙轻言身边,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单小翠。 别说是他王府的姨娘…… 这副模样落在旁人眼中,只会认为他与单小翠不认识吧? 说来也是,谢云深到现在还分不清魏清梵与单小翠。 他就只认得,他的王妃是孙轻言! “什么消息?” 孙轻言好奇地看着单小翠。 她喘了好一阵子,这才整理了一下仪容。 许是在谢云深跟前失仪,让单小翠有些害羞。她稍微拾掇了一下,这才恭敬地给谢云深请安,“贱妾给王爷请安。” “嗯。” 谢云深这一声,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他扫了孙轻言一眼,“本王还有要事处理。” 他只给她叮嘱过后,便去了书房。 直到他的身影走远,单小翠才收回目光,将眼里的痴迷压了下去。 “你还没说,到底是什么要事呢!” 孙轻言挑眉看着她。 单小翠回过神来,赶紧说道,“王妃,原本我是要立刻回王府。谁知你和王爷离开后,那苏右相半晌都没离开!” 苏怀文与那老管家从地上爬起来,原本是因为丢人现眼,灰溜溜的就要回苏家。 哪知他转念一想,反正今儿个已经把这张老脸都丢尽了! 那么他索性借着这个机会,让大家为他们苏家评评理! 言语之中,自然是抹黑明王府、痛斥谢云深与孙轻言夫妻二人。 将苏家,塑造成了受尽欺凌的弱小形象! “苏右相就像是邪教头目似的,当众挑唆百姓,讨伐王爷与王妃呢!把我给气得不行!所以就与那老狐狸争辩了几句,这才急匆匆回来。” 说着,单小翠又神神秘秘地问道,“王妃您可知道,那苏家小姐出什么事了?!” 第278章 是王爷做的吗? “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孙轻言着急地跺了跺脚。 她若是知道了,今儿个还会因为这件事,被谢云深给“拿捏”住、让她今儿个夜里好好伺候他吗?! “我也打听得不够全面,但是大抵知道一些。” 见孙轻言着急,单小翠赶紧说道,“听说苏小姐昨儿半夜就被人给掳走了!今日一早才送回苏家,而且被送回来时……衣衫不整!” 那会子天色刚刚亮开,苏听雨衣衫不整地倒在苏家门口。 还是路过的行人发现,这才敲响苏家的门,让他们带了苏听雨回房。 “不知苏小姐遭遇了什么,但瞧着整个人都有些精神失常了!” “果然是精神失常?” 这与她先前听到的,倒也算吻合。 她先前只听说苏听雨精神失常了,却并不知到底怎么回事。 难怪,苏怀文会不顾一切,当街拦下谢云深的马车呢! 原本孙轻言还认为,苏怀文是自寻死路。 却不想,是“爱女心切”啊! 只是这爱女心切,到底有几分是真心爱护苏听雨、所以想给她讨个公道,还是苏怀文另有目的,掺杂了其他因素。 孙轻言眼下不得而知,还需仔细调查。 她看了单小翠一眼,“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梳洗一下吧。” “是,王妃。” 单小翠这才进了门。 别看这位平日里像个傻白甜似的,先前还不敢靠近孙轻言,就怕惹恼了她……不,早知她们家这位王妃是个喜怒不定的。 万一看她一眼,让她看不顺眼了,直接把她赶出明王府就不好了! 毕竟如今这明王府是孙轻言当家,就连王爷也对她的话言听计从…… 谢云深对孙轻言的宠,想必只有她自个儿还迷糊着。 这王府上下,谁看不出王爷宠着王妃? 当初的雍雪梅,可就是因为王妃开口,被王爷直接赶出了明王府! 那会子,孙轻言还不受宠呢! 因此,单小翠平日里也不敢招惹孙轻言,甚至不敢在她面前瞎晃悠。 今儿个她授意让她怼孙月含,这才让单小翠找到了几分“一条心”的感觉。才知在王妃心里,她与魏姨娘,至少赛过了孙月含。 单小翠对孙轻言的惧怕,这才消散了几分。 她舒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孙轻言,赶紧走远了。 王婆子等在门口,瞧着自家王妃站在门外,半晌都没动静。 她这才走近,“王妃,怎么了?” “进去说话。” 孙轻言扶着王婆子的手进门,这才低声说道,“听说昨儿半夜,苏听雨被人掳走了!一大早,衣衫不整地倒在苏家门外,还被人发现了!” “是吗?” 王婆子老脸一僵。 她皱了皱眉,“那,那奴婢怎的还未听说过此事?” 她一早也出王府去采买了,可没有听到半点音信啊? 再说了,她从前也是苏家的人。 苏家若是出事,王婆子好歹也能探听几分。 “许是苏怀文压下来了吧!” 孙轻言道。 苏家背后还有苏皇后撑腰呢,苏听雨也即将做端王妃。苏家在京城,更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苏怀文若是有意将此事压下来,京中也无人敢随意议论。 此事关乎苏听雨名声,苏家不敢大意! “不过奴婢倒是想起来了!今儿一早在长安街粥铺,奴婢也碰见了苏家的人!平日里奴婢与她们也还有些往来,见了面也会打声招呼。” 苏听雨虽是苏家小姐,但她的性子如何…… 虽说在旁人面前是温婉的大家闺秀,但是苏家下人比谁都清楚她的真实面目! 王婆子是被苏听雨遗弃,这才投靠了孙轻言。 除了苏听雨身边的婢女,会唾弃王婆子之外,苏家下人、尤其是从前与王婆子交好的那些个婆子们,对她都很是同情。 因此,几个老姐妹平日里也还会往来,寻了时间坐在一起说说话。 今日打了照面,几位老姐妹脸色都有些难看。 也顾不上与王婆子说话,纷纷匆忙离开了。 “奴婢原以为是她们有急事呢!眼下想起来,许是那会子,苏听雨就已经出事了!” “嗯。” 孙轻言点点头,“只是我总觉得不对劲。” 她边往清宁院走,边愁眉不展地说道,“你说苏听雨出事,这时间点怎么会这么巧?!我是今儿一早才放了那刺客离开。” 她原是想利用刺客,让苏听雨买凶杀人的消息传遍全京城。 到时候不必她出手,苏听雨都会被全京城百姓叱骂,没脸见人。 而端王府那边,她也讨不到好! 可谁知昨儿夜里,苏听雨就出事了?! 她回头看了王婆子一眼,“这也太奇怪了吧!我还没出手呢!苏听雨怎么就出事了?” 而且还这么惨?! 要说她只是被人掳走了,或许是求财,倒也没事。 可谁知,她竟是衣衫不整地倒在苏家门外…… 这幅情形,谁不会多想? “你说到底是苏听雨仇人太多,还是有人替我出气?或者说,是她平日里作恶太多,就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这……” 王婆子答不上来。 “不管怎样,苏听雨出事的时间点的确太过巧合。” 孙轻言喃喃自语,环着双臂一只手撑着下巴。 恰好昨儿夜里她遇刺,半夜苏听雨就出事? 她虽遇刺,但并未受伤。 有谢云深保护,她连惊吓都没有受到。 苏听雨就不同了…… 若是她被人掳走受伤了,这件事也没有这么复杂。偏偏是衣衫不整,还被掳走了大半夜,天亮才送回来,换做是谁也会脑补出昨儿夜里她遭遇了什么呀! 见她一脸沉思,王婆子试探着问道,“王妃您说,这事儿会是王爷做的吗?” “谢云深?” 孙轻言放下手,“怎么可能!” 谢云深昨儿夜里与她同床共枕,一直没有离开清宁院来着。 怎么会去掳走苏听雨? “再说了,苏听雨不是他的前相好吗?他会因为我遇刺,对她前相好出手?” 还是用这样卑劣的法子…… 孙轻言摆了摆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而且谢云深还没有审问刺客,刺客就被我放走了。他又不知道,是苏听雨要刺杀我。” “所以绝对不可能是谢云深做的。” 见她如此肯定,王婆子便也没有再多言。 不过,孙轻言虽认为这事儿不可能是谢云深做的。 这个男人,绝对不会为了她、对苏听雨下这般狠手…… 毕竟对一个女人而言,最重要的就是名誉! 名誉毁了,便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尤其这个女人,即将嫁入端王府! 可方才王婆子一番话,却如一颗小石子儿投进了平静的湖面。在孙轻言原本也还算平静的心里,荡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不管这事儿是不是谢云深做的,今天夜里便会知道了! 很快,夜幕降临。 “忙活”了一整日的谢云深,准点进了清宁院…… 第279章 王爷喝酒壮胆 “言儿。” 门外传来谢云深低低的声音。 孙轻言立刻抬头看向窗外,“呀?这么快就天黑了?” 王婆子点头,“是啊王妃!如今入秋了,天黑得要早一些了。” 话音刚落,谢云深便推门而入。 见他站在门口,王婆子冲孙轻言嘿嘿一笑,识趣地告退了,“王妃,奴婢就不打扰您与王爷歇息了!奴婢告退。” “你告退就告退,嘿什么嘿?” 孙轻言被她“嘿嘿”得心里发毛。 王婆子脚步一顿,回头又冲她嘿嘿了两声。 像是怕孙轻言看不见似的,她还明显地冲她挤了挤眼。 那眼神孙轻言看明白了:王妃,可要好好伺候王爷啊! 王婆子溜之大吉,谢云深站在门口,却也半晌没有进门,只目光深邃地盯着她。 “你,你要进来就进来,站在门口做什么?挡风吗?还是做门神。” 她捏着手中的锦帕。 见她低垂着头,侧脸至耳根微微有些泛红。 方才看向他那一眼,分明含情含嗔……谢云深是第一次从她脸上看出害羞,而且是这般明显的害羞,顿时轻笑起来。 “言儿。” 他这才背着手走近,“怎么?不好意思见本王?” “我有什么不好意思见你的?我又没有做什么亏心事,怕你登门不成?” 害羞归害羞,吵架不能输! 孙轻言轻哼一声,抬起头瞪着他,“倒是你!说好夜里过来,哪知天色刚擦黑就过来了,来这么快做什么?平日里也不见你如此守时。” 说着,她伸手抓住了自己的衣襟,脸色逐渐变得警惕。 那模样,像是怕被谢云深给当场吃干抹净似的! 见她如此警惕…… 谢云深脸上笑意愈发灿烂,“本王向来守时,言儿难道不知?” 他在她对面坐下,修长的手指轻轻放在桌面上,看向她的眼神赤!裸裸,仿佛已经用眼神将她的衣裳给扒了个一干二净。 “守时?你这分明是踩点来的吧!” 孙轻言转头一看,正好对上他那不加掩饰的目光…… 她顿时双眼喷火,“你这是什么眼神?!” “爱你的眼神。” 谢云深不假思索道。 “你……你无耻!” 孙轻言被他突如其来的情话给惊了一下,随后面红耳赤的收回目光,低声嘀咕道,“你如今是愈发的油嘴滑舌了!” 从前那高冷的明王一去不复返了! 她发现,她好像更习惯那个高冷霸气的谢云深。 如今他这般油嘴滑舌、厚颜无耻,倒是让她毫无招架之力! 孙轻言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本王只是对你这般。” 谢云深可没觉得脸红。 他冲门外拍了拍手。 只见墨玉低垂着头,带着两名暗卫,手里捧着一摞子红红的东西进来了……他们走得很快,孙轻言竟是没看清楚他们捧着的是什么玩意儿。 “这是什么?” 她好奇地站起身。 只见墨玉与两名暗卫进门后,便开始往窗户上、床头、柜子上张贴红色的“囍”字。 床头点燃了红烛,床上白色的纱帐被撤下,换上了红色的喜帐…… 顿时,整个房里便一片红,犹如他们新婚洞房那天夜里。 尽管当晚,他们的新婚洞房什么也没做。 但孙轻言正是那天夜里穿越而来,因此对当时的情形记忆犹新。 她惊愕地看着谢云深,“你这是要做什么?” 谢云深笑而不语,一双含情的眸子却始终定格在她脸上。 墨玉与暗卫忙完一切,便恭敬地退了出去。 不但推出去关上了房门,甚至孙轻言听到轻轻的一声“哐当”。 听着就像是被上锁了! 孙轻言赶紧扑过去,用力拉门,却纹丝不动! 房门上的锁摇晃了一下,孙轻言转头错愕地看着谢云深。又看着半掩的窗户,她赶紧又扑向了窗户,可墨玉仍是先她一步。 “哐”的一声,窗户也被锁上了! “我靠!” 孙轻言实在没忍住。 她目瞪口呆,“谢云深!你这是要干什么?!” 门外不见任何声音了,可见墨玉几人已经退下了。 谢云深这才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向她,“言儿,你可还记得今日咱们的约定?” “约定与你这有什么关系?” 她一脸纠结。 谢云深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纠结的小脸,眼中笑意苏得人心都化了,“你不是说,想要单纯一点,而不是掺杂了其他因素?” 今日他对孙轻言的要求便是:圆房。 真正的圆房! 不是前几次那般,总是出点岔子。 所以今儿夜里,他特意叮嘱墨玉将门窗都给锁了。 门窗焊死,谁也别想出去! 孙轻言:“……你来真的?!” “你看本王的样子,像是来假的?” 谢云深挑眉。 她又凑近了一些,像是一只小奶狗似的,不断在他身上嗅来嗅去。那奶萌的样子,就差屁股后面长出一条小尾巴,轻轻摇啊摇了。 “言儿,你在嗅什么?” “你是不是喝酒了?” 孙轻言仰着脸。 两人距离很近了,谢云深一开口,她便闻到了一股子若有似无的酒香味。 “没。” 谢云深不承认。 可发红的耳根子,已经出卖了他…… “你说谎!” “你是狗鼻子吗?” 见她不信,他这才无奈地承认了,“本王的确喝了一点酒。但是在来清宁院之前,已经沐浴更衣,并且熏香了。” 在这种情况下,她居然还能闻到酒气儿?! 这女人的确是狗变的没错了! “谢云深,你为何要沐浴更衣?为何要喝酒?” 孙轻言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儿的事儿,“你不是不能饮酒,沾酒就醉的吗?” 可眼下瞧着,这男人眼神澄明,分明就没醉! 谢云深也的确没有醉,只是喝了几口酒,来壮壮胆子罢了! 眼瞧着这女人问题越来越多,谢云深索性一把将她抱了起来,转身朝着床边走了过去,“言儿,你问题太多了。” 他将她轻轻放在床上,欺身吻了下去,将她的声音都吞没在喉间。 孙轻言懵了! 身下有些硌人,像是床上还放了什么东西似的。 她伸手抓着谢云深的衣袖,整个人有些紧张轻轻颤抖起来。 就在这时,他的大手在腰间一摸索,孙轻言的衣裙便散落开,一片洁白的肌肤裸露在空气中。 他的手心有些许粗粝,刚刚握住她的细腰,她便忍不住战栗了一下…… 这个男人,今晚果然是来真的! 第280章 本王不是柳下惠 眼瞧着他的手伸入肚兜下了,孙轻言有些局促地轻轻推了他一下,“谢云深,谢云深你冷静一点!” “言儿,本王不是柳下惠。” 谢云深支着身子,幽深的目光紧紧将她锁定,声音沙哑极了,“本王不可能每次都在这种关头,说停下就停下。” “言儿,你是要本王的命吗?” 孙轻言老脸一红。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的确有好几次都是在紧要关头来了个急刹车…… 她也知道,男人若是在这种时候说停下就停下,会留下“后遗症”的! 对身体也是损伤极大! “可是,可是我没准备好!” 她有些慌乱的说道。 “本王可以给你时间,慢慢准备。” “好!” 孙轻言话音刚落,便听谢云深又道,“本王数到三……” 给她三秒钟准备时间?! 她冲到桌边喝口水都不止三秒吧! “你……” 孙轻言刚要抗议,谢云深便抓住了她的手。她两只手被举过头顶,他用手轻轻压着,另外一只手撑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言儿,你若是觉得数到三太长了,本王便数到二。” 这下她还抗议个屁! 孙轻言在心里哀嚎。 难不成今晚,当真要被他吃干抹净了吗?! 不过,谢云深身份尊贵,又是她名正言顺的夫君。而且长相俊美无双,在整个京城无人可比…… 即便是他们那什么了,好像也不是她吃亏呢! 孙轻言脑子转得很快。 可她仍旧紧张。 她支支吾吾道,“我就是紧张……” “言儿,本王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谢云深沉声道。 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两人成亲已经一年了,他却始终没有碰过她。 今日她说不想这么随便,他便特意吩咐墨玉,将寝房布置成洞房花烛那天夜里的情形。除了他们两人没有身穿嫁衣喜袍之外,就连床上都洒满了桂圆花生莲子等物。 他一片心意,热烈而又赤忱! 看着他眼中的火焰,孙轻言一脸尴尬,“不是,我,我……” 她苦着一张脸,“我肚子疼!” “这个理由,你昨儿夜里已经用过了。” 这小女人借口腹痛难忍,转身去了地牢逼供那刺客。 虽说回房时装得若无其事,可身上还带着地牢内那股子潮湿的味道。 谢云深没有戳破,宠溺的任由她演戏。 这会子,还想用这个借口?! “我当真肚子疼!” 孙轻言无奈的说道。 她眼皮子往上翻了一下,看不见谢云深抓着她的手,只能挣扎了一下,“你若是不嫌脏,不嫌晦气,大可亲自查看。” “查看什么?” 谢云深不解。 他又不是大夫。 她腹痛,他怎知? “我……” 孙轻言咬着唇,难为情地看了他一眼,随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也不再挣扎了,只躺在床上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我癸水来了!” 见她放弃抵抗,谢云深这才松开手,“当真?” “这事儿我还能骗你不成?方才我正要吩咐老王给我准备一应物品。哪知你说来就来,来了倒也罢了,将我按在床上啃。” 她叹气,“我都没机会告诉你!” 谢云深:“……” 这会子,倒是他想仰天长啸,来一句“我靠”了。 他这是什么“神仙运气”! 这一年中,每次都是这么的不凑巧?! 他沉默了,翻了个身,默默地躺在床上。 大手捂着脸,看不见神色。 孙轻言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见他一动不动,也看不见脸上什么表情……她轻轻推了他一下,“谢云深,你不会生气了吧?” 他倒是想生气! 可这种事儿,他能怎么生气? 能与谁生气?! 是与孙轻言生气,还是与她来得不凑巧的癸水置气?! “没有。” 他低声说道,声音仍旧沙哑,听着有些闷闷不乐。 孙轻言知道他不高兴,正要说话,却听他突然说道,“苏听雨如今名声尽毁,即便是大哥不计前嫌愿意娶她,今后进了端王府,也不会得宠。” 他居然告诉她了?! 不是说好用这事儿做条件交换来着? 孙轻言凑过去,将头枕在了他的胸口上,“然后呢?” “苏听雨自顾不暇,今后也不敢再对你心生歹意。” 不敢,也没时间! 苏听雨的事儿,今儿孙轻言已经听单小翠打听到了。 但明显谢云深更明白内情! “你怎么知道得如此清楚?” 她问道。 谢云深没有再回答。 孙轻言不死心,爬起来捏了捏他的脸颊,“谢云深,你还没告诉我呢!你怎么会知道的如此清楚?这事儿莫不是与你有关?” 谢云深继续沉默。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 孙轻言皱着眉,“你是不是知道,苏听雨找了刺客要杀我?所以故意替我出气呢?” 今日她与王婆子分析过了,这事儿十有八九是谢云深做的。 “不是。” 谢云深直接否认了! 孙轻言:“……你这否认得是不是有点太快了?是不是该迟疑一下?” 谢云深没有搭理她,瞧着的确像是在生闷气。 他翻身坐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往隔壁浴房去了,“本王沐浴,你先歇下吧,不必等我。” 今儿的确是太凑巧了些! 孙轻言也不知,大姨妈会这个时候来。 先前鸽了谢云深好几次,今晚的确有些愧疚……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瞧着房门上像是有人影,她便试探着喊了一声,“墨玉?” 那人影一僵,顿时就要逃! 见她猜对了,孙轻言立刻喊道,“你要敢跑,我就告诉谢云深你偷听!” 墨玉脚步一顿。 他也苦啊! 本是想趁着主子与王妃恩爱,偷偷来开锁,省得明儿王妃要锤死他! 哪知刚凑近,就被王妃给抓了个正着?! 不对…… 王妃与主子这时候不是应该很“忙”吗? 怎么还有时间与他说话? 墨玉正猜着,孙轻言已经来到门边,低声问道,“墨玉,你不许跑!我有事儿要问你!苏听雨出事,到底是不是谢云深做的?” “属下……” “你要敢说半句谎话,我明日就告诉谢云深,你偷看我们睡觉!” 墨玉:“!!!” 这世上还有哪个女人,能比自家王妃还不要脸?! 无奈,自家世子本就是个醋缸。 若当真听信了王妃的话,他还有好果子吃吗?! 即便主子英明,不会轻易信了王妃的谎话。 可自家主子在意王妃,听到这话肯定会心里不舒坦,到时候挨揍的不还是他吗?! 墨玉委屈,“属下老实交代便是!王妃您就饶过属下吧!” 他迟疑着,欲言又止,“其实这件事……”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宝贝们送的鲜花和催更符~ 第281章 谢云深的狠! 见他支支吾吾,孙轻言等得不耐烦,一巴掌拍在房门上,“说!” “王妃!” 墨玉被吓得后退一步,这才无奈说道,“这件事的确是主子做的不假!但是王妃您不要与主子说,是属下告诉您的。” “您只当不知这事儿……不,只当属下今晚没有与你说任何话!” “废话少说!” 孙轻言知道,定是谢云深不准他告诉她。 果然,墨玉压低声音说道,“属下可说了,此事若是被王妃知道了,他就割了属下的舌头!” “你再废话,我现在就割了你的舌头!” 孙轻言从空间取出一把匕首,匕首出鞘后,她将匕首从门缝间伸了出去。 她知道墨玉这会子不在门边,匕首也不会刺伤了他。 墨玉看着从门缝间伸出来的匕首,无奈地说道,“王妃,就是这么回事儿啊!主子是因为得知,苏小姐竟敢让刺客来刺杀您,主子一怒之下……” “主子起先是想直接打死苏小姐来着!但是被属下劝住了! 孙轻言脸色微微一变,“你继续说。” “苏小姐不是很快就要嫁入端王府了么?若是主子打死了苏小姐,不是与端王撕破脸皮了么?” 墨玉咬了咬牙,到底是说出了真心话。 “王妃,接下来的话,是属下的心里话、并非主子授意。若是属下说得有些难听,王妃千万别往心里去!” “你说!” “其实王妃并不知晓,主子在朝中的情形。” 墨玉将声音压得很低。 孙轻言静静地听他说话。 “贤妃娘娘母家没什么势力,贵妃娘娘虽然有意帮衬主子。但到底不是主子的亲生母亲,这些年主子与贵妃娘娘关系……” 他顿了顿,“也只是如今因着王妃的缘故,贵妃娘娘与主子之间才缓和许多。” 这事儿孙轻言知道! 当初她嫁入明王府,便是孙贵妃联合苏皇后赐婚。 苏皇后之所以答应赐婚,是因为谢云深根本不喜欢孙轻言,孙国公府也大不如从前。 而她从始至终,就打算将苏听雨指婚给谢奕彬。 如此一来,苏家才会全力支持谢奕彬! 那时候苏听雨与谢云深成双入对,苏皇后虽说看不顺眼,却也并未多说什么。 她知道,苏家在帮衬谢云深。 但碍着她的情面,苏家也不敢做得太过。 反而有苏听雨在谢云深身边,也算是安插了一个眼线……将来只等着苏听雨与谢云深一刀两断,她便将属于谢云深的一切、包括功劳,全部揽在谢奕彬头上! 孙轻言更是个蠢的,不足为惧。 所以孙贵妃提出赐婚时,苏皇后并未拒绝,反而笑意盈盈地答应下来。 谢云深便以为,是孙贵妃要将孙轻言安插在他身边。 殊不知,苏听雨才是苏皇后安插在他身边的棋子…… “为了王妃,主子又与苏家撕破脸皮了。” 墨玉继续说道,“苏家刻意与主子作对,联手端王打压主子。如今主子在朝中威望与地位大不如从前,因此不能任意妄为。” 不只是眼下不能任意妄为,谢云深从未任意妄为过! 他空有满腔抱负,却不能大展拳脚。 就连婚事,都是孙贵妃与苏皇后安排的。 孙轻言不由有些心疼这个男人了。 这些年,他在夹缝中求生存,不知受了多少委屈、多少次欺凌,才会造就如今这样隐忍的性子。 没错,是隐忍! 他纵使心中愤怒,也不能肆意妄为! 就比如当初,娶了他不喜欢的女人为妻时! 当初那一道赐婚的懿旨,打破了谢云深多年来苦心经营、暗中筹谋的一切吧? 也正是她嫁入明王府后,谢云深才逐渐与苏家出现裂痕,最后彻底撕破脸皮! 难怪,当初他对她恨之入骨,恨不得将她除之而后快! 难怪,当初他百般践踏她的尊严,要捧着苏听雨…… 孙轻言轻轻咬着唇,心里愈发难受了。 “王妃,如今主子对您可是一心一意!对了,属下多嘴替主子解释一句,那苏小姐可不是主子的心头肉,王妃您才是!” 墨玉小声说道,“主子对苏听雨,从始至终都是利用!” 孙轻言身子微微一震。 她早已经想到这一点,眼下从墨玉嘴里听到,仍是震惊不已! “其实昨晚您审问那刺客的时候,主子也在。” 墨玉的话,让孙轻言愈发惊愕! “主子原本想将惩治苏听雨的事儿交给属下,但主子还是打算亲手替王妃出气。因此昨儿夜里趁着王妃睡着后,主子便去了苏家,亲手将苏听雨带走了!” “什么?” 孙轻言一只手捏着匕首,另一只手抓住了门框。 昨晚竟是谢云深亲自出马,掳走了苏听雨? 这怎么可能! 昨晚她不是一直与谢云深躺在一张床上吗? 她睡眠并不深。 可昨儿夜里谢云深离开,她竟是毫无察觉?! “主子不但掌掴了苏听雨,还险些将她掐死!” 当时的场面有些血腥残暴,自家主子阴狠的模样在脑海中浮现出来。这是墨玉第一次看到,主子这般生气,至少比从前“虐待”王妃时,可怕得多! 谢云深眼中的狠厉,吓得苏听雨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 在即将掐死她那一刻,谢云深却又突然松开了手。 他狠狠地一把攥住了苏听雨的下巴,声音冰冷得仿佛是从九泉之下传来,“苏听雨,今后再敢动言儿一根汗毛,本王会让你生不如死!” “不仅仅是你,还有你身后的苏家、甚至端王府,本王会让你尝到什么是后悔!” 墨玉打了个冷战,这才回过神来。 “王妃,总之昨儿夜里苏听雨下场极惨!属下阻拦了主子将她活生生打死后,主子找人扒开她的衣裳,将她扔在了苏家门前。” 孙轻言松了一口气。 她以为,苏听雨的衣裳是谢云深扒开的呢! “主子说,苏听雨即将做端王妃。既然不能要了她的命,便要了比她命更加珍贵的东西。” ——清誉! 虽说当初苏听雨在宫宴上与谢奕彬私相授受,她早已没了清誉。 但当初那件事被谢长鸣下令封口,以免有失皇室颜面。 因此对京城百姓而言,苏听雨仍是苏家那位高高在上的嫡出小姐! 那么这一次,谢云深便要让她从云端,坠入地狱! 孙轻言也轻轻打了个冷战。 她没想到,谢云深竟会这么狠! 更没想到,他的狠都是为了保护她…… 如此一来,这狠并不让她感到可怕,反而是有人保护的、安全感爆棚的暖心! 她孙轻言不但是个护短的,还是个双标的人! 别人这样做是狠,谢云深这样就是……可爱! 想到他今晚对她的欲言又止,对她胡搅蛮缠任性时的无奈,再对比他对苏听雨的残忍。如此强烈的反差萌,不是可爱是什么? 她转身看着浴房。 浴房里没有水声,不知他是在浴桶里睡着了还是怎么。 眼瞧着他进去快小半个时辰了,却始终没有出来。 孙轻言咬着唇,推开浴房的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第282章 她是他的心头肉! 浴房里的灯,都被谢云深掐灭了。 这会子,只有清冷的月光照射进来,浴房里的一切都是影影绰绰。 浴房里没有半点动静。 孙轻言蹑手蹑脚地来到浴桶边,这才发现谢云深已经睡着了……而浴桶里的水,不知起初就是冷水,还是热水变冷了。 孙轻言伸手试了一下水温,顿时眉头紧皱。 若这样泡冷水浴,着凉了怎么办?! 不对,这水温原本就是冰的! 若是热水变冷,不至于会冰冷刺骨。 谢云深他竟是一直在泡冷水浴! 她正想给他换水,便听到他低低地“哼”了一声。 孙轻言只以为是他醒了。 哪知抬头一眼,这男人仍旧双眼紧闭,只是脸色有些难受,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瞧着,他似乎是很难受的样子。 想起今晚他咬牙切齿地说,每次都在关键时刻停下,这样下去会要他的命…… 孙轻言脸颊渐渐泛红,她脑海中一直回荡着墨玉说的那些话。 墨玉说,谢云深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她。 墨玉还说,她是谢云深的心头肉…… 她轻轻喊了一声,“谢云深?” 谢云深并未回答,也没有睁开眼。 不知是当真睡着了,还是因为方才之事还在与她置气,所以这会子不想搭理她。 喊了两声没有应声后,孙轻言咬着牙,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似的,突然解开外衣。她抓着浴桶的边缘,紧张地将小手放进了浴桶中。 下一秒,只听谢云深“闷哼”一声! 他身子一震,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猛地睁开了双眸! 他眼中精光闪烁,眼瞧着就要一掌劈过去了! “谢云深,是我。” 在对上孙轻言无辜而又含羞带怯的眸子后,谢云深猛地收回手,一阵凌厉的掌风从她耳边擦了过去…… “怎么是你?” 他动了动身子,脸色有些不自然,“你在做什么?” “我帮你啊……” 孙轻言咬着唇。 “帮我?” 谢云深满头雾水,他狐疑地盯着她,“怎么帮?帮什么?” 孙轻言收回手,轻轻指了指他某一处,“你不是难受吗?” 谢云深:“……” 他连忙转头看向另外一边,耳根子上的红晕清晰可见,已经蔓延到了脖子根儿,“本王,本王不需要你来帮。” 这女人,不是小日子来了吗? 还如此不安分,跟着进浴房来挑!逗他? 天知道今晚泡了这么久的冷水浴,他心里的火热才稍微消散一些。 被她方才一触碰,他已经又一次受不了了! 孙轻言脱掉了外衣,只穿着里衣,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 在月光映照下,她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侧脸隐没在长发中,只露出完美的线条。 魅惑而又神秘。 孙轻言掰着他的脸与他对视,一双水汪汪的眸子不自觉染上了一丝娇媚,“谢云深你看着我!我是你的王妃,是你的妻子,我不帮你,难道你要去找苏听雨帮你?” 谢云深皱眉,“你胡说些什么?” “所以,你到底要不要我帮?” “你小日子来了,不能。” 谢云深知道,女人小日子期间不能胡来,以免落下病痛。 见他如此执着,孙轻言不由一笑。 随后,她理直气壮说道,“你听我的!我自有法子!” 嘟嘟囔囔的声音从浴房里传出来,很快听到谢云深又一次“闷哼”声响起。房里便没有了其他声音,一切归于平静。 好一会子,孙轻言才面红耳赤的出来。 反正房里只有他们两人,她身上还有些水,正披着宽大的浴巾。 她站在门口冲谢云深低声说道,“你,你还是换热水洗一洗,眼下不必泡冷水浴了,当心着凉。” 已经入秋了,得了风寒怎么办? “本王知道了。” 谢云深老实应下,声音有些沙哑。 孙轻言便赶紧关上门,去换了衣物、又绞干头发。 谢云深这才出来。 他只穿着一件白色寝衣,看向她的眼神愈发柔软。 原本隔着遥远距离的两颗心,似乎也贴得更近了。 这一夜,是谢云深从小到大,睡得最安稳踏实、也是最香甜的一夜。 …… 次日一早,王婆子便老实巴交地守在门外,墨玉也脸色有些忐忑不安地守在门外,手中还抱着谢云深今儿上朝要穿的朝服。 见他脸色不安,“热心王婆子”小声问道,“墨玉,你小子脸色不大好看啊?昨晚偷牛去了?” “你才偷牛去了呢!我就是没睡好……” 昨晚他把苏听雨那事儿告诉了王妃,就怕王妃说漏嘴,今儿主子要收拾他! 墨玉挠了挠头,在心里祈祷着王妃嘴巴严实一点。 “我说啊,如今王爷既然夜夜宿在清宁院。王爷的一应物品,都该搬过来才是!省得每日还要栖凤院和清宁院来回奔波。” 王婆子建议,“这夫妻二人,哪有分房睡的道理?” 墨玉也点头,“同意。” 王府虽有两个姨娘,但自家主子连她们长什么模样都不清楚! 他得给主子提个建议才是! 正想着,房门就被人打开了,谢云深神清气爽地从墨玉手中接过朝服。 “主子,属下伺候您……” 更衣吧。 最后三个字还没说完,房门就被无情的合上了,谢云深拿着朝服进去了,房里传来孙轻言懒洋洋的声音,“来我给你整理。” 墨玉:“……” 自家主子素来不需要丫鬟伺候,栖凤院一应事务都是墨玉打理。 可怜墨玉又是贴身侍卫,又是“丫鬟婆子”,暗地里还是王府暗卫头子! 眼下他居然“失宠”了?! 这不是他的分内工作吗? 不过很快,他又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主子和王妃如此恩爱,不正好是他们希望的么? 房中,孙轻言给谢云深穿戴整齐后,重新躺了下去,“对了,昨儿你与苏怀文当街争执了,今日他肯定会在父皇跟前参你一本子。” “你可要做好准备。” 恶人先告状这种事儿,苏怀文最是擅长。 见她关心他,谢云深唇边笑意加深,“本王知道了。” 他俯身在她唇边啄了一口,让她好好歇息,这才转身出去。 他走后,孙轻言也没了睡意。 她知道今日朝堂上,肯定又要起一番风云…… 第283章 护弟狂魔 孙轻言向来是预言帝—— 今儿个早朝,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有些人注定要挨罚喽! 倒也不是孙轻言预言帝,而是这件事本就是她与谢云深“策划”好了的! 正事处理完毕后,谢长鸣眼神沉沉地扫过众大臣,最后目光定格在苏怀文头上,“诸位爱卿,可还有事要回禀?” 没事的话,就退朝吧! “皇上!” 苏怀文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他一脸忍辱负重的样子,最后竟是一掀朝服,跪在了地面上,“皇上,微臣有事启奏!” “还请皇上,为微臣做主啊!” 其余大臣纷纷好奇地看着他。 却有些大臣,已经猜出了是所为何事。 昨日苏怀文当街拦下明王府的马车,与明王当众起了纠纷一事,大家也有所耳闻……这会子苏怀文一边告状,一边小心翼翼地看着谢云深。 那眼神分明就是故意演戏! 似乎是怕谢云深动怒,突然对他动手似的! 见状,大臣们面面相觑,在心里为苏怀文默默祈祷。 苏右相啊,活着不好吗?! 为何偏偏要招惹这位爷? 苏怀文似乎并未察觉到“危险”的逼近,又或者仗着他是谢长鸣大舅子的身份,还在一个劲儿地哭诉。 “皇上啊!光天化日之下,这明王简直是目无王法!” 他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那叫一个伤心欲绝,“昨日明王非但不把微臣放在眼里,甚至还扬言要用马车碾死微臣与府上管家!” “这是草菅人命啊!” 谢长鸣没有说话,只单手撑着额头,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是在说:你继续说,朕听着呢! 苏怀文哽咽着,“皇上,明王可是皇室中人,代表着皇室颜面!京城那么多人都看着呢,明王此举,不是让人对皇室有误解吗?” 老狐狸不愧是老狐狸。 竟是直接用皇室做挡箭牌! 如此一来,谢长鸣是不得不罚谢云深了啊! 可惜,他算盘打得不错,却没有料到另外一点——谢云深是谢长鸣的亲儿子! 他说谢云深如何不好,不是在内涵谢长鸣教子无方? 谢长鸣倒是颇为“耐心”地等他哭完,这才沉声问道,“既然如此,苏右相怎的还好端端的出现在朕面前告状?” “啊?” 苏怀文愣了一下,哭声一顿,抬起头擦拭了眼泪。 他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在心里细细地分析了谢长鸣这番话,这才支支吾吾道,“皇上,微臣愚钝……” “你不是说,明王要用马车碾死你与府上管家?可死了?” 谢长鸣又道。 苏怀文又愣了一下,半晌才道,“没,没有。” “那可见明王并未行凶,你方才一番话,可是在污蔑明王?” 面对谢长鸣的问题,苏怀文一脸懵逼。 他怎么也没想到,皇上竟会如此护短?! 他这是在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儿告谢云深的状啊! 哪知,谢长鸣竟会当众维护谢云深?! 在他记忆中,谢长鸣最看重的儿子,不是端王吗? 苏怀文小心翼翼地用眼角余光扫了谢奕彬一眼。 自从养好身子后,谢奕彬也恢复早朝。但是与几个月前不同,如今的谢奕彬愈发的沉默寡言,在朝堂上若非谢长鸣提问,他会一言不发直到早朝结束。 如今的谢奕彬,不只是判若两人,更像是在……收敛锋芒! 他即将与苏听雨完婚,脸上却没有半点欢喜之色,反而脸色有些蜡黄,瞧着像是营养不良似的。 可见这段时日,谢云深送去的那几位美人…… 谢奕彬这是难消美人恩啊! 见谢奕彬并没有替他说话的意思,苏怀文着急了,这才咬牙说道,“皇上,微臣不敢污蔑明王!” “同是皇上的儿子,同是王爷!为何端王……” 话还没说完,谢奕彬就冷冰冰地划清界限了,“此事与本王无关。” 苏怀文:“……” 真是太尴尬了! 他是谢奕彬的亲舅舅,又即将是他的老丈人! 谁知在这种时候,谢奕彬竟不是与他一条心?! 一旁的谢奕辰闷笑一声。 哪里有热闹,哪里就有这位干饭王! “苏右相,本王都替你尴尬!你脸疼吗?” 苏怀文老脸通红,“……微臣,微臣脸不疼。” “说明你脸皮厚!” 谢奕辰好笑地看着他,“竟敢污蔑我们家老四,眼下还能面不改色地拽大哥下水。苏右相啊苏右相,你这是上年纪了吧?” 苏怀文老脸滚烫。 这个庆王,他不说话没人把他当哑巴! 每次这种时候他就跳出来了,简直是唯恐天下不乱! “微臣没有污蔑明王!” “既然你说没有污蔑老四,那你倒是拿出证据来!” “什么证据?” 苏怀文傻乎乎地问道。 “你不是说老四要用马车碾死你和你们府上管家?证据呢?” 谢奕辰轻哼一声,“若是没证据,你这就是污蔑!空口白话污蔑当朝王爷,苏右相与顾左相乃是文官之首,可知污蔑王爷是什么罪名?!” 他连哄带吓,成功地让苏怀文身子一瘫跪坐在地上。 证据?! 这让他怎么拿证据?! 即便是满大街都是看热闹的百姓,让他们站出来指证明王…… 这不是他自讨没趣吗?! 哪个寻常老百姓,敢指证王爷?! 而且若是那马车轮子,照着老胡的脸上压了下去、倒是还能留下痕迹。 偏偏昨儿那老东西怕死,车轱辘还没靠近呢,就吓得屁滚尿流的躲在了他的身后! 眼下谢奕辰让拿出证据,他能拿出个屁来! “这……庆王还是不要强人所难的好。” 他哭丧着脸。 “本王强人所难?不是你方才口口声声状告老四要用马车碾死你吗?本王只是让你拿出证据,就是强人所难了?” 谢奕辰冷哼一声。 他虽无心朝政,只是一位平平无奇的干饭王…… 但老四和轻言请他吃了无数次的饭,他自然要维护老四! 作为一名“护弟狂魔”,谢奕辰见不得有谁刁难谢云深,总是第一时间跳出来维护这位冰山老弟。 见谢奕辰咄咄逼人,苏怀文招架不住。 他委屈地转头看向谢长鸣,“皇上……” 话还没说完,就听谢长鸣冷哼一声,重重地拍了拍面前的桌子,“大胆苏怀文,你可知罪?!” 苏怀文脑子“嗡”的一声,顿时傻眼了,“皇上,微臣愚钝!不知,不知微臣犯了什么罪?!” 第284章孙轻言是团宠 “你还敢故作不知?!” 谢长鸣冷眼看着他,“你昨日当街拦下明王的马车,还公然敲诈勒索。此事长安街的百姓可都看得一清二楚,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苏怀文傻眼了! 他昨儿的确是当街拦下了谢云深的马车不假。 但那也只是因为,他担心自家女儿,想为女儿讨个公道啊! 至于什么敲诈勒索…… 他何时敲诈勒索了?! 若非眼前之人是当朝帝王,苏怀文定要骂他个狗血淋头! 这不是给他泼脏水吗? 简直是岂有此理! “皇上,微臣冤枉啊!” 苏怀文回过神,连忙求饶。 “冤枉?你的意思是朕故意给你泼脏水?” “微臣不敢!” 对上谢长鸣冷厉的眼神,苏怀文赶紧说道,“皇上,就算是给微臣一百个胆子,微臣也不敢对明王敲诈勒索啊!” “此事庆王也看得一清二楚,你还敢说冤枉?” 庆王? 怎么又是谢奕辰这个搅屎棍! 苏怀文欲哭无泪,“皇上,庆王与明王素来交好,这庆王一定是……” “苏右相,那你的意思是本王给你泼脏水喽?” 谢奕辰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你若是不肯承认,那本王且问你,昨儿你是否当街拦下了老四的马车?” 这件事,苏怀文无法否认。 毕竟,他拦下谢云深的马车,也的确是众人所见。 他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声音低如蚊蚋,“是……” “这不就对了?” 谢奕辰冷笑,“你既然承认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 苏怀文被气得老脸一白。 他的确是承认了不假,但承认的只是当街拦下谢云深马车的事儿,又没有承认他敲诈勒索! 本就不是他做的,他承认什么?! 见苏怀文被气得说不出话,谢奕辰鄙夷地收回目光。 苏家历代都是老狐狸。 尤其是苏怀文! 他仗着自己的亲妹妹是皇后,又仗着自己的女儿即将做端王妃,因此在朝中肆意妄为。 今日谢奕辰就让他尝尝被打脸是什么滋味! “皇上,微臣真的冤枉啊!这,这都是明王和庆王联手诬陷微臣。昨日,微臣的确当众拦下了明王的马车,但是并没有敲诈勒索啊皇上!” 都到这时候了,苏怀文也只能咬牙说出实情。 “皇上,昨日小女受惊。微臣怀疑是明王妃所为,因此才会当众拦下明王府的马车,找明王讨要说法。” “除此之外,微臣什么都没有做啊!还请皇上明察!” 他匍匐在地,请求谢长鸣彻查此事。 他若只是针对谢云深倒也罢了。 可一旦将孙轻言牵扯进来…… 谢云深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方才苏怀文找死,一再对他出言不逊,谢云深都忍了。 但是他一提及孙轻言,谢云深脸色立刻就变了! 不但谢云深脸色变了,孙列、孙宏宇,以及顾玉炜脸色都变了……孙轻言在他们眼中,是宝贝疙瘩、更是团宠! 第284章 孙轻言是团宠 “你还敢故作不知?!” 谢长鸣冷眼看着他,“你昨日当街拦下明王的马车,还公然敲诈勒索。此事长安街的百姓可都看得一清二楚,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苏怀文傻眼了! 他昨儿的确是当街拦下了谢云深的马车不假。 但那也只是因为,他担心自家女儿,想为女儿讨个公道啊! 至于什么敲诈勒索…… 他何时敲诈勒索了?! 若非眼前之人是当朝帝王,苏怀文定要骂他个狗血淋头! 这不是给他泼脏水吗? 简直是岂有此理! “皇上,微臣冤枉啊!” 苏怀文回过神,连忙求饶。 “冤枉?你的意思是朕故意给你泼脏水?” “微臣不敢!” 对上谢长鸣冷厉的眼神,苏怀文赶紧说道,“皇上,就算是给微臣一百个胆子,微臣也不敢对明王敲诈勒索啊!” “此事庆王也看得一清二楚,你还敢说冤枉?” 庆王? 怎么又是谢奕辰这个搅屎棍! 苏怀文欲哭无泪,“皇上,庆王与明王素来交好,这庆王一定是……” “苏右相,那你的意思是本王给你泼脏水喽?” 谢奕辰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你若是不肯承认,那本王且问你,昨儿你是否当街拦下了老四的马车?” 这件事,苏怀文无法否认。 毕竟,他拦下谢云深的马车,也的确是众人所见。 他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声音低如蚊蚋,“是……” “这不就对了?” 谢奕辰冷笑,“你既然承认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 苏怀文被气得老脸一白。 他的确是承认了不假,但承认的只是当街拦下谢云深马车的事儿,又没有承认他敲诈勒索! 本就不是他做的,他承认什么?! 见苏怀文被气得说不出话,谢奕辰鄙夷地收回目光。 苏家历代都是老狐狸。 尤其是苏怀文! 他仗着自己的亲妹妹是皇后,又仗着自己的女儿即将做端王妃,因此在朝中肆意妄为。 今日谢奕辰就让他尝尝被打脸是什么滋味! “皇上,微臣真的冤枉啊!这,这都是明王和庆王联手诬陷微臣。昨日,微臣的确当众拦下了明王的马车,但是并没有敲诈勒索啊皇上!” 都到这时候了,苏怀文也只能咬牙说出实情。 “皇上,昨日小女受惊。微臣怀疑是明王妃所为,因此才会当众拦下明王府的马车,找明王讨要说法。” “除此之外,微臣什么都没有做啊!还请皇上明察!” 他匍匐在地,请求谢长鸣彻查此事。 他若只是针对谢云深倒也罢了。 可一旦将孙轻言牵扯进来…… 谢云深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方才苏怀文找死,一再对他出言不逊,谢云深都忍了。 但是他一提及孙轻言,谢云深脸色立刻就变了! 不但谢云深脸色变了,孙列、孙宏宇,以及顾玉炜脸色都变了……孙轻言在他们眼中,是宝贝疙瘩、更是团宠! 由不得任何人欺负! 见他们三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孙金良也赶紧板着一张脸。 “苏右相这是什么意思?” 为了在谢长鸣面前露脸,也为了让自家老父亲心里高兴一点,孙金良主动站出来,“难不成你家女儿受惊,就一定是明王妃做的?” “你口口声声说是明王妃做的,可拿得出证据?” 证据证据,又是证据! 他若能拿得出证据,便直接登门去明王府,找孙轻言算账了! 又怎会当街拦下谢云深的马车,找他讨要说法呢?! 这孙金良是怎么回事? 从前不是最讨厌孙轻言,从不把她当做女儿看待? 今儿个竟是会当众站出来,替孙轻言打抱不平? 脑子被门挤了吧? 苏怀文转头看了一眼,只见谢云深几人都面色阴沉地盯着他,虎视眈眈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就会扑上来,将他撕个粉碎! 苏怀文心下一紧。 他忙看向谢长鸣,“皇上,此事不需要证据啊!” “谁不知道,明王妃与小女交恶已久?” 他信誓旦旦地说道,“小女受惊,一定是明王妃做的!她知道明王心里只有小女,因此嫉恨成仇,才会对小女下此毒手!” 此话一出,谢云深双眼微微眯了眯,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下一秒,只见他毫不犹豫抬起脚,竟是一脚将苏怀文踹翻在地! 这,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啊! 苏怀文倒在地上半晌没起来,头着的那一刻,还在心里呐喊:耻辱啊!谢云深简直是欺人太甚! 竟是当着皇上与满朝文武的面,就直接将他踹翻在地! 这不是耻辱是什么?! “苏右相,眼下可清醒一些了?” 谢云深冷眼看着他,“若是脑子还不够清醒,本王可以再赏你一脚。” 此话一出,苏怀文一张老脸臊得通红! 他咬着牙爬起来,“皇上!明王竟是当着您的面儿就行凶,简直是不把您放在眼里啊!微臣虽身份低微,但近来身子不大利索。” “皇后娘娘素来担心微臣,若是知晓微臣今日……” 话还没说完,就被孙宏宇打断了。 “皇上!明王妃近来身子不适,贵妃娘娘最是疼爱小妹。若是得知明王妃被人污蔑、还气坏了身子,定是会心疼的!” 苏怀文想用皇后来压制他们…… 呵! 也不出去打听打听,他们几个是怕皇后的人吗? 如今的苏皇后身份大不如从前,拿她做威胁,只怕是苏怀文脑子被狗啃了吧? 他用苏皇后威胁他们,孙宏宇就用孙贵妃做威胁! 他们大可以拭目以待,在谢长鸣心里,到底谁更重要! 孙列几人端着架子,不好说这些话,但是孙宏宇可以啊! 苏怀文不要脸,他也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而且还是当着苏怀文的面……你说气人不气人! 反正,苏怀文整个人都快被气炸了! 被孙宏宇这么一搅局,他顿时忘记方才要说什么了,只怔怔地看着孙宏宇,“你,你这是胡搅蛮缠!有样学样!” 孙宏宇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苏右相,咱们是就事论事而已。” 苏怀文还想死缠烂打,只听上方传来一声冷喝,“够了!” “苏怀文,今日之事已不必多说。你不但污蔑明王妃、还当众给明王难堪,眼下更是恶人先告状!你说,朕该如何罚你?!” 苏怀文老脸一变,“皇上……” 谢长鸣并未搭理他,只冲孙列问道,“国师,这件事你怎么看?” 看向自家老丈人的眼神,缓和了几分。 苏怀文见皇上竟是将此事交给孙列做主,方才他却当众捅出孙轻言“谋害”苏听雨一事。 谁不知孙列护犊子? 他落在他手中,还有好果子吃吗?!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粘贴的时候卡了一下,不小心跟这一章重复了一部分,已经联系编辑处理了~ 第285章 杖责二十! 苏怀文紧张地看向孙列。 只见他脸色阴沉,但并未施舍给苏怀文一记眼神,连眼角余光都没有多给他。 “回皇上,苏右相不但污蔑明王、还污蔑明王妃。此举太过恶劣!依老臣之见,应当严加处罚,让苏右相长长记性。” “如此一来,也杜绝群臣效仿,蔑视明王与明王妃!” 孙列虽是国师,又是孙轻言的祖父。 这会子,他为了给宝贝孙女儿出气,自然恨不得能亲手掐死苏怀文这么个败家玩意儿! 可是,眼下是在朝堂上,谢长鸣在上。 他不能越俎代庖! 即便如今他被谢长鸣尊为国师! 谢长鸣虽然询问他有什么想法,但其实他心里早已有了主见,不过是借着他的嘴巴说出来罢了——这便是帝王之道! 他要收拾苏怀文这狗东西,有的是法子! 比如……下了早朝之后,直接命人用麻袋往苏怀文头上一套,一顿乱打就是。 看他日后还敢不敢不把他的孙女婿与宝贝孙女儿放在眼里! 孙列一番话,成功地让苏怀文脸色更难看了。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见谢长鸣一挥手,“国师的建议,便也是朕的想法!苏右相目无皇室,拉下去杖责二十!” 苏怀文:“……” 他还没来得及辩解呢,皇上就要把他拉下去打板子?! 这是什么道理! 他可是堂堂右相,文官之首! 他若是今儿被打了板子,今后这些个大臣,谁还服他? 他的死对头顾玉炜,一定会趁机将他踩在脚底下吧! 但由不得苏怀文挣扎,两名御林军便进来了,直接拽着他的胳膊就把他往门外拖去。 “皇上!皇上,冤枉!微臣冤枉啊!” 御林军力大如牛,很快就将苏怀文给拽出去了,门外响起噼里啪啦打板子的声音、以及苏怀文还在哭喊天地如同咆哮一般的求饶声。 这情景,众大臣面面相觑,大气也不敢出。 他们忍不住想起当初端王被打板子的时候…… 大臣们虽如此想着,但谁也不敢放肆,在这种时候去看谢奕彬的脸。 毕竟,大家都是有“自知之明”的人。 知道这种情况,端王的脸色一定不好看。 当初他不但被打了板子,眼下苏怀文被打、肯定会让他想起当初的耻辱。 而且苏怀文是他的亲舅舅、很快又要成为他的老丈人! 眼下苏怀文挨打,打的不也是谢奕彬的脸?! 旁人不敢看倒也罢了,谢奕辰乐呵呵地看向谢奕彬。只见他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在了一起,手背上青筋暴起! 脸颊也绷得紧紧的,明显能看出咬牙切齿的模样! 谢奕辰挑眉,“大哥,你可要替苏右相求求情?” “本王为何要替他求情?他犯了错,本就该罚。是父皇英明!” 谢奕彬面无表情的说道。 他知道,谢长鸣早已对他失望。 这时候自然不会站出来,把自己也给折进去! “这苏右相可是你的老丈人!你就眼睁睁看着你的老丈人挨打,良心不痛吗?” 谢奕辰欠揍的说道。 他不但嘴欠,还转头冲谢云深挤眉弄眼,“老四,你说呢?” 谢云深面无表情,没有搭理他。 谢奕辰早已习惯他的冰山脸了,见他不答应,他哼唧一声也没在意,“今后我若是有了老丈人,谁敢欺负老丈人,我跟谁急!” 说着,他转头看了顾玉炜一眼…… 那眼神,怎么看都有些鬼鬼祟祟的,像是做贼心虚似的。 在几位兄弟中,他与老四关系素来交好,如今又看上了顾玉炜的女儿。 他如今的态度也很明确了,就是与老四一伙的! 只要讨好得了老四,老四便会在孙轻言面前替他美言几句。 孙轻言开心了,便会在顾子娴面前说他的好话…… 如此一来,他距离抱得美人归的道路还远吗?! 谢奕辰觉得自己找到了追妻路最近的一条捷径——讨好孙轻言! 可惜,他方才那“意有所指”的一番话,顾玉炜并未听见。又或许是听见了,但是他眼观鼻鼻观心,压根儿没有多看谢奕辰一眼。 谢奕辰便灰溜溜地收回目光。 倒是一旁的谢奕彬逮到了机会,冷笑着说道,“既然如此,本王便祝你早日有老丈人。” 损啊! 太损了! 他明知当初谢奕辰是定下婚事的,后来被人平远侯府的小姐嫌弃太胖就此作罢…… 直到如今,还未许下婚约。 谢奕彬淡淡地瞥了一眼谢奕辰宽胖的体型,收回目光的同时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鄙夷。 “大哥这是看不起我啊?” 谢奕辰来了劲儿,用手戳了戳谢云深的胳膊,“老四你看,大哥方才那是什么眼神,你可瞧见了?那是瞧不起本王啊!” 谢云深面不改色,“那你就让他瞧得起。” 谢云深顿时萎了。 平日里谢奕彬嫌弃他的理由很简单:都胖成猪了还吃! 他就喜欢吃,碍着谁了? “本王胖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 谢奕辰冷哼一声,冲谢奕彬低声说道,“倒是大哥你啊,可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谢奕彬下意识问道。 “要想生活过得去,就得头上带点绿!” 这句话,还是谢奕辰听孙轻言说的。 觉得这话新奇有趣,自个儿便记在这里。 这不,眼下果然派上用场了吧! 他这话像是骂人了,又好像没有骂……但谢奕彬并非蠢货,很快就听明白他的言外之意,一张脸顿时气得扭曲了! 这个谢奕辰! 分明就是在嘲讽他,苏听雨此次出事是被人给那什么了! 若不是在朝堂之上,他准要与谢奕辰打起来! 谢奕彬还算理智,将满腔怒火压了下去。 不过下一秒,他冷冷的扫了谢云深一眼,眼中寒光一闪而过。他突然站了出来,“父皇,儿臣也有一事,还请父皇给儿臣做主!” 众大臣顿时竖着耳朵开始倾听。 谢奕辰本以为谢奕彬是要在父皇跟前告他一状,说他嘲笑他云云。 哪知谢奕彬方才那不善的眼神分明是看向老四…… 莫非,他是要状告老四?! 谢长鸣也有些意外,“哦?什么事?你且说来听听!” 第286章 搞他没商量! “父皇。” 谢奕彬沉声说道,“此事与老四有关!儿臣顾念兄弟之情,这段时日一直忍气吞声。” “今日既然苏右相也提出来了,儿臣便借着这个机会,也求父皇做主!” 又是老四? 谢长鸣眼神微微一眯,“老四怎么你了?” 谢奕辰也惊了一下,一副“本王居然猜对了”的模样。 他转头看向谢云深,小声说道,“老四,你今儿出门可是没看黄历?怎的这一个个的,今日都像是商量好了似的,要在父皇跟前告你的状?” 见他仍是一脸平静,神色没有半分变化…… 谢奕辰倒是着急了,“你怎的一点也不着急?你今日可被状告两次了!” 而且这时间几乎赶在一起。 谢云深不着急,他都替他着急! “二哥,你方才瞧见了,苏右相状告本王,是什么下场?” 谢云深这才低声说道。 方才苏右相状告他,他几乎不用出面、并未说上两句话,苏怀文就已经被处罚了。 那么谢奕彬状告他…… 又会是谁被罚呢? 兄弟两人声音压得很低,龙椅上的谢长鸣压根儿听不见。倒是站在他们俩旁边的谢奕彬,听到这话脸色微微一沉。 从前他只以为,他身份比谢云深尊贵。 不但是嫡长子,在朝中更是有拥护者无数,就连父皇也更加看重他。 但是这段时日,似乎什么都变了! 他虽还是嫡长子,但是母后被禁足多日,倒是孙贵妃隐隐有“复出”的迹象。 打理后宫之权在孙贵妃手中,孙列与孙宏宇回京,一个被封国师、一个被送入魏将军营下历练。 父皇摆明是在为孙家造势! 而孙贵妃最疼爱的人是孙轻言,孙轻言是谢云深的王妃……如此,谢云深自然得了孙家拥护! 不但得了孙家拥护,甚至还有孙轻言的舅舅——顾玉炜,顾家! 孙顾两家若是联手,苏家不堪一击! 方才孙列等人齐齐维护谢云深,就可看出端倪啊! 也难怪谢云深有恃无恐! 况且谢奕彬今儿也是发现了,孙轻言得了谢长鸣的青眼,连带着父皇对谢云深的态度也让他心生警惕,只觉得他这个嫡长子要失势了啊! 不,他绝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 于是,谢奕彬咬牙回话,“父皇,老四明知儿臣与听雨即将完婚。” “可前些日子,竟是给儿臣府上送来了好几名美人!” 此话一出,众大臣忍不住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个端王也真有意思!明王前些日子给他送美人,他今日才来给皇上告状?” “是啊!我瞧着端王清瘦不少,难不成是难消美人恩?” “什么美人恩!分明是借机想要扳倒明王吧?” “可不是么!这送美人又如何?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要我说啊,明王分明是为端王着想,端王居然还不领情?” “不领情倒也罢了,竟还反咬明王一口!” “其心可恶啊……” 众大臣将声音压得极低,整个朝堂上听着闹哄哄的,却听不出说的是什么。 谢奕辰这才恍然大悟地看着谢云深,“我明白了!难怪你方才一点都不着急呢!” 谢云深笑而不语。 谢长鸣也显然没想到,谢奕彬要状告谢云深,竟是因为这件事? 他皱了皱眉,“端王,此乃你们兄弟二人之间的私事,私下解决便是!” 这里是朝堂,竟是将这些事儿搬到朝堂上来说,这不是污蔑这样庄严神圣之地?! 见谢长鸣不悦,谢奕彬也不敢再多言,只得不甘心地应了一声,“是,父皇。” 他话音一转,为难地说道,“可是父皇,听雨因为此事与儿臣大闹一场!说儿臣不解决此事,她就不嫁入端王府!儿臣也是没了法子,才求父皇做主……” 一听这话,谢云深也明白了,谢奕彬这是拿他做筏子呢! 他真正的目的,还是想与苏听雨退婚! 这委婉一击,也让谢长鸣有些措手不及。 他刚要说话,刚打完板子的苏怀文就被御林军送进来了。 苏怀文奄奄一息,却还强撑着一口气、倔强地伸出一只手,“皇上!听雨从未说过这话啊!听雨说,她既然与端王订婚、早已是端王的人。” “即便是死,也是端王府的鬼!” “噗嗤。” 不知是谁带头哄笑起来。 今日的确是一出好戏。 本来以为是苏怀文对付谢云深,哪知竟是端王与苏怀文起了内讧?! 被苏怀文当众打脸,谢奕彬脸上也挂不住了。 他转头,恶狠狠地瞪了苏怀文一眼。 两人被谢长鸣训斥一顿,这件事便算是不了了之了。 就在这时,顾玉炜突然站了出来,“皇上,苏右相身为文官之首,却空口白话污蔑他人!且这人,还是我北郡明王妃!” “微臣之见,苏右相此次恐得好生面壁思过!” 苏怀文:“……” 他就知道! 今日他出事,顾玉炜一定会站出来踩他一脚! “嗯。” 谢长鸣点点头,“顾爱卿言之有理!” 顾玉炜又道,“皇上,微臣还有话要说。” 苏怀文气得想杀人。 这个顾玉炜,不说话没人把他当哑巴! “你说。” “皇上,苏右相虽已被责罚,但微臣认为……在苏右相禁足思过这段时日,应当写下悔过书以及给明王与明王府的致歉信。” 顾玉炜低垂着头,唇角微微上扬,“苏怀文是右相,文采卓越。” “这悔过书与致歉信么,少说也得万字起步……” 什么落井下石……对付苏怀文这种人,搞他没商量! 苏怀文脸色一震,一双眉拧成了麻花:“!!!顾玉炜,你疯了吧!” 这是要害死他啊! 谁写悔过书致歉信,是一万字起步? 且不说能不能写出来,手腕都要写断吧? “苏右相,我可是为了你好!你若当真知错,区区万字悔过书算什么?怕是十万字也不在话下啊!毕竟苏右相文采精妙,就连我都自愧不如呢!” 顾玉炜来了一记漂亮的捧杀,直接将苏怀文给堵得哑口无言! “顾爱卿的意见甚妙,朕准了!” 谢长鸣满意地点点头,“既然苏右相今日负伤,便回去好生调养一个月吧!这一个月中不得踏出苏家半步,好生面壁思过。” “另,一个月后拿出悔过书与致歉信各一万字,让朕先过目。” 他一锤定音,再无转圜的余地,苏怀文顿时瘫在了地上。 他今日,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今日也算是涨了教训,今后对付谁,也都不能再对付谢云深与孙轻言! 可惜,他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今日是尝到了教训,却并未长记性…… 退朝后,谢云深与谢奕辰刚出殿门,身后就传来谢奕彬充斥着愤怒与不甘心的声音,“老四你站住!本王有话与你说!” 瞧着他气势汹汹的样子,应当不是什么好话…… 第287章 以多欺少?! 就连反应迟钝的谢奕辰,也发现了谢奕彬是来者不善。 他压低声音,用手挡着嘴,“老四,咱们还是走吧!瞧着大哥的样子分明是气急败坏,要说的准不是什么好话!” “管他好话歹话,本王洗耳恭听。” 谢云深不怒反笑。 看着谢奕彬一步步走近,他主动问道,“不知大哥想与我说什么?” 此时,还有不少大臣从旁经过。 孙列与顾玉炜被留下了,谢长鸣请他们去御书房说话。 孙金良与孙宏宇父子二人一前一后从旁经过,见谢云深被谢奕彬喊住了……孙金良迟疑不定,不知该上前打招呼,还是视而不见直接走过。 倒是孙宏宇,不假思索走了上去。 他冲旁边几位年轻大臣抬了抬下巴,几人纷纷走了过来。 孙宏宇与他们勾肩搭背,笑着说道,“端王,明王,庆王,这是在做什么呢?” 几人悄然将他们三人围在了中间。 这几位年轻大臣,都是魏将军手下的得力干将。 因着都是武将,又是年轻小伙,因此将他们围在中间后,谢奕彬顿觉压力山大! 他仿佛被几座高山包围,压抑得有些喘不过气。 这是要以多欺少不成?! 孙宏宇就站在谢云深身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谢奕彬又怎么不明白、他是故意为自家妹婿造势,来压迫他呢?! 这个孙宏宇简直太可恶了! 回京不过一段时日,竟是就与京城中这些年轻大臣、王公贵族的公子打成一片,将年青一代全部都拉到了谢云深的阵营! 他哪里晓得,孙宏宇的交际能力居然这么强?! 不只是孙宏宇,这孙家人,个个可恶! 孙贵妃与母后是死对头,与孙家成了一体的谢云深,与他也是死对头! 还有孙家与苏家多年不合,倒也不值一提了。 就连孙轻言,也与即将做他王妃的苏听雨是死对头! 想到这里,谢奕彬脸颊绷得紧紧的,“孙大公子,本王有要紧事要与老四商议。” “哦!原来如此。” 孙宏宇“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却也没有赶紧走开的意思,只当没有听出谢奕彬要将他赶走的话外之音。 见他如此“不识趣”,谢奕彬气得牙根儿都开始疼了。 “所以,孙大公子可否让本王与老四单独说几句话?” “可以。” 孙宏宇点点头,与几位年轻大臣后退了几步。 他们虽然动了,却又“没有动”。 就站在三步远的地方,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似乎只要他敢对谢云深怎么样,他们就会一拥而上把他锤成肉饼! 谢奕彬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语怼他! 这个孙宏宇,脸皮太厚了吧? 不过他们的存在,也的确让谢奕彬心里压力很大。 他深呼吸一口,看着嬉皮笑脸的谢奕辰,“老二,你也避让。” 谢奕辰脸上笑意顿时就没了,他皱眉看着谢奕彬,“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有什么话是不方便让本王知道的吗?” 当然有! 若是方便让他听到,还让他避开做什么? “本王与老四约好了,今儿去明王府用午膳,轻言亲自下厨呢!” 谢奕辰索性攀着谢云深的肩膀,一副“连体婴儿”的模样,“本王就在这里等着老四。” 谢奕彬:“……” 若非这里是勤政殿外,宫中重地,眼下还有三三两两的大臣从旁经过。 他一定要狠狠地揍谢奕辰一顿! 见孙宏宇留下看热闹,孙金良不敢随意凑这个热闹,就怕又得罪了谢奕彬。于是他弓着身子,只当没有瞧见这里发生了什么,脚步如飞的走远了。 见谢奕辰厚颜无耻地赖在这里,谢奕彬便也没有再多言。 反正这厮脸皮厚,赶不走! 他双眼沉沉地盯着谢云深,语气微沉,“老四,你可知本王今日为何要在父皇跟前告你一状?” “大哥,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谢云深面不改色。 距离他送美人去端王府,已有一段时日。 谁知今日,谢奕彬会突然告他一状? 要么是脑子不好使,要么就是想起一出是一出。 又或者是今儿苏怀文告他的状,谢奕彬只以为能扳倒他,因此也凑在这个时间点,要故意搞他?! “因为……” 谢奕彬也没有含糊,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唇边突然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意,“因为,本王一直在确定轻言的心意。” 今日他不管说什么,谢云深都能稳得住面不改色的模样。 可他说出孙轻言的名字…… 谢云深微微眯了眯眼,语气也沉了下去,“大哥,此话何意?” 确定孙轻言的心意? 孙轻言的什么心意? 谢奕辰下意识看了谢云深一眼。 只见他脸色难看下来,便皱着眉不高兴地说道,“大哥,这话可不能乱说!你这话若是被人听了去,有损轻言的名声!” “老二,本王没有与你说话,你闭嘴。” 谢奕彬终于受不了他了,“轻言是老四的媳妇,又不是你的媳妇。” 谢奕辰在干着急什么?! 听着他一口一个“轻言”,谢云深的脸色再也绷不住了,举起拳头眼瞧着就要挥过去了…… “老四,你冷静一点!” 谢奕辰赶紧抓住他的手,凑在他耳边低声劝道,“这里可是勤政殿!你若当真对他动手,不就中了他的计了吗?” “被父皇知道,责罚的人一定是你!” 谢云深这才稍微冷静一点。 他收回了手。 谢奕辰便是他的“发言人”,“大哥,你也知道轻言是老四的媳妇?那轻言就是你弟媳妇!你口口声声轻言轻言,老四不生气才怪呢!” “你不也一口一个轻言?” 谢奕彬反问。 “我……” 谢奕辰被问住了。 是啊,他也是一口一个轻言! “我跟你不同!咱俩能一样吗?轻言跟我就是哥俩好!” 半晌,谢奕辰才挤出了这么一句。 话音刚落,就听谢奕彬冷冷的笑了起来,“老二,你别以为本王不知你心里的龌龊!” 他心里的龌龊? 大哥不简单啊! 居然还能看出他心里的“龌龊”? 知道他之所以跟孙轻言做好哥们儿,是因为馋她的厨艺?! 见谢奕辰一脸心虚,谢奕彬又冷哼一声,“老四,你若是不珍惜轻言,就该把她让给知道珍惜她的人!” 这话,带着十足的挑衅了! 谢云深脸颊绷得紧紧的,“知道珍惜她的人?难不成……是大哥你吗?” 第288章 谢云深动手了! 就连谢奕辰,也听出谢云深话语中危险的味道了。 偏偏谢奕彬只当没有听见,还冷笑着说道,“当然了。” “大哥!你这就挺欠揍了啊!你不是故意找抽吗?!我不拦着老四了!老四,你直接上吧!本王帮你一起揍他!” 谢奕辰目瞪口呆地盯着谢奕彬。 谁不知道,轻言那丫头就是老四的心头肉? 他当着老四的面儿说这些话,可不是欠揍是什么?! 方才谢奕彬一口一个轻言,谢云深还险些没控制住,直接动手。 但是眼下听他这样说,谢云深反而冷静下来了。 “所以,这就是今日大哥在父皇跟前状告我的原因?” 他眼神逐渐冰冷。 “是!” 谢奕彬毫不犹豫地承认了! 他不但能做暗中伤人的小人,也能做堂堂正正承认阴谋的“君子”! 他谢奕彬,能屈能伸! “你或许还不知道吧?本王对轻言,是一见钟情!” 说谢奕彬胆大,可是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竟是敢当着谢云深的面,直接说出这样的话! 谢奕辰一脸惊恐,“大哥你疯了吧!你果然是在找打!” 话音刚落,谢云深再也忍不住了,狠狠的一拳打向了谢奕彬的脸! 谢奕彬并未闪躲,甚至在谢云深的拳头打过来时,他唇边还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这一拳,结结实实。 谢奕彬口吐鲜血,踉跄着往旁边摔了下去,倒在地上仍冲着谢云深微笑,“所以本王不想娶苏听雨!现在你可知道原因了?” “你不是喜欢苏听雨吗?要不咱们兄弟俩做个交易。” “本王把苏听雨让给你,你把轻言让给我?” 谢奕辰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大哥你快闭嘴吧!” 但瞧着谢奕彬可没有闭嘴的意思,还在继续说道,“反正你不喜欢轻言,将她困在明王府有什么意思?” 孙宏宇一把上来抓住了谢云深的胳膊,“明王,冷静!” 这个谢奕彬,故意是用激将法呢! 可谢云深被激怒,哪里能冷静得下来? 此事关乎言儿,他最爱的言儿! 自己的妻子被人惦记,尤其这个人还是他的兄长……哪个男人咽得下这口气?! “你可知当初轻言还给本王送过礼品?那会子不就是在表明她的心意吗?本王早就想求父皇,将轻言赐给我了……” 话还没说完,谢奕辰挽着衣袖冲了过去。 “靠!本王都听不下去了!孙宏宇你拉着老四让他不要冲动,本王帮他打!” 他凌空一跃…… 对准了躺在地上的谢奕彬,重重地砸了下去! 凭空飞来一个大胖子,谢奕彬瞧着谢奕辰浑圆的身体砸下来,吓得眼中闪过一丝惧怕。 可惜还没有来得及闪开,就被谢奕辰砸中了! 这一砸可不简单,谢奕彬的肋骨都被砸断了一匹! 只听他闷哼一声,脸色已经变得苍白,脸上的笑意怎么也绷不住了。谢奕彬咬紧牙关,面色痛苦地看着谢奕辰,唇边缓缓溢出鲜血…… 这下,就连谢奕辰也被吓傻了。 “大哥,你没事吧?我,我只是想让你闭嘴而已!” 他只是单纯地想把谢奕彬砸晕过去,省得听他挑衅谢云深。 哪知,他低估了自己这体重。 一屁股下去,竟是直接把谢奕彬的肋骨都砸断了! 就连一旁的谢云深和孙宏宇几人也惊呆了。 回过神后,谢云深忙拽起谢奕辰,“二哥,你先出宫,这里有我。” 不管怎么说,谢奕辰都是为了给他出气,这件事是因他而起,就算谢长鸣责罚、他也不会让谢奕辰站出来受过。 谢奕辰也被吓得够呛。 这时候,干饭人的脑回路与常人也不一样。 他想着,将大哥给砸成了这样,他总得赶紧出宫吃点东西填填肚子,压压惊! 然后,若是父皇责罚,他好歹不至于空着肚子。 于是,谢奕辰不敢多说,立刻逃之夭夭。 谢奕彬两眼一翻,已经晕了过去。 这下,不但惊动了太医院,也惊动了坤宁宫、以及御书房。 甚至,就连孙贵妃与贤妃也被惊动了! 一听是端王与明王起了冲突,兄弟二人动手了,明王将端王给打成重伤……顿时阖宫上下都惊呆了,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 御书房。 谢长鸣眼神阴沉地看着站在一旁的谢云深。 “老四,是不是朕最近太纵容你了?” 竟是敢在宫里行凶,还是对自己的兄长! “儿臣有错,还请父皇责罚。” 谢云深什么也没说,只一掀蟒袍跪了下去。 见他跪得笔直,脸上没有丝毫悔改或者认错的意思,只一口一个“责罚”。 谢长鸣眉头紧皱,“你与端王关系如何,朕知道!今日端王在早朝上告了你一状,你怀恨在心,朕也可以理解!” “但朕也不是老糊涂!” 他冷哼一声,“方才之事,朕也有所耳闻!” “你要揍端王,朕不会阻拦。不过你这下手也太重了!那可是你亲哥哥!若是他被打出什么好歹,你让朕如何处置?” 手心手背都是肉! 他不但是帝王,也是一位父亲! 两个儿子闹矛盾还动起手了,谢长鸣怎么处置都头疼! “父皇……” “你别说话!朕看见你就来气。” 谢长鸣气冲冲地在一旁坐下,“你以为朕不知道,你是给老二顶罪?” 他是皇帝,这里是皇宫。 皇宫上下,遍布他的眼线。 今日之事,即便谢长鸣不在场,也比谁都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奕彬自己讨打,谢云深动手他无话可说。 只是事情闹得太大了,如今已经惊动了整个皇宫…… 谢长鸣眉头紧皱,“朕也不知,端王如今怎么变成了这样!从前多好的孩子?不过今日你先动手,就是你不对在先!朕要罚你!” 这便是谢奕彬的阴谋! 他今日状告谢云深不成,便故意刺激他动手。 不管谁对谁错,总之先动手的那一个人就是不对! “今日之事不少人都瞧见了,朕要公允处置。” 谢长鸣沉沉地扫了他一眼,“端王是你兄长,你对他动手便是以……” 他话还没说完呢,御书房的门“嘭”的一声就被人推开了,一道素白的身影匆忙走了进来…… 第289章 为夫君打抱不平 “父皇!” 眨眼间孙轻言的身影便出现在他们眼前,“父皇还请手下留情!我家王爷对端王动手固然不对,但也是有理在先。” “是端王故意挑衅滋事,还出言不逊,我家王爷都是为了维护儿媳的名声。” “父皇若是要罚,就该先罚端王!” 她一进门,就是噼里啪啦一长串。 她额头上还有一层薄汗,可见来得很急。 方才她刚推开门,谢云深便知是她进来了。 毕竟她早已得了谢长鸣的恩准,可以自由出入御书房……这是他们几个儿子都没有的特许,更不提后宫妃嫔了。 能自由进出御书房的,除了孙贵妃以外,怕也就只有孙轻言了! 而她如此急匆匆赶来,一定是为了他! 如此一想,谢云深心里不禁有点小开心。 不过转眼又想起方才谢奕彬那番话…… 想起这么长时日,都是他在主动表白孙轻言,她可从未表过态、从未说过对他是什么感情! 谢云深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就连眼底的神采也顿时暗淡不少。 “你这丫头!” 谢长鸣被孙轻言一番话给逗乐了,“你急匆匆进御书房,就是为了这事儿?” “是呀!” 孙轻言也没有否认。 谢长鸣又道,“你方才倒是将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说什么事情是因你而起,但是要罚就罚端王……是这意思吗?” “是呀!” 孙轻言继续点头,“父皇,难道不该罚端王吗?” 谢长鸣:“……” 本以为她方才说,谢云深对谢奕彬动手都是为了维护她的名声,要罚就罚她呢! 哪知她话音一转,要罚就罚端王? 谢长鸣一乐,“既然事情是因你而起,又为何要罚端王?” “因为端王心术不正呀!” 哪怕是当着谢长鸣的面儿,孙轻言也没带怕的,有什么话便直说,才不会弯弯绕绕,“若非是端王故意说那些话,刺激我家王爷,我家王爷又怎会生气动手?” “父皇,您平日里不是总教导儿媳与王爷,‘夫妻乃是一体要互敬互爱’吗?” “端王如此污蔑儿媳,还辱没儿媳名声,我家王爷动手也是正当防卫!” 她又像是竹筒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的一通。 谢长鸣有些头疼地按着太阳穴,“正当防卫?端王只是动嘴皮子了,可没有动手!老四是直接动手,这叫哪门子的正当防卫?” 这个问题,可难不倒孙轻言! 她这一张巧嘴,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父皇,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一本正经道,“您想想,端王方才那番话若是被人听了去,不只是辱没儿媳名声。甚至连带着整个皇室,也都会被殃及。” “父皇的英名,也会毁于一旦啊!” 谢长鸣:“……哦?” 这事儿怎的又扯上他的英名了?! 他就静静地看着孙轻言瞎掰胡扯,没有打断。 “父皇素来英名!若是传出,儿媳妇给自家儿子戴绿帽子!尤其还引起了兄弟相争这样的丑事儿,可不是让百姓认为,是父皇没有教育好儿子?” 孙轻言挑眉。 这话换做别人,是万万不敢说的! 毕竟,这可是掉脑袋的事儿! 但这人是孙轻言,就没有她不敢说的话! 就连谢云深脸色也微微一变。 见谢长鸣神色似有不悦,连忙捂住了孙轻言的嘴,“言儿,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我是在跟父皇讲道理!父皇方才不是不明白吗?我就替他解疑。” 她眨了眨眼,推开谢云深的手,理直气壮地说道,“再说了!这本是让父皇英名受损的事儿,我得将其中的利害关系与父皇说清楚了!” “省得父皇不明白,这事儿与他有什么关系!” 乍一听,这话似乎有些不对劲。 但仔细一分析,好像也的确是这个道理啊? 谢奕彬主动挑衅谢云深,还用孙轻言来做激将法、故意刺激谢云深。 可不就是他没有教导好儿子吗? 以至于端王生出这样的歪心思,损坏皇室颜面! 孙轻言也没说错呀! “老四,你别说话,让她说。” 谢长鸣沉声开口,喝止了谢云深的所为。 谢云深心下微微一紧……完了!这女人今日怕是当真惹怒父皇了! “父皇,其实言儿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 “你紧张什么?朕又不是要坎她的头!朕只是觉得她这番话的确有几分歪理,便想听听她还能说出什么歪理来!” 歪理? 歪理不也是道理吗?! 孙轻言眼珠子一转,“多谢父皇,那儿媳就不客气、直言不讳了!” 说是不客气,还真不客气! 她板着小脸说道,“父皇,要儿媳说啊,这个端王着实可恶!” 谢长鸣刚端起茶杯要饮茶,听她这么说手上动作一顿,“哦?怎么一个可恶法儿?” “您看,端王当初在万寿节宫宴上,就与苏听雨厮混在一起,做出那种事儿来让父皇难堪!然后又百般拒婚,这就是抗旨不遵啊!” “再然后,处处刁难我家王爷倒也就不说了!” “他还未成亲,府中便多了好几位美人!这不也是损坏皇室名声?” “尤其是今日,美人一事过去这么久了,他今日故意告了我家王爷一状,不就是想博关注吗?” “故意状告我家王爷倒也罢了,还说出那样的混账话来污蔑儿媳、挑拨儿媳与王爷的关系!这还不是可恶吗?简直是天理不容啊!” “端王搅得皇室不得安宁,就该遭天打雷劈才是!” 谢长鸣:“……” 他让她说,可没让她说得这么难听! 可是她说的这些都是实情,谢长鸣也无话可说! 从前还没觉得端王不懂事,今日听孙轻言这么一说,他才发现这段时日谢奕彬的确做了很多混账事啊! 从前那个成熟稳重的端王去哪里了?! 孙轻言已经挽起衣袖,一副为自家夫君打抱不平的样子。 谢云深看着她,眼神复杂。 这个女人,当真是进宫来替他说话? 平日里,不论是在明王府还是在孙国公府,他都是下意识护着她。 没想到今日,竟是轮到她护着他了? 谢长鸣看着他们小两口皱了皱眉,还未来得及开口,门外又传来一声,“皇上!儿臣有话要说!” 第290章 第290章好别致的处罚! 孙轻言与谢云深转头一看,只见谢奕辰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 他不能随意进出御书房,没有谢长鸣的吩咐,他这会子也只敢站在门外嚷嚷,不敢像孙轻言一般像是一阵风直接冲进来。 原本魏之平正要进来回禀谢长鸣,说是庆王来了呢。 哪知一只脚刚进门,急性子的谢奕辰就自个儿在门外嚷嚷开了。 魏之平脚步一顿,为难地看着谢长鸣,“皇上……” “混账东西,滚进来!” 谢长鸣冲谢奕辰冷声喝道。 谢奕辰麻利地“滚”进来了。 “父皇,儿臣前来请罪。” 他在谢长鸣面前跪下,老老实实地认错,“儿臣方才一屁股把大哥肋骨都坐断了……儿臣深知此举太过恶劣,特意向父皇请罪,还请父皇责罚儿臣。” 见状,谢云深也赶紧说道,“父皇,此事与二哥无关!都是因为儿臣……” 谢奕辰压伤谢奕彬,原本就是因为他们起了争执,谢奕辰路见不平替他“飞身”相助。 只是他低估了自己的体重! “不是的父皇!是儿臣的错,只有儿臣的吨位能压伤大哥,与老四无关!” 谢奕辰也赶紧将罪责揽到自己头上。 一人做事一人当。 哪怕他原本就是为老四出头。 他是二哥嘛! 理应为老四挡枪! “父皇,儿媳认为此事与我家王爷、庆王都没有关系!就是端王滋事挑衅,他就该尝尝教训!就算他们不出手,儿媳也准饶不了端王!谁让他乱嚼舌根来着!” 孙轻言也愤愤不平道。 谢云深、孙轻言与谢奕辰三人,跪成一排。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得谢长鸣头疼极了! 他冷眼看着他们,“够了!你们三个到底谁出来认罪?” “儿臣!” “儿臣!” 谢云深与谢奕辰齐声说道。 只有孙轻言大声说道,“端王!” 她就坚持,此事该谢奕彬自己承担后果。 没错的人就是没错,为何要罚?! 谢长鸣扫了她一眼,手指头险些戳到她额头上,“你给朕闭嘴!叽叽喳喳像只麻雀似的,朕听见你的声音就头疼!” 话虽如此,他脸色却并未带着怒意,语气也不像是生气。 反倒像是…… 老父亲训斥女儿似的,还多了几分宠溺! 谢云深见状,心下松了一口气。 孙轻言瘪着嘴,不甘心地嘟囔道,“儿媳闭嘴就是!但是父皇可要公平处置,不能偏袒端王!” “朕在你眼里就是个偏心的昏君不成?” 谢长鸣冷眼看着她。 “儿媳不敢。” 孙轻言有些不服气地低着头。 “朕看你敢得很!” 谢长鸣轻哼一声,到底的收回了手指,这才冲谢云深与谢奕辰道,“老四先动手,有错。老二混账,也有错!” “你们两个,都该罚!” 谢云深还想说什么,被孙轻言一记眼神看了回去。 顺着她的眼神看去,只见跪在他身边的谢奕辰、屁股后面是有些不对劲。 他仔细一看…… 好家伙! 分明是垫了一张垫板! 看来谢奕辰方才急匆匆出宫,还做了不少准备呢! 唇边的油渍还未擦拭干净,可见是饱餐了一顿; 屁股上垫着垫板,便是早已做好了被打板子的准备; 不但如此,还搬了孙轻言这个救星进宫! 谢长鸣将他们小两口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这才一本正经地下令,“老四!朕就罚你……将御书房内清扫一遍!这房梁上的灰尘该擦一擦了,这些个书籍奏折也该整理一下了!” 他端起茶杯瞥了一眼,一脸嫌弃地放下了,“这茶水,也该换一换了!” 这责罚,有些特别啊! 谢云深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父皇,您说什么?” “怎么?到底上了年纪的人是你还是朕?朕说的话你都听不见?” “父皇,他听见了!” 孙轻言转身捂住了谢云深的嘴,笑嘻嘻的说道,“王爷这就打扫!” 这责罚好啊! 只要不是打板子、或者是对外责罚,什么收权啊、禁足之类……相比苏怀文今儿早朝上的处罚,父皇对谢云深的责罚,那可是连九牛一毛都比不上! 这真是……好别致的处罚啊! 孙轻言又怎会不知,谢长鸣这是故意偏袒谢云深呢? 于是,她笑容灿烂地替自家夫君“领了罚”。 看着魏之平笑容满面地将扫帚递给谢云深,谢奕辰也松了一口气。 他心想,老四的责罚都如此简单。 想必父皇对他的责罚,也一定不严重吧?! 哪知下一秒,只听谢长鸣又道,“至于你……老二!” 谢奕辰赶紧竖着耳朵,“儿臣但听父皇吩咐。” “你多管闲事在先、压伤端王在后。端王受伤后还逃之夭夭,逃离了作案现场,这便是‘肇事逃逸’!情节很是严重啊!” 什么“逃离作案现场”、什么“肇事逃逸”,这些个新鲜词儿都是谢长鸣从孙轻言嘴里听说过的。 只觉得新鲜有趣,顿时便留了心,记住了。 眼下,可算是用上了! 虽说“肇事逃逸”用在眼下,似乎有些不合适。 但谢奕辰这吨位,就好比是一辆坦克似的。 将谢奕彬给“撞翻在地”,随后逃之夭夭不也是肇事逃逸吗? 谢长鸣轻哼一声,“御书房乃是重地,方才你这臭小子还敢在外大声喧哗!可见是活得不耐烦了!今儿朕不好好处罚你,你不知道花儿为何这样红!” 谢奕辰胖脸一白,委屈巴巴地喊了一声,“父皇……” 父皇铺垫了这么多,他的责罚肯定比老四还要重! 果然,谢长鸣面不改色继续说道,“朕就罚你,一个月不能进食肉类,一日三餐只能饱餐一顿。” “另外,即日起每日早起来勤政殿擦洗栏杆、抹地清扫!” “父皇!” 谢奕辰大吃一惊,回过神后立刻抗议,“父皇!儿臣知错,父皇不要对儿臣如此残忍!” 什么抹地清扫等他都可以接受! 虽说老四是在御书房,打扫卫生也无人瞧见,不会被人看笑话。 他的“工作范围”被划分在勤政殿,就在大臣们眼皮子底下。 但是谢奕辰素来是个不要脸的,厚脸皮能替他抵挡一切看笑话的眼神! 可是父皇罚他一个月不吃肉,一日三餐还只能饱餐一顿……这就有点过分了啊! 作为一个干饭人,这不是故意折磨他吗?! 早知如此,他宁愿挨一顿板子呢! 这屁股上的垫板都白垫了! 他话音刚落,只见方才出去的魏之平,又急匆匆进来了,“皇上,大事不好了!” 第291章 言姐,救救我! “怎么了?咋咋呼呼的!天要塌了不成?” 谢长鸣不悦地看了魏之平一眼,“老魏,你跟了朕这么多年,朕的沉稳你怎的从未学到半分?” 都这时候了,老父亲还不忘“谢婆”卖瓜——自卖自夸! 孙轻言捂嘴轻笑。 魏之平气喘吁吁,“皇上,皇后娘娘她,她……” “皇后怎么了?!” 孙轻言发现,一提起苏皇后,老谢就面露不悦,眼中的厌恶遮掩不住! 魏之平这才赶紧说道,“皇上,皇后娘娘她……她要上吊自尽呢!说是端王受了这般委屈,皇上若是不给端王做主,皇后娘娘就不活了!” 孙轻言与谢云深对视一眼,只见谢长鸣的双眉已经紧紧拧在一起。 若说方才,他还只是面露不悦。 那么这会子,任谁也能看出他有多生气了! “上吊自尽?不活了?” 他冷哼一声,“堂堂皇后,六宫之主,竟是这点出息?” 居然用上吊自尽来威胁他,让他给谢奕彬出气?! 谢长鸣脸颊紧绷,声音低沉,“既然她要上吊自尽,就让她去死!” 魏之平脸色一变,“皇上,这,这使不得啊!皇后娘娘到底是六宫之主,您要不还是去坤宁宫瞧瞧吧?奴才是真怕出事!” 苏皇后被禁足这么久,恐怕早已心灰意冷。 今日寻死觅活的逼迫谢长鸣,偏偏他又毫不在意,就怕苏皇后万一当真一个想不开…… “混账!朕还需要你来教做事了不成?!” 谢长鸣一生气,吓得魏之平缩了缩脖子,“奴才该死!” 见气氛紧张,孙轻言站出来打圆场,“父皇,母后想必也是担心端王!要不父皇您过去瞧瞧母后吧?” 听到这话…… 谢长鸣忍不住转头看向了她。 这个臭丫头,今日竟是在帮着苏皇后说话?! 是他听错了,还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父皇这样瞧着我做什么?” 孙轻言还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 她轻轻摸了摸脸,一脸好奇地转头看向谢云深,“我脸上有什么吗?” “没。” 谢云深轻轻摇了摇头。 但见谢长鸣目光深邃…… 他悄然用手指头戳了戳孙轻言,示意她闭嘴。 “朕突然觉得膝盖有些疼。” 谢长鸣冲魏之平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扶着他坐下,这才慢条斯理地对孙轻言说道,“轻言,要不你替朕走这一趟,去瞧瞧皇后?” “我?” 孙轻言伸手指着自己,面色惊讶,“父皇,这……” “你不愿意?” “不是!儿媳不敢,儿媳只是……” “既然不是不愿意,那就即刻去吧!” 谢长鸣一锤定音。 无奈之下,孙轻言只得应下。 她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父皇,不过咱们事先可说好了!母后素来看我不顺眼,若是儿媳今儿说了什么话惹了母后不高兴,父皇可不能怪罪儿媳!” 这“免死金牌”她得先搞到手! 今日谢奕彬挑衅谢云深,还害得谢云深被罚。 虽说这处罚不重,但好歹是打了自家夫君的脸! 孙轻言既然进宫了,便得为自家夫君出口恶气! 如今苏听雨还未嫁入端王府,又有些精神失常,她搞不得她…… 谢奕彬又昏迷不醒,重伤未愈,也搞不得。 那么便只剩苏皇后了! 原本孙轻言还未生出,要去找苏皇后算账的念头呢。哪知苏皇后就自个儿送上门了,这样大好的时机,她自然要抓住! 她这会子去坤宁宫,少不得会与苏皇后争执。 万一她借机装个病什么的,她不就被坑了一道么? 既然谢长鸣让她去见苏皇后,她就得把退路铺好! 不等谢长鸣说话,她又道,“母后身子素来不好,万一今儿又这里疼那里难受……儿媳事先申明,可与我无关啊!父皇明鉴!” 这“父皇明鉴”一出,谢长鸣还能说什么? 他若怪罪她,不就是“不明鉴”,是他昏庸了么? 这臭丫头,倒是机灵! “你只管去便是!无人敢对你如何!” 老谢一发话,孙轻言便笑逐颜开了,“是,父皇!儿媳一定会好好宽慰母后,将父皇的关切带到!” 她开心地出去了。 谢长鸣看着站在一旁、拿着扫帚的谢云深,“你这媳妇,如今是愈发的无法无天了!” “都是父皇纵容。” 谢云深道。 谢奕辰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方才正哭着呢,魏之平就进来打断了他的哭诉。 这不,见孙轻言也走了,他赶紧追出去,“言姐!救救我啊!” 孙轻言脚步一顿,看着谢奕辰这个灵活的胖子跑出来,不由扶额,“庆王,你可别乱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家王爷比你年长呢!” 看着谢奕辰跑过来,她满脑子只有以前看过的一个电影(疯狂动物城)的豹子警官…… 那画面感,滑稽又有趣! “本王就想这么喊!你就是本王的姐,你救救我吧!” 谢奕辰扑过来,可怜兮兮地说道,“父皇不让我吃,这不是要我的命吗?你说,本王若是不吃不喝,瘦成黄花菜怎么办?” “就你?瘦成黄花菜?!” 孙轻言一脸惊愕。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眼,“你在跟我说聊斋?!” 瘦成黄花菜? 就他这个体型,一个月不吃饭都不会瘦成黄花菜吧? “你在做梦呢!” 孙轻言皱眉。 “本王只是打个比方……轻言,让本王不吃肉,简直比要了我的命还难受啊!你去求求父皇收回成命,替我说几句好话吧!父皇就听你的!” 谢奕辰继续求她。 “没空,我还要去探望母后呢!” 孙轻言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谢家男儿面容英俊,气质不凡。 就比如,谢云深。 谢奕彬他们其实长相也很不错,只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么,在孙轻言眼中到底比不上自家男人。 而谢奕辰,就是个例外了…… 倒也不是例外,他的五官瞧着还是英俊的,只是着实太胖了! 胖到让人看不出他的英俊! 若当真瘦下来,想必也是美男子一枚。 人家不都说,胖子就是潜力股么? 孙轻言也知谢长鸣故意这样罚他,是对他这个体型实在看不下去了……尤其是最近一段时日,天气转凉,谢奕辰吃得愈发多了。 这整个身子圆滚滚的,眼看着像是充气的气球似的,越发“膨胀”。 他也该减减肥了! 否则这样下去,即便是个王爷,哪个姑娘想嫁给他? 孙轻言这一路都在想着这个问题,抬头一看,已经到了坤宁宫。 而殿内,果然传来鸡飞狗跳的声音…… 她搓了搓手,雄赳赳气昂昂地进了殿内。 她今日,定要为自家夫君出口恶气! 第292章 给夫君出口气! 坤宁宫殿内。 起初苏皇后还只是假意上吊,想逼谢长鸣来看看她,最好趁机解除禁足……否则她堂堂皇后,一直被禁足像什么话? 哪知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谢长鸣竟是到现在也没进坤宁宫?! 这下,苏皇后来了气。 她气得当真要上吊了! 谢长鸣与她是表兄妹,她了解他的脾气。 不将他逼急了,他是不会下决定的! 于是,苏皇后便闹着当真要上吊。 孙轻言刚走到门外,就听到严嬷嬷和翡翠正在苦口婆心地劝着她,“娘娘!您可是六宫之主!怎能有轻生的念头呢?” “是啊娘娘!您若是去了,奴婢也追随您而去!” “呸,说这些个不吉利的话做什么?劝娘娘不要有这样的念头才是!” 两人便又劝道,“娘娘,您在意皇上的恩宠做什么?您是皇后,在宫里这地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连孙贵妃那么嚣张,见了您不也还要卑躬屈膝地请安么?” 哟,姑母连她们的面儿都没见过呢。 这些个人竟是在背后嚼姑母的舌根? “端王是嫡长子,将来这太子之位一定是端王的!” “娘娘您就放宽心!即便皇上始终忘不掉孙贵妃又如何?孙贵妃那就是一只不下蛋的母鸡!即便是明王娶了明王妃……那女人啊一旦嫁出去,心就在夫家了!” 严嬷嬷压低声音,“明王妃虽说是孙贵妃的亲侄女儿,但将来肯定与孙贵妃离心。” “众所周知,孙贵妃与明王也不是一条心!到底不是亲生母子的关系。” 不但嚼姑母的舌根,连同谢云深的舌根也嚼上了? 紧接着,只听严嬷嬷又要,“况且明王妃到现在也还连个音信都没有!想必是孙家的姑娘都生不了孩子吧?” 孙轻言:“……” 她与谢云深都还没圆房,哪里来的孩子? 到了她们嘴里,竟成了她生不了孩子? 改日她就生个孩子让她们瞧瞧,震瞎她们的狗眼! 她最好直接生下皇长孙,气死她们! 严嬷嬷到底是上了年纪的,这想法与翡翠一个小姑娘家就是不一样。 “至于庆王他们……就更不用担心了!娘娘只要守得住寂寞,就能换来端王的太子之位,这个买卖只赚不赔啊!” 一番话说得苏皇后有些心动了。 “可是本宫自幼喜欢皇上。”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本宫不想独守这偌大的坤宁宫!看着皇上对孙迎夏那个贱人百般宠溺……” 不但不想独守寂寞,还想让谢奕彬当上太子! “娘娘!咱们这些年不都这样过来了吗?” 严嬷嬷开导她。 “这可不同!这些年孙迎夏那贱人闭门不出,皇上也见不着她,本宫犯不着担心。可是你们看最近这段时日,她开始出来走动,还夺走了本宫手中打理六宫的权利。” 苏皇后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们说,本宫怎么能不着急?!” 眼瞧着孙贵妃出来了,她却还被禁足。 苏皇后气得都要掀房顶了! “彬儿接连受挫,今日更是被老二老四联手打伤。偏偏本宫还不能去瞧瞧他,看看我的彬儿伤得怎么样,这叫我我如何坐得住?!” “嘭”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被摔碎了。 翡翠惊呼一声,被严嬷嬷喝止了,又吩咐她赶紧清理地上的碎片。 “都是谢奕辰与谢云深这两个混账东西!竟是敢这般对我儿!” 苏皇后越说越生气,声音也充满着愤怒,“本宫这一次,要送他们下地狱!” 翡翠出来拿扫帚。 刚出殿门,便见孙轻言环着双臂靠在门上。 也不知,她在这里站了多久、听了多久! 方才她就一直站在这里偷听? 她们三人,竟是无人察觉?! 这坤宁宫上下的宫人都死哪里去了,明王妃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来,居然无人通传?! 翡翠被吓得脸上一白,“明王妃?!” 正在气头上的苏皇后,只以为翡翠只是随口一说罢了,怒气冲冲地喝道,“别在本宫面前提那贱人的名字!本宫听了头疼!” 翡翠这才回过神来,像是见了鬼似的,冲进了殿内,“娘娘!明王妃来了!” 苏皇后脸色一变,也赶紧往外走。 果不其然,看见站在门口的孙轻言时,她立刻横眉竖眼的问道,“你怎么来了?!谁让你来的?为何进我坤宁宫,竟无人通传?!” 孙轻言并未说话,只斜眼往殿内瞧了一眼。 果然看见横梁上吊着一根白绫,白绫下有一方脚凳。 “母后不必出来迎我。我是儿媳,本该来给母后请安。” 嘴上说着挑衅的话,孙轻言也没含糊着,当真给她服了服身。 苏皇后一愣。 这个小贱人,脸皮比从前更厚了呀! 她只是急匆匆出来查看而已,谁出来迎她了? 想得还挺美! “你大胆!你竟敢擅闯本宫的寝宫?!” 苏皇后灵光一闪,直接给孙轻言定了罪,不由分说冲严嬷嬷吩咐,“擅闯本宫可是大罪!还愣着做什么?把她拖下去,杖责二十!” 被禁足这么久,苏皇后这性子还是没改? 见了她,还是喜欢直接上板子? 孙轻言挑眉一乐,“我看谁敢?!” “母后,我今儿过来可是奉了父皇的命令!你若是命人将我拖下去打板子,这是要打父皇的脸吗?” 她还没给谢云深出口恶气呢,倒是苏皇后先撞在她的手里呢。 既然如此,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一听她是奉了谢长鸣的命令过来,苏皇后眉头紧皱,“怎么可能?!” 皇上怎么会让她过来?! “皇上让你来做什么?” “自然是来瞧瞧,母后是否当真上吊自尽了!” 孙轻言从她身边走过,不请自入地抬脚进了殿门。 她看着垂在横梁上的白绫,伸手拽了拽。 苏皇后虎视眈眈地盯着她,“孙轻言,你这是在做什么?” “母后,儿媳方才试了试,这横梁倒是挺结实的!但是这白绫么……挂这么长,母后到底是要上吊自尽还是荡秋千呢?” 苏皇后:“……” 这个小贱人,是故意来拿她当消遣的吧?! 孙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话音一转,“母后,有件事儿想必您还不知道吧?” 瞧着她似笑非笑的样子,苏皇后心里便有些不安,只觉得从她嘴里是吐不出什么好话的! 她咬牙,“什么事?!” 第293章 落井下石! “想必母后还不知道吧?你的那位准儿媳如今疯疯癫癫,还极有可能给端王戴了绿帽子呢!” 孙轻言仍旧环着双臂,一副欠揍又无辜的样子。 脸色无辜是真的,说出的话和动作欠揍也是真的。 苏皇后愣了一下。 严嬷嬷已经得知了苏听雨那档子事,之所以一直没有告诉苏皇后,就是怕自家娘娘承受不住打击……谁知她苦心孤诣地瞒了两日,今儿竟是被明王妃给捅出来了?! 严嬷嬷老脸一白。 苏皇后还不信,一脸嘲笑地看着孙轻言,“你脑子没毛病吧?” 苏听雨是她的亲侄女儿,什么德行她还不知道? 她如今恨不得能早早嫁入端王府,又怎会给彬儿戴绿帽子呢? “你要挑拨本宫与听雨的关系,也该想个更合适的理由。” 苏皇后冷笑着,“本宫虽人在坤宁宫,可外面的事儿本宫也不是两眼一抹黑。你随随便便的两句话,以为本宫会信?” “本宫又不是傻子!” 瞧着她自信满满的样子,孙轻言只摇头轻叹。 “你叹什么气?” 还一副同情她的模样…… 苏皇后眉头紧皱,心里不高兴了。 “儿媳是在可怜母后啊!被父皇禁足这么久,对外界的事儿一概不知倒也罢!偏偏就连身边的人也瞒着您,可见母后身边没有可用之人啊!” 严嬷嬷和翡翠脸色一变,紧张地看向苏皇后。 苏皇后顺着孙轻言的目光一看,只见严嬷嬷和翡翠已经一膝盖跪下去了。 “皇后娘娘饶命!奴婢等不是有意瞒着娘娘!” 苏皇后当场傻眼。 她惊愕地看了看孙轻言,又冲她们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莫不是听雨当真…… 苏皇后脸色逐渐变得难看。 严嬷嬷赶紧将事情娓娓道来,“皇后娘娘,苏小姐的确出事了!奴婢等怕娘娘知道后承受不住,所以,所以才……” 才没敢告诉她! 严嬷嬷都自个儿“招认”了,苏皇后还能说什么? “混账!” 她咬紧牙关,用力一耳光打在严嬷嬷脸上,“简直是混账!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本宫?!” “如今听雨如何了?” “母后也不必着急。” 不等严嬷嬷回话,孙轻言便笑道,“苏小姐脸皮厚比城墙,虽说起初两日可能无颜见人。可过些日子,想必也就没什么了。” 这是拐弯抹角的在骂苏听雨不要脸! “只是端王那边……今日端王伤得不轻呢!” 她借着苏听雨的事儿,狠狠地戳了苏皇后“一刀子”。 戳完之后,又借着谢奕彬出事,在苏皇后伤口上撒了一把盐! 正因为谢奕彬伤得不轻,她今日才会寻死觅活。 “孙轻言,你今日就是来本宫跟前幸灾乐祸的吗?” “母后,您误会儿媳了!” 她哪里是来幸灾乐祸的? 她分明是来落井下石的好吗? 孙轻言这才放下手臂,脸色愈发无辜,“母后,儿媳是想着,端王今日伤得如此之重,想必母后肯定会担心!因此儿媳特意来宽慰母后!” 宽慰她? 这小贱人分明是来给她心口扎刀子的! “除此之外,儿媳想来问问母后的意见。” “什么意见?” “端王伤得这么重,太医们一时半会儿也是束手无策。儿媳是个心软的,见不得旁人受这么重的伤!因此儿媳想着,来求得母后的同意,让儿媳去给端王医治!” “你说什么?!” 苏皇后脸色一变! 她去给彬儿医治? 她分明是想借机害了彬儿吧! 苏皇后立刻拒绝,“不行!” “彬儿受伤自有太医医治,用不着你来多管闲事!” “可是母后不知,端王肋骨都断了两匹呢!正因太医束手无策,父皇才让儿媳去瞧瞧……儿媳自知,母后对儿媳颇有猜忌,所以特意来征询母后的意见。” 对上她无辜的双眼,苏皇后一时犹豫了。 若是太医可以医治,她自然是不想让孙轻言去给谢奕彬治病的。 毕竟,她放心不下这个小贱人! 就怕她会趁机做出什么害了彬儿的事! 可偏偏太医也没了法子了…… 若是彬儿治不好,她今后能依靠谁?! 苏皇后眼下是左右为难,面色纠结,眉头也紧紧地拧在一起了。 “母后不必担心!儿媳是医者,医者仁心!岂有眼睁睁看着端王死掉的道理?” 话虽如此,苏皇后人就不相信她的鬼话。 “再过不了多久便是端王与苏听雨的大喜之日,端王若是在此之前医不好,便是个残废!到时候莫说让人看笑话,今后这太子之位……” 她眼神深邃地看着苏皇后。 果然,她神色有些慌乱了。 “你,你会如此好心?” 苏皇后仍是不信,孙轻言会如此好心替谢奕彬医治。 “儿媳当然不会如此好心!” 孙轻言乐呵呵地笑道,“儿媳要出手,这出诊费少说也得万两银子起步吧?诊金是多少,就看端王在母后心里值多少银子了!” 说来说去,这个小贱人是要找她要银子! 苏皇后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一颗心又高高悬在了半空中。 只看孙轻言那不怀好意的笑容,便知这个小贱人要狮子大开口了! “你说,你要多少?” “儿媳主动开口总归不大好!省得旁人还以为,儿媳给端王医治就是想得那几两银子……” 孙轻言摇了摇头,“还是母后决定给多少吧!” 她一两银子都不想给她! 苏皇后气得牙痒痒,“若是本宫给你银子,你当真能医好彬儿?” “当然!儿媳说话算话,决不食言!” “你方才说,你的出诊费是一万两银子起步,那本宫就给你两万两银子!” “两万两?原来在母后心里,端王只值两万两银子呀?” 孙轻言挑眉看着她,“我还以为,母后少说也得加个零呢。” 加个零? 加个零不就变成了……二十万两银子?! “强盗土匪都没你这么能抢!” 苏皇后被气得面红耳赤,登时也顾不得什么皇后之仪了,横眉竖眼地瞪着她,“孙轻言,你就是个土匪头子吧!” “看来,母后是不情愿喽?” 孙轻言转身就走,“既然不愿意,儿媳也懒得多管闲事了!” 见她说走就走,苏皇后急眼了,“你站住!” 她提着裙摆追了出来,“二十万两,本宫眼下拿不出,先欠着。你赶紧去端王府给彬儿医治!若医不好彬儿,就别怪本宫翻脸不认人!” 二十万两银子,轻松到手! 尽管眼下苏皇后还欠着。 但债主是孙轻言,她不但逃不掉,这利息么……更逃不掉! 孙轻言莞尔一笑,“是,母后,儿媳这就去给端王‘好好的医治’!” 第294章 给端王“医治” 见她笑容灿烂地转身离去,苏皇后站在门口一脸忐忑,“本宫这心里,怎的有一股子不好的预感……” 她总觉得,孙轻言不像是去给谢奕彬医治了。 倒像是……送他上西天去了! 严嬷嬷从地上爬起来,“娘娘不必担心,明王妃虽说平日里招人厌了些。但奴婢也听说过,明王妃不是出尔反尔之人。” “今日明王妃既然收了娘娘的银子,就一定会好好给端王医治!” 话音刚落,苏皇后抬手又是一耳光打了过来! “你还有脸说!你这老货!听雨出了这么大的事,你竟敢瞒着本宫!” 苏皇后气不过。 恶狠狠地剜了严嬷嬷一眼,见她大气也不敢出,捂着脸委屈地低下了头,这才收回目光。 “哼。” 她冷声说道,“别把那小贱人想得太好!况且如今本宫还没给她银子呢……一开口就是二十万两,这个贱人简直是在抢劫!” 苏皇后气得一巴掌拍打在门框上! 谁知这一巴掌下去,她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门框,竟是比严嬷嬷的老脸还要硌手! “娘娘,您没事吧!” 严嬷嬷紧张地问道。 被孙轻言这么一搅和,苏皇后倒是忘记寻死觅活的要见谢长鸣、想让他解除禁足的事儿了。 苏皇后冷眼看着孙轻言远去的背影,“本宫总觉得,这个臭丫头有什么阴谋!” 若孙轻言眼下在她面前,一定会笑容满面地说上一声,“恭喜母后,猜对了”! 她今日过来,本就是阴谋。 要真正替自家男人出气,单是这二十万两银子,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其实孙轻言最想搞的人,还是谢奕彬! 谁让他不安分,主动惹出这麻烦事来着? 既然敢找事,就必须要承担后果! 这谢奕彬倒也是个“幸运”的,能让她亲自出面给他“医治”! 那么,她就好好治一治他这个喜欢乱说话的毛病! 孙轻言要去给谢奕彬医治,便又走了一趟御书房,请示谢长鸣的意思。 哪知刚去御书房,才发现孙贵妃与贤妃也在……她们为何在这里,孙轻言心里有数,一定是得知谢云深“被罚”,特意来给他求情的吧? 孙轻言并不知,原本孙贵妃是没打算过来。 她虽然也早早听说了此事,但想着不过是小事罢了! 谢云深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 将来如何处理大事?! 因此,是想瞧瞧谢云深会怎么做。 哪知,贤妃哭哭啼啼找上门,在孙贵妃面前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地求了一通。 孙贵妃无奈之下,也只好过来了。 有孙贵妃坐镇,即便今儿谢云深将谢奕彬打残了,想必也不会有什么事……孙轻言对着谢长鸣死缠烂打一番,顺利进了端王府。 端王府的人,见了她如同老鼠见了猫,掉头就跑。 孙轻言刚进门,看见一名小厮转身就跑,当即喊住了他,“站住!” “明,明王妃。” 小厮只好转过身,给她请安。 “本王妃是洪水猛兽不成?怎的见了我就跑?” 孙轻言皱眉走近。 “不,不是……” “既然不是,本王妃还能吃了你不成?这就是你们端王府的待客之道吗?见了本王妃扭头就跑?” “奴才不敢……” “你不敢,方才是在做什么?” 孙轻言眉眼凌厉,但也没打算跟一个小厮计较。 她冷哼一声,“你家王爷呢?” “我家王爷在,在寝院……” 小厮伸手指向谢奕彬的寝院。 “带我过去。” 小厮便战战兢兢地带了她过去,似乎身后跟着的当真是一只洪水猛兽似的,一路屁滚尿流、脚步如飞,都不敢回头看她一眼。 孙轻言心想,她如今是威名大震不成? 这小厮怎的如此怕她? 刚进谢奕彬的寝院,便见端王府管家、张管家面容愁苦地往外走。 抬头一看,见是孙轻言来了,他顿时脸色大变! “明王妃?您怎么来了?!” 张管家吃了一惊。 “这位是?” 孙轻言不认得他。 “奴才是端王府张管家。” 张管家忙自报家门,“不知您这会子过来,可是有事?” 边说,他边往孙轻言身后看去,只以为谢云深也来了。 毕竟孙轻言是个妇道人家。 若是单独来探望自己的大伯子,被人瞧见了难免会落人口舌,惹人非议。 “怎么?没事我就不能来?你们端王府的人,怎么都是这副德行呢?” 孙轻言眉头紧皱,“本王妃不过是担心端王的伤势,故而特意走这一遭罢了!谁知你们端王府的待客之道竟是如此?!” 张管家被她一通训斥,连忙说“不敢”。 “我看你们敢得很!” 她冷哼一声,“端王如何了?” “多谢明王妃关心,我家王爷还未醒过来呢!几位太医都还在里头,但是谁也没有法子,这会子正在商议该如何医治呢。” 张管家一脸为难。 在这个年代,若是摔断了四肢,倒是还能医治将养着。 可这肋骨断了…… 便是无法医治的大病啊! 也难怪张管家脸色如此惆怅了。 孙轻言便抬脚往里走。 “明王妃请留步!您……” 就这样进去不合适吧? 自家王爷还赤着身子呢! 张管家急匆匆跟上来,拦在她身前,“明王妃,您若有什么事,等我们家王爷醒来再说吧?要不这会子您先回去?” “本王妃就是来给你家王爷医治的,我回去做什么?” 孙轻言瞥了他一眼。 张管家还想说什么,孙轻言不耐烦地拧着眉,“若不想你家王爷就这么痛死,就闪开!” “明王妃……” 张管家脸色微微一变。 孙轻言一把将他推开,抬脚进了房中。 只见几名太医果然围在床边商讨如何医治,谢奕彬赤着上身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见她来了,几名太医纷纷起身请安。 “都不必多礼!今日本王妃也是以大夫的身份来瞧瞧端王。” 大夫眼里无男女。 即便谢奕彬这会子还赤着上半身,这干瘪的身板有什么好看的,还没有自家男人的一半性感呢! 孙轻言不以为然。 她走近只看了谢奕彬一眼,立刻变了脸色,“哎呀!不好了!” 张管家与几名太医被吓得不轻,赶紧问道,“明王妃,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点事,更的有点晚。。。 第295章 折磨谢奕彬! “端王这怕是,要没了啊!” 孙轻言脸色夸张的说道。 一听这话,张管家被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他面色惊恐地看着孙轻言,“明王妃,您,您说的是什么要没了?” 他只以为,是自家王爷要没了呢! 哪知孙轻言一本正经地看着他,“良心没了!” 张管家:“……” 这位小祖宗真真是吓死人不偿命,有话一次性说完不可以吗?! 敢说自家王爷没有良心的,这位明王妃还是头一个呢! 张管家抬起头,一脸的后怕,额头上都浸出了一层薄汗,“明王妃,您说笑了……” “谁跟你说笑了?今儿你家王爷怎么受伤的你不会不知道吧?这不是没良心是什么?难不成本王妃还会污蔑他?” 孙轻言一通训斥,吓得张管家低垂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几名太医见势不好,更是无人敢随意说话。 眼瞧着房内气氛越来越凝重,孙轻言这才冷哼一声,“不过,本王妃与我家王爷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 “否则,我也不会来给你家王爷医治了!” 张管家这才松了一口气。 虽说这位小祖宗话说得不太好听,但是能为自家王爷医治,他就感恩戴德了! “多谢明王妃,多谢明王妃!” “慢着!你也先别急着谢我,本王妃还有个要求。” “您说!” 这会子不论她说什么,只要能救了自家王爷的命,张管家肯定都会答应的! “今日你家王爷嘴欠,坏了本王妃名声、也惹怒了我家王爷。好在我家王爷是个明事理的,换做是别的糊涂男人,不是会信了你家王爷的鬼话,被挑拨后与本王妃翻脸么?” 孙轻言不紧不慢地说道,“所以,你得澄清这回事。” “澄清?如何澄清?” 张管家不解。 这事儿是自家王爷捅出来的,他一个下人……能如何澄清? “明王妃,要不还是等我家王爷醒了再说?” 他试探着问道。 他一个下人,怎么能做了主子的主呢? “等你家王爷醒了,黄花菜都凉了!到时候本王妃的名声都烂大街了!” 孙轻言不悦,“你是端王府的管家,你家王爷如今昏迷不醒,你总是能主事的吧?不赶紧挑些东西送去明王府?” 张管家懵了一下。 不是什么澄清的吗? 怎的又成了,挑些东西去明王府? 敢情今儿明王妃,是来端王府讹他们的么? 见张管家老脸懵逼,孙轻言挑眉看着他,“张管家这是什么表情?你以为是我来讹你们端王府的?” 难道不是吗? 张管家敢怒不敢言,只敢在心里发问。 “眼下我家王爷还在宫里,你若这会子送东西过去,还没有人会为难你!在旁人眼中,也会认为是端王自知理亏,所以才会主动致歉。” “这不就是澄清?不是替本王妃挽回口碑?” 张管家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您方才说的澄清,是这个意思?” “不然你以为,我是让你站在城墙上,冲着满京城大喊解释此事?” 孙轻言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这时,床上的谢奕彬吃痛,哪怕处于昏迷之中,也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孙轻言只转头瞥了他一眼,压根儿没有上前为他止痛医治的意思。 几位太医面面相觑,却谁也不敢多言。 他们怎么还会拎不清眼下的形势呢? 明王妃哪里是“好心”来给端王医治的? 这分明是来报仇的! 只听谢奕彬又哼了一声……孙轻言反手一巴掌打在他的胸口上! 这下,谢奕彬彻底痛晕过去了,陷入了深度昏迷那种,就连呼痛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嘶!” 几位太医和张管家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明王妃好大的胆子! 倒是张管家,反倒还松了一口气! 好在明王妃刚那一巴掌,没有落在自家王爷脸上! 否则王爷可就当真没脸了! “明王妃……” 他胆战心惊地说道,“您下手轻一点!我家王爷受了重伤呢!” “打不死!” 孙轻言不以为然,“天色不早了,你赶紧去忙你的吧。对了,记得挑选一些贵重之物,旁人看见了才知端王道歉的诚意有多真!” 这不是来讹他们端王府的?! 张管家讪笑着应下,这才一步三回头的出去了。 临走前还吩咐下人在门口守着,一有不对劲就赶紧进宫给皇后娘娘告状! 这明王妃本就是个记仇的。 今日她来意也很明显了,谁知道等会子会如何给自家王爷“医治”? 一名太医鼓足勇气说道,“明王妃,这,这端王肋骨都断了,这该如何是好?” 若谢奕彬只是单纯肋骨断裂,太医们自然也知道该如何处理……不过方才他们给谢奕彬查看了,似乎断裂的不只是一根肋骨! 就怕,胸腔内会有瘀血之类啊! 见他们愁眉苦脸,孙轻言在一旁坐下,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你们不是太医吗?” “怎的反问起我来了?” 几名太医:“……” 他们是太医不假,可这情况着实棘手啊! 再说了,他们都知道明王妃医术高明……况且她这会子过来不就是为端王医治的吗? 因此他们才开口请教。 哪知,明王妃竟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她到底是来给端王医治,还是来看好戏来了? “既然是肋骨断裂,你们也不是不会处理。” 孙轻言道,“绑腹带吧。” 为首的赵太医迟疑了一下,“可是……” 孙轻言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还有什么好可是的?再耽误下去,端王可能就要被疼死了!” 赵太医无奈,只得按照她的话,上前给谢奕彬绑腹带。 哪知刚准备好,还未动手呢,便又听孙轻言突然制止,“等一下!” 见她制止,赵太医等只以为她是“良心发现”,要亲自给谢奕彬医治了呢! 可谁知…… 不只是端王没良心,这位女魔头可也没有过良心! 亲自医治是真,可想要折磨谢奕彬……也是真的! 孙轻言放下茶杯站起身,“既然端王的情况特殊,你们不敢下手,便由本王妃亲自来给他医治吧!不过,本王妃倒是还有个提议!” 她眼中笑意,意味深长。 见状,赵太医心里一紧。 他怎会不明白,这位小祖宗,一定又是打起了端王的什么坏主意! 第296章 端王真娇弱! 赵太医心想,即便是明王妃心里有怨气。 这端王府的贵重东西她讹也讹了,方才也拍了端王一巴掌、直接将端王拍到了深度昏迷的状态,今日的“仇”不就算是报了吗? 谁知这小姑奶奶怒气还没消呢? 他小心翼翼地劝道,“明王妃,那,那您可别玩过火了!” “端王身份尊贵,眼下又受了重赏,若是当真出了什么事……皇后娘娘那里不好交代啊!” 他拿苏皇后来压孙轻言。 孙轻言看了一眼几位太医,没有瞧见张太医的身影,心下了然。 张太医是太医院难得的清醒人,并未做端王府或者苏皇后的爪牙。 而这几位太医,尤其以赵太医为首…… 平日里多是进出坤宁宫与端王府,给苏皇后与谢奕彬请平安脉。 知道赵太医是苏皇后的人,孙轻言也没有多言,只挑眉说道,“你这是用母后来压我?既然赵太医怀疑本王妃的话,那你来给端王医治好了,本王妃就在一旁看着。” “我也想瞧瞧,赵太医医术有多精湛,本王妃也学学。” 赵太医老脸一红,“明王妃折煞老臣了。” “还是,还是明王妃来给端王医治吧。” 他让开身子,再也不敢多嘴了。 拿出苏皇后来压制她,当真以为她就怕了不成? 孙轻言无声地冷哼了一声,这才上前给谢奕彬查看伤势,“端王一共断了三根肋骨,倒也不算什么大问题,好生将养着便是。” 断了三根肋骨还不算大问题?! 赵太医几人吃了一惊。 换做是旁人,断了三根肋骨或许还不算大问题。 关键这人是端王啊! 身份尊贵的端王! 见孙轻言满不在乎,赵太医就怕她撒手不管了,只好满头大汗地站在一旁。 孙轻言见几位太医都带了药箱,便直接拿过了赵太医的药箱,“本王妃还有几个疑点要确定,因此要让端王醒转才是。” 醒转? 眼瞧着人家端王就要醒了,方才不是被她一巴掌又给打晕过去了么? 现在又要端王醒转? “明王妃,那要如何让端王醒转?” 赵太医嘴欠地问道。 “你是太医,连这么基本的问题都不知道?” 孙轻言反问。 赵太医噎了一下,老脸一红,“老臣……” “施针!” 孙轻言毫不犹豫从他药箱内取出一卷银针。 她倒是可以从随身空间内取,只是怕吓坏了这些个老东西。 更何况既然是做“杀人越货”的勾当(不是),就更不能用自己的银针了。否则到时候谢奕彬赖上她的话,便是人证物证俱在啊! 看着她取出最粗最长的那一根银针,赵太医顿时被吓得不轻! 其余太医也纷纷后退了一步,眼神惊恐地看着她……手中的银针。 这种银针,他们平日里甚少用到。 或者说,根本不会用到! 明王妃拿出这银针做什么? 赵太医声音都在颤抖,“明王妃,您,您不会用这银针,给端王施针吧?!” “就是用这根银针啊,怎么了?” 孙轻言一脸无辜,“难不成这不是给人用的银针吗?” 若非知道她医术精湛,甚至先前还亲眼见过,赵太医肯定会认为——这个明王妃今儿就是来捣乱的,根本不会医术吧! “是,可是,可是这银针……” “既然是给人用的银针,你激动什么?还是说,端王不是人?” 孙轻言这张嘴,十个赵太医都说不过。 更何况眼下只是一个赵太医? “明王妃,您,您悠着点啊!” 赵太医看得胆战心惊的。 “端王陷入了深度昏迷,因此本王妃也少不得要下‘重药’了!那些个细细的银针,说不准还当真对他无用呢?” 所以她的确是准备用这根最粗的银针,把谢奕彬唤醒! 不等赵太医他们反应过来,只见孙轻言抓着银针随手往下一扎…… 想象中鲜血喷洒出来的情况并未发生! 几位太医忙定睛一看,只见银针已经扎进谢奕彬胸口! “天啦!” 赵太医再也忍不住了,惊呼一声,“明王妃!您这可如何使得啊?!” “这可是端王!您这是在做什么!” “施针啊,你瞎了吗?” 孙轻言一脸不悦。 这老头子方才咋咋呼呼的那一声,吓得她也一个激灵。 “怎能这般给端王施针?这也太,太粗鲁了些!您好歹温柔一些,这样粗的银针,端王已经承受不住了,况且王爷眼下重伤,您怎么能这样呢?” 赵太医嘴皮子都在颤抖。 “呵。本王妃还是第一次听说,施针下手轻一些的。” 孙轻言冷笑,“你们这位端王,还真是娇弱啊!” “怎么?怕我这一针下去,端王就没了?” 听出她故意嘲讽谢奕彬,赵太医脸色渐渐涨红,有些难堪地低下头,“老臣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闭嘴!本王给人治病时不喜欢有人在旁边多嘴!赵太医若管不住这张嘴,要么你来给端王医治,要么就是滚出去!” 孙轻言已经不耐烦了。 这句话,也很是不客气! 她今日来端王府,本就是折磨谢奕彬来了,又不是当真温温柔柔来给他医治的! 赵太医等人,一再与她争执,真真是耽误时间! 有这会子争执的功夫,她都将谢奕彬折磨好几遍了好吗?! 孙轻言收回目光,轻轻旋转了一下手中的银针,很快便听谢奕彬倒吸了一口凉气! 紧接着,他当真缓缓睁开了眼! 入眼,是孙轻言那张认真的脸。 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长相极美! 就连苏听雨在她面前,也是黯然失色……从昏迷中刚刚醒转的谢奕彬,原本该吃痛,可他强忍着疼痛认真地打量着孙轻言。 他与她,其实也没见过几次面。 可奇怪的是,自从第一次与她正式接触过后,她这张脸便始终萦绕在他心里,挥之不去! 他今日对谢云深说的那些话,倒也不完全是挑拨离间、故意气他。 其实他对孙轻言,也的确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见他醒了,孙轻言正要开口,一名小厮便急匆匆进来回话了,“王爷可醒了?!” “王爷,苏小姐来了!” 孙轻言眼神微微一闪。 苏听雨来了? 她不是精神失常了吗?! 不过她来了正好……管她有没有精神失常,她安排刺客刺杀她一事,孙轻言还未与她清算呢! 谁知眼下,她竟是主动送上门了! 如此更好! 今日她与谢奕彬,是来一个孙轻言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第297章 孙轻言的话你也听? 端王府门外。 苏听雨脸色白得有些不正常,但是她上了一层厚厚的脂粉,瞧着脸上有了几分红。 不过,倒也不是正常的红晕。 毕竟正常的脸色红晕、与脂粉的颜色明显不同。 苏听雨眼神也还带着惊惶,明显是还未从前两日的“恐吓事件”中回过神来。 不过瞧着还算是正常,不至于精神失常的样子。 碧玉扶着她,瞧着她弱柳扶风的样子,面色担忧地说道,“小姐,您身子还未痊愈呢!就这么站在这风口上,再受凉了可如何是好?” 这天儿是愈发的凉了。 秋风拂过,卷起地面上的落叶,有一片枯黄的叶子还打在了苏听雨脸上。 看着过往行人异样的眼神,苏听雨也只觉得,他们的目光仿佛是耳光,打得她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可是谢奕彬的未婚妻,即将嫁入端王府! 可偏偏谢奕彬早早下令,每次她过来,必须在门外候着、等他点头同意后方能进府。 这会子她站在门外,只瞧着过往行人看向她的眼神满是嘲讽。 她这个未来的端王妃,竟会在端王府被拒之门外? 苏听雨脸疼! “可是表哥今日伤得很重,我想瞧瞧他。” 苏听雨咬着牙,斗篷下的手攥得紧紧的。 她哪里是因为担心谢奕彬? 分明是因为,听说孙轻言来了端王府…… 今日早朝发生了重大变故,自家老父亲素来深得皇上信任,在朝中也是举足轻重的存在。谁知今日不但被打了板子,还被皇上下令面壁思过。 苏听雨即便精神有些不正常,但也因为此事,被吓得清醒了几分。 随后便得知,谢云深对谢奕彬动手,将他打成重伤一事。 这倒也罢了。 偏偏谢云深对谢奕彬动手的理由是——谢奕彬觊觎谢云深的王妃,孙轻言! 眼下孙轻言就在端王府,谁知道她会不会做点什么? “表哥竟会说出那样的话,难不成他喜欢的人当真是孙轻言?” 苏听雨伸手捂着心口,嘴唇也白了几分,“先前表哥也曾说过,他心里有喜欢的女人。即便是娶我做了端王妃,也只是得到他的身得不到他的心。” 那会子,苏听雨将谢奕彬逼得很紧。 她知道谢奕彬不喜欢她。 但是为了稳固地位,她想一鼓作气给谢奕彬生个孩子。 只要有孕在身,她这个端王妃的位置就稳了! 谁知谢奕彬说他早已有了心上人! 苏听雨原本以为这话是他故意搪塞她。 直到今日,听府中下人说起今日宫里一事,说端王亲口承认他喜欢明王妃……这可不得了了! 苏听雨立刻从床上跳了下来。 对外说是精神失常,可脑子却比谁都灵活! 她立刻要来端王府一趟,就连苏夫人他们都劝不住! “原本我以为表哥是故意搪塞我,谁知竟是,竟是他当真喜欢孙轻言!你说我怎么能放心,就这样坐以待毙么?” “可是小姐,万一,万一那只是端王故意刺激明王,才会那样说呢?” 碧玉惴惴不安地看着自家小姐。 “不会!” 苏听雨一脸肯定,“表哥不是那样的人。” “他素来稳重,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只能说明一点,他的确是心里有孙轻言!” 苏听雨眼神多了几分阴郁,最后几个字俨然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孙轻言这个女人简直阴魂不散! 哪里都有她! 谢云深把她当块心肝宝贝,如今就连谢奕彬也…… 苏听雨不能再想下去,再想下去肺管子都要被气炸了! “可是小姐,都知道您如今精神状况不大好,若是您这会子去见端王,奴婢怕又有人嚼舌根了!” 说着,碧玉看了一眼路过的行人。 苏听雨其实并未被吓到当真精神失常。 她只是无法接受,谢云深对她如此狠心,竟是会因为孙轻言,亲自对她出手罢了! 因此才会故意装出精神失常的样子,其目的就是想让苏怀文去找谢云深质问,并利用舆论让谢云深与孙轻言被众人指责。 哪知,又闹出了谢奕彬这档子事。 如此一来,苏听雨再也装不下去了。 若继续装下去,她便当真成了旁人眼里的笑话! “眼瞧着我这个端王妃的位置都要不保了,还在乎什么闲言碎语?” 苏听雨看着紧闭的大门,脸色很是不甘心,“凭什么表哥要这样对我!既然他对我如此无情,今日我便也不想顾忌什么了!” “表哥对我的态度你也是看在眼里,你说我还怎么坐得住?” 也只有在碧玉面前,她会说说心里话了。 碧玉知道自家小姐的为难之处,便也只好点了点头。 好在不一会子,小厮便来开门了。 “苏小姐,明王妃吩咐奴才让您进去。” 小厮话刚出口,苏听雨就愣在了原地,“你说什么?谁让我进去?” “明王妃。” 小厮小心翼翼地说道。 苏听雨被气得眼前一黑,身子一倾,倒在了碧玉肩头。不过她并未晕过去,只一把抓住碧玉的衣袖,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碧玉你听!你听听!这是什么话!” 她即将嫁入端王府,这端王府的女主子该是她才对! 可偏偏小厮说,是孙轻言让她进去?! 这里是端王府,不是明王府! 苏听雨气得咬牙切齿,冲着小厮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训斥,“不中用的东西!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谁才是你主子!” “孙轻言的话你也听?!” 小厮被骂的委屈。 “苏小姐……” 他小声解释道,“明王妃身份尊贵,奴才也不敢违抗啊!” 虽说今后他们王府的女主子是苏听雨不假,但如今到底还未过门呢! 在她和孙轻言之间,自然是后者的话更有威慑力! “滚开!” 苏听雨不想再与他多说废话,这会子满心愤怒,只想去找孙轻言那贱人好好算账。她一把将小厮推开,怒气冲冲地进了端王府。 得知孙轻言在谢奕彬的寝院…… 苏听雨又炸了! 她气势汹汹地进了谢奕彬的院子,刚进门就看到孙轻言站在床边,俯身似乎在与谢奕彬说着什么。 这个角度看去,他们俩的动作似乎有些……暧昧啊?! 苏听雨心口剧烈起伏着,站在门口尖声骂道,“孙轻言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你这是在做什么!你夺走了云深哥哥,如今还要抢走我的未婚夫吗?!” 第298章 苏小姐,你跑什么? 听到门口传来的尖锐骂声,孙轻言缓缓站直了身子。 她手中捏着的银针,折射出冰冷的光线。 原来她方才之所以俯身对着谢奕彬,是在给他找穴位施针! 她转身看向门口,见苏听雨气得一张笑脸都扭曲了,双手紧紧抓着门框,便挑眉问道,“我道是谁来了呢,原来是苏小姐。” “怎么?方才我好心将苏小姐放进来,谁知得到的不是苏小姐的感激。” 反而还是唾骂? 孙轻言笑容嘲讽,“苏小姐这是不会感谢人不成?” 提起这事儿,苏听雨只觉得脸上滚烫得厉害! 这贱人还说呢! “这里是端王府!不是你明王府!什么叫你将我放进来?” 话刚出口,苏听雨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放进来? 她是狗不成? 还需要被放进来?! 苏听雨气得炸毛,用力跺了跺脚,“孙轻言,我不是来与你吵架的!我只问你,你凭什么要放……要让我进来?!” 反正她怎么也吵不过孙轻言,倒是有些自知之明。 苏听雨险些咬掉自己的舌头。 连忙改口后,她又怒气冲冲地质问,“我即将入主端王府,我还需要让我进来?!” “既然苏小姐不需要我放你进来,那你出去吧。” 孙轻言漫不经心道,“来人啊!将她赶出去。” 苏听雨小脸一变,“你敢?!” “苏听雨,我是奉父皇的吩咐,来给端王医治的。我医治时不喜欢被人打扰,你若是不想被扔出去,就不要吵到我,否则……” 她眯了眯眼,“别说是我不敢把你赶出去。” “我就算直接将你扔出去,你看我敢不敢?!” 苏听雨还说这里是端王府不是明王府。 这意思便是说她多管闲事,做了端王府的主。 呵。 若她不“多管闲事”,她苏听雨还进不来呢! “孙轻言你别太嚣张!日后我便是端王妃,是你正儿八经的大嫂!你若敢对我不敬,我是可以罚你的!” 苏听雨气势汹汹地指着她。 哟,好大的威风! 孙轻言忍俊不禁,“那也得等你做了端王妃再说了。在此之前,你敢直呼本王妃的名字,你说说到底是谁罚谁呢?” 更何况,日后就算她是端王妃…… 虽是她名义上的大嫂,但他们同是王妃,谁比谁更尊贵? 苏听雨被堵了个哑口无言! “有些人好不要脸!还没当端王妃呢,就口口声声自己是端王妃了,真不知道这厚颜无耻是遗传自苏右相还是苏夫人。” 孙轻言瘪了瘪嘴。 若非谢奕彬这会子痛得不能出声,恐怕也早就开口了。 可惜,他就伤得不轻,加之孙轻言方才那几针下去,他似乎已经痛到失声的地步了…… 这会子,他只能强忍痛意,面色愠怒地盯着苏听雨。 他已经够烦了! 谁知这个女人还来给他找事! “孙轻言,你说谁不要脸呢?!” “谁承认就是说谁,我没指名点姓,苏小姐可不要对号入座啊!” “你……” 苏听雨一口气没上来,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这个贱人,都说了苏右相、苏夫人……爹娘都被她骂进来了,还说自己没有指名道姓? 偏偏孙轻言的伶牙俐齿,苏听雨学不来! 她一脸气愤地瞪着她,“你别以为自己牙尖嘴利,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你别以为你臭不要脸,我就没有话怼你了。” 孙轻言反唇相讥。 苏听雨如同被雷劈中,身子僵硬的站在原地。 一段时日不见,这个贱人愈发的能怼人了! 偏偏那一晚没能将她杀掉,让她这个“眼中钉肉中刺”继续活着,苏听雨恨啊! “听闻苏小姐不是精神失常了吗?眼下对本王妃出言不逊,想必也是因为精神紊乱吧?” 孙轻言突然又道。 她将手中的银针刺进穴位,这才似笑非笑地看了苏听雨一眼,“正好眼下本王妃得空,便大发慈悲也替苏小姐治一治这精神失常的毛病?!” 方才她手中的银针,又粗又长…… 乍一看,还以为是给牛施针用的针呢! 苏听雨和碧玉都被吓得不轻。 碧玉胆战心惊地往苏听雨身后躲了一下,看向孙轻言的眼神带着惊恐,“小姐,要不,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那银针若是对自家小姐用了,肯定会死人的! “怕什么!” 苏听雨咬紧牙关强装镇定。 她就不信,孙轻言当真敢用那银针刺她! 她来都来了,就这么灰溜溜地离开,今后可就当真沦为笑柄了! “这里可是端王府!” 苏听雨抬了抬下巴,不知是在安慰碧玉,还是给自己打气。 她又看了一眼赵太医几人,想着好几位太医都在,孙轻言一定不敢对她怎么样。 可惜—— 她还是不够了解孙轻言! 别说这里是端王府,就算是在宫里,她想刺她也一样敢刺! 别说只是几位太医,就算是在谢长鸣与苏皇后跟前,她也一样敢对苏听雨动手! 谁让这女人欠揍呢? “碧玉你怕什么?本王妃的确不会拿这银针给你家小姐施针。毕竟……你家小姐皮糙肉厚,这银针可不顶用。” 听她说前半句时,碧玉还松了一口气。 可听到后半句…… 再看孙轻言已经从衣袖中,取出一支比方才的银针还要粗的针时,碧玉已经被吓瘫了! 苏听雨也是脸色一变,不敢置信的看着她的衣袖。 哪个女人随身携带银针? 而且还是这么粗的银针! 那已经不叫银针了,那叫铁棍吧?! 她很疑惑,孙轻言是如何随身携带这样可怕的玩意儿的,就不怕一个不小心,会刺伤自己么? “苏小姐,你应该心存感激才是。本王妃平日里可甚少给人医治,今日不必苏小姐求我,我便主动给你医治你的精神失常,这可是旁人没有的待遇!” 孙轻言笑意盈盈地走近。 “我没病,不需要你治……” 苏听雨看着她那瘆人的笑意,心里怕了,下意识转身就要夺门而逃! 可是即便她想逃,又哪里逃得过孙轻言的手? 她身影一闪,瞬间来到了门边。 孙轻言一伸手,抓住了苏听雨的手腕,“苏小姐,你跑什么?” 真以为能逃出她的手心么? 今日,不是她主动送上门的么?! 孙轻言笑容愈发灿烂,“来吧,本王妃让你感受一下……‘上天堂’是什么滋味!” 第299章 小姑奶奶,惹不起! 苏听雨哪里敢? 她眼下只想逃离这个火坑。 奈何已经用上了吃奶的劲儿,都没能从孙轻言手中挣脱! 这个女人瞧着娇娇弱弱的,谁知道力气居然这么大?! 苏听雨一只手抓着门框,冲着碧玉喊道,“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来搭把手!” 碧玉这才如梦初醒,赶紧上前。 还没伸出手,孙轻言轻飘飘地扔来一句,“碧玉,你可是想与你家小姐一起,感受一下‘飞上云端’的滋味?” 只一句话,吓得碧玉手一抖,下意识收回了手,“小姐……” “你这个……” 苏听雨训斥的话还没说出口,孙轻言稍稍用力,她便被拽了进去! 几名太医看得那叫一个瞠目结舌! 这明王妃,瞧着也不是个五大三粗的。 与弱柳扶风的苏小姐也有的一拼,都是柔弱无骨的样子。 怎的方才瞧着她毫不费力,就将苏小姐给拽了进去?! 床上的谢奕彬一脸痛苦,却又因孙轻言施针,怎么也动弹不了,只能眼神愤怒地盯着苏听雨,“你,你来做什么?” 他费力地从牙齿间挤出几个字。 “呜呜呜表哥……” 听他说话了,苏听雨又开始梨花带雨了,“表哥,我听说你受伤了,心里担心,这才赶紧来探望你。” “哪知一进门,就被孙轻言这贱人给欺负了!” “表哥你让她放开我,我手臂被她捏得好痛呜呜呜呜……” 她这一哭,一旁的赵太医几人眼中闪过一丝怜惜。 美人不愧是美人,哭起来都是这样惹人怜爱。 如此一对比,拽着她手的孙轻言,立刻就变成了十恶不赦之徒似的。 “看来苏小姐果然是精神错乱了呢。” 孙轻言莞尔一笑。 方才她不还警告过她,若是再敢直呼她的名讳如何如何么? 哪知,这个苏听雨是当真不把她的话放在眼里呀! “不知苏小姐是故意将本王妃的话当成耳旁风呢,还是因为精神错乱,一时间竟是忘记了本王妃方才说的话了?” 孙轻言突然转头看向赵太医,“赵太医你说。” “这精神错乱该如何医治?” “老臣,老臣……” 赵太医顿时慌了。 支支吾吾好半晌,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本就是苏皇后的人,自然也是与谢奕彬、苏听雨一个阵营的。 可是,明王妃这个女人,他得罪不起啊! “赵太医可是上了年纪的缘故?” 见他不敢说,孙轻言冷笑一声,“既然是上了年纪,连最基本的问诊都做不到了,太医院留着你这样的人也没什么用处了!” “赵太医年事已高,也该回去颐养天年,将机会留给年轻人了!” 赵太医哪里听不出孙轻言的言外之意?! 她这意思竟是要将他逐出太医院不成?! 赵太医虽心下害怕,却仍挺直了腰板,“明王妃!您这是在威胁老臣么?!” “您身份尊贵不假,可老臣进太医院当值,到底是皇上点头首肯的!你若是要将我逐出太医院,也得皇上点头同意才行!” 他气愤地握着拳,“老臣并无过错,你为何要如此咄咄逼人?” 咄咄逼人? 她这样就算咄咄逼人了吗? 眼下这间房中,他们所有人都是一个阵营的,也只有孙轻言一个人与他们站在对立面。 不过,她“孙汉三”就从未怕过谁! 别说是以一敌三,舌战群儒她都不在话下! “呵。赵太医还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本王妃有那闲工夫来威胁你,还不如回家遛狗呢!” 谢云深后院养的那几头狼犬,如今就是她的宠物! “本王妃为何要将你逐出太医院,难道你自个儿心里没有数?身为太医,不但医不了端王、还医不了苏小姐。这位苏小姐,可是未来的端王妃!” 孙轻言慢条斯理地扫了苏听雨一眼。 这语气,这眼神,分明带着鄙夷! “何为太医?你连自己的职责都做不到,你说太医院留着你还有什么用?” 一番话,把赵太医问住了。 他不是医不了谢奕彬,实在是他伤得太重,他不敢下手…… 也不是医不了苏听雨,虽说对外宣称她是精神错乱,昨儿赵太医也去苏家给她瞧过了,倒也不是什么严重的病情,不过是受了些惊吓罢了! 因此,他能如何医治? 眼下孙轻言一问,赵太医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赵太医这意思,是本王妃没有权利将你逐出太医院……好啊!本王妃这便进宫去回禀父皇就是!” 这有何难? 赵太医老脸渐渐变得惨白。 谁不知,这位小姑奶奶是皇上跟前的红人? 他惹不起啊! 就连那大公主,当初不也是因为与孙轻言争执了几句,就又一次被皇上给禁足了么?! 皇上疼这位明王妃,可赛过了公主们! 赵太医怕了。 “明王妃,老臣,老臣方才言语多有冒犯,还望明王妃恕罪。” 他虽心有不甘,到底是架不住威胁,一膝盖跪了下去。 不就是认个错? 比起脸面尊严,还是他的饭碗要紧啊! 在太医院当差,每个月俸禄足够养活一大家子。 若当真被逐出太医院,他老赵家不就断了口粮了么?! 见赵太医服软,孙轻言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却又没有继续发作,“那么赵太医可否告诉本王妃,精神错乱该如何医治?” 她话是对着赵太医问的,目光却落在他身后其余几名太医身上。 “你们?可又知晓?” 这时,一名稍年轻的太医走了出来。 孙轻言认得,这位太医姓杨。 “明王妃,精神错乱有两种法子医治。不严重的话,便是服药。” 杨太医认真地说道,“若是严重,便得施针刺激神经,如此反复,方有疗效。” 孙轻言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这位杨太医倒是个识眼色的! 甚得她心啊! “那你说,苏小姐这种情况是该服药还是施针呢?” 孙轻言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苏听雨。 杨太医微微一笑,却将这只皮球踢给了赵太医,“赵太医在太医院当值多年,医术高明,经验丰富。微臣以为,还得赵太医来下决断才是!” 赵太医顿时身子一僵,老脸一紧,眼神愠怒地看向杨太医。 这个狗东西! 这么得罪人的事,竟然踢给了他?! 但方才被孙轻言一通警告加威胁,赵太医眼下哪里还敢与她作对? 见孙轻言目光看向他,他赶紧说道,“明王妃,老臣认为,苏小姐这病情该,该施针才是!” 老小子,算你识趣! 孙轻言大手一挥,“那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将苏小姐架好,本小姐亲自替她施针!” 话音刚落,只听身后传来“扑通”一声…… 第300章 谢奕彬傻了吧? 孙轻言转头一看,只见苏听雨竟是硬生生被吓晕过去了! “小姐!” 碧玉惊呼一声,忙上前搀扶起苏听雨,眼泪汪汪地冲孙轻言求情,“明王妃,奴婢求求您了!放过我家小姐吧!” “本王妃可没对她做什么。你们都看见了,我压根儿没有碰她。” 是她自己听到要施针就被吓晕过去了,怎么能怪她呢? 若非苏听雨方才哭哭啼啼地装绿茶,在谢奕彬面前茶言茶语地告孙轻言的状。 她也不至于会吓唬她呀! 孙轻言一脸无辜,“既然晕了,就扶下去歇着吧。” “且慢!到底是在本王妃跟前晕过去了,我也不能袖手旁观。我先给她诊脉瞧瞧,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她蹲了下去,认真地给苏听雨诊脉。 倒也不是真的关心苏听雨的死活。 而是方才苏听雨与她对视时,孙轻言似乎发现了她的脸有些古怪…… 这会子,她借机仔细一看,只见苏听雨脸颊边缘似乎有两颗红色的小疹子。 若只是寻常红疹倒也没什么。 偏孙轻言瞧着,那红疹子分明不对劲! 就好像……是药疹! 苏听雨好端端的,在服用什么药不成? 以至于药物过敏,引发了药疹! 因此,才会故意给她诊脉。 果然,苏听雨在偷偷服药。 而这药么,竟是抑制脸上疹子频发的药物。算算时间,她服用这种药已经有一段时日了……似乎服药的时间点也有些凑巧。 恰好就在当初苏家的铺子出的胭脂水粉有问题,苏听雨因此烂脸的那段时日! 是了。 孙轻言仔细一回想,当初苏听雨的脸烂到无法见人。 她给其余人都配了药,却偏偏没有给苏听雨医治。 本以为她会就此毁容,哪知没过多久,她便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人前,脸上的溃烂也已经痊愈。 想必就是这种药医好了她的脸! 见她眼神幽深,碧玉被吓得不轻,连忙问道,“明王妃,我家小姐……” “没事。” 孙轻言故作不知。 她收回手,“你家小姐就是胆子小!方才还敢大言不惭地挑衅本王妃呢,这会子却又胆小如鼠,一句话就吓晕过去了。” “带她下去歇着吧。” 碧玉这才松了一口气,忙扶着苏听雨出去了。 孙轻言收回目光,神色意味不明。 换做是旁人,说不准她还要多管闲事一回,替她解了那药性。 苏听雨服用的药,虽说是保持容颜不衰、抑制脸上的疹子与溃烂重发…… 可是药三分毒。 当初苏家卖出的那胭脂水粉本就有毒,她服用的那药,更是毒上加毒! 当初给苏听雨配药的倒也是个狠人,竟直接来了个以毒攻毒……如此苏听雨的脸倒是保住了,不过这药得长期服用,以此抑制造成脸部溃烂的毒素发作。 可长此以往,体内毒素越积越深。 眼下还不到大半年呢,苏听雨脸上就已经开始出现药疹了。 今后,也一定会对她身子造成损伤。 轻则破坏身体免疫功能、生育功能等,重则……直接殒命! 况且这长期服药,身体会产生抗药性。 苏听雨眼下的情况,便已经是初现端倪! 见她若有所思的站在原地,赵太医小心翼翼地问道,“明王妃,您,您当真不给苏小姐施针了么?” “怎么,你想给她施针?” 孙轻言反问。 “老臣不想。” 赵太医将头摇得拨浪鼓似的。 不是不想,他也不敢啊! 人苏小姐本就没问题,若当真给她施针,不是自找麻烦么?! 眼下苏听雨已经晕过去了,赵太医哪里还敢多嘴? 孙轻言便也没有再多言。 苏听雨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她也不会好心替她解毒。 谁让这个女人几次三番与她作对,这一次甚至还想直接要她的命呢?! 她孙轻言又不是活菩萨! 众生皆苦,唯有自渡! 但这时候,孙轻言也不会再落井下石。 否则有朝一日苏听雨若是身子骨当真出现什么问题,少不得要赖在她的头上! 她不日就要嫁入端王府,当时候与她这个明王妃也是平起平坐。甚至,谢奕彬乃是正宫嫡子,端王妃的身份比明王妃也要尊贵几分。 这表面功夫,孙轻言的做足了。 以免到时候给谢云深惹祸上身! 她收起心下所想,低头看向了谢奕彬一眼。 只见他瞪着双眼,复杂的眼神一直放在她身上。 他眼底似乎有错愕、有欢喜、有失落,甚至还有道不明的情绪。 几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孙轻言也忍不住眼神微微一闪,“端王可是有话要说?” 谢奕彬此时正承受着剧痛。 听她询问,他艰难地说道,“轻言,多谢你施以援手,本王,本王感觉好多了!” 孙轻言:“……” 她还什么都没做呢! 之所以给他施针,也是为了让他更加痛苦! 谁知道他竟会说感觉好多了? 这人莫不是被谢奕辰一屁股坐傻了吧? 不过瞧着谢奕彬痛苦难受的样子,孙轻言也有些于心不忍,便拔掉了银针,吩咐赵太医亲自来给谢奕彬绑上腹带。 绑上腹带后,谢奕彬再一次被痛晕过去。 孙轻言瞧着时辰不早了,便也匆忙进宫去给谢长鸣回话。 一听苏听雨也去了端王府,谢长鸣眉头紧皱,“苏怀文不是说,苏听雨已经被吓得精神失常了么?” “是呢父皇,这也是儿媳疑惑的地方!只是您也知道,儿媳与苏听雨素来不对付,因此儿媳也没有多管闲事给她医治。” “不过这话是苏右相说出来的,想必也不会是假的吧?” “既然都能出门了,想必精神没有失常。” 谢长鸣冷哼一声,“这个苏怀文,竟是敢蒙骗朕,乃是欺君之罪!” “魏之平!立刻传朕口谕!苏怀文欺君罔上,再多禁足一个月!” 魏之平立刻应声出去了。 孙轻言垂眸,压下了眼中的深色。 她不是落井下石之人,不会在这个时候搞谢奕彬与苏听雨,那就搞苏怀文好了! 此等小事,倒也不会让谢长鸣大动肝火,贬了苏怀文这个右相。 不过,还是可以小小地责罚一下,小惩大诫么! 动苏怀文,便是动了谢奕彬身后整个群体! 牵一发而动全身…… 眼下,还不宜将此事闹大。 孙轻言看了一眼谢云深,只见他正任劳任怨、认真地擦拭窗台,便赶紧走了过去。 她拿起抹布与他一起擦拭窗台,压低声音一脸神秘,“王爷,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想不想听?” 第301章 老四那么喜欢你! “什么秘密?” 谢云深语气不大好,像是孙轻言招惹了他似的。 不明白他为什么脸色不好看,孙轻言蹙了蹙眉,却也没有多想。 只以为是今儿他被罚,所以这会子心里不痛快呢! 她笑嘻嘻地伸出一根手指头,“想知道这个秘密,就拿银子来换!你给我一百两,我就告诉你我今日发现了什么秘密!” 一百两银子换一个秘密? 这女人真是抢劫上瘾了吧! 前脚“讹”了苏皇后,后脚又“抢”了端王府。 眼下居然连他这个夫君都不放过?! 虽谢云深在御书房,可方才孙轻言在端王府做了什么,谢长鸣的人也暗中盯着。 得知她竟借着此事讹了端王府一笔,谢长鸣也被逗乐了。 因此,还未回王府的谢云深也知道了此事。 “本王没钱。” 他的银子都被孙轻言刮走了,他是两袖空空! “打欠条。” 孙轻言不假思索道。 又是打欠条…… 整个明王府,包括她……都是他的好吗? 这个女人非但理所当然地掌管他的一切,如今竟是连二两银子都不留给他。一言不合就找他要银子、打欠条,他又不是开设钱庄的! 若不是了解这女人的性子。 谢云深当真以为,这就是个掉进钱眼里的妇人! 不过孙轻言掉进钱眼里是真,却也并不是唯利是图的女人。 她,并不坏。 “你是缺钱的人吗?” 谢云深懒懒地扫了她一眼。 清宁院的好东西都堆积成山了,也没见她平日里如何大手大脚地铺张浪费,这女人莫不是有攒钱的癖好? “谁会嫌钱多啊!” 孙轻言轻哼一声,“咱们可说好了,回王府你就给我打欠条。” “来,附耳过来,我告诉你是什么秘密。” 见她神神秘秘,谢云深心里只觉好笑。 但这里是御书房,因着谢奕彬那一番话,他心里多少还有些不爽。 因此这会子,他仍是板着脸,瞧着倒像是孙轻言欠了他百八十两银子不还似的! 他附耳凑过去,只听孙轻言低低地嘀咕了几声,谢云深脸色微微一变,“哦?竟还有这样的事儿?还有这样厉害的药?”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你们小两口,在那边嘀嘀咕咕什么呢?” 谢长鸣见他们俩凑在一起咬耳朵,皱眉问道,“有什么话,是朕这个老头子不能听的?” 眼下御书房里就他们三人。 这两人凑在一起说悄悄话,他怎么感觉到像是被“排斥在外”了呢? “父皇,我们在说私房话,你也要听吗?” 孙轻言语不惊人死不休。 谢长鸣老脸一红,“既然是私房话,那还是你们俩说吧!朕烦闷得慌,出去走走散散心。” 见他出去了,谢云深这才放下抹布,皱眉看向孙轻言,“你可知今日端王在我面前,说了什么话?” “我知道啊!” 孙轻言也放下抹布。 两人站在窗户边“聊天”。 正在勤政殿辛苦擦拭栏杆的谢奕辰抬头一看,只见俩人站在窗户边没有动作,大声喊道,“老四,轻言,快来帮我!” 孙轻言转头看去,见谢奕辰这个胖子费力地冲他们挥手。 她看了一眼谢云深不悦的脸色,“你若要生闷气,便先生着吧。” “我去帮谢奕辰打扫勤政殿了。” 谢奕辰是因为今儿帮了谢云深,才会被谢长鸣责罚。 所以是被他们给连累了。 孙轻言虽也想让他减肥,但是瞧着他累瘫的模样,心下有些不忍,便拿着抹布出去了。 御书房与勤政殿距离并不远。 她走近后,谢奕辰才挤眉弄眼地问道,“轻言,方才你与老四在说什么呢?我瞧着你们俩脸色都不怎么好的样子。” “没什么。” “分明是有什么!” 见她脸色淡淡的,似乎是不想说话。 换做是旁人,恐怕识趣的不会再开口。 可谢奕辰不是一般人啊! 他厚颜无耻地凑近,“你们吵架了?” “没有。” “那就是不高兴?” “接下来父皇都不让你吃饱饭了,你就不能攒着力气应付这一个月吗?” 废话真多! 孙轻言翻了个白眼。 “你可别忘记了,接下来这一个月中,你都还要来勤政殿打扫卫生呢!我若是你这会子就保存体力,省得饿晕过去。” “言之有理。” 谢奕辰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可下一秒,他还是控制不住心头的八卦。 “你还没告诉我,你们方才怎么了呢!” 孙轻言很想将手中的抹布揉成一团,堵住他的嘴! 奈何,谢奕辰是为了他们才被罚! 孙轻言深呼吸一口,告诉自己一定要忍! “我今儿还没告诉你,老四和大哥是怎么回事吧?” 谢奕辰见她不耐烦,还厚颜无耻地嘿嘿笑道,“我方才为了抓紧时间吃,也只告诉了你事情的大概经过。其实老四今日可生气了!” 孙轻言继续擦拭栏杆,只当没听见他的话。 “大哥说的那些话的确欠揍,老四揍他是他活该!我早就看大哥不顺眼了!” “不过,我还从未看到老四如此生气呢。” 谢奕辰压低声音说道,“大哥不论怎么挑衅,老四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今日大哥提及你的名字,老四瞬间就炸了!” 孙轻言眼神微微一闪。 她手上动作一顿,忍不住看了他一眼,“然后呢?” “然后就动手了啊!你也知道,老四平日里其实很冷静。” 谢奕辰继续说道,“可今日,明知大哥是故意挑衅,要惹他先出手。这样一来,大哥始终是受害方,父皇要罚的人也肯定是老四!” “但老四明知如此,仍是不管不顾地冲大哥动手了!” “如果不是我拦着,恐怕大哥今儿要被他打死!” “这一切,可都是因为你!” 今日谢奕辰匆忙去明王府搬她这个救兵时,也的确只含糊其辞的说了个大概,孙轻言便着急地进宫“救夫”了。 眼下再听他这么一说…… 孙轻言心下一动,“因为我?” “当然了!老四那么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是因为谁?” 孙轻言回头看了一眼御书房,窗口已经不见谢云深的身影了。 在他心里,她当真如此重要么? 她低垂着头不吭声,谢奕辰便又贱兮兮地说道,“轻言,我今日够义气吧?” “看在本王如此仗义的份儿上,我求你件事儿,你可不许拒绝!” 孙轻言瞥了他一眼,“什么事?” 只瞧着谢奕辰这一脸贱笑,便知他要求她办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第302章 王爷夜不归宿 “坏事我不做。” 孙轻言道。 她虽然平日里怼天怼地对空气,也没让苏听雨他们好过。 但她是一个有原则的人! 她很善良的好不好! 万一谢奕辰求她做什么坏事…… “当然不是坏事了!” 谢奕辰连忙说道,“方才我不是求过你了吗?想让你在父皇跟前替我说说好话。让本王饿一个月肚子,比要了我的命还难受!” 说来说去,还是求她去向谢长鸣求求情,不要让他饿肚子…… “这事儿我不做。” 孙轻言看了一眼他这圆润的体型,“你看你,都有两个我这么宽了!” “你还想追我表姐呢?你说说就你这副模样,你有底气吗?” 只一句话,就把谢奕辰的嘴堵住了。 他也泄气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圆鼓鼓的肚子,眉头紧皱不知在想什么。 “俗话说,女为悦己者容。那男人,自然也要为心爱的女人改变自己啊!不说别的,你这体型首先得改变一下吧?” 被她这么一说,谢奕辰竟还觉得有些道理。 “你说若你继续胖下去,今后就算我表姐答应了你。” “你们俩走在一起,不是美女与野兽吗?” 谢奕辰如今胖成球,简直是拉低了皇室的颜值与形象啊! “美女与野兽?” 谢奕辰愣了一下,傻乎乎地问道,“那是什么意思?” 美女他勉强能理解,就是美人吧? 那野兽是什么? 他是人,又不是兽…… “你说你胖得像不像一头……” 猪。 这么说谢奕辰到底有些不好,孙轻言将到嘴边的字咽了回去,话音一转,“像不像一头大象?这不就是野兽吗?” “大象?” 谢奕辰像个好奇宝宝似的,“那又是什么?” 这个年代也不是没有大象。 只是谢奕辰是皇室中人,几乎从未离开京城,又哪里见过大象呢? “就是形容你很魁梧!” 孙轻言将“肥胖”换成魁梧,以免伤了他的自尊心。 “哦!” 谢奕辰恍然大悟,“你说的没错!顾小姐倾城绝色,本王这副模样的确与她不太般配!看来的确要减减肥了!” “轻言,老四是要出宫了吗?” 他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忍不住喊了一声,“老四!” 谢云深脚步一顿,但还是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真奇怪!老四这是怎么了?” 见谢云深不搭理他,也没有等孙轻言一起出宫,谢奕辰满脸不解。 孙轻言也看出来了,谢云深离开的方向分明是要出宫。 他明知她在帮谢奕辰打扫勤政殿,却仍独自一人出宫了,这男人是什么意思? “你们方才当真吵架了?” 谢奕辰后知后觉的看着她。 孙轻言却再也没了说话的兴致,闷着头替谢奕辰打扫干净后,也匆忙追出了宫。 谁知回到明王府,王婆子却说谢云深根本没有回来! “没有回来?” 孙轻言吃了一惊。 “是呀王妃,王爷自从早起进宫上早朝,到现在都没有回来过。对了,您不是与庆王急匆匆进宫了吗?难道没有见到王爷?” 王婆子见孙轻言脸色不大好看,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她自然是见到了! 不但见到了,还与他一起打扫御书房做苦力了! 哪知这个狗男人如此没良心,说出宫就出宫,还不等她一起! “好,我知道了。” 孙轻言没有回答,只冷着脸回了清宁院。 她倒是等着,看他什么时候回来,又如何给她解释! 这一等,便是等到月上柳梢头。 孙轻言倚在贵妃榻上,两只眼皮子都在打架了,也没听说谢云深回来的话。 王婆子见她实在撑不住了,便赶紧说道,“王妃,要不您还是先去歇息吧!王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 王妃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王婆子可以肯定,自家王妃与王爷一定是吵架了! 这大半年来,王妃在王府也算是站稳了脚跟。 他们两人,已经许久没有吵架了。 这段时日,俩人更是好得蜜里调油似的。 今儿个这是怎么了? “不,他不回来,我不上床。” 孙轻言跟谢云深较上了劲儿,“狗男人,竟敢夜不归宿了!” 她始终认为,不论是因为什么事情吵架,都不能隔夜。 一旦隔夜,变成了仇。 即便只是小小的误会,经过一夜时间的发酵,两人的情绪可能都会愈发激进。 因此她宁愿等谢云深回来,好好问问他到底在耍什么小性子,也不愿先上床歇着。更何况这个时节,夜里已经很凉了。 没了谢云深给她暖被窝,她还真不习惯! 见她宁愿窝在榻上,王婆子便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而此时,谢云深正与谢奕辰在一家酒肆。 “老四,你这到底怎么了?你平素从不饮酒,今儿个竟是会派人请我喝酒?” 谢奕辰挑眉看着他,“你也知道父皇下了旨意,因此今儿晚膳我都没得吃。空腹饮酒,你这不是害我难受吗?” 他肚子里“咕咕”地响着,实在是难受的厉害。 “你今日怎的直接出宫了,都没等我和轻言……” 谢奕辰看了看桌上的花生米,猛地咽了一口口水。 话刚出口,便见墨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他走近,在谢云深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只见谢云深的脸色,顿时比外面的夜色还要黑! 谢奕辰忙问,“老四,怎么了?” “没什么。” 家丑不可外扬! 谢云深咬紧牙关,将满腔怒火压了下去,这才深呼吸一口,“二哥,我记得你从前也是楼里常客。今晚,可要去潇洒潇洒?” 所谓的“楼里常客”,便是青楼常客。 而京城最大的青楼,便是烟雨楼。 谢奕辰去那种地儿倒也不是为了姑娘,而是听听小曲儿,美曰其名陶冶情操。 听他这么一说,谢奕辰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老四,你想死可别拉我下水!” “轻言若是知道你进了青楼,还是与本王一起,肯定会扒了我的皮!” 就像前一次他们进烟雨楼,那时候他还被孙轻言拽衣领,说是他带坏了谢云深呢! 说着,他又一脸惊恐地看着他,“老四你不对劲!居然主动提出要去青楼……你对轻言的感情本王知道,所以绝对不可能是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 谁是碗里的,谁是锅里的,不言而喻。 “所以你是不是又有什么阴谋呢?” 阴谋…… 谢云深冷冷一笑。 他的确有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