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劫余生》 第一章 法外之地 残阳西斜,赤红的絮状火烧云连绵万里。 风声呼啸,龟裂的盐碱戈壁滩走石飞沙。 北部荒原的旷野上,一处避风的山崖下方,三台经过改造的车辆呈弧形排列,充作简易围墙将两个帐篷拱卫其中,四名雇佣兵穿着土黄色的战斗服,戴着钢盔与过滤式防毒面具,端枪在帐篷周围不断巡弋。 营地对面的沙丘上,宁哲将自己身体埋在黄沙下方,只露出肩膀以上位置,目光如炬的盯着远处的临时营地,棱角分明的脸颊有着一股充满野性的彪炳。 他今年二十岁,身高一米八五,因为是猎人出身,故此身材壮硕,相较于流民区大多数人瘦骨嶙峋的模样,有着很大的区别。 自从带有强烈辐射的陨星群撞击地球以来,全球气温大幅升高,赤地千里、飓风肆虐,世界陷入混乱,文明发生倒退。 大半世纪过去,世界依然没能从浩劫中恢复过来,各个派系为了争夺洁净的食物和水源而冲突不断。 生态危机、能源危机、食物危机…… 一系列的危机接踵而来,为了躲避辐射区恶劣的生存环境,所有人都在向往着联邦这最后一方净土。 自由联邦没有城市,由无数个被不同势力控制的要塞组成,这些为了抵御凶险,被高墙环绕的要塞宛若散落的棋子,错落在联邦境内。 要塞之外的土地,被统称为流民区。 城市人和流民,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群体。 很不幸的是,宁哲便是流民区几千万民众当中的一员,他生存的这片法外之地,文明毁灭,秩序崩坏。 为了生存,可以不择手段。 宁哲今天至此,就是受到了匪帮的雇佣,前来这个营地取一样东西。 “沙沙!” 一只蜥蜴在沙面上快速跑动,被宁哲一把握在手里,递到嘴边。 “咯嘣!” 蜥蜴被一口咬成两截,绿色的血液顺着宁哲的嘴角缓缓流淌。 “咕噜!” 一旁的林巡看见这一幕,吞咽了一下口水,舔着已经干裂的嘴唇问道:“哲哥,咱们已经埋伏三个小时了,究竟什么时候能动手啊?” “再等等,天还没黑。”宁哲将手中的半只蜥蜴递了过去。 “滋滋!” 林巡接过半截蜥蜴,奋力吸吮着其中血液,用来湿润干涸的喉咙,直到再也无法获取到更多的液体,才将仍旧蠕动的半截尸体填进嘴里,大口咀嚼,同时继续道:“下面的营地里,至少有十个人,咱们这边只有六个,而且他们手里还有枪,你觉得咱们真能成功吗?” “只要把东西拿到手,咱们就可以获得每人一百斤糙米的报酬,拿到这批粮食,大家或许就能熬过这个冬天了,拼一把,才有活路!”宁哲看着远处的帐篷,目光深邃的做出了回应。 一小时过去,夕阳沉入地平线,温度迅速降低,在营地巡逻的四个士兵,也被同伴叫回帐篷用餐。 风起,狂沙肆虐,能见度骤降。 “机会来了!摸过去!”宁哲看见营地出现空虚,从黄沙当中露出了身体。 随着宁哲开始移动,远处的黄沙也出现起伏,四个蛰伏许久的汉子,全都从黄沙当中出现,开始跟在宁哲身后。 宁哲观察了几个小时,发现营地里那些雇佣兵在换岗的时候,因为需要更换装备,大概会产生三分钟的空窗期,此刻又恰逢晚餐,或许时间还会更久一点。 在风沙的掩护下,一行人很快逼近了简易营地,宁哲左手握拳,示意众人停下,然后侧目道:“东宝,你带一个人警戒,另外两人盯住雇佣兵所在的帐篷,我跟林巡去办事。” “踏踏!” 旁边的几个人听见宁哲的吩咐,全都沉默不语的行动起来。 宁哲带着林巡,动作宛若野猫般轻捷的越过车辆,很快摸到了最大的帐篷边缘,用骨刀挑开门帘,将目光从缝隙投了进去。 此刻在帐篷正中的位置,一个铜盆里面的炭火正泛着红光,旁边的一张桌子边缘,一个戴着耳麦的男人背对门口坐在桌边,正利用手摇发电机的曲柄为箱式报话机发电,同时进行着通话:“老板,我们已经成功拿到芯片了,目前正在向87号要塞返程的途中,不过遇见了很严重的沙暴天气,所以正在休整。” “嘣!” 宁哲手臂发力,挑开了固定门帘的绳子,压低声音对林巡开口道:“记住,拿到东西就走,不要贪图物资拖延时间,还有,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杀人!” 林巡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取下背上用熊筋做弦的长弓,又在腰间抽出了一枚羽箭。 门帘缓缓敞开,宁哲反握骨刀,步伐沉稳的摸了上去。 “老板,请你放心,我知道城内饮用水告急,水泵已经快抽到污染层了,根据我现在的行程来看,最多有还有两天,我就可以返回要塞,绝对不会耽误公司的生意!”男子单手摇着曲柄,同时向旁边的水杯够过去,余光一扫,正巧看见不锈钢杯子上倒映出了一道人影,于是迅速向一侧闪躲。 “嗖!” 宁哲手臂挥动,刀锋几乎贴着男人的脖颈划了出去,将耳麦的连接线割断。 “妈的!你们是什么人?!”男子在喝问之间,伸手向着腰间的多管手枪摸了过去。 “咻!” 在男子动手的一瞬间,林巡手中的羽箭暴射而出,粗暴的贯穿了男子的手臂。 “嘭!” 宁哲欺身上前,将男子粗暴的按在身后的桌子上,骨刀抵住他的脖子:“别出声!否则要你命!” “兄弟,你是流民,对吧?”男子闻着宁哲身上散发出来的异味,还有衣衫褴褛的打扮,强忍着手臂的疼痛开口道:“我知道今年流民区闹灾荒,你们的日子不好过!只要你别冲动,我可以把身上的钱和带来的食物都给你,怎么样?” “我不是来要饭的!把芯片给我,我立刻就走!”宁哲并不知道芯片是什么东西,只是按照雇主的诉求重复了一遍。 “你们是奔着芯片来的?”男子听见这话,眼角剧烈跳动了两下:“你知道净水芯片有多么重要吗?如今的87号要塞,已经水源告急了,所以我们必须利用净水芯片的程序,升级水泵的过滤系统!否则的话,全城的人就只能去喝被污染过的废水!” “你说的这些,与我无关!我只重复一遍,要么把芯片给我,要么,我自己在你的尸体上找!”宁哲手腕发力,骨刀的锋芒在男子的脖颈上划出一道血痕。 第二章 怪病发作 狂风滔滔,外面的沙砾打在帐篷上,哗啦啦作响。 男子看着宁哲饿狼般的目光,选择了妥协:“你要的东西,在桌上的铁盒子里!” “咣当!” 林巡闻言,在桌上翻找了一下,很快找到了一个火柴盒大小,布满古怪纹路的晶体方块:“哲哥,东西拿到了!” “刷!” 宁哲手臂微抬,对着男子的头上就要砸。 “等等!让我说句话可以吗?”男子看见宁哲的动作,语速很快的开口道:“你们只是流民而已,拿到这个芯片是没有任何作用的,而我是黑马公司的人!黑马公司你听说过吧?我们掌控着二十多个要塞的水源市场,是北部荒原最大的贩水公司!只要你们愿意把芯片还给我,我可以带你们进入要塞,给你们一个城市人的身份!怎么样?” “咕噜!” 林巡听见男子的话,吞咽了一下口水,激动地身体都有些颤抖。 能够从贫瘠的流民区中脱颖而出,穿过那道隔绝两个世界的壁垒,进入要塞成为一名城市人,这可是数千万流民梦寐以求的夙愿。 传闻当中的要塞,各种资源取之不尽,还有不限量的饮用水,胜过流民区百倍。 “嘭!” 宁哲不发一语,手臂重重落下,直接将男子砸晕了过去。 …… 几分钟后,宁哲一行六人的身影鬼魅般的消失在风沙里,迅速拉开了与营地的距离。 风止,沙漠里零星的植物发出微弱的荧光,墨染的苍穹上繁星璀璨,可以清晰的看见银河,不过为了糊口而奔波的一行人,无心去在意这副与生存无关的美景。 一处山崖的入口处,宁哲看向了身边的黎东宝:“东宝,你能确认这些跟咱们交易的人,是可靠的吗?” 黎东宝憨厚一笑:“放心吧,这次联络我的人,是我的亲堂哥,他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病死了,是我爸妈把他拉扯大的,当时为了多赚一口人的伙食,我爸去卖血,我妈去卖奶,这种感情,你说能有问题吗?” 宁哲看见黎东宝笃定的神情,便没再多问,他们六人情同手足,黎东宝绝对不会骗他。 “哲哥,有件事其实我很不理解,之前那个人明明答应咱们,你只要把芯片还给他,就带咱们进城,你为什么要拒绝呢?”林巡想了一路,仍旧对这件事耿耿于怀,为了不给宁哲带来负面影响,这才选择了私下问他。 “要塞很雄伟,但它带来的安宁并不属于咱们,即便进入要塞,你也只能成为它的修建者,而不是享受者,况且我并不信任那个人的话,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他会向咱们屈服,可一旦进城之后,咱们就成了他手中的一只老鼠。”宁哲目视前方,语气沉稳的回应道:“城里的生活,未必真的适合咱们,所有人都说那里是个人人平等的天堂,可这废土之上,怎么可能有什么天堂?与其进去当一个被圈养的奴隶,还不如生存在荒原,至少这样,可以把人生掌握在自己手里。” “咱们都没进过城,你怎么知道城里人都是奴隶?”林巡斜眼问道。 “这么多年来,能够出入要塞的都是大人物,你见到过普通人出来吗?”宁哲反问。 “唉……真是可惜了,我原本还以为,你会答应那个人的要求,然后带我进城呢!这样的话,你也可以见到小渝姐了,说真的,咱们一起在流民村生活了那么多年,我真没想到她居然是城里大人物的女儿,居然还会被雇佣兵接进要塞里面。”林巡说到这里,忽然看向了宁哲:“哲哥,我觉得小渝姐一定是把你给忘了!不然的话,她怎么会没有任何消息,也没派人来接咱们进城呢!什么青梅竹马,都是骗人的!” “别乱说,小渝她不是那种人!”宁哲面色平静:“在这乱世当中,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 …… 一行人在夜色下行进,很快深入峡谷,站在了一处分岔路口前方。 “哲哥,咱们到了,登上前面的山坡,有一处木屋,接头人就在那里等着咱们!”黎东宝通过地势观察了一下方位,指着左边的一条岔路开口。 “走吧,大家尽快交易,然后返回流民村,不要在外面过夜。”宁哲听见在峡谷当中回荡的狼嚎,面色警惕的点点头,带头向前走去,但是刚走了几步,脚步忽然一顿,随后露出了一副痛苦的表情。 “阿哲?!” “哲哥!你没事吧?!” 旁边几人看见宁哲的模样,全都围在了他的身边。 此刻的宁哲已经瘫倒在地,不仅满脸冷汗,体温也高到吓人,黑色的瞳孔更是微微泛着野兽一般的红光,看起来无比的诡异与恐怖。 “妈的!那个怪病是不是又找上你了?”林巡看见宁哲这般模样,对着旁边几人低吼了一句:“水!快拿水来!” “我这有!”黎东宝见状,解下了腰间的水囊。 “把哲哥的上衣脱掉!用水给他降温!”林巡面对突然发病的宁哲,十分有经验的开始对几人吩咐起来。 大家手忙脚乱的帮宁哲把上衣脱掉,露出了他身上健硕的肌肉,以及遍布的伤疤,尤其是他背部那道从左肩一直蔓延到右侧腰部的巨大爪痕,更是让人触目惊心。 这片沙漠上温差极大,白天的地表温度超过五十度,而夜晚的气温却无限接近零度,黎东宝把水倒在宁哲身上,居然冒起了淡淡的雾气。 在这片废土之上,似乎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比水源更加珍贵,更没有人愿意把珍贵的水源分给其他人,对于三五个月不洗脸的流民们而言,把水浇在身上降温,是相当奢侈的事情。 但是把水用在宁哲身上,大家却心甘情愿。 宁哲是这群猎人默认的头目,不仅因为他能带着这群人吃饱饭,也因为他是几人当中的最强者,更是87号要塞附近的流民区里,唯一一个猎过熊的人。 经过辐射的变异,如今的熊早已经不是旧世界的那种生物,不仅体型巨大,而且钢筋铁骨,无坚不摧,就连要塞里全副武装的运输队,也不敢轻易招惹一头熊。 没人知道宁哲是怎么做到的,众人只是看见他用爬犁拖了一头巨大的熊尸回来,然后宛若血人一般的倒在了集镇入口。 是林巡卖了熊皮,才换来了给宁哲救命的药。 从那之后,宁哲就留下了这个不定时发作的怪病,每次发作,都是双目赤红,体温升高,看起来极为狰狞,就连集镇上最好的医生,也没看出什么所以然。 第三章 道德底线 几人折腾了差不多五分钟,用尽了三壶珍贵的饮用水,才终于让宁哲的体温降了下去。 “呼呼!” 眼中褪去红芒的宁哲猛然从地上坐起,开始大口呼吸,看见自己的模样,还有旁边一脸紧张的几个人,吞咽了一下口水:“我又犯病了?” “对!差点给我们吓死!幸亏你是在这里发病的,如果是在狩猎的过程当中,可就不堪设想了!”林巡知道宁哲每次发病,都会失去过程当中的记忆,见他恢复过来,也就松了一口气。 “这地方不安全,走吧,大家先把正事办妥!”宁哲听着旷野上不知名的兽吼,捡起地上的衣服,开始带领几人向左侧岔路走去,同时试图回忆刚刚的一切,但完全没有任何印象,只有身体传来的乏力感,还有撕裂般的剧痛。 …… 很快,一行人就登上了一处山坡,推门走进了亮着灯的木屋里,此刻,房间内一共有两人,其中一名是个虬髯壮汉,另外一人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因为流民区的人大多不洗脸,大家都是脏兮兮的,很难看清本来面目。 “哲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堂哥黎斌!堂哥,这位就是我向你提起过的宁哲!”黎东宝进门之后,指着屋里那个青年给双方介绍了一下。 “你好!以前经常听我堂弟提起你,这么多年,你一直对他照顾有加,谢谢了!”黎斌笑着打了个招呼,随后便直切主题:“朋友,我们要的东西,你们拿到了吗?” “米呢?”宁哲反问。 “放心,我们这些人历来说话算数!”虬髯汉子语罢,伸手掀开了角落的一张毛毯,将下面几个麻袋漏了出来。 “小巡,把东西给他!”宁哲说话间,肚子也跟着咕咕叫了两声。 “兄弟,看来东宝没吹牛,你的确有些本事!”黎斌接过芯片,眼神一亮,然后指着桌上的一个背包开口道:“那里面是我给你们带的烤肉,大家忙了这么久,肯定都饿了吧,先垫一口!” “堂哥,讲究昂!最近狩猎越来越难,我都很久没见到过荤腥了!”黎东宝听见这话,几步走到桌边,在包里面拿出了几块拳头大小,不知道什么动物的肉,其余人见状,也都围了上去。 “大家都是苦命人,彼此照应也是应该的!你们先吃着,我去方便一下,等你们吃完咱们再聊。”黎斌笑着打了个招呼,随后迈步离开了房间。 “东宝,你这个堂哥人不错啊!还知道给咱们带吃的!”一名猎人大口啃食着烤肉,噎的直瞪眼睛。 “那是必须的啊,我堂哥从小就是被我爸妈养大的,我父母离世前,他可是在坟前发过誓,要照顾好我们哥俩的!”黎东宝啃着烤肉,神色得意的回应道:“大家快吃吧,一会我再跟他聊聊,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的活安排给咱们,争取让你们今年都能穿着棉裤过冬!” …… 木屋外。 “这个东西到手之后,咱们也算熬出头了!”大胡子接过黎斌手里的净水芯片,眼神亢奋的开口道:“等屋里那几个人的药效上来以后,咱们只要冲进去把他们干掉,就彻底安稳了!” “能不能留我堂弟一条命?他父母毕竟对我有恩!”黎斌听完大胡子的话,眼中闪过了一抹纠结。 “抢了黑马公司的东西,会引发什么下场,我不相信你不清楚,这些人即便活着,也逃不掉追捕,对于咱们而言,更是个巨大的隐患!这个芯片能换取到进其他要塞的名额是有限的,如果真想保住他,你只能跟他一起留在流民区。”壮汉低头点燃了一支旧世界时期的过滤嘴香烟:“如果你真想保他,我不勉强你!但作为朋友,我还是提醒你一句,在这片废土上生存,别给自己的道德标准设底线,不然,最终恶心的一定是自己。” “呼!” 黎斌沉吟片刻,也跟着将一支烟点燃:“动手的时候,我亲自送他上路!” “进入城市之后,有无尽的美好等待着你,心狠一点,你能活的更久。”大胡子见黎斌做出选择,脸上泛起了一抹笑容,抽出腰间的手电,对着远处的黑暗晃了两下。 随后,数道身影全都开始摸黑向木屋的方向移动过来。 “告诉他们,别用枪!这边野兽太多,小心招来什么难缠的家伙。”黎斌吸了口烟,被炭火照亮的双眸,已经再没有了任何悲悯。 …… 房间内。 林巡看向了将烤肉包裹好,装在口袋里的宁哲,略显好奇:“哲哥,你怎么不吃东西啊?” “留下这块肉,可以作为诱饵捕捉到更多的猎物。”宁哲笑了笑:“你怎么也不吃?” “今年流民区大旱,能吃的东西越来越少了,我想把这块肉存起来,回去做成风干肉,现在饿肚子,总比冬天饿肚子要强多了!”林巡学着宁哲的模样,用一块破布将肉块包裹起来,然后走向墙角,准备抓两把糙米干嚼充饥,但是等他敞开麻袋之后,动作顿时一怔:“哲哥!情况不对啊?这里面不是糙米!是沙子!” “你说什么?!”黎东宝闻言,顿时站直了身体,等他看清袋中的黄沙以后,诧异的睁大了眼睛:“我堂哥怎么可能骗我呢?!我必须找他要个说法!” “咕咚!” 黎东宝刚迈了一步,便双腿一软,狼狈的倒在了地上。 “这肉里被下了药!”这时候,另外一名猎人也感觉周身发软,坚持着想要起身,却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咣当!” 与此同时,木屋的房门被一脚踹开,七八个面戴三角巾的暴徒手持刀斧冲入屋内,开始见人就砍。 “嗖!” 一名壮汉看见宁哲跟林巡两人没有倒下,举着手里的一把消防斧,奔着宁哲就劈了过去,宁哲看见对方的动作,干练的弯腰下潜,躲开这一击之后,用肩膀顶住对方的胸口,对其侧肋闪电般的刺出了三刀。 与此同时,另外一人手里的骨刀,也在侧面刺向了宁哲的身体,这个角度,他根本无从闪躲。 第四章 人命如蒿 匪徒手中的尖刀快速挥动,直刺宁哲要害。 “咻!” 站位靠后的林巡将弓弦拉满,箭矢带着哨音,精准命中对方的眉心,接下来还没等他抽出第二枚箭矢,就被人一脚踹倒。 “小巡!”宁哲看见这一幕,俯身冲上前去,一刀将那人的脖颈刺了个对穿。 “嘭!” 混战当中,又有一人飞扑上前,将宁哲按在了地上,刀尖直奔他的咽喉。 “啪!” 此刻宁哲的骨刀已经脱手,只能紧紧的握住了对方持刀的手腕,开始跟对方角力,倒地的壮汉见状,也爬过来握住对方的手掌帮忙下压。 对方本身就是压在宁哲身上的,再加上壮汉的帮助,所以对方的力量优势比宁哲大了许多,几秒种后,刀尖开始缓缓靠近宁哲的脖颈。 宁哲在咬牙推开对方手腕的过程中,再度感觉到体内传来了那种难忍的灼痛感。 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竟然再次出现了发病的预兆! 原本,那名匪徒在队友的帮助下,已经感觉到了宁哲出现了体力不支的情况,自己只要再稍微发点力,就可以轻松将其解决。 就在他准备痛下杀手的时候,却看见宁哲的瞳孔变成了一抹幽红,而且他握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掌,仿佛一块烙铁,烫的他手臂发颤。 “啊!!” 宁哲忽然间迸发出一声嘶吼,力量惊人的将两人掀了出去。 “妈的!先干掉这个家伙!” 原本准备对林巡动手的一名匪徒,在侧面看见宁哲暴起,拎着手锯就向他砍了过去,而此刻的宁哲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极为灵活的躲开这一击,反手扣住了他的肩关节,另外一只手握住此人的胳膊,猛然发力。 “咔嚓!” 一声脆响,这名匪徒的胳膊当场脱臼,随后响起了半声惨叫。 没错,就是半声,因为下一秒,他的脖子已经被宁哲扭断了。 莫名陷入狂暴状态的宁哲,宛若扑入羊群的猛虎,开始徒手进行杀戮,不管是反应速度还是力量,都已经达到了一种恐怖的程度。 对方的人在无法伤害到他,并且留下数具尸体以后,纷纷向门口跑去。 “踏踏!” 伴随着人群移动,宁哲倾身追了上去,盯住的目标正是前方的黎斌。 “我去你大爷的!”黎斌看见这个怪物一般的青年向自己扑来,毫不犹豫的抽出了腰间那把用钢管改造,只能打一发子弹的手枪。 “哲哥!小心!”因为服用麻醉剂而身体瘫软的黎东宝见状,咬牙从地上窜了起来。 “砰!” 枪声落,黎东宝再度倒地。 “情况不对!咱们不是他的对手!走!”门口位置的大胡子怪叫一声,转身就向门外跑去。 黎斌的动作更快一筹,在大胡子身边窜出,同时带上了房门。 “嘭嘭!” 屋内失去理智的宁哲对着门板开始猛砸。 “黎斌!帮我一把,我的衣服被卡住了!”大胡子出门以后,发现自己腰间的皮带被夹在了门缝里,大声吼了一句。 “刷!” 已经跑出几步的黎斌循声返回,抽出腰间的骨刀准备割断皮带。 “嘭!” 在黎斌出刀的瞬间,木板屋并不算厚重的腐朽木门被一拳打碎,一只染血的手掌拽掉了一块木板,门后方那双与自己对视的幽红双眼,让黎斌呼吸一滞。 “别愣着!你在干什么呢?!”大胡子也看见了这一幕,吓的身体发颤。 “噗嗤!” 下一秒,黎斌手里的刀直接扎在了大胡子的小腹上。 “黎斌!你他妈……”大胡子低头看见刺入自己肚子里的刀,眼中写满了震惊。 “里面那家伙是个怪物!不留下一个人拖住他!大家都难跑,别有道德底线,这是你教我的!”黎斌扯开大胡子胸口的口袋,攥住芯片扭头就跑。 “我他妈的都已经被挂在门上了!你想卖我,别管我就可以了!给我一刀干什么?!”大胡子捂着腹部的伤口,脸上直冒冷汗的吼道。 “……我特么忘了!”前方的黎斌脚步一顿,随即迅速消失在了黑暗当中。 “咣!” 下一秒,腐朽的门板被推开,一直孔武有力的手掌攥住大胡子的脖颈,把他拽进了屋内。 大胡子在汽灯的光芒下,看着屋内的满地尸体,声音发颤:“兄弟!你听我说!我干了这么多年土匪,手里有不少存款,只要你愿意放了我,我愿意交赎金!粮食,钱,什么都……” “咔!” 话音未落,一声关节断裂的脆响泛起。 伴随着大胡子的尸体倒地,宁哲缓缓转身,向林巡迈步走去。 “哲哥!哲哥!你这是怎么了?你别吓我!”林巡看见靠近的宁哲,身体不断后退,直至撞在墙壁上,再无退路。 “嘭!” 宁哲猛然抬手,掐着脖子将他提起。 林巡感受到窒息感传来,紧紧的握着宁哲烫人的手臂,吃力地开口道:“哲哥!我是小巡啊!林巡!咱们俩一起长大的,你把我忘了吗?当年你在流民村要饭,是我爸收留了你!把你养大的!我爸是集镇唯一的老师!他从小教咱们文化,这些你都忘了吗?还有秦小渝,你还记得小渝姐吗?她也是被我爸收养的孩子!咱们仨当年可是铁三角啊!我爸死后,你在他坟前发过誓,会一辈子护着我的!” “刷!” 手掌已经发力的宁哲听见林巡的一番话,眼中红芒闪动。 几秒种后,宁哲的手臂垂落,将林巡放了下来。 “哲哥!你想起来了?那你还认识我吗?”林巡看着那双红眸,呼吸急促。 “咕咚!” 宁哲不发一语,身躯直挺挺的砸在了地面上。 …… 五分钟后。 “扑棱!” 被林巡脱去上衣,经过降温的宁哲猛然在地上坐起,闻着空气中浓厚的血腥味道,又看了看身边的一地尸体,眸子里满是震惊。 三米开外,林巡有些颤抖的握着一把刀:“哲哥!你、你还认识我吗?” “小巡,这里发生了什么事?这是谁干的?!”宁哲愣了三秒种左右,这才想起来自己之前是在跟人搏斗,但是看着眼前炼狱般的场景,除了身体透支般的乏力感,期间的记忆却是一片空白。 第五章 劫后余生 充满血腥味的峡谷木屋当中。 林巡看向从小跟自己朝夕相处的宁哲,忽然感觉有些陌生:“哲哥,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吗?包括你刚才做了什么?” “咳咳!” 没等宁哲答话,远处的黎东宝忽然咳嗽了两声,然后虚弱的睁开了眼睛:“哲、哲哥……” “东宝!”宁哲两步冲到黎东宝身边,看见他的样子以后,心头一凛。 黎东宝被一枪打在了肺部,此刻嘴角已经溢出了黑褐色的血液。 在这废土之上,最简单的外伤和感冒就足以要流民的命,而重伤,就等于宣判了死亡。 “哲哥……对不起……是我把大家害了……可、可这并不是我的本意……”黎东宝因为过度失血,视线已经一片黑暗,目光空洞的看着一个没人的方向。 “别自责,我知道你不是坏人。”宁哲握住黎东宝的手掌,算是能够带给他的最后慰藉。 “哲哥!如果……有……有可能的话……求你照顾我弟弟……他叫黎东发……在要塞北门的……集、集镇……别让……我们家断了血脉……”黎东宝用尽最后力气出完一句话,身体瘫软下去。 “我答应你!” 面对黎东宝的死,宁哲心里很压抑,但并未表现的多么悲愤,像他们这种步步血泪的流民,对于生死早已麻木。 不死,就得活着,死了,也未必不是种解脱。 半晌后,宁哲将身上那块烤肉掏出来,装进了黎东宝的口袋里,林巡见状,也跟着照做。 不做饿死鬼,是流民对于逝者最好的祝福。 “呜嗷!” 一声深沉凄厉的狼嚎,平地惊雷般传来,让人头皮发麻。 “糟了!血腥味引来了狼群!”林巡倏然睁大了眼睛。 “走!”宁哲扫了一眼大胡子腰间的钱袋,将其拽下来之后,跟林巡一起跑出了木屋。 …… 半小时后,宁哲跟林巡迎着夜色,走在回家的路上。 宁哲很幸运,大胡子的钱袋里,除了几百块的现金,还有几颗抗生素,可以用来防止他的伤口不被感染,而他在听完林巡的描述以后,眼中出现一抹震诧:“你是说,东宝是为我挡枪而死的,屋里那些人,也都是我杀的?” “没错!咱们的人吃了那些烤肉之后,就全都倒下了,进门的匪徒杀了他们!然后你又进行了反杀!”林巡点点头:“哲哥,对于刚才发生的一幕,你真的不知情吗?” 宁哲思考了一下,头痛欲裂,思维却是一片空白,仿佛林巡讲述的是别人的故事。 “我当时看见了你的眼睛!就是那种怪病发作时的现象!但是你这次没有晕倒,而是发狂了!”林巡同样一脸茫然,回忆起宁哲那般恐怖的模样,此刻仍旧心有余悸。 “今晚发生的事情,你一定要烂在肚子里,绝对不许对任何人提起,懂吗?”宁哲做了个深呼吸,面色严肃的看向了林巡,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那副模样,但却很清楚,这件事一旦传出去,对于自己一定很不利。 “你放心!我不会说的!”林巡想起宁哲染上这个怪病的原因,又一次的忍不住发问道:“哲哥,你当年到底是怎么干掉那头熊的?” “别问!”提起这事,宁哲讳莫如深,那夜的经历在他脑中一闪而过,很快被他刻意的压了下去。 林巡悻悻的打住了话题:“那咱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回家睡觉。”宁哲顿了一下:“睡醒了,报仇!” …… 每一处要塞的周围,都密密麻麻的排列着许多的流民村。 联邦上各种要塞之间的距离,最近的也要相隔几百公里,而且路程中凶险万分,除了掌控要塞的各大公司和财阀有能力畅行无阻,绝大多数的流民,终其一生都只能围绕在要塞周围生活。 风声猎猎,一个个流民村的窝棚在月光的照耀下远远望去,好像低矮连绵的坟头,流民村没有砖瓦建筑,全都是低矮破旧的窝棚,到处都是粪便和垃圾,散发着阵阵恶臭的味道。 虽然流民区是一大片无边荒野,但却不是随处都可以安家,因为人有人的领地,动物也有动物的地盘,对于人类而言,只有生活在流民村才是安全的,但这种安全,只是对于提防野兽而言,因为野兽不会轻易去人气浓厚的流民村捕食,它们知道一群人并不好惹。 流民村没有野兽,但很多时候,人比野兽更凶,在这地方,为了一根烟、一壶水而抢劫杀人的事情,不在少数。 宁哲和被带进城里的秦小渝都是孤儿,全都是被林巡的父亲收养的,原本林老爷子作为集镇上少有的文化人,是准备让他们几个接班,都成为教师的,但是后来秦小渝被一个自称管家的人接回了城里,不安分的宁哲和林巡则做了猎人,虽然不如教师安稳,却是流民区里罕见能吃到荤腥的行业。 得益于林老爷子生前特殊的身份,他们不用住在破败的流民村里,而是可以住在集镇。 经过两个小时的步行,宁哲和林巡穿过无数流民村,返回了城外的集镇。 所谓集镇,就是最靠近要塞外墙的一圈区域,这里算是流民区的商业中心,规模要比流民村大了太多。 抬头望去,要塞那堵高达上百米的城墙如同山峦,后面那些比城墙还高的烟囱不断喷出烟雾,看久了,会让人心中产生浓重的压抑感。 一墙之隔,那边便是传说中的天堂,至于那天堂是什么样子,流民区恐怕没人能说得清楚,因为他们没资格进城,也被高墙阻断的想象力。 集镇里临街的商铺,都是北部荒原难得一见的砖瓦房和土胚房,一排排建筑鳞次栉比的排列在城墙下。 能在集镇做生意的人,大多都是在要塞里有点小关系的商人,在流民这个阶层里,属于最富有的上层群体,虽然赚不到太多的钱,但是最起码不会为填饱肚子发愁。 87号要塞外面的集镇很大,居住着差不多有三万人,白天的时候人头攒动,热闹非凡,但是夕阳西沉之后,这里就罕见行人,毕竟这里的黑暗中,隐藏着太多危险。 两人刚刚进入集镇,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与以往的一片死寂不同,这一夜的集镇,居然火把耸动,而且还有着不少配备枪械,骑着高头大马的雇佣兵。 这些家伙,平时连日间都很少离开要塞,能在夜晚大规模出现在流民区,还是宁哲第一次见到。 第六章 生逢乱世 林巡远远看见那些雇佣兵的身影,将目光投向了身边的宁哲:“哲哥,这些雇佣兵出现在这里,肯定是出现了什么很严重的事情,咱们还要不要回家啊?” “我觉得,他们应该是奔着咱们来的,之前咱们抢了城里人的东西,这些家伙肯定感觉很丢脸,想要找出劫匪!”宁哲躲在一处土丘后侧,说出了自己的分析。 虽然宁哲是流民区少见的文化人,但是当年他们跟林老爷子也无非学习了一些简单的算术,还有识文断字而已。 至于科学方面,在这个已经文化断层的时代,是只有财阀和权贵才能掌握和垄断的力量,以至于宁哲根本不知道他抢的那块叫做芯片的晶体,有着多么重要的作用。 “不会吧?这些家伙,怎么可能找到咱们的位置呢?之前为了甩开追兵,咱们可是绕了很远的路啊!”林巡并不认同宁哲的说法,更不相信这些雇佣兵可以如此准确的额找到他们的位置。 “他们未必能确认咱们的身份,但想找到咱们也不难!夜晚的流民区太危险了,不是人人都敢在天黑后离开居住地的!他们只要以被抢劫的地点为中心,扩散搜查周边的居住区,确定好当晚外出人员的名单,然后全部抓起来逼供就可以了!”宁哲思考了一下,做出了自己的回应。 “既然这样的话,那咱们要不要去躲一躲?”林巡闻言,眼中闪过了一模紧张。 这么多年来,他见惯了要塞人是如何对付流民的,远的不说,单单是集镇中心那棵枯死的胡杨树,上面就吊死过无数未经审判,仅仅是被怀疑有罪的人。 生逢乱世,流民命贱如草。 “不!看样子,他们还没搜到咱们居住的那一带,咱们俩得快点回去!否则被甄别出来,会更麻烦!”宁哲思考了一下,迅速翻上了旁边一间房子的屋顶,身形矫健的开始移动,他不想逃离,也不能逃离,因为在这废土之上,没有家的孤狼,是很难生存下去的。 林巡看见宁哲的动作,虽然内心忐忑,但还是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 废土上的要塞都被各大财阀与公司掌控着,它们就像是一座座被高墙壁垒围起来的巨大城市,里面生存着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他们不用担心兽群的袭击,也不用担心各种灾害,还有球形闪电和酸雨。 当然,这种说法只是传言,毕竟流民区的人没资格进入要塞,谁也不知道那里面究竟是什么样的,对于最幸福的人这个说法,宁哲向来嗤之以鼻,他很难相信,这个世界上真有人人平等的地方,虽然没进过城,也能猜测出来里面必然有着三六九等的阶层。 87号要塞是“回”字形结构的,最里面是城区,外面的一圈则是各种工厂,这个面积超过上千平方公里的要塞,外墙有几十道出口。 除了工厂之外,要塞还有矿区,但是都在距离几百上千公里之外的地方,据说生活环境十分恶劣,被派去偏远地区的工人,都是罪犯和被抓壮丁的流民。 对于流民区九成以上的人而言,想要生存下去的唯一方式,就是选择替要塞工作,每天管两顿饭,早饭一个土豆,午饭一个黑豆饼,每人每天提供一升饮用水,以及五块钱的工资。 这个时代的物价极贵,一件棉花掺杂着黄麻纤维的棉衣,售价三百起步。 工作几个月,才能攒钱买一件过冬的棉衣,一旦染上疾病,更买不起稀缺且昂贵到离谱的药物,只能选择等死。 流民的生存条件,可谓艰辛至极,但这也是城里的权贵们的目的,他们就是要用这种半死不活的方式,让流民们苟延残喘,给他们提供用之不竭的劳动力。 至于逃离,在这片危机四伏,大部分地区寸草不生的旷野上,绝非每个人都有宁哲这种人的血性与生存能力。 要塞始终宣传是他们庇佑了附近的流民,但宁哲觉得,那些要塞人根本没办法在这片贫苦之地生存下去,其实是流民在供养着要塞里的这群吸血鬼罢了。 综上所述,宁哲便成为了不计其数的流民当中,为数不多对要塞没什么向往的人,虽然没进入过城市,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的,但他很清楚,即便自己以现在的状态进了城,仍旧也是奴隶而已。 还是失去自由的奴隶! …… 沈哲和林巡迎着夜色快速进行移动,终于在搜查到来之前回到了家徒四壁的住处。 两人的住处,在流民区边缘的一个大杂院里,是一个有火炕的土房,面积不大,居然还是两室一厅,房子盖的不算工整,但绝对比流民村的窝棚挡风多了。 “呼!” 林巡进门之后,终于重重的松了一口气,心里紧绷的情绪散去。 “别愣着!马上把炭盆生起来!速度快!”宁哲说话间,快步跑到土炕边上,开始铺开充作被褥的稻草,同时用那把在土匪手里得来,已经卷刃的金属刀挑开裹脚布,躺在了上面。 大多数的流民,都是没有鞋的。 “哥?咱们家的炭已经所剩不多了!为什么还要浪费啊?”林巡闻言,目光满是不解。 流民的生活很艰辛,他们存的炭,平时都是烤食物用的,而且还得存着在冬天取暖,今年的气候变化很大,方圆三十公里内,那些旧世界遗留的枯死树木,早都被砍伐干净了,可以预见的是,今年的冬天又会冻死很多人。 “咱们俩这个屋里的温度太低了,万一检查的人进屋,很容易发现破绽,生死攸关,别在意资源!”宁哲伸手摸了摸身下的稻草,发现这样很难使其快速升温,直接脱光衣服躺在了上面,想了想又爬起来,对着裤子撒了泡尿。 林巡看见宁哲的举动,也跑到墙角,拨开地面的黄土之后,掀开盖板把藏起来的木炭拿出来,倒在了陶土的炭盆里。 “踏踏踏!” 就在两人进行准备的同时,一队雇佣兵在一个中年的带领下,齐刷刷的冲进院内,迅速向着宁哲所在的土房冲了过去。 第七章 栽赃陷害 因为木材的稀缺,集镇上的房子大多数都没有门,宁哲家里的房子,也只是挂了一张用塑料布包起来的破棉被御寒。 在旧世界,塑料被称为白色污染,但是在废土上,这种因为不易降解而大量遗留的材料,却是最为实用的物资。 “哗啦!” 土屋的门帘被粗暴的掀开,端着枪的雇佣兵们齐刷刷的冲进了房间里,手电光芒的映照下,带着防毒面罩的佣兵们,显得狰狞恐怖。 “哎!你们干什么?”正准备给炭盆生活的林巡见状,眼角猛地跳动了两下。 “别废话!全都给我趴在原地!”数把枪口指向两人,躺在土炕上的宁哲也被砸了一枪柄,然后拖到了小小的客厅里。 “踏踏!” 带队的佣兵走到土炕边缘,摘下皮手套摸了摸并没有多少温度的稻草,扭头看向了宁哲:“这是在干什么?利用身体给被窝加温,制造出一个你们一直在家睡觉的假象?” “长官!你误会了,我脱衣服,只是因为刚才尿了裤子,想要脱下来生火烤一下!”宁哲蹲在地上,强忍着额头的胀痛,指着炕上的衣物:“我身体有病,一旦发病的话就会昏迷,控制不住自己!这一点,邻居们都可以替我证明!” “沙沙!” 佣兵摸了一下被尿液浸湿的裤子,继续问道:“今天晚上,你们都去了什么地方?” “我哪都没去,一直在家!”宁哲毫不犹豫的回应道。 “他撒谎!今天晚上,他根本就没在这个院子里!”一道声音自门外传出,随即一个衣衫褴褛的流民走进屋内,点头哈腰的向佣兵队长说道:“长官!我刚刚接到通报的时候,在院子里巡查了一圈,发现他们的房子是空的,就立刻去向你们汇报了!这小子在撒谎!” “胡志达!你他妈的……!”林巡听完中年的一发话,咬着牙就要起身,但很快被穿着皮靴的佣兵踹倒。 在看见中年出现的那一刻,宁哲的心中也出现了一抹绝望,看来,自己今夜注定在劫难逃。 “还有什么想说的?”佣兵队长盯着宁哲,冷冰冰的问道。 “我是冤枉的!今夜我一直在家!从未离开过!这个人跟我有仇!他在栽赃我!”宁哲梗着脖子大声驳斥,虽然他知道自己的辩解已经十分苍白。 “是不是冤枉的,你说的不算!把他带走!”佣兵队长打了个响指,宁哲和林巡也随即被枪口指着,押出了房间。 感受到冰冷的枪口顶在后脑,宁哲将目光投向了院墙处的一块瓦片,他在那下面藏了一把断掉的骨刀,如果对方想要押送他出院子,一定会经过那里。 以命相搏,向死而生,是他唯一的出路。 虽然这种希望相当渺茫。 “哈哈哈!宁哲!你他妈的也没想到,自己会有今天吧?”胡志达看着宁哲一丝不挂的狼狈模样,露出了一个病态的笑容。 “你别高兴太久!”宁哲跟胡志达对视一眼,钢牙紧咬。 面前的胡志达,是他们这个片区的保长,也是流民阶层中,唯一被要塞承认的职务。 87号要塞的面积太大了,共有六十多道通往外城的城门,如果要围绕半径走到要塞的对面去,恐怕得一整天的时间。 故此,想要进城务工的人,只能选择就近的城门去劳作,而宁哲他们附近的城门靠近水厂,对应的都是供水系统的工厂,工人的待遇也要比其他流民营地好了一些。 当然,这个好一些指的仅仅是工人可以偷偷喝点水,甚至还会冒着绞刑的风险,选择偷水出来卖。 87号要塞周围几乎全是沙漠,这里的水资源太珍贵了。 在这种情况下,许多人都想来水厂这边务工,而距离城门比较近的人,自然不愿意让他们来,因为远处多来一个人,近处的人就会少一个去水厂工作的机会。 几次冲突下来,外来人至少被城门边的流民打死了上百人,本地人也高喊起了“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口号。 虽然大家都没有田。 鉴于流民当中不断发生流血事件,87号要塞的管理中心不得已颁布了一条规矩,在流民当中选举保长,每人管理一百户人家,负责安排流民到指定的工厂务工,要塞这么做不是为了保护流民,只是怕影响工厂的生产。 要塞仅仅用最基础,甚至达不到温饱线的条件,就捆绑住了周边的十几万流民,让他们不分昼夜的替自己付出劳动,而这些流民从未对要塞产生怨憎,却是为了保住那可怜的利益,而与其他同类自相残杀。 没人觉得这是时代的悲哀,因为这个世界,从他们出生开始就是这样,他们从未见过山巅,自然也不会嫌弃谷底的日子。 按理说,宁哲身为猎人,连进城务工的机会都不屑,没理由跟胡志达发生矛盾,但实际上,胡志达却对他恨之入骨。 气人有笑人无,或许是人性深处最难以摆脱的劣根之一。 宁哲不是一个恃强凌弱的人,更没有主动伤害过谁,不过在这种恶劣的生存环境之下,一个能够填饱肚子,而且还不好惹的强者,已经足够为他招来太多的嫉妒和恨意了,这么多年来,他不知道反杀了多少觊觎他猎物的流民。 胡志达的儿子就是其中之一。 家中有猎物,必须轮流守夜,这是宁哲定下的规矩。 在废土之上,狩猎归来的猎人被人一刀捅死在睡梦当中,然后被抢走猎物的事情,发生的实在太多了。 半年前的一个深夜,胡志达的儿子闻到宁哲家里烤肉的香气,想要溜进来杀人越货,却被值夜的宁哲反杀。 宁哲作为这个街区出名的狠人,胡志达自然不敢找他报复。 但有了丧子之痛,这梁子算结下了! 等了半年,他终于找到了复仇的机会! 几秒钟的功夫,宁哲就被拖到了墙边,看着近在咫尺的瓦片,他周身肌肉紧绷,准备暴起拼命。 “长官!等一下!我有话说!”就在宁哲动手的前一刻,一个没有双腿的邋遢男人,从前面的窄巷里艰难的爬出,趴在布满干涸粪便的地面上,抬头看向了佣兵队长:“我可以替宁哲证明,他是被冤枉的!” 第八章 贱民如草 佣兵队长看着趴在地上,完全没有人样的中年,目光冷彻:“你算什么东西!又凭什么替他证明?” “今天晚上,宁哲和林巡一直在我家里照顾我!刚刚回去不久,我和我的孩子都能证明!”男子认真的看着佣兵队长:“我叫周旭!刚刚说的一番话都是真的!如果有半句谎言,你们可以烧死我!” “长官!你别听他乱说,宁哲今天晚上根本就没在家!”胡志达大声辩解。 “胡志达撒谎!他跟宁哲有仇!就是想借你们的手杀人!”不知道哪个屋子里又传来了一句喊声。 “咣咣!” 周旭趴在地上,不断用额头撞击着地面:“长官!我真的不敢跟你们撒谎!平时宁哲就一直在照顾我,这一点,很多人都可以替我作证!他们真的是好人!如果你们受到胡志达的蛊惑,宁哲一死,我以后也就没有活路了!我知道你们不在乎我的死活,但是也不能被人利用啊!” “他说的是真的?”佣兵队长看向了胡志达。 “长官!他们在合起伙来骗人!我亲眼看见宁哲和林巡离开了院子!我是亲眼看见他们走的!”胡志达情绪激动的吼道。 “他撒谎……”这时候,后面又传来了一道女声。 “你是谁?”佣兵队长转身,看向了一个站在后面房间门口的女孩,这个女孩大约十七八岁的年纪,穿的要比其他流民好一些,脸也相对干净。 “我是宁哲的邻居,之前我的确看见他走进了周旭家里,还看见宁哲随地大小便!一小时前,他在巷子深处拉屎的时候,我看见过他!”女孩怯生生的指向了旁边的一条巷子。 “赵怡!你他妈的给我闭嘴!”胡志达对着女孩破口大骂,胸口起伏的看向了佣兵队长:“长官!你不能相信她!这女人就是个满嘴跑火车的窑姐!” “去看看!”佣兵队长扫了胡志达一眼,对旁边的人挥动手指。 一名佣兵转身离去,很快回来做出反馈:“队长!巷子里确实有泡屎,没温度,但是很新鲜!” 胡志达听见这话,手臂开始颤抖。 “长官,我跟这家伙有仇!他只是想借用你们的手除掉我而已!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但我真的是无辜的!”宁哲看见胡志达的模样,就笃定他绝对是没有任何证据咬住自己的,甚至可能连他都认为自己真的是出去打猎了,只是想利用这个机会加害自己而已。 “你知道浪费我的时间,会有什么下场吗?”佣兵队长活动了一下肩膀,把手搭在了腰间多管手枪的枪柄上,语气淡漠的对胡志达问道。 “长官!你听我说!这家伙是个杀人犯!他杀了我的儿子!你们一定要为我做主!他……”胡志达隔着防毒面具的镜片,看见佣兵队长阴鸷的目光后,跪在地上就要解释。 “砰!” 话音未落,一声枪响,胡志达的头颅炸裂,血液溅了一墙。 “收队!去其他街区继续搜查!”佣兵队长对手下发出命令,然后看向了宁哲和林巡:“你们俩,负责处理他的尸体!” 雇佣兵们来得快,去得也快,院子里很快只剩下了胡志达的尸体,还有流了一地的鲜血。 “呼!” 佣兵走后,死里逃生的吴冕做了个深呼吸,发现周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去了,转身看向了赵怡:“谢谢!” “谢我什么?谢我救了你的命,还是从后窗跳出去,捡了一泡屎摆在了巷子里?”赵怡斜倚在门框上看向了宁哲,她虽然只有十七岁,但是却带有一种与众不同的韵味,眼神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清澈,而是透出了极为不符的世故与成熟。 之前胡志达说的没错,赵怡的确不是一个正经女人,但特殊的工作,也让她的生活比其他流民强了一点点,即便生活如此困苦,还是有人愿意从牙缝里寄出食物和饮用水,来满足源于裤裆的原始欲望。 “二者都有吧。”宁哲笑笑:“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情,你可以找我。” “我知道你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既然你想报答我,那就做我男人!”赵怡掏出一支烟,划动火柴熟稔的点燃。 “咱们俩不合适,我一直把你当妹妹。”宁哲始终知道赵怡对自己的感情,也知道赵怡帮过自己很多,但是对于这个女人,他从没有非分之想。 “为什么?是因为你仍旧忘不掉秦小渝?还是因为你觉得我不干净?”赵怡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个回应,但眼中仍旧带着固有的失落。 “我从没有嫌弃过你,在这个世界上,干净的人是活不下去的。”宁哲情绪平稳的摇头。 “你别骗我了!你觉得我配不上你!那你就配得上秦小渝了吗?!你别忘了!她已经是城市人了!而我们,只是贱民而已!贱民!”赵怡气愤的拉下了门帘。 “哥,你没事吧?”林巡见宁哲沉默,宽慰道:“你别理她,这种不干净的女人,比小渝姐差远了!” “别这么说。”宁哲叹了口气:“对于赵怡这种十二岁就要自己在废土上求生的女孩而言,她做什么都不丢人,这个山河破碎的世道,光是活着就很难了。” “哥,虽然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但你还光着腚呢!”林巡看着赤条条的宁哲,抿嘴提醒了一句。 “……我艹!”宁哲先是一愣,随即夹着裤裆跑开。 …… 宁哲跟林巡处理完胡志达的尸体,返回四合院内,站在最为破旧的一处窝棚面前,伸手掀开了门帘。 “谁?!”房间内,一道沉闷的男声传出。 “周哥,是我!”宁哲答应一声,随后弯腰钻进了臭气熏天的窝棚里,一缕月光从房顶的缝隙当中照耀进来,映在周旭身上,在他身边,还有一个已经睡去,瘦骨嶙峋的小男孩。 “小哲?你怎么来了!我家味道太大,走,咱们出去说!”周旭看见进门的人是宁哲,挤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 “没事,就在这说吧!”宁哲摆摆手,看了一眼屋内的父子俩:“嫂子今天夜班啊?” “不是,她……陪别人睡去了……你也知道,仅凭她在工厂打工,是养不活我们一家三口的……我让她带着孩子改嫁,但她怕我没人管,又始终不肯走,非要守着我这个狗窝!”周旭低下头,声音宛若蚊子般低微,虽然皮肉生意在流民区早就不算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但他还是羞于启齿,这事关一个男人的尊严。 即便在这个时代,尊严早已一文不值。 第九章 商业鬼才 周家破败的窝棚里,宁哲察觉到周旭的窘迫,主动岔开了话题:“今天的事情,谢谢你替我解围!” “我也是偶然知道的消息,刚刚孩子回来对我说,他在外面捡垃圾的时候,听说有佣兵在登记今晚没有在家的流民,那些要塞人说,如果有人能够提供线索,可以能奖励五十块钱!还说好像这边出现了什么劫匪,如果有人能知道劫匪的确切消息,奖励五千块!当时孩子说他看见胡志达去找了那些佣兵,我就感觉他要害你!”周旭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全都说了出来:“你也知道,那些要塞里的家伙,从来不把咱们这些流民当人看!你如果被他们盯上了,就彻底危险了!” “没有你,我今晚真的很难解释清楚。”宁哲点点头,在身上掏出了全部的现金:“周哥,这些钱你收好,让嫂子拿着去集镇做个小生意!但千万别做太大的,否则一旦被人盯上,你没能力保护他们!” “小哲,你怎么有这么多的钱?”周旭看见宁哲手里的现金,眼角跳动了一下:“现在就快入冬了,大家都不容易,这钱我不能收!” “我有打猎的手艺,去哪都饿不死!收下吧!”宁哲不由分说的把钱塞进周旭手中,转身离去。 四处漏风的窝棚里,周旭握着还带有宁哲体温的现金,两行眼泪掉在了截肢的腿上。 周旭的腿,是早些年为了救宁哲的养父被砸断的,林老爷子没了之后,如果不是宁哲一直照顾周家,恐怕这三口人早就饿死了。 集镇上很多人都说宁哲冷血,但同时他也懂得,对自己有恩的人,得报答。 否的的话,下次再遇见事情,就没人会管自己了。 废土上所有的人情往来都带有目的,这就是现实。 …… 宁哲回到家里以后,用手捧着被尿液浸透的裤子,举在炭盆边上烘烤。 “哥,咱们躲过了雇佣兵的检查,是不是就没事了?”林巡烤着一个插在木棍上的土豆,对着宁哲问道。 “暂时应该是安全的,但我真没想到,咱们在没有杀人的情况下,还能把这件事闹得这么大,让那些雇佣兵不惜在夜晚离开要塞进行搜查,早知道这样,咱们在动手的时候,就该不留活口。”宁哲有些后悔的嘀咕了一句。 “咱们只是抢了东西,都引发了这么大的动静,如果杀了人的话,情况肯定会比现在更加糟糕!如果出现了城里人死亡的的事情,刚才的借口还真未必能让咱们混过去!”林巡翻转着手里烤土豆的木棍:“现在东宝他们全死了,咱们狩猎的难度会更大!哥,你说这个冬天,咱们还能熬过去吗?” “记得你爸对咱们说过的话吗?既然看不见希望,那就自己创造希望!”宁哲接着用手摸了摸已经干了不少的裤子:“早点睡觉吧,东宝临死前,不是说过他有一个弟弟在城北么!咱们明天得去找他!” 翌日一早,宁哲和林巡趁着地平线上刚刚出现一层淡金色光芒的时候,就已经赶到了城北,在流民村里打听起了起来,但是完全找不到任何有关于黎东发的消息。 因为如今大气层稀薄的缘故,阳光耀在身上久了,会让人产生难耐的过敏反应,所以在中午时分,两个人便不敢继续停留在荒原上,而是退到了就近的集镇躲避烈日。 林巡掏出身上最后的二十块钱,在路边摊买了一壶水和两个豆饼,跟宁哲一起蹲在了路边的阴凉下方,集镇这边的物价很高,远远超出了流民阶层的承受能力,如果不进工厂打工,想活命极为困难。 “哥,我刚刚跟卖豆饼的老板聊了聊,他说前一阵子,这边有村子闹了瘟疫,很多人都被放逐了,导致许多流民村的人员结构都发成了变化,咱们想这么大海捞针的找到黎东发,恐怕不容易!”林巡把手里的水囊递给宁哲,有些郁闷的开口:“如果他也被放逐的话,那就更麻烦了!” “一天找不到,那就两天,答应东宝的事情,我必须做到。”宁哲对于这件事有足够的心理准备,握着水壶轻轻抿了一口。 在两人聊天的时候,一个瘦弱的小女孩站在两人面前,看着他们手里的黑豆饼不断地吞咽口水:“叔叔!给点吃的吧!” 林巡见状,本能间的要掰开豆饼。 “啪!” 宁哲一把握住了林巡的胳膊:“吃你的,别管闲事!” “哥,这还是个孩……”林巡开口想要解释。 “滚蛋!”宁哲一声呵斥,将小女孩赶走,继续吃着东西:“她这个年龄可以在集镇上生存下来,或许每天要来的食物比你拥有的还多,咱们俩想去狩猎,已经很困难了,在自己还没有生存能力的情况下,你首先要学会自救,而不是散发你的悲悯,否则等你没有食物,选择去要饭的时候,会比那个孩子困难的多,毕竟没人会同情一个成年人。” 在流民区,好心人施舍乞丐,但是却因露富被乞丐截杀的事情屡见不鲜,在这个时代,恶未必有恶报,善也未必有善果。 林巡听完宁哲的话,将豆饼掰开一半,装进了自己的口袋里,三两口吃下了另外一半。 “我刚刚也问过路人,听说瘟疫过后留下的人,不少都搬去东边的新村了!走吧,咱们俩去那里打听一下。”宁哲吃了半个豆饼,顶着毒辣的太阳,融入到了人流当中。 半小时后,两人已经赶到了集镇边缘,这种集镇与荒原的交界处龙蛇混杂,是极度紊乱的区域。 林巡站在路口,看着远处一个窝棚前面挂着一个写有“东发烤肉”的牌子,拍了一下宁哲的胳膊:“哥!那个牌子跟东宝哥的弟弟同名,你说会不会是咱们要找的人?” 宁哲扫了一眼招牌,点头:“过去看看!” 两人绕过窝棚的时候,正看见一个小胖子站在黄泥堆砌的摊位后面,摊位上的炭坑里,还有用几串用木棍穿起来的剥皮老鼠,不过胖子的注意力并不在老鼠上,而是看着面前的一个姑娘。 “阿发,我要结婚了……对不起!”女孩抽噎着看向胖子:“我实在等不起你了!你总跟我说你会成功!但是我和我的家人,在你的身上都看不到希望,我要嫁的人是一个保长的儿子,等我成亲以后,他父亲可以安排我爸和我弟进水厂工作!以后你别再摆摊卖烤老鼠了,凭这种生意,你的人生永远不会有什么起色的!更无法脱离流民的身份!” “小梅,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耽误了你这么多年,感谢你愿意陪我走到今天,也希望你能走的更高更远!我永远祝福你,祝福你的未来可以一切顺利!”胖子强忍着眼泪,藏在摊位下面的手握紧了拳头。 女孩抿着嘴唇,目光伤感:“你……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你们的婚礼上准备用老鼠做菜吗?一只也是批发价!让你们吃到真正的实惠!”胖子眼泪汪汪的开口。 女孩:“???” 不远处的林巡听见胖子的话,先是一愣,然后一拍大腿:“哎呀我艹!这货纯纯的是个商业鬼才啊!你看看人家这格局!媳妇都跑了,还没忘了卖耗子呢!” 第十章 要保护肺 烤老鼠的摊位前,胖子看着女孩离去的背影,眼泪噼里啪啦的开始往下掉,抬手抹眼泪的时候,却发现身前已经站了两个陌生人,顿时止住了哭泣,抽噎道:“两位,买老鼠吗?” “认识黎东宝吗?”宁哲看着泪眼朦胧的胖子问道。 “嗯,他是我哥,我叫黎东发!”胖子点头。 “你哥他……”宁哲看着刚刚经历失恋的黎东发,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把黎东宝的死讯告诉他。 “我哥他怎么了?”黎东发吸了吸鼻子,神色变得紧张起来。 “你哥他被抓了壮丁,送到远处的矿区当劳工了!”林巡抢在宁哲之前做出了一个回应,虽然被送去苦寒之地做劳工,跟送死没什么区别,但打击总算小了许多。 “啊?!”黎东发听完两人的对话,睁大了眼睛:“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已经有两三天了,我们是你哥最好的朋友,但是很遗憾,我们没能把他救回来。”宁哲本来是准备实话实说的,但林巡既然已经说了一个善意的谎言,他只能跟着把下话说了出来。 “我怎么这么倒霉啊!”黎东发闻言,开始蹲在地上嚎啕大哭:“我刚刚才攒够了钱,准备把我哥接来过冬!他怎么就被抓走了!” 两个人哄了半天,黎胖子只能无奈接受了这个事实,在流民区里,经常有人莫名失踪,而这些失踪的人,至少有一半都是被抓去偏远地区做劳工的,对于流民而言,这是无法抗争的命运。 黎胖子无奈接受了双重打击之后,对着宁哲问道:“哲哥,我哥临走前,有没有给我留下什么话?” “你哥很担心你,怕你不能一个人生活,所以让我照顾你,你现在住在什么地方?”宁哲虽然不了解黎胖子,但是这个人第一眼看去,就带有一种衰衰的气质,明显是个受气包,也难怪黎东宝临死前那么放心不下他。 黎胖子吸了吸鼻涕:“我没地方住,我们之前的村子因为有人感染瘟疫,所有的窝棚都被烧掉了,我自己在城边搭了一个小棚子。” “跟我走吧,我在城东的集镇有房子,现在冬天快来了,再这么下去,你是要被冻死的,至于摆摊,去了我们那边也能做。”宁哲发出了邀请。 “可是这样合适吗?”黎胖子有些心动,因为这边的地痞每天欺负他,加之他自己一个人住在荒原,实在有些太恐怖了。 “我跟你哥是很好的朋友,而且答应了替他照顾你,我的房子还算宽敞,住的开咱们三个!”宁哲抬头看了一眼太阳:“时间也差不多了,你跟我走吧!” “太好了!哲哥,那麻烦你帮我看一下摊位!我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如果有人来买老鼠和蜥蜴的话,两块钱一只!”黎胖子说话间,解下了自己围裙扭头就跑,身上的肥肉乱颤。 “这个胖子的性格,跟东宝不太一样!”林巡看着黎胖子的背影,一时有些词穷:“感觉都不像一个妈生出来的。” “嗯,有点傻。”宁哲也跟着点头,黎胖子这种性格,俨然不适用于废土。 黎胖子的烤老鼠与烤蜥蜴卖两块钱一串,算是个很实惠的价格,但是对于日薪只有五块,还得攒钱买过冬所需衣物的流民而言,也不算便宜,故此前来买老鼠的人并不多。 猎人出身的宁哲对于烤肉信手拈来,熟练的操纵着火炉,不过黎胖子的自制木炭质量很差,燃烧的时候烟雾很大。 等了五分钟左右,终于有顾客来了。 五个穿着奇装异服的青年站在了摊位前,其中一个爆炸头看着宁哲:“喂!要保护肺!” “谢谢!”宁哲点点头,看来这是个好人,知道烤肉烟大,还让自己保护好肺部。 “我说保护肺!保护肺懂吗?!”爆炸头有些愤怒。 “知道了,下次我尽量戴个口罩!”宁哲有些无语,这个人虽然出发点不错,但似乎不会有话好好说。 爆炸头:“???” “你戴特么什么口罩?是不是跟我们装傻呢?抓紧拿钱!”旁边的一个秃子有点急眼了。 林巡:“???” “朋友,你们来我这买东西,为什么找我要钱呢?”宁哲看着对方的几个人,也有点懵,“保护费”这个词,是旧世界混混们专用的名词,最近不知道又被什么人给提了出来,但是还没有完全传开,故此宁哲也是第一次听说。 “我买你大爷!那个死胖子呢?他跑到哪去了?”爆炸头发现宁哲似乎是真不懂,有些不耐烦的解释道:“所谓保护费,就是你在这里摆摊,我们负责保护你的安全,让你不会被麻烦缠上,而你得给我钱,懂了吧?” “懂了!”宁哲恍然大悟,原来这群孙子并不是什么环保使者,而是抢劫的。 爆炸头翻着白眼伸出了手:“拿十块钱!” “从今天开始,这个摊位归我保护,不用你们了,有什么麻烦,我自己可以处理!”宁哲翻着手里的老鼠,头也不抬的开口。 “妈的!你跟我抢活呢?老子告诉你!这钱不交,我就是你这里最大的麻烦!”爆炸头怒目而视。 “呵呵。”宁哲咧嘴一笑:“那我倒是劝你这个麻烦,别给自己找麻烦。” 爆炸头先是一愣,接着猛地一挥手:“兄弟们!把他的摊位给我砸了!” “……” 旁边几个混混闻言,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面前这个摊位,就是一个黄土搭起来的台子,上面有一个凹陷的深坑,除了里面泛红的火炭还有烤的冒油的老鼠,根本没有能砸的东西。 “揍他们!”爆炸头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猛地挥了一下手。 “呼啦啦!” 旁边几人闻言,一窝蜂似的向着两人扑了上去。 “嘭!” 宁哲看见对方动手,迅速闪身上前,一个肘击砸在了其中一人的面门上,然后闪电般的按住另外一人的肩膀,提膝撞在其小腹上。 接连放倒两人之后,宁哲躲开爆炸头的拳头,一把攥住他的头发,手里的刀瞬间横在了他的脖颈上。 作为在城东能镇住一百多户的狠人,宁哲和林巡打架的本事,绝对不是浪得虚名。 “都别动!”爆炸头感受到脖子上的一抹冰凉,顿时出言喝止,但余光却瞥见自己另外两个同伴,早已经被林巡放倒了。 第十一章 除恶务尽 爆炸头直到被宁哲挟制,这才感觉到自己踢了铁板,脸色惨白道:“兄弟,有话好好说,别冲动!” “咱们之间会出现这种后果,是因为你冲动了,而不是我。”宁哲面无表情的看着爆炸头:“你们这些人,就是指着收保护费生活的?” “我们也是生活所迫,只要你今天愿意放过我,我向你保证,从此以后,这个摊位的保护费就免了,怎么样?”爆炸头深谙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没有了之前的嚣张跋扈。 宁哲没有回答爆炸头的问题,反问道:“你们这个团伙,有多少人?” “只有我们五个人,如果你也想参加的话,那……” “噗嗤!” 爆炸头话音未落,宁哲手里的刀,已经划过了他的脖颈。 血液在心脏泵压的作用下喷出数米,但是却巧妙的避开了宁哲,作为一名猎人,他有着丰富的用刀经验。 “我艹!”地上的光头见状,爬起来就要跑,但很快被宁哲在身后捅了一刀。 林巡看见宁哲的动作,没有任何迟疑,也开始迅速补刀。 荒野上的搏斗,都是你死我活的,下手留有余地,等同自杀。 对于出色的猎手而言,杀人比狩猎野兽更加简单。 几秒钟的功夫,五人横尸街头,血液染红了黄土路面。 行人纷纷躲开,但也仅仅是躲开而已,倒是周遭的许多其他小摊贩,眼中闪过了解恨的神色,却又不敢表露的过于明显。 流民区每时每刻都有人因为各种原因死去,在这片没有法律约束,奉行丛林法则的土地上,死人实在是太常见了。 宁哲用爆炸头的衣服擦了擦刀,开始翻找几人的口袋。 “哥,你可是对我说过,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杀人。”林巡看着宁哲,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杀心大起。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咱们之前的行为,已经让他们损失了颜面,有了你我作为榜样,以后别人也会学着反抗,这么一来,他们就没有继续收保护费的威慑力了,如果让他们活着,死的一定会是你我。”宁哲将搜来的几十块钱装在口袋里:“除恶务尽,才能高枕无忧!” “踏踏!” 与此同时,黎胖子也抱着一个大包裹赶了回来,看见倒在血泊里的五具横尸,还有手中握刀的宁哲,手臂顿时哆嗦了起来:“哲哥,你、你们……把这些混混杀了?” “怎么,他们不好惹?”宁哲跟黎胖子对视了一眼。 “这些人,可是会杀人的啊!我亲眼见过他们杀掉不给钱的摊贩!他们在这边欺负人,是没人敢反抗的!”黎胖子对上宁哲的目光,再度打了个冷颤。 “现在他们已经死了,你不用担心了。”宁哲听完黎胖子的话,很难理解一个这么懦弱的人,怎么能在废土上生存了这么久:“你们这边,怎么处理尸体?” “谁杀的谁埋!尸体会引发瘟疫,血腥味也会在夜里招来野兽,如果是病死的,就得等待着好心人帮忙埋了,我经常做那种事。”黎胖子似乎并未因为这些一直欺负他的混混死掉而感到庆幸,反而觉得宁哲有些恐怖。 其实这话也不尽然,因为对于黎胖子而言,似乎流民区的人都很恐怖。 “谁杀的谁埋,还挺讲理。”宁哲闻言一笑,看向了黎胖子:“过来搭把手!” 或许是因为摊位前死了人的缘故,接下来并没有人光顾黎胖子的烤肉摊,这倒是便宜了宁哲跟林巡,三只老鼠和两只蜥蜴都被他们吃掉了,虽然宁哲坚持要给钱,但黎胖子却说什么都不要。 货没了,自然也就收摊了,黎胖子开始抱着那个大包裹,跟随两人返回住处。 林巡看着黎胖子手里的一个大包裹:“胖子,你不是说你之前的东西都被烧了吗?怎么还有这么多物品?” “这些东西都是我近几天买的被褥,不然住在野外实在是太冷了!”黎胖子解释了一下,对着宁哲问道:“哲哥,我这些东西都是白货,你们不介意吧?你放心,原主是饿死的,没有病。” “有得用就行,没关系的。”宁哲微微摇头,所谓白货,就是死人用过的东西,在物资紧缺的流民区,家属售卖死者用过的东西,是很正常的事情。 …… 众人回到四合院后,宁哲指着屋里的一个房间对黎胖子开口道:“以后你住在这个房间就可以了,之前你哥也一直住在这里。” “哲哥,谢谢你!”黎胖子想起黎东宝,情绪又变得有些失落。 “胖子,既然你是东宝的亲弟弟,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呢?”林巡插嘴问道。 “我是最近半个月才干的烤肉摊,在这之前,我是在要塞务工的,负责掏粪道,每天的工资只有三块钱,我哥叫我跟他一起去打猎,但是我胆子小,不敢去,所以就留在了流民区。”黎胖子悻悻解释了一下。 “我倒是很好奇,你这么胖,是怎么能抓到老鼠的?”林巡有些疑惑的看着黎胖子,如今的老鼠也是变异的,不仅动作更灵敏,而且打洞的速度也更快,以他的箭术都很难射中。 “我也不清楚,半个月之前,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忽然就能感知到一些小动物的存在,有一天在下水道饿急了,想要抓只老鼠充饥,没想到那老鼠真就跑到我面前不动了。”黎胖子一脸茫然的解释道。 “你快拉裤兜子去吧!看起来挺老实,咋这么能吹呢!”林巡翻了个白眼,觉得黎胖子肯定是在下水道捡到了捕鼠器之类的东西。 “走吧,我带你出去转转,认一下附近的路。”宁哲帮黎胖子弄好床铺,转身向外走去,结果刚一出门,就遇见了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迎面走来。 对方也穿着流民区百家衣一般的补丁服,带有几分书生气质,虽然身体瘦弱,但碎发下面的眸子倒是炯炯有神,见宁哲看向自己,对方笑了笑,然后翻看了一下手里的资料:“你好,我是咱们这片新上任的保长,我叫苏飞,正要来你家登记,你们这里住的人,叫做宁哲和林巡是吧?” “对,我是宁哲,这是我弟弟林巡。”宁哲点头,之前他身边的猎人同伴有不少,也会经常来他家借住,不过那些人都是集镇外面流民村的人,所以登记地不在这里,这个房子登记在册的主人,只有他和林巡两人。 “那这位……”苏飞又将目光投向了黎胖子。 “飞哥你好!我叫黎东发,刚刚来这边生活,需要在哲哥家里借住几天,请问可以吗?”黎胖子唯唯诺诺的说着话,也在一直观察苏飞的表情,生怕对方会拒绝自己。 “呵呵,没事,在这片土地上流离失所的人太多了,我也是逃难过来的,能理解。”苏飞对宁哲和林巡笑了笑:“以后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打招呼!” “我以前没见过你,你怎么会成为我们这里的保长?”宁哲再次看了苏飞一眼,皱眉问道。 “我是从其他要塞来的,一个爸爸俩后妈,一家四口饿死仨!就剩我孤苦伶仃一个人!这几年攒了点零钱,就买了一个保长当当,这么做也是为了不被别人欺负!你们忙,我走了哈!”苏飞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这个男人不太对劲!”宁哲半眯着眼睛,轻声评价。 “为什么?”林巡有些好奇,在他看来,苏飞跟寻常的流民并没有什么区别。 “他的气质跟我见过的流民不太一样,最主要的是,他虽然穿的很破旧,但他身上没有臭味!”宁哲看着苏飞远去的背影:“跟这个人打交道的时候得注意点,别被他套出什么话。” 与此同时,一个与苏飞擦肩而过,西装革履的青年也走进了院子,拎着一个卷起来的麻袋,步伐匆匆的向拧着几人走来。 “小心!”看见这一幕,宁哲将手搭在了腰间,单手将黎胖子推到了身后。 根据他多年被袭击的经验,对方手中那个用麻袋卷着的东西,八成是刀! 【新书启航,目前每天两更,分别是上午十点,下午五点,等我攒点存稿之后,会适度增加更新量,新书期各种数据都很重要,烦请大家多多支持!】 第十二章 神秘青年 进院子的青年看见宁哲伸手摸向腰间的举动,顿时脸色一变,停住脚步后退了一步:“这位小哥,你别担心,我不是坏人!” “你是什么人与我无关,离我们远点!”宁哲听见这个不打自招的回应,缓缓将刀抽出。 “你恐怕真的误会了,我是专程来找你们的!”青年将麻袋摊开,露出了里面的一根棍状面包:“这是我带给你们的礼物!” “咕噜!” 黎胖子看着那根面包,吞咽了一下口水,面粉制品,这可是很奢侈的东西。 “无功不受禄!你的东西我不要!”宁哲生怕这面包跟黎斌给他们吃过的烤肉一样被下了药,目光依旧警惕,他可不是一个相信天上会掉馅饼的人。 “之前在集镇的时候,我见到过你的身手,一次性干掉了好几个混混,其实我已经跟了你们一路,但是在外面跟丢了,是刚刚才打听到这里的!”青年尽量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我很需要你的帮助!当然了,我会支付报酬!” “你想雇我替你办事?”宁哲打量了青年一眼,对方身体羸弱,看起来确实没什么进攻性。 “对!我来这集镇这边,是为了找人的,但是无意间露了富,被人给盯上了!我需要有人保护我的安全!”青年忙不迭的点头。 “屋里聊。”宁哲思考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听听这个青年有什么诉求,现在距离冬天越来越近,狩猎也愈发困难,面对即将大肆收割生命的凛冬,他们的生活还没有着落,这个物价奇高的时代,在混混手里抢来的几十块钱,并不能让他生存太久。 一行人很快走进屋内,坐在了用石头堆起来的桌边,青年用随身的水囊给几个人各倒了一杯水,这才对宁哲讲述起了自己的故事:“我来集镇这边,是为了找我的亲妹妹!其实很早之前,我就是87号要塞外面的人,但是后来去了很远之外的矿区,在那边做了些小生意,侥幸赚了点钱,然后就回来了!” “你是从矿区回来的?那你听说过黎东宝吗?他是我哥!这几天被抓走的!”黎胖子激动地问道。 “抱歉,矿区那边离这里很远,我不敢一个人上路,所以就花钱搭各种运输队的便车,兜兜转转的走了一个月才赶回来,况且要塞的矿区有十几个,每个都有几千人,但我认识的人并不多。”青年遗憾的摇头,黎胖子的神情也变得落寞下去。 “你来找我们,是为了让我们保护你?”宁哲看了青年一眼:“既然看见了我杀人,就不怕我抢了你?” “如果你真是坏人,就不会守着烤肉摊,成为被勒索的对象了。”青年笑了笑:“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找我妹妹,给她一个好的生活,只要你们愿意在我找到她之前给我提供保护,我可以支付给你们报酬,按人头付费,每天十块钱,怎么样?” “五十!”宁哲看了一眼青年带来做礼物的面包,感觉对方有些财力,于是提高了价格。 “可以!但是我只要你们两个人!”青年沉吟片刻,指向了宁哲和林巡。 “嘿!你这是瞧不起谁呢?”黎胖子被气得够呛:“你就是雇我,我也不可能跟你去,我还得出摊呢!” “对,我就是怕耽误你出摊!”青年顿时给了黎胖子找了一个台阶下。 “好,你这个活我接了,从现在开始,你可以住在我们这里,吃饭自己想办法,住宿每晚十块钱,还有,我们每天的工资,都得提前给!”宁哲随即又开了一个附加条件,既然双方是雇佣关系,自然一切利益当先。 “没问题!那我先给你们一百五,算是明天的工钱,还有五天的房费!”男人掏了一叠钞票出来。 “从今天开始,你住在那个房间,跟这个胖子睡一起!”宁哲指向了黎胖子的房间。 “可以!你们聊,我找了一天的人,太累了!”青年打了个招呼,自己回到了房间休息。 “哲哥,你们饿不饿?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黎胖子起身要去忙活。 “这不是有吃的么,还折腾什么。”宁哲把青年带来的面包递给了黎胖子:“你先吃!” “哲哥,你们也一起吃啊!”黎胖子见状,有些感动。 宁哲摇头:“等你吃完五分钟,确认这面包没被下药,我们再吃。” 黎胖子一脸懵逼:“你不觉得你这种说法,有些太直白了吗?” “三个人当中,你的战斗力最弱,如果你出了问题,我们俩可以制服屋里的人,但倒下的如果是我们,你没有这个能力。”宁哲答了一句,然后继续问道:“你知道在哪能找到黎斌吗?” “你们找我堂哥干什么?是因为我哥也给他带了话吗?”黎胖子眨了眨眼睛,摇头:“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我堂哥自从他十六岁那年,我父母死了以后就出去独立生活了,这么多年,我也没见过他几次,倒是我哥跟他联系的比较多。” 听见这话,宁哲有些郁闷,如果黎胖子也找不到黎斌的话,他复仇的脚步,又被拖慢了不少。 但不管黎斌跑到天涯海角,他也一定要把人挖出来,自己的兄弟们,不能白死! …… 翌日一早,宁哲和林巡跟青年一起去了集镇,经过了解,这个男人叫做卓明远,已经离开这边近十年了,经过这么长的时间回来找失散的亲人,宁哲觉得希望很渺茫,但既然有钱赚,那就跟着找呗。 结果跟宁哲预料的一样,卓明远打听了一上午,根本没有任何线索。 时近中午的时候,卓明远十分大方的带着两人去了集镇的餐馆里,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大堂。 “几位,吃点什么?”餐馆老板发现卓明远衣着不俗,殷勤的迎了上来,又在看见宁哲之后,下意识的移开了目光,东门这一片,几乎没人敢惹这个煞星。 “能吃饱就行,尽量上菜快一些,我吃完饭还有事要办!”卓明远打开钱包,抽出十块钱递了过去:“喏!你的小费!” “呦!谢谢您!”老板满脸堆笑的接过钱,脸上的褶子快要挤成了一朵菊花:“您里边请,我马上给您上吃的!” “哥,这家伙也太奢侈了吧,你说他是做什么生意的?怎么出手这么大方?”林巡看见卓明远大方的举动,目光讶异。 “他不是商人!”宁哲看了一眼跟老板向桌边走去的卓明远,压低声音道:“他的衣服很干净,但是心口和左背有缝补过的痕迹,应该是被锐器贯穿过,而且他掏钱包的时候,我看见里面有一枚染血的金戒指,这种饰品只有城市人才会佩戴,不出意外的话,他这身行头和身上的钱,应该都是杀人越货得来的!” “他是个掠夺者?”林巡眉头一挑:“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为什么要骗咱们?!” 第十三章 醍醐灌顶 面对林巡的疑问,宁哲一时间也不知道答案,微微摇头:“我不清楚这家伙的目的,不过谋杀城市人,可是会遭到终身追捕的!咱们跟他在一起,得保持警惕,在他没有表现出恶意之前,先把该赚的钱赚了!” 这顿午餐很丰盛,每人两个掺杂了碎骨粉的豆饼,一碗水,还有半根酸黄瓜。 按照惯例,宁哲与林巡吃的都是上一顿剩的食物,而这次的食物则放在身上储备了起来,身上有食物,对于流民而言,就是最大的底气。 正当三人吃饭的时候,卓明远的目光向门外一扫,表情忽然变得不太自然,有些紧张的对着宁哲开口道:“宁兄弟,我看见昨天盯着我的那伙人了!他们就在门外!” “没事,安心吃你的东西。”宁哲依旧吃着东西,连头都没抬。 在进门的时候,宁哲就注意到他们被几个人给盯上了,但是那些人却始终没有进餐馆里面来,说明他们还是有些忌惮的,毕竟能在集镇开店的人,也都有些倚仗。 “按照你的说法,你已经在废土上生活了这么多年,怎么还能被这些人知道你有钱呢?财不露富这种基本的生存法则你都不懂吗?”林巡用余光扫了一下门外的四五个壮汉,皱眉向卓明远问道。 “昨天我在城里找人的时候,遇见了一个要饭的小女孩,我看着她的模样,忽然想起了我妹妹,所以就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给了她十块钱,但是没多久就被这些人给盯住了。”卓明远有些懊恼:“现在想来,那个小女孩分明就是跟他们一伙的!我对她那么好!但是她却要害我!” 林巡听见这话,忽然想起了前一天宁哲阻拦他不给那个小乞丐食物的事,暗中感慨世风日下。 昨天的时候,他还不太理解宁哲的做法,感觉他过分谨慎,林巡是一个心思单纯的人,但是他不傻,所以在这片土地上,除了宁哲之外,他其实谁都信不过。 在废土上,坏人没有固定形象,男人、女人、老人、孩子……谁都可能为了生存露出獠牙。 “卓先生,我冒昧的问一句,如果在这里找不到你妹妹,你接下来想怎么办?”宁哲稳稳的端着水碗,尽量不让任何一滴水撒出去,开口试探了他一句。 “找不到?”卓明远楞了一下,明显是对这个问题有些茫然,半晌后才摇了摇头,目光坚定:“找不到,那我就一直找。” 宁哲看着卓明远的表情,发现他不似在编造故事,侧目道:“你在这边没有什么亲戚朋友可以打探消息吗?” “哪有什么亲戚啊!”卓明远苦笑一声:“十年前,我得了重感冒,又传染给了我父母,工厂里为了防止他们把病传给其他工人,便停了他们的工作,后来我妈病死了,我和爸爸、妹妹也都没有东西吃,饿得实在没办法了,我爸就带着我妹妹出门,用她换了一些药品和半扇羊肉回来,我的病被治好以后,我爸就主动带我去了苦寒之地的矿区工作,而且让我这辈子都别回来,直到两个月前,他病死了,我才一个人回到了87号要塞,想把妹妹找回来!” “哥,羊是什么东西?”林巡瞪着无知的眼睛向宁哲问道。 “是一种动物,不过自保能力很弱,导致野生的已经很少见了,听说要塞里面有人工养殖的!”宁哲顺口答了一句,然后看向了卓明远:“你刚刚说,你爸用你妹妹换了羊,那她该不是被卖到要塞里面去了吧?不然流民区谁能有羊肉啊?” “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卓明远听完宁哲的话,顿时眼前一亮,高兴的连拍大腿:“没错!我妹妹一定是进了城里!我说怎么在外面找不到她呢!你说得对,她一定是进城了!等吃完饭,我就得想办法进城去找她!不管花多少钱,我都得进去!” 林巡看见卓明远亢奋的模样,懵懵的看着宁哲:“哥,你这一句话,好像把咱们俩的工作给整没了!” 宁哲楞了一下,尴尬的回答道:“咱们干的就是这份工作,做人得厚道,不能赚黑心钱,如果没有底线的话,咱们跟那些地痞流氓有什么区别?” “两位,你们可知道什么进城的渠道吗?哪怕多花点钱也可以!我不在乎钱!”卓明远并未听清两人的对话,脸上充满了希冀。 “等一下去问问黎胖子吧,他在要塞里面工作过,或许会知道些什么。”宁哲微微摇头,他从小学习狩猎,从来没去要塞里面的工厂打过工,对于卓明远提出的问题,了解的很有限。 “哥,门外的几根尾巴怎么办?”林巡解下腰间用野猪膀胱做的水囊,把没舍得喝完的半碗水灌了进去。 “只要他们不动手,就不用理他们。”宁哲保护卓明远,只是为了赚点能够暂时维生的钱,如果那些人懂得收敛,他也不想主动去寻衅,从而给自己惹来麻烦。 饭后,三人离开餐馆,在集镇上的一处街边见到了黎胖子,他今天的收获并不多,地上新挖的炭坑上只有一只老鼠,还有几根比中指略长,不知名的甲虫。 “哲哥!这是我用存款给你和巡哥买的被褥,都是旧的,希望你们别嫌弃!”黎胖子看见几人,伸手拍了拍旁边的一个包裹,然后热心肠的询问起了情况:“你们找到人了吗?” “还没,这是给你带的豆饼。”宁哲把手里用布包裹好的饼子递了过去,继续问道:“胖子,你知不知道流民区这边,有什么能够进城的渠道?” “打工呗!流民想进入城门,除了打工没有其他办法。”黎胖子把豆饼卷成长条,大口的咀嚼着,这样能够填满嘴巴,让人特别有满足感。 “我说的不是外城,是内城!”宁哲抬手,指着第一道壁垒后方那道更高的内墙:“进入城市里面!” “哲哥,你别跟我开玩笑了!我在外城的时候,都只是个最底层掏粪工而已!至于进入内城的办法,我哪能知道啊!再说了,流民怎么可能有进城的资格?听说城市里的人都认为流民是被什么菌给污染过的,嫌咱们脏!”黎胖子憨憨一笑,看见卓明远脸上失落的神色,思考了一下:“要么你们去问问那个苏飞吧!在流民的群体当中,也就是他们这些保长,还能跟要塞里面的人接触的多一些。” “嗯,是个办法。”宁哲想起了他们那条街新上任的保长。 黎胖子吃完豆饼,又嘬了一下手指:“不过这件事你们也别抱太大的希望,毕竟这么多年以来,我见过无数人挤破了头想进城,但是却从未见过真的有人成功过。” 第十四章 难于登天 被要塞任命的保长,待遇跟那些工厂的流民一样,唯一的优势就是不用去干活,也能每天领到一份物资。 宁哲带着卓明远和林巡,以及远处几个演技拙劣的跟踪者,很快返回了他居住的那条街区,站在了街口一处砖石结构的独立院落前方,这里是要塞配给这条街区保长的房子,胡志达死后,苏飞也就顺理成章的住在了这里。 “咚咚!” 宁哲伸手敲了敲紧闭的院门,并未得到任何回应,倒是院门顺着推力敞开了一道缝隙。 “你们在这等我!”宁哲看了一眼空旷的院子,一个人走进院内,站在了房子前面:“苏先生!你在吗?” “……” 眼见屋内没有任何回应传出,宁哲思考了一下,掀开门帘走进了房间内。 对于这个新来的保长,宁哲一直比较警惕,因为集镇上的保长,全都是在一百户人家当中选举的,但是胡志达死后,要塞那边却空降了苏飞这么一个人陌生下来,这是相当反常的。 正因如此,宁哲也想把这个人的底细弄清楚,之前的一个胡志达,就险些要了他的命,这个新来的苏飞,让他不得不防。 苏飞的这个住宅,跟其他流民居住的环境没什么两样,屋里的石头都是的家具,厨房的位置除了烤坑之外,倒是有一口极为罕见的铁锅。 旁边的卧室里,炕上胡乱堆放着一套被褥,除此之外,这个卧室里靠墙的位置,还摆着一个巨大的木箱子。 “踏踏!” 宁哲看见木箱旁边的地面上散落着新土的痕迹,迈步走了过去。 “咣当!” 就在宁哲迈步的同时,木箱的盖子被一把掀开,随后苏飞直接从里面钻了出来,正与宁哲四目相对。 “苏保长,你这是玩什么活呢?大变活人啊?”宁哲看见忽然出现的苏飞,微微怔神。 “啊……那个什么,屋里闹老鼠,我抓一下。”苏飞快速爬出箱子,然后将箱板盖上:“屋里比较乱,随便坐吧!” “不好意思,我刚刚敲门没人答应,这才冒昧进门,你也知道,这边不安全,我怕你出什么意外。”宁哲莞尔一笑,十分从容的回应了一句,但心中却升起了一抹疑云。 刚刚苏飞关箱板的时候,他分明听见了沉闷回音,这说明箱子下面是空的,再配合上箱子边的新土,足以说明苏飞是在挖掘地道。 最主要的是,在箱板盖上的同时,还伴随有铁器碰撞的声音,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因为震动倒了下去。 金属制品,在流民区可不多见。 “喝水!”苏飞拿起一个大水壶,倒了一杯水给宁哲递了过去:“什么事找我?” “我有个朋友,想要进城寻找失散的亲人。”宁哲笑了笑:“你之前对我说,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来找你,所以我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渠道。” “这个好办,我可以安排你的朋友去工厂工作!他的亲人在哪个工厂,你清楚吗?”苏飞把话接了过去。 “我说的不是工厂,是内城!”宁哲坐在旁边的石凳上,跟苏飞对视了一眼:“你有办法吗?” “内城……十年驱驰海色寒,孤臣于此望宸銮!对于流民来说,那个一墙之隔的世界看似近在咫尺,实则却是一生都可望不可及的天上宫阙!”苏飞听完宁哲的话,露出了一个令人玩味的笑容:“你难道不知道流民想要进入内城,有多么困难吗?城外杂货铺的林老板,他是城内物资署署长的亲堂叔,凭这种关系想把儿子送进去,都没有机会。” “正因为我知道这件事有多么困难,所以才会找到你!你是我在这个街区,唯一见到过的外来保长,你既然能把自己空降到这个地方,一定是有些过人之处的。”宁哲端起水杯,随即又补充道:“我要送进去的这个人很有钱,如果你能帮忙,他不会亏待你的。” “有钱?你要知道,流民群体里的富翁,在城内的人看来,跟乞丐没什么区别。”苏飞对此不以为然:“怎么,你给他帮忙,也是为了求财?” “或许吧,我一天还有五十块的报酬。”宁哲笑了笑,接着略微严肃的开口道:“这个人为了找他妹妹,已经等待了十年,还能一个人从矿区穿越旷野,回到了87号要塞,挺不容易的,而我既然拿人钱财,也想尽力与人消灾。” “87号要塞是裴氏财阀的地盘,而裴氏历来对于这种事管得很严,所以我也只能试试!拿五百块,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人!至于成与不成,全凭你们自己去谈。”苏飞沉吟片刻,继续开口道:“另外再提醒你朋友一句,流民进入城市以后的生活,或许没有他想的那么美好,希望他三思而行!” “谢谢。”宁哲听见这个回应,从石凳上起身:“我叫他进来跟你聊!” …… 半小时后,宁哲与林巡两人,跟卓明远一起来到了城门附近的一家当铺门口。 宁哲看了一眼当铺的招牌,对卓明远开口道:“卓先生,苏飞给咱们介绍的人就在这里,至于要不要见面,由你自己决定!” “我连介绍费都给了,自然要见!为了我妹妹,我可以不惜代价!”卓明远没有任何迟疑,一口答应下来。 众人进门后,当铺的伙计接过苏飞写给宁哲的介绍信,很快将几人带到了后院的一个房间里,见到了当铺的胖掌柜。 “你们几个,想要进内城?”胖掌柜看完苏飞的信,点燃火柴将布片烧成了灰烬。 “不是他们,是我自己!我要进城找我妹妹!”卓明远开口抢答。 “你妹妹?在哪个区啊?”胖老板叼着烟袋问道。 “什么区?”卓明远一脸茫然。 “87号要塞里面,一共有五个行政区,还有四个非治安区,你要去什么地方?”胖老板发现面前三人对城内没有任何了解,若有所思。 “我不知道我妹妹在什么地方,只要能进城就可以!”卓明远完全不理解胖老板的话,目光坚毅的做出了回答。 “这样吧,我手里还真有一批名额,可以匀给你一个,城里有一份工作,需要维修一些特殊设备,这个工作很危险,而且会受到严格的监管,如果你同意的话,我可以把你以劳工的名义送进内城,到时候你自己找机会逃跑,如果能跑掉,就有机会留在城里了,虽然这种几率很渺茫,而且还是黑户。”胖老板还算坦然的做出了回应,然后伸出手掌:“一个名额,五千块!” 第十五章 富贵险中求 林巡听见胖老板报出的数字,讶异的睁大了眼睛:“进城去当劳工,还得花五千块,这是什么道理?五千块,劳工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吧?!” “想进城就这个价,你们能接受,我就帮忙安排。”胖老板吐出一口烟雾,让其他几人感觉有些呛:“在城市里,只有乞丐都不愿意干的工作,才会轮到流民!即便是这样,能在几十万流民里被选中的人,也算是幸运儿了!如果没有苏飞这个熟人引荐,你们就算有再多的钱,我都不会跟你们谈交易!” “你刚刚说这个工作很危险,有多危险?”宁哲斜眼问道。 “我也不知道,因为我送进去的人,没有一个出来,至于他们最终是死了,还是跑了,没人清楚,因为进城做劳工,并不代表成为了城市人,已然是每天五块钱的工资,而且没资格跟城里人交流和接触。”胖老板在鞋底上敲了敲烟袋,语气直白:“如果错过这次机会,你们恐怕还要等上几个月,甚至几年!” “五千就五千,我给你!只要能找到我妹妹,我什么都不怕!”卓明远迟疑了不到两秒钟,目光坚定的答应下来:“我什么时候能进城?” “今晚九点来我这里集合。”胖老板起身,拿过纸笔递给了卓明远:“填好自己的资料,然后交钱!我提醒你,钱交了之后,不管你是反悔了,还是因为什么事情错过了集合的时间,这钱都不会退!” 卓明远接过纸笔,尴尬的递给了宁哲:“麻烦你帮我填一下,我不识字。” …… 十分钟后,三人从当铺离开,卓明远看着旁边高逾百米的壁垒,激动地看着宁哲:“宁兄弟,今天的事情,实在是太感谢你了!如果不是你的话,我恐怕永远也无法穿过这堵墙!” “兄弟之间说这么多干什么,直接谈钱就行!”宁哲看见卓明远激动到溢于言表的模样,呲牙一乐:“我收了你的钱,自然该帮你办事,按照那个胖子的说法,一旦进了城,你以后再想出来就很难了,你想过没有,如果进去以后找不到你妹妹,该怎么办?” “不可能!你之前说的对,在废土上,只有要塞里面才能吃到羊肉,所以我妹妹肯定是被我爸卖给了要塞里面的人!我进城之后,一定可以找到她!”卓明远眼中充满了自信:“宁兄弟,今天晚上,我就该离开这里了,感谢你们对我的帮忙和照顾,我要请你们一起吃顿饭,算是表达感谢!你们一定得赏脸!走,咱们去把黎胖子也叫上!” 人逢喜事精神爽,卓明远拿到进城的门票以后,整个人始终保持着一种高亢的状态,不由分手的拉着宁哲向回家的路走去。 十米开外,那伙跟了几人一天的劫匪当中,一个三角眼看向了身边的光头:“猛哥,你听见了吗,那个肉票好像要离开集镇了!如果让他逃脱,咱们这两天的梢可就白盯了!” “我打听了一下,跟在肉票身边的那个宁哲,在东门这边是个出名的狠人,是个不好惹的家伙,把他惹急了,可是会出人命的。”猛哥盯着几个人的背影,面露难色。 “咱们本身就是出来混的,吃的也是刀尖舔血的饭!他就算再狠,还能有咱们狠啊?昨天要饭的妮子可说了,那个肉票身上至少有几千块现金,咱们如果得手了,这集镇上的娘们,咱们还不是想睡谁就睡谁啊?”三角眼隔着衣服摸了摸腰间的武器:“是天天吃肉,还是继续回去啃土豆,这难选吗?你一直向在你哥那证明自己,这不就是个机会吗?” “没错!我哥说过,富贵险中求!干了!”猛哥被三角眼这么一撺掇,眼中迸发出一抹凶芒,顿时向宁哲几人消失的方位追了过去。 …… 一条仅有两米宽的巷子里,卓明远在钱包里抽出五百块钱给宁哲递了过去:“宁兄弟,我能够有一个进城找妹妹的机会,全靠你们兄弟二人帮忙!这些钱不多,但算是我的一点心意,请你务必收下!” “好!”宁哲没有任何寒暄与客气,大大方方的把钱收了起来,他之所以答应保护卓明远,就是为了度过即将到来的凛冬,如果不提前准备好物资,他是绝对无法活下去的,收钱办事,天经地义。 “宁兄弟,你放心,如果我能在城里混好了,一定不会忘记你这份恩情!”卓明远此刻满脑子都是跟妹妹相认的画面,心里激动无比,当年父亲为了救他,把妹妹卖掉的事情,始终是他心里的一根刺,十年来,卓明远无时无刻都在想着如何将这根刺拔掉,已经成为挥之不去的心病。 卓明远话音落,两道身影忽然在前面的岔路走了出来,其中一人冷笑一声:“呵呵,就你这个熊样的,还想进城啊?” “劝你们一句,别给自己找不痛快,把路让开。”宁哲认出对方就是之前盯梢的尾巴,轻轻抽出了腰间的骨刀,林巡也搭弓上弦,兽骨做成的箭头斜指地面。 “宁哲!我认识你!”这时候,猛哥也带着三个人从另外一侧堵了上来,看着宁哲的背影开口道:“我不想惹你,也不想跟你成为敌人!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们一起把这个家伙干掉,他身上的钱,你我双方五五分账!” “你找错人了!”宁哲见自己被双方堵住,跟林巡同时侧身,将贴墙站好的卓明远护在了身后,沉声道:“不想把命丢在这里,就马上滚蛋!” “哈哈,怎么,你这是嫌少啊?这样,你拿六成,我们兄弟们拿四成,够给你面子了吧?”猛哥思考了一下,再度做出了让步,他们这些集镇上的混混,平时不用工作,就靠欺行霸市活着,生活比流民好了不少,虽然混混们也都是逞勇斗狠之徒,不过跟荒野上的土匪相比,还是差了一些。 面对宁哲这个出了名的丧门神,猛哥这些人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打怵,不仅是因为在废土上,简单的伤口感染就可以致命,也是因为他们的生活条件要比宁哲好了不少,日子越好的人越惜命,这是废土上不变的定律。 “不稀罕。”宁哲不为所动,始终高度警惕的盯着双方的情况,他绝对算不上不是个好人,但同样不是恶人,对于猛哥的提议,完全没有兴趣。 “猛哥!跟这两个人废什么话!他有武器,难道咱们就没有吗?”猛哥身边的三角眼明显有些不耐烦,将藏在身后的手臂露了出来。 一根木棒,上面嵌满了尖锐的石头与兽牙。 第十六章 人心险恶 猛哥见自己身边的人全都蠢蠢欲动,也在腰间抽出了一把钢刀:“宁哲,我给你面子,但不是怕了你,既然你给脸不要,就别怪我手狠了!” “小心点,这群家伙不简单!”宁哲看见猛哥手里的刀,脸色顿时冷了下去。 流民区没有法度,也没人管束,但是要塞里却对流民区的武器管控十分严格,如果流民携带枪支,是会处以公开绞刑的重罪,故此,刀就成为了最常见的武器,宁哲能够看得出来,猛哥手里握着的,是一把质量极好的钢刀,在资源贫瘠的流民区,能用上金属刀的人,绝非凡俗。 “兄弟们!给我上!”握着狼牙棒的三角眼早就等的不耐烦了,听见猛哥发号施令,毫不犹豫的冲了上去。 “咻——” 林巡在对方动手的一瞬间,瞬间将弓弦拉满,对准只有两人的一方,一箭放倒了一个人,随后抽出换上骨刀,迅速向着另外一个人冲了上去。 “嗡!” 此刻,三角眼也冲到了宁哲身前,对着他的头上就是一棍子,却被宁哲倾身,反手握住了手臂。 “噗嗤!” “噗嗤!” 宁哲行云流水般的两刀,全都刺中了三角眼的胸前要害,他的搏斗技巧异常凶悍,全都是在狩猎过程中磨练出来的,面对那些凶猛的野兽,必须要做到一击致命,否则的话,下一秒丢掉性命的就是自己。 “嗖!” 与此同时,冲上来的猛哥也挥动钢刀,向着宁哲的胸口划了一刀,宁哲恍惚间看见手臂挥动,本能间后撤了半步,胸前的衣服被划出一道豁口。 “妈的!”猛哥一刀未中,又是一刀刺向了宁哲的咽喉。 “踏踏!” 宁哲侧移一步,灵敏的躲开了猛哥出刀的轨迹,然后左臂抬起,一拳袭向了对方的面门,没想到猛哥也是个练家子,动作异常灵活,在宁哲挥拳的同时,身子倏然一沉,用肩膀撞向了宁哲的小腹,准备利用下潜抱摔将他放倒。 宁哲的反应要比猛哥更盛一筹,在对方弯腰的同时,膝盖猛然提起,向着猛哥的肩膀撞去。 “嘭!” 宁哲提起的膝盖粗暴的撞在猛哥的肩膀上,拦截了对方的进攻轨迹,趁着猛哥后仰的同时,一个上勾拳抡了过去,结结实实的打在了他的侧腮上。 “咕咚!” 猛哥受到这一击,仰面倒在地上,还没等做出下一步的反应,宁哲已经扑到他的身上,环抱住他的小腿,利用身体的重量,猛然向一侧掰去。 “咔嚓!” 一声脆响,在猛哥的膝关节传出。 “啊——” 紧接着,一声惨叫传遍了整条小巷。 看见这一幕,剩余的两个混混转身就跑,刚刚被宁哲干掉的三角眼,还有被放倒的猛哥,可是几人当中最能打的,多年来在集镇凶强好斗,轮单挑,他们俩还从未有过败绩。 “咕咚!” 在猛哥倒下的同时,后面的林巡也放倒了巷子对面边的一个人。 “刷!” 宁哲手腕翻转,刀锋横在了猛哥的脖子上。 “你不能杀我!如果我死了!我哥不会放过你的!”猛哥看着面前被集镇居民称为丧门星的宁哲,强忍着腿部传来的剧痛,色厉内荏的开口道:“我叫萧猛!黑旗帮的萧齐是我亲哥!你杀了我,我哥不会放过你的!” 宁哲听见萧猛的威胁,瞬间眯起了眼睛:“小巡!去追另外两个人!别让他们跑了!” “好!”林巡捡起地上的长弓,迅速消失在了巷口,而宁哲看见林巡远去的背影,目光隐隐有些忧虑。 惹上麻烦了! 他知道萧齐这个人,他率领的黑旗帮,掌控着集镇的皮肉生意,集镇上几个比较大的娼窑,全都是萧齐的生意,许多在集镇当中无所事事的混混们,也都聚集在萧齐身边,平时会成群结队的去集镇以外的流民村,物色貌美帅气的少男少女,利用坑蒙拐骗,甚至强抢的方式把他们抓来赚钱。 这一刻,宁哲很后悔。 不是后悔惹上了萧齐的弟弟,而是后悔没有早点弄清楚对方的身份,否则的话,他是绝对不会让另外两个人有机会逃跑的。 “咱们商量一下,只要你现在放我走,咱们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我也绝对不会追究你打伤我的事情,好不好?”萧猛见宁哲产生了短暂迟疑,继续补充了一句。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宁哲低下头,跟萧猛对视了一眼,冷笑道:“一群连妇孺都能杀的混混,对我说愿意放过我,既往不咎?” “那你什么意思?你难道不知道我哥在本地有什么势力吗?!”萧猛发觉宁哲似乎并不惧怕自己的威胁,瞳孔猛缩,不觉间屏住了呼吸。 萧猛之前在帮里的时候,曾听见萧齐对帮会里的人嘱咐过,在东城这边,有两股势力不能惹,第一伙是以老拐为首的拐子帮,而第二伙,就是以林巡为首的一伙猎人,这也是他之前对宁哲有所忌惮的原因,他虽然没见过宁哲,但是却听说宁哲一伙也有七八个凶猛的猎人,如果不是之前见到他们只有两个人,而且被三角眼撺掇的话,他绝对不敢冒这个险。 “噗嗤!” 面对萧猛的质问,宁哲没有作答,代替他回应的,是刀锋划过皮肤的声音。 宁哲并不相信萧猛的话,也绝对不相信对方会放过自己,在废土上,对任何陌生人产生信任,都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这种亏,他之前已经在黎斌手里吃过一次了,所以此刻的他,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断。 身为一名猎人,在很多时候不仅在选择猎物,也在被猎物选择。 宁哲杀掉过许多猛兽,两相比较,他认为杀人比杀野兽简单多了。 可是跟野兽比起来,他还是更怕人类。 动物会用行动直接表达愤怒,可人未必,皮囊之下,没人知道他们的真实想法。 人类互相勾心斗角,互相残杀,互相欺骗,可以残害同类,可以损害万物,可以在不用为了生存的情况下,也能为了利益不择手段。 人心险恶! 在这个文化断层的年代,这个词却一直流传了下来。 五米开外,卓明远看着眼前的一幕,并没有感到多么恐惧,之前他生活的矿区,半数以上的矿工都是被流放的罪犯,那里可比集镇要残酷多了,真正让他感觉到恐惧的,反而是捡起萧猛那把刀,认真擦拭的宁哲。 这个年轻人,看起来明明才二十岁左右,却有着矿区里那些顶级悍匪一般的凶戾与狠辣。 可是在流民区这片法外之地,也恰恰只有这种人,才能生存的更好。 “踏踏!” 与此同时,林巡也返回了巷子,看了一眼萧猛还在抽搐的尸体,对宁哲点了下头:“追上了,全干掉了!” 第十七章 五指的羊 宁哲听闻林巡将两名逃跑的劫匪也给除掉了,紧绷的情绪放松了一些:“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咱们得马上走!” “那这些尸体……”林巡看着地上的几个人,试探着问道。 “留在这吧。”宁哲短暂思考了一下,随后带着两人,迅速离去。 三人绕了一段路,重新出现在了小巷的另外一侧。 “轰隆隆!” 三人刚刚走上主街,就听见了一阵沉闷的响声,循声望去,伴随着钢索紧绷的声音,还有城墙后齿轮咬合的声音,要塞的一扇巨大闸门正在被缓缓的升起。 “这天都已经快黑了,门怎么又打开了?哥,最近要塞里面的人,出来的频率好像变多了。”林巡看着敞开的闸门,轻声嘀咕了一句。 要塞外面有很多门,平时供劳工们进入外城的,都是一些铁栅栏门,这种巨大的闸门是直通内城的,不知是为了安全考虑,还是为了跟流民区分开,这种巨大的闸门跟外城并不相通,而是直接由一条隧道连接内城。 “是啊!这些家伙,可是很少在傍晚之后出城的。”宁哲看着那扇合金打造的闸门,也有些好奇。 黑暗的城门内,逐渐出现了一支队伍,不仅有骑着马的雇佣兵,而且还有大批护军。 雇佣兵的土黄色作战服,还有护军的灰色制服,形成鲜明对比。 护军不同于要塞管理者自行组织的雇佣兵队伍,他们都是各大财阀成立的正规武装,名义上是属于联邦的正式军队,全称叫做自由联邦武装护卫部队,流民们更习惯叫他们护军。 “嗡嗡!” 马队之后,很快又出现了几台钢架车。 所谓钢架车,就是用钢管焊出来一个车型轮廓,罩上防雨绸,然后再墩上一个汽车的发动机,进行简易改造后就能上路,性能跟正规汽车没法比,但绝对比马快了不少,也能适应更多的地形。 在废土上,钢架车是最常见的车型,但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弄得起的,除了金贵的发动机之外,燃油更是比饮用水还紧俏的资源。 这些军队的钢架车都是升级版,仿造了灾变前“山猫突击车”的造型,每台车可以坐三个人,还能配备机枪等武器,车身的防雨绸换成了钢板,就连车轮的位置也被钢板罩着,这些钢板上焊满了尖锐的铁片,使整台车看起来像是刺猬一样,也因此得名,被叫做刺猬车。 看见车辆出现,宁哲眼中闪过了一抹好奇,这些队伍似乎要去比较远的地方,可深夜出动,并非是城里人的风格。 难道,是出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 在太阳落山之前,宁哲三人接上黎胖子,赶到了集镇上最好的一家餐馆。 “卓先生!您来了!”餐馆老板看见卓明远出现,殷勤的上去伺候着。 “今天我要答谢朋友,钱不是问题,别用那些给流民吃的垃圾食品糊弄我!”卓明远心情大好,红光满面的给了二十块钱小费。 “好嘞,那您几位后院请,后院有包房,而且安静!”老板将几人引到后院,热情地将他们安排在了一个房间里,对卓明远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卓先生,请稍等,我这就帮你安排食物!” “什么东西啊,弄得神神秘秘的?我吃完饭还有事呢,你快点!”卓明远生怕老板耽误他的时间,不耐烦的说道。 “请您稍安勿躁,我向您保证,您的等待绝对物有所值!”老板嘿然一笑,转身离去。 “为了我的事情,你们都辛苦了,先喝点水吧!”卓明远端起水壶,给几人各自倒了一杯水。 “咩!” 大约五分钟后,几人正聊天的功夫,门外便传来了一阵怪异的叫声,随后餐馆老板牵着一只比野牛略小,头上长角,满身白色卷毛的偶蹄目动物走进了房间。 “妈的!这什么鬼东西?!”林巡看着从未见过的动物,本能间的拿起了桌上的猎弓。 “啊!!”黎胖子也被吓的一声尖叫,从椅子上跳起来,躲在了后面的墙角。 “长蹄子的,应该不是什么攻击力太强的野兽!”宁哲看了一眼那动物的腿,迅速做出了判断。 “几位,你们别怕,这就是咱们今天的晚餐!”老板看见众人一脸紧张的模样,对卓明远笑了笑:“卓先生,这只绵羊可是我废了很大力气,才从城里弄出来了,咱们今天晚上就吃这个,你看怎么样?我真不是跟你吹,在绕城一周的集镇上,能吃到羊肉的店铺,绝不会超过三家!我也不多收你的钱,两条羊腿只要二百块,怎么样?” “……”卓明远看着老板牵来的一头羊,整个人宛若雷击。 “这就是羊?”林巡松了一口气,新奇的打量起来,黎胖子则仍旧不敢靠近。 “先生,您是不是嫌贵啊?这样,你给一百八行了吧?如果再低的话,可真就不行了!实话跟你说,这只羊我是准备杀了以后,用来招待过往运输队的,如果不是看见你财大气粗,我根本不会把它牵出来!”老板见卓明远沉默不语,主动让步还价。 “你说这是羊?可……羊不是应该有五根手指的吗?怎么会有蹄子呢?!”卓明远被拉回思绪,想起十年前父亲带回家里的那半扇羊肉,抖如筛糠的问道。 “老板你真能开玩笑,羊怎么会有手指呢!自古以来,它长得也是蹄子啊!”老板咧嘴笑了。 “不对啊!!羊不是应该有五指吗!羊不是应该有五指吗?!!”卓明远呆愣半晌,忽然咆哮一声,整个人瞬间失控,疯狂的向那头羊扑了上去,在大口呕吐的同时,死死的掐住了它的脖子。 “哎!哎!你他妈这是咋的了?!”老板看见卓明远的举动,顿时向后退去,有些恐惧的看向了宁哲等人:“你们这个朋友怎么回事啊?这不是个疯子吗?!” “羊不是应该有五指吗?!” “羊不是应该有五指吗?!” “咩……” 咆哮声与羊的惨叫声在包房内此起彼伏。 卓明远疯了! 他在大街上疯跑,呼喊着“卓小妹”这个名字,但跑着跑着,就把妹妹的名字给忘了。 为了拿下这个进城的名额,卓明远的钱已经所剩无几,作为跟他一起来饭店的“朋友”,宁哲自然有照顾他的义务,等他翻出卓明远的钱包之后,发现他只剩下一千多块钱。 卓明远倾其所有,甘愿放弃在流民区过富足的生活,也要进城去找妹妹。 那个钱包里,还有一张城市人的身份证明,所有者是一个白人,身份是卓明远那个矿区的监工。 事到如今,一切都清楚了。 记挂了妹妹十年的卓明远,忍受不了矿区非人的生活和工头的虐待,杀人越货,逃离了矿区。 孤身一人从矿区回到要塞,不知经历了多少危难与折磨。 他本想着能够找到妹妹,回归正常的生活,但是曾经吃过的五指羊,击碎了他对于生活的一切幻想…… 凛冬将至,宁哲很缺钱,如果他在卓明远这个疯子身上把钱拿走,不会有任何人去追究。 但是这钱他没动,赔付完卓明远掐死绵羊的费用之后,余下的一分没留,全都递给了饭店老板,看着仍旧在街上狂奔的卓明远:“从今天开始,每天给他两个豆饼一碗水,直到这钱花光为止,别想着黑这笔钱,不然我会找你!” “你放心好了,我知道你是谁!”老板看了宁哲一眼,悻悻点头。 在两人对话的同时,大厅内一个穿着兜帽长袍,正在跟其他人吃饭的人,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等宁哲离开后,抬起头看向了他的背影,如果宁哲此刻回头的话,也会认出这个人,正是他们街区新来的保长,苏飞。 从此以后,流民区少了一个寻找妹妹的固执青年,而集镇则多了一个疯子。 他每天流浪在街头,嘴里重复的只有一句话: “羊不是应该有五指吗?” 第十八章 血债血偿 因为卓明远的忽然发疯,他答应宁哲等人的一顿晚饭,也因此告吹,对于宁哲他们这种流民来说,是舍不得花几十上百块钱下馆子的,最后只是每人买了两个豆饼,就离开了餐馆。 卓明远的死,并没有影响到宁哲的心情,他没有贪图卓明远的钱,并且帮他找到了一条生路,也就仁至义尽了,毕竟流民区有太多这样的悲惨遭遇,即便是心再软的人,也会逐渐变得铁石心肠。 倒是黎胖子对于卓明远的遭遇十分同情,听完林巡讲述卓明远的故事,还为此掉起了眼泪。 “嗡嗡!” 三人刚刚走出餐馆,就听见了引擎的轰鸣声,侧目望去,远处的土路上烟尘滚滚,一列马队迅速向城门的位置赶来,引得周边的行人纷纷闪躲,后面的四台钢架车中,一台车的车尾位置竖着一个十字架,上面绑着一名戴着黑色头套的流民。 “轰隆隆!” 车队靠近,要塞的巨大闸门缓缓升起,两队护军从从城内出来列队维持治安,车队和马队则快速穿行,消失在了黑暗的城门隧道当中。 “哥,我没看错吧!刚刚那台车上捆绑的人,是……流民?”林巡看着退回城内的护军,还有缓缓落下的城门:“你说那些人犯了什么罪,居然值得让护军开车出来抓人,而且还被带到了城内?我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见流民被抓紧要塞呢!以往他们犯了什么事,不是都会在城外直接处刑吗?” “这么多当兵的出来,居然只是为了抓一个流民,最近这集镇上出现的怪事,还真是越来越多了。”宁哲眯起眼睛,也是匪夷所思。 “哲哥,刚刚过去的那几个大家伙,就是传说中的刺猬车吗?”黎胖子此刻已经被四台刺猬车深深地震惊了,他以前始终在流民村生活,平时见到骑马的雇佣兵都绕着走,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护军:“听说这种车都是铁做的,没想到居然跑那么快!不过这车的铁锈味也太大了!” “你闻到的不是铁锈味,是血腥味。”宁哲纠正了一句,也闻到了空气中类似铁锈一般的腥味,目光更加好奇,之前那些当兵的,只抓回来了一个人而已,可是怎么却带有这么浓厚的一股血腥味? 他们究竟经历了什么? “咚!咚!” 城内报时的钟声响起,林巡看了一眼地平线上即将消失的橙光:“哥,太阳下山,快宵禁了。” “嗯,走吧!”宁哲率先迈步,走到路中间的时候,发现在刚刚刺猬车经过的地面上,有着很长的一串滴落的血迹,一直蔓延到了城门那边。 …… 夜幕对于流民而言是充满危险的,但是夜幕同样也能给很多人带来利益。 要塞的周围有很多城门,除了那些直通内城的大型闸门,还有许多小型的栅栏门,这些门是给劳工们走的,外城工业区的劳工们二十四小时轮班工作,全都是三班倒和四班倒的状态,所以即便是深夜,也有人穿梭在那些城门当中。 许多流民都梦想能在集镇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因为这样一来,就可以缩短他们上下班的路程,在87号要塞周围,每年因为下夜班被野兽袭击,或者失踪的人,至少在四位数以上。 随着天色黑暗下来,一处靠近要塞劳工通道的大院子门口,升起了一盏红色的灯笼,灯笼上面还有着一个黑色的方块。 这是黑旗帮的标志,在集镇上,所有挂着这种灯笼的院子,都是黑旗帮的娼窑,劳工们只要花上五块钱或者两杯水,就可以在这里挑选一个女人或者男人,发泄自己身上的欲望。 在规则紊乱的废土上,许多秩序都被重塑了,恶棍不仅有男人,也有女人,而黑旗帮在南门那边的生意最好,因为那边有纺织厂,里面只有女工,那些女人花钱找起男人来,可比男性劳工还要大方。 “嘭!” 一道拍桌子的声音,在娼窑的院子里传开,院内的办公室内,黑旗帮的老大萧齐怒气冲冲的看着面前的几个青年:“你们几个说什么?我弟弟出事了?” “齐哥,我们也是发现小猛晚上没有回来,这才派人出去找,结果在一条巷子里找到了他和几个跟班的尸体。”萧齐对面的一个男人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虽然萧齐今年只有二十三岁,却是他们这伙人里面当之无愧的大哥,不仅因为他性格阴险,也因为他在要塞内部有关系,当初集镇里也曾有人组织了一伙人,想要跟他争抢娼窑生意,最后却被外城的执法队随便找了一个罪名,吊死在了广场中心的枯树上。 “他妈的!在这集镇上!居然有人敢对我的人下手!给你两个小时,必须给我查出杀害我弟弟的凶手!我要让他血债血偿!”萧齐胸口起伏,目光犀利的看着前来汇报的青年:“否则的话,今晚就让你妈和你妹妹来接客!” “齐哥!您消消气!我马上去查!”青年头皮发麻的答应一声,转身跑出了房间,他心里很清楚,从萧齐嘴里说出来的话,绝对不是危言耸听。 半小时后,青年赶到萧猛出事的巷子,踹开一户人家腐朽的塑料门板,迈步走进了房间当中。 “啊!” 一个女人的尖叫声伴随着踹门的声音传出。 “刷!” 马灯的光芒在房间内亮起,青年看向了屋内的一对中年夫妇:“我们是黑旗帮的人!来这里就问一句话,今天死在巷子里的青年,是谁干的?” “我、我不知道啊!我是天黑后才下班的!”中年听见青年自报身份,呼吸急促。 流民区没有法律,故此才会形成流民村和集镇,说白了就是一群人抱团取暖,而集镇的保长为了维持自己的工作,也会象征性的负责一下治安。 不过像是宁哲和黑旗帮的这类强人,没人敢管。 “我还没说人是什么时候死的,你就先招了,还说什么都不知道啊?”青年微微摆动手指:“打到他说为止!” “嘭嘭嘭!” 旁边的几个青年一拥而上,中年开始凄厉的哀嚎。 这种情况,几乎在巷子里的每一户人家当中都在发生,惨叫声与喝骂声连成了片。 “别打!你们别打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中年挨了几拳,登时鼻血横流,抱着头不断地哀求着。 “嘶!” 青年举起手里用木棍挑着的马灯,将嘴里的烟点燃,对于中年的哀求无动于衷。 “你们别打了!再打下去,会出人命的!我说!我说!”旁边女人看见自己丈夫的惨状,满脸泪痕的开口:“之前我出去买东西的时候,看见宁哲从这边走了出去,后来等我回到巷子里之后,就看见了这里有死人!” “宁哲?就是东边的那个丧门星啊?”青年不悦的跟女人对视了一眼:“刚才为什么不说?” “我惹不起你们,但那个宁哲也不是善类,我们这种老百姓,什么麻烦都不想惹,只想好好活着……”女人又惊又吓,早已经泣不成声。 第十九章 杀人灭口 流民区几乎没有公厕,大家的日常排泄就是到处发粪涂墙,除了极少数的人会选择在家附近排泄,大多数人都会选择稍远一些的位置,至少也是其他人的家门口,这条街区,只有宁哲居住的院子周围干净了一些,毕竟没人愿意因为一泡屎,去得罪这个恶名昭彰的瘟神。 此刻宁哲外出方便之后,正走在家门外的小巷里,虽然相隔很远,但他已经能够清晰听见前面房屋传出男人的喘息声,还有赵怡的呻.吟,在赵怡窗外,还有几个半大小子蹲在一起,入迷的听着房间内的声音,窃窃私语。 “你们几个,滚蛋!”宁哲看见几道身影,冷声呵斥了一句。 “谁他妈在这跟我大呼小叫……”一个少年扭头欲骂,但看清来人是宁哲,顿时跟同伴们夹着裤裆,灰溜溜的跑开。 或许是因为听出了宁哲的声音,屋内的赵怡也沉默了下去,这个姑娘始终喜欢宁哲,即便在流民区或许早就没有了廉耻一说,但是面对喜欢的男人,她还是想保留一丝尊严。 可就算赵怡不出声,身体碰撞的声音还是能传出屋外。 流民区这边的房子就是这么不隔音,一个响屁都能传出很远,宁哲曾一度被邻居的呼噜声折磨的睡不着觉,直到后来,邻居死于痔疮破裂引发的感染,他才算睡上了安稳觉。 宁哲回到房间里的时候,见屋内只有林巡一个人,蹙眉问道:“黎胖子呢?” “出去抓老鼠了,他说晚上安静,老鼠敢出来活动,捕猎的成功率可以高一些。”林巡用一段树枝刷完牙,又将一片干薄荷叶放在嘴里咀嚼,流民区缺水,所以人们普遍是不刷牙的,而是会用一些纤维偏软的树枝咬散后代替牙刷,再用薄荷叶清理口腔。 “从今天晚上开始,咱们俩轮流守夜,你守前半夜,我守后半夜。”宁哲坐在桌边,取下了腰间的水囊,他们不在工厂上班,连每天一升的基础饮用水都无法保障,出去买水,需要二十块一升。 集镇的水都是配额的,即便有人偷着贩水,数量也是杯水车薪,能买到的水,几乎都是流民们在自己嘴里省出来的,所以宁哲他们买水很难,喝水在很多时候不是为了解渴,仅仅是维持身体机能。 “家里也没有猎物,还要守夜啊?”林巡闻言,露出了一个苦瓜脸,守夜是一件很耗费精力的事情,即便宁哲选择了难熬的后半夜,但他还是有些抵触。 “咱们今天杀了黑旗帮的人,搞不好会遭来报复,警惕一些总是好的。”宁哲将那把在萧猛手里得来,十分锋利的钢刀递给了林巡:“机灵点!” “哥,现在咱们家里有三个人!是不是给黎胖子也安排值夜啊?”林巡觉得多一个人守夜,大家总能轻松一些,面对黑旗帮,他倒是没有多少恐惧,或许是他们习惯了拼命,也或许是凛冬将至,他们离开集镇也没有活路。 既然无路可退,那还何惧之有? 宁哲听完林巡的话,果断拒绝:“不行。” “为什么?你不信任他?”林巡撇了下嘴,一个人想要获取到宁哲的信任,的确挺难的。 “黎胖子人不错,但是胆子太小,也没什么危机意识,让他守夜,我怕他会忍不住睡着。”宁哲用水润了润嗓子,重新将水袋扎紧,他说的都是真心话,黎胖子性格不错,而且懂得分享,搬到这边以后,还用自己为数不多的积蓄,给宁哲和林巡买来了被褥,作为故友的弟弟,宁哲对于黎胖子没有过多防备,但是要说把自己的生命安全交到他手里,这是万万不可能的。 “哥,你还记得之前出城的那群护军吗?我听说他们把西边的一个流民村给屠了!”林巡岔开了话题。 “一整个村子?”宁哲一愣。 “嗯!刚刚你出去上厕所的时候,我跟隔壁的老赵聊了几句,他说自己有两个工友就是那个村子的,护军去了之后,村里的人一个没留,全杀了!”林巡点点头:“这群王八蛋,对咱们流民下手也太狠了!” 宁哲听完林巡的话,若有所思。 今天那些全副武装的士兵,出城的目的肯定是因为那个被抓回去的流民,可是为什么要屠村呢? 难道因为那些流民进行了反抗? 不对!对于流民而言,城里的大人物就是掌控他们命运的神,一个普通的要塞人,都能让流民绕着走,面对全副武装的士兵,流民村的人肯定没有那个胆子! 排除这个原因,士兵进行屠村的原因,肯定是为了灭口,让这件事的真相彻底被掩盖下去。 为了抓走一个人,却杀一整个村子的人灭口,那个被抓去的家伙,究竟是犯了什么罪? 宁哲百思不得其解。 …… 黑旗帮娼窑。 萧齐看着回来报告消息的青年,脸色阴沉的吓人:“你是说,弄死我弟弟的人,是宁哲?” “没错!我们在萧猛出事的巷子调查了一圈,有两个人都看见宁哲在那边出现过!虽然没看见他杀人,但是以萧猛的身手,东城门那边能干掉他的人,并不多!”青年信誓旦旦的点头。 “妈的!我不去惹他,他反倒来惹我了!”萧齐再度一拍桌子:“去!把他给我抓回来!” “大哥,咱们让谁去啊?据我所知,宁哲那家伙的杀性可是很重的!”青年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声,在集镇这地界,宁哲跟他身边的一伙猎人兄弟,那可都是出了名的牲口。 “今天下午,不是有一伙人过来投奔咱们吗?带头的说他们之前当过土匪,也杀过人!让他带人过去,顺便验证一下这伙人的能力!”萧齐沉吟片刻,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 与此同时,在宁哲住处几百米外的一处开阔地上,黎胖子正蹲在一处废墟边缘,认真的盯着前方的一片瓦砾,在这寒冷的夜晚,他的脸上居然浮现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目光看起来也是无比的认真。 “沙沙!” 几秒钟后,一只老鼠缓缓在瓦砾堆当中出现,随后便仿佛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一样,动作僵硬的向着黎胖子走来。 看见这一幕,黎胖子心头一喜,而那老鼠也瞬间跳起,迅速消失在了一堆砖石当中。 “唉……” 黎胖子看见这一幕,失望的叹了口气,随后调整好精神状态,再度将目光投向了瓦砾堆,开始在黑暗当中巡视起来,全然没注意到,在他身后百米开外,两道身影正在盯着他。 那两人是一双年轻男女,男人身材高大,肌肉仿佛要撑爆身上的衣服,身旁的少女也是身材火辣,即便穿着宽松的流民服装,仍旧难掩火爆的身材,尤其是精致的脸颊,如果放在黑旗的娼窑里,绝对会是个让人打破头也要抢的头牌。 男人看见黎胖子吸引老鼠的方式,面色忽然一凛:“前面的小胖子,好像是个魔种!” 第二十章 子夜杀机 月光挥洒,黎胖子蹲在废墟前方一动不动,仿佛一个大号的皮球。 “最近不仅边境不安分,联邦里觉醒的人也越来越多了,或许是因为辐射区的大地震和火山群喷发,又让许多辐射物质散发了出来。”少女盯着黎胖子的身影,若有所思:“如果他真是魔种的话,看来应该还不知道该怎么使用自己的能力,当然了,也可能他本身就是个弱鸡。” “在没有任何约束的流民区,力量一旦失衡,还真的不是好事,拥有绝对的力量以后,再选择去做个好人的人,几率可能比会说话的蛤蟆还少。”男人神色凝重:“要不要控制住他,确认一下?” “算了吧,这家伙看起来似乎是个傻缺!办正事要紧,别节外生枝。”少女再次看了一眼蹲在旷野上,正在想办法吸引老鼠,表情好似大便干燥一样的黎胖子,毫无兴趣的转身走进了一旁的巷子。 几分钟后,两人推开苏飞家的院门,迈步走进了房间。 “你们来晚了五分钟!”苏飞看着进门的二人,轻轻挑眉。 “在外面发现了一个疑似魔种的人,挺有意思的,就多看了一会。”男人解释了一下,将身上的背包放在了炕上:“这里面是给你带的食物和水。” 少女也坐在了旁边的木箱子上:“今天集镇外面发生了一件大事,有一队要塞里的士兵,去了流民村!他们的目的是……” “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苏飞打断女人的话,转语道:“你们刚刚说的那个疑似魔种的人,有什么能力?” 男人嘿嘿一笑:“抓耗子。” 苏飞:“……” …… 一小时后,集镇上已经彻底没了人影,对于流民们而言,生活并没有过多的娱乐,而且每天在集镇从事的高强度体力工作,也让他们长期处于一种疲倦的状态当中,没有任何生存之外的想法。 此刻的集镇静悄悄的,走在街上,还能听见某些破旧房屋里传来的呼噜声,以及女人的叫声,在很多时候,流民们的婚姻更像是搭伙过日子,而生孩子的过程,甚至比结果更重要,因为并不是什么家庭都能养得起孩子的。 通往宁哲家里的巷口,几道身影站在了阴影处,这些人脸上全都戴着红色的三角巾,上面有着黑旗的方块标志。 “到了,咱们要办事的地点就是这里!”调查出宁哲下落的青年指着巷子,对身边的一个男子开口道:“从这里进去,第三个院子正对大门的一家,就是目标所在的位置!你的任务,是把里面的人抓回来!” “好!”男子点头:“他叫什么名字?” “重要吗?”青年反问一句,似乎是想给这个新人一个下马威,又似乎是不想让这个新人知道太多的消息。 “呵呵,你们还是不信我。”男子笑了。 “你加入黑旗是为了吃饱饭,我们也缺能办事的人,大家只是彼此利用,各取所需而已,别提什么信任与不信任的,不仅假,而且俗!”青年拍了拍男子的胳膊:“老大说了,把事办好,你就能留下!” “走吧!”男子闻言,对自己身边的几个人摆了摆手,率先进入了巷子当中。 “咱们一会怎么抓人,需要计划一下吗?”男子身后,一名汉子握着骨刀问道。 “抓个屁!全杀了!”男子简单粗暴的给出回答,同时固定着身上护具的绳子,这种护具是刷过松油的野猪皮做的,可以抵挡住骨刀的突刺。 “杀了?可咱们的任务是抓人啊!”汉子愣住。 “抓人太麻烦,而且太危险,人弄死以后,把头砍下来带着!等回去之后,我会说对方抵抗太激烈,抓不住活的。”男子语罢,已经走到了大杂院门外,随后缓缓从后腰抽出来了一把金属刀,这把刀是生铁打造,已经锈蚀的刀刃如同锯齿一样,不算锋利,但上面的铁锈却足以让伤口感染,在这种地方,感染就意味着死亡。 “踏踏!” 一行七人沉闷的脚步声在院子当中泛起,集体向宁哲的住处走去。 前面的房屋内,黎胖子的呼噜声不断传出,一片黑暗的客厅里,林巡坐在桌边,与黑暗融为一体。 忽然间,林巡的身影动了一下,然后动作麻利的在黑暗中拿起桌上的长弓,拉弓满弦。 集镇上的猎人,不止宁哲一伙,但是在所有的猎人当中,只有林巡一个人用弓箭。 在没有系统性训练的情况下,把弓用好是需要天赋的,林巡恰恰就是一个有天赋的人,他臂力极好,而且听觉和视力都优于常人,仿佛天生就适合做一名猎杀者。 “呲呲!” 一秒钟后,一道轻微的声音在林巡口中发出,正在屋内酣睡的宁哲猛地的睁开了眼睛。 “哗啦!” 与此同时,门口的帘子被一把掀开。 “咻——” 箭矢划破黑暗,直接扎在了进门那人的胸口上,在流民区这地方,深夜不告而来的人,绝不会是朋友。 “妈的!对方有察觉!”被箭矢射中的男子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一脚踹在了胸口,退出门外后低吼了一句,但是还没等继续迈步,就感觉自己的体力在迅速流失,等他感觉到胸口传来剧痛的时候,已经倒在了地上。 “躲开!”带队男子借着月光看了一眼同伴的尸体,对着几人一声低喝,然后将一团用火柴点燃的油麻丝扔进了屋内。 “呼!” 油麻燃起一团火焰,照亮了屋内的景象。 “扑棱!” 在火光亮起的一瞬间,林巡对着桌子蹬了一脚,借助反冲的力量跃出两米,迅速窜进了黎胖子所在的房间。 “咄!” 几乎就在林巡躲开的一瞬间,一枚手掌长短的铁钉穿过他原本所在的虚空,镶嵌在了墙上。 “进门!速战速决!” 男子再度向简易手弩当中压了一枚铁钉,对着身边的人挥手。 里面的房间,黎胖子被外面的声音吵醒,茫然的从炕上坐起:“巡哥,怎么了?” “别问!也别管!保护好你自己!”林巡再度搭出一枚箭矢,满弦后指向了门口,眸子里满是紧张,他刚刚在闪躲的时候,看见了对方带头人手里的手弩,那东西不仅携带方便,而且威力也比他手中的弓箭大多了。 第二十一章 你死我活 林巡那宣布战局开始的一箭,让一伙偷袭者保持着高度的警惕,随着林巡躲进里屋,门外的三个人纷纷涌入屋内,为首两人下意识的向着林巡所在的房间跑去。 直到这时,后面的人才注意到,就在进门位置的旁边,还有一个黑洞洞的门口,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 “噗嗤!” 一只手臂猛地从门内探出,锋利的钢刀瞬间贯穿了他的脖颈。 屋外正准备冲进去的一个人,看见从队友的后脖颈冒出的刀尖,顿时睁大了眼睛:“大家小心!对方不止一个人!” “嘭!” 宁哲一脚踹开面前的尸体,猛然窜出门外,对着门口那人就是一刀。 “先弄他!”前方两人对视一眼,齐齐转身向宁哲冲了过去。 “噗嗤!” “噗嗤!” 宁哲躲过对方一人的攻击,猎豹般的窜上前去,拽住对方的衣襟,闪电般的向对方胸口刺出了两刀。 “嗡!” 与此同时,后面的一个壮汉抡起石斧,向着宁哲横扫而去。 “嘭!” 宁哲听见风声,弯腰闪躲,消防斧贴着他的头顶砸在了旁边墙壁上,溅起一阵尘土。 “刷!” 带队人站在门口,看见宁哲的举动,手弩顿时指向了他。 “踏踏!” 与此同时,里屋的林巡听见外面的打斗声,也闪身出现在门外。 “咻!” 原本准备射击宁哲的带头人见状,手腕微微一抬,向林巡扣动了扳机。 “噗!” 被巨力推动的钢钉打在林巡的胳膊上,让他的身子倾斜,手臂一松,箭矢射偏了方向。 眼见林巡不再是个威胁,后面的一个人随即助跑几步,猛地将宁哲扑倒在了地上,死死的掐住了他的脖子。 “呼啦啦!” 房间外剩余的几个人看见屋内的乱象,也一窝蜂似的的冲入屋内,瞬间将宁哲与林巡包围。 “嘭!” 一个人冲进屋内之后,对着林巡的头上踹了一脚,然后被林巡抱住腿扳倒,骨刀脱手而飞,两人随即扭打在了一起,另外一人也举起了手里的骨刀,对着林巡刺去。 “啊!!” 伴随着一声咆哮,黎胖子猛然冲出了屋内,硬生生的用身体向那个握刀的人撞了上去。 “嘭!” 凭借一百八十斤的体重,黎胖子顺利将那人撞飞,对方的后腰撞在石桌的棱角上,痛苦的倒在了地上。 “黎胖子!杀了他!”林巡此刻被人压住脖子,脸色涨红的向黎胖子吼道。 “我、我……”黎胖子听见林巡的喊声,弯腰拾起地面上的一把骨刀,手掌不断地颤抖。 “动手啊!”林巡攥着对方的胳膊再度吼了一句。 “我不敢!!”黎胖子握着刀,急的眼圈通红,他平时杀老鼠的时候,手都在颤抖,此刻想让他杀人,对于他而言,是一件相当难以接受的事情,不然的话,他当初也不至于不敢跟他哥去打猎,而成为了要塞的掏粪工人。 “踏踏!” 在黎胖子犹豫的时候,那个被撞倒的人已经再次爬了起来,向着林巡一刀砍去。 “噗嗤!” 千钧一发之际,黎胖子直接扑在林巡身上,替他挡了一刀,他虽然握着刀,但仍旧还是不敢对别人痛下杀手。 黎胖子忽然扑上来的动作,让那个跟林巡僵持的人产生了短暂分神,而林巡也抓住机会,抽出扎在胳膊上的铁钉,向对方的脖子猛捅了两下,随后向着那个砍伤黎胖子的人扑了上去。 对方看见林巡袭来,手里的刀直刺他的胸口,如此近的距离,林巡已经无从闪躲,只能按住对方的手腕下压,避开自己的要害。 “噗嗤!” 尖刀入体,粗暴的扎在了林巡腿上,对方一刀刺中,迅速后撤一步。 林巡在神精紧绷的情况下,肾上腺素激增,并未感觉到疼,本想着追上去,却感觉左腿一软,身体不由自主的向下倒去,紧接着便看见对方的刀刺向了自己的面门。 “咕咚!” 一声闷响,后背鲜血淋漓的黎胖子将对方扑倒在地,林巡也捡起地上的刀,顺着那人的侧肋刺了进去。 一场激战过后,林巡和黎胖子满身是血,屋内更是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呼呼!” 林巡大口喘息,却发现旁边的空地上除了几具尸体,再无其他身影,顿时愣住:“哲哥呢?” “我不知道!”黎胖子茫然的摇了摇头,身体颤抖的看向了林巡:“巡哥,你说我会死吗?” “就后背挨了一刀,你死个屁,我真就不明白,你刚刚为什么……”林巡本想骂黎胖子两句,但是看清他的模样之后,顿时愣住。 此刻,黎胖子还压在对方的尸体上,但是那个人在黎胖子将他扑倒的同时,也把骨刀刺入了黎胖子的小腹当中。 “我、我……”黎胖子再度看了一眼刺在自己小腹上的刀,一句话没等说完,便白眼一翻,昏死过去。 “胖子!胖子!”林巡努力想要站起,但是腿部血流如注的伤口,让他根本难以动弹。 …… 两分钟前,宁哲被人打倒在地以后,瞬间被两个人围了起来,其中一人对着他的鼻梁就是一脚。 “嘭!” 随着宁哲闪躲,对方一脚跺在地上,反被宁哲握住脚腕,一刀在小腿上扎了个对穿。 “嗷!”对方痛的一声哀嚎,踉跄倒地,而宁哲硬抗下肩膀的一刀之后,也再度暴起。 “妈的!撤!”带队人借着门外洒进屋内的月光,看见倒了一地的尸体,瞬间反应过来,屋里的这伙人不好惹,之前他当土匪的时候,也曾因为抢劫要塞运输队被部队围剿过。 当时负责对付他们的,是要塞里的一支精锐部队,在肉搏战的情况下,一个当兵的对付四五个土匪不在话下,而此刻屋里的人,战斗力似乎并不比那些职业军人要差,甚至下手更狠,完全没有什么花架子,手里的刀一旦动了,肯定是奔着要害部位招呼。 在这种情况之下,带队人想要干掉宁哲他们,并不是没有机会,但思来想去,总感觉自己跟这种流民拼命有点亏。 屋里剩余的一个人,原本就对于宁哲心存畏惧,此刻听见带队人喊话,更是斗志全无,扭头就向门外跑去。 “黎胖子!杀了他!” 林巡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扑棱!” 宁哲听见林巡与黎胖子联手,感觉他们俩完全能对付里面的两个人,于是毫不犹豫的冲出了门外,却完全没听到黎胖子接下来说的那句“我不敢”。 此刻宁哲的目的很纯粹,那就是把剩余的几个人全干掉,如今这伙人已经来登门刺杀了,如果不让派他们来的人产生恐惧,知道对付自己要付出巨大代价,恐怕还会引来更多的麻烦。 第二十二章 最灵验的菩萨 野兽在濒死状态下,普遍会选择利用最后的力量,跟对手进行殊死一搏,燃烧出生命最后的力量,鲜有退却。 但人却不同。 人在面对恐惧的时候,往往会出现两种极端,要么就是愤怒战胜恐惧,像野兽一样拼命,反之则是恐惧压住愤怒,表现出强大的求生欲,不顾一切的逃跑。 此刻在宁哲家门外的巷子里,就出现了后者的情况。 两名刺客疲于奔命,不顾一切的冲向巷口,而宁哲则像是一只发狂的野兽,眸子里凶芒毕现,死死的盯住了其中的一道身影。 正是那个拿手弩的带头人。 “妈的!不能让他一直这么追下去!咱们得拦住他!”带队人听见后面沉闷的脚步声,呼哧带喘的对着身边的手下吩咐道。 “这家伙下手这么狠,回去就是送死!我跟着你是为了混饭吃,不是为了送命的!”旁边那人不仅没停下,反而加快了脚步,以前大家在一起混,带头人能带他们吃饱饭,他们也愿意叫一句“大哥”,但是在这种生死关头,什么所谓的兄弟情义,都没有让自己活下去更重要。 “要么这样,我数一二三,咱们两个一起回头干他!一!二……三!”带队人数到三,结果两人一个转身的没有。 这种流民区的巷子,全都是黄土路,一到阴天下雨,道路就会泥泞不堪,等干涸以后,也是坑坑洼洼,宁哲从小在这条巷子里长大,这条路哪有沟、哪有坎,他早就烂熟于心,但带队人一伙却跑的磕磕绊绊。 眨眼间,宁哲已经窜到了两人身后,带队人身边的青年吓的一声怪叫,潜力爆发之下,居然借着助跑的力量,窜上了旁边民宅的屋顶。 “嘭!” 宁哲追到带队人身后,伸出左臂按住对方的左肩,身躯高高跃起,用膝盖撞在了对方的脊柱位置。 “咕咚!” 带队人一声闷哼,狼狈的倒在了地上,刚一转身,就看见一道身影握刀向他刺来。 “啪!” 生死关头,带队人扔掉没有弩箭的手弩,紧紧的握住了宁哲持刀的手腕。 “嘭!” 宁哲反手一拳,打在了对方脸上,将对方脸上的面巾打落。 黯淡的月光之下,两人对视一眼,全都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宁哲?” “黎斌!” 两人同时喊出了对方的名字,却又产生了两种不同的心境。 宁哲因为黎斌害死自己一伙兄弟的事情,早已对他恨之入骨,而黎斌是亲眼见过宁哲大开杀戒的,所以没来由的产生了一股畏惧。 “你他妈的!”宁哲看着面前这张让他恨意滔滔的脸庞,手臂肌肉紧绷,脖子也变得青筋暴起,持刀的手臂开始下压。 原本在巷子外接应黎斌的一伙人,听见打斗声之后也冲了进来,其中一人通过马灯的光芒看见远远打斗的两人,顿时挥手:“姥姥的!给我剁了他!” “呼啦啦!” 青年身边的五六个人,纷纷抽刀上前。 看见这一幕,宁哲猛然发力,准备抢在对方冲上来之前,将黎斌干掉,可是随着他拼尽全力,身体内却再度传来了那股灼热之感。 犯病了! 这一次,宁哲没有像之前对抗土匪时那样狂性大发,而是跟往常一样,有了昏厥的前兆,黎斌握着宁哲的手腕,虽然能够感觉到宁哲的体温在升高,不过力量也变得越来越小,他已经快要摆脱掌控了。 与此同时,巷口民宅处,苏飞和来见他的一双男女,正在门外看着巷子里的一番打斗。 原本,苏飞是准备送两人离开的,但是因为忽然遇见了巷子里的争斗,这才多等了一会,对于这桩闲事,三人都没想管。 在流民区这种鬼地方,帮派血斗、拦路抢劫等等恶性事件实在是太多了,很少有人愿意为了其他人的安全,让自己置身险境,这或许很冷漠,但也是流民们总结出来的生存经验。 “我们走了!”壮硕男子见巷口外的一伙人冲进了巷子,对苏飞打了个招呼,迈步准备离开,他们之所以等到现在,就是怕暴露身份。 “等等!”原本已经准备退回院内的苏飞,此刻下意识的向巷子内看了一眼,却在马灯的光芒下看清了宁哲的脸,于是看向了身边的两人:“帮我救他!” 女孩莞尔一笑:“我们可不是你的属下。” “我欠你们一个人情!够吗?”苏飞认真的看向了两人。 “踏踏!” 话音未落,壮硕男子已经冲进了巷子,那速度,居然快的惊人。 巷子深处,负责接应黎斌的青年,此刻左手提着马灯,右手已经抽出了骨刀:“哥几个,速战速决,抓紧把人干掉,然后……” “嘭!” 青年一句话没等说完,旁边的几个人就看见他歪头倒向了一侧,马灯光芒下,从后面追上来的男子再度抬手,向着旁边的青年就是一拳。 “当!” 青年本能间提刀,砍向了男子的胳膊,但刀锋只是划破了对方的衣袖,将内部的金属护臂露了出来。 “妈的!” 后面一人见状,尖刀直刺男子后腰。 “砰!” 枪声如雷,在巷子内激荡开来。 “咕咚!” 原本准备偷袭的青年被一枪爆头,身躯直挺挺的倒下。 巷口处,那少女握着一把银色的左轮,手臂一动不动:“你们的命不值一发子弹钱,马上滚!” “不好!对方有枪!” “跑!” 剩余的几个人在枪声响起的同时,就下意识的奔着巷子的另外一端跑去,就连黎斌也一把推开失去意识的宁哲,开始撒腿狂奔。 在持有火器被视为死罪的流民区,有枪械的人,就是食物链的最顶端,在这个地区,子弹是最灵验的菩萨,也是最容易讲通的硬道理。 须臾间,巷子里的人跑的干干净净。 直到所有人离去,苏飞才出现在了两人身边。 “这家伙,有点怪……”女孩打量了一眼倒在地上,眼中带着一点红芒,却一动不动的宁哲,若有所思:“他这个状态,我好像听谁提起过,但是又想不起来了!” “会是魔种吗?”男子也打量了宁哲一眼:“魔种觉醒的方式,本身就是千奇百怪的!” “也未必,无非是眼睛发光而已,现在这世界的辐射这么重,什么怪事都有!联邦之外的辐射区,有很多人受到辐射以后,身体都会出现发光的疱疹,甚至血液都带有荧光!”女孩看了看宁哲的眼睛:“辐射对于人体带来的改变,样式太多了。” “这没你们的事了,你们走吧!”苏飞没在意两人的讨论,声音平淡的开口。 等两人离开后,苏飞弯腰将宁哲扛在了肩上,他看起来像是个文弱书生,没想到力气却大的出奇。 “咳咳!” 这时候,被男子一拳打倒的那个带队青年也徐徐醒来,茫然的看着苏飞的举动:“你是谁?” “噗嗤!” 苏飞手腕一抖,一柄袖刀出现在掌心,干净利落的划过青年的脖颈,然后扛着宁哲消失在了马灯散发出的光芒当中。 第二十三章 基因突变 宁哲以往每次发病,在醒来之后都会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痛苦,不仅身体的力量如同被抽空一般,而且周身的每一寸肌肤与血肉、骨骼都在疼痛着。 但是这一次醒来,宁哲居然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 宁哲躺在土炕上,借着汽灯的光芒看见苏飞家里那个醒目的箱子以后,挣扎着想要起身,但是却使不上任何力气。 目光环视,此刻自己赤着上身,身上的伤口经过包扎,手上也扎着一根针头,后面连接着一根装有单向阀的橡胶管,另外一端则是一个挂在墙壁上的塑料瓶,里面淡绿色的液体,正不断地落在滴斗当中,然后输进了宁哲体内。 就在宁哲茫然四顾的时候,苏飞掀开门帘走进屋内,发现他在看着自己,笑了笑:“你醒了。” “我为什么会在你家?”宁哲目光警惕的看向苏飞,又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针头:“这是什么?” “我没有恶意,只是凑巧救了你而已。”苏飞迈步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用手轻轻弹了一下橡胶管,让管子里的一个气泡浮了上去:“至于这个,叫做输液,一种很常见的医疗手法,只不过流民区很少见而已,你现在感觉不能动,是因为药物当中含有一定的麻醉成分,导致你的身体暂时失去控制,不过等你的身体将药物吸收,慢慢地就可以恢复正常了,这个过程,大约需要半个小时左右。” “你学过医?”宁哲听见苏飞的回应,眼中闪过了一抹讶异。 输液这个词,他曾经确实听林老爷子提起过,但也仅仅是听说过而已,在这个时代,药物是稀缺资源,尤其是贫瘠的流民区,遇见伤病唯一的办法就是硬抗,只有少数人才能购买得起一些基础的药物,这些药物无法治疗的疾病,在流民区便意味着绝症。 “我不是医生,而且也不懂医术。”苏飞看着宁哲,面色平静道:“我给你注射的这东西并不是药物,而是一种生物制剂,这是氧气公司最新研发的产品,可以修复你体内受损的细胞和神经元。” 氧气公司、生物制剂、细胞、神经元。 一些列似懂非懂的词语传进了宁哲的耳朵里,他侧身跟苏飞对视了一眼:“你既然能给我用药,是不是也知道我得的是什么病?” “准确来说,你并没有病,你身体的反应,应该是一种基因突变,之所以会在突变时出现昏厥,大概是由于你的身体无法承受细胞快速分裂所产生的能量,所以大脑下达了休眠指令,防止你因为承受巨大痛苦而死亡,或者造成身体机能的崩溃,属于求生本能的应激反应。”苏飞微微摇头,淡然道:“你既然将其称为疾病,说明你没办法控制这股力量,对吗?” “我从未将它看成是一种力量,而且它也没有给我带来什么好处,有的只是痛苦。”宁哲对于苏飞的话似懂非懂,仍旧保持着高度警惕。 “你的情况,看起来并非是先天的,否则的话,身体不会出现这么大的排斥反应,你是不是遭遇过什么特殊事件?”苏飞状若随意的问道。 “我说了,这只是一种病,至于你说的力量,我从未感受过,反而受尽了折磨。”宁哲忽然想起,林巡曾经说自己屠杀那些土匪的事情,但骨子里的谨慎,让他选择死守心中的秘密,并没有跟苏飞说出实情,即便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苏飞像是救了自己。 “的确,基因突变是两个极端,可能会给人带来力量,也可能是致命的疾病……最近城内的人在大肆搜捕魔种,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有什么能力,都记得低调一些,小心惹祸上身,昨天已经有一个流民村因此被屠杀殆尽了。”苏飞能够感受到宁哲的警惕,见他提防自己,主动岔开了话题。 “魔种?”宁哲忽然想起了之前林巡对他说过屠村的事情,还有那个被绑在刺猬车上带进城内的流民,微微眯起了眼睛:“那是什么?” “如今联邦境内的辐射量,已经是旧世界的二十倍,联邦之外的土地还会更高,即便我们看起来都没有什么变化,但是长期生活在辐射的环境下,人体或多或少都会产生一些变化,当生物遭到辐射后,dna因此被破坏,会产生外形的变化,甚至会影响到遗传基因,在这种情况下,大部分人的基因会坏死,引发癌症、白血病等,但也有些生物挺了过去,他们将抵抗辐射的基因也传给了后代,不过因为每个人抵抗辐射的方式不同,所以传递的基因也不一样,随着这些后代生物不断繁衍,它们体内忽然出现,而且不稳定的基因也被不断改写,后代中毛发的颜色、骨骼的形状、腺体的功能,还有身体磁场等等,都会发生变化,而细胞分裂时,存在于细胞核内的dna会首先复制,新生细胞要根据dna的指令生产蛋白质,才能完成该细胞承担的任务,如果dna受到辐射影响,新生产的蛋白质就会发生变化,其功能也变得不同,这究竟是进化还是变异,目前没有结论。”苏飞顿了一下:“在这样的情况下,人类的基因链已经变得很复杂,有些人在原本人类基因的位点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新的基因,甚至一条新的基因链,简而言之,辐射衍生出了一种新的基因分裂方式,某些人的基因已经变成了一种学界未知的存在方式,而有些人的变化会更大一些,甚至衍生出了超自然的力量。” “超自然能力?”宁哲对于这个词没有什么具体概念。 “你是猎人出身,那你一定见过现在的野兽吧?”苏飞见宁哲眼中充满求知欲,并未绕弯子的解释道:“现在的野兽,体型与旧世界相比,都产生了巨大的变化,这就是辐射带来的后果之一,它可以让生物拥有超过原本属性的力量,甚至一些更加神秘的能力,譬如预知危险,或者操控他人等等,其实类似于第六感这种东西,在旧世界就是被科学家证明存在的,如今的辐射让人的身体细胞发生了改变,也改变了地球的磁场,简而言之,就是人体的磁场和地球的磁场之间,产生了莫种程度的契合,让某些人可以利用和自然共振的力量,做一些在寻常人看来匪夷所思,甚至奉若神明的事情,当然,这种几率出现的可能性极其罕见,甚至可以说微乎其微。” 第二十四章 神秘的苏飞 “如果按照你的说法,这些所谓的魔种岂不是很强大?”宁哲听完苏飞的一番话,思考了一下:“他们这个名字,也是因此而来的吧?” “不,魔种虽然异于常人,但是目前还没听说有哪个魔种可以抵抗热武器的攻击,更不会是军队的对手,至少在联邦境内,还没听说过有什么超级强大的魔种出现,不过魔种的细胞分裂速度很快,而且还会产生新的dna,进化出一些对他们更为有利的细胞,所以他们是会变得越来越强大的,这也是为什么权贵们要消灭他们的原因,这些家伙,已经成为了一种不稳定因素,他们的出现,威胁到了塔尖上那些人的统治地位。”苏飞面色平静的把话说完,想了想又补充道:“或许这个特殊的群体会被称为魔种,是因为给他们起这个名字的人没有特殊的能力吧,异类即是妖魔,很多时候,时代的对与错只是权柄的一个态度而已。” 苏飞的一番话,让宁哲感觉到震惊,这种震惊不是来源于魔种,而是因为苏飞懂得太多了。 宁哲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只有87号要塞周围很小的一块区域,而苏飞却懂得那么多,甚至还能弄到输液的设备,他的见识,已经超过了林老爷子。 关于魔种的话题,苏飞只是浅尝辄止,并没有跟他聊的太多,随后就在背包里拿出一本纸质书,坐在了汽灯旁边阅读。 在流民区,纸质书是很少见的,当年林老爷子当老师的时候,手里也仅有几册旧世界遗留下来,已经快被翻烂的教材而已。 “三国演义,这可是禁书。”宁哲看了一眼苏飞那本书的封面,还有上面的发行日期,2022年,是旧世界的年份。 “你识字?”苏飞侧目看了宁哲一眼,仿佛一个认字的流民,比他拥有基因会突变的能力还让人意外。 宁哲如实开口:“我养父是集镇唯一的教师,我曾经听他说起过这本书,据说因为书里面因为有兵法,所以不被允许发行和流通。” “这书对于流民是违禁品,但是在城内不禁。”苏飞点头:“财阀和要塞的所有者们所需要的,只是一群没有思想,可以为他们创造价值的群体,他们很怕流民懂的太多,而且拥有不该有的血性,所以对很多东西都控制的很严格,这也是为什么在流民区拥有热武器要被围剿的原因,在高层眼中,流民只是让他们衣食无忧的工具而已,智慧、血性和武器,不该出现在这些工具人手中,毕竟历朝历代,以武犯禁的例子屡见不鲜。” “你进过城?”宁哲对于苏飞的说法感觉十分新奇,对于眼中只有生存的他而言,苏飞的一番话,似乎让他对世界有了一个更加朦胧的认识,虽然这种认识是十分碎片化的。 “听来的,据说要塞里的人,不希望流民有太多的想法。”苏飞笑了笑:“如今荒野上的生活的确很苦,但更可怕的是,流民们正在失去一样东西。” 宁哲倒是对苏飞的话不以为然:“流民还有什么好失去的吗?” “希望!”苏飞目光灼灼的看向了宁哲:“他们失去了希望。” “如果你说城里的人是想利用艰苦的生活环境,来磨平流民的棱角,让他们因为生存而放弃反抗的话,他们确实成功了。”宁哲对于苏飞的这个回答没有任何感触:“看不见的希望,还不如没有,否则就要在饿肚子的基础上,再平添一份心理上的折磨。” “……”苏飞沉吟片刻,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你刚刚说,三国演义在城内不是禁书,那城里是不是跟城外有很大的差距啊?”宁哲再度问道。 “本质上没什么差距,甚至于更加残忍,你生活在流民区,匹夫一怒,提刀只可杀一人,而要塞里挥斥方遵的大人物,谈笑间的一句话,便可定一群人的生死。”苏飞冷冰冰的说完这句话,接着又继续道:“除此之外,在生活方面倒是差距很大的,城内有水有电,而且拥有很强的科技力量,在某些领域甚至比旧世界还强,只是那些顶尖科技,都握在财阀和极少数人的手里,寻常百姓是接触不到,也享受不到的。” 宁哲早就猜到要塞内也是有阶层的,淡然问道:“所以城内也不是特别美好的,对吧。” “总比城外要强一些,至少他们过的日子,更像人。”苏飞打开抽屉,拿出了一支卷烟:“文化断层就像一把刀,斩断的未必是文化,或许只是底层接触到文化的渠道而已,知识和眼界可以改变命运,但流民们不需要这些,因为这与统治者们需要的利益相悖,废土历,有迹可循的只有几十年,但是在这之前的历史,却全都是空白,没人知道那期间都发生了什么。” “难道废土历之前,不就是旧世界吗?”宁哲跟苏飞聊的越久,就感觉自己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少的可怜。 苏飞将手里的三国合上:“当然不是,当年地球遭遇陨星群之后,人类社会还是有序的,是有人故意让世界变成了如今的这幅样子。” “是谁?” “我也不知道,但是在那段空白的历史过后,所有顶尖的力量,都开始向某些人手里集中。”苏飞并没有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你看看这个世界上如今最滋润的那群人,这并不难猜,对吗?” 宁哲听完苏飞的话,变得沉默下去,苏飞暗指的人群,已经很清楚了。 难道那群要塞的统治者,为了让自己成为食物链的顶端,居然不惜摧毁了整个世界吗? 甚至于,如今流民区的凄苦惨状,也是他们有意而为之? 这时,苏飞见输液瓶已经空了,走上前去拔下了宁哲手背的针头:“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好一些?” “好多了,谢谢!”宁哲试着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已经恢复了,虽然还是有些疲乏,但是跟以前发病之后比起来,简直轻松了太多。 几分钟后,苏飞给宁哲拿了一些用草药制成的药膏,将他送到了门口。 宁哲走到门口,转身看向了苏飞:“那个……” 苏飞顿下脚步:“怎么了?” “晚安!”宁哲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没有问苏飞真正的身份。 在废土上,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在很多时候是好事。 况且他也不能确定,自己问了苏飞,对方就一定会说,即便苏飞说了,宁哲也无从验证真假。 只是,这家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保长。 甚至,不像一个流民。 第二十五章 一药难求 与苏飞的一番交谈,让宁哲感觉自己仿佛接触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但是却又没有开窍的感觉,或许是因为以他有限的见识,很难凭借苏飞的几句话,就对这个世界有什么全新的认知。 一路快步行进至家中,宁哲刚一进门,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点燃马灯后,房间内袭击者的尸体还在,但是林巡和黎胖子却不见了踪迹。 看见这一幕,宁哲眼角狂跳。 在遭遇袭击之前,他就料到黑旗的人会对他进行报复,所以才安排了值夜,在他出去追人的时候,林巡和黎胖子也是二对二在进行搏斗,以林巡的身手,宁哲并未想过两人会有什么损失,可是两人的失踪,却让他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难道在他走后,黑旗的人又杀回来了? 想到这里,宁哲转身就走,林巡是他在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他绝对不能让林巡出现问题。 “踏踏!” 刚一出门,宁哲就听见身边传来了脚步声,瞬间将刀握在了手里:“谁?” “是我!”赵怡从黑暗中走出:“林巡和黎胖子在我那里。” “呼!” 听见赵怡的回应,宁哲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 赵怡的房间,要比宁哲他们住的地方好了不少,墙壁上贴着报纸,屋里的炭盆也是铜的,木桌上还摆着一碟咸菜和两个杂面窝头。 此刻,林巡的伤口已经进行了包扎,黎胖子也躺在炕上,鲜血染红了身下的被褥,在他身边,一个中年已经缝合了他小腹的刀伤,正在包裹纱布。 “阿哲,这位是周大夫,他是水厂的厂医。”赵怡见宁哲目光警惕的看向中年,开口介绍了一下对方的身份。 “我朋友的情况怎么样了?”宁哲听说对方是个医生,态度和蔼了一些,在流民区,医生和教师这种罕见的职业,的确受人尊敬。 “对方捅在他身上的是断刀,加上他比较胖,所以刺进去的伤口并不深,只是皮肉伤而已,我已经处理过了,至于人能不能活下来,我也说不好,看他会不会感染吧。”周医生看了宁哲一眼:“你也知道,这地方弄药太难了,我能提供的,只有给缝合工具消毒的医用酒精,这还是我偷偷攒的,我在工厂上班,开药是会受到严格管控的。” 宁哲看着脸色蜡黄,奄奄一息的黎胖子,有些不安的问道:“既然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 “吓的!这胖子见血以后就晕了!”周医生无语的回了一句:“行了,现在我已经把活干完了,这里没我的事了。” “医药费多少钱?我给你!”宁哲之前因为帮卓明远的忙,也赚了几百块钱,这钱原本是准备买米的。 “不用,这次的医药费,赵姑娘已经跟我结过了,咱们之间没账。”周医生说话间,斜了一眼赵怡漂亮的脸蛋,继续道:“想让你这两个朋友活命,最好还是给他们弄些消炎药,这样能保险一点!” “赵怡,谢谢你。”宁哲等周医生走后,向赵怡投去了一道感激的目光,他知道赵怡手里没有多少钱,更知道周医生所说的“医药费”代表的是什么。 “这么多年,你帮我的也不少,大家都是邻居,帮忙也是应该的……你们饿了吧,我把吃的给你们热一下。”赵怡似乎很反感宁哲对他说出谢谢两个字,拿起炭盆准备生火。 “别忙了!我得想办法给黎胖子和小巡弄点消炎药,小巡,你守好这里!”宁哲留下一句话,随后准备离开。 “哥,这么晚了,你要去哪?”林巡有些不放心。 “北市!”宁哲语罢,人已经走出了门外。 “嘿!嘿!” 宁哲刚到巷口,就听见有人叫他,侧目望去,在前方的一处窗口,一双手臂探出了栅栏窗外,同时也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正在盯着宁哲看,见他投去目光,女人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过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踏踏!” 看见这一幕,宁哲主动向边缘移动了一些,绕过女人离去。 这个女人叫金枝,本是个普普通通的流民,但是在一个月前忽然发疯。 按照惯例,流民区的人家出现疯子或者重病患,都是会被遗弃的,但金枝的父母却一直养着她,因为都需要去工作,只能把她关了起来。 在流民区想要养活一个人并不容易,因为劳工们的食物都是配额的,一个人想吃饱都难,所以这一个月来,金枝的父母也是肉眼可见的消瘦下去,明眼人都知道,这个家庭早晚会被金枝拖垮。 …… 宁哲说的北市,并不是在北边,这只是一个黑市的名字,就位于城墙根的一片开阔地上,每到深夜,总有些人在这里出售一些千奇百怪的地方,因为北市是拐子帮的地盘,所以很少有人敢来这边闹事。 宁哲赶到北市的时候,能够看见那片空地上竖着不少用木棍支起来的马灯,马灯相对应的就是一个个的摊位,附近还有不少人巡逻,这些巡逻的人无一例外,全都是残疾。 在废土上,工厂是不会招收残疾流民的,如果有工人因为工厂事故出现残疾,直接就会被赶出去,同时领到象征性的五十块补助金,在以前的时候,因为事故或者械斗而致残的流民,只有被饿死这一条路。 直到后来,一个叫老拐的人组织了拐子帮,这些人才有活路,虽然拐子帮都是一群残疾,但这群没有退路的人,为了活命也更敢拼命,所以在集镇也闯出了名声,北市这个集镇最大的黑市,就是他们的产业。 “好久不见啊,阿哲!”宁哲刚一靠近,一个缺了胳膊的汉子就发现了他,看见他是空手来的,笑道:“看起来,你最近狩猎并不顺利啊!” “是啊,要塞附近大旱,动物们都往远处迁徙了。”宁哲点点头,看了一眼后面的摊位:“今晚这边有卖药的吗?” “没有!你不是也说了嘛,咱们这边太旱了,荒原上的土匪们为了抢地盘,彼此间也是厮杀不断,导致黑市上药品奇缺,原本五十块一颗的阿莫西林,已经被炒到了八百块,就这个价还不容易买到呢!”汉子撇了撇嘴:“里面倒是有卖草药的,要么你去看看?” “好,谢谢啊!”宁哲听完汉子的回应,犯愁的嘬了一下牙花子,之前他倒是在土匪手里抢来了几片抗生素,但是自己早都吃完了,而集镇上的医馆,用的都是常见的草药,治疗跑肚拉稀还行,至于其他的,完全就是白扯。 第二十六章 异象突生 在废土上,外伤未必会被感染,但是一旦被感染,就绝对是致命的。 宁哲看见过太多猎人同伴因为在狩猎的过程中受伤,然后伤口慢慢发炎、溃烂,直至被带走性命。 有了抗菌药物也不能高枕无忧,但至少可以提升活命的几率。 据说在远方的某些要塞当中,要塞人是会在城外开设店铺的,而且流民的待遇也要好些,城内的人让他们用劳动换钱,然后又将造价很低的商品高价卖给他们,将他们套牢,不过87号要塞地势偏远,环境恶劣,要塞里面的人根本不用绕这种圈子,因为流民离了他们,是真的活不下去,所以只需要提供微量的食物和水,就可以把一群人紧紧绑住。 至于其他要塞有药卖的情况,宁哲也是道听途说,毕竟他们这种流民,在没有地图的情况下,是很难跨越数百甚至上千公里寻找其他要塞的,先不论他有没有钱,能不能找到其他要塞买药,即便有这种可能,黎胖子和林巡恐怕也等不起。 北市也买不到药,这种情况让宁哲变得有些烦躁起来,如果把流民区稀缺的物资做个排列的话,药品恐怕得排在水源和蔬菜的前面。 思虑之下,宁哲感觉自己唯一的希望,就只有苏飞了,这个神秘的保长,不仅帮卓明远弄到了进城的渠道,而且还给自己注射了奇怪的修复液,自从输完那个液之后,宁哲还是第一次在犯病后没有变得太难受。 既然苏飞连输液的设备都有,想来弄到抗生素也不是难事吧? 宁哲跟苏飞并不熟悉,而且每次见面,都是求苏飞帮忙,如果一直去麻烦别人,无疑显得有些没皮没脸,但是黎胖子那边毕竟人命关天,他想救人,似乎没有其他选择。 就在宁哲打定主意的一瞬间,脚下的地面却猛地震颤起来。 一开始,宁哲还以为自己是再度犯病,出现了眩晕感,但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因为北市的那些马灯,也在猛烈的摇晃。 “轰隆隆!” 下一秒,振聋发聩闷响如同在地底传出,远处的地平线上闪烁起了白色的地光。 随即,震颤更加剧烈,北市附近的房屋开始晃动,房顶的砖石不断坠落。 “我靠!天怎么变成紫色的了?”残疾汉子看见这一幕,吓的睁大了眼睛:“该不是有啥妖怪出现了吧?” “地震!是地震!躲开这里!离城墙远点!快!”宁哲看见异象突生,毫不犹豫的向远处的开阔地跑去,他从未经历过地震,但是这个现象,林老爷子曾给他讲过,在旧世界,地震属于极大的自然灾害。 “啥震?”汉子见宁哲跑远,迷迷瞪瞪的问道。 “快跑!”宁哲再度提醒了一句,人已经窜出去了几十米。 “轰隆!” 剧烈的震颤之下,远处一些用各种板材搭起来的房子已经轰塌,人群中的惨叫和哭喊此起彼伏,对于没有文化的流民们而言,这种超出认知的场景,足够让他们不知所措。 “刷!” “刷!” 与此同时,要塞城墙上的探照灯也纷纷亮起,城内警报拉响,汽笛长鸣。 “咕咚!” 地震产生的低频无规则运动让宁哲感到眩晕愈发强烈,刚跑到开阔地,整个人就扑倒在了地上,此刻在远处的棚户区内,也开始有人从睡梦中惊醒,然后跑到外面。 地震来得快,去得也快,仅仅十几秒钟之后,大地便再度归于平静。 “各位居民们请注意,这里是87号要塞管理中心!下面进行紧急播报!” “刚刚发生的地震,震源距离87号要塞较远,我们只是受到了余震的波及!” “目前消防署和治安署的工作人员已经全部主动!如果有人的邻居被掩埋在废墟之下,请拨打治安署报警电话!” “地震后,往往还会有多次余震发生,处境可能继续恶化,为了防止余震来袭,请大家不要停留在建筑当中,尽快赶到开阔地点,管理中心已经在城内各公园和体育场馆开辟了紧急避难场地!” “如果有人被掩埋在废墟之下无法脱险,应设法将手脚挣脱出来,消除压在身上的物体,尽快捂住口鼻,防止烟尘窒息,请保持头脑清醒,不可大声呼救,尽量用石块或铁具等敲击物体来与外界联系,注意保存体力,延长生命……” “……” 要塞之内,广播播报的声音接连不断的传出,但那只是对要塞内居民们的播报,全然没有人去管城外流民的死活。 宁哲在地震停歇之后,也加快速度向家里的方向跑去,入目所及,到处都有倒塌的房屋,但全都是质量很差的棚屋,一些砖石建筑倒是没有倒下,看起来他们受到的余震冲击并不是很严重。 …… 与此同时。 黑旗帮娼窑的院子里,也站满了衣不蔽体,因为地震被惊吓出来的男女,因为娼窑距离城墙比较近,所以这些人同样能够听见要塞内的广播。 萧齐站在院门口,对那些嫖客们摆了摆手:“都听见了吧!咱们这边发生了地震,也他妈不知道地震是什么东西,总之挺危险的,大家都散了吧!” “齐哥,我裤子还没脱呢!你看这钱能不能给我退了啊?”一个秃顶中年听见这话,心疼的看向了萧齐。 旁边的一个青年不等萧齐答话,就抽出骨刀迎了上去:“妈的!要钱要到我们头上来了?钱没有,但是我有刀,你要吗?” “别!我认倒霉行了吧?”中年悻悻缩脖,夹着裤裆转身离去,正与返回娼窑的黎斌一行人撞了个满怀。 “怎么样,事情办妥了吗?”萧齐看见一行人比去的时候少了三分之二,眯着眼睛问道。 “大哥,事情出现了一些纰漏,我们这边失手了。”没等黎斌接话,之前那个配合黎斌的青年就主动开口道:“原本我们已经快抓住宁哲了,但是忽然有人出面拦住了我们!而且,那伙人手里有带响的家伙!” “枪?”萧齐听完青年的解释,面色瞬间阴沉了下去:“宁哲这家伙手里,怎么会有火器呢?” 第二十七章 手艺人 娼窑院内,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男子听说宁哲有枪,顿时迈步走道萧齐身边,低声道:“老大,要塞里的那些人,对于军火可是查的挺严的,你不是跟工业区执法队的人关系不错么,咱们正好可以借刀杀人,让他们去对付宁哲啊!” 这个说话的八字胡叫做黄满仓,在黑旗帮内部属于二把手,算是萧齐的狗头军师,同时也负责替他打理旗下的娼窑。 “屁话!”萧齐听完黄满仓的一番话,顿时沉声呵斥了一句:“我萧齐是在集镇的街面上混饭吃的,现在我亲弟弟让人当街捅死了,你让我在背后去复仇,这事传出去以后,谁还会拿我当个事啊?” “齐哥,你难道没听见吗?宁哲的手里可是有枪的,不让执法队的人来,咱们怎么跟他斗啊?”黄满仓被骂的一缩脖,有些委屈的反问道。 “齐哥,我会做枪!只要有钢管就行!”台阶下的黎斌听完两人的对话,顿时上前插了一句。 黎斌没有撒谎,他确实会做枪,因为他之前在土匪窝里面就是干这个的,原本那个匪帮的大胡子对他说,只要能把净水芯片搞到手,就可以带黎斌拿到进城的名额,但是在生死关头,黎斌毫不犹豫的把大胡子给卖了,这也就导致他现在虽然持有净水芯片,但是却不知道该跟谁联络。 黎斌知道净水芯片是个好东西,但更知道那东西是一个催命符,一旦使用不当,是容易给自己引来杀身之祸的,于是乎,他就想要投靠萧齐先混口饭吃,然后再慢慢研究着怎么能把净水芯片变现,没想到居然再一次的遇见了冤家路窄的宁哲。 为了办好宁哲的事情,黎斌带出来的几个人死的死、逃的逃,如今孤身一人的他想要活命会更加困难,所以除了抱紧萧齐这条大腿,他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有了枪,你哪来子弹啊?”黄满仓虽然不知道枪是怎么用的,但基本原理还是清楚的。 “我做的是火.药枪,不用子弹,打铁砂就行,火.药的配比也很简单,一硝二磺三木炭,只要有硝酸钾和硫磺、木炭这三种东西,我就能做黑火.药!”黎斌顿了一下,用更为简洁的话语解释道:“这种枪上弹慢,射程也近,但杀伤力还是可以的!” “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是个人才!”萧齐原本是准备把失手的黎斌撵走的,但是此刻听说他有做枪的手艺,重新审视了他一眼:“硫磺好弄,这东西能防虫,杂货店就有卖,硝酸钾是什么?” “硝酸在厕所得墙壁上就能收集到,而且咱们这边盐碱地不少,可以去盐碱地找到硝土,我会提纯!”黎斌语速很快的补充道。 “那东西做起来快吗?”萧齐听完黎斌的回应,眨巴着眼睛看向了他,此刻他想让黎斌做枪,不仅仅是因为可以报复宁哲,更是为了提高他在集镇的统治力,枪这东西,有了不一定要用,但握在手里,绝对可以让人充满底气。 “我做的枪结构比较简单,只要原材料足够,几个小时就可以弄出来!”黎斌果断点头。 “从现在开始,你们几个配合他!尽快把这件事办妥!”萧齐指着身边的几个人,迅速做出了部署。 …… 另外一边,宁哲此刻也赶回到了家里,发现巷子周围站满了不知所措的人群,但巷子里情况还好,大多建筑都没什么问题,只是金枝家的房顶已经塌了一个角,而金枝依旧趴在窗口,不断对路过的人招手:“过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宁哲没有理会,绕开金枝以后,快步跑进了赵怡家中,见三人安然无恙,重重松了口气。 “哥,你回来了!怎么样,弄到药了吗?”林巡见宁哲进门,将目光投向了他。 宁哲摇头:“没有,北市那边目前的情况也不好!你们怎么回事,遇见地震了还不跑?” “黎胖子还没醒,我和赵怡也抬不动他,况且赵怡家的房顶是稻草和泥巴封顶的,即便塌了也砸不死人,我们如果出去被黑旗的人看见,反而麻烦。”林巡逻辑清晰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也对,那你们继续等等,我去找找苏飞,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弄到消炎药。”宁哲确认家里的人没问题,再度转身离去。 “咳咳!” 宁哲走后,躺在炕上的黎胖子咳了两声,睁开眼睛发现林巡在身边,眼中闪过一抹惊喜:“我没死!我还活着?” “是啊!可不是活着么!幸亏医生来得早,他要是来的稍微晚一点,你的伤口都愈合了!”林巡翻了个白眼:“黎东发,你长了这么大的体格,怎么胆子这么小呢?” “我……”黎胖子撇撇嘴,低下头沉默了半晌,声音宛若蚊子般低微:“巡哥,对不起。” “你没必要向我道歉,你不敢杀人,这不是你的错!”林巡看见黎胖子这副模样,无语的看向了他:“当初哲哥对我说过一句话,我也想把它送给你,在废土上,想做一个好人,其代价就等于放下屠刀,收起獠牙,选择任人宰割,在这个世道里,你可以选择做一个好人并没有错,但是做一个好人的前提,是你得学会怎么样去对付坏人!” …… 宁哲赶到巷口的时候,苏飞作为保长,正在组织人群紧急避险,看见宁哲到来,将手里的火把递给别人,把宁哲拉到了一边:“哎,之前的那伙杀手,可是奔着要你命来的!你这么抛头露面,不怕他们回来找你啊?” “我得罪的是黑旗帮的人,这些家伙在集镇的势力很大,而我除了这里,根本没有其他去处,你让我怎么躲?”宁哲微微一笑:“总不能因为黑旗帮的人在找我,我就连家都不要,跑到流民村去吧?那样的话,我会死的更快!” “总之你要小心点,那些找你的人,看起来不像善类!”苏飞听完宁哲的话,也哑然失笑,是啊,以流民区这种恶劣的生存环境,离开集镇,外面的世界恐怕比黑旗帮还要危险。 “飞哥,我找你,是有件事想求你,你能不能帮我弄点消炎药啊?”宁哲说完这句话,生怕苏飞误会,很快补充道:“我用钱买!” 第二十八章 豪门巨室 苏飞听完宁哲的一番话,有些犯愁的嘬了一下牙花子:“阿哲,你这件事,不是我不帮忙,但是消炎药这东西,我真的弄不到!别说城外了,恐怕现在就是城内也不好买,现在裴氏财阀跟景氏财阀正在交战,各种物资都比较紧缺,而战时的一切物资,肯定是要优先供给军队的!” “景氏财阀?他们也是城内的吗?”宁哲听见这个名字,感觉比较陌生,他们谋生的87号要塞,就是由裴氏财阀掌控的,听说要塞里面管理中心的官员们,都是由财阀任命的,至于这个财阀究竟是什么组织,他也说不清楚。 “联邦北部,总共有四大财阀,民间有句顺口溜,叫做夏侯之后是景裴,漠北吕家紧相随,这其中的景,指的就是实力排名第二的景氏财阀,至于漠北吕家,应该还没达到财阀的标准,但是吕家已经在漠北建立起了属于自己的几座要塞,算是不可忽视的一股力量。”苏飞发现宁哲似乎对这件事比较感兴趣,所以就给他解释了起来。 “你是说,裴氏的人,不仅仅拥有87号要塞?还有更多?”宁哲听完苏飞的一番话,略微感觉有些震惊,在此之前,他从未听闻有人提起过财阀的事情,对于流民们而言,财阀便是一个高山仰止般的神秘存在,没人能够揭开他们神秘的面纱,而他也一直以为,裴氏会是87号当中最有权势的人,没想到87号居然仅仅是裴氏的产业之一。 苏飞笑着摇头:“怎么可能只有一座呢,这些财阀,都是一些你无法想象的庞然大物,联邦就是由这些财阀组成的主席团掌控的,以景家为例,他们至少掌控着二十座以上的要塞,即便是裴氏,恐怕也在十五座以上!而且这些财阀,还在不断的建立新的要塞,以图掌控更多的土地和资源!这次景氏和裴氏开战的原因,据说就是因为双方同时看上了一条富矿的山脉,因此爆发了战争。” “那黑马公司呢?你对这个公司有没有什么了解吗?”宁哲听完苏飞的一番话,便再度追问了一句,之前他因为抢了黑马公司的芯片,还曾被雇佣兵调查过,虽然已经蒙混过关了,但宁哲隐隐有种感觉,那就是这件事绝对不会轻易过去。 “黑马?”苏飞听见这个名字,眼中瞬间闪过了一抹异样的神色,很快又恢复如常:“这是一家在北部很有实力的公司,因为他们掌握着旧世界的多级水泵技术,还有地下水的净化技术,据我所知,北部的这些要塞,用的都是黑马公司的引水系统,他们是最大的贩水商人,北部是一个得水源者得天下的地方,黑马公司控制了很多城市的水塔,他们要求每个喝水的人都要付钱。” “如果按照你的说法,黑马同时掌控着这么多城市的饮用水,岂不是掐住了这些财阀的命脉?”宁哲生活在贫苦的流民区,比谁都知道水源的重要性,也就瞬间明白了黑马公司的势力。 “黑马公司确实垄断着技术,但也没有你说得这么强大,因为财阀的人都不是傻子,你能想到的事情,他们也能想到,自然不会把自己的软肋交到黑马公司手里,他们用黑马公司的设备,只是因为黑马公司的设备比较先进,但即便离开黑马公司,他们也可以用土办法过滤地下水,只是比较麻烦而已。”苏飞顿了一下:“黑马公司有技术,但仅仅是技术还不够,因为修建净水和抽水系统,需要耗费大量的资源,这些他们是没有的,在北部,资源几乎都握在财阀手里,比如裴氏垄断着铁矿、煤矿,景氏垄断着石油、天然气等等,即便是新近崛起的吕家,也是因为找到了适合种植的土地,有了粮食才会做大!否则的话,财阀是不会容忍有人跟他们抢蛋糕的,所以黑马公司虽然给财阀提供了便利,但财阀也从某种角度上在打压他们。” “既然财阀有这么大的势力,为什么不直接吞并,或者取代黑马公司呢?”宁哲挑眉问道。 “当年灾变产生的核爆范围很广,产生的电磁脉冲和辐射云,乎让全球的电子设备瘫痪报废,遗留下来的也大多锈蚀,连科技发展的方向都因此而改变了!而黑马公司掌控了光刻机的制作工艺,他们生产出来的设备都需要芯片驱动和升级程序,而芯片的制作工艺几乎不可取代……在联邦内,许多公司都掌握着超过财阀的科技,只是因为主席团的打压,使得他们没有那么多人力、物力和资源,自然也难以形成财阀一样的影响力。”苏飞言简意赅的做出回应:“财阀互相制衡,也会默契的排挤新势力进入这个圈子。” “所以这种互相垄断的情况,让财阀之间保持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但是他们都希望把自己的短板补齐,不去受制于人,你说的战争,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利益!”宁哲一句话总结了苏飞的中心思想。 “没错,那些财阀的人,站的比我们这些流民高,看的也比我们这些流民远,他们要做的不是求生,而是该如何生存的更舒服。”苏飞认真的看着宁哲:“至少财阀的人,永远不会为了几颗抗生素而疲于奔走!他们掌握着巨量资源,可以操控无数人的生死,让人为他们卖命,将他人的人生玩弄于股掌!这种快感,咱们是无法想象和体会的!” 苏飞的博学,再一次的震惊了宁哲,他对于87号要塞之外的了解,远胜过宁哲认识的所有人,只是,苏飞除了见识之外,也没必要宁哲强到哪去,因为他同样没有寻找药品的渠道。 …… 宁哲回到赵怡家里的时候,黎胖子已经醒了,赵怡也把家里的杂面窝头泡成了粥,正在喂黎胖子吃东西。 “哥,弄到药了吗?”林巡见宁哲归来,凑上去轻声问道。 “没有,听说要塞里面的物资都被财阀给买走了,苏飞让咱们调一些淡盐水给黎胖子擦拭伤口,说这样可以起到一些杀菌的作用。”宁哲轻声解释了一下。 “我也刚刚听赵怡提起,说最近城内因为供水系统升级失败,导致用水紧缺,厂区执法队已经开始严查倒卖饮水的情况,恐怕这水也快涨价了。”林巡闻言,也跟着叹了口气,他们不像那些务工的流民,可以领到每天的配额,平时的吃穿用度都需要自己花钱买,而近几个月的干旱,已经让他们狩猎范围之内鲜见猎物。 对于他们而言,这个冬天似乎越来越难捱了。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宁哲看了黎胖子一眼,发现他没有注意自己这边,继续道:“昨天晚上,我追出去之后,见到了带头刺杀咱们的人,是黎斌!” “妈的!怎么会是他?!”林巡忍不住骂了一句,见宁哲给自己使了个眼神,这才低声道:“他跟黑旗的人混在一起了?” “这样更好,我本来还想找他,既然他现在自己送上门来,咱们倒也省去了不少麻烦!”宁哲眼睑低垂,闪过了一抹杀气。 “现在咱们只有两个人,想要对付黑旗,恐怕有些困难!萧齐手下,还是聚集着很多亡命徒的!如果萧齐要保他,这事就麻烦了!”林巡说完自己的想法,对于复仇一事倒是没有任何异议:“要么咱们俩去黑旗的地盘看看?” “这件事不能急,必须得谨慎!萧齐在集镇的仇家不止咱们一个,而且手下有很多娼窑,平时的行踪也不确定,咱们贸然出手,危险太大了!拼命不是咱们的目的,复仇才是!”宁哲用余光扫了一眼黎胖子:“现在东宝已经死了,黎斌的事情,就别让黎胖子知道了。” 第二十九章 荒野枪声 翌日一早,宁哲早早起床,穿过因为地震而布满砖石瓦砾,显得有些杂乱的巷子,快步向杂货铺那边走去。 集镇外面的杂货铺经营范围很杂,除了常用的衣物、火柴等物品,以及观音土、草根、树皮这种几乎不能称为食物的食物,同时还有少量的糖、盐等调料,这种调料不仅数量稀少,而且经常断货,想买必须得尽早去排队。 “嗡嗡!” 宁哲刚刚走到集镇主街,就听见了引擎轰鸣的声音,紧接着护军的车队风驰电掣的在街上驶过,车上满载着杀气腾腾的士兵,应该又是出城去抓苏飞提到过的那些“魔种”了。 私人调制的淡盐水,能够起到的杀菌效果本就有限,加之流民们的饮水都是没有过滤的地下水,盐也是未经加工的矿盐,即便宁哲为了给黎胖子的伤口杀菌,花费高价购买了粗盐和饮水,但黎胖子的伤口还是发炎了。 赵怡家的土炕上,黎胖子因为有低烧的症状,脸色蜡黄无比:“哲哥,我是不是快死了?” “别乱说,你身体这么好,一踢屁股脸都颤,哪那么容易死啊,你的伤并不严重,好好养伤,不会有事的!”宁哲听见黎胖子这么问,心里微微有些压抑,他答应过黎东宝,一定会帮他照顾好弟弟,可是对于朝不保夕的流民而言,想要照顾好身边的人,又是何其艰难。 “哲哥,你别骗我了,当初我住在流民村的时候,隔壁的邻居就是因为跌倒后划破手臂,最后死于了感染,我胆子虽然小,但是我不怕死!”黎胖子咧开嘴对宁哲笑了笑:“最近这段时间,我攒了三十多块钱,就放在我那个房间的炕洞里,如果我死了,你记得把钱取出来,好好活下去,还有,别把我的死讯告诉我哥,我怕他在矿区不能安心工作!” “行了啊!越说越离谱了!好好养伤,别多想!有我在呢,你不会死的!”宁哲安慰了黎胖子一句,随后转身离去,蹲在了外面的墙根位置。 感染即是死亡,这是流民区的铁律,而87号要塞的集镇就这么大,想要购买抗生素,只有去拐子帮的地盘,可是如今黑市已经买不到药品了,他真的很难想象,究竟该怎么才能让黎胖子把命续上。 正思虑间,赵怡拎着一个袋子从门外走来,看向了宁哲:“我刚刚去了药铺,给东发买了一些草药,不一定有用,但总是聊胜于无,还有,我知道哪里有抗生素!” “刷!” 宁哲听见这话,猛然抬头:“在哪?!” “听说西门厂区那边,有执法队的人在偷着卖抗生素,只是价格有些贵,要一千块一颗。”赵怡抿着嘴唇:“这个价格,已经是之前的二十倍了!” 宁哲沉吟片刻,认真问道:“你这个消息准吗?” “消息是准的,我也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你的想法行不通!”赵怡叹了口气,开口劝道:“这些执法队的人,都是一些兵痞,而且还有配枪,平时根本不会离开要塞,你想去他们手里抢药,绝对是不现实的,刚刚我回来的时候,看见城内又在向外派兵,同时还有人拉了一台报废的刺猬车,以及两具雇佣兵的尸体回来,听说今天晚上,进出外城的城门要开始进行戒严了!” 宁哲闻言,原本明亮的眼神,此刻又黯淡了下去,流民群体因为几乎从来不吃药,所以也谈不上什么耐药性,服药后的效果会比城里人好很多,不过抗生素至少也要服用三五天才有效果,而他现在的钱,连一颗药都买不起,但赵怡说的也没错,他想去执法队手里抢东西,确实不太现实。 “我手里还有一些存款,大约有三百块,可以先拿给你应急!”赵怡继续补充了一句。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些钱无济于事,我再想想其他的办法吧!”宁哲微微摇头,回绝了赵怡的好意,他知道赵怡赚的都是辛苦钱,这钱一旦被他拿走,恐怕赵怡就更加难以熬过这个冬天了。 “人命关天,先管好眼前才是正事,而且你我之间,一定要分的这么清楚吗?”赵怡被宁哲拒绝之后,眼中浮现出一抹失望,她始终认为,宁哲跟自己保持距离,就是认为她脏,包括她的钱也不干净。 “你别误会,我如果真的对你有抵触,那么就不会住在你家里了,只是你的这些钱,真的于事无补,今晚我会出去狩猎,如果仍旧一无所获,我再来找你帮忙。”宁哲思虑再三,想要把钱凑齐最快的办法,就只有冒险出去狩猎了,他的猎物在流民区不值钱,但这些东西如果能够送进城里,可是难得的野味,皮草更是名贵物品,集镇上有渠道的商人,都愿意收购他的猎物。 要塞的高墙之内,所有人都觉得流民是被污染的群体,但却从不觉得外面的野味是被污染的,很讽刺,也很现实。 …… 集镇北方的一处丘陵。 “吭!” 一声雷霆般的闷响,在荒野上激荡开来。 萧齐捧着手里用钢管改造,扳机由铁丝代替,造型十分简陋的火.药枪,看着五米外被轰碎的一块风化石,眼神明亮:“这就是火器的威力吗?” 因为金属制品在集镇属于稀缺物资,所以萧齐用了不少关系,才暂时做出了五把丑陋的土枪。 “咱们这只是土制枪械而已,动能也十分有限,射击精准距离只有七八米,如果是制式的,威力会更大!我见过护军有一种叫做雷明顿的霰.弹枪,一枪可以打穿铁板,弹丸的最佳分布距离,可以达到三十米!”黎斌说话间,重新拿起一根钢管做的枪肧,在演示的同时对其他人介绍道:“这种枪的填装方式很简单,最底部是在火柴上取下来的红磷,等填装完火.药以后,再把沙子灌进去,然后用棉花或者动物粪便把枪管堵死,等扳机带动红磷燃烧,就可以发射了,不过这种枪哑火的几率很高,还容易炸膛,大家一定要谨慎操作!” “这样,你现在就挑几个人训练一下,今天晚上,再去找找那个宁哲!”萧齐闻着空气中火.药燃烧过后散发的硝硫味道,眼神阴狠的开口。 【存稿攒了一些,从明天开始,每天两更保底,只要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尽量做到三更,新书期,请大家多多支持!】 第三十章 深巷惊魂 夜深人静,漫天银河宛若如一匹展开的彩练,将黑暗的苍穹撕裂,散发出璀璨光芒。 赵怡家中,宁哲弯腰坐在汽灯前方,一圈一圈的缠着自己的裹脚布,同时对赵怡开口道:“我跟小巡这一走,恐怕得一整夜的时间,黎胖子就拜托你照顾了!” “嗯……路上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狩猎也要注意安全。”赵怡嘴角微动,最终只说出了这么一句话,她很想劝宁哲别去,但还是没有说出口,而是将手里的一个包裹递给了宁哲,里面是她存起来的饮水和干粮。 宁哲虽然是集镇上最出色的猎人,但以前从来都是白天去狩猎,因为夜晚的荒原上,实在是太过危险了,据说连要塞里的运输队,到了夜间也不敢趁黑赶路,不过如今流民区因为干旱的缘故,已经很难见到猎物了,想要有所收获,只能选择在夜里冒险出动。 “小巡,好了吗?”宁哲将裹脚布捆好之后,看向了林巡,他虽然腿上有伤,不过因为放心不下宁哲,坚持要跟着。 “再等我两分钟,马上就好!”林巡此刻正在一边磨刀,听见宁哲的话,顿时加快了动作。 …… 与此同时,宁哲家所在的巷口,几道身影披着星光,正聚在一起交流。 黎斌曾经亲眼见过宁哲发狂的模样,前一晚跟宁哲遭遇之后,他已经吓破了胆,尤其是那个神秘女孩对他们开枪的事,更让他感觉这件事很危险,所以今晚的行动,他就找了个借口没来,而萧齐似乎也对他这个可以做枪的人才比较感兴趣,还真的没让他来冒险,而是派了一名叫做孟粮的青年带队。 “齐哥说了,只要咱们今晚能得手,每人奖励十升水,还有一套新的冬衣,以及二十斤糙米!”孟粮握着手里的劣质土枪,压低声音对着几人吩咐道:“这样,一会找到宁哲以后,我和万广发先开枪!如果我没中,那么于得水和马有盐就负责补枪,刘丰水断后!都记住,宁哲身手很好,万一五把枪都打空的话,千万别装药,直接跟他进行白刃战,明白了吗?” “明白!” 剩余四人齐刷刷的点头。 “走!弄他!”孟粮微微摆手,第一个走进了巷子当中。 “嘿嘿嘿!” 孟粮刚刚迈步,黑暗中就传来了一阵诡异的笑声。 “哎呀卧槽!谁在装神弄鬼?”本就神经紧张的孟粮猛然调转枪口,正与关在屋子里的金枝四目相对。 银色的月光之下,金枝惨白消瘦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过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我看你大爷!”孟粮此刻也看出金枝精神不正常,迈步绕过了她,微微侧头:“大家加快速度,争取速战速决!” “孟哥,情况不对啊!前面似乎又什么东西!”后面的一个人停住脚步,目光警惕的看向了前方。 其实不用他说,孟粮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此刻在前方巷子的黑暗当中,正传来一阵阵沉重的呼吸声,而且那呼吸声似乎正在向他们靠近,却没有任何脚步声。 两秒钟后,点点幽绿在黑暗中浮现,然后一道道庞大的身影,逐渐向众人靠近。 “妈的!是狼群!集镇这里,怎么会有狼出现?!”孟粮看着巷子里那些体型壮硕,宛若小牛犊子一般大小的巨狼,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踏踏!” 没人回答孟粮的问题,他身边的人当中,反应最快的万广发已经转头就跑,经过辐射的变异,这个世界上的许多物种都已经今非昔比,狼这种以狡诈和凶残著称的动物,如今已经发展的更加凶猛魁梧,高智商配合强悍的身体,堪称无懈可击。 就在万广发即将跑到巷口的时候,却是身形一滞,肩头剧烈颤抖。 因为在巷子的另外一侧,同样也有无数冒着绿光的眼睛,宛若鬼火般在黑暗中忽明忽暗,高低起伏。 忽然间,一头幼狼按捺不住杀性,陡然向万广发扑了过去。 “吭!” 生死瞬间,万广发几乎是出于本能的扣动了扳机。 火焰喷吐,枪管内的铁砂在火药的推力之下,呈网状喷了出去。 …… 巷子深处,宁哲跟林巡刚要出门,就听见一声巨响传来,连赵怡都被吓了一跳:“怎么了,是不是那个什么地震又要来了?” “不是地震,是枪声!”宁哲听见这阵枪响,倏然变得正色起来,他虽然不会用枪,但是以前打猎的时候,没少被土匪盯上,而这种土炮,就是土匪常用的枪械。 “这群土匪疯了吗?他们怎么敢进集镇?”林巡此刻也辨别出了枪声,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虽然流民区没有法度,但土匪却是要塞里重点打击的对象,因为这群没有底线与约束的家伙,经常会打劫城内的运输车队,这些运输车队往返于矿区和各个要塞,运输的都是一些城内必须的物资,所以都有重兵捍卫,但土匪们哪怕成功一次,对于要塞而言,都是难以承受的巨大损失。 这么多年来,要塞里不断的出兵剿匪,城外的土匪也一拨一拨的被消灭,但乱世之下,总有人会因为生存铤而走险。 在装备和人数的巨大差异之下,土匪对于军队有一种发自骨子里的畏惧,所以在宁哲和林巡的潜意识里,那些家伙应该是绝对没有胆子敢来集镇撒野的。 “嗷——” 紧接着,一声深沉凄厉的嗥叫骤然而起,在夜色下的乱巷内悠长回荡,仿佛能够撕裂黑夜一般。 “狼嚎!”林巡瞬间立睖起了眼睛:“这些畜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马上送黎胖子和小怡上房顶!咱们俩摸过去看看!”宁哲不知道狼群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本就打算舍命出去狩猎的他,瞬间做出了决断。 …… 巷口处,万广发握着还在冒烟的土枪,看着被他一枪击退,又摇摇晃晃爬起来的幼狼,周身抖如筛糠。 “嗷——呜!!” 一头母狼看见自己的幼崽周身冒血,瞬间弓起身子,背上的狼毛直立,嘴唇骤起,龇牙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长啸。 万广发的行为,无疑已经激怒了母狼。 “嗷嗷——” 远处,同样有狼嚎回应。 叫声连成了片,听起来,居然不计其数! 第三十一章 猛虎怕群狼 巷子内,幼狼身上迸发的血腥味弥漫。 狼嚎声此起彼伏,狼群目光凶残的盯住了孟粮等人,开始肩头耸动的向前移动。 “妈的!” 孟粮看见头狼泛着绿光的眼睛,咬牙暗骂一声,举起了手里的土枪。 “呼啦啦!” 孟粮一动,十几头狼前赴后继的冲了上去。 “开火!杀出去!” 孟粮虽然已经被狼群吓的肝胆欲裂,但求生的欲望还是让他保持着理智,迅速做出了决断。 “吼!” 一头巨狼一跃而起,向着孟粮扑了上去。 “吭!” 一声枪响,孟粮手里的土枪喷吐烈焰,弹网在狼腹上溅起一股血雾。 “咕咚!” 孟粮随即被巨狼扑倒,感觉像是被巨石压住一样,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力。 孟粮的爷爷也是猎人,他曾听爷爷说过,狼最脆弱的地方就是腹部,可是他一枪命中之后,那头狼似乎并未受到致命伤害。 这究竟是土枪的威力太小,还是这些家伙又进化了? 没等孟粮想出答案,巨狼已经一口咬住了他的脖子。 尸首分离,血溅土墙! 狼群的进攻极为迅猛,孟粮一行人几乎没有什么反应的时间,就被狼群吞没,撕裂成为满地尸块。 “踏踏!” 后方的房顶上,宁哲此刻正在迅速向狼群聚集的位置移动,甚至能够听到咀嚼骨肉的声音。 这种情况,不仅仅是在这一条巷子当中出现,他们周边的大片棚户区内,狼嚎与人类的惨叫此起彼伏。 宁哲想不通,最近这段时间,他分明在方圆几十公里之内都没见到过任何猎物,集镇里怎么会出现这么大的一群狼。 按照宁哲的常识,狼这种动物,一般七匹为一群,多一些的也就是十几头,在狼群中,每一匹狼都要为群体的繁荣与发展承担一份责任,但今晚这由么多狼组成的群体,已经超出了宁哲的认知,因为废土上食物的匮乏,早就注定了狼群不可能会太过于壮大,这种至少由几十匹狼组成的狼群,他只听闻在旧世界存在过,而且还是养在动物园里的。 来不及多想,宁哲已经看见了狼群在月光下分食尸体的场景,一具具尸体在它们的口中,宛若一张张宣纸,被轻易的撕碎。 “哲哥,这些狼的数量太多了,咱们恐怕不好动手!”林巡粗略观察了一下狼群的数量,面色变得冷峻起来,他以前不是没和宁哲猎过狼,但盯上的都是那些被狼群驱逐,已经年老力衰的落单孤狼,至于群狼,他们从未尝试过。 “这边的地形咱们很熟悉,而且还占据地利优势,未尝不能一试!如果能够成功猎到一头狼的话,黎胖子的命或许就有救了!”宁哲思考了短短一瞬,便做出了决断,低声喝道:“火绒!” “嚓!” 林巡见宁哲已经下了命令,便摒弃了一些杂念,按照他的部署划动火柴,将一团点燃的火绒扔了出去。 “呼呼!” 火绒落在巷子里,引燃了一处民宅门口用塑料布做的院门,又很快蔓延到了院内的一个干草垛。 风一吹,稻草被卷出门外,巷子里烈火熊熊。 狼群慌张之间四下扩散,三只幼狼被火线隔在了狼群之外。 “呜嗷!” 狼本身就是惧火的动物,随着头狼发出一声低吼,其他的狼纷纷叼起最近的骨肉开始后撤。 宁哲看见这一幕,握着手里的金属刀,一声低吼:“狼群被截断了!动手!” “咻——” 话音落下,林巡拉弓满弦,一枚羽箭精准的射中了一头半大幼狼的眼睛。 “嗷!” 幼狼一声惨叫,开始躺在地上痛苦的抽搐了起来。 “呜嗷!!” 火线另外一侧,一头母狼隔着火海,看见被火苗席卷其中的几只幼狼,发出凄厉哀嚎。 “咕咚!” 与此同时,宁哲一跃跳下屋顶,径直冲进了火焰之内,这些稻草并不足以点燃太长时间,所以他必须加快动作。 “呼啦!” 烈火灼身,宁哲的眉毛和头发瞬间被火燎出一股焦糊味道,身上的冬衣被烫出一个破洞,露出了里面脏兮兮的棉花和麻绒。 “嗷嗷!” 两只很小的幼狼看见宁哲猛然袭来,纷纷向后退却。 “嘭!” 宁哲冲到那受伤的幼狼近前,对着扎在幼狼眼睛上的羽箭踹了一脚,当场让其断气。 “我兄弟的命,就靠你了!” 宁哲也没料到捕捉幼狼会如此顺利,大喜之下,拎着幼狼的后腿,直接搭在肩上,准备向反方向逃窜。 “嗷——呜!!” 母狼隔着火光看见自己的幼崽身死,发出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 这是一种不驯服的、对抗性的悲鸣,也是动物本能中,最原始那种感情的迸发。 废土之上,人性难存。 但动物,一如往日。 “嗷嗷——” 随着母狼的嚎叫声起,原本慌乱的十几头成年狼纷纷仰头啸月,逐渐靠拢。 宁哲击杀狼崽的行为,无疑已经激怒了母狼,更是断了狼群的退路,狼带着一腔的仇恨作战,展露出格外的凶狠和残暴。 “嘶嘶!” 狼群中,头上遍布伤疤,身形异常健硕的头狼鼻孔喷出雾气,前爪开始不断在地上刨土。 看见这一幕,宁哲心头一惊。 在这废土上,狼是一种巨大的威胁,更是极为团结和凶悍的动物,尤其是在头狼的带领下,这群畜生的战斗力惊人,甚至比人还可怕,毕竟人知道生命可贵,但畜生,可不怕死。 猛虎怕群狼。 嗜血成性的狼群,足以令自然界所有的强大的猛兽不寒而栗,在它们的轮番围攻下,即使百兽之王也难以幸免。 猎人出身的宁哲,对此更为认知深刻。 “妈的!” 看见头狼泛着绿光的眼睛,宁哲暗骂一声,扛着肩上的幼狼,毫不犹豫的撒腿就跑。 “踏踏踏!” 宁哲一动,十几头成年狼在土狼的带领下,前赴后继的冲入火海。 “呼啦!” 头狼越过火线,周身皮毛瞬间被火点燃,犹如火球一般向宁哲追了上去,后方的几头公狼如法炮制,纷纷踏入火场,硬生生用身躯在烈火中开辟出了一条道路。 人的体能较之狼,本就悬殊有别,宁哲刚跑出不到十米,便听到了身后“呼哧呼哧”的呼吸声。 “嗖!” 头狼高高跃起,双目凶芒迸射,抬起锋利的爪子,猛然扑向宁哲背后扑去。 第三十二章 人性!兽性! 宁哲余光瞥见狼王袭来,硬生生刹住脚步,把幼狼尸体一扔,动作灵活的窜上了一边的屋顶,让狼王扑空。 即便有心理准备,但宁哲仍旧被头狼的狰狞之状吓了一跳。 月光之下,头狼的身躯还带着点点火星,周身毛发已经被火烧了个干净,裸露在外的皮肤,还在滋滋冒血,但目光中,却毫无退意。 “咻!” 林巡随后射出一箭,扎在了狼王背上,却仅仅只是让这畜生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吼!” 又有一只土狼龇出獠牙,接着助跑的力量一跃而起,后腿蹬住墙面之后,居然硬生生的窜上了屋顶。 流民居住的房子普遍低矮,一般只有两米多高,但这狼的弹跳力,仍旧让人感觉诧异,林巡知道狼不好惹,但也不敢转身逃跑,因为把背暴露出去,就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于是拉弓上弦,开始面向巨狼,在后退的同时不断进行射击。 “咻——” “咻——” 红柳木和兽牙、羽毛做成的箭矢在虚空当中闪动,前方的土狼在行进的同时左突右闪,居然能够躲开林巡的进攻轨迹,即便被射中了三两箭,但仍旧没有阻碍行动,因为辐射的影响,这些狼在体型巨大的同时,肌肉强度也在随之增加,箭矢如果无法命中眼球,已经很难对其造成致命伤害。 “嗖!” 林巡在快速后退的同时,再度射出了一箭,右手本能间够向腰间用兽皮做的箭囊,却摸了个空。 废土上资源稀缺,林巡的羽箭都是需要回收利用的,他原本有十三根羽箭,可是最近的消耗太大,有不少箭矢都无法进行回收,早已经不是他习惯的那个数额。 林巡没有摸到羽箭,手掌翻转,摸向了腰间的猎刀,但土狼的动作明显更胜一筹,没等他把刀抽出来,爪子已经按住了他的肩头。 “咕咚!” 沉重的扑力之下,土狼粗暴的将林巡按在了地上,血盆大口向着林巡的咽喉袭去,妄图一击必杀。 “踏踏!” 看见这一幕的宁哲也加快脚步扑了上来,借着助跑的惯性扑在狼身上,环抱着它的脖颈翻滚了出去。 “哥,小心!”林巡低呼一声,抽出腰间的刀想要帮忙,但是还没等起身,已经有其他的狼在房檐上探头,其中一只狼猛地咬住了林巡的小腿。 “呃!”林巡一声闷哼,手里的刀连续刺出。 “噗嗤!” “噗嗤!” 刀锋入体,野狼吃痛,松开嘴退回了巷子里,林巡也趁机脱身,但腿部的刺痛,已经让他无法爬起来去给宁哲帮忙,只能尽量向房顶内侧滚动,同时对着宁哲吼道:“哥,这群畜生能上房!你别管我了,否则一旦被围上,就来不及了!” “走你的!”此刻宁哲已经被狼扑在身下,双手死死的按住狼的下颌,防止对方撕咬自己,但这狼的力道极大,他根本难以支撑。 “扑棱!” 这时候,又有一头土狼用前肢攀住房檐,准备登上房顶,狼本就是团队配合的动物,一旦两只狼上房,宁哲和林巡绝无退路。 “啊!!” 忽然间,一声嘶吼传来,随后黎胖子举着用火点燃的棉被,挥舞着向那匹狼冲了上去,利用惧火的本能将其逼退。 “黎胖子!带小巡走!”宁哲与狼僵持,胳膊已经因为脱力变得剧烈颤抖起来,余光瞥见黎胖子出现,大声喊了一句。 “踏踏!” 黎胖子的心此刻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头脑一片空白,听见宁哲喊话,本能间向林巡跑去。 “走什么走!咱们走了,哲哥就废了!帮忙!”林巡将手里的刀扔向了黎胖子。 “呼呼!” 黎胖子看着脚下的刀,犹豫了短短一瞬,直接捡起来冲向了宁哲那边,但他没有任何狩猎和搏斗的经验,跑动的时候,也是门户大开。 “嗷!” 前面的狼也感受到了黎胖子这个威胁,在宁哲身上一跃而起,将本就因为伤口发炎而虚弱无比的黎胖子扑倒在地,一口咬向了他的脸颊。 月光挥洒,黎胖子躺在地上,可以清晰地看见土狼狰狞的面孔,鼻腔内充斥着狼口当中的腥味。 “嘭!” 千钧一发之际,宁哲再度扑上来,用身体将土狼撞了出去。 “呜呜!” 土狼顺势翻滚起身,背毛竖立,尾巴平举,弓着背发出了低嚎。 “嗷嗷!” 巷子内狼嚎再起,十几头狼避着火焰不断转圜旋转,寻找着上房的时机。 宁哲看着面前发怒的土狼,目光凶戾:“妈的!今天咱们俩,肯定得死一个!懂吗?!” “嘶嘶!” 狼的鼻孔雾气喷吐,幽绿的眼睛盯紧了他。 血腥弥漫。 一个人,一只狼。 人在竭力嘶吼。 野狼獠牙猖狂。 人跟畜生讲道理,是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宁哲自然也知道,畜生听不懂他的吼叫。 可如今这世道,畜生听不懂人话,而那些身居高位的霸权者,此刻就安稳的酣睡在高墙之内,又何曾看见过他们这群流离失所,口口声声贬低的“贱民”。 “呜呜!” 土狼龇出獠牙,露出难耐之状。 “来吧!来啊!!” 宁哲看见野狼凶戾的模样,脖子上青筋暴起,因为恐惧和激动,身体难以抑制的颤抖,握着刺刀的手掌因为过度用力,关节泛白,精神高度紧绷之下,额头上泛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嗷——” 土狼一声呼啸,径直向宁哲扑了上去。 “噗嗤!” 宁哲猛然侧身,一刀扎在狼背上,刀刃向着相反的方向,当即豁开了一道皮开肉绽的伤口。 “呼啦!” 在宁哲出手的瞬间,身后又一匹冲上房顶的狼趁他不备,在他身后冲出,将他扑倒在了地上。 “嘶嘶!” 野狼呼吸粗重,在良机来临时,果断咬向了他的后颈。 此时,黎胖子已经被吓的周身瘫软,林巡则咬牙暴起想要冲上去帮忙,但根本来不及。 “嘭!” 一身闷响,宁哲居然弓起身子,将背上的野狼推开,随后动作凌厉的扑上去,一把按住了对方的脖颈。 “嗷嗷!” 野狼一声惨叫,开始剧烈挣扎。 宁哲险些被野狼推开,但一声暴喝之后,当即单膝跪地,猛然一刀扎进了这头狼的脖颈当中。 “噗嗤!” 刀锋穿透皮毛与血肉的声音传出,宁哲身下的狼尸开始抽搐。 几米开外,林巡看见这一幕,眼角剧烈跳动。 他分明看见,宁哲的眼中,在闪烁着那诡异的红芒! 第三十三章 祸水东引 房顶上,剩余的一头狼看见宁哲袭杀队友,发出了一阵低吼,似乎是在对狼群传递什么信号。 “呜嗷!” 狼王仰天长啸,率领着狼群缓缓退后几步,前爪开始刨土。 这狼群,俨然是准备集体冲上房顶,跟宁哲等人血战到底! “轰——” 就在这时,地上的火焰将一具尸体携带的火药.包引燃,散发出了熊熊火光与浓烟。 “哒哒哒!” 远处忽然有成片的枪械咆哮声响起,紧接着便是成片的狼嚎。 “呜——嗷——” 狼王听到各处传来的嚎叫声,目光幽怨的看了一眼头顶的房檐,随后叼住地面上一头幼狼的尸体,转身消失在了黑暗当中。 …… 集镇某处娼窑的地洞当中,一盏马灯的火苗在不断的跳动,萧齐坐在桌边,目光阴鸷的看着面前的黄满仓:“怎么样,孟粮他们有消息了吗?” “没有!今晚集镇遭了狼灾,狼群袭击了集镇边缘的一些住宅区,我刚刚让人冒险出去看了一眼,听说外面满大街都是尸体,今晚集镇至少死了一两百人,后来是因为狼群深入集镇,靠近了入城的门口,执法队的人才隔着栅栏门开枪驱逐,把狼群吓跑了!”黄满仓做完解释,然后充满担忧的开口道:“据说今晚来袭的狼群不少,而且宁哲又住在集镇边缘,希望孟粮他们去的方向,没有被狼群袭击!” “咚咚!” 这时候,有人敲了敲地洞的盖板,在上面开口道:“老板,执法队的人来了,他们说有急事要见你!” “外面的狼群退了?”萧齐问完话,不等对方回答,心里就有了答案,执法队的人极为惜命,是绝对不会轻易涉险的。 两分钟后,萧齐离开地洞,在院内的一个房间内见到了一名穿着绿色制服的中年:“呦,这不是康队长吗?您怎么还大驾光临了呢?快,立刻找一个好的房间,挑两个干净的姑娘给康队长准备好!让她们别心疼水,把该洗的地方好好洗洗!” “这些琐事先放一放,我找你有要紧事!”康队长冷眼看向了萧齐:“我们接到线报,今晚集镇东侧传出了疑似响枪的声音,而且还有目击者说,自己闻到了很浓的硝磺味道,这件事你知道吗?” “呦,这件事我还真的不知道!”萧齐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声,还以为康队长是在用话点自己,但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毕竟流民持枪乃是死罪,如果对方有证据的话,恐怕早就把自己给抓了,于是话锋一转:“康队长,既然你有怀疑的目标,那直接去响枪的地方抓人审问不就行了吗?” “我倒是想这么做,问题上面不让啊!”康队长接过萧齐递来的烟,神态慵懒的点燃:“管理中心发了消息,说地震之后,流民区又闹了狼灾,本就人心惶惶,为了不影响他们的劳作,要尽量减少人为造成的恐慌,所以面对这件涉枪的案子,我不能严查,又不能不查,也就只能找你这种下三滥问问了呗。” 康队长平素里没少在萧齐手里拿好处,但也从来没有尊重过他,像是“下三滥”这种极具侮辱性的词语,完全就是脱口而出,几十年来,要塞人始终对流民带着一种偏见与轻蔑,他们在骨子里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在康队长看来,自己愿意跟萧齐对话,就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最可怕的是,不仅要塞人对此不以为然,就连流民都习以为常,一代一代的传承和教育,已经让他们充满奴性,主动接受并且承认了自己是下等人的这个事实,这也是宁哲一伙人不愿意去要塞务工的原因,并不是为了什么尊严,只是因为骨子里仅存的血性。 “康队长,这件事,我还真知道一些情况!”没等萧齐答话,一边的黄满仓就插嘴道:“我听说,集镇上最近有一些猎人在偷着制作.枪支,好像还有人看见他们在荒野上练枪呢!” “哦?你说的是谁?!”康队长眼神一亮。 “东门那边,有一个叫宁哲的!”黄满仓避开萧齐递来的眼神,掷地有声的开口。 “这件事如果办妥了,我不会忘记你!”康队长指着黄满仓扔下一句话,然后快步走到院内,大声喊道:“都别他妈的鼓捣娘们了!队伍集合!” “啪!” 康队长带着队伍走后,萧齐猛然抬手,对着黄满仓就是一巴掌:“黄满仓!你他妈的要造反吗?黑旗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 “大哥,您消消气,我这么做,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咱们黑旗帮的人手本来就不多,大家不仅得负责各个娼窑的生意,还得保卫安全,今天晚上孟粮他们这么久没回来,八成已经是出事了,如果咱们跟宁哲一直这么斗下去的话,损失会越来越大,既然现在可以借执法队的手办他,而且把造枪的嫌疑洗清,咱们何必要自己去填人命呢!”黄满仓感受到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低头解释了一句。 “放你妈的屁!我弟弟的仇,我要自己报!老子的生意在这里摆着,还缺卖命的人吗?!你这么做,让我的面子往哪放?!”萧齐对于黄满仓的一番话置之不理,怒气冲冲的质问道。 “大哥,对不起!”黄满仓低头不语,如今执法队已经去找宁哲了,事情木已成舟,黑旗摆明了无法阻拦,更没人相信,宁哲会在执法队手里活下来。 “滚!” …… 十数秒后,黄满仓站在院子门外叼上了一支烟,摸了摸兜,却没带火。 “嚓!” 一声轻响,走到黄满仓旁边的黎斌点燃火柴递了过来:“你刚才跟齐哥的对话,我都听见了,我认为这件事你做得对,大家出来混,都是为了讨生活,而不应该为了某一个人的面子,就去平白送命!” “齐哥手里有资源,而资源就代表着有人愿意成为他的爪牙,这个道理他懂,所以不怕手下无人可用。”黄满仓平静的抽着烟,似乎对于萧齐的暴虐早就习惯了。 “别闹心了,下面的兄弟们如果听说了这件事,会感谢你的!”黎斌同样掏出了兜里的半支烟:“听说城内的权贵们,从来不拿人命当回事,但我觉得,城外也没什么区别,人这东西,别管生活在什么环境里,只要有了权力,都他妈一个熊样!” “轰隆隆!” 两人正聊天的时候,壁垒的闸门缓缓敞开了一道缝隙,随后一群穿着白色兜帽衫,戴着透明面罩的人,在护军的拱卫下走出城门,向不远处一条被狼群袭击过的巷子走去。 “这些是什么人啊?怎么大半夜跑到城外来了?”黎斌一愣。 “他们穿的衣服,好像叫防化服,听说穿这种衣服的人,都是在要塞里搞科研的,可是这大半夜的,他们这是在……搜集狼血和狼屎?”黎斌远远看见那队人的动作,脸上充满费解。 第三十四章 人不容易,兽也不容易 赵怡家中,宁哲和林巡两人此刻正坐在客厅内收拾狼尸。 当晚袭击集镇的狼群,进退十分有序,甚至会带走同伴的尸体,如果不是因为宁哲在房顶杀了一头狼,而且狼群还被火.药燃烧的火光惊吓到了,恐怕也会把这具尸体带走。 之前黎胖子在鼓足勇气与土狼“搏斗”了一下之后,裤子就被尿湿了,而且连腿都软了,也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因为炎症,已经再度陷入了昏厥,倒是林巡简单包扎了一下腿部的伤口,在给宁哲帮忙。 林巡坐在宁哲对面,对着他低声开口道:“哥,你今天又发病了!而且跟之前对付土匪的时候一样,也是有行动能力的,当时你……” “我知道!当时发生的事情,我记得。”宁哲跟林巡对视一眼,微微点头,今天是他第一次拥有自己发病时的记忆,不知为何,当时他感觉那只土狼的动作都变得缓慢,而且自己周身充满了力量,现在回味,居然有一种让人上瘾的感觉。 或许,这就是人类追求力量的本能! 宁哲隐隐感觉到,自己这次可以在发病时保持清醒,多半跟苏飞之前对他用过的药物有关,可是为了保守自己的秘密,他又没办法向苏飞问清楚。 “哥,这是不是就可以说明,你已经可以控制住自己的病情了?”林巡眼前一亮,对于宁哲的回答相当意外。 “我也不知道,至少到现在为止,我还没弄清楚这个病的发作原理,总之你要记住,这件事得保密!”宁哲微微摇头,同时也陷入了深深的怀疑,这还是他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自己发病时的状态,而那种充满力量的感觉,真的是一种疾病吗? “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林巡认真的点点头:“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先把这头狼收拾了,内脏煮了,狼肉和狼皮明天拿去集镇换钱,先给你和黎胖子买些药再说!” 宁哲说话间,已经把狼尸放在地上,用一把骨刀顺着狼尸下巴的位置开始剥皮,而且动作极为认真,一头狼身上,最值钱的就是这皮,如果剥坏了,价格自然要大打折扣,林巡也拿起了旁边用泥土烧制的盆子用来接狼血,在废土上,任何食物都弥足珍贵。 宁哲处理动物的手段十分麻利,没多大一会,就把狼腹给剖开,取出了里面的肠子等内脏,一边的林巡也默契的开始进行清理,但是等他把狼胃切开后,确是微微蹙眉:“奇怪?” 宁哲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怎么了?” “哥,你看这些!”林巡将狼胃外翻,露出了里面的东西,此刻狼胃里面除了尚未消化的人肉和碎骨,居然还有着不少树皮和干草,以及烂乎乎的薯类作物:“狼明明是肉食动物,但是它的肚子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呢?” “我知道狼群为什么会一反常态的袭击集镇了!”宁哲看见这一幕,终于弄清了心中的疑惑:“今年流民区大旱,这些动物的食物越来越少,已经开始啃食树皮和草根充饥了,而之前的地震,又把这些动物从沙漠深处赶了出来,加之最近几天,城内的部队已经接连屠杀了好几个流民村的人,这些野兽是被血腥味吸引过来的!” “这年头,别管是人还是畜生,想活下去,都他妈不容易啊!”林巡感慨一句,看着狼胃里那些无法消化的植物,忽然有些羡慕起要塞里面的人来了,那些人不仅不用承担这种风险,而且还不用饿肚子,简直是神仙一样的生活。 几分钟后,林巡在狼肠子里面挑出了几样没能消化的颗粒物给宁哲看了一下:“哥,你认识这些东西吗,我怎么没见过呢?” “看起来像是玉米和其他作物的种子,但是我也不确定。”宁哲他们所在的87号要塞,附近都是大片的沙漠与盐碱地,而且极度干旱,所以根本没办法种植作物,他掌握的知识,也都是在书本里学来的,但是这个发现又让宁哲很奇怪:“这些狼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他们的肚子里,怎么会有种子呢?” “踏踏踏!” 两人正说话间,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一声呼喝:“所有人散开!把这个巷子给我彻底封死!房顶也给我去人警戒……巷子里的流民们都他妈给我听好了,我们是87号要塞工业区执法队!现在奉命通缉流民宁哲!有知情不报者、窝藏包庇者,就地处决!严惩不贷!” “刷!” 林巡猛然抬头,眸子里满是震惊:“哥,执法队的人为什么来找你?会不会是因为咱们抢劫芯片的事情?” “不会!执法队的人都是一些兵痞,他们办不了什么大事!这样,你留下照顾好赵怡和黎胖子,我出去会会他们!如果我没回来,你记得自己去北市把狼尸卖了,然后让赵怡帮忙联系买药的渠道!”宁哲拿着刀起身,想了想又把刀留在了屋内,外面那些执法队的工作内容,仅仅是维护工厂和集镇的治安,但是这些家伙几乎从来不出要塞,所谓的维护治安也就成为了空谈,这些家伙虽然懒散,毕竟也是成建制而且配枪的作战单位,绝非流民可以抗衡。 “哥!你不能去!这些执法队的人,可是没有下限的!”林巡面色急切的想要挽留。 “你没听见他们的喊话吗?正因为这些人没有底线,我才更得出去!现在巷子已经被封锁了,如果等他们搜过来,咱们的都得倒霉!”宁哲扔下一句话,直接掀开门帘,趁着没人注意自己的时候,走到了巷子里。 “什么人?”一名执法队员听见声音,举枪指向了宁哲,但是这举枪的动作显得松松垮垮,跟宁哲见过的护军有很大差距,甚至连雇佣兵都比不上。 “我就是宁哲,听见你们喊话找我,就出来了。”宁哲大大方方的承认。 “队长!人找到了!”那名士兵大声呼喝一句,然后跟身边的几个人同时举枪指向了宁哲:“别乱动!否则打死你!” “踏踏!” 几秒种后,康队长从隔壁院子走出,踩着军靴站在了宁哲身前:“你就是宁哲?” 宁哲看了一眼跟在康队长身边的十多个人,点头应声:“没错,我能知道你找我是为了什么吗?” “嘭!” 康队长不发一语,抽出腰间的配枪,对着宁哲的头上猛然砸了一枪柄,将其砸倒之后,对身边的几个人挥了挥手:“把人绑了,带回警戒哨所!” 第三十五章 刑讯逼供 执法队的办公地点,叫做警戒哨所,这些哨所就设立在外城的工业区内,用来监督工人们劳作,并且防范一些突发事件,性质跟旧世界的派出所很像,都有各自的辖区,只是他们并不需要遵守什么法律,处理任何事情,完全就是凭借自己的心情和判断。 在要塞人看来,流民的地位几乎还不如城内养殖的宠物,甚至不如猪狗,因为猪狗若死,尚可满足口腹之欲,而流民只会令人生厌,在这种心态之下,城里人对于流民很排斥,更不愿意跟他们打交道,由此可见,设立在外城的执法队,绝对不是什么太牛逼的单位,来这里的人,几乎都是在城内犯了错误之后,被发配过来的军警,素质也就可想而知了。 “咣啷!” 一道通往外城的栅栏门敞开,被五花大绑的宁哲,也被两个人拽了进去。 这还是宁哲第一次进入外城,他原本以为外城是很狭窄的,里面除了工厂,就没有别的东西了,但是等进去以后才发现,这外城也很广阔,进入栅栏门以后,内城的高墙上不断有探照灯在外城范围内来回扫射,他们的前方则是一片开阔地,地上布满了战壕和碉堡,应该是为了防止战时有敌对势力进攻厂区,但这些工事如今全都被各种尖刺铁丝网覆盖着,仅仅留下了一条通往厂区的小路,沿途还有执法队的岗哨,负责给上下班的工人搜身。 看见这一幕,宁哲才明白,为什么集镇里那些偷着贩水的工人,身上总是伤痕累累的,恐怕他们平时想偷水出去卖,只能选择冒着受伤感染的风险,去钻过那些密集的铁丝网。 在此之前,宁哲见过最大的商业建筑,也就是集镇上那些砖瓦搭建的杂货铺和医馆什么的,而第一次看见外城区的工厂,给他造成了极大的震撼。 前方的工厂,是由一大堆错综重叠的建筑物组成的,井架、拱门、栈桥、钢筋混凝土的厂房和青砖红瓦的大楼,宛若一道自黑暗中低伏,由钢筋水泥制造的猛兽,颇显狰狞,水厂的厂区布满管道,浅蓝色的青石瓦,装着配对的玻璃,到处都是明亮的灯火和烟雾,宛若传说中的仙宫。 铁器的咣啷声,锤头敲打的叮当声,锯齿拉扯时的咯吱声混成一片,工厂正用它强大的铁肺进行工作,不断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咣!咣!” 铁厂内蒸气铁锤捶打熔软金属的巨响,让地面都在震动,橙红的火焰从低矮的烟囱里冒出来,喷到黑暗的虚空当中,绚烂无比。 宁哲被执法队的人押送着,孤独的身影在聒耳喧嚣与机器的吼声中向前移动,眼中写满了震撼。 这,就是科技的力量吗? 执法队的人对于这种扰人的噪音早已经麻木,一路将宁哲押到了远离喧闹厂区的一处院子里。 警戒哨所是外城最初修建的一批建筑,做工比较低劣,外墙和房顶的瓦片早已经被烟尘熏黑,门口的旗帜上挂着裴氏财阀的旗帜,一面土黄色的旗帜,上面是一个如同长剑的三叉仙人掌。 “嘭!” 随着警戒哨所的房门重重关闭,外面的喧嚣终于被隔绝开来,康队长也指挥着几个手下,将宁哲带进审讯室,绑在了十字形的木架子上。 “小伙子,正式认识一下,鄙人是87号要塞第17执法队的队长,康文曜。”康文曜拽过一把椅子,坐在宁哲对面点燃了一支烟,在烟雾中再度开口:“我知道流民生存不易,所以呢,我也不想欺负你,只要你老老实实的配合我,我肯定不让你遭罪,你主动交代你的问题,我保证不对你用刑,怎么样?” “康队长,我不知道我有什么问题,你还是直说吧!”宁哲在来的路上,就始终在思考这个问题,最近这段时间,他犯过唯一值得被城里人追究的案子,无外乎就是抢了净水芯片,至于杀了几个地痞的事情,执法队的人根本就不会关心,所以他早就想好了,如果执法队的人问起的是净水芯片的事情,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死不承认。 虽然他如果真的是因为净水芯片的事情被盯上,承认与不承认结果都是一样的,但最起码这样一来,不至于牵连到林巡他们。 “我这一辈子啊,杀过的流民没有一百,也得有八十了,对于你们这种臭虫,我自诩还是了解的,流民这个群体,总是带有一种侥幸心理,而且越是在恐惧的情况下,反而愈发嘴硬。”康文曜说话间,在椅子上缓缓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宁哲从未见过的黑色金属棍:“我问你最后一次,你说还是不说?” 宁哲做了个深呼吸,依旧嘴硬:“我真的什么问题都没有,更不知道你找我是为了什么!” “噼里啪啦!” 康文曜不等宁哲把话说完,手里的电棍迸发出一阵跳跃的电弧,粗暴的怼在了宁哲身上。 “呃!!” 宁哲在触电的一瞬间,周身泛起的剧烈的疼痛,仿佛无数钢针扎在身上,让他的肌肉开始震颤,而康文曜并没有停手的意思,一直坚持了接近十秒钟的时间,才松开了按键,此刻宁哲因为肌体失控的缘故,裤裆已经湿润。 “想起来什么了吗?”康文曜松开电棍,笑眯眯的问道。 “我、我真的什么事都没做!”宁哲全身麻木,连说话都开始口齿不清。 原来,这才是科技的力量! “啪!” 康文曜猛然抬手,对着宁哲脸上抽了一巴掌:“给脸不要东西!非得逼老子跟你动手是吗?行啊,那我就给你上上手段!” “当啷!” 康文曜语罢,转身抄起了一把锈迹斑斑的手锯,对着宁哲比划了一下:“这种铁器造成的伤口,很容易造成破伤风,这种病你在流民区应该没少见过吧?发病以后,会使人四肢发软、头痛、头晕、扯痛、咀嚼无力,而且肌肉的无力感,会从你的咀嚼肌开始,逐渐蔓延到面部表情肌,颈、背、腹、四肢肌,最后到膈肌,你的肌肉会因为破伤风而痉挛,然后逐渐紧绷,等你死掉的时候,身体逐渐会扭曲呈弓状,而这期间,你将享受一个很漫长的过程……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到底说不说?” “你一直问我说不说,总得告诉我,想让我说什么吧?”宁哲康文曜的话,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因为他知道,康文曜的一番话并非夸张。 康文曜微微倾身,几乎要跟宁哲的脸颊贴在一起:“告诉我,你的枪是从哪来的?又藏在哪了?” “枪?我没有枪!我是被冤枉的!”宁哲倏然睁大了眼睛。 “行啊,那剩下的话,你就跟阎王去唠吧!”康文曜彻底没了耐心,握着手锯的胳膊陡然抬起。 第三十六章 要塞里面的人 警戒哨所的审讯室内,康文曜举起手里锈迹斑斑的锯条,对着宁哲身上就要砍。 对于他而言,宁哲是否招供,已经不重要了。 要塞严禁流民持枪,而且规定枪案必破,否则的话,康文曜的全年奖金都得被扣光,在这种情况下,他必须得找个人背锅。 拥有猎人身份的宁哲,正跟这个持枪案对口,如果他死了,康文曜反而能够将案件坐实,上报称猎人非法持枪,已经被正法处决。 至于事情的真相如何,就如同面前这个流民的生死一样,没人在乎。 “咣当!” 没等康文曜动手,审讯室的门边被人一把推开,随后一道低沉却充满威严的声音在门口传出:“住手!” “妈的!在老子的哨所,谁敢跟我大呼小叫……”康文曜破口大骂,等转身看见身后的人时,脸色却瞬间软了下来:“呦,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屋里请!” 此刻站在门口的人,穿着土黄色的战斗服,腰间别着手枪和防毒面罩,属于标准的雇佣兵打扮。 要塞里的雇佣兵不是财阀的人,而是管理中心组织的本地武装,故此并不被授予军衔,虽然也接受军事管理,但是要松散的多,与护军相比,他们更像拿钱办事的打工仔,但是这个进门的人,却不是普通的佣兵,因为他的战斗服有臂章,上面绣着仙人掌旗帜。 这个标志,代表着此人是雇佣兵当中的一名高级将领,而这种人,可都是财阀派下去管理佣兵队伍的亲信。 康文曜并不认识这名佣兵将领,但却知道自己绝对惹不起对方。 佣兵将领斜眼扫了一眼康文曜,面无表情的问道:“你们这里,抓了一个叫宁哲的流民,是吗?” “没错,就是这个家伙!”康文曜伸手指着被捆绑起来的宁哲,赔笑解释道:“这个流民涉嫌违禁持枪,我们正在对他审讯!” “我他妈的没有枪!我是被诬陷抓进来的!”宁哲不知道这个佣兵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是从康文曜的态度来看,他对那人还是有些忌惮的,而且对方既然能够指名道姓的说出自己的名字,说明他就是为自己来的,所以不论如何,还是应该先争取一个脱离康文曜魔爪的机会。 “把他放了,这个人我带走了。”佣兵将领对于两个人的话没有任何兴趣,冷冰冰的开口。 “长官,这家伙可是一名要犯,如果您把人领走的话,恐怕我不好交差啊!”康文曜微微低头,舔着嘴唇嘀咕着。 佣兵队长不耐烦的看了康文曜一眼:“这案子不归你们17队管了,没人会追究你们的责任,放人吧。” “好嘞!既然您都说话了,那我必须照办啊!放人!马上放人!”康文曜闻言,顿时对自己的手下们挥了挥手,其实他并不能确定宁哲究竟是不是嫌犯,要的只是佣兵将领的一句话,只要把枪案的责任给推出去,他压根不在乎宁哲的死活,毕竟但凡有点上进心的人,也不会被发配到执法队这种地方来混日子。 “踏踏!” 宁哲刚被松开,门外的两名佣兵就迈步走进了屋内,将一副手铐砸在了他的手腕上。 操蛋了! 这是宁哲心中的第一个想法。 这些佣兵虽然松散,但那也是跟正规护军相比的,他们根本不负责流民区的事情,而此刻这些人找到自己,甚至连枪案的事情都不再追究,很可能说明他犯了更大的事,这么一来,就只有净水芯片了! 宁哲满心忐忑的被佣兵带出门外,脑中迅速思考着该如何才能躲过这一劫,但是还没等想出办法,就已经让人拎出哨所推进一台越野车里,然后被两个雇佣兵夹在了后排座椅上。 这还是宁哲第一次坐进汽车里面,座椅柔软的触感让他有些不适应,他一直以为,汽车里面的东西也全都是铁的。 “认识一下,87号要塞雇佣兵总队教官,荆弘伟!”佣兵将领坐在副驾驶的位置,顺着倒视镜看了宁哲一眼:“我找你,是因为你的保长苏飞举荐了你,他说你是一名出色的猎人,对于87号要塞周边的荒野地形十分熟悉!是这样吗?” 宁哲听完荆弘伟的一番话,微微眯起了眼睛,他原本以为,对方找他是因为净水芯片的事情,但是听见荆弘伟提起苏飞,还问起了荒野地形的事情,眸子里闪过了一抹光芒,看来自己刚刚的猜测是错误的,如果荆弘伟来找上门来,不是因为净水芯片的事情,那么自己就还有活路! “我今天来找你,是需要你做为向导,带领一支队伍进入荒原,如果你能答应,那么你持枪的罪过,就可以免了,否则的话,我现在就停车,直接把你正法。”荆弘伟见宁哲沉默不语,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诉求,完全没有找人帮忙该有的语气。 面对流民,城市里的人带着一众与生俱来的偏见,他们觉得流民肮脏、龌龊、可怜、卑贱,总而言之,在他们眼中看来,这群饿急眼之后可以易子而食的家伙更像野兽,甚至很难被划定为人的范畴当中。 “你的条件,我无法接受,我说过,我根本没有犯罪,也没有持枪!”宁哲面对荆弘伟蛮不讲理的条件,开门见山的选择了拒绝。 “哗啦!” 荆弘伟抽出腰间的配枪,转身顶在了宁哲的额头上:“你觉得我在乎吗?” 宁哲对于顶在头上的手枪视若无睹,目光毫无波澜的跟荆弘伟对视着:“现在马上就要进入冬季了,荒原上青黄不接,正是野兽最凶猛的时候,集镇上虽然猎人不少,但是他们都没有我的经验丰富,根本不敢去十五公里外的范围狩猎!一旦我死了,你恐怕找不到第二个合适的人选!” 宁哲相信,荆弘伟如果真想杀他,无外乎只是动动手指的事,但他也在赌,既然荆弘伟既能在警戒哨所里,冒着得罪康文曜的风险把他带出来,就绝对不会轻易的干掉他,但他不知道的是,荆弘伟其实并没把执法队看在眼里。 或许是因为城市人天生的高人一等,所以流民但凡有一个能够接触到城里人的机会,都是拼命巴结的,妄图通过这种关系,来改变自己的人生,哪怕不能进城,最起码也可以获得一些好处,尤其是荆弘伟这种大人物,恐怕拽一根腿毛下来,都比流民的腰还粗。 荆弘伟本以为宁哲也像其他的流民一样,会对自己百般讨好,感恩戴德,结果宁哲却表现得如此强硬,倒是让他始料未及,双方僵持数秒后,荆弘伟关掉了手枪的保险,冷声道:“你很幸运,我并不想弄脏自己的车!” 第三十七章 附加条件 向城门处缓慢行驶的越野车内,宁哲看见荆弘伟把枪收起,脸色没什么变化,心中却暗暗松了一口气,自己果然赌对了。 对于荆弘伟这种身份的人而言,流民就是脚下的蚂蚁,甚至不值得他去过多关注,即便真的杀了自己,他也不会获得什么快感,所以他愿意来哨所把自己接走,说明活着的宁哲,才更有价值。 “明天城内有一支科考队需要离开要塞,去87号要塞以东的荒野上进行科学考察活动,而你要做的,就是给这个队伍做一个向导。”荆弘伟重新转回身体,目视前方:“作为报酬,我可以给你一吨煤炭。” 荆弘伟寻找向导的事情,其实比他说的还要急,既然武力无法恫吓到宁哲,索性也就谈起了条件,裴氏财阀是北方最大的煤炭垄断商,区区一吨燃煤,恐怕连指甲缝里面的灰都算不上,但是对于流民而言,却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宁哲感受到荆弘伟态度上的转变,知道自己没有主导权,便没再继续僵持:“需要去多久?走多远?” “不太清楚,但肯定会在冬季到来之前回来,满打满算,也不会超过半个月。”荆弘伟旁若无人的点燃一支烟,开始喷云吐雾:“我了解过你的情况,你在要塞里没有工作,这意味着你没有稳定的生存条件,如今一股寒流正在向北方移动,今年的冬天会提前到来,而且将会是一个持续很久的凛冬,不提前储备好食物和取暖物资,你是活不下去的。” “你怎么知道冬天会提前到来?”宁哲被烟呛的眼睛干涩,却又不知道怎么降下车窗,与呛人的烟雾相比,荆弘伟的一番话更让他震惊,难道这些城市人不仅可以修建那种巨大的工厂,还能控制天气吗? “裴氏财阀在两年前已经接管了灾变前的气象卫星,而且成功恢复了通讯系统,目前是联邦境内,为数不多可以预测天气的势力!”荆弘伟说的这件事不是秘闻,也没瞒着宁哲:“如果不接受我的条件,你一定会被冻死在流民区的狗窝里!不,你连今晚都活不过去!” “我可以给你们做向导,但你开出的条件还不够!”宁哲眯着眼睛开口。 “我的耐心有限,你别贪得无厌!”荆弘伟将目光投向后视镜,眼中迸出一抹不耐:“一吨煤炭,足够你在集镇生存一个冬季了!” “除了煤炭,我还需要药物!”宁哲平静的看着荆弘伟的背影:“我要十天剂量的抗生素!” “可以。”荆弘伟沉吟片刻,点头同意,虽然药物在流民区是天价的物品,不过对于他这种身份的军官而言,完全算不上什么珍贵物资。 “另外……”宁哲发现荆弘伟挺好说话,准备继续开条件,至于成与不成不重要,他只是想试探一下对方的底线而已。 “你他妈有完没完?!”荆弘伟不耐烦的转身质问。 “完了。”宁哲发现这货是真有点急眼了,身体后仰,靠在了座椅上:“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上午九点,去东城门等着。”荆弘伟顿了一下:“你的底细,我都已经摸清楚了,既然已经答应了我的条件,就别想着反悔,否则87号要塞将再也没有你的容身之处,在这个季节离开集镇,下场你比我清楚!” “我可以跟你一起走,但是我需要带同伴,凭我一个人,没办法完全辨认方向。”宁哲这么说只是借口,真正的目的就是要把林巡和黎胖子带上。 “可以,但你的队伍不能超过四个人,还有,你身边有一个叫林巡的人,得作为人质,去外城的警戒哨所等你归来,在此之前,我会让人照顾好他!”荆弘伟很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宁哲听完对方的话,眼角微微跳动了一下,原本他还想着,如果在荒原上有什么的危险的话,直接就卖了要塞里的人,带着林巡他们跑路的,此刻看来,荆弘伟还真的仔细调查过他的身份,所以才选择了把林巡扣下作为人质,不过为了换取到给林巡和黎胖子救命的药物,他除了同意,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 半小时后,越野车停在了宁哲居住的巷口,佣兵将宁哲推到车下,然后乘车离去,宁哲也直接去了苏飞的家中,之前荆弘伟说过,是苏飞举荐他做的向导,对于宁哲而言,这又是一次救命之恩。 宁哲进门的时候,苏飞正坐在马灯边看书,发现他进门,脸上泛起了一抹笑容:“怎么样,在里面没遭罪吧?” “我来找你,是向你道谢的!”宁哲微微颔首,十分认真地开口。 苏飞倒了一杯水,给宁哲递了过去:“你客气了,我也是听说你被抓走,又想起要塞里的人在寻找向导的事情,这才举荐了你,我知道这时候离开集镇很危险,你不怪我就好。” “去荒原,总比死在哨所强!如果没有你的话,恐怕我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宁哲感激的笑了笑:“你这份人情,以后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不用以后,我现在就有事情需要你帮忙。”苏飞舔了一下嘴唇,低声道:“你这次做向导,可以带同伴吗?” 宁哲思忖了一下,点头:“可以!佣兵那边规定我这边的人数不能超过四个。” “能不能带两个我的朋友一起去?”苏飞说完这句话,不等宁哲深问,就开口解释道:“你放心,他们不会胡作非为给你添麻烦,只是想去荒原上看看,顺便接触一下城市里的人,看看他们都是什么样子的。” “可以,没问题。”宁哲答应下来。 关于苏飞说的话,宁哲其实压根就没有相信,生活在流民区的人,谁都知道荒原上贫苦荒凉,而且危机重重,谁会吃饱了撑的,冒着送命的风险去那种地方闲逛? 但是从另外一方面而言,苏飞最近确实帮了宁哲很多的忙,就连今晚这个做向导的机会,都是他帮自己争取的,在这种情况下,苏飞既然提出了诉求,宁哲于情于理都无法拒绝。 “谢谢!”苏飞见宁哲同意,脸上浮起一抹笑容,变得轻松了不少。 宁哲同样报以微笑,心中却疑云密布,苏飞当初说他是从其他要塞来的这边,而且刚买官不久,可是他给宁哲的感觉却一直很神秘,这么短的时间内,他这两个朋友,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第三十八章 出发前夜 这一晚的流民区与平时相比,空气中飘荡着一股血腥的味道,同时也有着一种病态般的热闹,几乎所有的住宅区都在点燃着火把和篝火,用狼群惧火的方式进行着防御,还有许多人因为怕狼群折返,全都成群结队的爬上房顶,聚在一起抱团取暖。 对于这些人的担忧,宁哲倒是不以为然,他对于荒野上的动物十分了解,知道狼是一种聪明狡诈的动物,按照宁哲的猜测,这些狼一定是因为地震才被赶出的栖息地,误打误撞的赶到了87号要塞附近,因为沙漠和戈壁没有食物,才会选择冒险进入人类的居住区捕食。 之前狼群在集镇撤退的时候,已经拖走了不少的尸体,足够它们食用,虽然被人类造成了伤亡,但狼这种动物,绝对不会继续在族群可能减员,而且没有必胜把握的情况下,回来进行进行无意义的报复。 宁哲在离开苏飞家之后,一路上都在思考苏飞跟他说的一番话,同时也在思考,苏飞为什么要安排两个朋友跟他同行前往,可是想了半天,也没猜透那两个人的目的。 “哎!” 就在宁哲走进自家巷子里面的时候,忽然传来了一道女声,而他也在沉思当中被吓了一跳,抬头看向了金枝那张惨白的脸。 “嘿嘿!”金枝咧嘴一笑,将胳膊伸到窗外,对着宁哲不断勾手:“过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呵呵,你倒是不傻,平时总把胳膊伸在窗外,狼群来了,你居然没受伤。”宁哲看见金枝身上没有任何伤痕,笑呵呵的开口。 “嘿嘿!给你看个好东西!”金枝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宁哲的话,不断对他摆手。 “有时候,我也挺羡慕你的,什么都不用想,也没有什么喜怒哀乐,希望你父母没出事吧。”宁哲对金枝留下一句话,消失在了黑暗的巷子当中。 “嘿嘿!”金枝看着宁哲的背影露出一个笑容,将身影蜷缩回了黑暗当中。 …… 宁哲回到住处的时候,赵怡的房间门口堆满了稻草,上面还放着几根干燥的的竹竿,这些东西都极易点燃,火光和竹子燃烧时的爆炸声都是狼群害怕的东西,一看就是林巡布置的。 宁哲进门的时候,林巡和黎胖子、赵怡三人正躲在墙角的位置,林巡手里握着弓箭,黎胖子哆哆嗦嗦的攥着一把刀,赵怡则端着一碗煤油,似乎是随时准备泼出去点火。 “哥!你回来了!”林巡看见宁哲归来,重重的松了一口气:“之前你被带走以后,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就去让赵怡去找了苏飞,他说让我们回家等消息,没想到你还真的回来了!” 宁哲看着一脸紧张的三人,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大家都别紧张了,今天晚上,狼群不会来了!” “你怎么样!执法队的那些人,有没有欺负你?”赵怡把碗放在一边,面色关切的走上前来。 “放心吧,我没事,执法队找我,只是有一些误会而已。”宁哲怕几人担心,并没有说起具体的事情,话锋一转道:“明天一早,我需要离开集镇,去荒原上走一遭,这一去可能需要几天的功夫,所以现在要做一下部署……” “哥,你之前不是还说,咱们把狼尸卖了,就足够买药了吗?为什么要去荒原?而且还要一去好几天?”林巡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好奇和忧虑:“之前来的那些狼,比咱们以前见过的体型都大,看起来应该是又因为辐射的缘故产生了变异,这时候的荒原还不知道有多少危险,而且临近冬季,可正是动物们狩猎过冬的时节!” “我跟要塞里的人谈了一笔交易,只要咱们能够帮忙,就可以获取到过冬的物资,现在距离冬天越来越近,如果不抓紧囤积物资的话,咱们恐怕很难活下去。”宁哲并未提起自己是被逼迫的,继续道:“作为交换条件,明天一早,小巡将被带到警戒哨所生活,一直到我归来,至于黎胖子,就跟我走吧!” 宁哲顿了一下,在身上掏出三百块钱递给了赵怡:“这些钱你收好,最近这段时间,照顾好自己,就别再做那种生意了,等我这次回来,获取的物资应该足够咱们一起熬过这个冬天了!” 宁哲之前接下保护卓明远的任务,再加上自己的积蓄,现金有差不多七百块,除去买水、买饭什么的,此刻只剩下了六百,给赵怡的钱,已经是他们一半的积蓄,不过赵怡最近确实帮了他们不少的忙,甚至还几次救过他们兄弟三人的命,宁哲就算心再硬,也不可能无动于衷,虽然他对赵怡没有情感上的想法,但身为朋友,还是该照顾一下这个姑娘。 “……好!”赵怡思考了一下,接过了宁哲的钱,心中也划过了一抹暖流,这种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她感觉自己如同重获新生一般,似乎这个房间都不再那么寒冷了,她之所以没拒绝宁哲,并非因为贪财,而是觉得选择把钱收下,会显得她跟宁哲更亲近一些。 “哲哥,你是要带我去荒野上吗?”黎胖子听完宁哲的话,身体莫名的颤抖了一下,之前黎东宝活着的时候,就不止一次的要带他去打猎,但是黎胖子一想到荒原上的野兽就哆嗦,说什么都不敢去。 “哥,黎胖子这个胆子,跟老鼠也不差什么了,要么让他去哨所,我跟你走吧!”林巡听完宁哲的部署,连忙插了一句,他本身就是一个很直白的性格,虽然不讨厌黎胖子,但是多少有些瞧不起他那么小的胆子。 “让你留在哨所,是要塞人开出的条件,他们知道咱们俩的关系,所以才会让你做人质,至于黎胖子,如果实在害怕的话,也可以选择留下。”宁哲看出了黎胖子眼底深处的惧色,主动给他找了个台阶。 “不,我跟你去!这样一来,我也能代替巡哥照顾你!”黎胖子犹豫了一下,鼓足勇气开口。 “好,那就这么定了!”宁哲之所以要带着黎胖子,并不是需要他帮忙,而是不放心他自己留在集镇,现在黑旗帮的人已经盯上了他们,让黎胖子自己生活,确实很危险,而这个家伙虽然没什么战斗力,但是人品不错,之前即便被狼群吓的尿了裤子,但是在关键时刻,还是冲了上去。 虽然黎胖子冲上去也没起到什么价值,不过至少能证明在这个小胖子心里,宁哲和林巡都是重要的人。 因为在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流民区,没有谁会为了不相干的人舍出性命! 第三十九章 苏飞的朋友 翌日一早,宁哲早早起床,带着林巡和黎胖子出门,准备前往了集镇的商业街采买物品。 “哎!” 就在三人走到巷口的时候,黎胖子忽然听见有人叫他,侧目看了一眼,正好看见了趴在窗口的金枝,然后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叫我?” “嘿嘿!过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金枝招了招手。 “好东西?什么好东西?”黎胖子瞪着无知的小眼睛,一脸好奇的凑了过去。 “啪!” 就在黎胖子靠近的一瞬间,金枝猛然伸手,对着黎胖子脸上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咕咚!” 黎胖子被一嘴巴子打的坐在了地上,一脸懵逼的看向了金枝:“你凭什么打人?” “算了!她是个疯子!我之前也是忘了提醒你!以后离她远点!”林巡看见这一幕,强忍着笑意把黎胖子扶了起来。 “疯子?”黎胖子看见重新缩回黑暗当中的金枝,顿时一脸无语,但是走了几步,他却忽然发现,自己腹部因为伤口发炎带来的疼痛感,似乎减轻了不少。 …… 宁哲一行人折腾到八点半,听见要塞内传来钟声,便一同向东门走去。 刚靠近东门,宁哲就远远看见了疯掉的卓明远。 短短几天的功夫,卓明远如同变了个人一样,如今他身上的一套西装已经被人扒走了,不知道在哪弄了一个破棉被围在身上,正躺在城墙根晒太阳,或许是由于他每天都游荡在城墙附近,也因此幸运的躲开了昨夜狼群的袭击。 宁哲走到卓明远身前,递给了他一个豆饼:“你还认识我吗?” “羊……嘿嘿嘿!”卓明远目光呆滞的接过豆饼,露出了一个傻笑:“羊!你见过羊吗?羊有五根手指头!” 看见卓明远这副模样,宁哲微微叹了口气,这本就是一个凄凉的时代,大家活着都不容易,卓明远的情况也并非个例,他平时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关注卓明远的生活,不过卓明远能活到现在,至少说明那个餐馆老板没有食言。 这时候,远处有两人向城门位置走来,其中的壮汉对宁哲点了下头:“你好,你就是宁哲吧!我们是苏飞的朋友!” “嗯,你们好!”宁哲听完两人的自我介绍,打量了对方一眼,眼中闪过了一抹诧异。 来的人都穿着流民那种破破烂烂的衣服,脸上也乌漆墨黑的,但其中一个明显是女人,另外一个男人也是身材魁梧,居然比宁哲还要壮硕几分。 如果宁哲没有丧失记忆的话,一定会认出来,这两个人就是之前在黎斌手里把他救下来的一双男女。 “宁哲兄弟,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们就要跟你一起行动了,如果有什么给你添麻烦的地方,还请你多担待!”壮汉对宁哲憨厚一笑,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屠势,这位姑娘叫做任娇!” “一个女人去荒原,有些不太方便,万一出现问题,我不能保证她的安全,想活命,最好还是别跟着。”宁哲对于队伍里出现一个女人这件事,还是感觉有些抵触的,因为面前的任娇虽然发育不错,但看起来实在过于瘦弱了一些。 屠势似乎感受到了宁哲不太愿意带一个女人上路,笑呵呵的解释道:“宁兄弟,你别担心,小娇她还是很聪明的。” 宁哲并不认同屠势的话,毫不避讳的做出了反驳:“荒野上的凶险,要比你们想象当中还要严峻!仅仅依靠聪明,是不够的!” 锦绣繁华一座城,兵荒马乱一担粮,是对于女人在这个时代最好的写照。 聪明、漂亮的女人,在流民区并不会受到众人的追捧和仰慕,这种漂亮的女人在流民区生存的普遍方式,多半是主动或被动的在娼窑当中取悦男人,换取生存的物资,至于真正要结婚生活在一起,男人们反而愿意取一些健壮的女人。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可是太过柔弱美丽的女人,不仅会引来其他人的觊觎,也无法进行重体力劳作,简而言之,流民区的婚姻更像是合作生存,娶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美丽妻子,就是在浪费粮食,增加生存难度。 “你什么意思,瞧不起女人?”任娇听完宁哲的一番话,蹙眉看向了他:“我可以照顾好自己,我的安全,也无需你来操心!” “既然你坚持要去,我不发表意见,但是咱们提前说好,你们作为苏飞的朋友,我会尽全力照顾你们,但是万一出现什么我无法解决的问题,只能任由你们自生自灭!”宁哲并未因为任娇的回应产生什么情绪上的变化,语气平稳的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哼!谁救谁还不一定呢!”任娇轻声嘀咕了一句,将脸侧到了一边。 “轰隆隆!” 没多大一会的功夫,要塞的闸门缓缓升起,城外的流民们见状,全都躲得远远的,生怕自己逗留的久了,万一碍了城里人的眼,会给自己招来无妄之灾。 这还是宁哲第一次距离开启的城门这么近,顺着城门向里面望去,只有一条漆黑的巨大隧道,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这个隧道要么就是很长,要么就是有弯道或者影壁之类的设施,用来遮蔽外面的视线。 “笃笃笃!” 一列马队迅速行进,很快在众人面前跑了过去,然后又有几台刺猬车紧随其后,而且规模明显要比前两天的还多,之前宁哲听赵怡提起过,说看见刺猬车拉了尸体回来,想必这些家伙抓捕魔种,也并不顺利。 最近两天,宁哲倒是听说了不少关于魔种的传言,听说有人可以凭空召唤出武器,还有人可以控制水火,根据苏飞的解释,这是他们体内的细胞进化出了某种磁场,可以跟自然界的元素产生某种程度上的共振,但宁哲对于这种说法存疑,至少他还从未见过集镇里有所谓的魔种觉醒,看来这种细胞可以进化的人,毕竟是少数,因为面对辐射过量,正常人更多的反应也是细胞变异,但并非是拥有什么能力,而是发展为癌症。 马队卷起的烟尘还未等散去,又有一列车队从闸门内驶出,停在了门外的开阔地上,这个车队总共有六台车,其中两台是宁哲前一夜见过的越野车,剩余的四台则是刺猬车,其中两台刺猬车的后面,各自拖着一个车斗,一个是空的,另外一个则用防雨布罩着上面的物资。 等到烟尘散去,一台越野车的车门敞开,前一晚将宁哲从哨所领走的佣兵军官荆弘伟,趾高气昂的站到车外,迈步走来。 第四十章 粮食署,谢教授 荆弘伟站在车下,目光扫过破败的棚户区,最终将目光定格在了宁哲和他身边的几个人身上:“这就是你要带的队伍?” “没错!”宁哲点头:“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不是我们,我并不参与这次的行动!谁叫林巡?跟我走!”荆弘伟话语冰冷,似乎在面对流民的时候,没有任何情感,在口袋里取出两个瓶子抛给宁哲:“这是你要的抗生素!” “小巡,你把这个药拿着,记得按时服用!等我们回来!”宁哲将其中一瓶抗生素递给林巡,对他吩咐了几句,然后荆弘伟就直接开着他的那台越野车,把林巡给带走了,甚至没有给宁哲介绍一下车队里面的人。 直到荆弘伟离开,一台刺猬车里面才走出来了一名佣兵,目光鄙夷的看了宁哲等人一眼:“我是这次行动的指挥官叶鹏,负责整个车队的安全调度,从现在开始,你们全部要听我指挥!明白了吗?” “叶长官你好,以后还请多多关照!”黎胖子听完叶鹏的自我介绍,对于他脸上的厌恶视若无睹,笑嘻嘻的打了个招呼。 “嗯。”叶鹏满意的看了黎胖子一眼,伸手指向了一台刺猬车后面的空车斗:“从现在开始,那里就是你们的位置!我提醒你们,虽然你们是队伍里面的向导,但咱们并不是自己人,我们不会为你们提供食物,你们也不能住在我们的宿营地,明白吗?” 叶鹏趾高气昂的模样,让任娇和屠势眼中闪过一抹厌恶,而宁哲对此倒是不以为意,他见惯了城里人的傲慢自大,如果不是需要他们做向导的话,恐怕叶鹏连话都懒得跟他们说,倒是黎胖子连连点头:“长官你放心吧,我们自己带了食物,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能照顾好自己!如果路上有什么脏活累活,你尽管叫我就行,嘿嘿!” 宁哲不是很喜欢要塞人,但是对于黎胖子的唯唯诺诺也没有什么反感,在流民区里,大多数的流民都希望能够搭上要塞里面的大人物,从而获得改变人生的机会,而且对他们带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敬畏,双方不仅物质不平等,连人格也不平等。 黎胖子的性格,似乎刚好可以作为两个队伍之间的润滑剂,因为宁哲明显能看出来,任娇和屠势对于叶鹏也相当反感。 “咣当!” 几人对话的时候,后面的越野车门被推开,随后一名带着金丝框眼镜,略有些秃顶的老者,在一名少女和一名青年的陪同下站到了车外。 “踏踏!” 两人下车后,刺猬车上的十一名雇佣兵整齐划一的端枪下车,将三人拱卫其中。 老者衣着考究,身上的西装档次明显要比之前卓明远穿的那一套强了太多,他身边的少女皮肤白皙,头戴一个黄色的渔夫遮阳帽,身上居然穿了一套在荒野上极度不实用的浅绿色的碎花裙,至于那个青年,倒是平平无奇,脸上满是雀斑。 宁哲在看见那个女孩的一瞬间,就想起了自己学过的一句古诗: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 平素里,能够出入要塞的,大多数都是城内的军人还有往返于各个要塞与矿区的运输队,城里的女人,在荒野上太少见了。 原本还颐指气使的叶鹏在听见开门声以后,顿时换了一副面孔,向着老者走去,点头哈腰道:“呦!谢教授,您怎么还下车了呢!流民区这边不干净,您小心被这些流民给感染了!” “我虽然不是研究病毒学的,但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如果流民区的人真像传言当中那样满身疾病与细菌,仅凭这一堵高墙,是无法阻挡疾病肆虐的。”谢教授对于叶鹏的担忧不以为意,他知道那都是城内的当权者为了更好的统治城内的人民,才过度将城外的人妖魔化,真正让谢教授感兴趣的,倒是集镇破败的景象,要塞里面的管制很严格,大部分人一辈子都无法离开,即便谢教授这种身份,也是第一次走出要塞之外。 虽然在宁哲眼中看来,集镇已经是流民区最繁华的地方,但是在城里人看来,这里与废墟没什么差别,而且这些流民,穿的甚至不如要塞里面的乞丐干净。 “谢教授,就算这里没有病毒,但是也不安全啊!这里不像城内一样有法律和秩序,您最好还是回到车里休息吧!”叶鹏不知道谢教授到底是什么身份,不过这次保护谢教授的任务,可是佣兵部队的指挥部派给他的,万一出现差池,他可无法承受。 “无妨,咱们这次的向导是谁?我要跟他聊聊!”谢教授温声细语,带有一种文儒之气。 “小子!你耳朵聋了?没听见教授要跟你对话吗?马上给我滚过来!”叶鹏转过身,对宁哲沉声呵斥。 宁哲扫了叶鹏一眼,还是迈步走了过去,现在林巡已经被荆弘伟带走了,而且他也确实需要这个任务完成之后,佣兵部队答应给他的一吨煤炭。 “哗啦!” 待到宁哲走近,两名佣兵持枪上膛,指向了宁哲:“可以了!站在五米外跟教授对话!” 谢教授看清宁哲的模样,眼中出现了一抹意外:“怎么找了个孩子当向导?这么危险的工作,他的家长同意吗?” “我没家长,也不是孩子。”宁哲语气平稳的回应完谢教授的话,便沉默下去,在流民区,13岁就算是成年,需要进工厂工作了,而他在14岁的时候,就已经离开集镇去十几公里之外狩猎。 难道在要塞里,二十岁还是需要被家长保护的孩子,不需要面临生存的巨大压力吗? 这一刻,宁哲忽然有些羡慕要塞人的生活了。 “你好,我是87号要塞粮食署植物研究所的教授,我叫谢广坤!这是第一次离开要塞,所以还请你多多关照!”谢广坤莞尔一笑,很礼貌的打了个招呼。 “你好,我是谢教授的学生,裴向彤。”一旁的女孩也微微颔首,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 “高升荣,谢教授的助理!”雀斑青年眉头一挑,在助理二字上格外加重了语气,想要体现出他跟流民之间的不同。 “宁哲!”宁哲等三人做完自我介绍,也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在流民区,除了一些望子成龙的父母,会花上几块钱,找个文化人给孩子起个像点人样的名字,其余人起名字大多很随意,而且带有对生活的期盼,叫做满仓、有粮、多盐、得水、发财、富贵什么的,而面前这几个城里的人的名字,让宁哲感觉很好听。 谢广坤,嗯……听起来就很不好惹的样子。 第四十一章 追寻狼群 要塞人傲慢、专横、跋扈,对于流民有一种发自骨子里的轻蔑和排斥,这已经成为了流民对于他们的刻板印象,虽然大部分流民都想要巴结要塞人,但心里实际上却对他们有着一种强烈的抵触。 宁哲也是如此,他并不喜欢要塞人,但是对于谢教授和裴向彤却不反感,因为他能够在两个人的眼神中看出来,对方似乎并没有对自己存在鄙视,而且谢教授也谦逊有礼,没有把自己摆在一个很高的位置上。 谢教授并不知道宁哲的心中所想,继续开口道:“我们这次离开要塞,是因为要做一个很重要的调研,接下来的时间,就拜托你了。” “我对科学研究没有任何了解,恐怕帮不上你什么忙!”宁哲被谢广坤说的一怔,茫然摇头,他倒是听林老爷子说过物理、化学、生命科学、植物科学等学系,但这些东西早在流民区失传了。 “呸!你算什么东西!你知道要塞里有多少人想做谢教授的助手吗?谢教授如果在学术上需要帮忙,还能轮得上你这个杂碎?”高升荣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一样,张嘴呛了一句。 “小高,注意你的态度。”谢广坤知道高升荣对于流民,带着和其他要塞人一样的偏见,轻声提醒一句,然后再度看向了宁哲:“我听说你是集镇里最优秀的猎人,所以我们需要你的帮助,能够带领我们寻找昨夜袭击集镇那批狼群的踪迹,并且追踪它们!” “你们要寻找狼群?”宁哲眼角跳动了一下:“如今已是深秋,正是狼群狩猎艰难的时节,这个时候的狼群攻击性很强!可是十分危险的!” “危险,那只是对于你们流民而言,难道狼群还能扛得住子弹吗?”叶鹏一声冷笑,拍着腰间的枪套,充满了不以为意。 “就是,那些所谓的野兽,只能吓唬你们这些刀耕火种的野蛮人罢了。”高升荣刚刚因为宁哲被谢教授训斥,此刻对于宁哲也充满了敌视,如果不是宁哲还有用,恐怕他早就指使这些雇佣兵上前动手了。 “自大,往往是人把命丢在荒野上最主要的原因,要塞之外的废土远比你们想象的更加恐怖,很多时候,枪械是没用的!我可以带路,但是遇见什么情况,要听我的指挥!否则的话,这个活我没法接!”宁哲语气平稳的做出了回应,他没有心情跟这些人去置气,因为大家本就是不同世界的人,但他也不会拿自己的命跟一群莽夫捆绑在一起。 “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想指挥我们,老子……”叶鹏听完宁哲的话,张嘴就要骂人。 “没问题,我同意你的条件了,你说的没错,我们找向导,也只是为了让自己更安全而已。”谢广坤打断叶鹏的话,点头同意:“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咱们就出发吧!” “小子,带好你的路,如果我们出现了什么差池,我第一个弄死你!”高升荣色厉内荏的留下一句威胁,然后陪同叶教授回到了车里。 看着高升荣的背影,宁哲微微眯眼,在心里记下了这笔账,高升荣的态度,已经让他感觉到了威胁,在他的世界观里,解决威胁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造成威胁的人彻底消失,此刻队伍里算上叶鹏,总共有十二名荷枪实弹的雇佣兵,他自然不敢出手杀人,不过在危机四伏的荒野上,致命危险可是无处不在的。 宁哲刚刚的态度,已经让科考队里的很多人对他产生不满,虽然他的强硬态度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可是对于这些要塞人而言,一个流民妄图站在平等的角度上跟他们对话,本身就是一种极度的不尊敬。 宁哲这辈子第一次坐车,就是在前一夜乘坐荆弘伟的那台越野车,当时那台车给他的感觉很舒服,可是这次作为向导,却只能坐在刺猬车后面拖挂的车斗里,刺猬车本身就十分颠簸,挂在后面的车斗连减震都没有,舒适度也就可想而知了,即便车队还没有出发,宁哲已经感觉这个小车斗里坐四个人十分拥挤。 十几秒后,高升荣拿着几套佣兵的服装走过来,扔在了车斗边上:“这衣服是教授给你们的,都抓紧换好!” “替我谢谢教授。”宁哲看了一眼几套崭新的雇佣兵军装,伸手捡了起来,荒野上的夜晚极冷,这些雇佣兵的制服,确实要比他们身上的衣服更加方便,也更为御寒,而且特殊的纤维,也让这些衣服有更强的防御力,据说可以抵挡住骨刀的横向切割。 “有什么好谢的,我们只是不想让人看见我们跟流民混在一起,丢人现眼罢了。”高升荣冷声一声,转身离去。 宁哲等人身前的刺猬车里,一名雇佣兵看见这一幕,并不避讳后面的几个人,向着副驾驶的叶鹏问道:“叶队,那个老头子怎么回事,这么好的衣服,怎么就发给流民了呢?” “谢广坤只是个一辈子没出过要塞的老学究而已,自以为是上等人,同情心泛滥了呗,随他去吧,不管他。”叶鹏说话间,伸手拽了一下连接汽笛的绳子,在鸣笛声中喊道:“时间差不多了!车队出发!” “嗡嗡!” 话音落,两台装配着轻机枪的刺猬车一马当先的冲到车队前方,剩余的几台车卷起烟尘,在集镇的道路上飞速行驶,引得行人一阵尖叫,手忙脚乱的闪躲。 …… 黑旗娼窑。 萧齐看着面前一个回来汇报情况的青年,眉头紧锁:“你说什么?宁哲那些人,跟城里的雇佣兵搭上了关系?” “没错,我还眼睁睁的看见他们换上了雇佣兵的衣服!大哥,你说这些家伙不会是加入雇佣兵了吧?”青年吞咽了一下口水:“如果真是这样,万一他来报复咱们,那可怎么办啊?” “别慌!你以为进城是那么容易的呢?听说要塞里治安署副署长的小舅子,想要以流民身份进城都没进去!宁哲怎么可能有这种本事!”萧齐冷哼一声,对于青年的说法完全不信,流民想要进城,这个难度比登天也不差多少。 “可是宁哲昨天明明已经被执法队给抓走了,今天就出现在了雇佣兵的队伍里,这事也太诡异了吧?”青年百思不得其解。 “这样,你通知黄满仓,让他准备五百块现金,我去一趟外城,找警戒哨所的康队长打听一下情况。”萧齐沉吟片刻,摆手吩咐了一句,同时低声嘀咕道:“真他妈怪了,这小子被执法队抓了,怎么没被弄死,反而还跟佣兵搭上了关系呢?” 第四十二章 深入沙漠 要塞外城,17号警戒哨所。 萧齐在办公室见到康文曜之后,主动将两条烟摆在了桌上:“康队长,知道您喜欢带过滤嘴的烟,给您带了两条,还有这些钱,您拿着添一件过冬的衣服。” “金线仙人掌,这烟在流民区可是很少见啊。”康文曜看了一眼两条烟的包装,嘴角微微挑起,虽然流民区也有烟,但大多都是从要塞里走私出来的烟叶,被集镇的烟贩子掺上干草和干树叶做出来的旱烟,抽起来极为呛人。 “呵呵,我在集镇上之所以能过的安稳,全凭康队长提携,送给您的东西,肯定是我手里最好的。”萧齐咧嘴一笑,很会来事的回应道。 “这样,我们后院还有两桶水,一会你拉走吧,算是我给你回礼了。”康文曜被萧齐捧的挺开心,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虽然流民区缺水,但要塞里面的水供应还是充足的,即便执法队不受管理层的待见,但物资供应仍旧按照城内的标准执行。 “呦!那我就谢谢您了!最近为了过冬,我正攒水呢!”萧齐跟康文曜套了几句近乎,随后才闲聊般的步入正题:“对了康队,我听说昨天因为持枪被你们抓住的宁哲,好像被放了啊?” “哪是我们放了啊,是被佣兵部队的人提走了!”康文曜提起这事,也是比较茫然:“宁哲被带走了,但是他身边有一个朋友,被扣在了11号哨所!” “据我所知,雇佣兵平时也很少参与流民的事啊,他们怎么会把宁哲这个孙子盯上呢?”萧齐一头雾水:“宁哲不会被雇佣兵招募了吧?” “我们执法队跟雇佣兵是两个系统,他们的事,我也弄不清楚,不过雇佣兵绝对不会在流民阶层招人。”康文曜眯了眯眼睛:“估计雇佣兵应该是找他有什么事吧,因为昨天他是被佣兵的人在我这拷走的,看起来佣兵的人并不相信他,否则的话,也不至于把他的朋友扣下!” “呵呵,也对!”萧齐听闻宁哲跟佣兵之间的关系并不亲近,终于放下心来。 …… 87号要塞位于联邦北部的蛮荒之地,建立在一处戈壁滩上,近年来,沙漠在不断扩张,吞噬着戈壁的土地,在宁哲小的时候,从集镇走到沙漠边缘,需要十几公里,但如今已经仅仅相隔七八公里左右了。 车队一路追寻着狼粪赶到了沙漠边缘,随后便失去了踪迹,夜晚的狂风足以改变沙漠的地貌,将一座座沙丘推平、堆起。 “吱嘎!” 随着车队里面的头车停下,叶鹏穿着军靴下车察看了一周,指着远处的一个方位开口道:“大家继续行进,狼群的移动轨迹是向东侧去的!” “不对!狼群没有去东边!”宁哲听见叶鹏的指令,翻身从车斗里面跳了出去,伸手指向了右手边的方向:“想要跟上狼群,得往南边走!” “你是疯了?还是眼睛瞎了?”叶鹏转身看向宁哲,不耐烦的指向了地面上的一串粪便:“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根据粪便的轨迹,这些狼走的一直都是直线!” “狼留下直线轨迹的粪便,就是用来给人类看的!他们知道戈壁滩上的粪便无法隐藏,可是一旦进了沙漠,我们就很难找到他们的踪迹了!狼是一种很聪明的动物,他们不会让人通过这种简单的线索追踪他们的族群!”宁哲跟叶鹏对视一眼,说出了自己的经验。 “笑话,你是觉得,这些动物会有人类的智商?还知道调虎离山吗?”叶鹏听见宁哲的回应,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一样,语气嘲讽。 这时候,谢广坤也带着裴向彤与高升荣走了过来,看向了僵持不下的两个人:“你们在吵什么!是遇见什么问题了吗?” “谢教授!依我看,这小子就是个坑蒙拐骗的家伙!他居然跟我说,这些狼留下的粪便,是为了混淆视听,不仅否决了我要向东边追踪的想法,而且还笃定的说狼群去了南方!这不是胡闹么?”叶鹏虽然瞧不起谢教授这种知识分子,但并不敢当面表露,态度还是挺客气的。 “你这么说,有什么依据吗?”谢广坤听完叶鹏的话,向宁哲投去了一道询问的目光。 “直觉而已,我只是不相信狼那么狡诈的生物,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之前狼群袭击集镇的时候,我曾遭遇过他们,这些野兽连同伴的尸体都带走了,说明它们并不想暴露踪迹和族群!”宁哲目光坚定的跟谢广坤对视着:“它们有很大几率去了南方!” “呵呵,一个流民,大字都不识一个,在这跟我故作什么玄虚?你知道燃油有多么珍贵吗?难道就凭你的直觉,就要让我们这么多人跟你一起去沙漠里乱转?”高升荣不想放过任何嘲讽宁哲的机会:“那你为什么不说狼群去了北方呢?” “因为北边是一大片沙漠,狼群在那里无法生存!”宁哲冷冰冰的开口。 “叶队长,听他的,队伍向南侧进发。”谢广坤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 “谢教授,你不会真觉得这小子的鬼扯有道理吧?”叶鹏的脸色顿时阴沉下去。 “我不是动物学家,也不了解野兽的习性,但是我认为,宁哲的经验要比我们这些要塞人丰富,而这也正是我们寻找向导的目的。”谢广坤微微摇头,语气平静的开口。 “小子,你最好祈祷你的直觉是准确的,否则一旦让我证明你没有起到该有的作用,我会毫不犹豫的把你扔在沙漠里!”叶鹏恶狠狠地对宁哲扔下一句话,开始吩咐车队向南方进发。 对于叶鹏的威胁,宁哲不以为然,如果这些家伙真打算把自己扔在沙漠里,那么更危险的究竟是谁,恐怕还真不好说,倒是谢广坤这个人,愈发勾起了他的兴趣,一个要塞里出来的科学家,对于动物没有任何了解,却要追寻狼群。 粮食署研究所! 狼胃里的种子! 宁哲把这两件事结合在一起,隐隐猜到了谢广坤的目的,虽然87号要塞外面无法进行耕种,不过倒是听说要塞里面不仅有耕地,而且还有建在室内,一年四季都能进行种植的作物大棚,可以利用植物生长灯,取代阳光对作物进行光合作用,这都是旧世界遗留下来的科技手段。 因为宁哲需要不断的寻找狼群留下的踪迹,所以科考队的几台车在沙漠里行进的速度并不快,但宁哲和黎胖子仍旧被晃得不断扶着车斗边缘干呕,这还是他们第一次乘车远途跋涉,也因此发生了严重的晕车反应,倒是屠势和任娇没什么反应,两个人靠在颠簸的车斗里,居然还能睡着。 第四十三章 狂风骤雨 时间流逝,科考队的车队已经在沙漠里疾驰了四个小时,随着烈阳高照,毒辣的阳光开始荼毒大地,宁哲因为需要观察狼群的踪迹,所以此刻已经登上了刺猬车的桅杆,这种桅杆都是可以组装的,就是在车顶加装一个三米高的钢管,最上面有一个可以坐人的平台,用来给战士在作战的过程中便于攀爬到更高的车辆上面去,或者可以让哨兵避开烟尘,观察远处的情况。 十多分钟以后,刺猬车的油箱见底,车内的司机开始在另外一台刺猬车后面的车斗里取出燃料桶补充燃油,叶鹏也站到车下,面色不悦的看向了宁哲:“哎!你已经带我们在沙漠里转了一上午了!到底有没有发现?” “这片沙漠有多大你也看见了,想找到狼群的踪迹,只能慢慢探索,这种事急不来!”宁哲解下腰间的水囊,轻轻抿了一口,今天早上,他和黎胖子卖掉了狼尸与狼皮,买了一些食物和饮水,但这趟行程还不知道有多久,所以必须节约。 “我呸!叶队长,这家伙就是个江湖骗子!咱们如果选择相信他,早晚得被带到沟里去!”高升荣这时候也开始站出来帮腔:“我觉得你之前的猜测就是正确的,那群狼肯定是往东面去了!要么咱们现在就折返回去,向东面进发吧!” “妈的!老子就说一个流民不值得相信!”叶鹏站在烈日之下,此刻也是心情烦躁的看了一眼手表:“继续探索一个小时,如果还是没有发现,那就……” “不用一个小时了!”宁哲在桅杆上目光一扫,直接从上面跳下来,向着远处跑去。 叶鹏看见宁哲的动作,也迅速带着几名雇佣兵跟上,此刻宁哲已经跑出去了十几米远,在他脚下的一片沙面上,分散聚集着好几堆的黑色甲虫。 “你是不是有病,咱们来沙漠里是找狼的,不是抓虫子的!”高升荣冷着脸呛了一句。 “这两种虫子,分别是纳米布沙漠甲虫和俗称屎壳郎的蜣螂,纳米布沙漠甲虫的翅膀上有亲水纹理,可以从空气中凝结水蒸气饮用,而屎壳郎则是以粪便为生,这两种昆中聚在一起,说明这里有新鲜的粪便!”宁哲说话间,将地上的纳米布沙漠甲虫全都捡起来,拽掉步行足装在包里,同时抽出腰刀,开始挖掘沙面。 几秒钟的功夫,埋在沙子下面的粪便就被挖了出来。 “这是狼屎吗?”叶鹏本来还想着继续损宁哲几句,但是看见他真的挖出了粪便,顿时变得紧张起来,一把抽出了腰间的配枪。 “没错,就是狼粪。”宁哲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地继续挖了几堆粪便,伸手指向了一个方向:“狼群向那个方向走了!” 此刻,跟过来的黎胖子看了一眼周遭大片的沙漠,又看了看宁哲手指的方向,感觉心里没底:“哲哥,你说的是真的假的啊?那边明明什么都没有,你怎么能确定狼群的行动轨迹呢?” “看狼粪的形状!从这些狼粪的形状来看,比较细的一面全都指向了那边,说明狼群在排便的时候,是面向那边的。”宁哲站直身体,对着叶鹏开口道:“之前袭击集镇的狼群,是带着幼狼的,注定了他们的行进速度不会太快,而狼的排便周期大约一两天次,如果我们继续向那边追踪,就可以通过下一处的狼粪继续确定它们的行进方向!” “那还等什么!抓紧走!”叶鹏平时在要塞里享受惯了,对于流民区恶劣的环境相当不适应,只想尽快完成任务,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恐怕不行!酸雨要来了!”宁哲伸手感受了一下空气中的风丝:“而且这场雨会来的很快!” “你在开什么玩笑?我们今天离开要塞之前,是特意看过卫星云图的,咱们这边根本没有雨!”叶鹏抬头看了一眼万里无云的天空,根本不信宁哲的话。 “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云图,但是这场雨很快就到,咱们最多还有半个小时的准备时间!如果你想赶路,我不拦你,但我绝对不跟着了!”宁哲此刻才明白,原来要塞里所谓的天气预报,也并不是百分之百准确的。 “叶队长,你别相信他,他们这些流民懂个屁!既然云图都没显示有雨,他能明白什么!我觉得他就是在跟你作对!”高升荣抓住一切机会,想要挑拨叶鹏对宁哲产生反感。 叶鹏扫了高升荣一眼,对身边的士兵吩咐道:“吩咐下去,立刻扎营!” “是!”士兵答应一声,顿时开始叫着同伴们忙碌了起来。 叶鹏之所以想要扎营,并非是因为多么相信宁哲,而是他不敢赌。 在这废土之上,相较于择人而噬的凶猛野兽,携带各种病菌的酸雨和沙尘暴同样是不容小觑的冷血杀手。 如今空气中的硫酸含量已经增长了数倍,一场能够带来瘟疫和传染病,甚至可以灼伤皮肤的酸雨,便是一场收割生命的盛宴。 十五分钟后,车队停在了一处巨大的沙丘下方,同时狂风也开始呼号,天空上云层翻涌,连空气都变得暗沉。 叶鹏之前定过规矩,宁哲一伙并不能跟科考队的人一起露营,眼看着要塞人已经支起了帐篷,同时用防雨布将车辆罩起来,宁哲也开始带领黎胖子和屠势、任娇开始挖掘沙坑,同时将可以防酸碱和防水的苫布铺开,然后用木棍作为支撑梁,准备做一个简易的防雨洞穴。 酸雨欲来,沙漠上的气压开始降低,风中出现了浓重的硫化物气味。 “呼呼——” 一阵狂风掠过,橙黄色的云层翻涌,闪烁着幽绿色光芒的球形闪电不住坠落,随着气流的起伏在近地的空中四处飘飞,最终撞在岩石或者沙丘上,轰然爆炸。 逐渐的,不仅云层,天地间的一切都变为橙色,风沙肆虐,能见度骤然下降。 “哗啦啦!” 瓢泼大雨从天而降,落在了宁哲等人的简易帐篷上。 “咯嘣!” 宁哲敞开背包,在里面取出一只纳米布沙漠甲虫的尸体,扯掉背部的甲壳以后,放在嘴里开始咀嚼。 “宁兄弟,你是不是饿了,我这里有吃的!”屠势看见宁哲在吃虫子,很大方的要取过自己的背包。 “咱们在沙漠里还不知道要走多久,资源要能省则省,这种甲虫算是天然的过滤器,它的身体里百分之四十都是水分,不仅可以增加饱腹感,而且能解渴,我之前抓了上百只,你们想吃可以自己拿。”宁哲婉拒了屠势的好意,抓出一把甲虫递给了黎胖子,在食不果腹的流民区,只要没毒的东西,基本都是食物。 让宁哲没想到的是,原本已经解下水囊的任娇,在听完他的一番话之后,也伸手拿起两个甲虫扔在了嘴里,而且没有任何不适之感,看起来十分自然。 这一刻,宁哲忽然感觉,自己有些小瞧这个女人了。 二十米外,谢广坤站在帐篷里,顺着帐篷用塑料布做的窗口,看了一眼宁哲他们那个简陋的避雨场所,转身对叶鹏道:“这场雨比咱们预想当中的还要大,不然就让那几个流民来避避雨吧!” “谢教授,你的这个条件,我恐怕不能答应,这些人只是流民,就算你能接受他,我们其他人也不行。”叶鹏对此不以为然:“你放心吧,这些贱民的命,硬的很!” 第四十四章 凶残的要塞人 宁哲追踪狼群的办法,就是利用动物和昆虫的求生本能,即便沙漠里如此贫瘠,但也有生物在这里艰难求生,只是这场酸雨一下,昆虫们暂时就不需要依靠狼粪补充水分了,人知道酸雨有害,可它们并不知道,而且也比人类更能适应这种恶劣的条件。 风雨一来,队伍的行进速度势必要被减慢。 酸雨直到下午才停了下来,待到乌云散去,毒辣的太阳再度开始荼毒大地,蒸发着地面上的水分,也带来了一丝凉意。 因为时间已经很晚了,无法继续赶路,叶鹏在宁哲这里得知追踪需要延缓,便决定继续扎营,同时开始埋锅造饭。 要塞人的营地,位于宁哲他们这个窝棚的上风口,食物的香气很快就飘到了宁哲他们那边,这次出行之前,宁哲买了很多豆饼,还有少部分的肉脯,流民区的调料普遍只有糖和盐,而且打猎的野生动物也没有经过阉割,所以肉很腥,而且膻味很重,并没有想象当中的好吃。 两相对比,科考队那边的食物就丰富了很多,不仅有青菜、速食米饭,还有行军罐头和水果,牛肉罐头被加热以后,空气中浓郁的香气让黎胖子感觉自己的豆饼如同嚼蜡,不断吞咽着口水说道:“哲哥,这些城里人吃的东西,跟咱们的不太一样啊,闻起来好香啊!” 宁哲啃着豆饼点了点头:“是啊,听说旧世界有个词语是专门用来形容有钱人家的女儿的,叫做千斤小姐,一个女人能够生长到一千斤,你说他们吃的得多好!” “噗!” 一边正在喝水的任娇,直接把一口水喷了出来,然后装作被呛到的模样,若无其事的擦了擦嘴。 “咱们这边刚刚下过雨,今天晚上沙漠里一定会大幅降温,咱们没有科考队那种挡风、保温的帐篷,所以只能挖洞穴了,简易洞穴需要两个人才能完成,挖一个坑,然后队友将另外一个裹着防雨绸的人埋进去保温,自己留下守夜,咱们正好有四个人,就分成两组吧!”宁哲看向任娇、屠势两人,说出了自己的决定,虽然他们是苏飞的朋友,不过自己并不信任他们,更无法放心的把后背交出去,所以并没有把大家安排成一组。 “没问题。”屠势憨厚一笑:“不过我们没做过这种事,还需要你的指导。” 在宁哲一行人挖坑准备埋自己的时候,那些要塞里的人正围在餐桌旁唱歌,高升荣手里抱着一个奇怪的乐器,裴向彤也哼着一段悠扬婉转的旋律,宁哲感觉裴向彤的歌声很好听,任娇也对他说,高升荣手里的乐器叫做吉他。 集镇很少有人唱歌,或许是因为劳苦的生活,让他们没有这种闲情雅致,也可能是大字不识的流民们,没有什么歌曲的传承和创造力,娼窑里倒是有歌妓,但唱的也都是淫词烂调,靡靡之音。 宁哲指导任娇和屠势挖出一个简易洞穴以后,去了十几米外,准备把自己的洞穴加固一些,还没等动手,黎胖子就屁颠屁颠的跑到了宁哲身边,把一个盘子递到了宁哲面前,仿佛一个虔诚的信徒在捧着圣物:“哲哥,快尝一下!城里人的东西!” “刷!” 宁哲侧目望去,发现黎胖子手里端着一盘还在冒热气的香肠、烤肉等食物,略微蹙眉:“你偷的?” “不是啊!我换的,我刚刚去上厕所,路过了营地那边,跟那些人聊了几句,主动帮他们用刷了碗,他们就给了我一些吃的!”黎胖子憨厚一笑:“我觉得这些人都还不错啊!” 宁哲听完黎胖子的话,再度打量了他一眼,之前他一直很好奇,黎胖子这种人,怎么能够在废土上存活这么久,直到此刻他才发现,黎胖子也有属于自己的闪光点。 宁哲和林巡都是很谨慎的人,因为在危险的废土上生存了太久,他和林巡见到其他人的第一面,总会下意识的把对方视为威胁,并且充满防备,别人想要获取到他们的信任,简直比登天还难,黎胖子看起来憨憨傻傻,而且胆子很小,但交际性很强,在结交人脉这方面,的确比他跟林巡强多了,或许是对其他人的友善和低戒备,可以让他在不用拼命的情况下,也生活的很好。 黎胖子被宁哲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比划着盘子笑道:“哲哥,你看我干什么?快吃啊!我闻了一路味道,口水都快忍不住了!” “嗯!”宁哲闻着食物馥郁的香气,拿起一块烤肉放进嘴里,许多从未尝过的调料味道,不断冲击着他的味蕾,但宁哲仍旧微微摇头:“这肉有些怪,吃起来没什么嚼劲!” “这是蛋白合成肉,听说是豆子做的,据说城内的养殖业并不发达,只有很顶尖的人才能吃到真正的肉,佣兵部队的人只能吃这种合成肉,倒是这香肠里面,还多少会掺杂一些肉皮,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豆子可以做成肉呢!听说他们提取完植物蛋白以后,豆渣就会用来喂动物,或者运到外城给流民做豆饼!”黎胖子对此也是啧啧称奇,然后压低了声音开口道:“哲哥,我觉得这些城里人都有点变态,刚刚我过去的时候,他们一群人都在讨论,说最近城里有一部歌剧特别火,名字叫做罗密欧与猪过夜!” “与猪过夜?这特么什么爱好啊?”宁哲愣了愣,感觉全身起鸡皮疙瘩,看着远处篝火旁欢声笑语的一群人,微微握拳:“以后离他们远点!今晚你直接睡吧,我整晚守夜!” 黎胖子备受感动:“哲哥,你对我真好!你放心吧,我吃了抗生素以后,伤口已经不怎么疼了,完全可以……” “你想多了,我主要是怕你晚上万一睡着了,咱们俩会有什么危险!”宁哲菊花一紧,总觉得这些连猪都不放过的要塞人,多少有些凶残。 就在宁哲和黎胖子品尝要塞人美食的时候,科考队营地那边,一台在刺猬车桅杆上执勤的雇佣兵隔着沙丘看了一眼远处,顿时面色一凛,大声扭头吼道:“叶队!有情况!在我们十点钟方向,有人群正在移动!而且规模很大!” “妈的!会不会是土匪来了?!所有人集合!刀枪出鞘!子弹上膛!轻机枪给我架上沙丘!”叶鹏听见士兵的汇报,精神瞬间变得紧绷起来,在要塞之外,土匪的威胁,要远高于流民百倍! 第四十五章 这,就是废土 宁哲最开始听见汇报的时候,也以为是土匪来了,因为在这片广袤的沙漠里,除了猎人和土匪,几乎没有其他人会选择进来送命,而猎人是不可能有太大规模,让哨兵如此紧张的。 但是等他爬到沙丘上方之后,却发现行走在沙漠里的队伍,居然是一大批流民。 那些流民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粗略一数,至少有数百人。 烈日灼灼,不断有人倒下。 “什么味道?有香味!” “有人!那边有人!” “得救了!” “……!”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最先闻到了科考队营地烹饪食物的味道,一行人再度振奋起来,开始结队向营地所在的沙丘移动。 “哒哒哒!” 枪声起,叶鹏带队冲上了沙丘。 等流民们看见穿着统一制服,荷枪实弹从沙丘后方出现的雇佣兵以后,齐刷刷的愣住。 流民对于要塞人,有着一种烙印在骨子里的恐惧。 人群中的一个老人看向了身边的阿婆,声音虚弱到似乎只有他自己能够听见:“老伴,还有吃的吗?” 一个眼窝深陷的老妪翻了翻空空的包袱,走上前去哀求道:“先生们,给点吃的吧!我老头子快饿死了!” “什么都没有,马上滚!离我们远点!”一名佣兵面沉如水,没有任何同情的举起了抢,队伍里拉动枪栓的声音此起彼伏。 谢广坤此刻也站在了沙丘后侧,第一次走出要塞的他,已经被眼前的这一幕给深深震撼了,有些不忍的看向了叶鹏:“叶队长,给他们给一点食物吧,这些人太可怜了。” 叶鹏面无表情,对于不断有人倒下的流民群体,没有任何悲悯:“教授,这些流民区的臭虫都是低劣种族,而且贪得无厌,给了一个,就会引来一群,咱们还不知道要走多久,食物不能浪费在他们身上。” “咕咚!” 与此同时,那个被饿极的老人虚弱倒地,老妪也转身回去扶住了他,虽然心中悲痛,却因为缺水流不出眼泪:“老头子!你一定要坚持住,你如果出了事,我可怎么活啊!” “老伴儿,我若是死了,一定要找到孙子,咱们收养了他,就得负责到底……”老人伸出枯槁的手掌,握住了老妪的手腕:“我……对不起你们!” 看见这一幕,宁哲忽然被触动,他是一个心肠很硬的人,但是老人的话,却让他想起了当年收养他的林老爷子,犹豫一瞬后,宁哲迈步上前,取下一个水囊,又把两个豆饼递给了老妪。 营地那边,屠势远远看见宁哲的动作,微微挑眉:“这小子有点意思啊,他自己都舍不得吃带来的食物,居然还要分给别人!” 任娇看着那些悲惨的流民,虽然也心生同情,但却没有任何举动,盯着宁哲的背影开口道:“同情心泛滥,会给他惹来麻烦的,这种人在流民区活不长。” “先生,也给我们一点吧!” “求求您!我妈快饿死了!” “救救我的女儿!” “我用老婆跟您换一碗水!” “……!” 或许是宁哲的举动让其他人看见了希望,再度有流民向他围了上去。 “噗嗤!” 宁哲抽出腰间的刀,粗暴的扎在了旁边的沙地上:“你们没有食物,不会立刻被饿死,但如果有人继续上前,我一定杀了他!” 一群流民看着身穿雇佣兵服装的宁哲,纷纷愣在了原地。 任娇看见这一幕,微微耸肩对屠势道:“刚刚的话,当我没说。” 老妪给老头子喝了几口水,发现他的面色有所缓和,向宁哲连连道谢,同时准备把吃的和水装起来:“小伙子!谢谢你!你的大恩大德,我一辈子不忘!” “我给的东西,你们必须现在吃完!”宁哲打断了老妪的动作:“其他人看见了我给你们吃的,你们如果存食物,会因此送命。” “好!好!”老妪如梦方醒,开始喂老伴吃东西。 宁哲看见老两口狼吞虎咽的模样,有些好奇:“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沙漠里?” “我们是88号要塞的,那边遭了虫潮,那些甲虫足有人头大,见人就咬,城里的部队一开始还出来管了管,但是发现虫子不好对付,就撤了回去,开始固守要塞,我们这些被抛弃的流民,不跑不行了!”老头子提起这件事,目光中仍旧充满了恐惧:“我们那边的不少流民村都因此被灭村了,大家为了躲避虫灾,只能选择往87号跑,刚开始的时候,队伍能有几千人,但是每一天都在减员,我们走了几十天,也只剩下这一点人了……小伙子,你知道87号要塞还有多远吗?” “向西北方向走,以你们的速度,再有两天时间,就差不多了。”宁哲说话间,在包里掏出一把甲虫,不动声色的塞到了老人手中,随后转身离去。 宁哲听说过有虫潮和兽群袭击人类的事情,但那都是在很久很久之前了,也正是因为这样,才会有无数的要塞拔地而起,他本以为虫潮只是个传说,没想到如今居然还存在着。 狼群袭人、虫潮屠村,最近荒原上发生的怪事,似乎越来越多了。 宁哲刚刚转身,黎胖子也抱着一些食物从后面跑来:“哲哥,我又取了一点食物,要不要给他们分下去?” “不需要!”宁哲微微摇头,拽着黎胖子开始往回走:“咱们救不了这么多人,他们这些人都被酸雨淋过了,很快就会发生各种疾病,以这个距离来看,这些人即便真能吃一顿饱饭,也很难走出沙漠,最终能活着到87号要塞的,应该不足十分之一,能够找到工作活下去的,恐怕又是十分之一。” …… 时间入夜,营地这边生起了篝火,煮罐头的香气飘向流民那边,终于有人忍不住想要冲击营地,随着一阵枪响和几具倒下的尸体,夜幕又重新沉寂下去。 一整夜的时间并不平静,沙漠里的夜很冷,难民营地开始有人争抢衣物,同时有女人哭喊自己丢了孩子。 这种情况下丢了孩子,让宁哲想起了因为吃五指羊疯掉的卓明远。 情况跟宁哲预料的一样,等到第二天的朝阳升起,流民们所在的地方,至少留下了一百多具因为寒冷和疾病而倒下的尸体。 为了防止流民们饿极失智而冲击营地,天一亮,车队就出发了,而流民们则一拥而上,开始捡食垃圾,甚至有人开始吃起了篝火堆里遗留的木炭。 百分之一的存活率,让无数的人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进行逃难。 可他们若是不逃,便是连这百分之一的希望都没有。 这,就是废土。 第四十六章 埋骨之地 沙漠存不住水,即便前一天的酸雨很大,但是经过第二天太阳的炙烤,沙漠已经很难看出下过雨的模样了,倒是被黄沙掩埋在沙漠下方的狼粪,因为存储了水分的缘故,吸引到了更多的甲虫。 科考队找到第二处狼粪遗迹,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叶鹏根据宁哲之前教给他的知识观察了一下粪便,朗声道:“看起来,狼群还在继续向南方移动!大家准备登车吧!” 宁哲舔了下嘴唇,看着远处一座巨大的风化石,面色严肃,眸底居然浮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恐惧:“狼群的移动速度比预想的要快,咱们已经不能继续追了!” 宁哲他们此刻身处的位置,已经到了一处沙漠和戈壁的交界处,站在这里向远处望去,尽是风成的沙质戈壁,那粗犷豪迈的地貌,并没有让宁哲感觉到壮阔,而是升起了一股浓厚的危机感。 叶鹏见宁哲对于戈壁拥有很深的忌惮,脸色苍冷的问道:“为什么不能走了?那里有什么危险吗?” “我对于那里没什么了解。”宁哲微微摇头,如实回应:“对于猎人而言,这里已经是我们所能探寻到的极限!” 他离开集镇打猎,最多只能来到五十公里外的地方,旷野越到晚上越危险,而他必须在天黑之前返回集镇,而这处沙漠的边缘,已经是他能探索的极限,这还得建立在以急行军的速度条件下,几乎全程跑步前进,虽然他也有夜晚生存的能力,但不会用自己的生命冒险。 “你没去过的地方,并不代表危险,队伍整备,继续出发!”叶鹏听见宁哲这个回应,不以为然的下达了命令,他知道这些流民没什么文化,甚至还将一些自然现象归类为鬼神之说,但身为一名城里人,他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则更为清晰,自然不会被一个流民唬住。 宁哲伸手指着远处一块竖起来的巨大风化石:“我曾经误入过这片戈壁一次,这里要远比你想象当中的情况更加凶险!那里的毒虫猛兽,数量要远远大于外部的沙漠,而且过了前方的界石,我就不认识后面的路了!这片戈壁是猎人的禁区,被称作埋骨之地!” “没关系,我们手里有卫星电话和定位系统,咱们走不丢,至于你说的野兽,我们这么多人和枪,有什么好怕的!联邦里每天有那么多运输队活跃在流民区,也没见他们都遇见危险,你要知道,在这个时代,热武器才是真正的王者!”叶鹏伸手拍了拍腰间的枪套,不以为然的向队伍下达的指令:“车队整备!出发了!” “呼!” 宁哲看着叶鹏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这个家伙,对于荒原根本一无所知,而且他对于热武器的盲目自信,早晚会害了他。 即便宁哲不愿意深入戈壁,但是也无从选择,因为此刻林巡还在雇佣兵的手里扣押着,即便是为了林巡,他也必须要进行冒险,这就是相依为命的意义。 宁哲重新回到车斗里之后,把手腕上一条沾满油泥,几乎看不出是红色的绳子递给了黎胖子:“这个你戴着!” 黎胖子乖巧的接过去:“哲哥,这个是什么啊?” 宁哲解下背包,慵懒的靠在了车斗边缘:“护身符,我干爹临走前留给我的,说是能保平安。” “哲哥,我真的没想到,你居然对我这么好!”黎胖子呲牙一笑,连忙将护身符戴在了自己的手上。 “我从来不信鬼神,也不觉得这东西可以保佑人,留着它只是个念想,之所以给你,是因为你太胖,跑得慢,一旦有野兽来袭,我会尽力保护你,但是如果保不住,我只能自保,而你八成会第一个死。”宁哲挠了挠鼻子,满意的看了看黎胖子手上的红绳:“有了这绳子,我回头通过残肢找你的时候,或许会方便一些。” 屠势:“!!!” 任娇:“!!!” 满脸感动的黎胖子:“???” …… 戈壁跟沙漠并不一样,这是一种由粗砂、砾石覆盖在硬土层上的荒漠地形,地面组成物质颗粒较粗,且地面起伏稍大,基岩起伏于地面,由于长年被风沙剥蚀,具有强烈的层次感。 终日被阳光暴晒的沙漠里面,很少有什么大型的猛兽,但戈壁则不同,宁哲当年也是为了躲避狼群,所以才误入戈壁,想到当年遭遇巨熊的场景,他至今心有余悸。 无情的烈日如火焰般毫无遮挡的挥洒到大地上,连绵起伏的戈壁滩如同一个蒸笼,氤氲着让空气扭曲的热浪。 举目四顾,戈壁里偶尔能见到枯死的树木,但大部分还是单调的黄色,满目苍凉,毫无生气,仅是这景色就给人带来了强烈的疲惫感,仿佛永远没有尽头一样。 戈壁上是有风的,但全都是一股一股的旋风,能把沙砾卷起很高,仿佛平地上升起的烟柱,打着转在戈壁上到处乱跑,这些风格外凶猛,可以轻松的将成年人卷到天上。 狂风卷起的沙砾如同天然的砂纸,打在车身上泛起叮叮当当的响声,越野车的油漆更是出现无数划痕,相信再过几天,这层油漆就会被剥个精光,为了躲避风沙,宁哲几个人也将防雨绸罩在了头顶,偶尔有大块的石头打在几人抓着防雨布的手背上,疼痛刺骨。 因为任娇是个女人的缘故,屠势主动帮她承担了扯着防雨绸的任务,而任娇此刻也没有了在沙漠当中的那种随意感,面色严肃的看向了宁哲:“在戈壁滩上,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吗?” “有!”宁哲思考了一下,点头:“上完厕所不要洗手!” 任娇一脸好奇:“这是什么特殊的风俗,还是为了留下体味迷惑野兽?” 宁哲呲牙一笑:“不,是因为浪费水!” 任娇瞪起了眼睛:“你能不能正经点!” 宁哲哈哈一笑:“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距离科考队的人远一点!” “你是觉得他们有危险?”任娇眯起了眼睛。 “这些人携带的食物很多,其中还有腊肉、香肠什么的,都是味道浓郁的食物,这些东西很容易招来野兽,我刚刚劝过叶鹏扔掉食物,但是叶鹏不同意。”宁哲语气平静的开口道:“他们带着这些东西,搞不好会遭遇野生动物的袭击!” “你是说,狼群?”屠势眼神明亮。 “戈壁滩里致命的威胁很多,可不仅仅只是狼群。”宁哲微微摇头,不知为何,他感觉屠势似乎也对狼群很感兴趣。 第四十七章 以命为饵 正如宁哲说的那样,这片被称为骸骨之地的戈壁滩十分危险,平时前往这边要塞的运输队,宁可绕路沙漠,也不会选择在这里穿行。 也正是因为人迹罕至的缘故,戈壁里面的路并不好走,大多都是坑坑洼洼的,倒是有一些高地上,会有一块一块平整的地面,那是旧世界时期遗留下来的公路,但如今大部分都已经被深埋地下,只有小部分被地壳运动给挤了出来,据说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这样的旧世界遗迹,也有以此为生的职业寻宝人,但宁哲并未见过87号要塞附近有什么遗迹。 车队在戈壁中行进了十公里左右,最终停在了一处大桥下面。 前方的桥是断桥,底部就仿佛是从地面上生长出来的一样,一直斜着蔓延到了二十米高的空中,然后戛然而止,下面一排支撑着桥面的桥墩至少有两米直径,要塞里面的人不以为然,宁哲和黎胖子却深感震惊。 夕阳余晖,在远处的地平线上留下一抹橙红,将天边的鳞状晚霞点亮。 趁着车辆进行加油和整备的时候,高升荣也拿着一部胶卷相机从越野车内下来,脸上挂满了笑容,对裴向彤道:“在要塞里住了这么多年,没想到外面还有这么美丽的景色,真是太漂亮了!学妹,这里的场景这么浪漫,要么我来给你拍一张照片吧!” “浪漫?你难道没有看见昨天那些逃荒的难民吗?我真不觉得,这种荒凉的地方有什么浪漫的。”裴向彤看着远处的风沙,没有什么触动。 “哎呀,就拍一张嘛,要塞里面的人,哪见过这种景色啊,我向你保证,你这张照片拿回去之后,肯定会被好多人羡慕的。”高升荣继续喋喋不休。 “我离开要塞,是来搞研究的,不是为了旅游。”裴向彤再度回绝,开始跟谢教授挖掘远处一颗已经枯死的野草。 与此同时,叶鹏也走到了宁哲身边,冷冷看向了他:“咱们已经在戈壁里行进很久了,但是却没有再度找到狼粪的踪迹,你能确定自己的方位是对的吗?” “进隔壁之前我就跟你说过了,我对这里的地形并不熟悉,只能依靠一些常识去判断,狼是很谨慎的动物,在行进的时候,肯定是逆风走的,这样可以防止未知的前路上有其他野兽发现他们的踪迹,至于我们能不能找到它们,只能看运气。”宁哲看了一眼远处已经快要没入地平线的夕阳,继续道:“荒原上的野兽,大多都是昼伏夜出的,时间一旦入夜就危险了,所以咱们不能继续走了,得找地方扎营!” “嗯,有道理!”叶鹏四下扫视了一圈,然后指着后面平地而起的断桥开口道:“今天晚上,我们会在桥上扎营,你们这些人,留在桥下!” “你什么意思?想让我们当诱饵啊?”屠势听完叶鹏的话,阴沉着脸向前迈了一步,他们旁边的这条断桥有十几米高,而且只有一条出入口,此刻叶鹏让他们住在桥下,摆明了就是让他们面对危险,准备用他们做挡箭牌。 宁哲听见这话,也微微眯起了眼睛,这群要塞人,居然让他们这些流民以命为饵,作为抵挡危险的警报与前哨。 “不然呢?一群贱民,还想跟我们在一起休息吗?”叶鹏并未否认屠势的话,冷冷的对着其他士兵开口道:“把几台车的方向盘全都拆下来,去桥上扎营!” “是!” 几名士兵答应一声,开始去车边忙碌起来,同时高升荣也跑到了叶鹏身边:“叶队长,我建议你晚上应该安排几个人值夜,盯着点这些流民,防止他们去桥上偷咱们的东西,我可是听说,这些人的手脚都不干净!” “嗯,有道理,那今天晚上,就你守夜吧。”叶鹏拍了拍高升荣的胳膊,带着两名士兵去桥上勘察地形,而高升荣愣了半天,轻轻给了自己一巴掌,暗骂一句晦气。 一群佣兵很快就搬起各种物资,开始去桥面上准备扎营,任娇和屠势两人,则在桥下找了一个避风的位置,进行地洞的挖掘。 就在两个人快要干完的时候,宁哲迈步走到了他们身边:“你们这个位置选的不对,这里属于下风口,如果有野兽被桥上食物的味道吸引过来,肯定是从顺风的方向来的,所以你们应该去桥的另外一边,这样一来,虽然风比较大,但是却能避开动物来袭时途经的路线!”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任娇听完陆宁哲话,脸上浮起一抹愠怒,戈壁滩不比沙漠,挖这么大的一个洞,耗费了两人不少的体力。 “任娇,算了吧,宁兄弟愿意提醒咱们,也是好心!”屠势憨厚一笑,从深坑里爬上来:“趁着天还没黑,咱们俩再去挖一个吧。” “那这个洞,你们就不要了吧?”宁哲顺势跳进坑里,对黎胖子摆了摆手:“胖子,把咱们的东西拿过来!” “哎!来了!”黎胖子抱着两个包裹,屁颠颠的跑了过来。 “小子!你不是说,这里会被野兽发现的吗?”任娇看见宁哲的举动,睁大眼睛问道。 “对啊,这里确实会被发现,但是即便咱们真的住在上风口,野兽来了也跑不掉,它们嗅觉灵敏,但眼睛也不瞎啊!真等被吸引过来,还能看不见桥下有人吗?”宁哲吸了吸鼻子,观察了一下坑洞,对着黎胖子开口道:“这个坑洞我不是很满意,咱们俩还得继续修改一下!” 屠势:“???” “王八蛋!老娘杀了你!”任娇沉默数秒,忽然间爆发,伸手摸向了后腰。 “小娇!算了吧!别这么冲动!”屠势一把抱住任娇,硬生生的将她拉走了。 …… 时间很快入夜,戈壁滩上除了鬼叫般的风声呜咽,桥下漆黑一片,桥上亮着科考队点燃的篝火,红芒与漫天银河交相辉映。 宁哲他们的住处,就是在平地挖一个坑,然后用树枝将洞口撑起来盖上防雨绸,可以在抗风的同时,进行简单的保温。 此刻在坑洞三十米外的一处大石头后面,宁哲和黎胖子两个人正在找地方拉屎,而黎胖子找到一处略微平坦的地面以后,对宁哲招了招手:“哲哥,来这边,这里地上有坑,正好是天然的厕所!” “踏踏!” 宁哲闻声赶去,看见地面上的痕迹,顿时愣住。 因为黎胖子说的那一排坑,赫然是一串比他脑袋还大的野兽脚印。 第四十八章 危机四伏 黎胖子在听见宁哲讲述,得知地面上那些痕迹居然是熊的脚印以后,懵逼了! 他实在无法想象,一个脚印就有头颅大小的动物,本体究竟会是什么模样,半晌后才难以置信的看向了宁哲:“哲哥,我之前听说你曾经猎过熊,就是这种生物吗?” “我确实猎过熊,但是那家伙绝对没有这么大!看来最近这段时间,荒原上的野兽体型都在不断的变大!之前袭击集镇的狼群,就跟我以前见过的不一样!这地方咱们不能留了,必须马上走!”宁哲连屎都顾不得拉了,迅速带着黎胖子撤回坑洞,把东西收拾好以后,赶到了任娇和屠势居住的地方。 任娇和屠势没有什么荒野生存的经验,挖掘坑洞也是跟宁哲学的,因为男女有别的缘故,所以他们的坑洞中间,还隔了一个帘子,在宁哲把帘子掀开的一瞬间,一把刀在黑暗中出现,抵在了他的胸口上。 “是我!”宁哲借着月光跟任娇对视了一眼,解释道:“这个地方不安全!咱们必须得走!” “怎么,你又觉得你那个坑洞住的不舒服,想骗我们换地方?”任娇明显对于宁哲之前的行为还存有怒气,连续挖了两个坑洞,让她的手臂现在还有些泛酸。 “我已经尽到提醒义务了,信不信由你,胖子,走了!”宁哲提醒了两人一句,随后也没多说,带着黎胖子迅速向上风口的位置移动。 两分钟后,任娇和屠势还是跟了上来,与宁哲和黎胖子一起,蹲在了一百米开外一处挡风的石头后面。 “宁兄弟,你刚刚说桥下不安全,是什么意思?”屠势蹲在宁哲身边,轻声发问。 “咱们今晚驻扎的地方,是野兽出没的地盘,如果继续在桥下逗留,可能就真的就危险了!”宁哲并没有跟两个人卖关子,实事求是的开口。 “那咱们要不要通知一下桥上的人?”屠势闻言,也变得严肃起来,似乎对于科考队的人很关心。 “不用!”宁哲微微摇头:“在夜晚的荒原上赶路,危险会更大,叶鹏不会冒这个险的,而且也未必会相信我,搞不好还以为咱们是为了去桥上找的借口,他们手里都有热武器,但咱们可没有,而且我也不相信他们会在危险来临的时候保护咱们!” “难道咱们等在这里,就是安全的么?”任娇看着与荒凉戈壁滩显得很是不符的断桥,还有上面的篝火问道。 “我在叫你们之前,抓到了一只跳鼠,剥皮之后埋在了桥下,如果这边真有野兽,也会先被血腥味吸引,只要它能注意到桥上有人,咱们就安全了。”宁哲深知自己这边的几个人,在没有远程武器的情况下,是很难斗过荒野上那些猛兽的,既然要塞人想用他们做诱饵,那么他对于自己的做法也没有什么负罪感,继续道:“从现在开始,咱们双方各出一个人轮流值夜,同时监督一起值夜的人没有睡着,只有这样,大家才能在遇见危险的时候,第一时间逃离!” “哲哥,我守前半夜吧!”黎胖子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护身符,主动开口,经过最近一段时间的了解,他知道宁哲之前说的都是玩笑话,真有危险,对方是不会放弃自己的。 “好!”宁哲点点头:“不值夜的人抓紧休息,从现在开始,大家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 值夜的时候,最难熬的就是后半宿,尤其是在黎明即将到来之前,人的身体机能会大幅下降,变得浑浑噩噩,昼夜温差很大的荒原上,夜晚的气温早已跌破零度,虽然宁哲等人所在的石头能够挡住寒风,但低温仍旧让他感觉手脚麻木,只能将防雨绸围绕在身上御寒,跟他共同守夜的屠势也在不断发抖。 宁哲在包里翻找了一下,将一团塑料袋递给了屠势:“吃吧,吃了能不那么冷!” “这是什么啊?”屠势打开塑料袋,顿时闻到了一阵令人作呕的味道,而且感觉塑料袋里面的东西手感软塌塌的。 “用狼的肚腩肉和背膘做的,里面掺杂了白糖,可以补充体力和热量。”宁哲说话间,开始低头食用,屠势见状,也低头咬了一口,感觉这东西极度不好咀嚼,而且带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腥膻味道,但仍旧强忍着呕吐的感觉咽了下去。 “你跟任娇,不是流民吧。”宁哲看见屠势难以下咽的表情,撕咬着手里的狼下水,语气平淡的问道。 “为什么这么问?是因为我吃不惯这个东西吗?”屠势再度撕咬了一口手里的脂肪,笑道:“我和任娇的确是流民,只不过我们是从联邦腹地来的,那里不像北边一样干旱,拥有大片的森林和山脉,甚至还有大海和湖泊,腹地的流民生路很广阔,命运也不会被财阀紧紧握在手里,那里的要塞如果想让流民替他们工作,需要开出很高的福利,而不是像北荒这边采取压榨的方式,如今这个时代,人是第一生产力,这么一来,无法驱使大量流民的中原财阀们,反而没有北荒这些贫瘠之地的财阀一样,拥有这么丰富且廉价的人力资源!” 宁哲微微睁眼,原来流民区并非全都是像北部一样尽是沙漠与戈壁,还有书本里提到过的森林与海洋。 既然任娇和屠势是从中原来的,那苏飞也是吗? 如果如同屠势所说,中原既然如此富饶,那他们为什么要不远万里,穿过危机四伏的荒原,来到如此贫瘠的北部呢? 宁哲思考了半天也没想出所以然,但也同样没有向屠势追问,因为他能感觉得到,这件事是苏飞他们这群人坚守的秘密,不会告诉别人。 食用了一些难以下咽,味道怪异的狼脂肪以后,宁哲感觉身体的寒气被驱散了不少,胃里暖了,倦意却又更加强烈了几分。 终于,远处的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世界也由漆黑变成了灰蒙蒙的一片。 这一夜,宁哲担心的野兽袭击并没有发生,看见这一幕,他也准备靠在石头上短暂休息一会,因为只要太阳出来,野兽出现的几率就会变得很小。 “砰砰砰!” 就在宁哲刚刚闭上眼睛的一瞬,一阵炸裂的枪声宛若平地惊雷,在远处的桥梁上猛烈的激荡开来。 第四十九章 灵异事件 戈壁滩上寂静的黎明,被突如其来的枪声撕裂,原本靠在石头上酣睡的任娇,几乎在枪声响起的一瞬间就睁开了眼睛,目光警惕的看向了周围:“屠势,什么情况?” 屠势此刻也是一脸谨慎,盯着断桥的方位:“桥上响枪了!但听起来只有一把枪在响,打了两轮齐射!” “有人下来了!”宁哲远远望去,发现在断桥的桥面上,此刻有人正沿着斜坡往下面疯跑,后面还有几个人追了上去,等前面的人跑到桥下的时候,立即被人飞扑按在了地上。 屠势看着远处几名雇佣兵按住了队伍里的同伴,眼中闪过一抹好奇:“这是什么情况?看起来他们好像没有遇见什么危险!” “走,过去看看!”任娇活动了一下身体,第一个站起了身,宁哲也将黎胖子叫醒,向桥下那边走去。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有鬼!那桥上有鬼啊!!” 随着宁哲等人靠近,也听见了那名雇佣兵的喊声,此刻他的脸色惨白,瞳孔缩的很小,明显是受到了什么强烈的惊吓,即便被两个人按住,仍旧在剧烈挣扎:“快跑!你们快跑啊!有鬼!这里有鬼啊!!” 这时候,在睡梦中被惊醒的叶鹏和谢广坤等人也全都走到了桥下,看着乱糟糟的场面,叶鹏一声暴喝:“妈的!刚刚是谁开的枪!” “队长!席成业疯了!我们刚刚被枪声吵醒,发现他在对着空气开枪!我把他的枪夺走以后,他就疯跑了下来!”一名士兵做出回应。 “长官!长官!这里有鬼!这桥上有鬼!我刚刚看见一个红衣服的女人,抓走了两个同伴!我亲眼看……”那名开枪的雇佣兵看着叶鹏,身体颤抖的大声解释着,等他转过身,其他人才发现他的裤裆早已经湿润一片。 “啪!” 叶鹏走上前去,对着席成业脸上就是一巴掌:“他妈的!你当老子是三岁孩子吗?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神!你跟我扯什么幺蛾子呢!” “真的!是真的!我亲眼看见她抓走了咱们的人!是真的!”席成业瞪着眼睛,疯疯癫癫的吼道。 “够了!你再扰乱军心!信不信老子毙了你!”叶鹏呼喝一声,抽出手抢顶在了席成业的额头上。 “叶队长,算了吧!他可能是患上了沙漠综合症!”谢广坤看见叶鹏的动作,上前一步按住了他的胳膊,开口解释道:“最近几天,咱们一直都在沙漠和戈壁里移动,这里因为没有绿化显得很空旷,而士兵们没有长期生活在这里的经验,又很少涉足沙漠,所以会造成精神性的假脱水,他的身体会本能的配合他的精神,将脱水后的症状表现了出来,出现昏厥、虚弱,甚至幻觉,属于一种心理疾病!” “还有这种怪病?”叶鹏听完谢广坤的解释,将枪口压了下去:“教授,那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缓解或者治疗这种症状?” “办法是有的,一些抗抑郁类的药物,会对他的症状有所帮助,离开沙漠休息一段时间,他也会有所缓解,但咱们的队伍里并没有这种药。”谢广坤看着呆滞的席成业,解释道:“这种病的早期症状,是目光呆滞,反应迟钝,易喜易怒,易亢奋或忧郁,等到了晚期,人会变得没有情绪,没有任何兴奋点,把所见所闻均视为正常,看起来像是痴傻。” “咱们已经深入戈壁了,这时候想把他送回要塞休养,绝对是不可能的!”叶鹏思考了一下:“这样吧,先带着上路!李明!金伟!你们俩把席成业绑起来,负责在路上照顾他!” 话音落,队伍里没有任何回应。 “长官!李明和金伟,好像不见了!”由于席成业之前开枪的缘故,所有人都被吸引到了这里,但是一名雇佣兵环顾一周,发现他们的队伍里,还真的少了两个人。 此刻,席成业仍旧还在颤颤巍巍的嘀咕着:“有鬼!这里有鬼!” 瞬间,一股恐怖的氛围就笼罩在了众人的心头。 之前大家在桥上扎营的时候,席成业和李明、金伟三个人所在的小帐篷,是位于断桥最里面的,旁边就是悬崖,根本无路可退。 “都他妈别乱!慌什么慌!”叶鹏听着人群里的小声议论,愤愤磨牙:“你们这些人,平时都在要塞里锦衣玉食惯了,来到流民区,有些不适应贫苦,我能理解,所以李明和金伟分明就是他妈的当了逃兵!” “叶队长,根据你的吩咐,这一整晚我都在守夜,而且没看见有人下桥,这断桥的后面那么高,他们总不能跳下去吧?”高升荣听完叶鹏的回应,第一个提出了质疑,但是等迎上他犀利的目光后,悻悻缩脖:“也可能是我中间打盹的时候,被他们溜走了……” “我宣布!李明、金伟两个人违反条例,做了逃兵,即刻起被佣兵部队除名!家属全部驱逐出要塞,贬为流民!再有擅自离队者,当场击毙,格杀勿论!”叶鹏立睖着眼睛,对着人群一声嘶吼:“都听懂了吗?” “是!” 其余的雇佣兵闻言,齐刷刷的站直了身体,他们这些雇佣兵,不同于财阀出钱豢养的护军,只是要塞管理中心组织起来,保卫要塞的辅助力量而已,所以都没有什么荣誉感,但是在听说逃兵会累及家人之后,几个胆子小的士兵也壮起了胆子,流民的生活有多惨,他们已经亲眼目睹了。 “好了!所有人马上整备集合!咱们继续赶路!”叶鹏虽然表现得十分强硬,但此刻也感觉这断桥有些邪门,想要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黎胖子远远看到刚刚发生的一切,对着身边的宁哲嘀咕道:“哲哥,这些当兵的,跟我想象当中的不太一样啊!我一直以为,他们都是天不怕地不怕呢!没想到他们也会当逃兵啊!” “这些佣兵,都是给管理中心打工的,如果不是为了活下去,谁愿意当兵替别人卖命啊,大家都是普通人,你觉得要塞人牛逼,只是一种错觉而已,他们除了命比咱们好一些,出生在了要塞里面,其余的并无区别,顾虑也会更多。”宁哲顿了一下,侧目看向了任娇与屠势:“你们相信队伍里是出现了逃兵吗?” “不可能!如果有逃兵的话,他们至少也得开车逃跑!否则这些没有荒漠生存经验的兵痞,一旦沦落荒野,恐怕连回家的路都找不到!对于他们而言,要塞才是最好的归宿,当逃兵就意味着回不到要塞,从此变成流民。”任娇看着被两名士兵捆起来塞到车上的席成业,又看了看荒凉的戈壁:“没人会做那么傻的选择!” “这件事很蹊跷,大家都注意点。”宁哲见任娇的想法跟自己一样,轻轻点了点头。 “哲哥,你们这话是什么意思?这地方,该不是真的有鬼吧?”黎胖子听着几人的对话,感觉汗毛直立,头皮发麻。 第五十章 大肠刺身 对于两名士兵失踪的事情,叶鹏态度强硬的将其判定为逃兵行为,但是队伍里面的人都知道,那两名雇佣兵肯定不是主动跑的。 两名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唯一见证了两人失踪的席成业,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神志不清的疯子,而且口口声声的说,两个人是被鬼给抓走了,如此一来,队伍里更添疑云,每个人都有些风声鹤唳。 对于席成业的说法,宁哲是不信的,在文盲率占到九成以上的流民区,怪力乱神的各种传说十分盛行,但宁哲却是一个无神论者,更不相信什么鬼怪,若这个世界上真有鬼的话,恐怕那些被要塞人残杀、压迫的流民早就变成厉鬼,摧毁要塞了。 对于这一点,屠势和任娇也同样不信,趁着收拾东西的空当,任娇压低声音对屠势问道:“晚上你跟宁哲值夜的时候,有没有发现桥上出现什么异常?” “没有!当时咱们距离断桥那边至少有上百米,周遭黑漆漆的,视线条件很差,我什么都没看见。”屠势轻轻摇头,认真道:“你说那两个失踪的士兵,会不会是魔种干的?除了魔种,我真的很难想象还有什么人可以在几十米高的桥面上,带走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有这种可能,但我觉得可能性不大,根据咱们掌握的资料,魔种的大规模觉醒,是因为三个月前辐射区的火山爆发,导致全球辐射量升高!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即便有魔种觉醒,也不可能强悍到这种程度!”任娇思考了一下,继续分析道:“魔种就算再强大,如今也没听说有谁能够抵挡热武器,如果袭击者是魔种的话,他完全没有道理在这种戈壁当中,冒险袭击一队全副武装的雇佣兵,而且目的只是为了带走两个普通士兵。” “我猜不透的地方也就在这里!”屠势看了一眼远处神经紧绷的雇佣兵们,微微嘬了一下牙龈:“这片戈壁滩,太诡异了!” 整个科考队里,对于两名士兵被鬼抓走一事坚定不移的,总共有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坚称自己看见队友被女鬼抓走的席成业,另外一个,就是黎胖子。 自从听完席成业的讲述之后,黎胖子就觉得全身不自在,就连照在身上的阳光,他都感觉冷冰冰的,开始跟在宁哲身后寸步不离:“哲哥,你说如果那个女鬼找上咱们,我应该怎么对付她啊?” “没事,那些女鬼都怕阳气重的人,你一个处男,她看见你也得绕路走。”宁哲此刻正在给防雨布打包,头也不抬的说道。 “可是……可是我不是处男啊!”黎胖子急的眼圈一红:“哲哥,你说那个女鬼不会找上我吧?我之前听村里的老人讲过,他们说女鬼抓住人以后,喜欢掏人屁.眼子,然后吸人的大肠头!” “你给我滚犊子!那女鬼闲着没事,要拿你做大肠刺身啊?”宁哲被黎胖子逗笑,然后有些意外的看向了他:“你居然不是处男了?这事倒是挺稀奇啊!得是多么不开眼的姑娘,才能看上你啊?是之前把你甩了的那个?” “不是那个姑娘,准确的来说,是个阿姨!”黎胖子悻悻低头:“其实我以前挺瘦的,而且长得也挺帅,后来我哥去打猎,我们俩经常见不到面,我就只能去打工,然后集镇里有一个女保长看上我了,就勾引我,说能让我吃饱饭,我当时在工厂每天受欺负,物资也被工头克扣,实在是饿极了,就同意了!” “你还有过这种历史?”宁哲听完黎胖子的回应,没有什么特殊感触,这种事在流民区很常见,为了活下去,做什么都不丢人。 “是啊!当时那个女保长都四十多了!还每天给我吃一种药,后来我才知道,那种药物里面含有激素,我也变得越来越胖!再后来,她因为走私被执法队处决了,原来工厂里面的人就继续欺负我,嘲笑我,为了活下去,我只能做掏粪工了。”黎胖子深深低头:“其实我最早同意那个老女人的条件,只是为了活下去,我怕我饿死之后,就没人照顾我哥了……” 宁哲听完黎胖子的话,忽然想起了黎东宝,也就收起玩笑的心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别多想了,这世界上根本没有鬼,而且……” “宁哲!” 没等宁哲把话说完,叶鹏便迈步向他这边走了过来:“你准备一下,从今天开始,咱们要加快进度,尽快完成任务!”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我对于这片戈壁并不熟悉,而且狩猎是一个需要耐心的工作,越着急,反而会越适得其反。”宁哲注意到此刻叶鹏的手枪击发锤是张开状态,说明子弹是上膛的,也不知道他是为了防止兵变,还是同样被之前诡异的一幕吓到了,但是没敢说出来。 “不论如何,我们都要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叶鹏顿了一下,认真的看向宁哲:“昨天夜里,你们住在桥下,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如果我们发现异常,那么现在失踪的就不是你的士兵,而是我了,你说对吗?”宁哲看了叶鹏一眼:“我早就说过,这片戈壁很反常,咱们现在撤退,还来得及!” “你只是一个向导,做好你的分内工作……准备一下,出发了。”叶鹏语气冰冷地扔下一句话,随后转身离去。 宁哲看着叶鹏远去的背影,眉头紧锁,他早就听说过这些雇佣兵是没什么荣誉感的乌合之众,但此刻看来,叶鹏似乎有什么必须要完成任务的苦衷。 或许是因为两名雇佣兵失踪的缘故,这处断桥让所有人都感觉有些恐惧,所以众人连早饭都没吃,就很快整备好了物品,开始乘车离去。 …… 两小时后,车队开进了一处宽广的峡谷当中,行驶了两公里左右,然后停在了一处分岔路口前方,叶鹏站在车下看了看:“所有人原地驻扎!宁哲,你看一下,咱们需要走哪条路!” 车队的众人闻言,全都推门下车,开始活动身体,同时开始饮水、进食,宁哲也翻出车斗,准备去岔路口寻找一下野兽活动的痕迹。 “啊——” 就在宁哲走到岔路口的时候,一声惊惧的尖叫,顿时在后方车队的方位传来。 第五十一章 洞穴里的家伙 车队那边忽然传来的一声尖叫,让宁哲身躯一震,随后快速向后退去,低吼道:“别喊!咱们现在身处峡谷,如果招来什么野兽,大家都走不掉!” “哲、哲哥……你快去看看吧!”黎胖子看见宁哲归来,指着旁边的一块大石头,呼吸急促:“太吓人了!” “踏踏!” 宁哲听完黎胖子的话,几步绕到了石头后面,也是面色一凛。 之前他们行进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这块峡谷边的大石头,等他绕过来才发现,后面有一个直径一米左右,黑漆漆的天然洞穴,而洞穴门口散落着不少染血的衣物碎片,正是宁哲他们身上穿的那种。 “谁能告诉我!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高升荣看见这一幕,额头已经浮起了一抹细密的汗珠,他们生活的要塞,是一个有法度和治安的地方,身份阶层便代表了一切,何曾遇见过这种超出认知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一名脸色惨白的士兵木然的摇了摇头:“我本来想过来方便一下,没想到却看见了同伴的衣服,所以才被吓的叫了一声。” 叶鹏迈步上前,翻找了一下衣服的碎片,很快在其中找到了一张身份证,面色也变得有些难看:“这是金伟的身份证!”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金伟,正是黎明之前消失的两名士兵之一。 早上科考队在两名士兵失踪以后,大家就乘车离开了断桥的位置,这两个小时的时间,至少前行了七八十公里。 整个过程中,他们没有遇见任何其他生物,可是却在这里发现了金伟的衣物碎片和身份证,如此一来,逃兵的说法已经不攻自破。 这说明带走他的东西,速度居然比汽车还要快。 不仅要塞人感觉害怕,就连宁哲都是头皮发麻。 之前他在断桥那边看见了熊的脚印,本以为那一片是熊的地盘,但是从早上的痕迹来看,那两名士兵的失踪绝对不是熊做的,否则那么大的家伙,不可能悄无声息的抓走两名士兵。 想到这里,宁哲抽出腰刀,冒险走进了洞穴,刚一迈步,就闻到了一股腥臭的味道,而且这洞穴内气温骤降,跟外面的燥热形成鲜明对比。 “手电!给他提供照明!”叶鹏见宁哲主动进去查探,很快下达了命令,同时也把自己的手电扔给了宁哲。 宁哲握着手电,在洞穴内缓步前行,在精神紧绷的状态下,仔细听着洞穴内的声音。 “咔嚓!” 忽然间,一声脆响在宁哲脚下响起,他低头用手电照了一下脚面,呼吸一滞。 他刚刚踩到的东西,是蛇蜕,也就是蛇在长大的过程中,退下来的蛇皮。 作为一名猎人,宁哲经常吃蛇,对于这东西也没什么畏惧,真正让他感觉到震惊的,是这个蛇蜕的大小。 以往宁哲在沙漠里见到的蛇,大一些的也就是手臂粗细,但他脚下的蛇皮,单单是一枚鳞片,就有人的拳头大小,而且从松脆的程度判断,这已经是很久之前的蛇皮了,也就是说,这洞穴里面,住着一条巨蟒! “嘶嘶!” “嘶嘶!” “……!” 接下来,蛇吞吐信子的声音,开始在洞穴内不断泛起,伴随着洞穴内的回音,就仿佛环绕音效一样,向着宁哲笼罩而来。 “刷!” 宁哲举起手电,向着前方照去。 光芒所及,洞穴深处,无数手臂粗细的蛇,密密麻麻的交织缠绕在一起,身体不断的蠕动,仿佛地面都有了生命一样,再往后看,成片的蛇蛋和白骨堆的宛若小山。 “嘶——” 一声更为沉闷的声音泛起,远处的石笋上,一截比人的身体还粗的蟒蛇身体,正缠绕在上面缓缓移动,此刻宁哲终于明白,究竟是什么生物可以在悄无声息之下,爬上二十米高的桥面,轻松带走了两名士兵。 “踏踏踏!” 看见那一截蛇的身体,宁哲几乎在本能反应之下开始扭头狂奔。 “怎么样?里面有什么东西?”叶鹏站在洞外,看见宁哲举着手电向门口的位置跑来,大声向他询问道。 “跑!快跑!!”宁哲已经来不及回应,以最快的速度冲出洞外,拽住黎胖子的手腕就开始向后跑,按照巨蟒带回两名士兵的速度来看,人力是很难跑过巨蟒的,但宁哲只要跑得比其他人快,这就够了,他不是什么圣人,也不可能为了这群要塞人去拼命。 “嘶嘶!” 伴随着宁哲跑开,叶鹏也终于看见了洞穴里密密麻麻向外冲来的蛇群,对着士兵们吼道:“看见没有!老子就说这个世界上没有鬼!一组!守住洞穴出口!二组去车上给我拿火焰喷.射器!谢教授,咱们得马上离开这个地方!” “呼啦啦!” 叶鹏率领的雇佣兵小队,以三人为一个战斗小组,他们的战斗素养虽然不如正规军,但毕竟也是经历过军事训练的,随着叶鹏下达命令,三名士兵顿时举起枪口,对准了洞穴深处,其余人则围绕在叶鹏身边,开始护着谢广坤一行人向停车的位置移动。 “哒哒哒!” 此刻,守在洞穴口的三名士兵看见蛇群逼近出口,已经开始举枪狂扫,洞穴里五颜六色的蛇被子弹击中,开始翻滚、扭曲,而后面的蛇则压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洞穴口移动。 “组长!这里面的蛇太多了!凭咱们根本就拦不住!”一名雇佣兵打空手里的弹匣以后,迅速后撤,让队友填补了自己的位置。 “稳住!蛇是惧火的生物!等火焰喷.射器到了,就可以阻挡他们!”组长说话间,抽出了腰间的手.雷:“后撤,准备用手.雷压制!” “踏踏!” 其余两人齐刷刷的后侧,组长也踹掉拉环,将手.雷甩进了洞穴。 “轰——” 三秒钟后,剧烈的爆炸声在洞穴内传出,冲击波和飞溅的钢珠让蛇翻了一地,悬崖上方也被震得簌簌落土。 “起作用了!继续投掷!阻止蛇群冲出洞穴!”组长看见这一幕,顿时心头一喜。 “刷!” 与此同时,一个巨大的蛇头穿过洞穴中的烟雾,猛地探出洞穴,一口将战斗组长吞噬。 第五十二章 狂蟒之灾 宁哲从蛇洞里冲出去以后,拽着黎胖子就开始跑,但是刚跑出一段距离,他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此刻他们已经深入峡谷两公里,如果想要依靠步行往回跑,势必是要被蛇群吞没的,而他和黎胖子两个人,又全都不会开车。 所幸,此刻叶鹏也带着几名雇佣兵,护着谢广坤和裴向彤、高升荣三人一起赶到了车队边上,宁哲毫不犹豫的拽着黎胖子跳进了车斗里,屠势和任娇没有什么荒野生存的经验,但是却十分聪明的一直跟着荒野生存经验最为丰富的宁哲,所以也很快坐了进去。 “轰——” 这时候,巨石后方传来了一阵爆炸声,强烈的震荡把黎胖子吓了一跳。 “一组已经开始阻挡蛇群的攻击了!二组带上火焰喷.射器赶去支援!其余人立刻退出峡谷!”叶鹏带着众人冲到车边以后,迅速下达了撤退指令,即便他对于这次的任务很执着,但是也明白如果继续逗留会有什么下场。 “队长!恐怕来不及了!”二组的一个人在刺猬车上取下武器,扭头一看,正好看见一条比人还粗的巨蟒,在巨石后面探出了身体,这条蛇的模样很怪异,通体都是红色,而且头上还长着一种附着的黑色藤蔓,乍一看去,的确像是一个长头发,穿着红衣的身影,难怪之前席成业会在黑暗条件下看花眼。 一条超出认知的巨蟒,让所有的雇佣兵脊背发凉,原来这才是要塞之外的世界! 与此同时,后方的山崖两侧,开始不断的有蛇在山体的缝隙当中出现。 密密麻麻,仿佛给地面和山体涂上了一层涌动的染料。 “妈的!这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蛇?”叶鹏头皮发炸的吼了一句,随后快步钻进了刺猬车里:“走!快走!” “踏踏!” 旁边的士兵们全都疲于奔命,开始疯狂的钻入车内,高升荣更是第一个踩下越野车的油门,疯狂的向前方窜去。 “队长!等等我们!” 一组剩余的两名战士从石头后面一路狂奔,但其他人已经顾不得他们,全都开始登车逃跑,两人也很快被蛇群吞没。 “咣!” 叶鹏的驾驶技术并不是很好,车辆往前窜了一段距离,因为后面拖着宁哲他们的车斗,导致了起步的时候有些轻微失衡,狼狈的撞在了一侧的山壁上。 “嘣!” 一声脆响,连接在刺猬车上面的挂钩应声断裂,直接把宁哲他们这个没有动力的车斗甩在了后面,而叶鹏看都不看,根本不顾宁哲等人的呼喊,卷着烟尘开始逃命。 “啊——” 后方再度传来了惨叫声,之前因为被怀疑是疯子的席成业,此刻就被绑在第一作战小组的车上,因为车辆无人驾驶,他很快被蛇群吞没,随着一条蛇顺着他的口腔钻进肚子里,也让他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轰——” “轰——” 面对潮水般涌来的蛇群,后面的雇佣兵开始疯狂的投掷手.雷,然后登上了不远处的刺猬车。 “咱们被甩了!马上下车步行!速度快!”宁哲看着叶鹏驾驶刺猬车逃离,恨恨的骂了一句,同时抽出了腰间的刀,即便生存本能让他还有搏命的心态,但他很清楚,他们已经有很大的几率在劫难逃了。 “张放!张放!救我!!”黎胖子蹲在后车斗里,在混乱中看见远处一台刺猬车内的雇佣兵,扯着嗓子大声嚎叫了一句。 “刷!” 那台刺猬车里,原本已经准备驱车逃离的雇佣兵听见黎胖子的吼声,又看了一眼后方密密麻麻的蛇群,犹豫了短短一瞬,开车向他们窜了过去。 “你认识他?”宁哲从未指望过要塞人会把他们的命当回事,看见对方驾车驶来,感觉十分意外。 “嗯!之前咱们刚进戈壁的时候,他被树枝划伤了胳膊,我把抗生素分给了他几片!”黎胖子点点头,哪怕在这种生死关头,也怕宁哲会生气,因为宁哲再三嘱咐过,抗生素是他的命,绝对不许分给别人。 而就是黎胖子这个善意的举动,为他们换来了一线生机。 “吱嘎!” 张放孤身一人驱车冲到宁哲等人的车斗边上,甩尾停在原地,然后窜到副驾驶架住了轻机枪:“把车斗挂上!速度快!” “呼啦!” 话音落,宁哲几人全都窜到车下,开始挪动车斗,准备把挂钩套在刺猬车上。 “嗡嗡!” 另外一台坐着两个人的刺猬车,此时也已经开始上路,在他们的后方,就是那条巨蟒。 宁哲从未见过那么大的蛇,它的蛇头已经相当于两个成年人大小,后面的身体更是不知道蔓延出了多长,见首不见尾。 “妈的!这么下去不行!”那台刺猬车里的司机顺着后视镜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蛇群,指向了宁哲他们那边:“把他们的轮胎打爆!让那些人留下拖住蛇群!” “哗啦!” 后座上的雇佣兵闻言,毫不犹豫的拉动了枪栓,在这种情况下,已经没有人去考虑道德,他们在乎的只是如何让自己活下去。 “砰!” 在那名雇佣兵开枪的同时,一声枪响首先在宁哲那边响起,只见任娇冲到刺猬车边,拿起张放遗留在车上的步.枪抬手射击,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有肌肉记忆一样。 “嘭!” 远处的刺猬车轮胎炸裂,在高速下行进下翻滚了出去,两个人被甩出车外,瞬间被蛇潮吞没,传来凄厉的惨叫。 “妈的!你知道流民袭击要塞居民是什么罪过吗?!”张放看见任娇的动作,怒然转身,准备取出腰间的手枪,他刚刚敢把枪放在座位上,是认为这些流民不会玩枪,却没想到任娇的枪法那么好。 任娇的动作却比张放更快,在对方动手的同时,已经将枪口抬起:“别动!否则我杀了你!” “能不能别吵了!蛇群已经追上来了!”宁哲看着对峙的两人,沉声向张放开口道:“你刚刚也听见了那些的人喊话,如果我们不开枪,死的就是咱们!” 张放磨了磨牙,随后钻回了车内,坐在了驾驶位,他当然听见了队友要把他们抛弃,之所以愤怒,是因为要塞人高高在上的心态,让他无法接受这些流民敢对要塞里面的人动手。 “踏踏!” 任娇也知道此刻不是计较的时候,同样没理张放,跑到副驾驶的位置,接管了轻机枪。 “哒哒哒!” 随着任娇利用轻机枪开火,远处的地面上溅起道道烟柱,不断有蛇被击碎身体,等一发子弹击中地上喷射器的燃料瓶之后,大股的火焰炸开,短暂将蛇群阻挡。 那条巨蟒看见蛇群被火焰隔绝,昂起头颅想要开出一条道路,不过面对轻机枪的子弹,身上也不断喷洒血液,猛兽终究不是火器的对手。 “嗡!” 有了另外一台刺猬车和火墙拖延时间,张放也抓住机会,开始踩下油门,拖着车斗疯狂逃窜。 第五十三章 损失惨重 “嗡嗡!” 张放驾驶着刺猬车一路飞驰,沿着峡谷开始冲刺,大约五分钟后,车辆卷着浓浓的尾烟冲出了前方的出口。 “扑棱棱!” 随着引擎轰鸣,远处的一片野鸭、大雁、野天鹅升腾而起,在惊吓中到处乱飞,峡谷外面的世界,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戈壁,虽然仍旧比较荒凉,但是地上已经能够看见草地,其中生长着许多零星的高棵植物,还有不少野兔和蜥蜴之类的动物四下跑散。 “可以减速了!那些蛇不会追过来了!”宁哲在后面都快被颠吐了,大声吼了一句。 “吱嘎!” 张放听见后面的喊声,顺着倒视镜看了一眼,果然发现后面的蛇全都聚在峡谷出口的位置不断盘旋,挑衅般的吐出蛇信,但是却没有追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那些蛇难道不能离开峡谷吗?”任娇看见这一幕,眼中闪过了一抹好奇。 “不可能!他们如果不能离开峡谷的话,之前那条巨蟒怎么会去断桥袭击我们呢!”张放目光一凛,眼神中迸发出一抹凶芒,抽出手枪指向了宁哲:“你之前口口声声的说,你从未来过这片戈壁,但是却知道蛇不能离开峡谷!说!这是不是你捣的鬼?!” “拜托你长点脑子行吗!之前如果不是你帮忙把我们带了出来,那我们早就葬身蛇腹了!如果我能控制它们,何必跟你们一起跑?你们死了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宁哲伸手指向了峡谷外面的一片植物:“那些植物是一种草药,叫做野决明!这种植物和凤仙花还有七叶一枝花,都是蛇最怕的植物!还有,这里是大雁和野天鹅的栖息地,而这些鸟类的粪便当中,含有一种硫磺物质,蛇一旦沾上就会腐烂,而且无法恢复,咱们刚刚出来的时候,这边还有很多野兔什么的,如果这些蛇能出来捕猎,那它们早就绝迹了!” “你继续带路,咱们必须跟队长他们汇合!”张放听完宁哲的解释,又看了看远处的植物还有地上的鸟粪,把枪收了起来,他在雇佣兵当中,算是军事素养比较过硬的人,之前一直在要塞里负责管理中心的守卫工作,这还是第一次离开要塞,对于外面的世界,他实在是了解的有限。 “这里原野茫茫,你让我去什么地方找他们?”宁哲对于之前叶鹏抛弃他们的事情耿耿于怀,巴不得那些家伙早点死在这荒野上。 “你别忘了,这次离开要塞之前,可是留了人质在警戒哨所的!而且我们如果跟队长失联的话,情况会更急糟糕!咱们的车已经没有多少燃油了,只有跟大部队集合,才有等待救援的机会!”张放眯起眼睛看了宁哲一眼:“我知道你有办法带我找到他们,别逼我对你动手!” “凭你一个人,还真未必是我们的本事。”任娇对于张放的威胁不屑一顾,目光冰冷的开口。 “罢了,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咱们的救命恩人!”宁哲扫了张放一眼,迅速爬上了刺猬车的桅杆,然后伸手指了一个方向:“荒原上的野兔很警觉,但胆子也很小,受到惊吓后会产生排便反应,那边的地上有不少兔子粪,车队应该是向那边走了!” “大家上车,坐稳!”张放闻言,坐进了驾驶舱内。 “等等!”宁哲等张放坐在车里以后,眯眼看向了他:“之前我的朋友在峡谷里对那台刺猬车开枪,是为了保护咱们所有人,其中也包括你!所以我希望这件事你可以保守秘密!” 张放冷哼一声,侧目看向几人:“怎么,杀完人以后,现在知道后怕了?” “我愿意跟你说这些,是因为你救了我们的命,否则的话,杀掉你,对于我们而言才是最保险的方式!”宁哲感受到张放目光中的轻蔑,也跟着眯起了眼睛:“我知道在你们这些人眼中,流民要低人一等,可是你的轻蔑,并不足以让你同时对付我们这么多人!” “放哥,其实我哥他们都是好人,他们那么做,也是为了让大家在蛇口当中活下来,你消消气!”黎胖子看见双方僵持,开始凑上去当起了和事佬。 “放心吧,我不会说的!雇佣兵内部有条例,残杀队友是要上军事法庭的,我不会给自己找这种麻烦。”张放心里也很清楚,如果没有任娇那一枪的话,恐怕此刻出来的早就是另外一伙人了,之前黎胖子见他受伤,也给他拿了药品,所以他对于黎胖子并不反感。 双方决定将事情隐瞒下来以后,刺猬车便再次上路,大约在半小时以后,赶到了一处干枯多年的胡杨林附近,在树林边缘看见了叶鹏他们的车队。 “吱嘎!” 张放将车停稳后,一跃跳到车下,对叶鹏敬了个礼:“队长!我们在峡谷内遭遇了蛇群袭击,第一、第二战斗小组全军覆没!第三组只有我一个人生还!” 此刻雇佣兵那边的十二个人,已经伤亡过半,算账叶鹏和张放在内,只剩下四个人。 “别说这些没用的!物资呢?你们把物资带出来了吗?”高升荣不等张放把话说完,就跑到了宁哲他们的车斗边上,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完了!这下全完了!咱们的燃油、食物、帐篷全都没了!叶队长,算我求你了,向要塞求援,咱们回去吧!” 宁哲这才想起来,之前被任娇一枪打翻的刺猬车,后面也是拖着车斗的,而那里面装的,就是科考队的物资。 “你以为我不想回去吗?我刚刚试着跟要塞联络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卫星电话在这个地方根本就没有信号!”叶鹏烦躁的喊了一句,随后调整好情绪看向了谢广坤:“谢教授,现在咱们的物资已经遗留在了峡谷当中,卫星电话也失去了信号,唯一的办法,就是继续完成任务,同时寻找一个有信号的地方,向要塞求援!” “嗯,也只有这样了。”谢广坤听完叶鹏的回应,无可奈何的点头。 听见几人的对话,宁哲倒是有些幸灾乐祸起来,之前这群家伙始终觉得自己高高在上,不管是吃饭还是宿营,都要让流民跟他们区别开来,此刻他们的食物已经没有了,接下来有他们饿肚子的时候。 自从离开要塞以后,众人所经历的一切,已经完全颠覆了叶鹏对于要塞之外的认知,但仍旧保持着冷静:“现在咱们的物资已经缺失了,能源也所剩无几,张放,把你那台车的油抽出来,匀到另外两台车里!” 第五十四章 要塞人优先 趁着张放在车里抽油的空当,叶鹏也再次走到了宁哲面前:“队伍里的情况你也看见了,咱们必须要尽快找到狼群的踪迹,你有什么想法吗?” “你的兵已经死了一大半,已经到了这时候,你还不准备放弃吗?”宁哲能够感觉出来,对于蛇谷的遭遇,叶鹏已经感到了恐惧,对于他的坚持并不是很理解。 “这与你无关,你只需要做好向导的分内之事就可以了。”叶鹏跟宁哲对话,是因为他此刻已经知道了流民区的凶险,但要塞人的骄傲,让他还不屑于跟宁哲产生什么过多的交流。 “如果你真想找到狼群,我们只能绕过前方的山脉。”宁哲指着蛇谷出口那边的远山,在地上画了一个“y”字形的图案:“之前咱们在蛇谷遭遇了蛇群的袭击,是仓促间选择左侧岔路离开的,但是从这边野兔繁殖的数量来看,它们在这边没什么天敌,所以咱们应该是走错了路,峡谷内的情况你也看见了,咱们不可能回去重新选择路线,唯一的办法,就是沿着山脉外侧绕路,寻找岔路的另外一条出口,但是没人知道这座山有多大,我也不知道咱们会绕多久!” “可以,这件事就按照你说的方法进行!”叶鹏沉吟片刻,同意了宁哲的方案,转身走了几步,又扭头看向了他:“流民区的蛇,都这么凶猛吗?” “我也是第一次看见那么大的蟒蛇,不过废土上凶猛的动物,可不仅仅只有蛇。”宁哲跟叶鹏对视一眼:“我说过,你们的热武器未必能对付它们!” 叶鹏听见这话,眼中闪过了一抹不屑:“你对于热武器的了解太有限了,如今的时代,虽然工艺标准很难做出航空燃油,已经没有了旧世界的那些飞行器,也因为电子元件的生产工艺不足,造成了巡航和弹道导.弹的缺失,但是陆地的军工体系还是大多都保存了下来,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什么生物是钢铁洪流与密集炮火的对手!我们会被蛇群袭击,仅仅是因为准备不够充分罢了!” 语罢,叶鹏开始呼喊众人准备登车出发,虽然刚刚的蛇群袭击,让众人惊魂未定,但是他们必须趁着白天赶路,在夜晚到来之前找到一个安全的宿营地。 众人穿过峡谷之后,发现这边的地貌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虽然依旧是荒凉无比,但是视线总算不再那么单调,至少可以看见零星的绿色。 科考队的六台车,如今只剩下了两辆,叶鹏也坐进了谢教授的越野车里,在太阳偏移到西侧的时候,车队前行的路线再度被一条河流阻挡。 这还是宁哲第一次看见这么大的河流,河面至少有十米宽,因为河堤沙土化严重,所以这条河流十分浑浊,河水如同涌动的泥浆。 “踏踏踏!” 车辆停下之后,张放快步冲向了河边,如今科考队已经没有物资了,赶路一下午,早已经让他干渴无比。 “如果还想活命,我劝你别喝这个水!”宁哲看见张放的动作,出言提醒了一句:“流民区的水都是有污染的,即便是看起来清澈的水,也需要用木炭和沙土过滤,然后煮沸几次才能喝,而这条河边几乎没有动物的脚印,说明这水有毒,连动物都很少喝!” 张放听完宁哲的话,停在了河边,其余一些想要取水的人,也纷纷停下了脚步。 叶鹏此刻也渴的嗓子冒烟,但听见您这的话,最终还是忍着不看那条河流:“大家继续登车,想办法绕过这条河流!” “队长,咱们的燃油已经不足了!”张放看了一眼在荒原上一直蔓延很远的河道,转身对叶鹏微微摇头:“两台车里面的燃油,最多只能坚持十五公里,恐怕绕不过去!” “这里可以扎营吗?”叶鹏侧目看向了宁哲。 “不可以,就算这水不能喝,但是等天色黑下来,也会引来一些实在找不到水的动物来饮水,野兽为了避免水源污染,很少在饮水边发生争斗,但这地方很可能是个例外,因为能喝这种水的动物,应该已经失去理智了。”宁哲看了一眼浑浊的河水:“在流民区上,不仅动物有很强的攻击性,鱼也一样,涉水过河很危险!” “噗通!” 叶鹏闻言,捡起一块石头扔进了水里,观察了一下水花,继续道:“这里的水很深,咱们可以把车开进去,充当桥面!” “万一车被水流冲走怎么办?即便没被冲走,就算位置产生了移动,咱们也很难通过!”屠势在旁边提醒了一句。 “踏踏!” 叶鹏没有回答屠势的问题,回到刺猬车里取出了一把巨大的抛绳枪,瞄准了河对面的一颗枯树。 “咻!” 纯钢的抓钩带着钢丝与塑料纤维编织的绳子抛射出去,在惯性的作用下围绕枯树转了几圈,叶鹏随即砸碎越野车的前后风挡玻璃,将绳子穿了进去,最后把尾端绑在了河这边的树木上,然后看向了车队里的司机:“把车冲进去!” “明白!”司机答应一声,坐进车里踩下油门,等速度提起来以后,推开车门跳到了车下,而越野车也在惯性的作用下冲进了河里,在三四米外停下后,只剩下了一个车顶还漂浮着,车身被水面一推,缆绳顿时绷直,拖曳着枯树发出了一声酸牙的声响。 “可以了!大家顺着绳子向对面爬!中途如果累了,可以踩在越野车上歇脚。”叶鹏说话间,用刀把刺猬车的安全带割断,做了一个套在缆绳上的简易保护装置:“谢教授,你先请!” “好!”谢广坤也不矫情,开始在几人的帮助下用手脚勾住缆绳,他的肢体力量很弱,只能慢吞吞的进行移动。 “张放,把刺猬车上轻机枪拆下来,交给这两个流民带到河对岸去,拿枪的人和拿子弹的人得分离!”叶鹏指着屠势和黎胖子,再度对张放吩咐了一句。 “你什么意思?大家用这种方式过河,已经很危险了!我们凭什么帮你们拿东西?”屠势闻言,脸上闪过了一抹抗拒,他们用这种方式过河,本身容易落水,如果再背着一把接近三十斤重的轻机枪,是很难保持平衡的。 “哗啦!” 叶鹏手枪上膛,指着屠势冷冷开口道:“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命令!在危险情况下,一切以要塞人优先!难道你们这些贱民,还指望我们来干活吗?” 第五十五章 队伍内讧 迫于武器的淫威,屠势最终还是选择了背着武器过河,而宁哲则取代了黎胖子,选择了背着轻机枪的弹匣和弹链,叶鹏对于武器很看重,还特意隔开了屠势与宁哲过河的位置,同时在对面留下了一个士兵殿后,防止出现什么乱子。 即便大家已经一起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但叶鹏从未把宁哲他们当成自己人,并且丝毫不掩饰对于他们的防备。 十个人折腾了接近一小时的时间,才终于渡过了湍急的河面,只剩下了对面的最后一名佣兵。 “孙亮!你可以过来了!”叶鹏让张放和另外一名士兵接管了机枪之后,向着河对岸的佣兵招了招手,对方也开始爬上了缆绳。 宁哲可以看出来,这些佣兵都是经过训练的,在利用缆绳渡河的时候,表现的很专业,那名叫做孙亮的士兵爬上缆绳以后,就开始迅速移动。 就在这时,河面的上游忽然飘来了一根木桩,向着吊在缆绳上的越野车撞了过去。 “嘭!” 一声闷响,缆绳跟着晃悠了一下,同时宁哲他们这边的枯树也有些难以承受重量,出现了断裂。 如此一来,原本绷直的缆绳开始下坠,孙亮也险些掉下去,一条腿已经伸进了河里。 “都搭把手!拽住绳子!快!”叶鹏看见这一幕,第一个跑上去拽进了缆绳。 “哗啦啦!” 与此同时,孙亮身下的河面就如同沸腾了一样,无数看不清模样,跟浑浊河水一个颜色的鱼开始跃出水面,对着孙亮的腿进行撕咬。 “救我!快救我!”锥心的刺痛传来,让孙亮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哀嚎。 “都他妈别愣着!给我拉绳子!”叶鹏一声咆哮,跟旁边的张放等人开始一同发力,就连宁哲都开始上去帮忙,他虽然看不惯要塞人,但是在自己不会受到威胁的情况下,也不至于眼睁睁的看着对方惨死。 随着绳子被拉直,孙亮也再度跟河面拉开了距离,此刻他腿部的裤子已经被撕烂了,不断有红色的血液开始向河面淌落,在求生意志之下,他开始忍痛渡河,而河里的鱼被血腥味吸引,全都开始浮出水面,把头探了出来,那些鱼只有脚面大小,但是张开的嘴巴里,却有三四排锯齿般锋利的尖牙。 这些河鱼,居然进化出了鲨鱼一样的端生齿! 孙亮回到岸边的时候,腿部的肉已经被撕烂成为了絮状,有的地方甚至露出了里面的白骨。 “这个人活不成了,他的血腥味也会引来其他的野兽,咱们必须抛弃他。”宁哲看了一眼孙亮的小腿,面无表情的对叶鹏说出了一句话,就算孙亮的腿部经过包扎,接下来的感染也会要了他的命。 孙亮听见宁哲的话,脸颊剧烈抽动,周身颤抖的看向了叶鹏:“队长!别丢下我!我家里还有两岁的孩子!” “放心,我不会丢下我的兵!”叶鹏转身,看向了黎胖子:“你不是有抗生素吗?拿出来!” “我……”黎胖子被叶鹏看的心里发毛,摸向了自己的腰包。 “啪!” 宁哲一把按住了黎胖子的手腕,冷眼看向了叶鹏:“这些药物,是我们用命换来的!给了你的人,我的朋友就失去了保障!” “去你妈的!流民的命,能跟我们比吗?”叶鹏一声咆哮,再度抽枪指向了宁哲的额头:“我让你们把药给我!” “踏踏!” 任娇看见叶鹏的动作,不动声色的挪了一步,让她跟叶鹏之间出现了一道没有阻碍的真空地带。 “你可以开枪,但我要告诉你们的是,没有我,你们连辨别方位的能力都没有!这枪一响,你们也活不成!”宁哲全然不惧叶鹏的威胁,面无表情的开口。 “好了,大家不要吵了!”谢广坤看见双方僵持,迈步走上前来开始调节:“宁哲,你也看见了,孙亮的情况真的很危急,但黎东发似乎已经没什么事了,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应该团结!” “哲哥,其实我的伤口已经愈合了,而且发炎的迹象也已经好了,这药……”黎胖子生怕叶鹏对宁哲开枪,也想要开口劝解。 “这一路上!你们始终对我们保持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俯视!吃喝有阶层,坐车有阶层,就连渡河都他妈的有阶层!现在你们落魄了,想要跟我聊团结?”宁哲冷笑一声,看着面前的一群要塞人:“想要抗生素,可以!两千一颗!” “你他妈的穷疯了吧?在要塞里面,一颗抗生素才几块钱!你张嘴找我们要两千?!”高升荣破口大骂,然后看向了叶鹏:“叶队长!这个流民居然敢对咱们这么说话,简直是大逆不道!我建议现在就枪毙他,杀鸡儆猴!” “闭嘴!”叶鹏呵斥一声,看了一眼孙亮的腿,向其他人开口道:“大家凑一下钱!买药!” 最终,叶鹏凑出了六千块,买走了黎胖子手里的最后三颗抗生素,同时要求宁哲他们背着孙亮前行,而宁哲再度提出收钱办事,倒是黎胖子主动请缨,决定不要钱背着伤员,宁哲知道,这是黎胖子想要减少双方的矛盾。 一场冲突,让宁哲明白了两件事。 原来在流民区已经炒到几百块一颗,有市无价的抗生素,在城内居然那么便宜。 原来要塞里面的人,也是有感情的,他们只是对于流民表现的不屑和冷漠而已。 因为抗生素的事情,科考队和流民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大,一种无形的隔阂出现在了双方之间,叶鹏已经下令,让身边的人盯紧这伙流民,防止他们做出什么破格的事情,他已经完全不信任宁哲他们了,但是又很需要他来带路,而宁哲也因为林巡扣在雇佣兵手里,只能选择继续帮他们干活。 倒是屠势和任娇,始终跟在宁哲身边,表现得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在入夜之前,众人终于找到了一处风化岩上的山洞,这个山洞里面有不少的稻草和树枝,但是已经落满了一层土,看起来像是什么动物的废弃洞穴。 依照惯例,仍旧是要塞人住在洞穴地面,架起轻机枪指着洞口,防御未知的危险和宁哲一行人,而宁哲等人则被安排在洞口,这么一来,即便有野兽来袭,他们仍是诱饵与第一道防线。? 【祝大家中秋快乐,阖家团圆!】 第五十六章 奇怪的肉 黑夜的旷野寒风猎猎,入目所及尽是漆黑,只有宁哲等人所在的山洞里,透出点点火光。 原本这次科考队离开87号要塞,是做了充分准备的,不仅携带了大量的饮用水,还有各种各样的食物,而且是双倍的用量,足够众人食用一个月之久,结果蛇谷的一场意外,却让他们失去了一切物资,本来叶鹏还决定打猎,但是此刻他们所处的位置,再一次的成为了荒芜之地,周边除了小拇指粗细的蚊子,完全看不到任何其他生物。 整整大半天的奔袭,让众人的体力极度透支,科考队那边的一切食物,只剩下裴向彤身边的一块沙琪玛。 “教授,您累了一天,吃些东西,补充一点体力吧!”裴向彤剥开沙琪玛的包装,给谢广坤递了过去。 “算了,我还能挺得住!如果你不饿的话,就把食物给那个叫做孙亮的士兵吧!现在夜晚的天气太冷了,他又受了伤,需要补充体力。”谢广坤看着沙琪玛吞咽了一下口水,最终指向了受伤的孙亮。 “哎呀!咱们都活不起了!还管别人干什么!你不吃我吃!”高升荣一把将裴向彤手里的沙琪玛夺过来,三两口吞进了肚子里,不过这种膨化食品能够提供的饱腹感,实在是有限,他艰难的完成吞咽以后,忽然嗅到了一股烤肉的香气,侧目望去,发现此刻围坐在洞穴口篝火旁的宁哲等人,居然在大快朵颐。 与科考队的阔气不同,宁哲他们这些流民的物资本就有限,所以也不需要大包小裹,全都装在随身的挎包里,加之宁哲他们一路上都在寻找能吃的甲虫、蜥蜴和草根什么的,所以携带的食物还有很多,此刻他们围绕的篝火边上,正烤着几块肉脯还有不少甲虫。 之前要塞人看见宁哲他们吃甲虫,都感觉特别恶心,但是此刻烤甲虫的味道,却在冲击着每一个人的味蕾,高升荣再也忍不住,起身走到了宁哲身边:“喂!把你的肉给我一些!” “滚!”宁哲坐在篝火旁边,头也不抬的开口。 “他妈的!你们这群贱民,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告诉你们,我的家族在要塞里可是很有分量的!而且按照要塞里的法律,流民顶撞要塞人!是要坐牢的!我劝你们不要不识抬举!”高升荣万万没想到,自己这辈子居然能被流民给骂了,色厉内荏的威胁道。 “呵呵,坐牢有什么?我们流民区里,还有人因为随地大小便被判了几百年呢!”宁哲翻动着手里的肉脯,撒上了一点磨碎的海盐。 “几百年?谁啊?”高升荣一愣。 “孙悟空!” 宁哲话音落,旁边的屠势跟任娇逗笑了,倒是黎胖子一脸懵逼,他没什么文化,也不知道西游的故事。 “妈的!你耍我啊?!”高升荣恼羞成怒,伸手就要抢肉。 “噗嗤!” 宁哲手里的刀猛然挥动,扎在了高升荣手掌前方的地面上:“我说了,滚!” “叶队长!这件事难道你就不管管吗?就任由这群流民这么跟我对话?”高升荣被吓的往后退了两步,求助般的看向了叶鹏。 后面的篝火边,叶鹏正抱着枪小憩,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高升荣的喊话,之前的时候,叶鹏仗着自己有人有枪有物资,完全没把这些流民放在眼里,现在风水轮流转,叶鹏等真正认识到流民区的凶险,才知道宁哲的重要性,既然双方已经闹僵,他也没脸找宁哲要吃的。 叶鹏饿的胃都快抽筋了,但要塞人的高傲,让他做不到对流民低头。 高升荣发现叶鹏不理自己,气焰顿时矮了三分,看了宁哲一眼:“你不是很喜欢钱吗?老子有钱,买你的肉总行了吧?” “不卖!”宁哲本身就很烦高升荣,如果不是为了防止继续跟要塞人激化矛盾,恐怕刚才那一刀,早就捅在高升荣身上了,冷冷做出回应以后,他拿起两串烤肉脯,向洞穴深处走去。 “扑通!” 高升荣见宁哲离开,猛地扑在他们的篝火边,抓起地上黑乎乎的肉脯就往嘴里塞,而屠势、任娇和黎胖子都没有阻止。 看见三人的举动,高升荣心里的优越感又生了出来,看来这些流民面对要塞人的时候,骨子里还是带着敬畏的,并非谁都像宁哲那种野人一样,敢跟他作对,可是吃了几口,高升荣却忽然感觉嘴里的东西味道很怪异,抬头看向了最好欺负的黎胖子:“我问你!你们吃的是什么肉?味道怎么会这么奇怪?” “我们吃的是鹿肉干。”黎胖子老老实实的回答。 “不可能!我吃过鹿肉,鹿肉没有这么柴,更没有这么难吃!”高升荣眯着三角眼犟了一句。 黎胖子看了一眼高升荣手里的东西,悻悻道:“你吃的东西不是鹿肉干,而是动物风干的屎,我们捡回来引火用的……” “呕——” 高升荣听完黎胖子的回应,胃里一阵翻腾,直接向洞穴外面跑了出去。 伴随着洞穴外高升荣的呕吐声,宁哲把手里的两串烤肉分别递给了谢广坤和张放。 这两个人,一个给了宁哲衣服,一个救了他的命,这些烤肉算是他的回馈,至于其他人,宁哲完全没有考虑,也不准备巴结谁。 “谢谢!谢谢!”谢广坤接过烤肉以后,向着宁哲连连道谢,将手里的烤肉撕开,递给了裴向彤一半:“吃点东西吧!” “谢了!”张放看见宁哲递到面前的烤肉,犹豫了一下,也跟着点头,然后将烤肉分成了四等份,给自己的几个战友分了下去。 对于两人分食物的行为,宁哲没有什么反应,他选择分享食物,是为了报恩,至于食物怎么处理,那就是谢广坤与张放自己的事情了,宁哲选择给食物的另外一个原因,也是为了平息一下科考队的怨气,否则对方在饿急眼的情况下,也许是真的会对他们动手的。 “轰隆隆!” 时间入夜,外面开始传来雷声,看着天空中有些发紫的雷云,宁哲靠在了洞穴的山壁上怔怔出神。 他原本以为,自己这次只是接了一个追踪狼群的普通任务,但是现在看来,这条路要远比他想象当中艰难的多。 第五十七章 缜密配合 废土天气多变,尤其是地理位置复杂的北荒,可能前一天还在下雨,但第二天就是大雪纷飞,每一年的冬季都有无数人被冻死在荒野。 酸雨是半夜下起来的,一直到清晨也没有停歇,反而有越下越大的迹象,外面的球形闪电不住坠落,引发了一阵阵的震颤。 在这种情况下,叶鹏就算是再高傲,也没有力气跟宁哲去较劲了,但也没有直接出面,而是派张放去跟宁哲他们谈判。 张放走到宁哲等人身边,跟他对视了一眼:“叶队长和谢教授让我问问你们,能不能把你们的食物匀给我们一些,我们可以花钱买!” “多少钱?”宁哲跟张放对视了一眼,并未选择拒绝,此刻洞穴外面的雨,看起来短时间内不会停下,如果他们一直握着食物不松手,双方的关系肯定会破裂,所以让出一部分食物是无可避免的,既然有钱赚,宁哲也准备给对方一个台阶,况且他回到集镇之后,也需要钱生活。 “四千块,这是我们那些人身上所有的钱了。”张放在口袋里掏出了厚厚的一叠裴氏货币,在联邦里,每个财阀都有自己的货币,不过这些钱只能在发行财阀的地盘,以及跟这个财阀有往来的其他地区才能使用。 “胖子,把咱们的饮用水和食物拿出一半,分给他们。”宁哲很痛快的接过钱,递给了身边的黎胖子,这个决策看起来很大方,但却不禁琢磨,因为宁哲剩下的一半食物,是跟黎胖子一起吃的,而张放拿走的食物,却需要跟七个人分,对于这个结果,宁哲并没有于心不忍,更是问心无愧,因为之前科考队有物资的时候,连一粒米都没给过他们。 “哎,好嘞!”黎胖子握着钱,激动地手都在颤抖,流民区的劳工们,一天的薪酬才五块钱,而他现在身上却装着一万块,这还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 宁哲等黎胖子把手里的物资递给张放之后,思考了一下,又额外拿出两块肉脯递了过去:“这是我个人给你的。” “谢谢!”张放微微一怔,点头道谢。 “客气。”宁哲笑了笑,然后低头吃起了烤甲虫,他之所以愿意帮忙,除了报答救命之恩,也是感觉自己不能跟佣兵把关系闹得太僵,而张放这个人在他看来还不错,不管是之前在蛇谷救他们,还是张放在前一夜愿意把自己的食物分给其他人,都证明这个人是有情有义的。 …… 酸雨持续的时间比宁哲预想的还要长,眨眼间,两天的时间就过去了,但外面的雨仍旧没有停息的迹象,受伤的雇佣兵孙亮虽然吃了抗生素,但是情况依然很糟糕,已经开始发烧,腿部的伤口也开始流脓。 更糟糕的是,叶鹏他们在宁哲手里购买的食物,已经吃完了。 人饿着肚子还可以生存几天,但是缺水的话,却是无法生存太久的,这天晚上,受伤的孙亮再也无法忍受,拿着自己的破水壶,一瘸一拐的向洞口走去。 “孙亮!你要干什么?!”另外一名雇佣兵见状,抬头看向了他。 “接雨水!”孙亮扶着墙壁,一瘸一拐的向洞口走去。 “你疯了?喝酸雨可是会出人命的!”队友大声喝止。 “喝雨水,起码现在能活!如果不喝,我死的更快!”孙亮扔下一句话,继续前行,背在肩上的枪不断与山壁碰撞,发出声响。 前方的篝火边缘,宁哲背对着孙亮,却轻轻的在怀里抽出了自己的刀,而躺在他对面睡觉的任娇,也轻轻翻身,睁开眼睛跟宁哲对视了一眼,同时将压在身下的刀露了出来,而且身上的肌肉不断在紧绷和放松之前切换,这是在做热身准备。 宁哲看见任娇的模样,微微眯眼,他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这么警惕。 “踏踏!” 孙亮很快就路过了宁哲等人的身边,在他与宁哲平行的时候,猛然抄起步.枪,用枪.托向着宁哲的后脑砸去。 “扑棱!” 在孙亮动手的一瞬间,宁哲猛然暴起,单手卡住对方的脖子,一刀刺向了他的胸口。 “噗嗤!” 刀锋入体,孙亮的嘴角溢出了一行血液。 “你他妈的……!”后面的一名雇佣兵看见宁哲的动作,伸手摸向了一边的枪。 任娇的反应比对方更快,在宁哲暴起的同时,她就已经盯上了孙亮的武器,夺枪、拉栓、射击,一气呵成。 “砰!” 一声枪响,在山洞内激荡开来,远处的佣兵被一枪打在持枪的胳膊上,发出一声惨叫,靠在了后面的墙壁上。 “啊!!” 旁边的高升荣被喷了一脸的血,吓的失声尖叫,谢广坤和裴向彤也是神色愕然,似乎也没想到这群流民居然真的敢对要塞人动手。 “别动!”任娇调转枪口,对准了叶鹏和张放的方向,她举枪的姿势干脆利落,比那些雇佣兵还要标准。 宁哲干掉近处的袭击者,任娇顺势夺枪压制局面,两个人的配合无比默契。 “你们是串通好的吧?准备抢劫我们的食物,对吗?”宁哲见任娇控制住了局势,将目光投向了要塞人那边,他的话一语双关,看起来像是在询问那个拿枪的士兵,但同时也像是在质问其他人:“我已经分配了一半食物给你们,那些东西是让你们保命的,而不是让你们吃饱的!你们自己不知道节制,怪得到我头上吗?” “没错!我就是跟孙亮串通了,那又怎么样?凭什么你们这群低贱的流民可以填饱肚子!而我们却需要饿着?我们没想杀人,只是想活命!”那名佣兵疯狂的咆哮了一声,胸口起伏的看向了叶鹏:“队长!这群混蛋还有吃的!只要咱们抢了他们,就可以活下去!” “砰!” 叶鹏挥动手臂,抽出手抢将那名佣兵爆头,面色平静的开口道:“大家已经走到绝路了,大家要做的,是一起脱离困境!现在任何的负面情绪,都会将我们推向深渊!从现在开始,我不希望队伍里再出现任何内讧!” “胖子,给他们拿一些食物过去。”宁哲看见叶鹏的举动,重新回到了篝火旁。 面对被任娇抢夺的枪械,叶鹏略一思量,并没有索要,因为他们那边的战斗力,目前只剩下了他自己,还有一个看起来跟宁哲他们关系融洽,不知道能否信任的张放。 刚刚叶鹏开的一枪,也让宁哲变得更加紧张,这名雇佣兵的军官,之前宁可冒着招来野兽的风险,都要带着孙亮这个伤兵上路,但是刚刚却又击毙了一名自己人。 宁哲明白叶鹏的用意,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其他人,他没有参与抢夺物资的谋划,也表明了他要团结一致完成任务的决心。 可不管怎么样,两名佣兵都是因为宁哲而死,叶鹏现在可以不追究,但是回到要塞以后呢? 林巡此刻还在要塞的哨所扣着,宁哲无法跟科考队翻脸,可是如果护犊子的叶鹏真的回到了要塞,势必会对宁哲进行报复,不管是为了争回自己丢在荒野的面子,还是为了他的兵报仇。 宁哲看着跳动的火苗,眉头紧锁,事情还真是越来越麻烦了! 第五十八章 以物易物 宁哲再度将食物分配出去以后,自己这边能吃的东西也所剩无几,而洞穴外面的酸雨依然下个不停,其中已经夹杂起了冰碴,一切迹象都表明,冬天越来越近了。 连续在洞穴里躲避了四天,里面的干草和树枝,也快消耗干净了,如果众人连篝火都无法点燃的话,寒冷势必会再次给他们带来致命的疾病。 这天晚上,宁哲和屠势四人已经吃掉了最后的食物,叶鹏等人更是饿了一天,虽然白天的时候,宁哲又分给了张放一些食物,但是匀开之后,谢教授和裴向彤等人,每个人只分到了一口。 “咕噜噜!” 火光当中,叶鹏靠在山壁上,肚子咕噜噜的叫个不停,饥饿与脱水已经让他有了低血糖的症状,四肢发冷,身体不断颤抖。 “饿了?”宁哲看见叶鹏的模样,走过去站在了他的面前。 “废话!你说呢?”叶鹏因为饥饿,情绪不由自主的暴躁起来。 “这是一味常用中药,叫做五灵脂,其实就是鼯鼠科动物复齿鼯鼠的粪便,有活血化瘀止痛功用,可以食用!”宁哲摊开手掌,将一把花生大小的褐色粪便展示在了叶鹏面前:“我用它换你的腰带!” “……”叶鹏闻言,抬头看向宁哲,没有说话。 “你的身体已经开始发抖了,如果依旧不吃东西,你很快就会累垮,直至死在荒野上。”宁哲补充了一句。 “换了!”叶鹏听完宁哲的话,伸手抽下了腰间的腰带,虽然吃动物的粪便让他很难接受,但是在这旷野上,没什么事情比活命更重要。 叶鹏接过宁哲的五灵脂以后,根本不管味道,开始狼吞虎咽,胃里有了久违的饱腹感,终于让他有了一丝力气,他抬起头看了宁哲一眼:“把吃的给了我,你们怎么办?” “我们吃腰带,这是牛皮的,用水泡软以后,可以烤着吃!”宁哲比划了一下手里的东西:“虽然口感不好,但总比吃屎强!” “我尼玛……”叶鹏听见这话,又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几颗老鼠屎,一脸懵逼。 …… 牛皮做的皮带并不好吃,而且这种经过处理的牛皮也很不好消化,宁哲吃下去以后,始终感觉胃部胀痛,在半夜的时候硬是被疼醒了。 迷迷瞪瞪之间,宁哲似乎听见后面有悉索的响声,睁眼望去,洞穴里的篝火都已经因为没有燃料而熄灭,外面黯淡的光芒照射进来,值夜的黎胖子因为饥饿实在打不起精神,已经睡着了,跟他一起值夜的任娇也不见踪迹,想来应该是去方便了。 宁哲最开始的时候,还以为悉索的声音是他的幻听,但是过了几秒钟,忽然听到了女人的闷哼声,而且发出声音的人,似乎是被捂住了嘴。 随即,宁哲猛然坐起,握刀向洞穴深处摸了过去,他在听见女人声音的第一反应,就是任娇出事了,因为她手里有枪,而且还对佣兵射击过,四个流民当中,只有宁哲表现出了在荒野上生存的本事,如果叶鹏他们真要报复,对无关紧要的任娇动手也是可能的。 “嚓!” 宁哲在移动的同时,划动一根火柴,将整盒火柴引燃后扔向了前方,火光在一瞬间照亮了黑暗的洞穴。 发出声音的女人并不是任娇,而是裴向彤,此刻高升荣正压在他的身上,单手捂着她的嘴巴,另外一只手在她身上乱摸,而裴向彤因为饥饿,已经没什么力气反抗,只是不断地推着他的身体。 “谁?!”高升荣看见火光,也被吓了一跳。 “救命啊!”裴向彤终于找到机会挣脱开了高升荣的手,大吼了一句。 “刷!” 叶鹏和张放被喊声吵醒,同时打开了手电。 光芒当中,宁哲已经冲到高升荣身边,一刀扎在了他的腿上。 “嗷!!” 高升荣感受到刺痛,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哀嚎。 “别动!”洞穴外的任娇听见声音,迅速回到洞穴,第一时间举枪指向了叶鹏。 “高升荣!你这个畜生!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谢教授被吵醒以后,看着面前的一幕,眸子里充满了不可思议:“你们高家,在87号要塞也是名门望族,我万万没想到,你居然会这么下作!” “下作?哈哈哈哈!”高升荣捂着大腿的指缝不断溢血,脸上也露出了一个病态的笑容:“现在咱们都已经快死了!谁都无法离开这个鬼地方!命都快没了,还要道德有什么用!他们裴氏财阀的人平时都高高在上!今天我就是想在临死之前尝尝裴氏女人的味道!怎么了?!” 高升荣的一番话,让宁哲有些意外。 从小到大,他一直都在听着关于裴氏的传说,这个财阀是87号要塞的掌控者,更是联邦北部最大的势力之一,最开始的时候,他以为裴向彤只是跟裴氏的人重叠了姓氏,却没想到,她居然是裴氏财阀的人。 “畜生!畜生!!”谢教授听见高升荣的回答,气的身体颤抖:“等回到要塞以后!你是要上法庭的!” “他恐怕没机会回到要塞了。”任娇发现洞穴里并不是发生了哗变,脸上的警惕散去:“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太阳很快就会出来,咱们需要赶路了,以咱们现在的情况来看,带着一个伤员上路,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 高升荣闻言,震撼的睁大了眼睛,他的疯狂,是因为认为大家走投无路,却没想到,生机居然这么快就出现了。 “既然这样,就把他留在这里,自生自灭好了。”叶鹏对于高升荣的行为也充满厌恶,说是自生自灭,但是以高升荣的能力,根本没有生的可能。 终于。 在阳光重新挥洒的时候,一行八人再度走出了洞穴,为了防止宁哲那边的力量再度壮大,叶鹏直接销毁了多余的枪械,没有下发。 七天时间,这支原本由精锐佣兵和科学家、流民组成的队伍,已经伤亡过半,各种物资消耗一空。 抢劫、强奸、杀人、勾心斗角,一系列人性深处的丑恶,全都在队伍当中上演了一遍。 因为连续下了几天暴雨的缘故,所以荒野上的温度并不算很高,但泥泞的路面也让体力不支的一行人行进速度很慢。 正午时分,八个人拖着疲惫的身躯,翻过了一处巨大的山丘,随后齐刷刷的愣在了原地。 在这座山丘后面,赫然是一处被荒野围绕的绿洲,它仿佛镶嵌在黄色画板上的一颗绿宝石,植被十分茂密,中心位置的湖泊波纹荡漾,反射着灼灼日光。 第五十九章 希望!绝望! 绿洲,是沙漠里的奇迹! 广袤的沙漠之中出现的绿洲,带给了众人太多的惊喜。 一片翠绿围绕着一个碧波荡漾的湖泊,在这形成了美丽而又奇异的景观,一棵枯死的胡杨如同分界线,将沙漠和绿洲隔绝开来。 一边是连绵不绝,一望无际茫茫沙漠,寸草不生,叫人绝望。 一边却是水波荡漾,草木葱茏,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植被分为乔木、灌木和草本由高到低的三层,组成了绿色的屏障。 “得救了!我们终于得救了!”即便是谢广坤这种老学究,在看见绿洲以后,情绪也变得激动起来,忍不住加快了脚步,想要冲下沙丘。 “别冲动!现在进入绿洲,你会死的更快!这种沙漠里的绿洲,只有强大的野兽才敢涉足!”宁哲一把拉住了谢广坤的胳膊,然后抓起一把沙子在空中松手,指着上风口的位置开口道:“大家绕路一公里,去那个方向寻找干柴!咱们得放把火,利用浓烟把里面的动物熏出去!” 宁哲语罢,一行人全都鼓起了干劲,就连叶鹏也拖着虚弱的身体,扛着机枪跟了上去,最近几天,张放跟宁哲等人越走越近,已经逐渐失去了叶鹏的信任,而张放也感觉这些流民跟他听说的样子并不相同,逐渐放下了对宁哲等人的戒备心理,毕竟之前在山洞里的时候,宁哲对他十分照顾。 绿洲附近的干柴并不难找,众人往上风口的位置走了几百米,就发现了散落在沙漠上的干柴,开始一起动手。 就在宁哲捡柴的时候,裴向彤也迈步走到了他的身边,装作捡柴的模样弯下腰:“宁哲,谢谢你!” “刷!” 宁哲听见裴向彤的话,侧目看了她一眼,没做声,他平时见到的要塞人,无不是趾高气昂,没想到出身裴氏财阀的裴向彤,倒是挺有礼貌的,宁哲从未把这些财团、军阀的人看的太重,自然也不会因为裴向彤的一句道谢感恩戴德,所以继续捡拾着干柴。 “如果没有你的话,我昨天晚上真的就危险了!高升荣那个人平时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我真没想到,他居然是这种人。”裴向彤见宁哲没有作声,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我劝你一句,你应该尽快找个机会逃跑,别再继续留在队伍里了,不然的话,你会很危险!” “为什么?”宁哲听见这话,总算有了反应:“如今狼群还没有找到,我能有什么危险?难道是因为叶鹏对我产生了敌意?” “你可能还不知道,其实我们让你做向导追踪狼群,就是为了通过它们找到这个绿洲,现在咱们已经赶到了目的地,那么狼群就已经不重要了。”裴向彤顿了一下,继续开口道:“叶鹏的卫星电话,还有手持的卫星定位终端,已经恢复信号了,刚刚他已经跟要塞取得了联络,而且还对我和谢教授说,让我们跟在他身边,尤其是支援到来的时候,一定要离你们远一些!” 宁哲听见这话,眼角跳动,裴向彤的一番话,已经足够证明叶鹏的态度了,看来宁哲猜的没错,之前他跟任娇联手击杀雇佣兵的事情,已经让叶鹏记恨上了他们,而叶鹏也确实善于隐藏,如果不是宁哲救了裴向彤一命,得知这个消息的话,他甚至没有看出叶鹏的任何异常。 即便知道了叶鹏的计划,但宁哲却不能跑,因为他一跑,林巡就完了,但反过来一想,即便他选择留下,恐怕林巡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一时间,宁哲陷入了两难。 如今科考队那边的战斗力,只剩下了叶鹏和张放两个人,如果他能联合任娇、屠势的话,想要干掉这两个人,也不是没有可能的,甚至可以再狠狠心,将谢广坤和裴向彤也做掉。 但是把人杀了以后呢? 他们该如果穿越这么远的距离回到要塞?又该如何让要塞人相信自己,放掉林巡? 一整队的精锐雇佣兵全军覆没,几个流民却活了下来,这本身就充满矛盾。 面对叶鹏的报复,宁哲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感觉自己完全没有办法破局。 根据他们的路程来看,87号要塞的支援赶到这里,最快也需要三天时间,而叶鹏之所以要等到支援到来再动手,说明他也忌惮宁哲这伙人,想要在万全的情况下再动手。 宁哲暂时没有想到解决问题的办法,最终还是决定先配合叶鹏,以他现在的处境,只能随机应变。 一小时后,宁哲等人已经在绿洲的上风口位置,堆起了数个干柴堆,几个男人还对着柴堆撒了尿,来增加湿润度,以便让柴堆冒烟。 “呼呼!” 随着火焰燃起,几堆干柴全都冒出了熊熊火焰,而宁哲等火焰燃烧到一半的时候,开始带领众人用沙子掩埋火堆,如此一来,浓烟乍起,开始被风吹向绿洲的方向。 十多分钟的功夫,绿洲边缘开始有各种动物出现。 野猪、狮子、犀牛、羚羊、野兔、巨蜥…… 各种体型庞大的动物四散奔逃。 “哗啦!” 饿了几天的叶鹏看见这一幕,毫不犹豫的举枪,准备进行狩猎。 “别开枪!血腥味会激发一些肉食动物的狂性,从而把它们吸引过来!咱们可以进去吃植物!”宁哲本能间想压下叶鹏的枪口,而对方则瞬间把枪口对准了他,等宁哲站定才重新放下。 “哥们!你会的不少啊!”张放等叶鹏关闭枪的保险,才笑呵呵的走了过去:“如果不是你放烟的话,我还真不知道这绿洲里居然有这么多猛兽!” “原来在87号要塞附近,就有几个绿洲,但是后来全都没了!我小的时候在绿洲附近狩过猎!”宁哲看着远处奔散的动物们,轻声道:“咱们还得再等等,得确定里面没有任何危险才可以进入!大家一会也得捡一些木炭,用来进去过滤水源!” “这么多天都熬过来了,肯定不差这一时啊!”张放点点头,站在了宁哲身边,趁着叶鹏跟谢广坤对话的时候,压低声音对宁哲道:“小心叶鹏,他想除掉你!” 第六十章 偏向虎山行 宁哲已经在裴向彤口中得知了叶鹏要对付自己,但是这话从张放口中说出来,他还是感觉到了有些诧异。 经过几天的接触,他发现张放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跟其他的雇佣兵相比,他这个人更为固执,也更加遵守规则,之前因为他跟宁哲走的太近,所以其他雇佣兵都很排斥他,但张放仍旧没有放弃那些同伴。 而此刻张放能对他说出这句话,倒是打破了宁哲的固有印象,侧目看了对方一眼:“为什么帮我?” “我也不知道。”张放听见这个问题,有些迷茫的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你没做错什么,不该遭受这种待遇!” “叶鹏要杀我,是因为我干掉了之前的雇佣兵吗?”宁哲继续发问。 “或许不仅如此,因为这处绿洲,是一个秘密,一个不该被流民知道的秘密,其实你刚刚说的那些在87号要塞附近的绿洲……”张放本想继续说些什么,但是看见叶鹏已经结束了跟谢广坤的交流,顿时收住话题,背对宁哲向远处走去,同时压低了声音:“信我的,你必须快点离开,否则就没有机会了!” “我不会走,我的朋友还在要塞等我。”宁哲轻声回应。 张放听见这话,脚步一顿,随后继续迈步。 原来,流民并非像自己想的一样自私卑贱,他们也有感情。 …… 一小时后,随着浓烟散尽,宁哲一行人终于进入了绿洲,穿过外层的树林后,里面的景象震惊了每一个人,在天然湖泊边上,生长着茂密的作物,野生的玉米、小麦、棉花、大麦等作物成片分布,高大的枣椰树荫下,还有着不少柠檬、无花果、桃、杏等果树。 “大家听我说!我现在教你们做简易的过滤装置!你们首先需要把身上的防水材料卷成一个锥形的圆筒,然后依次从下到上放入野棉花或者苔藓、木炭、细沙和石子,将这些东西压实以后,用来过滤水源,至少要过滤三次以上,然后把水烧沸两次才可以饮用!” 叶鹏听完宁哲的话,侧目看向了他:“我们根本没有装水的工具,怎么烧水?” “可以找比较大的树叶作为容器,把石头烧热以后扔进去,利用高温让水沸腾!还有,大家取水可以,记得不要进入水里!希望你们还记得之前咬伤孙亮的那些怪鱼!”宁哲把取水的方式告诉众人以后,就开始去采摘野果,找了一个四下无人的机会,对着屠势和任娇开口道:“我刚刚接到消息,叶鹏已经准备对咱们下手了!你们两个小心一点,多存一点食物和水,找到机会就跑!” “我们走了,难道你不走吗?”任娇转头看向了宁哲。 “我没办法离开,我的朋友还扣在佣兵手里,我得想办法救他!”宁哲顿了一下,指向了黎胖子:“如果有可能的话,希望你们帮我把他也带走!” “哲哥!我不走!我之前答应过巡哥,要照顾好你的!”黎胖子握着拳头,毫不犹豫的犟了一句:“这一路上,都是你在照顾我!我肯定不能把你一个人扔下!我说过,我不怕死!” “你救不了你的朋友!如果佣兵真的已经决定干掉你了,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你的朋友吗?”屠势认真的看向宁哲:“现在佣兵那边只有两个人,而且那个张放看起来对于你并没有恶意,如果咱们突然袭击的话,还有机会干掉叶鹏,然后一起逃离。” “我知道救出林巡的希望很渺茫,但是得坚持!就像我沦落困境,也会相信他一定来救我一样!为了生存,我已经学会了放弃太多东西,不过这件事是我的底线。”宁哲目光毫无波澜的做出了回应。 屠势有些无奈:“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宁哲微微皱眉:“明知山是哪?” “算了,既然你决定留下,我们尊重你的选择!”任娇没有回答宁哲的问题,继续带着屠势采摘野果。 …… 屠势、任娇两个人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依然跟宁哲他们在一起,而宁哲也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不过自己已经做出了提醒,也就没再多说。 最让宁哲感觉到意外的,是谢广坤似乎对于这片绿洲没有任何兴趣,原本宁哲还以为他是来做研究的,结果他到了这边,只是吃了些东西,补充了一点水分,然后就一直在休息,全然没有科考的样子,反而是裴向彤对于绿洲内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当晚,宁哲找了一处位于下风口的荆棘林,在其中开辟出了一块空地,用来让众人休息,这样的话,荆棘丛可以避开一些回到绿洲喝水的野兽,在这种水源地附近,野兽是很少捕猎的,在我们看来,觉得捕食追逐很凶残,但是对于动物而言,那就是正常的吃饭,在缺水的沙漠上,猎物的尸体很大程度上会污染水源,造成大规模传染病等等,所以动物之间似乎也有某种共识,不过这种规则对于鳄鱼之类的低智冷血动物无效。 当然了,沙漠里也没有鳄鱼。 夜幕降临,吃饱喝足的一行人终于能够睡个安稳觉,而宁哲得知叶鹏要等到援军到来才对他动手,反而没有那么警惕了,取消了值夜的安排,反而是叶鹏精神紧绷,如今他们已经找到了绿洲,也就算完成了任务,接下来,只要等后援部队到来,他就可以重新回到要塞了。 身为一名要塞人,叶鹏一直想出来走走,可是这一次的遭遇,让他对于流民区充满失望,甚至打算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足这片土地,尤其是宁哲等人的举动,更让他意识到了这群流民的凶残和危险。 警惕爆棚,并不代表一个人的体力也会增加,叶鹏之前始终担心张放会反叛,跟那群流民混在一起,不过随着跟要塞取得联系,他的戒心也逐渐放下,吃了一些野果充饥后,叶鹏走到了张放身边:“今天晚上,咱们两个轮流值夜,你盯紧那些流民,如果他们有什么异常,直接开枪射杀他们!” “队长,咱们一定要这么做吗?”张放犹豫半晌,抬头看向了叶鹏:“如果不是宁哲的话,咱们恐怕早就死在这荒野上了!而且他们之前做的事情,都是为了自保,我真的没觉得他们做错了什么!” “错?或许在他们生为流民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他们的人生是错误和没有价值的!别多想,咱们的后援还有两天就到了!等回到要塞以后,我给你请功!”叶鹏拍了拍张放的肩膀:“别忘了,你是一个兵!而一个兵,是不需要有独立思想与感情的!” 张放坐在轻机枪边上,茫然的看着叶鹏离去的背影,自言自语般的呢喃道:“只因为是流民,就不值得被尊重,需要去死吗……” 第六十一章 最后的机会 朗月高悬,微风吹过绿洲,引得树叶簌簌作响。 此刻宁哲就躺在一片荆棘林当中,身边的植物都已经被砍伐了,外圈带刺的荆棘,正好可以成为他们的天然掩体,防止野兽靠近。 旁边的黎胖子已经睡着了,身上盖的树叶随着鼾声起伏,而宁哲却望着漫天星河发呆,虽然他表面上对于自己的处境表现得很平稳,但心中还是充满担忧的。 多年以来,还从没有流民敢于挑战要塞之内的权力,要塞人更是可以轻松判定流民的生死,他想要自保,而且在佣兵手里把林巡给救出来,实在是太困难了。 越想越烦躁,宁哲睡意全无,起身离开荆棘林,走向了附近的沙丘,看着反射月光的水面出神。 忽然间,湖水边缘的一道黑影吸引了宁哲的注意力,他仔细的揉了揉眼睛,随后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远处的黑影,赫然是一头巨狼,随着它走到水边,后面开始有无数的黑影从树林中出现,这个狼群,大大小小至少有几十头,其中还有一些狼受了伤,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看见这一幕,宁哲瞬间反应过来,这就是曾经袭击集镇的那群狼。 看起来,这群狼原本就是依靠这处绿洲生活的,只是之前的地震让许多动物受到了惊吓,所以才逃离了这里,这些狼也因为没有了食物,所以才会啃食绿洲里的作物为生,最终铤而走险,选择去沙漠游荡,又误打误撞的去了集镇。 如今地震造成的灾害已经消失了,狼群自然而然的也就重新赶了回来。 想到这里,宁哲忽然有了主意,迅速返回了荆棘林那边。 …… 翌日一早,宁哲再度找到了叶鹏,直言道:“昨天晚上,我发现之前被赶走的野兽,又有赶回来的迹象,所以咱们还得继续生火驱逐他们,不然的话,在这绿洲里,咱们恐怕没有生存的余地。” “没问题,这件事就按照你说的办!”叶鹏此刻已经恢复了精神,而且体力正好,他眼下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平平安安的等待后援部队的到来,对于驱赶野兽这种事,也是支持的。 众人达成统一之后,就开始各自忙碌了起来,一个多小时之后,上风口的柴堆再度被点燃,因为这次的柴堆上面覆盖了绿植,所以烟雾更大。 在火焰燃烧的时候,叶鹏四下扫视了一圈,发现只有黎胖子在帮忙,侧目看向了他:“喂!宁哲和另外两个人去哪了?” “哲哥说这里的野兽太多,要在另外一边也生几个火堆,把烟弄得大一些!”黎胖子说话间,指向了侧面的一个方位。 没多大一会,那边果然冒起了浓烟,叶鹏见状,也就没有多想。 …… 远处的火堆边上,屠势将一捧青草扔在火堆上,看向了身边的任娇:“你说宁哲让咱们帮他在这边生火,是为了什么?该不会真的是想要驱赶野兽吧?” “不会,宁哲这个人挺聪明的,既然知道了叶鹏要对付他,绝不会坐以待毙!之前决定生火的时候,我看见他在下风口的位置挖坑,应该是在做陷阱。”任娇在火堆边上烤着手,轻声回应。 “陷阱?他是为了对付叶鹏吗?”屠势微微蹙眉:“他不是一直担心跟叶鹏正面对抗,会影响到他那个被扣押的朋友吗?” “宁哲这个人,办事没有章法,我也看不太懂。”任娇思考了一下,轻轻摇头。 “如果叶鹏真的要对他动手,咱们管还是不管啊?”屠势把旁边的干柴抱起来扔在了火堆里。 “看情况吧,这一路上,宁哲对你我很照顾,在不会威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可以帮帮他。”任娇的脸颊被火光映的泛红,轻声答了一句。 …… 随着浓烟冲进树林,回来喝水的一些动物们全都开始奔逃,其中有不少硕大的兔子和鼠类等动物,在跑动的时候忽然踩空,掉进了宁哲提前布置好的陷阱当中。 看见这一幕,宁哲攥着一根坚韧的藤蔓,快速从一侧冲了上去,伸手向陷阱内的兔子抓了过去,如今的兔子和沙漠鼠的体型都大了好几倍,而且力量也随之增大,宁哲的陷阱并不能困住它们太久。 “嘭!” 宁哲冲到陷阱边缘,伸手拽住了一只兔子的耳朵,而兔子也转身开始蹬他的胳膊,很快在的手背上留下数道血痕,宁哲见状,直接跳进坑里,把藤蔓缠绕在了兔子的脖颈上,奋力勒紧。 十几秒后,兔子被宁哲生生勒死,而他看都不看,又爬出去冲向了另外一处陷坑。 …… 半小时后,烟雾散尽,叶鹏回到绿洲以后,看着手臂上全是血的宁哲,微微蹙眉:“你这是怎么弄的?” “之前捡柴的时候,被树枝划破了,没有大碍!”宁哲莞尔一笑:“刚刚咱们放的烟,已经让动物们受了惊吓,他们短期内应该不会回来喝水了,但是这种方法用不了多久,等它们习惯了烟雾,或许会向咱们发动进攻!” “没事,咱们不会在这里逗留太久的!”叶鹏微微挑眉,不以为然的回了一句。 宁哲捕捉到叶鹏眼中的轻松,神色逐渐凝重起来,看来要塞那边后援的速度,似乎比他想象当中来的更快。 …… 时间入夜,天黑以后,众人再度退守回到了荆棘林内,叶鹏也吃着果子,看向了身边的张放:“咱们的后援已经在路上了!再有几个小时就可以赶到这边,今天晚上我守前半夜,你守后半夜,只要过了今晚,咱们的苦日子就到头了!” “怎么这么快?不是说得三天吗?”张放听见这话,变得有些紧张,因为宁哲并没有听他的话,也没有选择离开。 “先期支援的队伍不是要塞的,而是咱们裴氏的一个运输商队,他们会先赶到绿洲,帮咱们提供防护,然后一起等待大部队的到来!”叶鹏心情大好,对张放把话说完之后,哼着小曲向着远处的机枪位走去。 “踏踏!” 张放犹豫数秒,在荆棘林外面绕了一圈,向宁哲他们的营地那边走去,他必须要提醒宁哲,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第六十二章 一个不会平静的夜晚 张放避开叶鹏的视线,溜到宁哲等人所在营地的时候,轻轻拨开面前的荆棘,准备潜入进去。 “谁?!” 就在张放动手的同时,一道低沉的询问在他的身后传来。 “是我,张放!”张放听出宁哲的声音,转身跟握刀的宁哲对视一眼,又向四周看了看:“这么晚不在营地,你去哪了?” “吃不惯野果,闹肚子!”宁哲将腰刀收起:“你怎么过来了,叶鹏让你来的?” “跟叶鹏没关系,是我自己来的!宁哲,你必须马上离开!叶鹏已经向要塞呼叫了支援,一支裴氏财阀旗下的运输队,正在向这处绿洲赶来,随时都可能到场,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张放看着宁哲,很认真的开口。 宁哲笑了笑:“你把这些告诉我,不怕叶鹏知道吗?” “我当然怕!他可是我的顶头上司!但我同样不想看见你死在他手里!我不知道你究竟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大家最近的相处,是否让你感觉你已经站在了跟我们平等的位置上!但这都是幻象!我要对你说的是,要塞人之所以瞧不起流民,因为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群体,要塞人身后站着的势力,是财阀!你知道什么叫财阀吗?那是一群财力通天的军阀!”张放做了个深呼吸:“我说这些,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也很想帮你,可我人微言轻,而且回到要塞之后,我还得生存!更不敢冒险!所以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么多!” “谢谢!”宁哲点头致意,随后义无反顾的向荆棘林走去。 “你还是准备留下吗?”张放看着宁哲的背影,咬着后槽牙问道。 “在这件事情上,我跟你一样,都身不由己!”宁哲停顿了一下脚步,转身看向了张放:“你之前对我说,叶鹏要除掉我,除了我杀了雇佣兵,还有其他原因,是什么?” “……你知道要塞为什么要追踪狼群,找到这处绿洲吗?”张放看着绿洲在黑暗中的连绵阴影,做了个深呼吸:“你之前说,以前87号要塞附近也有很多绿洲,但是它们都因为环境的恶化而消失了,其实不是这样的,那些绿洲,都是被裴氏财阀毁掉的!不仅裴氏,在北部,夏侯氏和景氏也都在做这样的事情,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断绝流民一切独立生存的可能,让他们只能成为财阀的廉价劳动力!这种事情是财阀风光外表下的阴暗面!所以他们不会允许这种事情传出去!哪怕是为了灭口,你们也必须得死!” 这个答案,远远超乎了宁哲的预料。 他原本以为,谢广坤这个植物学家寻找绿洲,是为了做科研项目的,原来他的目的,只是为了确认这里真的有野生的种子,然后呼叫支援来把这里给摧毁。 一行人数日以来的寻找和牺牲,只是因为裴氏财阀的人在狼群的粪便中发现了种子,想要查清来源。 这一切,只是为了一个简单粗暴的目的,断绝流民的生路,即便他们没有种植的土地,也不能拥有种子! “作为朋友,我能说的只有这么多了,也劝你一句,个人的力量在财阀的面前实在是不值一提,至于何去何从,你自作决断!”张放对宁哲留下一句话,随即便迎着风沙,消失在了黑暗当中。 张放的话让宁哲内心呼啸,在要塞以往的宣传当中,财阀的形象都是光辉、正面的,是他们在要塞人手中把工作机会挤出来,分给了城外的流民,让他们不至于饿死。 对于这个说法,宁哲想来嗤之以鼻,可他绝对没想到,财阀的手段居然这么卑劣,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流民成为他们手中直立行走的牲畜。 不过,宁哲并没有对财阀生出多大的恨意,正如张放所说,在财阀面前,任何人的力量都是渺小的,他不是英雄,也不想做一个英雄,他只是想在这乱世当中,给自己谋一条生路。 可哪怕只是求一条生路,也如此艰难。 宁哲回到林中露营地的时候,屠势、任娇和黎胖子都还没睡,全都坐在地上发呆。 “我接到消息,科考队的后援快来了,你们如果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宁哲席地而坐,对着三人话语简洁的开口。 黎胖子闻言,藏在身后的手有些颤抖:“我不走!我发过誓,要照顾好你。” “你真的要留下?”任娇用刀削着野果的皮,语气平稳的问道。 宁哲微微一笑,点头:“嗯,我劝你们快点离开,因为今夜要来的,可不仅仅是叶鹏呼叫的支援。” “还有谁?”任娇的眼中闪过了一抹诧异,她想不出来,宁哲这样的一个流民,怎么可能叫来其他的支援。 “狼群。”宁哲躺在草地上,望向了满天星斗。 皓月千里,被光芒挥洒的绿洲当中,一条黑线一直从湖边蔓延到宁哲等人藏身的树林当中,弥漫着一股腥臭的味道。 这些,全都是宁哲刚刚去沿途撒上的动物鲜血和骨肉碎块。 宁哲想活命的唯一机会,只有选择去赌,赌这些血腥的味道,会把狼群吸引过来,对他们的营地进行冲击,也在赌狼群出现的时间,要早于叶鹏叫来的支援。 血腥味随风飘散,已经招来了一大片飞虫,也开始有食腐动物开始去拖曳地上的尸块。 风起,湖面荡开波纹,似乎在宣告,这注定是一个不会平静的夜晚。 …… 深夜。 叶鹏坐在机枪位旁边,开口打了个呵欠,在口袋里掏出空烟盒,把里面的碎烟丝倒在掌心,填进嘴里轻轻咀嚼,他是一个烟瘾很大的人,不过带来的烟,早就已经随着物资一起损毁了,借着月光看了看手表,此刻已经接近两点半,再有半个小时,他就该去把张放叫醒,过来接替他值夜了。 前一天的上午,叶鹏接到了要塞打来的电话,军部的人告诉他,已经有一支运输队改道前来支援,而且务必要照顾好裴向彤。 其实不用军部的人吩咐,叶鹏在知道裴向彤的身份以后,也在有意无意的向她示好,如果一个人能够得到裴氏的看重,这代表的可是飞黄腾达。 至于宁哲那些流民,叶鹏倒是不怎么在乎,反正等后援一到,他们必死无疑。 这一路上,宁哲已经做了太多踏破他底线的行为,不论如何,他都不会让宁哲活下去。 就在叶鹏低头思考的时候,余光越忽然瞥见,远处的开阔地上,闪过了一道黑影。 第六十三章 狼群来袭 最初看到远处那道黑影的时候,叶鹏还以为自己是看花了眼,但是等他仔细一看,却发现在前方的开阔地上,十几道黑影正在向他所在的方向迅速移动。 “妈的!”看见这一幕,叶鹏身体一凛,他手里的机枪,原本指的是宁哲那边的方向,在看到无数黑影的瞬间,猛地抱起机枪,给枪口调转了一个方向,同时低声吼道:“张放!张放!!” “刷!” 睡在十几米开外的张放猛地睁开了眼睛。 “嗷!!” 下一秒,狼嚎宛若平地惊雷,传遍四野。 “哒哒哒!” 眼见狼群向树丛方向围拢过来,精神紧绷的扣动了扳机。 “嗷!” 前方的一头狼被子弹击中,挣扎了几下,最终摇摇晃晃的倒在了地上。 “吼!” 狼王见人类率先发动了攻击,发出了一声凄厉的长啸,随后狼群轰然散开,开始呈扇形向叶鹏等人所在的树林子冲了过去。 “他妈的!”叶鹏咆哮一声,扣动扳机开始对着狼群进行点射,他手里7.92口径的轻机枪,威力要远高于曾经孟粮等人使用的土枪,只要命中,便是致命威胁。 …… 五十米外,宁哲一伙人此刻正蹲在一个处于下风口位置的沙丘后面,听着远处的枪声,宁哲做了一个深呼吸:“咱们这里是下风口,味道不会传到树丛那边,所以狼群不会发现咱们!” “你真的不跟我们走?”任娇看着宁哲,再度确认了一遍,跟之前相比,她和屠势身上都多了一个缠绕在腰间的背包,里面装的应该是食物。 “我有必须留下的理由!”宁哲点头。 “好。”任娇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带着屠势很快消失在了黑暗当中。 “你听好!留在这个地方不要动,如果我没回来,那你就一直等到要塞的后援到来再动身,但是不要跟那些人接触,而是跟着他们的车辙走,这些人沿途肯定会清扫威胁,同时进行宿营,只要你机灵点,沿途在他们的宿营地捡一些残羹剩饭,应该也能有机会或者回到集镇!”宁哲看着身边的黎胖子,神色认真的开口。 “哲哥!我说过,我留下是为了保护你的!我也跟你一起……”黎胖子握着一根削尖的树枝,开口想要辩解。 “你保护不了我!如果你真想替我做点什么……万一我没能回来,替我收个尸!”宁哲语罢,迈步要走。 “哲哥!”黎胖子叫了宁哲一句,咬牙把手上的红绳扯下来,塞进了宁哲的口袋里:“保平安!” “啪!” 宁哲拍了一下黎胖子的肩膀,迅速翻过了面前的沙丘。 …… 树丛内。 “哒哒哒哒!咔!” 叶鹏连续进行了十次左右的点射,弹匣里面的子弹已经被打空,此刻他机枪位前方的开阔地上,至少倒下了七八头狼,都在哀嚎、抽搐,正如叶鹏说的那样,掌控着火器的人类,可以爆发出巨大的杀伤力。 “咔哒!” 叶鹏动作麻利的更换好一个弹匣以后,发现自己的备弹已经没了,向着自己那边的宿营地低吼道:“张放!给我送弹匣!” “哗啦!” 叶鹏话音落,侧面的草丛传来响动,他也伸手拉动了轻机枪的枪栓。 “队长!你把弹匣放在哪了?”远处传来张放的吼声。 “我艹!”叶鹏在听见张放喊话声的一瞬间,完全出于本能的抽出腰间的手枪,指向了旁边的草丛,他刚刚听见声响,还以为是张放来送弹匣的,但是根据传来张放声音的方向,俨然证明他的判断是错误了。 “嗷!” 倏然间,一头体型硕大的狼猛然从树丛中窜出,沿途的荆棘和树枝都被压断,上面挂满了狼毛。 “砰砰砰砰砰!” 叶鹏见巨狼跃起,开始连续扣动扳机,子弹在狼的胸口和腹部迸出道道血线。 “嘭!” 体型硕大的狼自半空被击毙,落下后砸在了叶鹏身上。 “哗啦啦!” 没等叶鹏挣脱,后面的树丛内响动连成了片,听见这阵声音,叶鹏感觉毛骨悚然,之前宁哲对他说动物很聪明的时候,他还不以为意,没想到,这狼群居然会选择包抄。 “哒哒哒!” 与此同时,十几米开外的方位也响起了枪声,而且距离还越拉越远,明显是张放也遭遇了狼群,正在掩护谢广坤和裴向彤后撤。 “妈的!”叶鹏见自己孤立无援,一把拽过轻机枪,将其抱在了怀里。 “哗啦!” 前方的树丛猛烈晃动,无数狼头从中出现,眼眸闪烁着幽幽绿光,猛地扑了上去。 “哒哒哒哒!” 叶鹏汗毛直立,开始扣动扳机横扫,枪火迸现,植物与狼群不断地倒下。 “呼啦啦!” 狼群见识到机枪凶悍的火力,在扔下四五具尸体之后,已经停止了正面进攻,但同样没有散去,而是缓缓散开,呈扇形将叶鹏给围了起来,如此一来,叶鹏顾此失彼,一个人根本无法应对这么多头狼。 “嗷!” 一头狼绕到叶鹏侧面,准备对他进行偷袭,叶鹏见状,顿时将枪口侧转过去,那只狼瞬间停住动作,继续后撤,但另外一个方向的狼也开始上前。 于是,一个人和十多头狼僵持在了一起,狼群不敢靠近,叶鹏也不敢开枪,他手里的轻机枪,只有四十五发子弹,经过刚刚的扫射,此刻仅仅剩下了二十多发子弹,一旦子弹打空,他必将葬身狼腹。 “嘭!嘭!” 叶鹏连续踹了两脚,将面前的狼尸踢开,坐在地上缓缓后退,这样的话,可以让他身体受到伤害的面积变小,但他其实同样无路可退,因为他身后就是密集的荆棘林,狼可以凭借皮糙肉厚穿越过来,但是他却不行。 “踏踏!” 就在双方僵持的时候,后面再度传来了脚步声,随后一抹火光在后方出现。 “欧欧!” 狼群发出低吼,在惧火的本能下向稍远的位置闪躲。 “宁哲!救我!!”叶鹏沿着光芒望去,看见举着火把的宁哲就在荆棘林外面,眼中迸发出一抹求生欲。 “踏踏!” 宁哲看了一眼被狼群包围的叶鹏,脚下没有任何停顿,瞬间跑远。 第六十四章 冤家路窄 利用动物的血肉吸引狼群进攻,就是宁哲的计划。 他对于这些野兽太了解了,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激发他们的狂性,鲜血就如同烙印在动物dna当中的兴奋剂,会激起它们最原始的杀戮本能。 他的目的,就是利用狼群干掉叶鹏,让自己彻底置身事外,自然不会对叶鹏伸出援手。 “哒哒哒!” 远处的枪声依旧在响起,宁哲握着手中的火把,在密林当中快速移动。 “嗷——” 后方再度传来了狼嚎的声音,俨然是狼群已经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也失去了耐心。 “哒哒哒哒!” 轻机枪的咆哮与狼嚎同时响起,伴随着叶鹏的咆哮在绿洲当中荡漾开来。 对于叶鹏的结局,宁哲心里有数,之前狼群在集镇撤退,因为那里是人类的领地,但这戈壁,可是狼群的地盘。 …… 前方五十米处,张放此刻也正带着谢教授与裴向彤逃离,在他们身后,同样有一批狼在进行追捕。 “哒哒哒!” 张放回身对狼群扫了几枪,目光一扫,向着左侧的枣椰树林移动过去:“教授!这边!” “好!”谢广坤此刻鞋都跑丢了一只,拉着裴向彤的手腕,狼狈的钻了进去。 “呜嗷!” 一头狼身体低伏,尾巴直立的发动了进攻。 “哒哒哒!” 张放枪口下沉,数枚子弹精准的打在了狼头上,瞬间将对方击杀,同时伸手摸向腰间的多功能腰带,抽了一个弹匣出来。 “嗷!!” 就在张放卸下空弹匣的一瞬间,旁边忽然有一头狼窜出树丛,将他扑倒在了地上,龇出獠牙。 “咔!” 张放看见狼口袭来,瞬间用枪身抵住了狼嘴,但却发现这畜生的力气极大,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树林内的谢广坤与裴向彤看见这一幕,两个人已经吓呆了,他们很想帮忙,但是野兽带来的压迫感,让他们呆若木鸡,身体仿佛不受控制一般。 “吼!” 巨狼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猛地将张放手里的枪甩了出去,再度一口咬下。 生死关头,一道身影猛然从黑暗中出现,手里的火把对着狼头砸了过去。 “嘭!” 一声闷响,土狼被砸的身子一歪,脸部的发毛冒起了火苗,吓的连连后退。 “宁哲?!”张放呼吸急促,看见救了自己一命的人,脸上满是汗珠。 “快走!”宁哲握着火把对后面的两头狼挥动了一下手臂,低声开口。 “一起!”张放忍痛起身,抽出了腰间的军刺。 “这些牲口的速度比人快!咱们跑不过他们!如果没有人用火把拦住他们,谁都不走不了!谢教授和裴小姐都是搞科研的!他们活着比我有用!”宁哲将张放手中的军刺夺在手里,沉声开口。 “你小心!”张放犹豫了一下,转身护着谢广坤和裴向彤就走。 “张放,难道咱们真的就不管宁哲了吗?”裴向彤转身看了一眼宁哲手持火把给狼群对峙的场景,眼中闪过一抹不忍,她刚刚已经见识了狼群的残忍,更知道留下的人会有什么下场,以至于在她看来,宁哲身边没有出现的几个同伴,其实都已经死了。 “这些流民,跟我听说的和想象当中的模样,确实不同!”谢广坤见裴向彤有所停顿,拉着她的手开始加速:“走吧!继续留下,大家都得死!” …… 此刻张放枪的已经没了,叶鹏那边的枪声也已经平息,无数狼群缓缓在宁哲前方的树丛内出现,眸子倒映着点点火芒,开始在原地踱步,显得很是焦躁,但是却又因为惧火的本能,产生了短暂的犹豫。 “呼!” 宁哲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远去,伸手向前挥动了一下火把,趁着狼群后退的一瞬间,向着旁边的树林里窜了过去,宁哲之所以敢惹来狼群,而且来解救张放等人,目的很明显,就是准备利用这件事坑死叶鹏,同时让谢教授等人欠下他一个很大的人情。 叶鹏能够感觉出来,剩下的三个人当中,张放重情重义,裴向彤涉世未深,谢广坤更是一个自私和悲悯交织的结合体,他很怕死,但是身为知识分子,他又很想表现出一副悬壶济世,兼爱天下的情怀。 这也是刚刚宁哲为什么一反常态,喊话捧着谢广坤的原因,他就是想在无形中给谢广坤树立一个高大的形象,让对方认可自己。 归根结底,科考队剩下的几个人当中,最想让自己死的,就是看起来正义凛然,但实则心思毒辣的叶鹏,只要没有了叶鹏的落井下石,他就还有活下去的可能。 如今叶鹏已经死于狼口之下,宁哲自然不会真的去做陪葬,早在执行这个计划之前,他就已经在树林的另外一边布置了大量的干柴,一旦那些柴火被引燃,巨大的火光足以将狼群吓退,给他留出一个逃生的空间。 “呼啦啦!” 狼群似乎因为宁哲解救张放等人的行为十分愤怒,宁哲一动,它们全都围绕在了宁哲周围,开始进行追踪,狼是很聪明的动物,更是一个配合极为默契的群体,它们在等,等宁哲手中的火把熄灭。 “踏踏!” 宁哲很了解狼的习性,自然也知道它们的想法,所以奔跑的速度极快,他心里很清楚,一旦狼群适应了火把的光芒,自己就将遭到攻击,所以必须要在它们做出攻击之前,将火堆点燃。 “嗷呜——” 就在宁哲距离干柴堆还有不到三十米的时候,一声狼嚎再度响起,就在他前方的必经之路上,狼王正带着两只公狼呈三角形阻挡,在狼王脚下,还放着一根干木棍,似乎在告诉宁哲,它已经识破了这场阴谋。 火光跳动,宁哲看着头狼,吞咽了一下口水。 他认出了狼王背上的断箭,那是林巡的,这群狼,正是宁哲在集镇攻击过的那个群族。 狼若回头,必有缘由,不是报恩,就是报仇。 这是一句起源于旧世界,至今仍旧流传于废土的谚语,它表达了万事万物都有灵性,也表达了狼的聪明和凶残。 冤家路窄! 很显然,狼群找到宁哲,绝对不是来报恩的! 第六十五章 鏖战 狼王的忽然出现,让宁哲心跳的速度增加了数倍,因为在集镇的时候,他曾亲眼看到过狼王率领狼群穿过火线,这足以证明,在它的带领下,狼群是能够克服恐惧的。 宁哲不知道它们是否敢穿越熊熊火海,可是根据之前的经历来看,这家伙肯定不怕自己手里的火把。 “呼哧!呼哧!” 狼王同样没有忘记宁哲的模样,看见他之后,鼻孔开始传出粗重的呼吸声,泛着绿光的眼中,居然能让人看出愤怒的神色。 “吼!” 三秒钟后,狼王一声嘶吼,率先向宁哲扑了上去,而神经紧绷的宁哲看见狼王袭来,在一瞬间向侧方闪躲。 “踏踏!” 后面的一头狼趁着宁哲目视前方,再度窜了上去,被宁哲用火把砸在了头上。 随着一声凄厉的呜咽传开,余下的十几头狼并未一拥而上,而是围成一圈,将宁哲裹挟在了中间,不断转圜旋转,寻找着他的弱点。 眼见自己被狼群包围,宁哲一阵头皮发麻,左手握着军刺,右手握着火把,也开始缓慢移动。 他是见过狼群狩猎的,知道这群牲畜之间精妙的配合,想要活命,必须必这群家伙更有耐心。 “呜呜!” 几秒种后,包围圈中的一头母狼龇出獠牙,低伏身体露出难耐之状。 宁哲看见母狼凶戾的模样,脖子上青筋暴起,因为恐惧和激动,身体开始难以抑制的颤抖,握着刺刀的手掌过度用力,已经关节泛白,就连额头上都泛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嗷——” 母狼一声呼啸,径直向宁哲扑了上去。 “噗嗤!” 宁哲猛然侧身,一刀扎在母狼背上,刀刃向着相反的方向,当即豁开了一道皮开肉绽的伤口。 “呼啦!” 在宁哲出手的瞬间,身后有三匹狼趁他不备,猛然前扑。 “撕拉!” 一匹狼窜到宁哲身后,一口咬在了他的小腿上。 “咕咚!” 宁哲站立不稳,当即单膝跪地,猛然一刀扎进了这头狼的脖颈当中,随后伏低身体躲开另一头狼的飞扑,拼尽全力将手中的火把向柴堆的方向投掷了出去。 “嘭!” 火把砸在十几米外,距离柴堆还有接近十米的距离。 “嗷嗷!” 宁哲手里没了火把以后,狼群开始高速运动,纷纷向他扑去,每当宁哲侧身躲闪之时,总有孤狼在身后偷袭。 “噗嗤!” “噗嗤!” “……!” 一时间,刀锋入体和撕咬的声音,不住在旷野回荡。 短短十秒钟的功夫,宁哲的衣服已经被扯烂,身上出现了数道鲜血淋漓的伤口,而狼王也开始冲刺,准备给予他致命一击。 “刷!” 宁哲看见狼王的动作,神经瞬间绷紧,准备做拼死一搏。 然而,就在他抬起手臂的同时,却感觉那种久违的力量感再度传来。 短短一瞬间,狼王的动作在他眼中仿佛放慢了一倍,就连他身上的疼痛都瞬间被镇压下去大半。 “扑棱!” 原本已经处于强弩之末的宁哲陡然暴起,居然迎着狼王窜了上去。 “扑通!” 身在半空的狼王跟宁哲碰撞在一起,随后被宁哲环住脖颈,粗暴的摔在了地上。 “嗷嗷!” 狼群中传出阵阵嘶吼,周围的狼全都向着宁哲冲了上去。 “叩!” 狼王对着宁哲的脖颈咬了一口,被宁哲躲开后,牙齿碰撞在了一起,随即就看见一把尖刀刺来。 “噗嗤!” 精钢打造的军刺扎进狼王的眼珠,刀尖直接从它的后脑透了出去。 一刀过后,宁哲再度暴起,整个人宛若炮弹般的撞开一头公狼,冲向了火把的方位,他此刻虽然战斗力爆棚,但仍旧保持着理智,知道只有将火堆点起,才能彻底摆脱狼群的袭击。 众狼似乎也看出了宁哲的目的,尤其是狼王的死,不仅没有让它们作鸟兽散,反而一个个凶相毕露,瞬间向宁哲围了过去。 居高望去,后面的狼越聚越多,如同潮水般准备将他吞没。 “啪!” 宁哲一个飞扑,手掌已经握住了火把。 “噗嗤!” 一头半大的幼狼冲上前来,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腕上,随后,又有两匹狼一拥而上,咬住了他的双腿。 “呃!!” 肌肉撕裂的剧痛让宁哲发出一声闷哼,手臂猛然挥动,居然硬生生的将一头五六十斤的幼狼甩了出去。 狼群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即便宁哲此刻力量巨大,但还是很快被四五匹狼围住,咬住了他的手臂和腿。 “噗嗤!噗嗤!” 宁哲挥手两刀扎在了一匹狼的侧肋,还没等再度挥刀,一匹成年狼已经用爪子按住了他的胸脯,血盆大口向着他的脖颈袭来。 “哲哥!” 一声呼喝响起,黎胖子猛地从一侧的树林跑出来,抬起手掌对准了宁哲的方向。 在宁哲的视角看来,自己面对那匹狼的攻击,已经无可闪躲,但是在听见黎胖子吼声的一瞬间,那头狼的动作也忽然慢了下去,仿佛猛地收住了动作一样,虽然这个时间只有短短一瞬,但宁哲已经抓住机会,一刀刺在了那匹狼的上颚位置,被溅了一脸鲜血,而不远处的黎胖子,鼻子里也流出了血液。 此刻宁哲已经至少被二十头狼围住,仅仅一头狼的死亡,对于战局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很快又有好几匹狼冲了上去,同时还有两匹狼冲向了黎胖子。 “别!别过来!”黎胖子吓的再度抬手,但是却完全没有任何作用。 “砰!砰!” 倏然间,两声枪响传来,黎胖子身前的两匹狼眉心中弹,被助跑的惯性带出去,翻滚着倒在了地上。 “砰砰砰!” 接下来,枪声开始在黎胖子身后的树林中接连响起,随后任娇双手各自握着一把银色的雕花左轮,步伐稳健的迈步前行,伴随着每一声枪响,都有一头狼倒下,宁哲倒在地上,能够清晰的听见子弹带起的哨音和穿透肉体的闷响,而且身上的压迫感也逐渐散去,旁边的狼倒了一片。 “嗷——” 面对任娇的压制,一头狼转身对着后面的密林,发出了一声长啸。 “呼啦啦!” 伴随着远处有狼嚎回应,密林当中开始簌簌作响,原本在外围警戒的狼群,开始前赴后继的向着一处汇聚而来。 第六十六章 刀与枪的华丽融合 树林内血腥弥漫,狼与人的争端已经被掀至顶点。 “砰砰砰!” 任娇双手稳稳的端着左轮对狼群进行射击,几乎每一枪出去,都有一匹狼应声倒下。 “咔哒!” 一把左轮的子弹耗尽以后,任娇弹开弹匣,手腕微微一抖,将空弹壳甩开,然后用手枪在腰间轻轻贴了了一下,在任娇的腰间,有一条插满子弹的弹链,随着她的拇指下压,六发子弹瞬间填进旋转的弹仓,速度之快,让人根本看不清她究竟都做了一些什么,就仿佛她只是甩了一下手,再度抬起手掌的时候,枪就重新有了子弹。 “扑棱!” 趁着任娇挡住狼群的同时,宁哲也发力从地上暴起,捡起已经快要熄灭的火把,直接插进了地面的干草当中。 “呼呼!” 火借风势,干草被宁哲点燃后,上面铺着的那些油性干树枝也被引燃,火焰和浓烟同时出现,开始在地上布满柴草的凹槽里蔓延。 “任娇!这边!”宁哲成功把火引燃,对着任娇呼喝了一句。 “嗷嗷!” 与此同时,无数只狼纷纷从树丛内出现,不顾一切的向着任娇围了上去。 “砰砰砰!” 任娇再度举枪,虽然她的射击速度很快,但是面对冲上来的几十匹狼,仍旧有些吃力。 “嗷!” 很快,一匹狼冲到任娇身边,对着她就扑了过去,爪子在她身上划了一下。 “妈的!”宁哲看见狼群靠近任娇,攥着刀就准备冲过去帮忙,但是还没等他动手,任娇手腕一甩,巨大的左轮上弹开两把刺刀。 面对狼群的围攻,任娇仿佛一名游刃有余的武者,也像一名翩翩起舞的舞者,刀锋划动,枪火闪烁,居然没有受到狼群的威胁。 看见任娇的动作,宁哲被深深地震惊了,他还从未见过如此华丽而又实用的战斗技巧,在热武器与冷兵器的配合下,任娇居然能够压制着狼群无法靠近,而且让宁哲很奇怪的是,那些冲到任娇身边的狼,看起来模样很怪异,动作也变得有些笨拙,许多原本可以致命的攻击,都被任娇在不可能的情况下闪开。 枪声当中,任娇将最近的几头狼干掉,并没有向宁哲他们所在的方位移动,而是迅速转身,消失在了后面的树丛当中。 “呼啦!” 几头狼一拥而上,全然没有注意到树林的位置隐藏着一道细线。 “轰——” 细线被扯断后,两枚固定在树杈上的手.雷被扯掉拉环,冲击波和弹片瞬间将前方的几头狼掀翻。 “嗷嗷!” 强烈的火光和爆炸声终于让狼群开始溃缩,伴随着声声呜咽,狼群开始集体转身,向着远处逃离。 “踏踏!” 宁哲看见任娇离去,动作很快的绕过火堆,跑到了她刚刚与狼群搏斗的地方,此刻地面已经被血染红,散发着腥臭味道,地面除了弹壳之外,还有数不清的种子,看见这一幕,宁哲眼中再度闪过了一抹好奇。 这些种子之所以会洒在地上,是因为之前有狼在攻击任娇的时候,爪子划破了她缠在身上的包裹,之前宁哲一直以为,那里面是任娇他们摘来做食物的果子,现在看来,难道她和屠势出现在这里的最终目的,其实是为了寻找种子吗? 这不是宁哲最关心的地方,他扫了一眼地上的种子,很快蹲在了一具狼尸边上,伸手触摸了一下那头狼的尸体,触感十分冰冷,此刻的宁哲体温升高,能够摸出温差再正常不过,但那狼尸不是普通的冰冷,而是有些寒凉,肌肉也很僵硬,按照正常的情况,动物至少得死亡四五个小时之后,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这一刻,宁哲开始怀疑任娇就是苏飞说起过的魔种,而之前那些狼在围攻他的时候,之所以会出现动作迟缓的模样,就是因为这种奇怪的冰冻现象限制了他们的行动。 “哲哥,你怎么样,身上的伤要不要紧?”黎胖子看到宁哲满身是血的模样,也快步凑了上来。 “之前你是怎么让那头狼停下的?”宁哲忽然想起,之前自己在遭遇攻击的时候,黎胖子的吼声曾让一匹攻击自己的狼产生过迟缓,抬头看向了他。 “我没有啊,我只是想过来给你帮忙!没想到任娇也来了!”黎胖子迷茫的摇了摇头。 “这地方不易久留,咱们走吧!”宁哲看见黎胖子一无所知的表情,觉得自己可能是猜错了,之前那头狼产生迟滞,未必跟黎胖子有关系,也或许是任娇做的,结果宁哲才刚刚起身,就感觉到身体的力量在迅速流逝,而且伤口的疼痛感也开始愈发清晰。 这已经是宁哲第二次在清醒的情况下发病了,对于自己这个奇怪的能力,他也已经有所了解,这个怪病一旦发作,可以让他的体力大幅增加,反应也变得灵敏,不过这种力量完全是随机出现的,他自己无法掌控,而且一旦力量散去,对于他的伤害也很大,几乎能够在瞬间抽空他的力量,让他变得羸弱无比。 “哲哥?”黎胖子看见宁哲倒下,本能间准备搀扶他的胳膊,但宁哲满身是血,入手极为滑腻,直接脱开黎胖子的手掌,单膝跪在了地上。 “我没事,带我离开这。”宁哲因为失血,眼前的视线已经开始发黑,呼吸粗重的说出了一句话。 “你坚持住!”黎胖子闻言,吃力的将宁哲扛在背上,开始向绿洲外侧走去。 …… 绿洲外围的一处沙丘边上,张放和裴向彤、谢广坤三个人,已经能够闻到风中淡淡的血腥味,之前绿洲那边响枪的时候,他们都以为是宁哲捡到了他们丢弃的枪械,在与狼群进行搏斗,可是随着枪声平息,三个人的脸上都出现了一抹悲怆之色。 不管怎么说,宁哲都是因为救他们才选择留下的,哪怕对方只是一个卑贱的流民,也足够得到他们的尊重了。 忽然间,裴向彤看见黑暗中有一道摇摇晃晃的身影出现,伸手指向了那边:“有人!” “刷!” 张放抽出强光手电向那边照了一眼,看见黎胖子背上宛若血人一般的宁哲,先是一愣,随后快步跑了过去。 “踏踏!” 谢广坤紧随其后,吩咐黎胖子把宁哲放下,探了一下他的鼻息:“还有气!快,帮他包扎!” “撕拉!” 张放毫不犹豫的撕碎了自己的衣服,开始把布条递给谢广坤,这一刻,他们已经不在乎自己有没有医疗条件,只想尽力的救下宁哲,弥补一下心中的愧疚和遗憾。 “不知道他有没有骨折,是否需要固定!你们马上去捡一些树枝回来备用!”谢广坤用布条包扎着宁哲的伤口,语气沉稳的开口。 “好!”张放循声转身,却模糊间发现十几米外有几道黑影,于是本能间的把手电扫了过去。 光芒亮起,下风口那边,几头被血腥味吸引来的狮子,正凶相毕露的盯着众人。 第六十七章 钢铁猛兽 裴向彤原本也准备跟在张放身后,去捡一些树枝的,等她也看见那几头狮子以后,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些野兽身上的凶猛气息,让她身体颤抖。 “呼啦!” 几头狮子被手电光芒扫中,纷纷跑向旁边的黑暗当中。 “裴小姐!你立刻往后撤!跟谢教授离开这里!”张放不断用手电光芒扫视着狮子的轨迹,压低声音对着裴向彤扔下了一句话,即便他知道,众人已经彻底没有逃脱的机会了。 之前宁哲能够让他们逃离狼群的攻击,已经算是侥幸,可如今宁哲已经晕过去了,剩余的其他人当中,手里也没有任何武器,失去了宁哲的带领,他们这群要塞人想要在这苍茫荒野上躲开野兽的追击,简直痴人说梦。 “吼——” 前方的几头狮子此刻也看出了张放一行人完全没有什么攻击力,齐齐发出了狂吼,在许多武侠小说当中,都有狮子吼这门绝技,足以说明狮子的吼声之大,洪钟般的狮子吼声响起,沉重而又低沉的喉音充满威慑力,仅仅是这吼声,就让黎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尿了裤子。 “嗷!” 一头雄狮再度咆哮,巨大的爪子踩在沙地上,向最近的张放发起了进攻,头上的鬃毛随风舞动。 “我艹你大爷的!来吧!!”张放看着那体型硕大的猛兽,眼中杀气腾腾,攥着带有铝合金材质攻击头的手电,直接迎了上去,即便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他也要进行最后一搏。 “嘭!” 就在张放迈步的一瞬间,前方那头雄狮的头颅轰然炸裂,残躯借着惯性向前冲了一米多远,腔子里开始喷血。 “吭!” 紧随其后,才是一道巨响在原野上炸开。 听见这个声音,张放睁大了眼睛,扭头看向了后面的沙丘,他能听出来,这是炮狙的声音。 “咻——” 一枚绿色的照明弹摇曳升空,将无尽黑暗驱散。 “刷刷!” 数道光芒在前方的沙丘后侧亮起,随后四五台插着裴氏财阀旗帜的刺猬车一跃冲上沙丘,开始向人群所在的方位进行冲锋。 “突突突突!” 轻机枪的火焰在黑夜中闪动,子弹在地面上激起了一长串的烟柱,一只被弹网覆盖的狮子,顷刻间被火力撕碎。 “呼啦啦!” 其余几头狮子受到惊吓,开始向着反方向狂奔。 “吱嘎嘎!” 随着第一台刺猬车刹停在了人群周围,后面的车队也迅速跟上,在刺猬车出现的方向,引擎声剧烈轰鸣,装有小型炮塔、长达十几米的罐车,还有配备装甲与火力的大型的运输卡车,以及将履带车底盘与汽车车篷组装在一起,造型奇特,但是却能适应沙漠环境的拼接车辆也开始出现,车队宛若钢铁洪流,化身成了这荒原上最凶猛的猛兽。 一时间,沙漠上灯光璀璨,烟尘四起。 很快,车队就停在了谢广坤等人的周围,车门推开后,无数穿着安保制服,头戴防毒面具,手里持有枪械的安保人员开始下车集结。 “我们是裴氏财阀矿石运输车队第十三小队!奉命前往埋骨戈壁掩护87号要塞的科考队!你们这里谁是负责人?!”一名身材魁梧的黑人壮汉斜抱着一把机枪,向着人群大声询问。 “我是谢广坤!负责这次科考队的科研工作!这位是张放,他是我们随行的护卫小队中,仅存的幸存者!”谢广坤看见运输车队的人来了,直接就没再去管宁哲,快步向壮汉走了过去,此刻车队里随风飘荡的裴氏旗帜,还有车队当中的那些重火力,给了他无穷无尽的安全感。 “先不说这些,裴小姐在吗?”黑人壮汉语速很快的追问道。 “在呢!向彤,向……”谢广坤发现裴向彤还在那边给宁哲包扎伤口,顿时提高了音量:“向彤!要塞来人接我们了!快上车,原野上太危险了!” “好了,大家都上车吧!”黑人壮汉听闻裴向彤安然无恙,微微松了口气,然后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宁哲还有旁边的黎胖子,对谢广坤继续问道:“你不是说队伍里只剩下了一个佣兵吗?那他们俩是谁?” “这两个人是负责给我们带队的流民!这一路上帮了我们不少忙,而且刚刚也救了我们的命!”谢广坤犹豫了一下,还是替宁哲说了一句话,毕竟刚才如果不是宁哲替他们断后的话,恐怕他们早就已经死了,他虽然自私,但宁哲的惨状,还是勾起了他的恻隐之心,正因为把自己的位置摆的太高,也让他更加同情弱者。 “我们的向导受了很严重的伤,必须抓紧治疗,否则的话,会有生命危险的!”张放的说法则更为直接,直接提出了诉求。 “你们在开玩笑吗?流民怎么可能有资格登上我们的车!”黑人壮汉冷哼一声,面无表情的开口道:“我的任务,是来到这里支援你们,然后固守到87号要塞的援军到来,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义务,我可以允许你们两个和裴小姐登车休息,但是绝对不能允许这群肮脏的流民登车,甚至连靠近我的车队都不可以!” 黑人壮汉的思想跟大多数要塞人一样,对流民充满蔑视,更不会对他们产生什么感情。 “算我求你了!救救他们!只要你同意帮忙,回到87号要塞以后,我可以向你支付两万块!”张放感受到黑人壮汉的态度,直接选择了用钱说话,两万块已经是他全部的积蓄。 “两万?你难道不知道流民的一条命价值多少钱吗?”黑人壮汉听到张放开出的条件,眯起眼睛看向了他:“这些家伙死在工厂里,仅仅价值几十块而已。” “他救过我的命,而且是我的朋友,我既然答应了你,这钱就一定会给!”张放没有理会黑人的问题,言之凿凿的回应道。 “不好意思,有些事情,不是钱能决定的。”壮汉听见张放居然说自己跟流民是朋友,眼中闪过了一抹鄙夷,思虑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拒绝,虽然要塞里也有人选择跟流民做一些交易,不过大多都是私下进行的,壮汉虽然对于张放提出的条件有些心动,但是也怕自己万一跟流民产生什么瓜葛,以后会丧失在队伍里的威望,而且跟流民走的太近的人,在要塞里也是会受到排斥的,因为财阀在要塞当中的宣传,已经给要塞人造成了一种流民满身病菌,而且狡诈卑劣的刻板印象。 “踏踏!” 裴向彤此刻也听见了几人的对话,迈步走了过来:“你知道我是谁吗?” “裴小姐,我当然知道您的身份,而且这次的任务,就是来保护您的!”壮汉笑着点头:“车里已经为您准备了干净的水源和换洗衣物,您……” “既然你知道我是谁,那就立刻救人!别让我说第二次!”裴向彤打断壮汉的话,冷冰冰的下达了命令。 第六十八章 绿洲陨落 张放愿意花两万块钱去办,却没办成的事情,最后被裴向彤的一句话办妥,运输车队的负责人听完裴向彤的话,很快做出了让步,吩咐手下用担架把宁哲抬到了一台履带车上,这些履带车都是一些缝合怪,下面是旧世界时期遗留的一些装载机底盘,上面则会焊上一些其他的车斗或者棚子,作为破障车和餐车、医疗车等等的功能车辆,据说还有土匪会在卡车或者履带车的底盘上安装火炮和榴弹炮,作为机动火力。 联邦的财阀们,都掌控着数量巨大的要塞,这些要塞的存在,大抵都是财阀在某地区攫取资源的据点,但是没有几个要塞能够做到自给自足,这就需要各个要塞之间互通有无,而运输车队便在这种需求下应运而生,他们区别于军警部队,属于财阀旗下的一支安保武装,只负责运输工作。 财阀名下的运输车队,常年都穿梭在要塞之外的区域,而且押送的都是极为珍贵的物资,不仅要面对流民的觊觎,而且还有凶残的土匪和野兽,甚至还有其他财阀的暗中破坏,所以在火力装配上还是比较猛的,同时配备有医疗小组,用来应对荒野上突发的各种疾病。 宁哲被抬上运输队的治疗车以后,车队里的医生就开始给他清理伤口,碍于裴向彤的压力,车队的黑人队长还把自己人都舍不得用的麻药给宁哲批了两支,经过两个小时的紧急处置,宁哲身上的伤口全都被缝合完毕,车队的医生也迈步走到车下,看向了黑人:“队长,里面的病人失血过多,已经快要接近百分之二十了,急需输血!” “放哥,输血是什么意思?”黎胖子听完医生的话,茫然的看向了一边的张放。 “血液可以起到运输作用,将氧气和营养物质到各器官、细胞,同时将细胞代谢产物、二氧化碳运送至排泄器官,同时还可以调节人体机能、维持体温、进行机体防御和参与机体的生理止血反应等作用。”张放简单介绍了一下,发现黎胖子根本听不懂,便言简意赅的介绍道:“如果人体失血过多,就会导致失血性贫血、失血性休克、心力衰竭、机体抵抗力降低,甚至导致死亡,在这种情况下,就需要将其他人的血液,通过静脉输注给病人……” 黎胖子不等张放把话说完,就大声对着医生开口:“医生!用我的血!我这么胖,肯定有很多血!只要能救哲哥,你抽多少都可以!” “滚蛋!”医生听见黎胖子的喊叫,皱眉呵斥了一句:“我最烦的就是你们这群狗屁不懂的流民,你以为输血是喝水呢!想怎么输就怎么输?” “医生,他没什么文化,您别跟他一般见识!”张放将黎胖子推到一边:“我是a型血!可以给他输血吗?” “不行!病人的血型是b型的,而我们车队的b型血浆已经用完了!”医生微微摇头,对着其他人喊道:“现场有没有人是b型血的,可以帮忙献血!” 鸦雀无声。 这次赶来的运输车队,司机、安保、厨师等杂七杂八的人加在一起,有三十多人,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回应医生的话,如果此刻受伤的是要塞人,绝对会有人挺身而出,但如果换成是一个流民,他们也就保持了应有的沉默,因为没有人愿意让自己的血液流淌在肮脏的流民体内。 “我来!”就在这时,换好了一套衣服的裴向彤忽然走了过来,看向了医生:“我是o型血,用我的吧!” “裴小姐!你可是千金之躯,这种事怎么能让你来呢!”黑人队长奉承一句,然后看向了其他人:“都他妈的愣着干什么呢!谁是b型血,给老子站出来!” “不用了,就我来吧,他救过我的命,我为他出点血算什么。”裴向彤冷冷回绝,重新看向医生:“在哪抽血?” “小姐,您这边请!”医生悻悻缩脖,带着裴向彤向旁边的无菌车走去。 …… 宁哲受的伤很重,周身至少有二十处伤口,封了接近一百针,所幸运输队的医生是科班出身,而且常年奔走于荒野,对于外伤有着丰富的处理经验,将他的命保了下来。 手术完成以后,宁哲始终处于一种昏昏沉沉的状态,在清醒和昏睡之间不断切换。 等他逐渐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从运输队的医疗车里,被转移到了另外一台沙漠房车当中,躺在了专用的病床上,顺着车窗向外看去,此刻运输队的车已经不见了,外面的沙漠上停满了军方的正规车辆,还有无数穿着防化服,背着喷雾器的人员,在绿洲内喷洒着什么药物,人群所过之处,作物已经明显的蔫了下去。 消杀部队向绿洲喷洒了大量的三氯吡氧乙酸与草甘膦之后,同时开始向绿洲中心的湖泊倾倒一桶一桶味道刺鼻的液体,短短几分钟以后,湖面上就开始有死鱼漂浮起来。 宁哲躺在车内的病床上,面无表情的看着要塞人的所作所为,在四五年前,87号要塞附近,也是有几处微型绿洲的,但是随着时间推移,那些绿洲全都被黄沙覆盖,宁哲一直以为绿洲的消失是环境所致,直到此刻,他可以亲眼目睹一座绿洲的消失,才解开了多年的谜团。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就是准备利用狼群除掉叶鹏,然后带着谢广坤等人远离绿洲,如此一来,有了这重救命之恩,而且能够躲开绿洲的宁哲,也就多了一线生机。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宁哲应该已经躲过一劫了,因为他的手臂正在输液,而输液则是一件十分奢侈的事情,如果要塞人想要除掉他的话,根本没必要如此大费周折。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宁哲能活下来,是因为他利用了张放、裴向彤与谢广坤,用搏命的方式唤醒了他们人性当中的良知,也打破了他们对于流民的隔阂,向死而生,大抵如此。 为了不让自己卷入这场纠纷,宁哲选择了继续装昏迷,他很清楚,对于要塞人的秘密,他只有知道的越少,才能活的越久。 经过四五个小时的消杀以后,防化部队的人确认除草剂已经覆盖了绿洲的每一寸土地,又开始布置炸.药,绿洲的形成,大多数都是因为下面有地下河流淌,想要彻底消灭绿洲,就需要以爆破的方式,将地下水溢出带上的泉水点摧毁。 “轰——” 随着振聋发聩的声音传出,滚滚烟尘升腾而起,逐渐将沙漠中的一点苍翠吞没。 伴随着地面的震颤,军方的车队也开始启动,向87号要塞返程。 第六十九章 饿殍枕藉 这次作为科考队的向导,宁哲还是第一次跟要塞人有近距离的接触,叶鹏让他见识到了要塞人的阴狠毒辣,孙亮让他见识到了要塞人的野蛮无理,而张放则让宁哲见识到了要塞人纯真善良的一面。 在返程的路上,张放始终在照顾宁哲,但是宁哲也再没有见过裴向彤和谢广坤,按照张放的说法,裴向彤身份显赫,此刻已经被军方严密保护了起来,坐在裴氏专用的防爆车辆当中,而谢广坤则认为自己已经还了宁哲的人情,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一个流民走的太近。 因为宁哲和黎胖子是裴向彤点名要求照顾的人,所以待遇也还算不错,黎胖子被允许坐在拉帐篷的车厢内返程,宁哲也可以享受到普通士兵的医疗待遇,而离去的屠势和任娇,则被认定为死于野兽袭击。 这一趟行程,已经过去了十天的时间,之前要塞之所以组成了一支小规模的科考队,就是为了防止寻找绿洲的事情走露风声,如今绿洲已经被摧毁,这个秘密也将永远的被掩埋下去,要塞的车队为了绕开已经被标注为危险地区的蛇谷,需要借道而行,据说还得五天时间才能回到要塞。 这次要塞里出来的车队有接近二十台,除了极少数的几台战车,其余的车都是用浩劫发生前的私家车改装的,一个个锈迹斑斑,模样也是千奇百怪,有用货车改造而成的大型战车,也有用山地车和私家车改造成的小型战车,甚至还有清障车用的是坦克底盘,上面装了一个挖掘机的车头,配备着各种机枪与火炮。 当初叶鹏对宁哲吹嘘重火力无敌论的时候,宁哲还不以为然,但是等他亲眼见识了之后,才感觉自己着实是有点自负了,返回要塞的一路上,车队多次遭遇野兽的袭击,甚至还有一波小规模的虫潮,但是全都被压制了回去,那几条从陆地堡垒上喷射出去,长达几十米的火柱,还有车顶发射的火焰燃烧式火.箭弹,都让宁哲受到了深深的震撼。 所谓的陆地堡垒,是整个车队的战斗核心,由一台巨大的油罐车改造而成,罐体经过了加固,内部也改成了可以载人和存储武器的多功能舱,陆地堡垒的车身上同样焊着很多尖刺,油罐两侧布满设射击口,顶端被铁板铺平作为甲板,周围竖着焊了一圈“凹”字形的铁板作为射击位,最后面则是一个用钢板焊接的机枪堡垒。 根据张放的介绍,这些车辆只是要塞的近地武装队伍,只负责包围要塞,而裴氏的老巢84号,才是他们武装集团的核心地区,那里面全都是裴氏生产的正规轮式装甲车和履带式装甲车,以及自行火炮和坦克等真正的巅峰级大杀器。 宁哲没见过张放口中的坦克和自行火炮,还有步兵战车之类的载具,也无法想象那些家伙有多么宏伟,仅仅是眼前这支要塞武装的力量,已经让他明白了流民和要塞之间的差距,更体会到了要塞人对于流民“刀耕火种”的嘲笑。 弓箭vs火炮! 这其中的跨度,已经不能用差距来形容。 这一路上的见闻,让对于要塞充满不屑的宁哲,第一次向往起了高墙之内的世界。 自幼生活在流民区的他,骨子里充满了危机意识,而且极度缺乏安全感,而这些由柴油催动的金属巨兽,能够满足他对于力量的一切追求和幻想。 只是,那堵高墙正如苏飞说的一样,它是许多流民一生难以触及的天堂,更是难以逾越的鸿沟。 …… 机动部队的行进速度很快,加之车队的规模庞大,不管是沿途的野兽还是土匪,全都被引擎震颤的声音吓的四散奔逃,离开了埋骨之地的区域以后,路上的危险越来越少,而宁哲每天也可以享受到跟正规军一样的伙食,不仅有菜有肉,还有水果和汤,甚至每天还会发一颗补维生素的营养剂,在护军的队伍里,每人每天的平均伙食费就有二十元,足足顶的上流民工人四天的薪水,在这种情况下,宁哲的身体也恢复的特别快。 日月轮转,五天时间转瞬即逝,87号要塞那堵高高的墙壁,已经逐渐映入了众人的眼帘。 废土上的天气是不讲道理的,从秋入冬没有什么征兆,温度在一夜之间就降到了零下,车队路过流民村的时候,宁哲沿途至少看见了不下一百具因为寒冷而被冻死的尸体,更有无数人站在路边跪求乞食,但路人都是行色匆匆不予理会,对于流民们而言,冬天是一个艰难的考验,每个人光是自己活着就很艰难了,谁也没有力气去帮助其他的人。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没有任何一个时代,能够比此时更符合这句诗的意境,宁哲躺在带有空调的医疗车内,看着面前刚刚送来,升腾着缕缕热气的三菜一汤,还有外面啼饥号寒的人间地狱,逐渐被拉回现实,要塞人能够带给他的温暖终究是昙花一现,面前的这个饿殍枕藉的世界,才是属于他的生存空间。 随着车队靠近城门,巨大的闸门缓缓升起,雇佣兵的马队冲出城外,开始驱赶路边的流民,替车队进行交通管制。 “嗡嗡!” 前方的车辆纷纷驶入隧道,宁哲所在的医疗车也停在了城门口,随着车门敞开,宁哲迈步走到了车下,按照要塞里面的医疗程序,缝针以后需要休养半个月左右,但流民区的人普遍比较皮实,宁哲的伤口这次没有感染,就已经万分庆幸了。 宁哲下车后,黎胖子也被一名雇佣兵叫到车下,向这边带了过来,张放见宁哲下车,也从后面的一台车里面走出来,将手里的一个大袋子递给了宁哲:“这次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也马上就得回到城内了,我只是一个臭当兵的,而且还是没什么地位的雇佣兵,所以下次什么时候能够出城,还是个未知数,甚至咱们这一分开,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再见了,都是老爷们,矫情的话我不多说,这袋子里面,是我找其他人买的几件冬衣,还有消炎的红霉素软膏和一些抗生素、肉罐头什么的,我知道这些东西你用的上!宁哲,不管怎么说,都感谢你这一路上对我的照顾和帮助,来日方长,望君珍重!” “谢了!”宁哲接过张放手里的东西,露出了一个笑容:“保重!” “你那个被扣在哨所的朋友,很快就会被送回去!”张放拍了拍宁哲的胳膊,转身登车。 前方的一台车里,裴向彤隔着车窗看了一眼宁哲的身影,对着身边的一名中年问道:“他救了我的命,我难道连跟他道个别的机会都没有吗?” “小姐,你是裴氏的嫡亲,万一跟流民产生什么瓜葛,传出去恐怕会影响三爷的声誉!我知道你的心情,也会吩咐下面的人照顾他一下。”中年坐在一边的椅子上,面色平稳的做出了回应。 “嘭!” 车队进入隧道以后,巨大的闸门重重落下,重新将两个世界阻隔开来。 “棉衣!他的手里有棉衣!还有食物!!” 远处一群蹲在街边瑟瑟发抖的乞丐,眼睛通红的盯着宁哲手里的包裹,疯狗般的向他冲了上去。 第七十章 为了活着而死 以往在流民区里,人们见到要塞人的第一反应,肯定是能躲多远躲多远,但这一天,那些乞丐看见宁哲手里的包裹之后,却是齐刷刷的围了上去。 他们这些人,全都亲眼看见了宁哲从要塞里面的车队下车,换做平时,是绝对不敢靠近的,可他们以前怕要塞人,是因为那些人能够掌控他们的人生和命运,剥夺他们生存的权力,但是这一刻的他们,已经没有了退路,如果不能填饱肚子,不用要塞人对付他们,寒冷和饥饿就足以收割他们的生命。 道尽途殚,势必铤鹿走险,别说站在他们面前的仅仅是一个流民,恐怕此刻就算有落单的雇佣兵走过,他们都敢一窝蜂似的冲上去抢了。 宁哲见过流民区的一切丑恶,同样深知这群平时看起来连人格都没有的流民,为了生存可以露出什么面目,所以在乞丐们冲上来的一瞬间,就在腰间抽出了那把张放赠予他防身,由高碳钢打造,表面镀铬的四棱军刺,平举后指向人群:“都他妈别动!给我站在原地!” “都躲开!别逼我们伤害你们!”黎胖子知道宁哲身上有伤,生怕那些人会伤害到他,也在地上捡起一块大石头,色厉内荏的站在了宁哲身边。 “兄弟!我们没有恶意!也不想伤害你!”一名乞丐目露凶光的盯着宁哲,又指了一下他手里的袋子:“没别的意思,就想找你借点吃的穿的,你放心,等我挺过这个冬天,我们加倍还你!怎么样?” “大兄弟!救救我的孩子吧!我看见你的袋子里有药了!”旁边的一个女人也领着一个女孩走上前来,那女孩没有穿鞋,手脚都生了冻疮,肿胀的特别厉害,而且颜色发紫,已经有了坏死的征兆。 今年的冬天,确实要比往年更加寒冷,短短十几秒的功夫,宁哲身前至少围了接近三十人的乞丐,看着那些乞丐或是哀求、或是发狠,甚至有些阴翳的目光,宁哲伸手在袋子里取出了两个铁盒的牛头罐头,还有一支红霉素软膏,抬手挥舞了一下:“你们都看见了,我的物资也不多,只能拿出这些给大家分了,多少算是一份心意,你们需要过冬,我也需要活着!” “你手里有那么多东西!就给这么一点食物,够我们谁分的?!”一名男子听见宁哲的回应,嗷的喊了一嗓子,仿佛是宁哲欠他们什么似的。 “东西就这么多,你们看不上的,可以不要!”宁哲扔下一句话,直接将东西抛进了人群。 “呼啦啦!” 一群乞丐如同水中抢食的锦鲤,一瞬间挤在了一起。 “妈妈!妈妈!我抢到药了!”人群里的一个小男孩攥着手里的消炎药膏,兴奋的对着远处墙根一个身上有多处冻伤的女人挥舞着。 “噗嗤!” 下一秒,一根尖锐的树枝粗暴的刺入了小男孩的太阳穴,他手里的药膏也被一只粗糙的手掌夺走。 “快走!”宁哲见人群乱了起来,顿时加快脚步,准备带着黎胖子走掉。 “兄弟!只留这么一点东西就想走!恐怕不合适吧?”那个最先带人围上来的乞丐,带着三四个人挡在了宁哲面前,看了一眼他脚上的棉靴,伸手指着袋子:“把鞋脱了!这些东西也给我留下!” “胖子!拿着!”宁哲把袋子递给了身后的黎胖子。 “我他妈让你给我!”乞丐以为宁哲要让黎胖子带着东西逃跑,猛地窜了上去,却看见宁哲迎面冲了上来。 “嘭!” 宁哲一个肘击撞在乞丐的面门,趁着他后仰的同时攥住他的衣襟,动作麻利的补上了两刀。 “妈的!”后面的乞丐攥着一块石头,猛地砸向了宁哲的头。 “刷!” 宁哲侧身躲开对方这一击,对着此人的肚子扎了一刀,然后迅速向左撤步,躲开了对方的攻击范围。 “踏踏!” 乞丐还欲继续动手,但是刚举起石头,就感觉体力在迅速流失,肚子也冰凉一片,低头一看,自己的衣服已经被豁开了,肠子流了一地。 剩下的几个乞丐见状,齐刷刷的愣在了原地,他们全都没想到,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宁哲,下手居然这么狠,杀起人来完全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他们都很怕死,之所以选择拼命,却恰恰是为了能活着,可是两名为了活下去而死的同伴,让他们嗅到了死亡的味道,也唤醒了心中的恐惧。 “都给我滚!谁再跟着我,都是这个下场!”宁哲持刀指向几人缓缓后退,拉开双方之间的距离以后,带着黎胖子迅速消失在了小巷当中。 与此同时,宁哲扔出去的两盒罐头已经被抢完了,地上因此还留下了四具尸体,两具是人为的,还有一具是因为体力耗尽,被活活饿死了。 面对死人,流民们没有什么畏惧的神色,仅仅是犹豫了短短一瞬,便再度一拥而上,开始哄抢尸体身上沾满血液的衣服。 …… 宁哲跟黎胖子离开东城门以后,为了避免再度遭遇因为饥寒交迫而失去理智的乞丐,所以一路都在选择小路向家中绕行,大约半小时后,便赶到了他们所在的那条街区,在路过苏飞家门口的时候,宁哲思考了一下,让黎胖子留在院外,一个人进了院子里。 之前在绿洲的时候,是任娇的忽然出现,才救了宁哲和黎胖子的命,而且事成以后,任娇直接不辞而别,连一个道谢的机会都没给宁哲,此刻他已经回到了集镇,还是觉得应该让苏飞帮他道个谢。 出乎宁哲预料的是,等他走进苏飞房间的时候,里面空无一人,屋里的一应物品已经全都不见了,就连苏飞的那口大箱子也被挪走,之前的地道已经被回填夯实,还依稀能够看出新土的痕迹。 发现苏飞不在,宁哲略微有些不解,但也没有过多逗留,便离开了院子,结果刚一出门,就看见一台拖着车斗的刺猬车停在街口,车边还有四名骑马的雇佣兵。 “哥!”刺猬车上的林巡远远看见宁哲,情绪激动的跑过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而宁哲看见林巡状态良好,身上的伤也都恢复了,深深松了一口气,大家都没有过多寒暄,对于他们而言,活着就是最大的幸运。 “踏踏!” 与此同时,一名雇佣兵也从副驾驶下车,迈步走到了几人身边,冷声问道:“谁是宁哲?” 第七十一章 一头叫做欲望的野兽 宁哲站在街口,见雇佣兵指名道姓,跟那人对视一眼:“我就是宁哲,有什么事情吗?” “这是你的委任状和证件,收好吧!”雇佣兵将一个牛皮纸袋递给了宁哲:“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这条街区的保长了,这里住的一百户人家,全部归你管辖,你有这里的治安管理权和挑选工人进厂的权力,每周需要将调整后的务工人员名单送到对应的11号警戒哨所,如果有什么特殊情况,也可以持证件进入外城,向警戒哨所的执法队进行汇报!” “我当保长?”宁哲微微一怔,看向了身后的院子:“那我们这里原来的保长呢?” “不太清楚,听说应该是病死了吧。”雇佣兵对于流民的事情没有任何兴趣,如果不是任命宁哲当保长的事情,是裴氏三爷府上的管家发话,他才不会亲自跑这一趟,接着又指了一下宁哲身后的院子:“从今天开始,这院子的居住权归你了,还有这次作为向导报酬的一吨煤炭,我也给你们拉过来了,你们抓紧卸车!” “好,谢谢了!”宁哲犹豫了一下,把对方手中的袋子接了过来,保长这个职务,在要塞人眼中看来都不如一条狗,但是在流民区当中,还是有一定地位的,因为这个位置可以安排每家每户进城务工的名额,在如今的凛冬时节,能够多去一个人进工厂打工,对于一个家庭可是有莫大帮助的。 宁哲接下这个职务,并不是为了讨好要塞人,而是为了让自己的地位稳固一些,同时也能够避免当初胡志达那种人对他的陷害,尤其每天能够领到一个人的物资,也能让他们生存的几率大一些,因为冬天不仅物价上涨厉害,而且大家为了保持体力,几乎就很少选择出卖自己的口粮了。 关于雇佣兵说苏飞病死的事情,宁哲倒是一点没信,虽然他跟苏飞交流的次数并不多,但苏飞却给他留下了一种博学多才,神通广大的印象,尤其是确定苏飞的朋友任娇是个魔种以后,宁哲就更加笃定这个人不简单,所以苏飞八成是找个借口跑了,而且他选择离开,很可能跟任娇与屠势拿到的一批种子有关,至于他们拿种子要干什么,宁哲就不得而知了。 要塞里面的雇佣兵对于流民区充满了戒备和厌恶,在他们的催促下,宁哲和林巡、黎胖子三人,开始从车斗里往院子里卸煤,宁哲掀开盖煤的苫布以后,发现煤堆上还堆着两袋大米和两袋白面,有些不解的看向了那名雇佣兵:“长官,这是什么意思?” “裴府的一个管家让我带给你的,多了别问,抓紧卸车!”带队的雇佣兵似乎受到关照,让他不要声张此事,所以轻声扔下一句话,就站到旁边抽烟去了。 宁哲闻言,心中瞬间通透,这些东西肯定是裴向彤给他的谢礼,因为两个人之前聊天的时候,宁哲曾对她说过流民区贫瘠的状况,裴向彤此举也算是报恩,她只知道流民区食不果腹,但却不知道这边同样缺水,故此也只送来了粮食。 富者累巨万,贫者食糟糠。 87要塞一带流民的粮食,除了工厂发放的豆饼和土豆之外,普遍都是掺杂着谷壳和糟糠的糙米,还有黑豆研磨之后的豆面,属于细粮的大米和面粉,估计得有九成以上的人见都没见过,宁哲生怕这一幕被路人看见,所以趁着没人,让林巡和黎胖子把粮食放在屋里藏了起来,然后开始卸煤。 以前每年冬天,他们取暖用的都是自制的木炭,不过随着荒漠上的枯死树木越来越少,能用的燃料也很少了,至于煤炭,这事城里人才能用的东西,每年冬天,都有无数流民跟在煤炭运输队的车队后面,捡拾一些顺着卡车缝隙调出来的碎煤,那些运输队的安保也会估计捡一些大块的煤扔到车下,看着一群流民为此抢的头破血流。 三人折腾了一个小时,才把车斗里的煤炭搬到了院子里,林巡更是拆开宁哲手里的牛皮纸袋,当做铲子将车斗里的碎煤渣都给收集了回来,看着院子里的煤堆,再想到屋里的几袋粮食,林巡黑黢黢的脸上充满了满足的神色,笑着对宁哲开口道:“哥!咱们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但是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冬天,让我像今年这么有安全感过!这么多取暖的燃料和粮食,咱们终于能过几天舒心的日子了!” “是啊!”宁哲看见林巡脸上的笑容,也跟着笑了笑,但是不知为何,他却没有任何兴奋的感觉,或许是因为在车队里的日子,让他真正体会到了什么才是人该过的生活,宁哲总觉得自己心里仿佛有一头野兽要挣脱牢笼,而那头野兽的名字,叫做欲望。 平复了一下心情以后,宁哲对着两人继续道:“今年冬天,流民区的形势很严峻,外面那些人的日子并不好过,咱们得尽快把这些煤给转移到屋子里面去,防止半夜有人来盗窃,还有咱们的粮食,一定要藏好,否则这件事一旦暴露,恐怕会有人不惜一切代价的跟咱们拼命!” “对了巡哥,我和哲哥还给你带了要塞里面的肉罐头,你尝一个!”黎胖子这时候也从袋子里取出一罐肉罐头,打开之后给林巡递了过去。 “嗅!” 林巡闻到肉罐头散发出来的味道,顿时吞咽了一下口水,把手在身上胡乱的蹭了蹭,抓起一块牛肉放进了嘴里,随后睁大了眼睛:“这肉怎么这么好吃?跟咱们平时吃的完全不一样啊!哥!胖子!你们也尝尝!” “你吃吧,我跟黎胖子在车队里吃过不少了!这些罐头别都吃了,要留着掺在米里面煮粥!”宁哲顿了一下,迈步走向院外:“你们俩先干活,我去把赵怡接过来!” 之前宁哲在离开的时候,曾经给赵怡留下了三百块钱,那些钱加上赵怡自己的积蓄,让她在不用接客的情况下生活半个月,也是没有问题的,宁哲之前承诺过要照顾赵怡,而且现在手里的物资也够用,所以就想着把赵怡也给接过来,否则这么一个柔弱的女人,想要度过冬天,实在是有些困难。 但是等他赶到赵怡家里的时候,却感觉有些不对,因为里面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宁哲本以为赵怡是选择了重操旧业,但很快就发现了异常,因为这个屋子里面也传来了女人说话的声音。 但那个声音的主人,绝对不是赵怡。 第七十二章 失踪的赵怡 宁哲站在赵怡家门外,听见屋内传来陌生人的对话,顿时加快脚步,一把掀开了屋里的门帘。 入目所及,房间内共有三男两女,正坐在炭盆边,用赵怡存的木炭烤火,这个原本干净整洁的房间,此刻已经被祸害的不成样子,不仅充斥着尿骚味,而且墙角的位置居然还有两泡屎。 “妈的!你是什么人?谁让你来我家的?!”一个男人看见宁哲进门,拎着一根木棍站起了身,目光警惕的看向了他,冬天的流民区,入室抢劫的事情发生的太多了,让人不得不防。 “你们是谁?这房子原本的主人呢?”宁哲看出对方不是善类,眼中迸出一抹凶芒,心中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你是不是聋了!我就是这里的主人!你听不懂啊?马上给我滚出去!”男人仗着自己这边人多,拎着棍子就向宁哲走了过来,但是没有打人,而是伸手想要把他推出去。 “啪!” 宁哲握住对方的手腕,顺势向后一拧,直接把男人按在了墙上。 “你他妈的……!” 另外两个男人见状,纷纷起身。 “嘭!” 宁哲抽出军刺,贴着前面那个男人的脸颊扎在黄土的墙壁上,另外两人发现他有金属刀,犹豫了一下,没敢继续上前。 “兄弟!有什么话好好说!我们这屋里没什么吃的,就剩下点木炭,你看上什么,尽管拿走,但是别伤人,求你了!”拎着木棍的男人看着面前锋利的刀刃,语气瞬间软了下去。 “回答我的问题!这房子原本的主人呢?!”宁哲手腕移动,刀刃几乎贴在了男人的眼睛上。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们是前天才来到这边的,原本想着沿街乞讨,但是发现这户人家是空的,而且屋里还有些吃的,所以我们就住进来了!但是从头到尾也没看见人啊!真的,我不骗你!”男子呼吸急促的开口:“兄弟,我们都是苦命人,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求你放过我们吧!” “嘭!” 宁哲看了一眼几个人破破烂烂的穿着,一把将他推开:“我是这里的保长,给你十分钟,马上滚出这条街,否则的话,就别走了!” “明白!明白!我现在就走!”男子听完宁哲的话,吓的全身哆嗦,连连点头,当初他们敢霸占这里的房子,就是因为听说这条街的保长病死了,这才敢霸占房屋,保长这个职务虽然没什么权力,但是却手握着进城务工的名额,所以号召力还是有的,平时哪个街区出了什么事,保长喊一嗓子,也会有人出来帮忙,除去个别人想要巴结保长谋个轻快点的工作,同时也是因为不帮忙的人,在遭遇劫掠的时候,同样没人管他们。 流民区的人都是苦哈哈,而且大家都一样的穷,除了胡志达那种掐着鸡毛当令箭的保长之外,大多数的保长还是比较有人情味的,因为要塞设立这个职位,是为了让保长监督人们干活,为了让这个职务上的人服众,采取的也是集体选举的方式,唯独宁哲他们这条街有些特殊,之前的保长胡志达和苏飞,都是花钱买的官,到了宁哲这,也一样是通过关系上位的。 宁哲没心情理会屋里的几个流浪者,掀开帘子以后,快步向周旭的家中走去,按照那个流浪者的说法,赵怡已经至少两天没有回家了,在凶险的流民区,这绝对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信号。 宁哲走进周旭家里的时候,这一家三口正坐在一起掉着眼泪,宁哲也注意到,周旭妻子的手上包着破布条,边缘处裸露的皮肤,还有着溃烂的痕迹。 “周哥,你们这是遇见什么事了?”宁哲扫视了一眼屋里的情况,蹙眉问道。 “小哲,这一下,我们恐怕是没有活路了!”周旭看见宁哲进门,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之前你给了我几百块钱,我就拿着让你嫂子出去做小生意,他每天都会去西城门那边,从垃圾处理厂的工人手里,寻找一些还能吃的食物,买回来在东城这边摆摊,我们家的日子才刚刚有些起色,结果前几天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忽然来了一伙流民,他们洗劫了你嫂子的摊位,还抢走了她所有的东西和钱,你嫂子为了护住摊位,也因此受了伤……现在你嫂子的伤口已经感染了,我们这一家人,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呼!” 宁哲听完周旭的回应,感觉他说的流民,八成就是自己曾经在沙漠里遇见过,因为虫潮而向这边迁徙的88号要塞那伙人,于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布条做的小荷包,给周旭的妻子递了过去:“嫂子,这里面是三天剂量的抗生素,你早晚各服用一颗,等伤好了以后,我安排你去水厂工作!” “水厂?”周旭妻子看着手里的荷包,又听见宁哲的保证以后,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他们这边的每个街区,保长手里都有一百个外城务工的名额,而他们这条街区主要对应的是辛苦的炼钢厂,不过要塞为了让保长有威望,也会给每个人分配几个相对轻松的工厂名额,让他们可以利用这些名额,使底下的流民巴结他们,更容易管理,不过这种名额,一般流民可是拿不到的。 宁哲点了点头:“苏飞已经走了,现在我是这条街区的新保长。” “太好了!太好了!如果你成为保长,我们周家总算有救了!饱饱!快!给你宁叔叔磕头!”周旭听见这话,撑着断腿爬起来,开始带着老婆孩子给宁哲磕头,他的儿子叫做周吃饱,但是却很少吃饱过。 “周哥,咱们先不说这些,我问你,你知道赵怡去哪了吗?”宁哲拦下了周旭一家三口,把话题拉回了正轨。 周旭摇了摇头,茫然道:“赵怡?这我还真不知道,这两天我们家遭了难,哪有心情去管别人家的事情啊!” “小哲,我听说最近这几天,黑旗帮的人到处在抓年轻漂亮的少男少女去娼窑接客,而且那伙人也盯住赵怡很久了,以前他们为了不得罪各街区的保长,都是只去没人管的流民村抓人,但是最近几天,咱们这条街因为没有保长,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你说小怡她会不会是被黑旗帮的人抓走了?”周旭妻子思考了一下,抬头看向了宁哲。 “咯嘣!” 宁哲听见这话,瞬间攥紧了拳头,关节噼啪作响。 第七十三章 新仇旧恨一起报了 宁哲给周旭夫妻二人留下一百块生活费之后,直接返回到了自己新分配的院子里,此刻宁哲和林巡两人正在把院子的煤往屋里面运,看见宁哲进门,黎胖子停下了手里的活:“哲哥,怎么只有你自己回来,小怡姐呢?” “赵怡出了点问题,黎胖子留下看家,小巡,带上家伙跟我走!”宁哲站在院门口,语速很快的做出了回应。 “小怡姐出事了?哲哥,我跟你们一起去!”黎胖子在院内踅摸了一圈,抄起一根棍子握在了手里,他这个人虽然胆子很小,但是之前受伤的时候,赵怡一直挺照顾他,所以在听说赵怡出事后,黎胖子也变得激动起来。 “家里这些物资,关乎到咱们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你守好院子,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宁哲见林巡回到房间里把弓箭取了出来,带着他迅速离去。 两人刚一出门,就遇见一个中年迎面走来,这个中年叫做刘沃田,也是一条街上的街坊,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了,家里的两个儿子一个在工厂落下残疾,另外一个还是天生的小儿麻痹,生活十分困难,远远看见宁哲以后,刘沃田快走几步,把手里脏兮兮的塑料瓶子递了过来:“小哲,我听说你成为了咱们这条街的保长,以后还请你多多照顾!” “刘叔,你来得正好!你的水我就不收了,这样,你在这条街上再找三个老实本分,身强体健的人,去帮忙守着我的院子!去的人每人发二十斤煤炭,然后我安排你们进水厂!”宁哲明白他们的煤炭肯定会遭来觊觎,凭黎胖子一个人也未必看得住,至于原来在水厂工作的几个人,全都是花钱在胡志达手里买的,撤了也就撤了。 “好嘞!我立刻就去找人!”刘沃田听说还有这种好事,神色亢奋的答应了下来。 “你等等!”宁哲目光一扫,发现远处的房子塌了一户,而且墙壁漆黑,正是女疯子金枝的家,目光疑惑道:“金枝家里怎么了?” “哦!是这样,前几天金枝家里着了火,一家人全都被烧死了,房子也因此坍塌,当时的火挺大的,咱们这边又缺水,人没救下来!”刘沃田解释了一下。 “失火?”宁哲听完刘沃田的回应,微微眯了下眼睛,这些集镇上的人家,一户比一户穷,连像样的家具都没有,根本没有失火的可能,不过他此刻心里惦记着赵怡的事情,也就没有深究,等刘沃田去叫人以后,也带着林巡离去。 “哥,赵怡她究竟出什么事情了?”林巡看着宁哲阴沉的脸色,开口向他问道。 “赵怡已经失踪最少两天了!我怀疑他是被黑旗帮的人绑了!”宁哲把手搭在腰间,握着军刺的刀柄,目光锋锐的盯着远处街边的乞丐们,防止他们暴起抢劫。 “失踪?”林巡心中也浮起了一抹不祥的预感:“黑旗帮虽然混蛋,但是平时在集镇办事还是有分寸的,一般也不会去得罪有保长管辖的地盘,你觉得他们真敢去咱们的街上绑人吗?” “不清楚,但咱们只能试一试,如果赵怡没被黑旗绑走的话,那……”宁哲的话只说了一半,便没有再说。 “哥,你也别太担心,之前咱们本身就跟黑旗有矛盾,如果他们知道赵怡收留了咱们的话,对她进行报复也是有可能的!”林巡虽然没听见宁哲的下话,但是已经猜到了他要说的结局,轻声安慰一句,接着继续问道:“哥,黑旗帮在绕城一周的集镇上,可是有着数不清的娼窑,而且每个娼窑都有不少打手和混子,咱们贸然去找,不仅容易打草惊蛇,恐怕也不是对手啊!”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冲动,但咱们今天必须确定赵怡是不是真的被黑旗帮给绑了,如果有可能的话,也要顺便把黎斌的位置挖出来!如果赵怡的事情也跟黑旗帮有关,咱们就把新仇旧恨一起报了!”宁哲说话间,已经看见了远处一个挂着黑旗帮灯笼的院子,竖起衣领走进了一旁的暗巷当中。 两人这一等,就是几个小时的时间,随着天色渐暗,两个青年也迈步走到院子外面,把灯笼放下来以后,将一盏汽灯放进去,重新升了起来。 一个青年将灯笼挂好之后,对着同伴低声道:“哎,我听说老马的餐馆最近杀了一头羊,你盯着点这边,我去后院拿两桶水,上餐馆换几个用羊油做的黑豆饼!” “这样不好吧?咱们偷着往外面拿水,如果被齐哥知道了,可是会挑手脚筋的!”同伴眼角跳动了一下,闪过了一抹畏缩。 “哎呀,你怕什么啊!咱们这里每天的嫖客数量也不是固定的,你记账的时候少写几个人,谁能查的那么清楚啊?”青年鄙夷的回应道:“最近这段时间,天越来越冷,光靠帮会发的拿点东西,你能吃饱吗?我听说老马餐馆的黑豆油饼味道可香了,光是闻那么一下,口水都停不下来!” “行,那你去吧!”同伴的肚子很配合的叫了两声,没有经住诱惑。 五分钟后,要去买饼的青年怀揣两个装满水的塑料瓶,鬼鬼祟祟的从后门离开,准备绕路前往主街,结果刚走到一个岔路口,就被宁哲捂住嘴巴,拽进了一边的小胡同里。 “刷!” 宁哲抬臂横刀,抵住青年的脖子以后,跟他对视了一眼:“认识我吗?” “嗯!”青年借着暗淡光芒,看清宁哲的模样以后,脊背发凉的点了点头,心中暗骂一声倒霉。 “别喊!老实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可以让你走!”宁哲松开手掌,对着青年问道:“最近这段时间,你们黑旗帮又抓了不少‘娼马子’,是吗?” “对!现在已经入冬了,娼窑的生意越来越不好干,齐哥……萧齐说必须得弄一些新人进来,才能让那些力巴继续花钱!”青年点了点头,宁哲口中的娼马子是江湖黑话,指的就是被抓来做娼妓的男女。 “我问你,七道街的赵怡是不是也被你们抓走了?”林巡瞪着眼睛追问道。 第七十四章 人的名,树的影! 青年听见林巡的问题,面色纠结的摇了摇头:“两位大哥,这个我真不知道,我就是一个娼窑里面跑腿的,地位也就比那些接客的强了一些,平时出去抓人的活,根本不用我们干!” “那些被抓来的人,都在哪呢?”宁哲继续问道。 “南门一道街,杂货铺后面有一条巷子,巷子里有一个门口两侧摆着大石头的院子,那里是黑旗帮的暗娼窑,一些刚被抓来,还是雏儿的娼马子,都被关在那里,高价卖出第一次,就算不是雏儿的,也得在那里被归拢老实了,才会发给其他的娼窑!”青年一点不敢拉硬,老老实实的交代起来。 宁哲记下青年说的位置以后,转语问道:“黑旗帮里最近来了一个叫黎斌的,你认识吗?” “不清楚!大哥,我是真的不清楚!我在黑旗帮没什么地位,只是一个跑腿的,连萧齐都没见过几次,这些事我哪能清楚啊!”青年吸了吸鼻子:“我已经把知道的都说了,你说过会放了我的!” 宁哲看了青年一眼,垂臂收刀,而青年迈步就跑,但刚跑了几步,就听见了身后弓弦紧绷的声音,随即脸色刷白的转身:“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明明说好了放我走的!” “说了让你走,但没说让你活,你觉得我们会给你报信的机会吗?”林巡扔下一句话,拉着弓弦的手猛然松开。 “咻——” 弓弦刺在青年的左胸,当场将人放倒。 “噗嗤!” 宁哲迈步上前,拽掉青年胸口的羽箭,对着他的伤口补了两刀,然后在他身上把钱和两桶水搜走,做了一个抢劫的假现场以后,带着林巡再度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 集镇围绕要塞建造,几道贯穿集镇的环形道路,会根据由内而外的数量被称为一道街、二道街等等,宁哲和林巡走到南门,已经是三个小时以后,此时的集镇漆黑一片,街道两侧尽是倒在路边,不知生死的乞丐,还有因为担心抢劫,而结队上下班的流民劳工。 两人找到暗娼所在的巷子以后,发现这里倒是还算热闹,而且来往的人,全都是集镇上一些店铺的老板,以及各街区的保长,根据青年的说法,这里算是黑旗帮名下比较高端的场所,客人的身份倒是也略高了一些。 “哲哥!前面那个院子应该就是黑旗帮的地盘了,咱们俩怎么办,直接闯进去?”林巡站在巷子另外一边的阴影处,抽出了腰间的刀。 “先上房,观察一下情况再说!”宁哲微微摆手,随后动作麻利的登上了房顶,向着暗娼所在的方向移动了过去,离得越近,两个人就越能清晰的听见院子里不断有哭喊传来,还伴随着殴打和咒骂的声音。 此刻黑旗帮暗娼的四合院里挂着好几盏马灯,院子里的几个房间也都有灯光透出来,而隔壁的几个院子则悄无声息,应该是都被黑旗给霸占了。 “哥,院子里总共有四个人在看场子,后面的正房门是虚掩的,应该是这些人休息的地方,我推测这地方应该不会超过七个人,咱们俩还是有机会的!”林巡搭弓在手,同时将两枚箭矢搭在了弓弦上:“咱们如果突然袭击的话,我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掉三个人!” “我先进院子,你掩护我!”宁哲听着暗娼院内阵阵撕心裂肺的呼喊声,莫名联想到了赵怡的遭遇,单手反握军刺,迅速向院子一角移动了过去。 “扑通!” 三秒钟后,宁哲从房顶跳进院内,前面一个站在马灯光芒下抽烟的青年听见声音,本能转身:“谁?” “踏踏!” 宁哲不发一语,宛若猎豹般窜上前去。 “妈的!院子里进贼了!”青年看见冲上来的身影,在大声呼喝的同时,抄起旁边的一把木柄石锤,奔着宁哲就抡了过去,而宁哲见状,直接借着助跑的力量倒地,一个滑铲拽在了地方的脚腕上。 “嘭!” 石锤砸在地面上,青年还没等转身,就被动作更快的宁哲一刀扎在后腰,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哀嚎。 “咻——” 羽箭带起哨音,两个还没等反应过来的打手应声倒地。 剩下的一个青年抽出骨刀,刚跑了几步,就被羽箭扎在了腿上,躺在地上打着滚的哀嚎。 “咣当!” 正门的房门被一把推开,一个大胖子带领两人冲出了门口,嘴里骂骂咧咧:“妈的!敢来黑旗的地盘闹事!你们找死啊!” “踏踏!” 宁哲看见有人出现,拔刀准备上前,却看见那个大胖子举起了手里的一把土枪,然后猛地向旁边的墙角躲去。 “吭!” 一声枪响,喷出去的铁砂打在墙上,溅起一片火星,大胖子见自己一枪未中,对着旁边的青年伸手:“换枪!” “噗嗤!” 没等青年把手里的枪递给他,一根羽箭就扎在了大胖子的胳膊上,而他疼的也一咧嘴,快速退回了房间内,之前林巡射箭的时候,他们几个人都在屋里,加之弓箭没有声音,所以他们并没有什么防备。 一个青年蹲在门口,看着大胖子溢血的胳膊,呼吸急促:“肥哥!这些人是有备而来的!” “废物!咱们手里有枪,怕他们干什么?装弹!”大胖子把空枪递给旁边的人,本想把胳膊上的羽箭拽出来,但是刚碰一下,就感觉剜心的疼。 “肥哥!你还没明白吗?来这的人是宁哲!之前黎斌和孟粮都去找过他!黎斌铩羽而归,而孟粮更是一去不返!”青年脑门冒汗:“惹上这个煞星的人,哪有落得好下场的?” “操!”大胖子听见宁哲两个字,也激灵了一下:“你能确定是他吗?” 人的名,树的影,集镇上没人愿意去惹宁哲一伙人,绝对不是没有道理的。 “我肯定能确定啊!”青年毫不犹豫的点头:“弓箭这东西,早都已经被时代淘汰了,用这东西打仗,那不是纯纯二逼吗?整个集镇,除了宁哲身边的林巡,我就没听说过还有其他人能把弓箭玩的这么好!” “踏踏!” 与此同时,门外再度响起脚步声。 “吭!” 大胖子听见声音,忍痛夺过青年手里的枪,隔门对着外面闷了一枪,听见惨叫和倒地的声音,拎着手里的空枪,毫不犹豫的向着后窗的位置跑了过去。 第七十五章 失去的希望 之前大胖子的一枪,虽然没有命中宁哲的要害,但还是有不少铁砂打在了他的腿上,宁哲开始还没感觉到疼,直到动了一下,才感觉到腿部传来了刺痛和麻痹的感觉,就在他忍痛准备冲上去的时候,前面的一个房间再度推开了门,里面一名被枪声惊吓的嫖客撒腿就跑,却在路过正房门口的时候,被隔着门一枪撂倒。 看见这一幕,宁哲也没敢妄动,他是见识过枪械威力的,即便知道对方手里拿着的是杀伤力不算凶悍的土枪,仍旧不敢轻敌。 可是等了大约一分钟以后,正房却没有任何动静,这让宁哲感觉十分不解,因为在这个时间段当中,对方已经足够重新装填了,按照正常人的逻辑,在手里拿着枪,而且在知道对方没枪的情况下,肯定会往外冲。 宁哲并不知道暗娼附近还有没有黑旗帮其他的人手,犹豫片刻后,直接冲了上去,从侧面推开了正房的门,目光一瞥,却发现屋内空空如也,里面的几个人早都顺着后窗跑了。 “哥!这还有个活口!”林巡随后跳进院子,把那个腿部中箭的人给按在了地上。 宁哲转身,快步走到那人身边,提刀顶在了他的胸口上:“我问你答,不撒谎,我就不杀你!” “……好!我说!”倒地青年脑门冒汗,果断点头。 宁哲见对方点头,快速发问:“你们这个娼窑里面,有没有一个叫赵怡的?” 青年摇头:“不清楚!黑旗娼窑为了防止娼马子的家属找到他们,所以把人掳来以后,就会全部用代号称呼他们,没人叫本名。” “你们这批绑回来的人,有没有集镇的?”宁哲换了一个问话的方式。 “有!这次送来的人,有四个集镇的,共三女一男,那个男的被家属找关系赎回去了,剩下三个女的,都在后院关着!这是钥匙!”青年从腰间接下钥匙递给了宁哲。 “黑旗帮最近新来了一个叫黎斌的人,你知道吗?”宁哲继续问道。 “知道!他会做枪!刚刚老肥手里拿的土枪,说就是他做的!”青年点头:“黎斌在帮里很受萧齐的重视,现在已经是他身边的红人了!但你如果想找他,应该很困难,萧齐的仇家不少,所以行踪也不固定,每天都随机住在旗下的娼窑里,很少有人知道他的真正行踪!” “滚吧!”宁哲听完青年的话,快步向后院走去,而且履约没有补刀,即便如此,这个青年活命的几率仍旧不大,因为宁哲相信,萧齐绝对不会耗费大量的资源,去管一个底层马仔的死活,所以等待青年的命运,或许比直接死亡还要痛苦,不过这些都与他无关。 四合院的后院很狭窄,只有几间低矮的自建房,宁哲打开第一扇屋门,向黑暗的空间内看了一眼,只能隐约看见房间内挤了不少人,沉声道:“赵怡,你在吗?” “……” 无人应声,房间内这些快要被折磨到精神失常的少男少女们,全都瑟缩在了一起。 “赵怡!赵怡!你能听见吗?!”林巡见屋内没有回应,扯着嗓子吼了一句。 “宁哲!林巡!是你们吗?”忽然间,一道女声从前面一个房间传出。 “赵怡!”宁哲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快步跑到那个房间门口,打开了门上的锁。 月光照进屋内,赵怡的衣服已经被扯坏了,身上、脸上都带着伤痕,很显然,被黑旗扣住的几天,她遭遇了不少折磨,但并没有妥协,否则是不会被关在这里的。 “你怎么样,还能走吗?”宁哲快步走到赵怡身边,轻轻扶住了他的胳膊。 “哇——” 赵怡在被宁哲触碰的一瞬间,情绪瞬间失控,抱住他开始嚎啕大哭:“我知道你不会放弃我!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接我!在我被欺负的时候,只要想到你,心里所有的不安都会被压制!哪怕你在天涯海角,只要想到世界上有你,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其他被抓来的男女们看见这一幕,都有些错愕,最近这几天,他们这些人都在不断遭遇黑旗那些人的凌辱和殴打,大部分的人都选择了妥协,只有赵怡一直坚持着,黑旗帮的人还骂赵怡是个婊.子,说她本身就是卖肉的,却装什么清纯。 对于这些辱骂,赵怡始终表现的很坚强,甚至于房间内其他几个还有勇气坚持下去的人,也是受到了她的影响,在这些人眼中看来,赵怡就是一个宁折不弯的奇女子,却没想到,原来她也这么脆弱。 “没事了!我来接你回家!”宁哲感受到自己的衣领被泪水打湿,轻轻将赵怡扶了起来,然后看向了其他人:“你们自由了,趁着黑旗的援兵还没来,抓紧走吧!” “谢谢!谢谢!” 不少人听完宁哲的话,全都摇晃着从地上爬起来,向门外跑去,但是也有人留在原地一动不动。 “喂!你们几个耳朵聋了?还想继续留在这个狗窝啊?”林巡看着角落的几人,蹙眉问道。 “我父母都死了,所在的流民村也没有进工厂的名额,出去的话,我一定会被冻死饿死,留在这,起码还有活路!” “我之前在挨打的时候受了伤,选择留下帮黑旗帮赚钱,他们或许还会给我治疗,如果离开的话,万一感染了,我就废了!” “我觉得留下来也挺好,听说只要答应他们的条件,就有吃有喝!” “……” 留下的人各有各的想法和说辞,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赵怡一样有骨气和退路,可以拿的起放得下,可以去为了自己的固执买单,哪怕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 在学术界有一个名词,叫做斯德哥尔摩综合征,这是一种罕见且特殊的心理现象,这种症状主要是指受害者受到不良对待或对所处环境恐惧后,反而会对施害者产生一种特殊的正向情感,比如同情、认同、想要帮助施害者等,继而受害者对施害者产生了一定程度的依赖感和信任度,甚至会反过来协助施害者。 这些想要留下的人,此刻已经对黑旗产生了强烈的认同感和依附感,甚至将黑旗帮视为了自己的救世主,思想麻木的他们,面对生活中的不公现象是不敢反抗的,他们当初看见别人去娼窑当中出卖身体,会鄙夷、会唾弃,但是轮到自己的时候,又会找各种理由来为自己开脱,他们对于生活的认知,仅仅只是身体机能上的活着,不会为了向往更好的精神世界而反抗,更不懂得自己作为人类,究竟该拥有什么权益。 林老爷子对宁哲说过一句话,他说人来到这个世界上,就一定有自己追求和留恋的东西,等有一天人要离开的时候,该有的是精神深处的不舍,而不该是对于死亡的恐惧,可是宁哲觉得,面前的这些人,没有什么精神上的留恋,他们甚至找不到自己活着的意义。 这一刻,他忽然有些理解苏飞的那句话了,这些流民,正在失去希望。 这是一种悲哀,由自身懦弱造成的悲哀。 第七十六章 蚁多咬死象 西门某娼窑。 萧齐坐在椅子上,情绪激动的看着手臂上还扎着一支羽箭,赶回来报信的老肥,气的手臂颤抖:“你说什么?暗娼那边被宁哲袭击了?!” “大哥,这件事确实怪我了!我也不知道暗娼的位置怎么会暴露,更没想到居然有人敢袭击咱们黑旗的地盘!所以才疏于防备!”老肥跪在萧齐面前,低头看着地面,唯唯诺诺的做出回应。 “废物!你就是个废物!”萧齐猛地一拍桌子,胸口剧烈起伏:“暗娼那边二十多人!还配了两把枪!居然能让两个人给端了!你是干什么吃的?!” “今天晚上,暗娼那边算上我在内,只有七个人……”老肥把头压得更低:“今年的冬天实在是太冷了,集镇也涌入了大量的难民,恶性事件接连发生,兄弟们都担心自己的家人会出现什么意外,所以我就给他们放了假,让他们回去安顿家人了,大哥,我真的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一步!” “嘭!” 萧齐听见这话,猛然从椅子上暴起,一脚踹在老肥头上,粗暴的将他踹倒在地:“你他妈的有什么资格给他们放假?你的职责是看护好暗娼!其他人的家人,该在你的考虑范围之内吗?!” “大哥!您消消气!”黄满仓顿时上前,拦了萧齐一下:“老肥已经跟了你三年了,也没少给帮会做贡献,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我去你妈的!”萧齐一把推开黄满仓,目露凶光道:“怎么着,你这是在这跟我装好人呢?我唱完红脸,你邀买人心,是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黄满仓被骂的一愣,然后解释道:“咱们跟宁哲本来就有恩怨,他这次过来,肯定也是为了寻仇,敌在暗我在明,这事真的不怪老肥!” “踏踏!” 与此同时,又有一个青年跑进了房间内,呼哧带喘的对着萧齐开口道:“老大,南门娼窑的兄弟们已经去暗娼查看过情况了,那里的娼马子几乎全跑了,院子里的各种物资也被附近的流民洗劫一空,就连房门都被拆走了!” “老肥,你听见了吗?”萧齐听完青年的话,脸上的怒容反而散去,目光内敛的看向了倒地的老肥。 “大哥!大哥!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只要我养好伤……不!我今晚就带人去流民村,肯定把跑掉的人如数抓回来!求你给我一次机会!”老肥一看萧齐这个眼神,就知道他是动了真格的,连忙爬起来跪好:“大哥!就像满仓说的,我跟了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吧!我上面还有一个老爹,我出了事,他也就完了!” “你确实跟了我这么多年,但这并不足以说明什么,今天的结果只能说我走了眼,养了一个废物这么长时间。”萧齐缓步走向老肥,面无表情道:“至于你老爹,你不用担心……” “大哥!大哥!我错了!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老肥额头冒汗,一把抱住了萧齐的小腿。 “噗嗤!” 萧齐顺着老肥上前的惯性,一刀扎在了他的脖子上,微微转动刀柄,俯身轻声道:“你犯了这么大的错,如果不死,我没办法管理其他人!放心,我不会让你老爹太遭罪,今天晚上,我就找人送他陪你一起走!” 话音落,刀锋出,血液喷溅。 黄满仓站在一边,看着在地面汇聚的鲜血,表情木然,后面的黎斌则吸溜着一杯热水,没有作声。 “去,把那两个跟老肥一起跑回来的废物,也给我做了!”萧齐用手扶着老肥尸体的头颅,在他的肩膀上擦了擦刀,对着那个汇报的青年开口。 “哎!明白!”青年吞咽了一下口水,扭头离去,同时门外的几个人也开始进门抬走尸体,同时用沙土覆盖着地上的血迹。 “大哥,这个宁哲给咱们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咱们不能仅仅用自己人出气啊!”黎斌闻着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道,放下水杯道:“之前宁哲杀了咱们不少兄弟,其中还包括你的亲弟弟!如果不是临时被雇佣兵带走,躲过一劫的话,这笔账早就该算了!现在他回到集镇,咱们还没找他,他反而主动找上了咱们,还直接动了黑旗最重要的东西,此人,不能留了!” “我建议,咱们还是跟他谈谈吧!有什么话,说开就好了!”黄满仓闻言,主动插了一句:“宁哲这个家伙的生命力太顽强了,咱们两次对他下手都没有成功,反而损失了不少人,而他跟雇佣兵接触之后,咱们还不知道双方有什么瓜葛,这种情况下,我建议还是稳一些,今年的冬天本来就不好过,咱们手下又有那么多兄弟要养活,稳定才是第一因素!” “笑话!”黎斌听见这话,毫不犹豫的提出了反驳,他从没有对萧齐等人说出他跟宁哲的恩怨,但肯定知道宁哲活着对他是个威胁,于是挑眉道:“宁哲如果杀的是别人也就算了,但你别忘了,他杀的人当中,可包括大哥的亲弟弟!还有,今天宁哲在暗娼窑闹了这么一通,放走了那么多人,事情肯定很快就得传开!如果咱们不让他付出代价,那么以后其他人的兄弟姊妹、妻子儿女被咱们黑旗绑了,你能保证那些被愤怒头脑的流民,不会效仿宁哲,也来冲击咱们的生意吗?” “……”黄满仓听见这话,嘴角抽动了两下:“可是咱们跟宁哲一直这么斗下去,损失会越来越大!” “咱们之前会输,无外乎只是因为轻敌,宁哲就算再猛,满打满算又能有几个人啊?老话说蚁多咬死象,以前我们当土匪的时候,依靠人海战术,连装备精良的小型运输队都能打下来!而宁哲不过就是个流民罢了,以咱们黑旗的势力,真要认真起来对付他,这事难吗?”黎斌不以为然的犟了一句。 “黎斌说得对,留下宁哲这个人,早晚是个祸害!而且我绝对不会跟他和解!立刻让人去其他娼窑给我抽调人手!今天晚上,我肯定要他的命!这个王八蛋不是能打吗?我他妈的倒是想看看,他究竟能对付多少人!”萧齐双拳紧握,咬牙切齿的吩咐道。 第七十七章 夜色汹涌,人头攒动 宁哲在暗娼窑接上赵怡之后,跟林巡轮流将她背回了东城七道街,两人进院子的时候,黎胖子和刘沃田,还有另外三个壮硕汉子,全都手持棍棒的守在院子里,身影被马灯光芒拉长。 “哲哥!你回来了!”黎胖子看见宁哲之后,脸上的戒备送去散去,随后看见林巡背着带伤的赵怡进门,睁大了眼睛:“小怡姐!你这是怎么了?”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赵怡挤出一抹笑容,对着黎胖子微微摇头。 “你们几个谁家里有女眷,叫一个过来帮赵怡处理一下伤口!”宁哲对着几个汉子吩咐了一句,然后将目光投向了刘沃田:“刘叔,帮我找点人,让他们自己带着武器过来,今天晚上帮我守住这个院子,能来的,按人头给一斤大米!” “一斤大米?”刘沃田眼睛放光的重复了一遍,随后一脸好奇的问道:“小哲,你是不是遇见什么事情了?” “这事你不用关心!尽快找人吧!不一定非得是咱们街上的人,难民、乞丐,只要是能帮忙的,都可以!”宁哲摆手吩咐道。 “好!我立刻就去找人,需要多少啊?”刘沃田点了点头。 “五十人吧!”宁哲手里只有两袋大米,每袋也只有五十斤,在做出这个选择的时候,他的心里也在滴血,可是面对黑旗一定会来的报复,他必须有所准备。 “明白!我立刻去找人!”刘沃田答应一声,很快消失在了门外。 “哥,你是觉得,黑旗的人要来报复?”林巡看着刘沃田离去的背影,侧目问道。 “他们一定会来!现在咱们的一切都在这里,绝对不能拱手让人,所以必须作出反抗!这么一来,也能让其他觊觎物资的人有所收敛!”宁哲语罢,看向了一旁的黎胖子:“我们离开之后,这里没什么异常吧?” “来了几伙要饭的,都被我们赶走了!同时也有人知道你当了保长,拎东西过来想要见你,也被我挡回去了,我知道咱们如果收了他们的东西,你会难做。”黎胖子解释了一下,想了想又继续道:“还有一些人都在假装路过咱们的院子,不断地探头往里面看,不过发现咱们这边人不少,也就撤了。” “嗯。”宁哲听见这话,就没再多说。 十多分钟后,一个汉子带着自己的老婆回来,开始按照宁哲的吩咐,给赵怡清理伤口,同时抹药膏什么的,而刘沃田也带着一群手持木棍、石块、骨刀等武器的流民,逐渐向宁哲家里汇聚。 …… 四十分钟后,黑暗的街道尽头逐渐泛起亮光,随后一队手持火把,脸上佩戴着黑旗帮面巾的青年涌上街道,开始奔着宁哲所在的街区进行移动,路边的乞丐和上下班的劳工见状,全都躲进了周边的巷子里,唯恐惹上这群瘟神。 队伍前方,黄满仓和黎斌举着火把,并肩带领队伍向前行进。 “咱们的人去宁哲家里那边打探了消息,听说他已经成为了那一片的保长,而且应该猜到了咱们会去报复,现在院子内外至少聚了五六十人,而咱们这边只有三十人,你觉得能斗过他吗?”黄满仓扭头看向了黎斌。 “有什么好怕的!他身边虽然人多,但无非是一群连饭都吃不饱的流民罢了,这些人平时走路都打晃,哪有什么杀人的胆子!只要见了血,这些乌合之众肯定会跑的干干净净!这种人打顺风仗还行,真要是遇见狠茬子,狗屁都不是!当初我在匪帮的时候,只带着四个人,就能抢劫三四十户的流民村,这些家伙的懦弱和自私,比你想的还要严重!”黎斌听说宁哲当了保长,心中的杀气更重,不仅是因为双方的宿怨,他更怕宁哲会把净水芯片的事情败露出去,给自己惹来麻烦。 “也对!”黄满仓拐过一个街角,用火把指了一下前方:“咱们快到了!” “兄弟们!刀出鞘!准备干活!”黎斌举起火把旋转了一圈,然后猛地向前挥动:“今天晚上,只要谁能把宁哲的脑袋剁下来,我保他这一辈子吃喝不愁!” “呼啦啦!” 话音落,后面的三十多人发出吆喝与拐角,一窝蜂似的向着前方冲了过去。 “呛啷!” 黄满仓把火把一扔,抽出腰间的双刀摩擦了一下,也准备往前冲,黎斌见状,却一把握住了他的胳膊:“咱们是带队的,这种拼命的事情,不用这么冒险!你别忘了,宁哲那边有玩弓箭的,而且还有枪,一旦你表现得太出众,是会被针对的!” “你是让我眼睁睁的看着兄弟们去卖命啊?”黄满仓蹙眉,眼中闪过一抹鄙夷。 “怎么,难道你爬到今天的位置,目的仍旧是跟这些底层的泥腿子一起同生共死吗?”黎斌笑了笑,拽着黄满仓退到了街边:“我知道你在帮会树立的形象,是一直都在维护下面那些兄弟的,但是这些话,嘴上说说,让他们听见就得了,没必要亲手去做!这些人比你想象当中的傻多了,放心,等他们弄死宁哲,首功是你的,我不跟你抢!” 黄满仓沉吟片刻,跟黎斌对视了一眼:“我现在终于能够理解,为什么你的匪帮覆灭之后,你却能安然无恙的活到今天了。” “呵呵,有些事大家心照不宣就好,何必说的那么清楚呢!”黎斌抽出一支烟查到黄满仓嘴里,递过火把帮他点燃。 …… 与此同时,黑旗帮的一伙刀手,已经齐刷刷的冲到了街尾,距离宁哲所在的院子,仅剩下了不到三十米的距离。 “咻——” 一支羽箭划破黑暗,钉在了一个青年的胸口,将其射倒在地,古代的弓箭射程能够达到一百五十米左右,但那都是密集覆盖的,对于林巡而言,想要在三十米距离命中对手的几率,能达到七成便已经是极限。 “呼啦啦!” 在黑旗帮有人中箭倒地的同时,前方的巷子里人头攒动,几十个流民手持五花八门的凶器冲到街上,乌泱泱的向着黑旗帮的队伍冲了上去。 第七十八章 狭路相逢,刀锋染血 七道街上的一场血战发生的极为突然,双方遭遇之后,基本上一句对白没有,便硬生生的碰撞在了一起。 这天晚上被刘沃田召集而来的人,除了小部分是在工厂里有工作,为了讨好宁哲才来帮忙的流民,其余大部分都是乞丐和难民,对于他们而言,寒冷和饥饿都是致命伤害,即便不来为了一斤大米拼命,搞不好晚上也得因为冻饿交替,毙于冷风中。 这些人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矛盾再拼命,也知道一斤大米并不足以让他们续命,但拿去换成粗粮以后,至少能够让自己多熬几天,再不济也能在冻死之前,吃上一口饱饭。 在这种心态之下,流民所展现出来的战斗力,要远高于黎斌的预想,虽然不足以行程碾压之势,但至少没有一触即溃。 “嘭!” 人群当中,一个流民举着腐朽的木棍,粗暴的砸在了一个黑旗帮壮汉的背上,木棍应声断裂,那壮汉却仅仅是踉跄了一下,就举着手里满是尖钉的狼牙棒,反手砸在了他的脸上。 “噗嗤!” 血光飞溅,钉子镶嵌在流民脸上,拉扯间还拽掉了对方的一个眼球,壮汉对此看都不看,开始奔着人群猛砸,而他每挥动一次手臂,伴随着的必定是一声惨叫。 “咻——” 又是一道箭矢破空而出,扎在了壮汉的背上,而他只是闷哼一声,转身指向了宁哲院子的房顶:“妈的!那边有人放冷箭,给我打掉他!” “踏踏!” 人群里的两个青年闻言,抽出别在腰间的土枪,瞄向了房顶的位置,林巡远远看见对方的动作,迅速跳下了墙头。 “吭!吭!” 连续两声枪响在黑暗中迸起,铁砂打在墙壁上,闪动一阵火芒。 “呼啦啦!” 原本还在跟黑旗对抗的一伙流民,在枪声响起的一瞬间,就跑了十多个人,而且其中的好几个人连枪都没见过,完全是被巨响吓跑的。 “兄弟们!给我打!” 黑旗的壮汉看见流民出现溃散,手里的钉棒抡的虎虎生风,后面的一伙人也开始疯狂的往上压。 “啊!!” 混战当中,一名流民在身上挨了两刀以后,倏然间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咆哮,然后猛地向着前方窜了上去,面对砍过来的一刀,这个人本能间的用胳膊挡了上去。 “当!” 一声脆响,流民的衣袖被划出一道豁口,对方青年手里的骨刀也应声断裂,青年一刀下去,感觉自己像是砍在了石头上,随后握着半截断刀再度捅了上去。 “嘭!” 流民看见青年的动作,也抄起石头砸在了他的头上,将青年砸倒。 “撕拉!” 青年在后退的过程中,无意间撕开了流民被划出一道刀口的衣袖,火光映照之下,出现了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此刻那个流民的手腕此刻皮肉外翻,内部的骨骼正在向外快速生长,白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沿着皮肤蔓延包覆,上面还有着刚刚中刀后留下的一道痕迹,而流民此刻已经打红了眼,根本没注意到自己产生了什么变化。 “我艹?!怎么回事?!”旁边的其他人看见这一幕,纷纷向后退步。 “有什么好怕的!给我冲上去!”壮汉看见众人退缩,抡着钉棒猛砸了上去,流民也再度抬起手臂阻挡,然后猛冲两步,将壮汉推倒在地,手中的石头高高举起。 “吭!吭!” 枪声响起,队伍里几个带枪的人看见这一幕,全都壮着胆子冲上去,开始近距离向那个流民射击。 伴随着两声枪响,流民被子弹的冲力硬生生的从壮汉身上推了出去,倒在地上剧烈抽搐,因为伤到了内脏,开始大口吐血,手臂的外骨骼也失去掌控,脱落在了地上。 “妈了个巴子的!拿个兽骨当护臂,还敢跟老子装神弄鬼!”壮汉骂骂咧咧的上前,对着流民的头上再度砸了一锤,当场将他的头颅砸爆。 “踏踏踏!” 剩余的流民看见枪械的威力居然如此强大,彻底没有了斗志,开始集体溃败,而憋了一肚子气的黑旗帮众人,也开始进行单方面的群殴。 “都他妈别追了!给我往院子里面压!拿枪的在前面开路!”壮汉对着人群吼了一句,随即一马当先的冲向了宁哲的院子,后面两个最先开枪的青年装填好弹药之后,也快步跟在了壮汉的身后。 …… 院内墙头,林巡探头向外面看了一眼,转身看向了院内:“哥,那些流民没挡住!黑旗的人过来了,至少还有二十多人!” “别慌!放他们进来!你去房顶,盯住对面有枪的人!”宁哲此刻就站在院门后侧,手里握着一根大约一米五左右,用金属刀作为枪头的长矛,这是他们以前狩猎常用的武器,面对兽群的攻击,只有拉开距离,才能在最大程度上保全自己。 “好!那你小心!”林巡答应一声,把弓搭在肩上,迅速贴着墙根跑动。 “小哲,那我们……”此刻刘沃田和另外几个汉子就蹲在宁哲对面的阴影当中,神色紧张的握着一根绳子。 “没事,稳住了!听我口号!也记住我交给你们的步骤!”宁哲听着院子外面传来的脚步声,侧身躲进了阴影当中。 十秒钟后,壮汉一行人已经悉数涌入巷子,站在了宁哲家的院墙门外,壮汉看了一眼后面两个还在装弹的枪手,对着身边的两名枪手开口道:“听好了,门开之后,见人就给我开枪!但是你们俩必须把时间给我错开!别一起打!” “明白!”两个人对视一眼,有些紧张的点头。 “动手!!”壮汉调整了一下呼吸,随后一脚踹在了门板上。 “咣!” 木门腐朽的门栓在壮汉势大力沉的一脚之下当场折断,崩飞到了一边,在院门弹开的同时,院内的一个中年抻直了手里的绳子。 “刷!” 前方的阴影处,一个被固定在地面上,套着一件衣服的木架被瞬间拉直。 “吭!” 门外的枪手看见黑影闪动,对着那边就是一枪,铁砂喷溅出去,当场将木架干折。 “噗嗤!” 与此同时,一根长矛从院门内闪电般刺出,锋利的刀头粗暴的扎在了枪手的小腹上。 第七十九章 鱼游沸鼎,行将灭亡 宁哲家门外的院子里,随着第一个枪手打出一枪,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被中弹的标靶吸引,所以宁哲刺出的长矛,是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但另外一名枪手还是很快反应过来,在门外斜跨一步,将枪口指向长矛刺来的方向,猛地扣动扳机。 “咚!” 一声闷响,土枪并没有成功发射子弹,而是当场炸膛,灼热的高温让枪手一声哀嚎,握着枪身的手掌也瞬间被炸断了几根手指。 “噗嗤!” 随着一枚羽箭扎在他的脖子上,枪手应声倒地。 “他姥姥的!给我冲进去!”壮汉咆哮一声,然后一把握住了长矛的木棍,想要夺下对方的武器,但这长矛上沾满了滑腻的血液,随着宁哲用力,长矛顺利收回,壮汉的掌心被划的鲜血淋漓。 “呼啦啦!” 后面的人听到壮汉的指令,开始握着武器向院内猛冲,他们都知道对方有弓箭手,但归根结底也只有一个人,如果大家不尽快冲进去,才更会被当做活靶子。 “老刘!”宁哲贴在墙后,看见有人进院,低声咆哮。 “嘣!” 刘沃田听见喊话声,猛然将手里的绳子绷紧,在门口形成了一道绊马索,最先进门的两个人被后面的人一推,踉跄着趴在了地上。 “噗嗤!” 宁哲紧握长矛尾端用麻绳缠绕的防滑把手,陡然向前刺去。 “啊!!” 地上的一个青年哀嚎一声,双手开始在地面上乱抓。 “呼啦啦!” 躲在老刘身边的三个流民见宁哲动手,也一窝蜂的冲出来,开始攥着削尖的木棍向门外的人群猛捅。 宁哲所在这个院子的院门,最多也就能让两个人并行,此刻被四根长矛同时往外捅,瞬间就伤了好几个。 “你们都是傻逼吗!门进不去!就给我跳墙啊!”壮汉扯下脸上的面巾巾,胡乱缠了一下冒血的掌心,对着人群嘶吼。 “扑棱!” 一个机灵的青年闻言,第一个窜上了墙头,随后就被林巡一箭射中了脑袋,羽箭被坚硬的头骨弹开,在青年头顶留下了一道皮肉外翻的伤口。 “哎呦!” 青年感觉脑瓜子嗡的一声,顿时跳了下去:“头!你们看看我的头还在吗?” “嘭!” 壮汉一脚踹开青年,目露凶光的看向了其他人:“给我往院子里扔火把!然后大家一起跳墙!我看他能射中几个人!” “嗖!” “嗖!” 无数火把开始向院内投掷,然后一伙人开始集体爬墙。 “咻——” 林巡蹲在房顶,一箭射掉了一个人,还没等再度动手,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扭头一看,两个青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绕到后面,在房顶上向他冲了过来,看见这一幕,林巡抽刀就冲了上去,同时低声吼道:“哥!房顶失守了!” “噗嗤!” 宁哲听见林巡的喊声,对着院门外的一个人扎了一枪,然后大声吼道:“老刘跟我守门口!其余人守住墙头,别让他们冲过来!” “踏踏!” 话音落,几人顿时分开,刘沃田也攥着满是血液的长矛,把胳膊收了回来,准备继续往外捅。 “吭!” 这时候,对面的枪手已经重新装填好了子弹,其中一人冲到门口,对着刘沃田就是一枪。 “啊!!”刘沃田在听见巨响的同时,就感觉视线一片漆黑,而且脸部发麻,本能间的捂住脸以后,感觉触感麻麻赖赖,而且十分滑腻,紧接着,脖子上再度传来剧痛,他也随之失去了意识。 院门内,宁哲看见刘沃田在中枪后被人一刀砍在了脖子上,胡乱对门外捅了两下:“来个人过来帮我!” “扑通!” 与此同时,已经开始有人跳进了院子,如此一来,院里的几个流民方寸大乱,不断有人倒下,外面的人在壮汉的带领下,纷纷涌入院内,壮汉认出宁哲以后,握着钉棒猛然挥手:“他就是宁哲!给我弄死他!” “噼里啪啦!” 随着壮汉带头冲锋,无数武器开始奔着宁哲招呼,面对汹涌的人群,他开始斜举长矛不断抵挡,同时向后退去。 “嘭!” 几秒种后,宁哲手中长矛的尾端已经撞在了墙上,他也被逼到了墙角,避无可避之下,只能拼死一搏,将手里的长矛向前方刺去。 “噗嗤!” 刀头在惯性的作用下穿透了一个青年的小腹,引得对方一声哀嚎,而那个壮汉看见这一幕,根本不管同伴的死活,抓住受伤那人的肩膀,直接将其绊倒,利用身体的重量把长矛压了下去,然后一脚踹在了枪杆上。 “咔嚓!” 木质枪杆被一脚踹断,那个被长矛刺中的青年也被折腾的断了气。 “噗嗤!” 宁哲握着半截木棍,用断茬的一面粗暴的扎在一个人的脸上,然后硬扛着挨了两刀,窜进了房间的门口,抄起立在门口的一把木柄骨刀,开始利用狭窄的空间,继续跟外面的人对抗,但是在这一刻,宁哲心中也升起了一股巨大的压力,以他和林巡两个人,想要顶住这么多人的进攻,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 “兄弟们!都给我稳住!他就剩一个人了!给我弄死他!”壮汉看着一群人堵在门口,胸口决裂起伏:“还没有没有拿枪的?直接给我崩了他!” “来了!”院外最后一个枪手蹲在暗处填装完弹药之后,弯腰就向前方跑了过去,但是还没等靠近门口,就顺着外面火把的光芒看见一个身材壮硕的光头,手持一把厚重的金属戒刀,向着自己一刀劈来。 “噗嗤!” 刀锋落下,尸首分离,血液将前方的火把喷灭,而光头连看都没看,直接拎刀冲进了院内。 “踏踏!” 紧随光头身后,又有四道身影持刀跟了上去,一行人冲进院子里面之后,一句废话没有,奔着面前的人群就开始猛剁。 这伙陌生人的忽然出现,原本已经胜券在握的黑旗帮众人出豕败御,瞬间乱了阵脚,加之对于身后的危险没有防备,所以在碰撞的一瞬间就倒下了三四个人。 “老大!他们还有帮手!咱们中了埋伏!”一个青年看着牲口般的五个人,嗷的嚎了一嗓子。 “妈的!往外撤!撤!!”壮汉环视一周,发现而且进门的人全都拿着金属刀,加之对于“埋伏”二字比较敏感,在弄不清楚外面有多少人的情况下,犹豫了短短一瞬,迅速向着最近的院墙窜了出去。 其实黑旗帮这时候还有十几个人,如果士气高涨的话,也未尝不是这些人的对手,不过他们这些人,平时只是飞扬跋扈的欺负流民,还是第一次遇见成规模的抵抗,本身就心里没底,再加上对手是宁哲这个杀星,心理压力就更大了,这一瞬间,所有人都把进门的这伙人,当成了传闻当中宁哲身边那群牲口般的猎人袍泽。 此刻不仅外面的人此刻混乱无比,就连宁哲也是一头雾水。 因为之前那些流民和院里的刘沃田他们,就已经是自己部署全部的力量,他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后援! 第八十章 五人悍匪团 一场原本已经快濒临尾声的鏖战,在五名刀手的忽然出现之下战局突变,面对宁哲这边的连番抵抗,黑旗的人也开始心里没底,彻底被磨没了斗志,随着壮汉带头撤退,其余人宛如潮水般扩散,开始各自寻找退路,疯狂进行逃窜。 为了冲进这个院子,黑旗的人至少用了三分钟左右的时间,但退出去却仅仅用了不到三十秒。 此刻院子里至少倒着四五具尸体,受伤的人更是不计其数,空气中有着浓浓的血腥味,就连脚下的地面也因为血液的流淌变得滑腻无比。 “咕咚!” 随着一声闷响,房顶的林巡也放倒了一个对手,将其一脚踹了下去,随后动作麻利的搭弓满弦,指向了院内的人。 “怎么着!不识好歹啊?”院内的光头看见林巡的动作,举起戒刀指向了他。 “朋友!别误会!我们没有恶意!”这时候,光头身后的一个青年也向前迈了一步,对着屋内喊道:“外面已经安全了!方便出来聊聊吗!” “踏踏!” 宁哲刚刚在房间内,已经看见了几人对黑旗帮那些人动手的经过,缓缓向屋外迈了一步,看向了几人:“你们是谁?为什么帮我?” “准确的说,我不是来帮你的,而是来报恩的!自我介绍一下,88号要塞流民,吴昊!”青年拱手抱拳,对宁哲露出了一个友善的笑容,然后指向了身边的光头和另外三个青年:“我的几个朋友,焦秃子、李霖、麻三、麻四!” “报恩?”宁哲听见吴昊的回应,目光闪过一抹狐疑,因为他本身就是个性格冷漠,而且警惕性很强的人,几乎从来不会主动地去帮助别人,完全想不到自己对什么人施过恩惠。 “之前88号要塞有人曾经前往87号逃荒,你在路上曾经帮助过一对老夫妻,还记得吗?我是被他们收养的孩子!之前虫潮发生的时候,我并不在流民村里,等我赶回去的时候,听说难民们已经向87号迁徙了,其实我当时并没抱有太大的希望,但还是一路寻了过来,没想到居然真的找到了家人!我奶奶对我说,如果不是你的话,恐怕他们绝对挺不到这里!”吴昊对宁哲笑了笑:“之前我奶奶对我说,你是雇佣兵的人,我还纳闷要塞人怎么会这么好心,现在看来,你也是个流民吧!” “你们为什么会找到我?”宁哲对于吴昊的一番话充满了怀疑,他当初救人的时候,并没有留下名字,但对方却可以在这种情况下找到他,让他不得不防。 “你别多想!我如果真想对你不利,凭你们两个人,也未必能拦住我们五个!”吴昊为了表示诚意,直接把刀扔到了宁哲脚下,等其余几人效仿之后,这才继续道:“实不相瞒,我们几个来到87号要塞之后,也是居无定所,之前听说有人要雇佣五十个流民帮忙打架,而且酬劳还是大米,所以我们就准备抢了这个雇人的肥羊,结果带我们过来的流民认出了你,说你就是救了我爷爷奶奶的人!” “两位老人还好吗?” 吴昊扔刀的动作,让宁哲对他再度相信了几分,不过警惕却是一丝不少,在这个年头,朋友之间互相捅刀子的事情都太多了,甚至还有流民随便找人结成夫妻,进工厂打工后想办法害死另一半,目的仅仅是为了拿到几十块钱的赔偿金。 “我们这些难民,在这里连生存空间都没有,还谈什么好与不好啊,能勉强活着就不错了!”吴昊微微摇头,然后看了一眼宁哲身上的伤口:“如果你愿意相信我,可以让李霖给你处理一下外伤,他有这方面的经验,而且我们有药品。” “有劳!”宁哲犹豫了一下,点头同意下来。 “麻三、麻四,你们两个出去放哨!焦秃子跟我守院子!”吴昊也清楚宁哲不会信任自己,主动带着其余人退了出去,只把李霖一个人留下。 两人进门后,李霖看了一眼堆满房间的煤炭,有些讶异的睁大了眼睛:“哥们,你们87号要塞这边的人,都这么富吗?还能用煤呢?” “87号什么样,你不是也看见了吗?”宁哲脱下外衣,坐在了里屋的炕沿上,将背部皮肉外翻的伤口展示了出来,同时轻轻握住了藏在衣袖里的一柄短刀:“我的伤口能处理吗?” “有点严重,需要缝合!”李霖打开自己身上的斜挎包,居然在里面拿出了一整套的缝合工具还有一盏酒精灯,用火柴点燃后,利用火焰给工具消着毒:“我没有麻药,你得硬扛着!” “你们以前在88号要塞,是干什么的?”宁哲看见李霖拿出来的东西,也是眼眸一挑,因为他的工具根本就不是流民区的物品,而且跟之前要塞人给他处理伤口用的东西,几乎一摸一样。 “我们靠打劫活着。”李霖说话间,开始用酒精清洁宁哲的伤口:“不过我学过一些医术。” “嘶!” 宁哲疼的一咧嘴,随后咬牙问道:“土匪?” “不算,我们是专门抢土匪的,这些手术用具还有药品什么的,都是我们在土匪手里抢的!”李霖哈哈一笑:“运输队人手太多,我们对付不了,而流民太穷,没什么好抢的,所以就把目标盯上了土匪,专门挑一些规模比较小的土匪动手,或者盯住某个土匪窝,等他们大规模出去行动的时候,我们再去抄他们的老窝,之前88号闹虫潮的时候,我们就是因为出去干活,所以吴昊才跟家人分开了。” 宁哲听完李霖的解释,想了一下这伙人的生存方式,也不禁失笑,随即又被疼的嘴角抽动,借着聊天转移开了注意力:“这么说来,你们也算是抢劫链条的顶端了,吴昊是你们这伙人的头儿?” “不是,我们这些人,除了后加入的焦秃子,都是在一个流民村长大的发小,大家有什么事情都商量着来,不分什么老大、老二的,不过吴昊的脑子比较灵,我们也普遍比较信任他。”李霖清洁完伤口之后,用酒精冲了冲手指,然后拿起了缝合针:“有点疼,忍住了啊!” 第八十一章 屠猪勇士 李霖学过简单的医术,但缝合的手段并不是很好,不过在几乎没有外科医生的流民区而言,能够缝合伤口,就已经算是个人才了,等伤口缝合以后,李霖用绷带帮宁哲包扎好了伤口,然后小心翼翼的在口袋里取出两个小瓶子:“这里面是消炎药和维生素,最近几天,你要小心着凉,不要剧烈运动!” “药给了我们,你们怎么办?”宁哲看着炕沿上的两个瓶子,重新披上了外衣。 “我们都没伤,暂时也用不上药品,而且平时有什么小伤小病,也都靠硬抗,这些药品是我们傍身的东西,用来换粮食的。”李霖笑了笑:“倒是你,身上的伤疤也太多了,看起来还有很多是野兽造成的!还有你那个朋友,用的也是弓箭这种狩猎工具,你是猎人吧?” “是啊!”宁哲点了点头:“你刚刚说,这些东西是你们用来傍身的,说明这些药品应该是属于团队的物资吧,用在我一个人身上,其他人不会有意见吗?” “能有什么意见,我们这些人连生死都能交给彼此,你对吴昊有恩,就是对我们有恩!大家能够抱团在这个操蛋的世道生存下去,就已经够不容易了,何必还计较那么多呢!”李霖收拾着手术工具,大大咧咧的做出了回应。 这一刻,宁哲倒是对这些人产生了一些改观,废土上为了生存而抱团在一起的各种团伙太多了,不管是土匪、帮会,还是流民区的猎人、拾荒者和其他一些团体,普遍都没办法捆绑的太过长久,因为团伙的人数越多,也就意味着各种资源的分配会出现不对等,长此以往下去,肯定会出现矛盾。 冬天是各种疾病的爆发期,药品也成为了最紧俏的资源,但是吴昊这伙人居然愿意在自己还居无定所的情况下,把团队内最宝贵的资源交出来给吴昊用来报恩,说明他们这个团队是十分稳定,而且拥有高度凝聚力的。 宁哲伤口包扎完毕以后,吴昊一伙人帮忙清理了尸体,而宁哲也按照约定,开始给之前参战的流民们发放大米,那些死掉的,也如数把米发放给了亲友,虽然他们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不过该履行的承诺,宁哲还是做到了,但是对于那些受伤的流民,他也没有发放药品。 之前宁哲就是为了药品,才冒险跟科考队进入的沙漠,临别时张放只给他留下了大半瓶的抗生素,还有两管消炎药膏,其中一管还被他丢出去打发抢劫的人了,这些东西,都是能保命的,他必须得留在手里,对身边人的生命安全负责。 一切完毕之后,吴昊几人跟宁哲、林巡全都坐在了房间内,宁哲也吩咐林巡拎来了一袋面粉,对着吴昊开口道:“今天的事情,感谢你们的帮忙!如果没有你们的话,我恐怕很难解决这个麻烦,这袋面粉你们先拿去用,至于住处,我在这条街上还有一套空房子,你们可以先住在那里!然后我还会给你提供一些煤炭,尽量帮你们熬过这个冬天!” “既然这样,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当初你愿意对我家里的老人伸出援手,说明你这个人也是值得信赖的!如果你不嫌弃的话,从今往后,咱们可以做个朋友!有什么需要的,你尽管开口!”吴昊跟宁哲对视一眼,很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没错!你们跟黑旗帮的事情,我们也都了解过了,昊子的恩人就是我们的恩人!以后大家都是朋友,他们如果再敢来,我们帮你一起对付他们!”焦秃子此人带有三分虎气,看起来就杀气腾腾的。 “据说黑旗帮在87号这边也是挺不好惹的一伙人,我建议咱们应该设个暗哨!随时盯着他们的情况!”麻三也提出了建议。 “哥几个,你们今天愿意帮忙,我就很感激了!但是这些事,真的不用你们操心!黑旗帮虽然有些势力,但是因为资源有限,所以养不起太多的人,今天他们有这么大的损失,必然伤了元气,恐怕短期内不会继续来找麻烦了!”宁哲被几人的话说的心头一暖,但大家毕竟初次相识,他也不愿意把他们卷入这潭浑水,也不想欠下太多。 “你这话说的就客气了!我们兄弟几个都觉得你人不错,不然的话,你就算找我们帮忙,我们也不会管!”麻四笑呵呵的开口。 “麻四说的没错,我们初来乍到,想落脚还需要你多帮忙,如果你出了问题,我们也不好过,你不用跟我们客气!从今天开始,我们几个会自发排班,盯着你家附近的情况。”吴昊最终将事情一锤定音,他比谁都明白,外来人想要在集镇落脚有多难,宁哲愿意帮忙,他们也算是欠了一个很大的人情。 “那个,我有件事想问一下。”林巡说话间,看向了焦秃子:“现在别人的名字,我都已经知道了,但还不知道你的大名,请问你叫什么啊?” “焦秃子就是我的大名啊!我从小就因为辐射不长头发,但是也力大无比,后来我们村子传开了瘟疫,就活了我一个,实在没活路了,我就出家了!”焦秃子大大咧咧的把话说完,翘着二郎腿开口道:“你如果感觉焦秃子不好听,也能叫我焦大.法师!” “出家?你是啥门派啊?”林巡吸着鼻子问道。 “原子神教!信原子佛!”焦秃子说话间,还比了一个佛手,如今虽然文化断层,但是鬼神之说普遍在文化低下的地区可信度极高,所以废土上除了原本的教派,也有着各种各样奇怪的信仰,焦秃子说的原子神教就是其中之一,这个教派坚信辐射并非是伤害,而是一个新的纪元,认为这会给人类带来新生。 “不是,你既然是个出家人,为什么会跟吴昊他们混在一起呢?”林巡越来越迷糊了。 “操,现在这个年头,老百姓都吃不饱,谁会给和尚化缘啊?我在庙里总共当了三个月和尚,七个人饿死了四个,全他妈去天上见原子佛了!我们庙里的方丈还给我洗脑,说念经就不饿了!结果这话说完没俩小时,他就被饿死了,我一看这也不行啊,就拿着庙里唯一的一把戒刀还俗了!”焦秃子呲着牙说道。 “我们当初认识焦秃子,也是偶然,当时我们去一个土匪窝踩点,在路上发现他正跟一头野猪摔跤呢!”李霖也跟着笑了:“而且打的基本上可以说是不分输赢!” “不分输赢?啥意思啊?”林巡听见这话,意外的看了焦秃子一眼,他身为猎人,知道野猪有多么可怕,能单挑野猪,此人的确有两把刷子。 “我们当时看见焦秃子的时候,那个野猪的尾巴已经让他拽掉了,獠牙也给砸断了一根!”麻三插嘴。 “那他呢?”宁哲也忍不住问道。 “蛋让野猪咬掉了一个!”麻四补充。 宁哲:“!!!” 林巡:“!!!” 第八十二章 来源于未知的恐惧 旧世界的佛教当中,讲究因果循环,所谓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宁哲不知道如今的原子神教有没有这种教义,但是当初他在科考队做向导的时候,因为一念之差救下了一对老夫妻,同样也得到了吴昊的报恩,让他可以在黑旗帮的袭击当中幸免于难。 男人之间建立感情最快的方式,无外乎是在生死线上共同走了一遭,当天晚上这件事,让宁哲跟吴昊一行人成为了朋友,而吴昊一伙人也搬进了宁哲之前住的房子里,随着炭炉生起来,他们这些人在逃荒之后,第一次在夜里感受到了温暖,也吃上了入冬以来的第一顿饱饭。 因为流民区缺水,所以大家做饭的方式,普遍就是炒米和炒面,细粮吃一顿解解馋就行了,接下来,吴昊已经决定把剩下的面拿到餐馆去换成糙米,连宁哲送的一盒罐头都没舍得吃,毕竟他们一伙人还没有什么生活来源,更有奢侈的资格。 当天晚上,吴昊一伙人就开始轮流去街口作暗哨,防止黑旗帮的人反扑,宁哲和林巡都是猎人出身,虽然善于伪装,而且搏斗凶猛,但是论放哨和团队作战这种事,反而没有专门与土匪打交道的吴昊、李霖等人专业。 …… 其实吴昊等人的担忧是多余的,结果正如宁哲所预料的那样,黑旗帮的人现在已经没办法组织第二场反攻了,如今凛冬已至,即便黑旗帮是集镇上比较大的帮派,不过毕竟也是流民阶层,能够搜刮到的物资有限,也养不起太多的人。 工人们在冬天对于食物的需求量比较大,来娼窑找乐子的人也越来越少,为了维持帮会运转,萧齐已经把许多不赚钱的娼妓给遗弃到了荒野,连一些入会不久的手下,都被赶了出去。 今晚去偷袭宁哲的三十三人,全都是在旗下的娼窑里抽调上来的,结果死了十四个,还有七个重伤,三个轻伤,造成了很大的伤亡,如果黑旗继续抽调人手的话,各个娼窑的运转和防卫,可就彻底瘫痪了。 西城的一处娼窑院内,萧齐此刻正在对黎斌和黄满仓破口大骂:“他妈了个巴子的!枉我还把你们两个当成了我的左膀右臂,结果全都他妈的是废物!三十多个人,带着四把枪,连一个宁哲都没能收拾掉!你们还能干点什么?!” “老大,您消消气!今天晚上,我和老黄真的全都尽力了!我们也没想到,宁哲居然找了几十个人做帮手!”黎斌看着怒气冲冲的萧齐,悻悻解释道:“今天晚上宁哲找去的帮手,全都手持金属大刀,而这种铁器在流民区是见不到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群人应该是土匪!” “土匪?!”萧齐听见这话,脸上的五官都快皱在一起了:“谁能告诉我,宁哲究竟是他妈的怎么有这么多关系?先是身边出现了神秘的枪手,然后又跟雇佣兵混在了一起,现在连他妈的土匪都来了!怎么着,他是太阳啊?谁都得围着他转?” “大哥,最近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调查宁哲,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他身边的一伙猎人,除了林巡之外,其余的人全都失踪了,你说会不会是那伙人去当了土匪?”黄满仓思考了一下,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我现在关心的不是宁哲该去干什么,而是你们这两个废物,连这件事都没有办好!”萧齐一拍桌子,无比烦躁的骂道。 面对萧齐的怒火,黎斌开始一声不吭,毕竟萧齐的残暴程度,他都是有所见识的,最终还是黄满仓挺不住压力,主动开口道:“大哥,咱们这边想找宁哲报仇,而他那边明显也是有所防备,今天咱们的大队人马过去,但是他连躲都没躲,说明他有足够的底气,不怕跟咱们正面对抗,所以我觉得,咱们还是不适宜继续跟他正面对抗,这几年来,咱们因为抓捕娼马子,已经得罪了不少人,如果继续消耗下去,一旦让人觉得咱们势弱,让仇家有机可乘,恐怕事情会更加麻烦!” 萧齐被黄满仓说的牙根发痒:“你他妈的现在想起来求稳了!早干什么去了?” 黄满仓被骂的一愣,满脸委屈的解释道:“从最开始,我就不建议跟宁哲动手!这是你做出的决定啊!” “刷!” 萧齐听见这话,才想起来自己是被黎斌撺掇的,随即立睖起了眼睛。 “老大,我之前那么说,也是一片好心!我承认,我确实低估了宁哲,可是谁能想到一个流民会有这么多层关系啊!”黎斌被瞪的吞咽了一下口水,悻悻道:“您不是跟17号哨所的康文曜关系不错么!我建议你去找找他,咱们直接借用执法队的力量,一次性把宁哲这个祸害给除掉!否则的话,还指不定会惹出什么麻烦,如果他真的把土匪引进集镇,咱们可就彻底被动了!” “我呸!这里可是城墙根!那群土匪吃了熊心豹子胆,还他妈赶来这里闹事啊?”萧齐满脸不屑的骂道。 “这种事还真没准!今年流民区大旱,土匪生活的也挺艰辛,现在冬天已经来了,他们在物资短缺的情况下,铤而走险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那些普通人家的穷鬼没什么抢劫的价值,如果他们进城,那么首要目标除了商铺,肯定是咱们黑旗这种物资丰富的地方啊!”黎斌看着萧齐,再度吹起了耳边风,他心里很清楚,宁哲之所以还没有找上他,也是因为忌惮黑旗帮的力量,但是最近宁哲所表现出来的种种异常,已经让他感觉心里越来越没底了。 “我同意黎斌的说法!咱们跟宁哲之间有仇,但毕竟没有牵涉到利益,通过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把事情处理好,才是最合适的方式!”黄满仓原本就不主张跟宁哲对抗,所以此刻毫不犹豫的表明了态度。 “这事放放再说吧!最近几天,康文曜已经回内城进行冬季述职了!人不在外城!”萧齐无比烦躁的摆了摆手,现在对于他们而言,宁哲的身份就是个迷,越是弄不清楚,他们心里也就愈发没底。 “大哥,还有件事,你得给我批点款!咱们今晚受伤的兄弟们不少,我得想办法买药!”黄满仓补充了一句。 “买什么药!今年冬天的物资这么贵,药价都已经上天了!不用管那些人!随便包扎一下,实在受伤太重的,直接把人给我扔出去!别留下浪费粮食!”萧齐脸色阴沉,直接驳回。 “……”黄满仓闻言,嘴角抽动了半天,最终沉默了下去。 第八十三章 先下手为强 另外一边,宁哲帮吴昊等人安顿好住处以后,也把黎胖子和赵怡接回了自己的新院子里,同时还用牛头罐头和大米煮了一锅粥,随着诱人的香气传开,几人围在火盆边上开始吃饭,温暖的房间让几个人全都拥有了一种家的归属感。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受苦了!”宁哲重新给赵怡盛满一碗粥递了过去。 “没什么,我本身就是贱命一条,如果没有你的话,反而会更惨。”赵怡苦笑一下,微微摇头。 “以后你就留在这里吧,平时也能帮我们收拾一下房间,做做饭和针线活什么的。”宁哲看着赵怡身上淤青的伤痕,开口做出了挽留:“这个房子有两个卧室,以后你住那个小的,我们三个住那个大的!” “……好!”赵怡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但是却没再跟宁哲提起彼此间的关系,不知为何,赵怡这次被黑旗帮抓走以后,就像忽然开了窍一样,感觉自己是配不上宁哲的,尤其是听说宁哲成为了保长,更感觉两人之间有了很大的差距,她不是一个想要攀龙附凤的人,更不知道自己心里的这种抵触,其实叫做自卑。 黑旗帮的骚扰再度被压了下去,宁哲等人也恢复了平静的生活,既然成为了保长,宁哲自然也得承担起自己的义务,第二天开始对街区的人员进行统计,宁哲的管区虽然名义上有一百户人家,但实际上只有八十七户,那些空出来的人都因为寒冷、饥饿等原因死掉了,得等到春节以后,要塞才会在普查的时候重新给每个保长把管区的人员补齐,宁哲甚至还想着,到时候把吴昊他们也给想办法弄成集镇正式登记的流民,这样一来,他们就有进外城务工的资格了。 宁哲自幼在这条街长大,对于管区内的人也都熟悉,所以统计了一下人数之后,就重新进行了分配,之前苏飞来当保长的时候,根本就没进行过人员调动,而宁哲则直接把当初被胡志达安排到水厂的几个人全撤了,那些人虽然心有不满,但是面对宁哲,也不敢龇牙。 因为工作的事情,很多人都拿着家里为数不多的存粮想来讨好宁哲,不过他一分没收,而且把空出来的十三个务工名额,都分配给了比较困难的家庭,赵怡和黎胖子本来也想去工厂务工,但宁哲觉得如今手里的物资还够用,同时也怕他们在里面受欺负,所以想了想也就没同意,为了防止黎胖子被黑旗帮的人盯上,也暂时不让他去卖烤老鼠了。 统计名单的事情,总共进行了两天,宁哲把事情办妥之后,让顺路上班的工人帮忙把名单送到了外城的11号警戒哨所,然后就回到家里,把家里的米面里面留了很少的一部分,用来给有伤的赵怡吃,剩下的全都背到餐馆,换成了双倍数量的糙米。 两人回到家中以后,林巡把自己的米袋子放在了墙角,随后转身向宁哲跑去:“哥,给我吧,你身上有伤,小心点别抻着伤口!” “我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宁哲微微摆手,抻着赵怡和黎胖子没在屋里,对着林巡轻声道:“你准备一下,今天晚上,咱们俩出去办点事!” “是关于黑旗帮的吗?”林巡眨巴着眼睛,瞬间猜到了宁哲的想法。 “没错!之前黑旗帮偷袭完咱们之后,已经两天没动静了,说明他们应该也伤到了根基,我想趁着这个机会,把黎斌给抓出来!”宁哲点了点头:“他们暂时沉寂,应该是为了恢复元气,既然这样,咱们索性先下手为强!” 林巡眼神一亮:“你确定黎斌的位置了?” “没有,但这种事总得去做,想在家里等着黎斌的消息送上门来,是不可能的!我的想法是把黎斌和萧齐一起处理掉!黑旗帮之所以咬着咱们不放,是因为之前萧齐的弟弟萧猛向抢劫卓明远,而被咱们反杀了!”宁哲瞥了一眼门口,继续道:“据说萧齐为人暴虐,在黑旗帮内部并不得人心,其他人效忠他,只是因为他手里有资源!所以咱们如果能干掉他,应该没什么人为他寻仇,只有这样,咱们才能一劳永逸!” “我听你的!自从咱们遭遇过一次偷袭之后,我这几天连睡觉都不安稳!”林巡点了点头,想了想道:“哥,仅凭咱们俩,想要对付黑旗帮那么多人,还是有些困难的,要么咱们把吴昊那些人也带上吧,通过这几天的接触,我感觉吴昊他们这伙人还是挺靠谱的,昨天下午我去他们那边串门,发现吴昊、李霖、焦秃子他们几个,都蹲在一起啃树皮呢!” 宁哲有些好奇的问道:“树皮?我不是给他们拿了粮食吗?” “我当时也问了焦秃子,他说几个人都是自愿吃的树皮,因为还不知道这个冬天要过多久,而且老人肠胃不好,所以想把粮食都留给老人!那两个老人虽然收养了吴昊,但是跟其他人非亲非故的,你说在流民区里,有多少人能守着粮食吃树皮啊?”林巡对于那伙人赞许有加:“通过这件事,我倒是感觉这几个人,还是比较靠谱的!” 宁哲思考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嗯,想办今天的事,的确需要几个帮手,这样吧,你去跟他们聊聊,问问他们今天愿不愿意帮忙,如果他们愿意来的话,每人给二百块的酬劳!” 林巡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一人二百?那五个人可就是一千啊!哥,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之前给科考队做向导的时候,我赚了一万块钱,都在黎胖子手里呢!想要对付黑旗帮,毕竟是卖命的事情,咱们不能让他们白帮忙!”宁哲解释完这钱的来路,看了一下外面的天色:“太阳已经快落山了,你去跟吴昊他们说一下这件事吧,如果他们同意的话,就叫他过来聊聊!” “你放心吧,这件事他肯定会同意!”林巡呲牙一乐,起身向着门外跑去。 第八十四章 于深夜燃起的火焰 随着夕阳沉入地平线,黑暗逐渐在天幕上扩散开来,直至将整片大地笼罩其中。 东城门附近的一处巷子里,宁哲站在巷口,指着远处一个挂着红色灯笼的院子,对着身边的李霖开口道:“看见了吗,那里就是黑旗帮的娼窑之一,你只要等城内敲响十一点的钟声,然后按照咱们的约定,点一把火就可以了!” “哲哥,我有点不太明白,你这究竟是要干什么?这一路上,你每遇见一个娼窑就会留下一个人,到了我这,已经第五个了吧?你的目的,不是准备抓住黑旗帮的老大吗?现在把动静闹得这么大,这不是在主动暴露吗?”李霖想了半天,也没弄清楚宁哲的用意。 “我根本就不知道萧齐在哪,怎么抓啊?”宁哲在口袋里掏出一把炒米,放在嘴里轻轻咀嚼着。 “可是你这么放火,就能找到他了吗?”李霖思考了一下:“你是想通过放火的方式,把里面的人逼出来,看看萧齐有没有在里面?” “是个办法,但是可能性不大,我不可能连续盯住这么多娼窑,而且我也没见过萧齐长什么样子,就算他出现,我也不认识他。”宁哲微微一笑:“咱们盯上的这几个娼窑,都是黑旗帮里面位置比较偏僻的几个,所以他在里面的可能性并不大。” “那你究竟是要干什么?”李霖感觉自己越来越糊涂了。 “别问了,把你的事情办好就行!”宁哲拍了拍李霖的肩膀,随后抱着一捆稻草,跟林巡一起消失在了黑暗当中。 …… 半小时后,宁哲跟林巡再度赶到了一处娼窑附近,翻上了隔壁的房顶。 “哥,确定好了,这个娼窑的柴房在后院,有一个很小的厨房,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易燃物了!”林巡在房顶巡视一周,重新回到了宁哲身边。 “这就够了,咱们只是想闹出一点动静来而已,流民区这边的房子结构都差不多,也没什么家具和易燃物,只要火能起来就行!”宁哲将一小瓶价值三十块的煤油倒在了稻草上,随后静静等待了起来。 “咚!咚!” 时间点滴流逝,外城很快响起了一阵钟声,因为流民们基本都没有钟表,所以外城的钟声就成为了流民们上下班的计时器,根据时间不同,钟声的长短也不同。 林巡听见钟声响起,抱起浸过煤油稻草,直接向娼窑后院的位置摸了过去,随后动作轻捷的跳进后院,摸到了柴堆边上,再度泼上一瓶煤油之后,划动火柴点燃了稻草,柴堆上瞬间窜起了一股火苗子,林巡伸手扯开厨房的塑料布,捡起两块燃烧的木柴扔进屋内,随后迅速翻上了墙头。 与大多数流民的家徒四壁相比,黑旗帮娼窑的厨房里物资还是不少的,因为娼窑里面的物资都是帮会统一调配的,每隔一周运送一次,作为娼窑打手和娼妓等小二十人的口粮,加之流民区缺水,所以食物也都是干燥的炒面和炒米,遇见火之后,瞬间就被点燃了。 “轰!” 货架上的面粉袋子被烧坏以后,空气中的面粉浓度升高,因此引发了小型的粉尘爆炸,伴随着一声闷响,整个厨房霎时间散开了一道火焰。 “咣当!” 伴随着爆炸声响起,院子里的一个房门被人推开,一个青年跑到院子里,看见后院闪动的火光,先是一愣以后,然后猛地扯着嗓子开嚎:“宏哥!宏哥!!着火啦!!” “咣当!” “咣当!” “……!” 青年的喊话声传出去之后,院子里开始不断有房门被推开,一些衣冠不整的嫖客看见这一幕,连衣服都顾不得穿,就开始往院子外面跑。 与此同时,负责这个娼窑的一个猥琐中年在睡梦中被吵醒,迷迷瞪瞪的跑到了外面:“怎么了?怎么回事?” “宏哥!咱们后院失火了!”青年看见宏哥露面,快步跑了过去。 “嘭!” 宏哥听见青年的回应,一脚将他踹倒在了地上:“失火了你跟我说有什么用!我他妈会喷水啊?还不快去给我灭火!” “宏哥!火烧的这么大!咱们拿啥灭啊?”青年被一脚踹了个趔趄,也是面色急躁。 “去几个人,上院子外面铲土!其余人拿饮用水!先冲进去把粮食给我弄湿了!速度快!”宏哥对着院内的打手们喊了一嗓子,然后指向了角落几个接客的少男少女:“都他妈看什么热闹!你们也去给我灭火!” 宏哥喊完这一嗓子以后,连自己都跟着冲了上去,完全没有了平时颐指气使的姿态,二十来人一周的口粮,已经不是一个小数目,按照萧齐的性格,一旦这边出了问题,宏哥是万万承担不起的。 宏哥一行人连饮用水都用来灭火,但仍旧是杯水车薪,等到一伙人忙忙碌碌的将火扑灭以后,厨房里的东西已经被烧的差不多了,即便是没有燃烧的食物,也被撒上水和土以后,变成了满地泥巴。 宏哥站在冒烟咕咚的厨房前面,看了面前的一片狼藉,连身体都在跟着颤抖:“妈的!这种天气怎么会失火呢!” “宏哥,接下来这几天,咱们可吃什么啊?”旁边的青年看着烧成灰烬的食物,露出了一个苦瓜脸,他们平时吃饭,全都是限量的,每天也就是在温饱线上挣扎,现在看见这么多粮食被浪费,感觉无比的心疼。 “啪!” 宏哥听见这话,反手就给了青年一个嘴巴子:“吃吃吃!你除了吃还能干什么?!” 其余人看见宏哥急眼,纷纷低头噤声。 “你们看好这里!我出去一趟!”宏哥磨了磨牙,随后转身就走。 “宏哥,你去哪啊?”另一个青年悻悻问道。 “娼窑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不得去汇报吗?!”宏哥扔下一句话,脸色阴沉如水,心中满是忐忑的向着院外走去。 房顶上,宁哲远远看见宏哥走出院子,拍了一下林巡的胳膊:“走吧!跟上去!” 林巡微微点头,轻手蹑脚的跟在了宁哲身后:“哥,你觉得他会去找萧齐吗?” “咱们今晚放了六把火,肯定有人得去跟萧齐汇报!咱们跟住这里的人,只要能在目的地遇见三个以上的同伴,那么就很可能通过这个线索找到萧齐的位置!”宁哲站在房檐处,等宏哥拉开一段距离后,翻身跳了下去。 第八十五章 黑旗的秘密据点 因为娼窑的粮食被一场火灾毁于一旦,所以宏哥脑子里无比混乱,浑浑噩噩的走在黑漆一片的街道上,全然没有注意到后面尾随自己的两道身影。 大约半小时之后,宏哥赶到东城门的一处外城入口附近,站在一处普通的民宅院落前面,有节奏的敲响了院门,几秒种后,院门敞开一道缝隙,宏哥也闪身走了进去。 “哥,咱们是不是会错意了,这地方并不是娼窑啊!”林巡看着远处关闭的院门:“你说这孙子会不会是出事以后害怕了,准备带着家人跑路啊?” “有可能!再等等吧,如果这个人真的准备带着家眷跑路,咱们俩就去会合地点找其他人!”宁哲正欲说些什么,远远看见有人向这边走来,拽着林巡躲进了黑暗当中。 十几秒后,又有一个青年迈步走进巷子,敲门进入了院内,同时宁哲也注意到了一个跟来的身影,低声道:“李霖!” “刷!” 同样是盯梢过来的李霖扫视一眼,然后快步向宁哲这边走了过来:“哲哥,你们那边成功了吗?” 宁哲点了点头:“成了!你盯着的这个人,也是娼窑出来的吗?” “没错!我盯着的那个院子里面有个仓库,堆满了木头的床板和床腿什么的,我一把火全给点了!然后就按照你的吩咐,跟住了出来的人,我走的时候,那边的火还没灭呢!”李霖在这里跟宁哲碰头,有点弄清楚的他的想法:“哲哥,你是准备进院子?” “对!再等等,只要咱们再来一个人,就基本上可以确定了!”宁哲盯着远处的黑暗,确认三人没有暴露,再度蛰伏起来。 …… 大约又过了十多分钟以后,吴昊和焦秃子几乎同时到达这边,跟宁哲聚在了一起,事情到了此刻,宁哲已经有八成把握,这些娼窑的负责人齐聚于此,肯定是为了向上层汇报情况,而萧齐八成就在前面的院子当中。 宁哲等前方的院门关闭以后,抽出了腰间的军刺:“时间差不多了,大家准备进院子吧,记住!咱们的目标是萧齐和一个叫黎斌的!只要把这两个人干掉,立刻就撤!一会我和林巡负责动手,你们三个负责支援就可以!” 吴昊点点头,把身后的大刀取了下来:“咱们现在动手,不等麻家那哥俩了?” “不等了!现在这里已经来了四个人,如果继续等下去,我怕黑旗的人会产生什么警觉,还是快刀斩乱麻的好!”宁哲答应一声,然后一马当先的向着前面的院子摸了过去。 …… 宏哥来的这个院子,是黑旗帮的一个秘密据点,除了黑旗帮的核心骨干之外,其余人都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 此刻宏哥跟最开始来的一个青年,正在房间内焦急的等待着,正聊天的功夫,就看见又有两个男子走进了房间里,宏哥看见进门的两个人,有些意外的站起来打了个招呼:“老周!老刘!你们怎么也过来了?” “别提了!今天晚上我们算是倒了血霉!我和老刘的娼窑,全他妈失火了!”老周烦躁的骂了一句,脸色相当郁闷:“我就纳闷了,我们后厨连火源都没有,怎么还着了呢?” “你们的娼窑也失火了?”宏哥身边的青年听见这话,倏然睁大眼睛,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也太巧了吧?” 老刘看着宏哥和他身边的青年,也跟着反应了过来;“啥意思,你们也着了?” “妈的!看起来,这是有人在故意针对咱们黑旗帮啊!不然的话,大家绝对不可能同时出事!”宏哥嘴上骂了一句,但是心里却忽然轻松了起来,如果今天晚上只有他的娼窑出事,那么萧齐八成得收拾他,可是如果这么多人同时出事,他的责任自然会变得很小,法不责众的道理,他还是清楚的。 “你们说,会不会是东城的宁哲做的?我可是听说,前几天黄满仓和黎斌带着几十人找宁哲寻仇,都没赚到什么便宜!”老周舔着嘴唇揣测道:“我对那个宁哲有些了解,前几年咱们这边闹过一伙叫做‘十三鹰’的土匪,到处劫掠流民,就是因为抢了宁哲手下的一个猎人,最后几个带头的全让宁哲他们给屠了!” 一边的青年摆了摆手:“这事是谣传,当时我有个表弟就是十三鹰的人,宁哲他们确实去了十三鹰的老巢,不过只是通过偷袭,把里面的带头大哥给干掉了!后来鹰帮是因为其他人争夺头把交椅产生内讧,所以才覆灭的!” “行了!大家先别说这些废话了!先想想怎么跟萧老大交差吧!”老刘心乱如麻的打断几人的对话,奔着宏哥问道:“大宏,萧老大在哪呢?” “我和小三儿也是刚到这不久,已经让下面的人去通知齐哥了,估计他应该很快就能到,都等等吧!”宏哥回答完这句话,然后抽出腰间装烟叶的荷包,开始招呼大家卷烟。 前文说过,萧齐在集镇仇家不少,为了防止那些人寻仇,他每天的住处都不是固定的,而流民们也没有通讯工具,所以其他人如果有什么事情想要见萧齐,就只能来这个秘密据点汇报,然后再由萧齐留在据点的心腹去他的住处通传。 宏哥几人卷上旱烟之后,一边商量着该怎么跟萧齐汇报失火的事,一边也在研究着如何统一口径推卸责任,正说话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响动,老周也坐直了身体:“是不是萧老大来了?” “走吧,出去接人!”宏哥此刻也听见了外面的声音,第一个起身迈步,顺手拉开了房门。 “噗嗤!” 就在宏哥开门的一瞬间,一把大刀猛然前挥,一刀劈在了他的脸上,当场将其放倒,随后宏哥倒在地上,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哀嚎。 “我艹!”跟在宏哥身后的小三儿看见这一幕,下意识的向腰间摸了过去。 “嘭!” 没等小三儿够到腰间的骨刀,宁哲已经窜入屋内,向着他脸上砸了一道肘击,然后对着他的小腹闪电般的刺出两刀。 第八十六章 天生火命,注定与火结缘 黑旗据点内,宏哥的惨叫在一瞬间响起,旁边房间的几个小青年闻声,纷纷拎着刀棍拽开房门,想要去看看什么情况。 “噗嗤!” “噗嗤!” 房门刚刚敞开,焦秃子和李霖两个人就手持大刀,对着门内的人一顿猛剁,焦秃子也目露凶光的喊道:“妈了个巴子的!不想死的全给我回屋里眯着!谁敢往外冲!都把你们剁成饺子馅!” “嘭!” 房间内的一个青年肩膀挨了两刀,猛然向后退去,然后使劲摔上房门,把身体顶在了门上,对着其他人喊道:“狼烟!快放狼烟!” “呼啦啦!” 其余几个青年闻言,除了两人帮忙顶门之外,剩下的人全都跑向了墙角。 宏哥一行人赶来秘密据点,其目的就是为了向萧齐汇报娼窑失火的事情,在他们的潜意识当中,都没想到这里会暴露,而且全都装着心事,原本是准备出门迎接萧齐的,结果门刚一开,宏哥就被吴昊一刀敢翻,等宁哲和林巡窜进了房间的时候,剩下来的老刘和老周也没等做出反应,就直接被放倒在了地上。 老周倒在地上,看着手捂小腹,已经咽气的小三子,还有双手捂着脸,手指缝不断冒血的宏哥,吓的连声音都在跟着颤抖:“兄弟……不,大哥!咱们有话好好说!只要你们别动手!什么都好商量!” “起来!”宁哲发现黎斌不在屋内,单手攥住老周的衣领,一把将他拽了起来,将刀尖顶在了他的喉结上:“我问你!谁是萧齐?” “萧老大不在!他还没来!”老周感受到喉咙传来的刺痛,身体愈发瘫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我们也是在这等他!” 林巡扫了一眼屋里的几个人,眼中闪过一抹犹疑:“哥,怎么办?” “噗嗤!” 宁哲手腕用力,一刀穿透的老周的喉咙,他从未见过萧齐,也无法确认他们一番话的真假,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宁杀错,不放过,况且这些黑旗帮的骨干,无一不是欺男霸女之辈,即便不是萧齐,也是死有余辜。 “别!别杀我!”老刘看见宁哲的动作,裤裆湿润的从地上爬起,迈步向门外跑去,结果刚到门口,就被吴昊一刀放倒。 “阿哲,外面的房间里还有一伙人,已经被李霖和焦秃子挡在屋里了!”吴昊看了一眼地上的几具横尸,面无表情的问道:“怎么样,事情办妥了吗?” “不知道!我没办法确定他们的身份,也不知道萧齐在不在其中,不过黎斌没在!”宁哲微微摇头:“刚刚有人说萧齐还没到,我的想法是,咱们再等等!” “好,既然这样,那……”吴昊话没等说完,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然后迈步跑出门外,发现焦秃子和李霖看守的那个房间顶部的烟囱,此刻正在升腾着夹杂火苗的滚滚黑烟:“这是怎么回事?” “妈的!我们俩原本想着把这些人堵在屋子里就行了!没想到他们留了后手!”焦秃子顺着被顶住的房门踹了一脚,磨牙道:“他们在学土匪,通过燃烧塑料和湿木头的方式,放狼烟报信!” “这群王八蛋!”吴昊看了一眼浓烟滚滚的房顶,转身抽出老刘腰间一根包覆着薄铁皮的木棍,走上去卡住了那个房门的把手:“李霖!把他们的烟囱给我堵了!” “扑棱!” 李霖助跑两步,动作麻利的窜上屋顶,掀起一块油毡纸堵住烟囱,然后又弄了一块石头压在了上面。 如此一来,滚滚黑烟顿时反呛回了屋内,没几秒钟的功夫,就开始顺着门缝冒黑烟,屋里的人也连连咳嗽,开始大喊着灭火,同时砸门求饶:“外面的大哥!我们知道错了!求你们了,把门打开吧!” 宁哲听着屋里的喊声,也跟过去走到了门口:“少废话!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刚刚屋里的人有没有萧齐?!” “没有!咳咳咳……我们……咳咳咳!我们放狼烟,就是在通知……咳咳……就是在通知老大这里有异常!让他不要过来!”里面的青年伸手捂着口鼻:“求你们了,放我们出去吧!这里面没有能灭火的东西!再这么下去,我们会被闷死的!” “你们既然对萧齐这么忠心!那就应该给他尽忠!”宁哲听完屋内的回应,气的双拳紧握,看向了身边的吴昊几人:“这里不能留了!马上走!” “走什么啊!咱们不是都把烟囱给堵上了吗?”焦秃子斜眼问道。 “萧齐看不到烟,难道还闻不到味道啊?别浪费时间,抓紧走!他们知道这里出事,来的人肯定不会少!”宁哲催了一句,然后就准备迈步。 就在这时,林巡推开对面的房间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喊道:“哥!这边有东西!全是棉衣、药品和粮食!” “踏踏!” 几人闻声全都跑了过去,看向了被月光照亮的一个小仓库,这个仓库里有一个货架,上面摆着大约有十袋左右的粮食,两个褐色玻璃瓶装的药品,以及不少的棉衣,甚至还有两条腊肉和其他的一些生活用品。 “哎呀!这下不是发财了吗?愣着干什么,赶紧搬啊!”焦秃子眼前一亮,上去把两条腊肉往脖子上一挂,伸手又在胳膊下面夹了两袋糙米。 “大家抓紧拿东西!先紧着药品和棉衣拿!然后才是粮食!一定要量力而行,不要因为拿的东西太多耽误了脚步!”宁哲迈步上前,拿起一件冬衣展开,把货架上的药品和调料全都装了进去,同时又顺手拿了两个铝锅。 几个人对着货架子一顿扫荡之后,吴昊把两捆干烟叶夹在胳膊下面,随后打开货架上的几瓶煤油,泼在了拿不走的物资上,然后划动一根火柴扔了上去。 “哈哈哈!真他娘的痛快!”焦秃子看着屋内冒出的火苗子,呲牙笑道:“这萧齐绝对是天生火命,今夜注定与火结缘!” …… 与此同时,萧齐在黄满仓、黎斌和几个青年的护卫之下,正在向着秘密据点的位置赶去,但是在五十米之外,就已经看见了那边冲天而起,几乎将黑夜点燃的熊熊火光。 第八十七章 失宠的黎斌 夜色之下,萧齐看见远处冲天的火光,目光猛然一缩:“怎么回事,失火的方向,怎么看起来像是咱们的据点呢?” “大哥!这边的情况不太对劲!咱们得马上走!”黄满仓看了一眼那个方向,第一个反应过来,看似护着萧齐走进了一边的暗巷当中,同时对着一个青年开口道:“你是生面孔!去那边看一眼情况!” “好嘞!”青年答应一声,一溜小跑的冲出了巷子。 萧齐在黄满仓等人的护卫之下,在最短的时间内返回了最近的一处娼窑,一杯水还没等喝完,就开始不断地有噩耗传出,当天晚上,黑旗帮六处娼窑失火,据点的仓库也被付之一炬,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面对接连传来的噩耗,萧齐目光阴森,气的眼睛都冒出了红血丝,不断地拍着桌子:“一夜之间,黑旗帮的产业出现了七处火灾!四名娼窑的负责人也死在了据点!宁哲这种行为,已经不是挑衅!而是对黑旗帮的打击报复!” “大哥!你先消消气!”黄满仓端着一杯热水摆在了萧齐面前:“明天一早,康文曜就可以完成述职,回到外城区了,到时候他以官方的身份出手,宁哲就算再凶猛,也没有跟执法队对抗的资本!现在咱们手里的生意已经受到了影响,最应该做的就是稳定!” “稳什么稳!老大,依我看,咱们就应该把所有的力量集结在一起,跟宁哲来一把大的!彻底解决掉这个麻烦!否则的话,他还指不定能做出什么更出格的事情来呢!他既然敢明火执仗的跟咱们对抗,不会想不到自己的退路!如果让他跑了,咱们这口气,可就彻底咽不下去了!”黎斌抓住机会,开始继续拱火。 “你能不能闭嘴!黑旗帮是一个有自己生意的帮会!不是你们之前那些由乌合之众组成,打一枪就可以换一个地方的土匪!”黄满仓听见黎斌的回应,终于忍不住发了脾气:“之前就是因为你三番五次的撺掇,咱们才会去跟宁哲硬碰硬,让事情一步步的恶化到了这般田地,今天晚上,黑旗名下的半数娼窑都遭到了破坏!如果咱们现在再去找宁哲寻仇,一旦出现三天前那种大规模的伤亡,就连剩下的几个娼窑都保不住了,懂吗?!” “就因为咱们有所顾虑,就要一直纵容他们吗?这是什么道理?”黎斌从椅子上起身,大声进行了驳斥:“你知道为什么宁哲可以对咱们步步紧逼吗?就是因为帮会内部,有太多你这种畏战的人,发出了反对的声音!” “你给我闭嘴!”萧齐忽然间对着黎斌吼了一句,怒气冲冲道:“自从你来了黑旗!帮会内部就没有消停过!你跟我吹了无数的牛逼,但是从头至尾,你办过一件漂亮事吗?” 黎斌被骂的一缩脖,开口想要解释:“老大,我也是为了帮会着想,你想啊,如果宁哲……” “我想你大爷!你给我滚出去!”萧齐嗷的一嗓子,吓的黎斌一激灵,悻悻离开了房间,等他离去以后,萧齐才端起水杯平复了一下心绪,看向了黄满仓:“你说,我最近是不是因为萧猛的死,做了太多错误的决断啊?” 黄满仓听见萧齐这么问,很想告诉萧齐,他不仅做了很多错误的决断,而且还做了很多傻逼的行为,但最终还是理智的回应道:“大哥,你的心情我能够理解,心软的人,是无法在废土上活下去,更无法治理一个帮会的,不过咱们现在也没到山穷水尽的那一步!最近跟宁哲的对抗,咱们确实有损失,这是因为咱们的产业就在那摆着,而他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咱们一直跟他斗下去,损耗会越来越大,这样不利于帮会的发展!我的建议是,等明天康文曜回来,咱们利用官方的力量消灭宁哲一伙,这样一来,他这个威胁也就烟消云散了。” 萧齐放下水杯,轻轻揉着自己的太阳穴:“那你说,咱们接下来应该做点什么?” “以静制动!现在咱们还不知道宁哲接下来要干什么!我的建议是,在已经出事的几个娼窑,把人手全都抽调出来,分配到其他没有出事的娼窑去,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同时也要加强你身边的防卫力量!等康文曜那边发力!”黄满仓声音不大,条理清晰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想给萧猛报仇吗?当年我也是被一群混混从流民村抓来,准备做娼马子的!后来萧猛为了把我换出来,主动选择去接客,而那群畜生让他接待的客人,全都是男人!”萧齐抬头跟黄满仓对视一眼:“萧猛把我换下来以后,那些混混就让我留在娼窑打杂,我每天都看着我弟弟替我受尽折磨,直到后来,那些人出尔反尔,打算让我也去接客,我忍无可忍,就下毒把他们都毒死了!本想着去亡命天涯,没想到通过这件事,别人都开始怕我!我也是从那天才开始知道,只有心狠手辣的人,才能在废土上活得更自由!” 黄满仓听见这话,眼角跳动了两下,并不知道萧齐还有这段历史。 “呼!” 萧齐做了个深呼吸:“这件事,就按照你的想法办吧,明天一早,我就去见康文曜!” …… 门外。 黎斌离开房间后,在兜里掏出了一盒卷烟,给外面的一伙打手分了下去:“哥几个,来,抽烟!” “哎!谢谢黎哥!”几个小青年笑呵呵的凑了上来,其中一人殷勤的划动火柴,帮黎斌把烟点燃:“黎哥,我们几个整天蹭你的烟抽,还总吃你的东西,实在太不好意思了!” “没什么,大家都是兄弟嘛,这么计较干啥!”黎斌没当回事的笑了笑,然后掏出兜里的一把零散钞票,把大约五十块钱递给了另外一个青年:“驼子,听说你爸染上了风寒,我能力有限,不能帮你搞到药品,这些钱你拿去,多买点粮食,起码让老爷子吃饱!” 叫驼子的青年见状,连忙回绝:“黎哥!你对我已经挺照顾了!我怎么好意思要你的钱呢!” “哎呀!我给你你就拿着!你们也都知道,我这个人不是假客气的性格!”黎斌不由分说的把钱塞到驼子手里,拍了拍他的手背:“大家出来混都不容易,彼此照顾也是应该的!” “谢谢黎哥!”驼子接过钱,心头一暖,然后抿着嘴唇开口道:“黎哥,我知道有些话我不该说,但刚才齐哥骂你我也听见了!平心而论,你说的话也都是为了他好,他不该那么对你!” “算了,不说这些了!齐哥才是黑旗的老大,在有些事情上,有他自己的想法!兄弟们能理解我,我心里就挺暖和,不过这些话,你们以后也少说!别为了我给自己惹来麻烦!”黎斌看着几人,露出了一副感激的表情,脸上荡开笑容。 第八十八章 幽灵 宁哲带人袭击黑旗的几处娼窑,原本是准备把萧齐给挖出来,但是因为萧齐此人极度谨慎,而且他对于黑旗内部也不怎么了解,也就导致众人虽然把黑旗的据点给挖了出来,但是并没有成功抓住萧齐,去把事情给办妥。 当天晚上这件事对于黑旗会造成多么大的伤害,宁哲心里也是有数的,所以在动手之前,也想过对方会进行反扑,在出发之前,就把所有的物资全都转移走了,在萧齐勃然大怒的时候,宁哲一行人已经全都搬到了集镇外面的荒野上,大家都聚在临时搭建的棚子外面烤火。 “噼啪!” 燃烧的木柴发出轻微的响声,被支起来的铁铝锅内煮着放了腊肉的米粥,香味随风飘荡出了好远,焦秃子蹲在旁边,不断的向篝火里添着柴,吞咽着口水看向了一边的黎胖子:“我发现自从认识你们之后,我们真是转运了,一点不撒谎,前几天我被饿的都要吃人了!” “吃人?”黎胖子听见这个词,顿时被吓的一激灵。 焦秃子转过头,仔细的看了看黎胖子:“放心吧,吃也不吃你这样的,太肥了,没什么味道,要吃也是吃小孩,小孩的肉不酸。” 黎胖子看着焦秃子被火光照亮的大光头,莫名感觉有点腿肚子转筋:“大师,你可是出家人,不会真的吃人吧?” “哈哈哈!逗你的!我真挺纳闷,宁哲那么狠的一个人,身边怎么会有你这么一个怂包!”焦秃子发现黎胖子真的被吓啰嗦了,翻了个白眼道:“我不吃人,不过我的漠北老家那边,倒是真的有食人族,他们就是靠吃人活着的,食人族经常会袭击流民村,抓人质回去作为食物!” “这么恐怖嘛……”黎胖子单是想想那个画面,就感觉自己的食欲少了一半。 焦秃子用两根树枝搅动着锅里的米粥:“你挺幸运的,在这个世道,能有宁哲这么一个人护着你!87号这边很贫瘠,但是漠北那边更穷,而且也没有要塞,唯一能够有水源的地方,都被几个大的部落和氏族掌控着,大家只能住在沙漠里,往往一阵沙暴吹过来,一整个村子就被埋了!” 黎胖子眨了眨眼睛,充满好奇的问道:“没有要塞,也没有土地,那你们怎么活着啊?” “漠北多匪,人们被逼得没活路了,就只能成群结队的组成匪帮,离开沙漠出来抢劫!至于那些不愿做匪,也不敢做匪的人,就去帮那些部落的人挖掘旧世界的遗址。”焦秃子抽出树枝,尝了一下上面的米粒,感觉已经快熟了,在兜里掏出盐瓶,往里面倒了一点:“听说漠北的沙漠下面,原来有很多特别大的城市,那边如果有遗迹被挖掘出来,就可以找到很多旧世界遗留的东西,如果能发现大一些的城市遗址,就相当于找到了一个拥有各种金属的大矿,或许还有意外收获!” 黎胖子思考了一下:“不对啊,之前我听哲哥说,那些财阀彼此打仗,不就是为了争夺资源吗?既然漠北的资源这么丰富,那财阀为什么不直接过去呢?” “漠北只是遗迹比较多,并没有其他资源让人生存,那里到处都是沙漠,连要塞都建不起来,财阀是不会浪费人力物力去建要塞的,而且当地的部族都穷的尿血,就算挖出黄金也不能吃,只能卖给其他财阀,所以财阀面对花钱就能买的东西,没必要再去增加更多的投入!况且那么大一块肥肉,哪个财阀想咬一口,也会遭到其他势力的针对!”焦秃子再度用木棍尝了一下粥的咸淡:“后来莫北的吕氏部族在寻找遗迹的过程中,找到了一块能种植粮食的土地,就把那里给霸占了起来,发展了几年之后,吸引了大批流民加入他们,然后逐渐发展起来之后,也成为了漠北最大的势力,现在也拥有四五座要塞了!” 就在两人聊天的时候,麻三也终于赶回到了露营地,迈步向篝火边上跑去:“哎呦!什么味这么香啊!快给我弄一碗,饿死我了!” 宁哲看见队伍里的最后一个人归来,终于松了一口气:“你可算回来了!咱们之前不是说好,如果出现问题,就直接回来集合吗?你要是再不来,我们都准备去黑旗帮抢人了!” 麻三一脸疲惫的坐在了篝火边上,揉着酸痛的大腿:“别提了,之前你不是说让我把火点燃以后,就盯住里面出来的人嘛,结果我跟着里面那个人走了好几个小时,发现他根本就不是想要对高层汇报失火的事情,而是去一个流民村接上自己一个相好的,直接跑路了!” 麻四听见这个回应,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有啥大病啊?他都跑到集镇之外去了,你还跟着干鸡毛?难道黑旗的老大还能去流民村蹲着吗?” “那啥是个准啊,万一他们兵行险招呢?”麻三犟了一句。 “你真应该谢谢你盯梢的那个人!幸亏他是步行走的!这要是骑自行车,你不得把鞋跑丢了?”吴昊听说粥好了,也端着塑料碗走了过来:“焦秃子,给我来一碗!” “哥,啥是自行车啊?”林巡扭头看向宁哲,低声问道。 “应该是什么高科技,坐在上面自己就会跑吧!”宁哲听见自行车这个名字,按照字面意思分析了一句,其实流民区也是能见到有执法队员骑自行车的,但是流民们称呼自行车,用的都是另外一个名字,叫做铁马。 吴昊盛了一碗腊肉粥以后,蹲在宁哲身边递了过去:“今天咱们这边的事情没办妥,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宁哲接过碗思考了一下:“你们现在住的房子,是我之前的住址,如果黑旗想要报复,应该也会找到那边去,最近几天,你们就委屈一点,先住在这里避避风头吧!我会让黎胖子和赵怡也搬过来,你们帮忙照应着点!” 吴昊听见宁哲的话茬,瞬间了然:“这事,你还想继续办下去?” “我必须办!现在的天气已经让人很难在集镇之外生存了,而集镇就这么大,我能躲黑旗一天,但总不能躲他们一辈子,所以最稳妥的办法,还是得找到萧齐,彻底解决这个麻烦!”宁哲顿了一下,直言道:“黑旗的生意都在明面上摆着,我想动他,总是能找到机会的,而是我只要不回住处,就彻底成为了一个无法确定行踪的幽灵,这么一来,他比我更难受!” 第八十九章 枕五亩良田,看星河满目 吴昊最早寻找宁哲,只是想单纯的报恩,但双方接触之后,却格外的意气相投,宁哲更是帮他们所有人安顿好了住处,在87号立住了脚,人情互相往来之下,已经让他们之间产生了一种友谊,所以他在听说宁哲要去找萧齐寻仇以后,低头思考了一下:“仅凭你和林巡两个人,想要对付萧齐,还是有些危险,这样吧,让李霖带着麻三、麻四留下,我和焦秃子跟你进城,我们俩在本地都是生面孔,可以直接进入娼窑,伪装成嫖客替你踩点,这样办起事情来会方便很多!” 宁哲思考了一下,点头:“也行!既然这样的话,我就给你和焦秃子每天拿一百块钱的费用,就当做……” “宁哲,在这个世道,钱很重要!但也不是最重要的,我现在帮你,是因为拿你当朋友!你知道什么是朋友吗?就是你有难的时候,我拉你一把!等我有难的时候,也希望你能伸手扶我一下!”吴昊笑呵呵的看着宁哲,十分认真的做出了回应:“我知道钱是好东西,但它太凉了,凉到可以让沸腾的热血冷却下来,直至变得寡淡如水!” “我见过不爱财的人,但是把金钱说的如此不堪的,你还是第一人!”宁哲说的另外一个不爱财的人,是为了寻找妹妹不惜一切的卓明远,但卓明远花钱,是为了把事情办成,而吴昊则是根本不想要钱。 “还记得我对你说过吧,我们以前是以劫掠土匪为生的,可是以我们的人数,想要对付人多势众的土匪并不容易,所以想要干成一笔活,往往需要几个月的时间去盯梢,去分析他们!而你知道什么时候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吗?”吴昊喝着粥自问自答道:“就是土匪干成一笔大生意的时候!我见过太多土匪因为分赃不均而产生内斗,闹得四分五裂!他们在抢劫之前,可以为了达成目的团结一致,舍生忘死,可是在得手以后,又开始自相残杀,我的经历告诉我,欲望是一头野兽,我驾驭不住!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离这头野兽远一点!” 宁哲听完吴昊略有哲理的一番话,不仅哑然失笑:“你该不会是都给焦大.法师给洗脑了吧?变得像是出家人一样超凡脱俗,无欲无求的?” “你快拉到吧!这群人里面,只有焦秃子的欲望最大!蛋都他妈丢一个了,还成天想着吃肉睡娘们!这伙纯纯是个花和尚!”吴昊斜了一眼蹲在锅边挑肉吃的焦秃子,舔了下嘴唇:“其实我也有梦想,但并不是很大,我觉得人生啊,能枕五亩良田,看星河满目,便是极好不过!” 枕五亩良田,看星河满目。 一瞬间,宁哲脑中浮出了这个画面,月悬中天,光芒万里,小河潺潺,晚风徐徐,伴随着虫鸣吹过郁郁葱葱的麦田,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作物清香的味道,给人以宁静致远。 宁哲自从给科考队做过一次向导之后,心里就一直对要塞之内的生活有所向往,战车、枪械、科技,那些人类顶端的力量让他感觉着迷。 吴昊从没有接触过宁哲见识的那些东西,他只想在这颠沛流离的世道,有一方能够让自己休养生息,喜乐安康的净土,可以自由的生活。 两个人都有属于各自的憧憬,他们的憧憬并不相同,唯一相同的地方,恐怕就只有无法实现了,流民的梦想,终究是个梦罢了,正如宁哲对苏飞说过的那样,对于这群活下去都很艰难的人,希望才是最折磨人的东西。 虽然宁哲手里还有煤炭,但是一行人住在野外,为了避免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觊觎,所以并没有长时间用火,大家喝完粥以后,就各自钻回窝棚,趁着胃里暖和抓紧入睡。 四处漏风的窝棚里,宁哲蜷缩在稻草当中,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子里始终在想萧齐的事情,虽然他已经决定继续对付萧齐,可是以这么几个人,想要跟几十人的黑旗帮对抗,还是充满难度的。 这一刻,宁哲忽然有些怀念起自己那股神秘的力量,之前遭遇土匪伏击,还有两次对抗狼群的时候,他都展现出了强大的战斗力,按照宁哲的估计,如果自己可以随意支配那股力量的话,在对方没有枪械和远程武器的情况下,自己想要对付七八个人左右,应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可惜的是,直到现在,宁哲也不知道自己那种力量究竟是如何触发的,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情,或许就是自从苏飞给他注射过那瓶基因修复液以后,他在发病的时候,终于不再是陷入昏厥了,而这就已经让他的生存几率提高了太多,否则他真要是在跟人拼命的时候忽然晕倒,那…… 宁哲忽然又想起了苏飞,那个神秘的男人如同流星般在他的生活中一闪而逝,也不知道他究竟在干些什么。 …… 在繁杂的思绪当中,宁哲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或许是因为睡觉前一直在思考自己力量的事情,当晚他又一次的梦到了记忆深处的场景。 那是一个朦胧的夜晚,天上有着薄薄的云层,毛月亮散发着一圈光晕,看起来有些诡异,流民区有个传说,有毛月亮的夜晚,便是鬼怪盛行的时刻,所有猎人都不敢在这种天气捕猎,但宁哲却不在乎,因为他觉得饥饿比鬼更可怕。 他没有在月夜见到鬼,但是却遭遇了狼群,被狼群发现的他一路疲于奔命,在慌不择路的情况下,一头扎进了被称为埋骨之地的戈壁滩,跑进了一处峡谷当中。 也是在那个峡谷里,宁哲第一次见到了熊,两头熊共有一大一小,大的足有三米高,或许是因为领地受到了威胁,两头熊和狼群展开了鏖战,宁哲也被一头熊用爪子拍在了背上。 就在他奄奄一息之际,一个穿着白大褂,带着鸟嘴防毒面具的身影缓缓向他走来,那人手中注射器里面的液体,反射着月亮的光芒。 “刷!” 随着那张鸟嘴面具在视线中越来越大,宁哲在梦中惊坐而起,大口的喘息起来。 一缕阳光,已经顺着窝棚的缝隙,洒在了他满是汗珠的脸上。 第九十章 战场上的怪事 朝阳初升,但万丈光辉并没有给大地带来多少温暖,冷风习习,让刚睡醒的宁哲感觉有些四肢僵硬,等他走出窝棚的时候,林巡和吴昊、焦秃子都已经等待多时,为了避免引人耳目,吴昊和焦秃子都没有带那两把造型夸张的大刀,每个人只带了一把骨刀。 四人返回集镇以后,宁哲趁着街道空旷,悄悄潜回了居住的街区,到了周旭家里。 周旭并不知道宁哲跟黑旗帮之间的恩怨,对于他的到来也没多想,热情的招呼道:“小哲,你怎么来了!孩儿他妈!快给倒点水!” “嫂子,别忙了!”宁哲拦了周旭妻子一下,解释道:“我来这就是为了说两句话,最近几天,我有事需要离开几天,暂时不顾上这边的事情,所以写了几张出勤表,你按时帮我交一下就可以,还有我那份口粮,你直接领了自己吃吧!” 宁哲目前还是这条街的保长,所以每周都需要向警戒哨所递交一份安排好的执勤表,同时进行一次汇报,不过他一直也没自己去过外城区,都是让周旭妻子代劳的,他对付黑旗帮,是为了让自己能够没有麻烦的生活下去,而这个保长的职位,每天能够免费领取到一分口粮,最关键的是还有一升饮用水,也算是一份保障。 “小哲,现在天这么冷,你怎么还要走啊?是要去狩猎吗?”周旭听完宁哲的回答,眼中闪过了一抹诧异,因为保长这个职位,在流民当中已经算是有些地位了,毕竟他可以掌管着一百个人的劳务调遣,即便流民们都很穷,但保长平时只要随便搜刮一些油水,也能填饱肚子。 “有些事不太方便跟你们说,总之你们照做就可以。”宁哲想了一下,继续道:“如果有什么问题,你们可以在太阳落山之前,去集镇东边乱坟岗那边的大石头找我,我会让人在那里接应你们!” 周旭妻子自从进入水厂工作,这一家三口的日子的确好了不少,她记下宁哲的话,认真点头:“宁哲兄弟!你放心吧,我一定把事情给你办好!你还有什么其他事情要交代吗?” “没有了,你能帮我这个帮,我就挺感激了!”宁哲看了一下周旭家里漏风的窝棚,又掏出了五十块钱:“抽空去买点塑料布,把棚子修一修!走了!” 宁哲离开后,周旭妻子看着桌上的五十块钱,略微有些好奇:“老周,你说小哲这是忙什么呢?我看其他街区的保长,平时都像是养大爷一样,整天游手好闲,吆五喝六的,但小哲怎么没啥变化呢?” “你懂什么,小哲是办大事的人,跟那些吸血鬼不一样!”周旭摇了摇头,然后转开话题道:“这钱就按照小哲说的,拿着去买塑料布吧,如果有富余的话,就给孩子少买点白糖,回来冲些糖水喝!” “现在是冬天,家家户户都要修补窝棚,塑料布的价格都快翻倍了,你还想有什么富余啊!”周旭妻子看了一眼他空荡荡的双腿位置,叹气道:“当年你就不该逞强,去救林巡他爸,如果你这双腿没断的话,咱们的日子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过得紧紧巴巴!” 周旭平时很忌讳别人提起他断腿的事情,烦躁道:“行了!我的腿断了,但是小哲和小巡不是也一直在照顾我吗?” “废话!你这腿就是替他们家人出的事!他们照顾你还不是应该的吗?”周旭妻子见他对自己喊,有些生气的拍了拍桌上的五十块钱:“如果你没受伤,每个月的工资怎么也有一百五吧!咱们还用因为这五十块钱,对别人感恩戴德吗?” “你……”周旭被妻子一句话噎住,转过头去不说话了。 …… 外城工业区,17号警戒哨所。 萧齐知道这天是康文曜回来的日子,所以早早的就前去拜访,而且还把自己珍藏的两张狐狸皮带过去,摆在了康文曜的桌上:“康队长,现在天已经冷了,我们流民区也没什么好东西,这两张狐狸皮就当我孝敬嫂夫人的,让她改两条围脖!” “萧齐,你有心了!”康队长翻看了一下毛色上佳的狐狸皮,脸上绽开一抹笑容,因为皮草这东西在城内的售价极为高昂,绝对属于奢侈品行列,有些人花钱都不一定能买得到:“我在要塞里回来,也带了点茶叶,一会走的时候,给你带上两罐。” “哎呦,那可真是谢谢康队长了!茶叶可是好东西啊!”萧齐眉开眼笑的答应一声,然后殷勤的帮康文曜点燃了一支烟:“康队长,您这次进城,有没有什么新鲜事能给我讲讲啊?” “呵呵,你一个流民区的下三滥,还挺关心时事啊?”康文曜身体后仰,把腿搭在了办公桌上:“景氏财阀和裴氏财阀的战争,已经结束了,要塞里已经解除了物资管控,药品和粮食已经恢复了供应,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又会有走私的药品流出城外,最近这段时间,走私药品的价格应该会回落,不过目前还是蓝海,我这次带出来了几盒抗生素,让你的人拿出去散了吧,利润还是老规矩,你我一九开。” “好嘞!我立刻安排下去!”萧齐咧嘴一笑,很痛快的答应了下来,他选择跟康文曜合作卖药,并非是为了利润,只是想攀上这棵大树,不过听说战争结束,也就八卦的问道:“康队,这次景氏和裴氏干仗,谁赢了?” “谁也没赢,据说战争是忽然停止的,好像是因为战场上出了点怪事!”康文曜对于此事也是一知半解,按照自己听来的说法讲述道:“据说战场上丢了很多尸体,许多大战过后的战场,尸体全都莫名其妙的消失了,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萧齐听说这件事,饶有兴致的问道:“尸体消失了?被野兽叼走了,还是咋的了?” “我也不太清楚,这些事跟咱们没什么太大关系!”康文曜对此兴致缺缺,话锋一转道:“对了,还有件事你得注意一下,我这次进城述职,管理中心对外城执法队进行了调整,不少执法队的负责人全都换了,许多人我也不认识,告诉你的人老实点,别不开眼惹上什么茬子!” “你放心吧康队,我这边生意最好的几个娼窑,全都在你17队的地盘,有你在上面罩着,我有什么好怕的啊!”萧齐谄媚一笑,不以为然的做出回答。 第九十一章 再度出手的康队长 萧齐在康文曜的办公室里跟他一顿闲聊,等气氛稍微活跃了一些之后,也就把话题转到了正事上面:“康队,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这边遇见了一些麻烦,可能需要你帮忙处理一下!” “麻烦?你们黑旗帮在集镇都能横着走了,能遇见什么麻烦?”康文曜斜了萧齐一眼:“是又有什么人准备抢你们的娼窑生意了?” 萧齐讪笑着摇了摇头:“不是生意上的事情,而是有人盯上了我,最近一直在找我的麻烦,已经让我这边损失了不少兄弟,我也是实在没办法,这才想到来麻烦你!” “萧齐,你真是越来越完蛋了,现在连流民都压不住了吗?”康文曜吐出一口烟雾,一脸鄙夷:“什么人啊?” “这个人你见过,就是因为之前持枪被你抓过一次的宁哲!”萧齐肯定不敢对康文曜说上次黄满仓诬陷宁哲持枪,是为了解决他们的麻烦,于是就把事情的时间给颠倒了一下:“宁哲被执法队抓过一次之后,也不知道从哪听说他有枪的消息是我们给暴露的,所以就盯上了黑旗!因为这件事,我的亲弟弟都被他刺死在了街头,他们那些人,都是常年跟野兽打交道的生荒子,我手下那些人想对付他们,还是挺困难的。” “你说的是那个打猎的啊?”康文曜听见这话,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他妈的!这小子是被我抓了一次,还不服气,想要打击报复啊?” “是啊!那小子在东城这边,本身就是个出了名的刺儿头!我们想着自己把事情处理好,就不麻烦你了,结果我手下的人,也都是一群废物!”萧齐叹了口气:“昨天晚上,这小子放了七把火,毁了我手里不少的物资,而且还闹出了几条人命!” “还真是给脸不要脸!”康文曜骂了一句,然后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咚咚!” 半分钟后,一名执法队的人敲了敲半掩的房门,迈步走进了屋内:“康队,你找我?” 康文曜点点头,随口吩咐道:“你带几个人,去咱们上次抓捕宁哲的那个地方,再给我找找他,把他给我带回来!” “宁哲?他上次不是被雇佣兵的人给提走了吗?”队员看了一眼坐在屋里的萧齐,并不避讳的提醒道:“队长,如果宁哲在被雇佣兵提走的情况下,还能平安的在集镇生活,我觉得这种烂摊子,咱们还是不接触的好,得罪了雇佣兵那些人,恐怕没咱们的好果子吃!” “怎么,你在教我做事啊?”康文曜似乎对于手下当着萧齐的面顶撞他有所不满:“我都已经混到执法队来了,你还想让我要求什么进步吗?你别忘了,我也是管理中心正式任命的执法队队长!不是他们想杀就杀的流民!你告诉我,就算我得罪了雇佣兵,又能怎么样?” 队员见康文曜急眼,连忙解释道:“队长,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劝你三思而行!” 康文曜的愤怒,主要来源于队员破坏了他在萧齐眼中威严的形象,但是他绝对不傻,也知道对方的话是有道理的,他可以在这里大放厥词,说自己完全不在乎雇佣兵,但心里肯定也是有些哆嗦的,于是略一沉吟:“这样吧,你让便衣队的人走一趟,尽量在不引起轰动和注意的情况下,把他给我带回来!” “明白!我立刻去办!”队员敬了个礼,转身离开了房间。 “康队,那这件事就有劳你费心了!”萧齐见康文曜把事情吩咐了下去,心情轻松不少:“最近这段时间,我那里来了不少新人,其中还有几个雏儿,要么晚上您赏脸,去我那里坐坐?” 康文曜摆摆手:“我好几天没在队里,还有积压的公务要处理,你晚上直接把人送过来吧。” …… 另外一边,宁哲一行四人,此刻已经聚在了东门附近最大的一处娼窑附近,宁哲躲在一个角落,指着前方挂着红灯笼的院子开口道:“前面的院子,就是黑旗帮旗下最大的娼窑!也是防卫最严格的地方,我觉得萧齐会出现在这里的可能性很大!” 吴昊思考了一下:“既然这样,那咱们就进去探探虚实!让焦秃子拿些钱,伪装成嫖客住进去,然后咱们再去调查其他的娼窑!” “可以!”宁哲在口袋里掏出二百块钱递给了焦秃子:“进去以后机灵点,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直接撤!” “放心吧!我又不是第一次去娼窑,有经验!”焦秃子呲牙一乐:“原来我当和尚的时候,寺庙的山脚下就有这种地方,一点不撒谎,我化缘赚的钱,有一多半都用来解救失足少女了!” “悠着点吧,毕竟你就剩下一个蛋了!”宁哲看着深色亢奋的焦秃子,无语的提醒了一句。 …… 要塞管理中心最早设立执法队的目的,就是想让流民们有序的为要塞从事生产,所以初期的执法队,还是相当正规的,不仅配备了大量武器,而且还设置了机动队、便衣队和医疗队等分支,对集镇进行治理,但是随着时间推移,事情也就变了味道。 首先而言,要塞里的人本身就对流民十分排斥,这些经常跟流民打交道的执法队员回到要塞以后,也被孤立了起来,甚至子女在学校里都没人敢跟他们玩,因为城里的人都说,这些执法队员和他们的家属,感染了流民身上的病菌。 其次来说,因为要塞防守严密,城门极少开启,所以执法队的人一旦被派遣出来,每年就只有七天年假的时候,全年只可以获得一次回家的机会,只有队长级别的人物,才可以每季度回到要塞进行一次述职报告,生活如同被放逐一般。 最后一点,也是因为流民区的治安环境不怎么好,以前还有执法队员被流民抢劫杀害的事情发生,导致双方的关系十分紧张,都把彼此视为恶鬼。 在这种综合因素之下,执法队的人开始集体请辞,而管理中心无奈之下,就把那批正规派遣的执法队员召集了回去,开始把一些犯了错误的军警派出城外,这么一来,执法队也就变得乌烟瘴气,素质差到了极限,时间一长,执法队的人已经连外城都不出,所谓的维持治安,也就名存实亡,成了一纸空谈。 执法队虽然已经不去管辖流民区的治安了,但权力还是存在的,仅仅是宁哲杀人这一条,执法队就有资格对他执行抓捕与审判。 于是乎,在萧齐和康文曜的联合之下,曾经已经抓捕过宁哲一次的第17执法队,再度派出了便衣队,准备碾死宁哲这只在他们眼中微不足道的臭虫。 第九十二章 欲擒故纵,彼此试探的两方人马 执法队下面分支的便衣队,顾名思义就是不会正式穿着执法队制服,而是根据流民打扮执行任务的一组人,实际上警戒哨所早就没有这个组织了,因为执法队员们连外城都不出,自然也没必要伪装侦查什么的,之所以执法队没有取消这些部门,是因为这些部门的负责人,每个月都可以额外领到一份管理中心的职务补贴,也算是执法队长给亲信门发福利的一种方式。 康文曜下达了抓捕命令之后,这件事倒是也没难住便衣中队的队长李强,他直接指挥手下去工厂抓了几个流民,换上他们的衣服之后,就开始率队前往集镇,在宁哲的住处附近展开了侦查,不过此刻的宁哲早就已经跑路了,房子里面空空如也,连一根稻草都没剩下。 便衣们没有找到宁哲,倒是引起了其他居民的注意。 “哎!你们是干啥的?”就在执法队员们翻找宁哲住处的一个,一个老人站在门外,大声吼了一句,这么做倒不是因为他有什么正义感,而是怕这伙不明身份的人如果住在他们街区的空房子里,会威胁到自身的安全。 便衣队长李强本身就因为没有找到宁哲而憋了一肚子的气,看见有人在门口喊话,登时扭头骂道:“老逼登!这有你什么事啊?马上给我滚蛋!别找我抽你啊!” 老人看见从屋里又出来了几个小青年,色厉内荏的指向了他们:“我警告你们!别乱来啊!这可是我们保长家的房子!你们如果敢住在这,小心给自己惹来麻烦!” 因为宁哲的住处并不是17执法队管辖的地盘,所以便衣队的人对于这边也没什么太多的了解,李强听完老人的话,眯起了眼睛:“你们这的保长是叫苏飞吧?” “苏飞早都病死了!我们这里现在的保长是宁哲!宁哲你们知道吧?在东城这边,没人敢惹他!”老人报出宁哲的名号,继续威胁道:“你们马上滚蛋!不然我可叫人了啊!” 旁边的一个便衣见这个流民敢威胁他们,骂骂咧咧的就要上去动手:“老家伙,你他妈的……” “哎!算了!”便衣队长李强犹豫了一下,拦住了那个青年:“咱们走!” “呼啦啦!” 一无所获的便衣们见李强下令,全都向院外走去。 “哼!算你们识相!前几天黑旗帮来了几十个人,都被我们保长给打跑了!”老人看见那伙人离开,还以为他们真是被宁哲吓到了,得意的留下一句话,颤颤巍巍的向家中走去。 巷口处,李强一行七人聚在了一起,其中一名便衣见四下无人,低头点燃了一支卷烟:“强哥,宁哲的住处现在空空荡荡的,明显是跑了,流民区这么大,咱们去哪找他啊,要么直接就回去跟康队汇报,说宁哲畏罪潜逃算了!” “你懂个屁!你以为这是一般的案子呢?”李强呛了一句,继续道:“黑旗帮的萧齐,平时没少给康队上供,这件事是他亲自求到康队那里,康队又交给我处理的!如果我按照你的说法进行汇报,但是那个宁哲却忽然杀了回来,康队不得收拾我啊?” “强哥,你说的话虽然有道理,可是咱们也不能整天在流民区蹲着吧?就这么一会,我都感觉冻得手脚发麻,这如果到了晚上,我可怎么过啊?”旁边的一名便衣抖了抖裹脚布上面的土,一脸的哀怨,他们平时在警戒哨所,一日三餐按时供应,办公室里也有暖气,虽然环境比不上要塞里面,却比流民区强了百倍。 “行了,都别在这抱怨了!出发之前,康队跟我说过,这件案子办好了,会给我发奖金!到时候这钱我一分不要,连同我自己的奖金都给哥几个分了!但是谁如果再敢跟我抱怨,可别怪我把他的奖金全扣了!”李强也知道这群手下不好管,恩威并施的把话说完,然后继续道:“从现在开始,你们六个分成两组,轮流在宁哲家里附近蹲守,至于剩下的人,可以伪装成流民,去黑旗帮的娼窑休息,别的没有,但娘们管够!” “队长,咱们晚上也得在这蹲守吗?”一名队员听见这话,吓的脸都白了:“夜晚的流民区,这多他妈危险啊?” “嘭!” 李强抬腿就是一脚:“你小子能不能有点出息!身上揣着枪呢!谁能威胁到你啊?” 那名队员挨了一脚,冒着会继续挨揍的风险犟嘴道:“万一有狼群来了呢?前一阵子狼群袭击营地,可是死了几百个流民啊!” “行!不想干是吧?那我不强迫你!”李强被队员絮叨烦了,冷声道:“你现在就可以回外城,去跟康队长提意见!但是如果你把他惹急了!上报以后把你贬到城外做流民!可千万别怪我不给你求情!” 队员听见贬为流民这个词,没来由的一激灵,顿时放低了姿态:“队长,你别生气,我就是那么一说!我听你的,在这盯着还不行嘛!” …… 眨眼之间,两天已经过去,这期间便衣队的人始终在二十四小时的监控着宁哲的居所,可是却没有任何异常,宁哲的院子里始终空空如也,他这个人也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这天中午,焦秃子离开黑旗帮的娼窑以后,在集镇餐馆的一个包房里,见到了经过简单伪装的宁哲、林巡还有吴昊三人。 宁哲见焦秃子进门,给他倒了一碗水:“怎么样,这几天你在娼窑里,有什么发现吗?” “我没查出那边有什么异常,不过娼窑里面的人已经注意到我了!我在里面包窑姐,再加上吃喝什么的,一天就是五六十块钱的消费,这么大的手笔,可不是一般流民能承受起的。”焦秃子摇了摇头:“娼窑那边已经让窑姐套我的话了,我借口说父母都死在了工厂里,得到了一百多块钱的赔偿金,所以才能出来潇洒!如果我继续逗留下去,恐怕真的就要引起怀疑了!” 吴昊也对着手里的豆饼咬了一口:“我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同样一无所获,要么我们俩再换两个娼窑试试?” 宁哲思考了一下,摇头:“这顿饭吃完以后,焦秃子就不用回那个娼窑了,你接替他住进去!” 吴昊放下手里的食物:“你还是觉得那个娼窑不对劲?” “嗯!”宁哲点了点头:“最近两天,我和林巡把黑旗的娼窑摸了一个遍,发现焦秃子住的那个地方,人手是其他娼窑的两倍,虽然没见到萧齐出现,但我总觉得这个地方有些不太对劲!还是查清楚的好!” 第九十三章 不同寻常的房间 宁哲盯了黑旗帮两天的时间,但是从头至尾也没有摸到萧齐的消息,虽然手里没有什么证据,但宁哲总是隐隐有一种感觉,认为焦秃子所在那个防守人员翻了一倍的娼窑,肯定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焦秃子已经一连在娼窑住了两天,消费能力远超过普通的流民,已经引起了黑旗帮的注意,在这种风声鹤唳的情况下,宁哲也真的怕焦秃子继续逗留,会出现什么问题,所以就把他派去了防卫力量最少的娼窑,转而让吴昊去接替他继续踩点,宁哲选择盯着人数处于两个极端的娼窑,也是为了防止萧齐暗度陈仓,利用这种方式转移视线。 一行人分开以后,宁哲和林巡两个人再度隐匿在了集镇里,吴昊也再度走去了焦秃子之前踩点的娼窑里。 “哥们,找‘人儿’啊?”吴昊刚一进院,一个小青年就笑呵呵的迎了上来:“要男的还是女的?” “这话问的,我长得这么阳刚,你看我像是个断背吗?”吴昊呲牙一乐:“你们这怎么消费啊?” “直活五块钱,用两杯水代替也可以,不过得用我们的杯子计量!”青年指了一下门口桌子上两个比常用水杯略大了一圈的容器,轻车熟路的继续道:“如果你遇见什么喜欢的姑娘,十五块可以包夜!也可以花四十块,包上一整天!我们这里提供食物和饮水,都得花钱买!” 吴昊点了点头:“你们这价格有点高啊!能不能便宜点?” “现在这年头,活着就够累了,裤裆里的这点事,咱们就别讲价了呗?”青年挖了一下鼻孔,大大咧咧的开口道:“你如果真心疼钱,那就去街上自己找那种所谓的良家妇女吧,她们便宜,两块钱就能接你一个活,不过那种地方,十个有九个都是仙人跳,能有我们黑旗的地盘安全吗?我们这里的消费确实高了一些,不过这也是有附加价值的,毕竟我们还有这么多人保护你的安全呢,你说对吧?如果你出去玩,真要是被仙人跳给吓阳痿了,那这一辈子不就毁了吗?” “你说的也对,为了省点钱出事,确实犯不上!”吴昊砸吧了一下嘴,认同了青年的说法:“行吧!那我就在这了!先看看姑娘的质量,再决定怎么消费!” 两人谈妥条件以后,青年就带着吴昊去了院子里一个坐满姑娘的房间里,吴昊扫视一圈,最后挑了一个有眼缘的,被送到了院子里一个单独的房间,这些在娼窑接客的姑娘,都是那种被黑旗帮磨平棱角的人,吴昊也没有装成什么正人君子,把该忙的事情忙完之后,就开始跟姑娘闲聊,颇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不仅花钱包了姑娘一天,而且还买了两份饭菜。 几分钟后,吴昊趁着姑娘出去上卫生间的空当,在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折叠的小方块,打开后将里面的粉末倒了进去,这包粉末是一种蘑菇的孢子粉,这种蘑菇的学名叫做光斑鹿花菌,俗称三日晕,是一种极为罕见,可以在夜里发光的真菌,他的孢子粉能够让人陷入昏迷,是土匪们常用的天然蒙.汗药,当初李斌给宁哲他们一行人下药,用的就是这个东西。 之前焦秃子在这里盯梢的时候,选择的是一个靠近院门的房间,顺着窗户上的缝隙,就可以盯住院子大门的位置,但是他连续两天的逗留,已经让娼窑的人注意到了他,那个陪他的姑娘也始终在留意他的动向,让焦秃子很难时刻盯着娼窑的动向,而吴昊则聪明得多,为了避嫌,他主动选择了避开院门的位置,这么一来,等到屋里的姑娘被迷晕之后,他反而变得自由起来。 吴昊坐在房间里,顺着窗子的缝隙盯了大门那边一整天的时间,直到时间入夜,娼窑的大门口高高悬挂起了红色的灯笼,吴昊也没发现有什么可疑的人,这一下午的时间,娼窑来了大约有十多个客人,不过全都没有逗留太多的时间,尤其此刻,整个院子里,已经只剩下了他一个客人。 “踏踏!” 就在吴昊盯梢的同时,一个小青年也拎着餐盒向他的房间走来,吴昊见状,迅速转身回到炕上,抱住了昏睡的姑娘。 “咚咚!” 外面的青年顺着窗子的缝隙向屋内看了一眼,发现吴昊在抱着姑娘睡觉,伸手敲响了房门。 “谁啊?怎么了?”吴昊佯作被敲门声吵醒,迷迷瞪瞪的坐起来问道。 “你好,我是娼窑的服务生!”门外的青年报完身份,语气挺客气的开口问道:“外面的天都已经黑了,您看需不需要来一份晚餐啊?” “好,稍等!”吴昊下地趿拉着鞋,走过去敞开了房门,呲牙一乐:“憋得时间有点长,可能是给我累到了,睡了一整天!” “哈哈,能理解!大哥,来晚餐吗?十块钱一份,每份有两张豆饼和一杯水!”服务生微微抬了一下手里的餐盒,让吴昊在烛光下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行啊,给我来了两份吧!”吴昊掏出二十块钱,在餐盒里面拿起两盘食物放在了屋里的桌子上,随即便目光深邃的盯住了青年的背影,刚刚他在伸手拿东西的时候,能够明显的感觉到,餐盒的下一层当中在冒着热气,而且餐盒里还有油蹭到了他的手指上。 “嗅!” 吴昊搓了一下手指,闻了一下上面的味道,可以很清晰的分辨出动物油的味道,在废土上,流民们平时做饭的时候,基本上都是以烤为主,几乎是很少能吃到荤腥的,而刚刚那个青年的餐盒里,绝对装着用荤油做的食物,那个服务生既然没有向吴昊推售这种售价更高的食物,说明那东西会给身份更高的人食用。 就在吴昊心思百转的时候,那个服务生已经推开了院内的一个房门,过了大约三分钟左右,又再度推门走了出来,但餐盒明显是空了,因为他进门的时候,餐盒是下坠的,而此刻伴随着他的动作,那个餐盒已经摇晃了起来。 “呼!” 吴昊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院子,犹豫数秒后,吹灭了屋里的油灯,坐在窗边盯紧了那个不同寻常的房间。 第九十四章 执法队的收获 眨眼间,便衣队的人已经在集镇逗留了两天,这期间除了负责盯梢宁哲的人,其余的全都在娼窑里休息,每天有吃有喝,被伺候的明明白白。 对于流民来说,便衣队的人过的就是神仙一样的生活,不过对于他们来说,这却像是一种煎熬,因为流民们吃的食物跟他们有很大差距,房间的取暖也是用的炭盆,不仅有异味,而且取暖效果也不好,虽然众人碍于李强的压迫不敢胡说,但私下里也是怨声载道。 这天晚上,便衣队的三个人被队友替换以后,就聚在了娼窑里,黑旗帮的人也开始上菜伺候。 “呦,今天的伙食不错啊,还有肉呢!”一个便衣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吞咽了一下口水,他们为了尽量不暴露身份,所以不能回到外城,只能过着流民的生活,吃了两天难以下咽的黑豆饼,他们的确没什么食欲。 “嗯,别说,流民区缺油少盐的,这做出来的东西味道还不错。”李强夹起一块肉尝了尝,赞许的看向了送菜的青年:“这是什么野味?” 青年被夸了一句,顿时一脸谄媚的开口道:“李队,这是老鼠肉,为了能让几位军爷吃上荤腥,我们这边出动了六七个兄弟,费了老大力气才抓住了这么一只老鼠。” 李强听完青年的回应,先是一愣,随后胃里一阵翻腾:“你他妈的……说这是什么肉?!” “这是老鼠肉啊,李队,有什么问题吗?”青年并没有看出李强有什么不对劲,也不觉得这件事哪错了,因为在流民区,只要没毒的动植物,都可以算成食物。 “呕——” 旁边那个吃了老鼠肉的便衣再也忍不住,扶着桌子一顿狂吐,同时李强也猛然暴起,对着青年脸上就抽了一巴掌:“你妈了个b的!你给我们吃老鼠?” “噼里啪啦!” 其余几人看见李强动手,也是一拥而上,围着青年就是一顿暴揍,青年还没等想明白自己哪做错了,就被按在地上,打的连声哀嚎。 “踏踏!” 与此同时,又有一名便衣走进屋里,看见这一幕之后,一脸的费解:“李队,你们这是……审犯人呢?” “不该问的少问!”李强对着地上的青年再度补上了一脚,然后看向了回来的人:“你不是应该在宁哲那边盯梢吗?怎么回来了,是有他的消息了吗?” “没有!宁哲始终都没有露面,不过我打听到了别的消息!”便衣摇摇头,开口解释道:“这几天我始终在通过其他渠道摸查宁哲的消息,现在有了点眉目!” 李强听完手下的话,强压着恶心点燃一支烟,跟青年走到了门外:“查到什么了?说说看!” “宁哲上任以后,把前任保长安排的几个水厂工人全给撤了,导致这些人对他的仇恨很高,我也借着流民的身份认识了其中一个人。”便衣接过李强递来的烟,低头点燃:“听说最近宁哲虽然不在,但是把工作都交给了一个叫马慧的女人,就连他每天的物资,也都是被这个马慧领走的!” 李强眯眼思考了一下:“你是说,这个马慧是宁哲的姘头,宁哲可能藏在她那里?” “不!马慧的情况我也查了,她今年都三十多了,而且平时也兼职做一些皮肉生意,家里有一个残废老公,和一个七岁的孩子,据说宁哲对他们一家挺照顾的。”便衣见四下无人,压低声音道:“我是觉得,宁哲既然这么照顾这个马慧,她很可能会知道宁哲的下落!” 李强闻言,在墙上暗灭了烟头:“嗯!有道理!你能找到马慧家吗?” “可以!她家就在宁哲家的那个街区!” “行了,都他妈别打了!”李强喝止了还在殴打青年的几个手下:“队伍集合,马上出发!” …… 另外一个娼窑内,吴昊在屋里盯了接近半个小时,趁着院子里几个打手去吃饭的时候,迅速溜进院子,向着对面的房间摸过了去,同时轻轻推开了房门。 “吱嘎!” 木门泛起一声酸牙的声响,缓缓向内开启,院子里的灯光也顺着门缝投进了屋内。 出乎吴昊意料的是,他面前的这个屋子,里面并没有人,而是一个柴房,里面堆满了木柴和稻草。 与此同时,一个出来换班的青年也看见了吴昊的身影,登时一声怒喝:“哎!你鬼鬼祟祟的在那干啥呢?!” “谁啊?吓我一跳!”吴昊听见身后的声音,大大咧咧的转回身去:“你们这的食物是怎么回事?我刚吃了两口,就开始闹肚子了!不得出来找厕所吗?” “厕所?”青年狐疑的打量了吴昊一眼:“房间里不是给你们放了排泄的木桶吗?” 吴昊梗起脖子,理直气壮的犟嘴道:“你说这话,是不是没长牙啊?我在屋里干什么事你不清楚吗?整一股子臭味,还有啥心情啊?你以为我们是俩苍蝇交配呢?还得有点臭味做氛围?” 青年被吴昊噎的无言以对,指了指主房旁边的一条小路:“厕所在后院!以后没事别瞎转悠,免得给自己找麻烦!” “这话说的,我就找个厕所,能惹啥麻烦?还能去柴房偷你们的破木头棍子啊?”吴昊翻了个白眼,骂骂咧咧的走了。 …… 另外一边,李强带着手下的四个便衣,已经赶到了宁哲所在的街区,披着夜色走进了巷子里。 那个报信的青年带头绕过一个拐角以后,指着前面低矮的窝棚:“强哥,咱们到了,那就是马慧的家!” “留两个人守在外面,剩下的跟我走!”李强扔下一句话,率先走到窝棚前面,掀开门帘以后,被里面刺鼻的味道熏的一皱眉,然后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此刻周旭家里正点着煤油灯,一家三口围在一块当桌子的石头边上吃饭,看见进门的三个人,周旭有些意外的打量着几个人:“你们是谁?来我家干什么?” “别误会,我们没有恶意,你们继续吃。”李强点燃一支烟用来驱散刺鼻的味道,掏出了兜里的证件:“做个自我介绍,我们是工业区执法队的。” 第九十五章 威逼利诱,便衣队的突审 李强风轻云淡的一句话,对于周旭夫妇而言,就是个晴天霹雳。 执法队对于流民而言,那可是食物链的顶端,一言可定生死,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长官!长官!你们肯定是有什么误会!”马慧看着李强手中证件上反射着灯光的徽章,脸色刷白的辩解道:“我虽然在水厂工作,可是才去了短短几天而已,从来都没有参与过偷水的事情!” “别紧张,我今天过来,不是兴师问罪的,也不打算把你们怎么样,只是问几个简单的问题而已。”李强笑呵呵的坐在了旁边一块略高的石头上,对于这一家三口表现出来的状态很满意,这不仅体现了他的威严,也因为对方的情绪越紧张,对于他接下来的审问就越有利:“宁哲这个人,你们不陌生吧?” 周旭听见执法队的人问起宁哲,本能间就准备推脱:“长官,我不知道……” “嘭!” 没等周旭把话说完,旁边的便衣就迈步上前,对着他猛踹了一脚,然后拧着周旭儿子的耳朵,直接把周饱饱拎了过去。 周饱饱被拧的耳朵生疼,顿时哭喊起来,马慧看见这一幕,不顾一切的扑了上去:“孩子!你们放开我的孩子!” “啪!” 另外一名便衣对着马慧脸上猛地抽了一巴掌,另外一人也捂住孩子的嘴,抽出手枪顶在了周饱饱的头上,冷冷的看向了周旭夫妇:“我这个人,不愿意杀流民,因为我怕你们肮脏的血液溅在我身上!不过你们也别逼我!如果谁再敢哭喊,我保证你们一家三口都活不成!” “长官!不要!不要!我求你了!我求求你们!别伤害我的孩子!”马慧听见对方的威胁,咬牙忍住恐惧,脸上布满泪水,连续对李强等人磕了好几个头,随后睁大眼睛强行控制着身体的颤抖,对孩子挤出了一个笑容:“饱饱,别怕!叔叔们是在跟咱们开玩笑,你别哭,也别喊,好吗?” 随着控制孩子的便衣松手,周饱饱眼中噙满泪水,身体颤抖的点了点头:“妈妈!我不怕!”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李强翘着二郎腿,挥动手里的烟指向了马慧:“我很欣赏你的配合,只要你们能够老老实实的回答我几个问题,我保证你们一家三口可以平平安安的活下去!就当这一切都没有发生!现在,请回答我的问题,你们认识宁哲吗?” 马慧看了一眼周饱饱被掐的发紫的耳朵,面色憔悴的点头:“认识!他是我们这里的保长!” “我听说,宁哲最近不在这个街区,把他的工作都交给了你处理,而且连他的一分口粮,也给了你们家,对吧?”李强掸了掸烟灰:“我知道宁哲对你们不错,但是也请你们相信,我并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想找你们了解一下他的情况而已!” 周旭见马慧准备答话,连忙抢在她前面回应道:“长官!您真的误会了!我们就是一群贱民!连字都不认识!宁保长怎么会把工作交给我们呢!他只是见我们可怜,所以才施舍给了我们一些吃的而已!” “你这个人,不如你妻子老实。”李强跟周旭对视一眼,撇嘴道:“流民区的生活有多么贫苦,我是清楚的,所以我还真的不相信,有人会在这种凛冬,放弃口粮去帮助不相干的人!” 周旭被李强的目光看的全身不自在,仍旧咬牙道:“长官!我说的是真的!当年我就是因为在干活的时候,救了宁哲的养父,所以他才会对我心存感激!平时他对我的确很照顾,但也仅仅是为了报恩而已!至于他的去向,我们真的不知道!” “罢了,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李强说出一句周旭夫妻听不懂的话,轻轻打了个响指,周饱饱身边的便衣见状,抽出随身的匕首,将他按在了桌子上。 “不要!”马慧看见对方的动作,伸手想要阻拦,又生怕自己动作过于激烈,会激怒对方,跪在地上抖如筛糠。 “噗嗤!” 便衣手掌发力,刀尖在周饱饱的手臂上切开了一道淌血的伤口,小男孩看着自己受伤的胳膊,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但是同样不敢哭喊,因为他也听见了执法队员的话,生怕自己的行为会给父母带来麻烦。 “看看,多好的孩子啊!”李强看着脸色充满悲怆的周旭夫妇,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在流民区这种恶劣的环境下,能把一个孩子养这么大,你们也挺不容易的,我相信你们也不想让这个孩子就这么消失在世界上吧?现在,希望你们认真的回答我,宁哲究竟在哪?” “长官!我求你了!放过我的孩子吧!”周旭因为没有双腿,所以动作笨拙的翻了个身,不断地用头砸着地面:“我没有撒谎!我真的找不到宁哲!您说得对!我们流民活着不容易!求求您放过我们吧!放过我们吧!!” “咚咚咚!” 周旭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额头不断地砸在地上,发出声声闷响,没几下,便是鲜血淋漓。 对此,李强的表情仍旧没有变化,一旁的便衣则抬起手里的刀,横在了周饱饱的脖子上,马慧看见这一幕,终于无法忍受,想要保护自己的孩子,但是还没等有所动作,周旭被桌子挡住的手,就紧紧的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周旭的关节泛白,马慧更是感觉到了强烈的痛感。 多年来,宁哲对于周旭照顾有加,帮助他度过了一个又一个难捱的寒冬,这份沉重的恩情,足以让周旭不惜一切的进行报答,哪怕是牺牲自己的儿子。 周旭不懂韩信一饭千金,不懂廉蔺刎颈之交,也不懂刘关张义薄云天,连大字都不识一个的他,只觉得宁哲对他有恩,自己如果反咬一口,那么这一辈子都会活在愧疚当中。 “看来,你们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李强看见夫妻俩的模样,沉默了几秒钟,忽然笑了,然后在口袋里抽出了一叠钞票,看起来大约有四五千的样子,伸手摔在了面前的桌上,继而散落一地:“威逼不行,那咱们聊聊利诱!只要你们能够把宁哲的消息告诉我,这些钱,都是你们的!而且他被我们找到之后,必死无疑!如此一来,不会有人报复你们!你们也可以拿着这些钱,轻轻松松的度过这个寒冷的冬天!” 第九十六章 错的究竟是谁? 李强喜怒无常的审讯态度,历来让人捉摸不透,他把钱摔在桌子上以后,一旁的手下也松开了小男孩,让他回到了马慧的怀抱里,这个行为,并没让周旭夫妇感觉轻松,反而压力更大。 “哗啦!” 李强抽出腰间的手枪,熟练的拉动套筒,把枪口对准了周旭一家三口,嘴角微微上扬:“听见这清脆的上膛声音了吗?接下来,我只要轻轻的勾动一下手指,就可以让你们一家三口变成一堆烂肉!火器的威力,你们见识过的吧!” “呼呼!” 周旭一家三口呼吸急促,紧紧的抱在一起,虽然屋内温度冷冽,但是这一家三口的脸上,却是冷汗横流。 “生与死,贫穷与富贵,在我看来并不是很难做出的选择!”李强把枪放在桌上的一叠钱旁边:“现在,我给你们选择的机会!” 巨大的心理压力之下,马慧的精神已经快要崩溃了,茫然的抬头看向了李强:“长官!如果我对你说些什么,你能保证我们会活下去,而且真的把这些钱给我们吗?” 周旭听见马慧的问题,陡然间一声咆哮:“马慧!你他妈的在干什么!你疯了吗?!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嘭!” 旁边的便衣看见周旭激动的情绪,一脚将他踹翻在地,然后对着他就要挥拳。 马慧看见便衣的动作,对着李强大声吼道:“别打!别打了!如果你想让我说些什么!你们就别再动我的家人!” “让他闭嘴!”李强让手下用被子捂住了周旭的嘴,在他的闷哼声中对马慧露出了一个笑容:“我可以对你保证,只要你把我想知道的情况说出来,我刚刚的条件,全部都算数!” “我真的不知道宁哲去哪了,但是他临走之前来找过我!让我定期把工厂的值班表交到警戒哨所,作为报酬,他会把每天的口粮都给我!”马慧看着桌上的现金与手枪,目光空洞的做出了回答。 这一刻,连马慧都不知道自己选择妥协,究竟是因为恐惧死亡,还是受到了利益的诱惑,不过她很清楚的是,李强刚刚的话说的没错,有了这些钱,他们一家人,绝对可以轻轻松松的度过这个冬天,马慧不理解周旭为什么会选择宁可牺牲家人的性命,也要保全宁哲,她只知道如果能够拿到这笔钱,他们就可以离开这个猪圈一样的窝棚,买一个土坯甚至砖瓦的房子,可以在寒冷的时候点一个火盆,可以在饥饿的时候填饱肚子。 李强见马慧已经开始回答他的问题,并没有急于追问,而是让语气平缓了下来,并且收敛了锋芒:“你再仔细想想,宁哲除了这些,还跟你说了什么?” “他对我说,如果遇见什么问题,可以在太阳落山的时候,去集镇东边的乱坟岗找他,会有人接应我!”马慧已经选择了配合,也就没有继续隐瞒:“当时宁哲只跟我说了这么多,并没有跟我说见面的人是谁!” 李强听见马慧的回应,关掉手枪保险收了起来:“你应该知道,欺骗我会有什么下场吧?” 马慧毫不犹豫的摇头,十分认真的开口道:“长官!我绝对不敢骗你!我家里的情况你也看见了,离开集镇,我们根本就活不下去!所以我知道撒谎的代价!” 李强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机械表,思考了一下:“明天下午四点的钟声响起之前,你去东城门的杂货铺露个面,我的人会假装向你问路,接上头之后,你就去乱葬岗,按照宁哲告诉你的方式,跟他们碰头!” 马慧听完李强的话,忙不迭的点头:“长官,那我应该跟他说些什么?” “随便,可以说一些街区最近发生的事情,也可以编造一些什么,总之别被看出破绽就好,今天晚上,我的人会守在你家周围,千万别想着跑,否则你们会死得很惨!”李强眼眸冰冷的扔下一句话,随后带着两名手下,离开了周旭家破败的窝棚。 “马慧!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周旭躺在地上,眼眸变得黯淡无光,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力气,嗓音沙哑的问道:“这么多年来,小哲帮了我们那么多!你为什么要出卖他?” “周旭!你只想着别人帮了你多少!难道你就从来没有想过,我有为这个家付出过多少吗?你别忘了!我只是个女人而已!我也知道疲惫!我也知道累!我不求你能为这个家带来多少贡献!只求我们三口人可以安安稳稳的活下去!我可以承受委屈与苦难守着这个家!可以承受别人的嘲笑,守着你这个残废生活!但是你想让我用生命保护宁哲,对不起!我做不到!”马慧的语气同样平淡,面无表情的捡拾着散落在地上的钞票:“流民想要活下去,本身就很难了,我不介意去帮助别人,可是这种帮助,得建立在我们有能力的基础上!你也看见了,在这条街上,我们家里的条件是最差的!我既然嫁给了你,可以选择陪你吃苦!但是我做不到让我们的孩子也继续苦下去!我只想抓住一个机会,给他一个好的生活!我不求他活的有人样,只求他不用每天都在饿死的边缘挣扎!我不想死,也不认为想活下去是一种错!” 周旭听见马慧的一番话,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腿,久久无言,一边的孩子捂着自己胳膊上的伤口,还没有从刚刚的惊吓中缓过气来,此刻又被沉闷的气氛弄得不敢作声。 周旭觉得自己没有错,宁哲帮了他这么多年,无数次向他伸出援手,他即便不能报答什么,但是也不能去坑害宁哲。 马慧也觉得自己没错,她只是不想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儿子死去,只是想抓住一个机会活下去,并且让家人活的更好。 既然他们都觉得自己没错,那么错的是谁呢? 或许他们谁都没错,正如宁哲对林巡说过的那样,在这个时代,想做一个好人,就得承受住善良带来的反噬,也得为此付出代价。 周旭死了,死的悄无声息。 他选择在深夜用一根麻绳把自己吊死在了窝棚的支架上,因为没有双腿的缘故,他想要上吊很难,死状也很滑稽。 他无法接受马慧对宁哲的出卖,无法面对自己的内心,不想再成为家人的拖累,也不想让自己的老婆孩子被嘲笑有一个残废的丈夫与父亲,更怕日后听见别人说他是个忘恩负义的人渣。 直到临死之前,周旭觉得自己想清楚了一件事,也许他们谁都没错,错的,应该是这个时代。 第九十七章 准备发力的李队长 吴昊自从发现娼窑的人向一个柴房里面送饭之后,心里就对这个地方充满了好奇,而且他通过接下来的观察也能发现,院子里的一批打手在值守的时候,都会盯住柴房的方向,这个特殊的情况,让吴昊一夜没睡,一直在房间里盯到了第二天中午,等那个被他迷晕的女孩徐徐醒来,他才找了个借口离开娼窑,在餐馆里跟宁哲见了面。 宁哲坐在包房里,随便点了一些饭菜,便把话题拉入正轨:“怎么样,你在娼窑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你别说,我还真发现了一个情况!”吴昊点了点头,开口解释道:“昨天晚上,我发现有人给一个房间里面送饭,所以冒险摸了一下,但是那个房间是一个柴房,而且从昨晚直到今天中午,那个房间都没有任何人出来,同时也没有人再去送饭了,我怀疑那个房间应该是有地道什么的,而且出口不在这个院子里。” “地道?”宁哲听完吴昊的回应,忽然有点开窍了,因为最近几天,他和林巡也一直在外围盯着那个娼窑的情况,同样没有任何发现,如果能够确定娼窑还有另外出口的话,那么娼窑会严密防守,这件事就能解释得通了。 吴昊再度点头,同时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没错!昨天晚上,黑旗送到柴房的伙食很丰盛,我怀疑用餐的人很可能是萧齐,而且从送饭的频率来看,他应该只有晚上住在这里过夜,白天则藏在了别的地方!” “既然摸到消息了,那就干!”宁哲思考了一下,搓着手掌开口看向了林巡:“你回一趟窝棚,把咱们的人全都调过来,我和吴昊、焦秃子想办法寻找一下这条地道的入口,咱们这次一定要找到萧齐!” “好,那我现在就走!”林巡掐着半张饼起身,直接离开了包房。 …… 另外一处不起眼的娼窑内,萧齐此刻也见到了李强,跟他聊了起来:“李队长,最近几天,你和兄弟们都辛苦了!冒昧的问一下,你们这边的进度如何啊?” 李强接过萧齐递来的烟,划动火柴点燃:“还好吧,已经有些眉目了,我们已经找到了一个线人,今天晚上就准备对宁哲展开抓捕,对了,我们这边为了卖通线人,花了一万块钱,这费用得由你们黑旗帮负责!” “一万?这么多啊?”萧齐听见这个数字以后,感觉连篮子都在滴血,要塞内外的世界割裂的十分严重,李强他们这些要塞内的官方人员,每月工资至少有两三千,而流民们辛苦劳作,每个月才只能赚到一百多块钱,所以萧齐在流民身上赚钱也不容易,钱都是三块五块那么攒起来的,一万块钱他不是没有,但这笔钱对他来说,绝对不是个小数目。 李强知道萧齐是康文曜的人,但归根结底他也只是个流民,对他说话并未客气多少:“怎么,你替你办事,你难道还想让我花钱吗?” “李队长!你误会了!我没有这个意思!你愿意带着兄弟们帮我这个忙,我已经很感激了!行!这笔钱我出了,我会尽快让人凑齐,然后给你送来!只要能解决宁哲这个麻烦,花点钱我也认了!”萧齐心里很清楚,李强开出的这个价码,肯定是有水分,打算在自己身上薅羊毛的,但最终也没敢表露出什么不满的情绪:“李队长,这件事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你身边那些废物,能干什么?”李强毫不掩饰心中的鄙夷:“弄一桌好酒好菜,准备替我庆功吧。” …… 宁哲与吴昊、焦秃子三人吃过午饭以后,此刻正围在黑旗最大的娼窑附近,寻找着地道的另外一个出口,几人绕到院外之后,就开始从柴房的方位开始向周围寻找,但是过程进行的并不顺利,因为娼窑附近就是一大片的住宅区,有着不少错综复杂的院落,想要在这地方找到一个隐藏起来,不知蔓延到何处的地道入口,简直难如登天。 三人寻找了一个多小时后,焦秃子最先表露出了不耐烦的情绪:“哲哥,你也看见了,这片住宅区,至少得有四五十个院子,咱们想寻找地道的出口实在是太难了,依我看,咱们就直接冲到娼窑的院子里,从柴房那个入口进去抓人算了!” “不行!这个方案太危险了!”宁哲摆摆手,直接否定了焦秃子的方案:“黑旗帮的这个娼窑,至少聚集了三十人,咱们如果贸然动手,很可能连地道出口都没找到,就已经被人给围上了!” 焦秃子一脸的不以为然:“围上又怕什么?就凭黑旗帮的那群臭鱼烂虾,还能拦住咱们啊?” “就算黑旗帮那些人留不住咱们,但是你硬冲的意义在哪啊?”吴昊掏出装旱烟的荷包,动作熟稔的卷上了一支:“咱们现在还没弄清楚娼窑的地道究竟有几个出口,如果贸然往里面冲的话,地道里面的人肯定会借机逃跑,这么一来,咱们这边好不容易摸到的消息,就再度失去了价值!” 焦秃子见自己的方案被否决,有些不耐烦的开口道:“那咱们怎么办啊?现在咱们只知道这个地道有一个出口在娼窑里,其他的又找不到,那咱们总不能直接把地道给刨开吧!” 宁哲听见这话,伸手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吴浩看见宁哲跃跃欲试的模样,顿时无语:“你们俩啥意思?总不会是真的要把地道给挖出来吧?黑旗帮的人又不是傻子,在他们的墙外挖坑,不得让人抓住给打出屎来啊?” “咱们不用挖洞!但是可以通过土质寻找地道的方位!”宁哲想到这里,动作麻利的起身:“跟我走!” 半小时后,宁哲赶到集镇的一户民宅院内,找到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老罗,我想买你手里的那套管插,开个价!” “不卖!”老罗听完宁哲的话,毫不犹豫的回绝道:“那是我吃饭的家伙,给了你,我怎么活?” “你如果不卖,租也可以!”宁哲在口袋里抽出二百块钱,直接递了过去:“够吗?” 老罗本来还想拒绝,但是看见钱之后,就把剩下的话咽回了肚子里:“东西可以租给你!但是必须得我来操作!” 第九十八章 夕阳,诱饵,乱葬岗 宁哲找到的老罗,也是一名猎人,不过他跟宁哲团队的捕猎方式不同,宁哲他们打猎,普遍都是利用陷阱、弓箭和近身搏斗,以团队合作的方式抓捕猎物,在人手足够的情况下,什么猛兽都敢扒拉一下,而老罗并没有什么团队,平时狩猎的时候,也只带着他儿子,他是专门抓捕穴居动物的,而且捕捉的成功率很高,因为他手里有着其他猎人没有的一样工具,也就是宁哲说的管插。 老罗手里的管插是一次打猎的时候,意外在荒野挖掘出来的,这东西其实就是洛阳铲,在旧世界属于考古队的标配,洛阳铲并不是我们印象当中的铲子模样,看起来更像是一根被削尖了顶端的钢管,一般的洛阳铲都是成套的,可以配备各种型号的铲夹,不过老罗只捡到了一个宽不到两厘米,呈u字半圆形的提铲头,后面又自己接了一段木棍,洛阳铲特殊的弧度和制作工艺,可以让它轻松的穿透土壤,通过旋转把地下土给带出来,老罗平时也正是用这种方式,去判断洞穴里是否有动物居住的。 宁哲跟老罗谈好租赁条件以后,很快把他带到了娼窑院外,指着地面开口道:“地方就在这里,可以开始了!” “你找我,不是为了打猎啊?”老罗看了一眼面前的院墙,还有墙后高高悬挂的红色灯笼:“宁哲!你是不是疯了?这里可是黑旗帮的地盘!” “我又没让你进娼窑院里挖土,你有什么好怕的!”宁哲看出老罗的畏缩,再度加码道:“我找你过来,是想寻找一条地道,只要你能帮我确定这个地道的出口在什么地方,我给你拿五百块钱!能不能干,给句痛快话!” 原本已经打起退堂鼓的老罗闻言,又再一次的松动了起来,虽然他可以利用洛阳铲提高捕猎的几率,但是因为今年的干旱,动物的数量也在锐减,尤其是到了冬天,狩猎的难度也是越来越大,加之他们一家人都没有工作,所以日子过得也是捉襟见肘,在金钱的驱使下,他把心一横,开始在原地打起了探槽。 洛阳铲是一种操作很简单的工具,老罗趁着四下无人,连续在地上打了四五个探洞,观察了一下几推土壤的颜色,对着宁哲开口道:“确定了,咱们脚下的确有一个地洞,宽度大约在半米左右,深度大约一米五。” 林巡确定地道真的存在,重重的松了一口气:“继续挖!想办法确定这条地道的走向!吴昊,焦秃子,你们俩去巷子两侧放哨,如果有人过来,就给我们这边打一个手势!” …… 时间流逝,太阳逐渐西沉,在四点钟的钟声响起的时候,马慧如约赶到了东城门的杂货铺门口,几个小时之前,她才刚刚埋葬了周旭,此刻脸上并没有什么悲伤的神情,自从周旭残疾以后,马慧始终孤身一人负责养家糊口,这么多年来,苦累她都扛过,也一直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撑起这个家,直到周旭走了,马慧才忽然发现,跟悲痛相比,自己的心里居然还伴随着一股轻松。 马慧刚刚出现在杂货铺门口,一名流民打扮的便衣就凑了过来:“大姐,我问一下,这边的餐馆在哪啊?” 马慧打量了对方一眼,伸手指了一个方向:“那边!从那条巷子穿过去,正对面就是!” “谢谢!”便衣颔首致谢,压低声音道:“走吧,我们的人会跟着你!” 语罢,便衣消失在了街头,马慧见状也转身离去,到了此刻,她已经决定要一条路走到黑了,既然周旭已经死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带着两个人的孩子生存下去。 一路行进,马慧最终赶到了集镇东侧的乱葬岗,这里布满了连绵起伏的坟头,或许是因为流民们太穷的缘故,这里所有的坟墓都不立碑,也没人祭奠,由于长期没人打理,这边的坟头上大多都有着蛇洞或者老鼠洞,流民们活着的时候吃它们,死了以后沦为食物,交替往复,周而复始。 乱葬岗的地标,是一块拔地而起的大石头,长期被风沙侵蚀,使得这块石头上面坑坑洼洼,马慧看了一眼夕阳,然后就按照宁哲对他说过的那样,站在大石头边上等待了起来。 冬风呜咽,天色愈发暗沉,已经有坟头上蹦出了红蓝相间的鬼火,让人毛骨悚然。 马慧在冷风中等待了差不多半个小时,黎胖子也按照宁哲临走前的吩咐,躲在远处观察了半个小时,确认马慧没什么问题,他这才从一个坟头后面钻出来,向着马慧那边走了过去:“马姐,你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小黎,是你啊!”马慧之前在街区见过黎胖子,看见他之后,紧张的情绪散去了一些,脸上泛起一个笑容:“是这样的,最近街区有几个流民不老实,而且对于小哲的工作安排很不满,听说他们准备联合起来,去警戒哨所一起告小哲,想要撤销他保长的身份!” 黎胖子讶异的睁大了眼睛:“他们疯了?保长可是要塞安排的职务,这些流民怎么能做主?” “这件事,我也是听说来的,据说参与的人还不在少数。”马慧同样露出了一个紧张的表情:“你能不能带我去见一下小哲,我得亲自跟他说一说这件事,绝对不能让他被那些小人害了!” “马姐,这件事恐怕不行,因为哲哥没有跟我们在一起。”黎胖子摇了摇头:“这边的夜晚不安全,你先回家去吧,等我见到哲哥,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他,然后让他去你家找你!” “好吧,那你一定要对小哲说,让他早点回来!否则的话,那些坏家伙还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呢!”马慧听说宁哲没跟黎胖子在一起,心中闪过了一抹惧意,她也算是从小看着宁哲长大的,知道宁哲是什么脾气,如果被宁哲知道自己出卖了他,而且逼死了周旭,这件事恐怕绝对不会草草收场。 第九十九章 暴露的宿营地 黎胖子在乱葬岗跟马慧碰了个面,记下她的一番话之后,便消失在了逐渐阴沉的夜色当中,马慧也思考着宁哲的事情,有些失神的向家中走去。 “喂!” 躲在远处的李强看见黎胖子走了,然后从土丘后走出去问道:“怎么样,找到宁哲了吗?” 马慧被李强吓了一跳,拍着胸口稳定着自己的情绪:“没有!刚刚来跟我见面的人,是宁哲的一个朋友,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他姓黎,叫黎胖子!” 两人对话间,几名便衣从黑暗处走来:“队长,咱们的人已经跟上那个胖子了,会沿途留下记号!” 李强满意的笑了笑:“嗯,干得不错。” 马慧看见李强的笑容,微微点头:“李队长,现在答应你们的事情,我全都已经做完了,你能放我走了吗?” 李强看了马慧一眼,面无表情的点头:“当然可以,把我之前给你的钱退回来,你就可以滚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马慧难以置信的看着李强:“你之前明明对我说,只要我愿意配合你们!就会让我拿着那些钱好好生活的!你是在骗我吗?” “操!一个流民,你也配跟我讲诚信!你还真的以为你这条贱命能价值几千块钱啊?”李强冷笑一声:“搜她的身!” 两名便衣迈步上前,开始跟马慧拉扯起来,而马慧也疯了一样的捂住了自己的口袋,开始剧烈的挣扎起来:“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这钱是我赚来的!为了帮你们的忙!我丈夫都已经死了!你们不能动我的钱!” “啪!” 双方在拉扯之间,一名便衣在正被马慧一巴掌打在脸上,瞬间勃然大怒,抽出了腰间的匕首,提手前挥。 “噗嗤!” 刀锋入体,滚烫的鲜血顺着血槽喷溅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啊……呃……!” 马慧感受到腹部传来的剧痛,捂着自己腹部的伤口倒在地上,连呼喊的力气都没有,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臭婊.子!敢他妈的对我动手!”那名便衣对着马慧再度补上了一脚,然后在她的衣兜里翻找了一下,掏出现金对李强开口道:“队长,数目对不上,只有二百多!” “流民不敢带这么多钱上街,肯定是藏在家里了!你带一个人去她家里找钱,同时把那个小崽子解决,其余人跟我去找宁哲的老巢!”李强扔下一句话,率先向黎胖子消失的方位迈步。 “不要!”马慧听见几人的对话,伸手攥住了李强的裤腿:“别……别伤害我的孩子……” “嘭!” 李强一脚闷在马慧脸上,头也不回的离去。 …… 宁哲那边因为找到了娼窑的地道,所以就把城外的人全都调了过去,李霖等人走了之后,露营地那边就只剩下了一对老夫妻还有赵怡和黎胖子,赵怡身为团队里唯一的女孩子,平时始终在主动承担着缝缝补补还有做饭之类的工作,黎胖子返回露营地的时候,看见赵怡正在煮粥,笑呵呵的凑了上去:“小怡姐,你最近做饭的手艺可是越来越好了,真香!” “就你嘴甜!咱们每天吃的东西都是一样的,连调料都没有,能香到哪去啊?”赵怡笑着在火堆旁拿起一个烤饼递给了黎胖子,然后又盛了两碗粥:“最近的水价越涨越贵,咱们这里已经快断水了,吴大爷和大妈牙口不好,得让他们吃粥,但咱们就不能吃了!” “我知道了,那我把粥给他们送过去。”黎胖子把饼往嘴里一叼,刚要接过赵怡手里的碗,余光就看见几个流民向这边走来,顿时在篝火里捡起一根木棍,警惕的站了起来:“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盯梢的便衣认出黎胖子,抽出腰间的手枪指向了两人:“少他妈废话!都给我蹲在地上别动!” 黎胖子看见对方掏枪,顿时愣住:“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呵呵,伙食还不错啊。”李强迈步走到篝火旁边,看了一眼煮着粥的铝锅,伸手拍了拍黎胖子的脸:“我们是执法队的!宁哲在什么地方呢?” 赵怡见李强问起宁哲,连忙解释道:“长官!你们可能是误会了,我们就是一伙逃难的流民!谁也不认识!” 李强微微一笑,声音不大的开口道:“黎东发,赵怡,对吧?” 两人听见对方叫出自己的名字,纷纷愣住,而黎胖子听说面前这伙人来自于要塞,身体已经开始颤抖起来,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其余的执法队员搜查了一下现场之后,很快回应道:“队长!里面的帐篷只有两个老人,但是放着不少碗筷,说明这里有人住过!” 李强看了一眼两个破破烂烂的帐篷:“怎么着,接下来的事情,是你们自己说,还是要我一件件的问啊?” “长官!我们跟宁哲混在一起,也只是为了吃一口饱饭!所以才选择给他工作!但我们跟他真的不是一伙的!”赵怡看着面前的一群便衣,知道他们肯定是逃不掉了,没有继续犟嘴,十分配合的开口道:“你想知道什么!我全都说!” “小怡姐!你不能说!如果你说了,那哲哥他们就完了!”黎胖子见赵怡开口,连忙想要阻拦,但很快就被两名便衣打的嗷嗷直叫。 “你是个聪明人!至少比这头肥猪聪明!”李强蹲在篝火边缘,在里面挑出一根带火的木棍点燃一支烟:“说吧,宁哲去哪了?” “他去荒原了!宁哲得罪了集镇上的黑旗帮!他说这里已经没有他的生存空间了!如果想活下去,就只能选择当土匪!但是他并不认识匪帮的人,所以就去找门路了!让我们留在这里等他!”赵怡感觉面前这伙便衣来到这里,八成跟黑旗帮的人有关,但是也不可能真的把宁哲的情况告诉他,更怕便衣队的留在这里,真的容易跟返回营地的其他人遇见,便信口胡诌道:“宁哲对我们说,他带着我们去荒原不方便,让我们留在这里,还让我们七天之后去东城门等他,如果他那边顺利的话,就把我们带走!” 李强思考了一下赵怡的话,又想了想之前马慧跟黎胖子接头的方式,感觉宁哲这伙人的确挺谨慎,抽着烟看向了赵怡:“你得给我一个相信你的理由!” “长官!我不想死!更不敢欺骗你们!至于我说的话是真是假,你只要等待七天,让我去东城门跟宁哲见面就好了!”赵怡急于把执法队的人勾走,毫不犹豫的做出了回应。 第一百章 风雪夜归人 北部荒原的第一场风雪毫无征兆的落下,灰色的阴云低压下来,其中不时有雷芒闪动,洋洋洒洒的雪花开始顺着天际落下,被冷风卷动着左右横飞,吹在人脸上像刀割一样的疼。 对于流民们而言,暴雪是一件悲喜交加的事情,因为融化后的雪水经过多重过滤,再煮沸几遍之后,是可以饮用的,可是暴雪后的低温,同样也会让许多人再也捱不过这个寒冷的季节。 此刻李强一行人正押解着黎胖子、赵怡还有两个老人走在返回集镇的路上,原本李强并不是十分信任赵怡,决定在野外蹲守一宿,只是这场大雪扰乱了他的计划,他很想抓住宁哲,但是也不想冒着生命危险在暴雪的野外逗留。 队伍当中,一名便衣竖起衣领遮挡着向内倒灌的雪花,缩脖走到了李强身边,满带憧憬的问道:“李队,现在咱们已经把人给扣住了,是不是能回哨所了?” 李强斜了对方一眼,不耐烦的骂道:“你脑子有包啊?咱们这次的任务是抓宁哲!现在才刚刚抓了几个老弱病残而已,回哨所去干什么?难道你还指望我用这几头烂蒜跟康队交差吗?” 便衣伸手冰凉的手掌,揉了揉已经被冻麻的脸颊:“可是那个女的不是说了,宁哲需要七天后才能回来吗?咱们就先把这几个人关在哨所,等时间到了再出来呗!听说流民区这边,每次大雪之后都会冻死不少人!咱们没必要这么拼吧?” “那也不行!咱们如果带着这些人进出外城,一旦被他们的熟人遇见,事情可能会出现没必要的变故!”李强搓了搓手,本来想点根烟,但是被风吹得指尖胀痛,又重新揣回了兜里:“我知道你们不愿意在流民区逗留,难道你们觉得我喜欢吗?如果想早点回哨所,最好的办法不是在这跟我抱怨,而是尽快抓住宁哲这个祸害,懂吗?” “行,我知道了。”便衣听说自己想要回要塞还得等待好长时间,神色顿时萎靡了下去。 李强也能够感受到队伍里低落的士气,话锋一转道:“这样吧,咱们之前住的那个娼窑,环境的确是简陋了一些,住的人太多也比较扎眼!今天晚上,咱们直接去萧齐最大的一个娼窑,在那休养几天!然后你再趁夜回一趟哨所,取点物资回来,再拿点肉,给兄弟们改善一下伙食!” “好嘞!”其余便衣们听完李强的话,终于变得精神了一些,不觉间加快了脚步。 …… 另外一边,宁哲和林巡、吴昊、焦秃子四人,此刻全都蛰伏在一处民宅的屋顶,盯着前方的院子,为了防止暴露,他们都是一动不动,身上已经覆盖了一层白色的雪花。 当天下午,老罗已经利用洛阳铲确定了地下暗道的脉络,这条暗道共有两条分支,分别位于娼窑外面的两个院子里,彼此间相隔大约二百米的距离,此刻李霖和麻三、麻四哥俩,正在守着另外一处。 “哈!”林巡趴在屋顶,微微活动了一下胳膊,对着掌心呼了一口哈气,盯紧了巷子的入口处:“哥,那边有人向咱们这边过来了,看起来数量还不少,至少有七八个人!” 宁哲循声望去,果然在白雪铺地的巷子里看见了几道扎眼的身影,然后缓缓抽出了腰间的军刺:“大家稳住!如果来的人真是萧齐一伙,也要先把他们放进院子里!” …… 巷子内。 萧齐对于潜在的危险还没有任何察觉,正在黄满仓和几名手下的陪同下,向着前方的院子走去,同时侧目问道:“咱们之前失火的几处娼窑,修复的怎么样了?” “放心吧大哥,已经弄得差不多了!之前的几场火灾,对于那些砖瓦结构的娼窑并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只是物资损毁的有点多!”黄满仓抖了抖肩上的雪花:“现在已经进入冬季,流民们为了维持身体机能,嘴里已经省不出什么粮食了,所以黑市上粮食和饮用水的价格都在蹭蹭的往上涨,我虽然拨了一笔钱让人出去采买物资,但是拿回来的东西,甚至还不到原计划的三分之一!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咱们手里的存粮,已经不足以维持帮派继续运转下去了!要么你跟康文曜打着招呼,让他帮帮忙呢?” “康文曜能帮什么忙?他们的警戒哨所虽然不缺粮食,但要塞调拨给他们的口粮,也都是按照人头发放的,即便能匀给咱们一些,数量也没有多少!”萧齐对于这个建议十分抵触:“以康文曜的操行,我去找他帮忙,肯定还得被敲一笔竹杠!” 黄满仓摆手解释道:“大哥,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能不能让康文曜帮忙搭个线,从城里购买粮食!” “你他妈是在做梦吧?你以为城里人吃的是跟流民一样的糙米吗?听说要塞人的粮食,一斤就得七八块钱!就算有渠道,你能买得起吗?”萧齐翻了个白眼:“康文曜在警戒哨所,也就是能对流民作威作福罢了,先不论他有没有粮食署的渠道,可不可以搞到粮食,就算他能弄到,你觉得他这种一年才能进城四次的人,有办法帮咱们把粮食运出来吗?” “也对……我也是太着急,有病乱投医了!”黄满仓听完萧齐的回应,也觉得自己这个提议有点异想天开,叹气道:“黎斌已经带一批人去跟荒原上的土匪联系了,希望他那边能找到买粮食的渠道吧!” “既然粮食不够,那就先启动应急预案!这样,你吩咐下去,把各娼窑里那些年纪大,不挣钱的娼马子全部赶走!”黎斌略一思忖:“还有帮会里面,那些没什么作用的人,也全部清出去!” 黄满仓闻言,眼角跳动了一下:“大哥,这时候把人赶走,那就是在把他们推向绝路啊!” “老黄!你这个人哪都挺好,最大的缺点就是骨子里充满了不值钱的悲悯!你现在能想着他们,是因为你能吃饱饭!但你也要记住,你的同情心,也可能会饿死你!”萧齐说话间,前面的一个手下已经敞开了民宅的门,他也随即迈步走进院内,继续对黄满仓开口道:“我也不想让他们挨冻受饿!但是现在黑旗没有能力养这么多闲人,你让我怎么办?难道我能凭空变出粮食来吗?如果你心疼他们,那也可以,等这些人被赶出去之后,你如果放心不下谁,就把自己的口粮分给他们!至于你可以养活多少人,我绝对不干预!” “……”黄满仓被噎的一句话说不出来,在迈步走向前面房屋的同时,掏出一支烟叼在嘴里,却发现自己没带火,扭头看向了身后的青年:“火柴给我!” “噗嗤!” 就在青年伸手掏火柴的一瞬间,一枚羽箭几乎贴着黄满仓的脸颊飞过去,结结实实的扎在了青年的胸口上,鲜血洒在脚下洁白的雪地上,异常醒目,十分刺眼。 第一百零一章 困兽之斗,黑旗嫡系的战斗力 林巡忽然间射出的一箭,当场将一名青年放倒,在青年的惨叫声当中,黄满仓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攥住萧齐的手腕,开始向前方的房屋冲了过去:“敌袭!有敌袭!全都给我进屋!” “呼啦啦!” 话音落,身边的数名青年一拥而上,将萧齐围绕其中,开始集体冲向院内的房屋。 “c你妈!你们黑旗的人,不是一直在找我们吗?今天我们来了!”林巡看见院里的人群乱了起来,发出一声暴喝,站起来之后,将长弓拉至满弦,奔着人群最中间的位置就射了一箭。 “嘭!” 院内的一伙人听见这一声怒吼,也产生了些许骚动,一个青年借着助跑的力量,用身体撞开房门,第一个冲了进去,握刀环视一周:“屋里没人!” “踏踏踏!” 黄满仓随即带人涌入屋内,呼吸急促道:“所有人都跟我留下!守住这个位置!大哥,你……” 黄满仓本想着让萧齐先顺着地道离开,但是在转头的同时,却发现一根羽箭正从萧齐的身体上支棱了出来,不知道射在了什么地方。 “噗嗤!” 萧齐伸出手,忍着剧痛拔掉了扎在腋窝位置的羽箭,疼的身体略微发抖:“我没事!把地道口打开!发信号出去!” “明白!”一个小青年加快脚步跑到了房间的土炕边缘,伸手掀开了炕席,却发现炕席下面那个地道的入口,此刻已经被土填满了:“糟了!他们找到了地道口!那这个入口毁掉了!” “扑通!” “扑通!” 与此同时,门外已经传来了重物坠落的声音,俨然是有人跳进了院里。 “别慌!都他妈别慌!”黄满仓抽出腰间的土枪,手臂肌肉紧绷的指向了门口:“发信号!叫支援!” 屋里的一个人听见黄满仓的话,迅速跑到墙边,扣掉泥土之后,露出了里面的一截拇指粗细的树枝,这种树枝取自盐肤木,是一种落叶乔木,这种作物外皮很薄,而且木质偏软,很容易进行分离,而墙内这根盐肤木的木芯已经被取走了,树皮当中已经填满了火药,作为引线使用。 “嚓!” 青年划动火柴,将火苗凑近引线之后,一股火苗子顿时伴随着白烟开始弥漫,此刻萧齐他们藏身的这个院子,距离娼窑的直线距离不足一百米,只要信号发出去,很快就能叫来支援,这里最早发信号的方式,原本也是通过点燃塑料放狼烟的,不过自从秘密据点那边的一伙青年被熏死在了房间里,萧齐就意识到了这个弊端,黎斌也主动请缨,改造了这里的求援系统。 “踏踏!” 在引线被点燃的同时,外面的宁哲等人也全都从房顶跳下来,向着前面唯一的房间冲了过去,他们在进行埋伏之前,已经把这里的地道入口给堵死了,如此一来,对方完全没有其他退路,只能等着被瓮中捉鳖。 “嘭!” 动作最快的焦秃子手里拎着长刀,第一个冲到门口,借着助跑的力量一脚拽在房门上,随着门闩折断,房门应声弹开。 “吭!” 房间内,黄满仓在房门敞开的同时,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手里的扳机。 “咕咚!” 枪口火舌喷吐,弹网在近距离之下闷在焦秃子身上,硬生生的推着他退了两步,焦秃子微微咬牙,拎着刀还要上前,却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直到看见宁哲和吴昊冲了上去,这才感觉到周身各处传来痛感,伸手一摸腿部,掌心全是血。 “轰——” 随着引线燃烧到房顶,被铺在房顶油毡纸下面的火药也被引燃,瞬间迸发出一股灼热的火苗子,浓烈的白烟在大雪中升腾而起,一旁的林巡始料未及,衣服被烧出好几个大洞,头发和眉毛瞬间焦糊,同时强烈的火光,也让他短暂致盲,眼睛不断地流泪。 “挡住!给我挡住他们!”黄满仓打完一枪之后,在火光中看见门外的身影,迅速向后退去,同时解下了腰间的火药包:“咱们的后援马上就到!都给我顶住!” 其余人听见黄满仓的喊话,一窝蜂似的冲向了门口,而此刻的宁哲也已经跑到了门前,抬手攥住一个人持刀砍来的胳膊,对着他小腹连续挥出两刀。 “我去你妈的!”后面一个青年看见宁哲的动作,把手臂越过前面同伴的肩膀,对着宁哲的头上就挥出了一刀。 “嗡!” 门外的吴昊看见这一幕,手里重达四斤半的镔铁大刀贯着风声陡然劈下。 “噗嗤!” 刀锋寒芒掠过,那只伸出来的胳膊直接被斩断,同时余力未消的将那名被宁哲捅了两刀的青年砍倒。 流民区的混混,无外乎就是一些胆子大点的流民,平时根本接触不到什么系统训练,更不会去健身什么的,因为运动量过大,也就意味着需要更多的能量摄入,对于连饭都吃不饱的他们来说,这根本就是不现实的,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除了成群结队之外,其余的跟流民也都差不多,不过萧齐身为黑旗帮的老大,身边的带的人自然不能同日而语,这些人虽然也没接触过什么格斗训练,但全都是在整个黑旗内部甄选出来的精锐,不管是忠诚度还是身体素质,全都比下面的人强了不少,待遇也会更高。 如果换成黑旗帮其他的人,恐怕刚刚吴昊这一刀,已经足够吓跑不少人了,但是萧齐的这些亲信在交手后不仅没跑,反而还越战越勇,屋里的一个青年看见前面的同伴被放倒了,咬牙发出一声咆哮,直接从屋里窜出去,扑在了宁哲身上。 “咕咚!” 宁哲被惯性一推,加之脚下的雪地湿滑,顿时身体后仰,被人按在了地上。 “噗嗤!” 吴昊看见这一幕,对着那青年的背上劈了一刀,随后也被涌出门外的两个人连续挥刀劈砍,手臂上留下了两道鲜血淋漓的伤口。 在其他人混战的同时,黄满仓也向枪管子里填装完了火药,把一块棉花塞进去之后,用一根木棍捅咕了几下,将下面的火药和铁砂压实之后,端着枪冲出门外,大步向着宁哲窜了过去:“都给我躲开!” 第一百零二章 破落民宅,风波四起 民宅院内的一场冲突,打的狼奔豕突,洁白的雪地上不断绽开朵朵殷红,喝骂与惨叫此起彼伏,宁哲他们这边的四个人,焦秃子已经被一枪撂倒,林巡也因为被火药灼烧伤到了眼睛,蹲在房顶上失去了战斗力,只剩下宁哲和吴昊还在坚持,他们俩虽然凶猛,但是面对萧齐身边那七八个膀大腰圆,悍不畏死的保镖,仍旧还是处于了劣势。 宁哲自从被对方一个青年扑倒之后,就被另外几个人给压在了地上,黄满仓此刻也端着枪,大步流星的向门外走来:“小兔崽子!跟我们玩黑的!你配吗?” 话音落,黄满仓枪口下压,指向了宁哲的方位,倒在不远处的焦秃子看见这一幕,抄起旁边的刀,猛然向黄满仓的位置掷了过去。 “嘭!” 戒刀在空中飞旋,刀柄砸在黄满仓脑门上,推着他踉跄了一下,手指不经意间扣动了扳机。 “吭!” 一声枪响,在院子内陡然泛起,这失去准确度的一枪,直接打在了那个按着宁哲的青年身上,在他的背部与宁哲腿上同时迸出一股血雾。 “噗嗤!” “噗嗤!” 宁哲趁着压住自己的青年受伤,一把将对方推开,凌厉的对着另外一人刺出两刀,想要挣扎起身。 在宁哲动手的同时,已经又有一个青年冲上前来,手里握着一把一米多长,顶端箍着一截尖锐钢管的扎枪,奔着宁哲就冲了上去:“他妈的!你还想跑?!” “嘭!咣当!” 千钧一发之际,院子的大门被一脚踹开,然后李霖和麻三、麻四三个人手持长刀,疯狗般的冲入院内,开始见人就砍。 “噼里啪啦!” 双方碰撞之后,再度打成了一团,因为李霖他们的出现,彻底搅乱了黑旗那边的节奏,也使得宁哲这边原本的劣势也一扫而空,瞬间放倒了黑旗的两三个人。 “往后撤!给我往后撤!”黄满仓见局势突变,拎着手里的空枪,扭头就往屋里跑,他心里十分清楚,对方这些人就是奔着萧齐来的,只要他们守住萧齐,那么娼窑那边的支援很快就能过来,他们此刻只要守住萧齐就可以取胜,完全没有必要跟对方进行搏命的必要。 “扑棱!” 就在黄满仓喊话的同时,宁哲已经从地上暴起,握着刀向里面的房间窜了过去,黄满仓看见宁哲的动作,攥着手里的空枪,奔着宁哲就抡了过去。 “嘭!” 宁哲侧身闪过黄满仓的一击,借助惯性用刀柄将他砸倒,闪身冲进了房间当中。 “嗡!” 屋内一个守在门口的青年看见宁哲进门,对着他就是一刀。 “嘭!” 宁哲闪身躲开对方的攻击,一个肘击将其放倒,大步流星的向着萧齐冲了过去。 “c你妈!就凭你还想动我?!”萧齐看见冲过来的身影,一把抽出了腰间的一把手锯,奔着宁哲猛地扫了过去。 “当!” 宁哲单手提刀,挡住萧齐这一击之后,右肘再度弯曲,向着萧齐的面门砸去,萧齐看见宁哲的动作,倏然抬起左臂,挡住了宁哲的攻击,同时手臂上被射过一箭的伤口也飚出了一股血液,然后伸出右腿勾住宁哲的左腿,左脚蹬着后面的墙,猛地向前拱了过去。 “咕咚!” 在萧齐的冲撞之下,两个人同时向后面倒去,宁哲也在倒地之前猛地拧了一下身体,将萧齐压在了身下,而萧齐发现自己不是宁哲的对手,直接松开手锯,攥住了宁哲持刀的手腕,防止对方对自己造成什么致命的伤害。 “咚!” 宁哲在被攥住手腕以后,就猜出了萧齐的想法,用额头猛地撞向了萧齐的鼻子,然后趁着萧齐恍惚的一瞬间,用左手攥住了他受伤的胳膊。 “呃!!” 剧痛传来,萧齐发出了一声闷哼,紧接着就被宁哲用刀抵住了脖子。 “呼呼!” 萧齐因为伤口的疼痛,脸上布满了冒着蒸汽的汗珠,呼吸急促的跟宁哲对视了一眼:“你就是那个弄死我弟弟的宁哲,对吗?” 宁哲没有回答萧齐的问题,刀锋微微下压,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细微的血线:“我问你!黎斌在哪呢?” 萧齐磨了磨牙,目光狠戾道:“宁哲!我提醒你!别太放肆!今天我如果出现了什么问题!你也走不掉!” “吭!” 萧齐话音刚落,门外便再度传来了一声枪响,随后十几个举着火把的黑旗帮打手纷纷涌入院内,其中一个带队的中年对天鸣了一枪,再度伸手接过了一把填充火药的土枪,高声呐喊:“都他妈别动!谁敢再动一下!老子保证你们明天一早,就会躺在乱葬岗!” “起来!”宁哲听见外面的叫喊,一把将萧齐从地上拎起来,用刀横着他的脖子,大步走出了门外:“都看清楚这是谁!不想让萧齐出事!就把枪给我放下!吴昊!小巡!都到我身边来!” “不能放人!”萧齐看着院门处连成片的火把,也跟着喊了一嗓子:“都给我听好!倘若我出现了什么问题!这里的人一个都不许给我放走!” “宁哲!我见过你!”黄满仓看见胁迫萧齐的宁哲之后,调整了一下呼吸,顶着额头的两个大包开口道:“现在的局势你也看见了,咱们继续这么僵持下去,只能是两败俱伤!所以我劝一句,咱们彼此都退一步,你放了我大哥!我们也让你们走,如何?” “别废话!我来这里,不是跟你们谈条件的!你们也别用同归于尽这种话来吓唬我!我们就是一群食不果腹的流民!今天晚上吃过饭,连明天早上该吃什么都没着落!跟你们这群衣食无忧的人没法比!”宁哲被火光照亮的脸上露出一抹狰狞:“如果你们感觉跟我们换命值得!那咱们也别僵持!你们现在就开抢!咱们看看谁更能够豁得出去!我烂命一条!丢了也就丢了!但你们呢!你们敢跟我赌吗?!” 第一百零三章 枪口编织成的巨网 宁哲的一番喊话结束,民宅院内鸦雀无声,连萧齐都跟着沉默了下去。 因为他的话没错,虽然黑旗帮的人也是流民阶层,但他们已经是这个食物链当中的顶端,在他们眼中看来,任何流民的命,都不如自己的命值钱,萧齐刚刚的一番话,就是为了给宁哲增加压力,但如果真要去跟一个流民换命,他肯定是不能接受的。 宁哲环视一周,看了看满身是血的焦秃子,沉声开口道:“小巡!吴昊!你们带着其他人先走!” 那个端枪的汉子上前一步,举枪咆哮:“你们不能走!先把萧老大放了!” 宁哲手腕发力,萧齐伤口的血液顺着刀锋流淌:“我说让他们走!” “你他妈的……!”汉子枪口调转,指向了宁哲的方向。 “够了!”黄满仓看着被挟持的萧齐,生怕双方的矛盾会被继续激化,主动做出了让步,对着宁哲点头:“只要你能够保证不会伤到我大哥!我可以让你们走,但是你也要清楚,这是我们的底线!” 宁哲见黄满仓松口,将目光投向了林巡等人:“小巡!吴昊!你们先走!” 林巡听见宁哲的话,眼中闪过一模紧张:“哥!我们走了,那你怎么办?” “我有自己的办法,你们先走!”宁哲目光盯着前方的黄满仓等人,语气平稳的做出了回应。 按照宁哲最初的想法,是准备直接把萧齐和黎斌全部干掉的,但黑旗帮那边的人也不是吃素的,在他们的激烈抵抗之下,现在的情况已经有些失去掌控了,在这种被包围的情况下,他们留下的人越多,处境也就越危险,反之,如果留下的只有宁哲自己,不管他是想要强行干掉萧齐,还是想要借萧齐脱身,顾虑都要小得多。 “那你小心!”林巡跟宁哲之间的默契度很高,也大概猜出了宁哲的想法,迈步就要上前去扶起焦秃子。 “砰!” 就在这时,院外再度传来了一声枪响,紧接着便是一声呼喝:“把院子给我围起来!今天这里面的人,一个都不许给我放走!” “呼啦啦!” 枪声激荡,门口的人散开了一条通道,随后李强拎着手枪,大步流星的走进了院子里,他身后的几名便衣也双手持枪,指向了其余人等。 “呵呵,这还真是刚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啊!”李强看着院里乱糟糟的景象,向着宁哲的方向挥手:“有一个算一个!全给我抓了!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李队长!你怎么来了!”黄满仓见李强突然出现,眼中闪过了一抹急切:“你们不能硬来!万一我大哥出现什么闪失,那我们黑旗就完了!” “你要清楚,我赚的是要塞的工资!只对管理中心的命令负责,至于流民的生死,不在我的考虑当中!”李强冷冰冰的扔下一句话,继而露出了一个狡诈的笑容:“况且,他们也未必敢反抗!” “进去!” 李强话音落,又有几名便衣推着被绳子绑成一串的黎胖子、赵怡和一双老人走进了院子里面。 “小怡姐!” “爷爷!奶奶!” 林巡和吴昊等人看见被执法队扣押的众人,情绪全都变得激动起来。 “你就是宁哲吧?我是17执法队便衣大队的队长李强,想跟你聊聊!”李强跟宁哲对视了一眼,用枪口挠了挠头皮,指着黎胖子等人笑道:“你因为涉嫌杀人、纵火、抢劫罪,已经被列为通缉目标,不过他们都是无罪的,只要你现在愿意放弃抵抗,认罪伏法,我可以留给他们一条生路!否则的话,只要我手里的枪一响,你们这些人一个都跑不掉,这几个人也得给你们陪葬!” 宁哲听见李强自报身份,握刀的手掌微微颤抖了一下。 不得不承认,李强确实把他给将住了,如果宁哲面对的是黑旗帮这些手持刀棍和土造枪械的混混,或许还有一拼之力,但是面对持有制式武器的执法队员,他们是没有任何胜算的,那几眼指向他们的枪口,就如同一张从天而降的巨网,已经让他们插翅难飞。 “怎么,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难道还需要思考吗?”李强说话间,手臂已经抬起,把枪口顶在了身旁黎胖子的头颅上:“还真想找人给你陪葬啊?” 感受到枪口的寒凉,黎胖子紧紧的闭上了眼睛,身体颤抖,一言不发,他很想开口呼救或者求饶,但是又很怕自己的行为会影响到宁哲的心态。 “呼呼!” 宁哲手里握着军刺,不断盘算着自己该如何破局,但是几个想法闪过心头,胜率全部为零,甚至就算他此刻重新爆发出那种奇怪的能力,恐怕面对枪口,也逃不脱被击毙的结局。 “砰!” 李强似乎是因为等的不耐烦了,手臂向下一压,直接扣动了扳机。 “咕咚!” 黎胖子的腿上飚出一股血线,身体应声倒在了地上,终于忍不住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东发!!”赵怡也被这一幕吓的一声尖叫,扑上去捂住了黎胖子腿上的枪口。 “当啷!” 宁哲看着从赵怡指缝溢出的血液,扔掉了手里的刀,看向了李强这条疯狗:“你赢了!” 一边的林巡和吴昊等人见状,也全都扔掉了武器。 “嘭!” 萧齐失去束缚,转身一拳将宁哲击倒,兴奋的看向了李强:“李队长!留下他就是一个祸害!杀了他!只要你现在杀了他!就一了百了了!” “我该怎么做事,还轮不到你来教我!他是康队点名要抓的人,必须得活着带回哨所!”李强低头点燃了一支烟,然后扭头看向了身边的手下:“咱们最近的吃穿用度,都是萧老板提供的,既然他开口了,一点面子不给也太不好!这样吧,打断宁哲的双腿!至于其他的人,留下也是威胁,全部现场处决!” “哗啦!” 李强话音落,现场顿时传出了一阵枪械上膛的声音,无数枪口指向了宁哲身边的吴昊等人。 只待一声令下,便会血溅当场! 第一百零四章 冷风起,故人归 伴随着李强下达了处决命令,在场的便衣们纷纷抬起枪口,对准了林巡和吴昊一行人。 这一刻,在所有人看来,一伙流民的陨落都已成定局,甚至在宁哲等人眼中,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脱网的可能。 一伙流民与黑旗帮之间的争斗,或许可以称为对抗,但是要塞人出现之后,情况就变成了碾压。 在拥有金属冷兵器就能够成为武力天花板的流民群体当中,拥有热武器的执法队,便是可以执宰命运的神祗,那冷冰冰的枪械,与死神手中的镰刀无异。 萧齐看着站在火光中的宁哲一行人,心中多日以来积压的情绪顷刻间烟消云散,有些迫切的等待着枪声响起,看着面前的人割庄稼一般的倒下。 跟萧齐一样,李强同样厌倦了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多日的蛰伏和摸查,早已经让他对于流民区的环境无比抵触,所以等手下们举枪之后,微微抬起手掌,伸出了两根手指准备挥动。 “踏踏!” 就在李强准备挥手的时候,一阵皮靴踩在雪地上的沉闷脚步声整齐划一的响起,同时在院外的巷子里,也传来了手电的光芒。 “哒哒哒!” 冲锋.枪的吼声在巷子里激荡,一声暴喝也在外面传来:“里面的暴徒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缴械投降,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妈的!这是什么情况?”李强听见枪声响起,本能间转头望去,便看见一队穿着冬季制服的执法队员迅速涌入院内。 “嘭嘭!” 前方的执法队员们手里握着自动步,举起枪把子粗暴的砸倒了门外的几名黑旗帮打手,然后把枪口对准了院内的便衣们:“c你妈!给脸不要脸!没听见喊话是吗?都他妈把枪给我扔了!” 宁哲站在前方,看着突如其来的变故,当即一脸懵逼,因为就在两分钟前,李强自报家门的时候,还说自己是执法队的便衣,但是此刻却又忽然出现了一伙执法队,将他们当成了暴徒,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兄弟!有话好好说!千万别激动!小心枪走火!咱们是自己人!”李强看着凶神恶煞般的执法队员们,伸手就要掏兜里的证件。 “砰!” 一声枪响,前方的执法队员奔着李强的脚下就崩了一枪:“我他妈让你把枪扔了!再敢乱动一下!老子立刻毙了你!” “别!我扔!我扔!兄弟们!把枪都扔了!”李强生怕对方继续开火,单手关掉手枪的保险之后,直接把武器扔在了脚下,然后大声解释道:“兄弟!我是17执法队便衣大队的队长李强!证件就在口袋里!你把枪口挪一挪,我拿证件给你看!” “不必了!你是哪的人,我并不关心!” 这时候,门外再度传来了一道男声,随后一名身姿笔挺的男人,穿着执法队的制服和披风,踩着锃亮的皮靴,走进了纷乱的院子里。 “呼呼!” 冷风乍起,将进门那人身上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 宁哲看见这道进门的身影,眼角抽动了一下,眸子里闪过一抹诧异。 这个男人,居然是科考队曾经的守卫张放,可当初张放分明是以雇佣兵身份出现在科考队里面的,此时怎么会成为执法队的人呢? 李强看见张放身上那条只有执法队长才有的披风,瞬间站直了身体:“长官你好!我是17执法队的李强!正在奉命执行捉拿嫌犯的任务!” “这没你的事了,带着你的人撤吧!”张放冷冷扫了李强一眼,然后提高音量,铿锵有力的开口道:“流民宁哲和其团伙,涉嫌多起案件,工业区第11执法队特此缉拿!带回警戒哨所进行审讯!来人啊,把人给我扣了!” “呼啦啦!” 张放话音落,他身边的执法队员们悉数上前,向宁哲等人围了过去。 “长官!您可不能这么办事啊!”李强听完张放的话,从兜里掏出自己的证件,敞开后走上前去,继续解释道:“这个宁哲,是我们康队长点名缉拿的要犯,而且为了这件案子,我们已经盯了好多天,如果您把人提走的话,我回去之后实在没办法交差!您看这样行不行,咱们既然都是一个系统的,那您就给我个面子,先让我把人带走,然后您有什么问题,可以去我们17队的哨所提审,这样的话大家都方便,而且……” “啪!” 张放不等李强把话说完,便猛然抬起手臂,一巴掌抽在了他的脸上,目光锋锐的看向了他:“你一个小小的便衣队长,算是什么东西,也敢找我要面子?我捉拿嫌犯,是依法依规的!你以为我是在跟你过家家,还能有商量吗?” “你凭什么打人?!”李强挨了这一巴掌,也瞬间火冒三丈,他之前尊敬张放,是因为张放的级别比他高,但张放并不是他的领导,更没有管辖他的权力,所以这一巴掌打的李强也是相当憋屈:“你给我弄清楚!这条街是我们17队的辖区!你们现在的行为,是在越界执法,跟我们抢人!” 张放见李强犟嘴,一把抽出了腰间的手枪,后面的六七支自动步也跟随张放的枪口一起指向了李强:“给脸不要的东西!你给我听好了!这是你们的地盘没错,但宁哲的居住地是11队的辖区!老子想要拿他,是天经地义的!你再敢拦一下,我让你抬着出这个院子,你信吗?!” 李强看着对方执法队员手中淬火幽蓝的枪械,咬着后槽牙没作声,虽然张放说的是实话,宁哲的居住地的确在11队的地盘,但是按照执法行动的规矩,嫌犯就应该是谁抓住谁审,即便张放真的要提人,也应该等他把人带回哨所,然后再去办交接手续。 不过那几眼指向李强的枪口,此刻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李强跟张放讲人情,张放跟他讲法律,他跟张放讲法律,张放又跟他讲起了武力,李强相信张放不敢对同是执法队员的他开枪,可是他十分确信,如果他继续哔哔两句,张放肯定得给他一顿胖揍,想清楚这一点之后,李强磨了磨牙:“这位长官,你就这么把人带走,我们康队长一定会找你要个说法的!” “去你大爷的!老子都他妈的都从管理中心的侍卫官被贬到城外了,你觉得我怕人找我要什么说法吗?把人带上!撤!”张放盛气凌人的扔下一句话,带领手下押着宁哲一行人,大摇大摆的离开了现场。 第一百零五章 差距悬殊,无法做到感同身受 外城区,第11执法队驻地。 宁哲身上的外伤被执法队的队医处理完毕之后,就被带到了张放的办公室里,此刻张放正坐在桌边,用一个电磁炉涮着火锅,见宁哲到了,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前几天才跟你说过山高水长,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就见面了!过来坐吧,吃点东西暖暖身子!” “说真的,能在这里看见你,我真觉得很意外!”宁哲跟张放对视一眼,迈步走到桌边,闻着空气中诱人的香味,又看了看锅里沸腾的汤底,微微挑眉:“这锅居然不用烧煤,应该是电力驱动的吧?” “对,电磁炉。”张放抽出一双筷子递给宁哲,对他笑了笑:“你应该还没吃过火锅吧?桌边这些配菜,想吃什么就放在锅里烫一下,等煮熟以后就能吃了,旁边这些瓶瓶罐罐的是配料,想吃什么,可以自己调。” 宁哲看了一眼桌上的瓶子,都是韭花、香油、辣椒油和芝麻、孜然什么的,几乎全都是他没见过的调料,但他此刻的心思并没放在吃上,跟张放对视了一眼:“我那些朋友,你怎么处置了?” “放心吧,受伤的人都送到医务室了,医生说没什么生命危险,至于没受伤的,都在监室里!我这么做不是为了关押他们,只是因为哨所是在没什么适合他们逗留的地方!我已经吩咐了下面的人,不许虐待他们,也给他们提供了食物!你放心,我不是真的要抓你,等天亮之后,你们就全都自由了!”张放端起茶壶,给宁哲倒了一杯大麦茶:“快吃吧,火锅这东西,凉了可就没法吃了!” 宁哲听完张放的回应,心情放松下来,然后比划了一下手里的筷子:“跟一个流民吃饭,你不介意吗?” “如果换在二十天之前,我一定会介意,但现在无所谓了。”张放嘴角微挑,正色道:“在我眼中,你除了是一个流民,也是我的朋友!之前在戈壁滩的时候,我连你给的甲壳虫都吃了,还会有什么在乎的呢?” “我很好奇,之前科考队的任务明明完成的很不错,你们也顺利摧毁了绿洲,你为什么还会到执法队来?”宁哲提出问题之后,想了想又补充道:“我听说,执法队的人都是因为在城内犯了错误,才会被贬出来的!” “难道你以为我立功了吗?”张放露出了一个苦笑:“之前科考队总共有十五人出行,最后加上我在内,只回来了三个人,佣兵部队去的人全军覆没,而且高升荣也死在了外面,我作为执法队当中唯一的幸存者,被别人定义成为了孬种、叛徒,甚至有人怀疑是我为了生存,所以在队友有难的时候见死不救,因此受到了战友们的排斥!而高家那边失去了一个嫡亲,不敢找裴向彤和谢广坤报复,只好把气都撒在了我身上!加之城里人都认为流民区不干净!去了流民区的人也是被污染的……” 宁哲蹙起了眉头:“你被贬黜到城外,就因为这些莫须有的事情?” 张放露出了一个苦笑:“其实城里的佣兵,都不愿意去要塞外面出任务,之前科考队的安保队伍,都是抽签选出来的,原本我并不在其中,但是我有一个同事被选中了,他才十九岁,刚刚结婚不久,而我本身就是孤家寡人,看见他郁郁寡欢的模样,就主动替他选择了出勤,没想到等我回去之后,他为了显得自己合群,居然也跟那些人一起排斥我,对我敬而远之!在种种因素之下,再加上高家的推波助澜,我被贬职也就不意外了……” “你不该遭受这种待遇。”宁哲敏锐的捕捉到了张放眼中的一抹不甘和委屈,撇嘴道:“你跟我见过的其他要塞人不一样!也比他们更有人味儿!” “有什么用呢?还不是混到了这一步!你可能不知道,在城里的军警圈子里,有一个约定成俗的说法,执法队就是一个泥潭!被陷进来的人,就很难出去了!我以前很相信正义,可惜的是,正义并没有选择我。”张放叹了口气,转身在柜子里拿出了一瓶啤酒,在流民区这个生态圈里,执法队的队长已经是食物链的最顶端,但是对于曾经就职于管理中心这个要塞权利核心机构的张放而言,他现在的处境跟跌落云端并无区别。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沮丧,但我觉得你并不会沮丧太久!因为等你真正在外城呆久了,能够真正看到流民们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就会发现你现在的生活,其实也挺不错的,起码你还能在这种外面能冻死人的天气里,坐在这吃火锅!对了,这些调料,都该怎么放啊?”宁哲能看出来,如果继续跟张放聊这件事,他的心情只会越来越糟,于是就端起碗岔开了话题,对于张放而言,成为执法队长是人生的最低谷,但宁哲却觉得这样并没有什么不好,两人的地位悬殊太多,他自然也做不到感同身受。 “我帮你调吧!”张放接过宁哲的碗,开始帮他鼓捣起了调料,同时开口问道:“对了,你怎么会跟那些人起冲突的?” “为了生存呗,在流民区,人与人之间的恩怨很简单,除了钱就是食物。”宁哲言简意赅的解释了自己跟萧齐的恩怨,然后话锋一转道:“说起这事,我还想问你!你是怎么知道我今天晚上出事的?” “算你命大!”张放闻言一乐,把调好的调料还给了宁哲:“刚出城的时候,我想过要找你,但是队里的老队员跟我讲,想在流民区找一个人,比大海捞针海难,加上我的情绪挺低落的,也就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其实我已经上任三天了,但一直都没处理过公务,今晚也是来办公室取东西,无意间看见桌上的保长名单里有你的名字,这才派人出去调查!” 宁哲听完张放的解释,再一回想自己之前的遭遇,也感觉十分后怕:“今天的事情,还真是多亏你了!如果没有你的话,恐怕我们这伙人,就要被团灭了!” “我听说过流民区这边法治崩坏,秩序失衡,但是真没想到,居然会混乱到这种程度!至于道谢的话,咱们就别说了,毕竟你当初也救过我的命!如果真想谢我,就陪我喝点酒吧!”张放莞尔一笑,端起宁哲的杯把茶泼在了地上,而宁哲见他如此浪费水资源,顿时心疼无比。 第一百零六章 兴师问罪,毫不退让的双方 这天晚上,宁哲过的很开心,这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在冬夜坐在有暖气的房间里,也是第一次吃到火锅,第一次喝到啤酒,火锅那种麻辣鲜香的口感,还有啤酒当中浓郁的麦芽香气,都让他感觉十分享受,不过因为他是第一次喝酒,所以两瓶下去,整个人就开始上劲,变得迷迷糊糊的。 两人边喝边聊,张放也弄清楚了宁哲跟萧齐交恶的始末,最终在张放的挽留下,宁哲选择了留在11号警戒哨所暂避风头,暂时住在哨所的单人监室当中,张放对此感觉十分不好意思,但他却不知道,即便哨所的监室,环境也要优于流民的住宅,单单是有暖气这一条,就比宁哲他们那种用炭炉取暖,随时可能一氧化碳中毒的环境强了百倍。 宁哲不怕黑旗帮的报复,但之前张放为了把他带走,当众掌掴李强的事,无疑已经把17执法队的人给得罪死了,他不是个天真的人,自然也不认为17执法队的人会真的放过他。 对于张放的到来,宁哲还是挺开心的,通过之前在科考队的接触,他已经确认张放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而自己能够拥有一个身为执法队长的朋友,那么可以在流民区平安生存下去的几率,更是呈几何倍率的增长着。 …… 宁哲开心了,自然也就有人不开心了。 之前康文曜让李强抓捕宁哲,就是看在萧齐这么多年来没少给他上供的份上,才选择出手帮忙,而且这个忙对于康文曜而言,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无非是杀一个流民而已,就像踩死一只虫子那么简单。 但就是这么一件再简单不过的小事,却引发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以至于李强还被人当众抽了一个大嘴巴。 这个结果让康文曜很生气,而且已经跟萧齐求他的事情没有办妥关系不大了,主要是由于于张放的行为,让他的面子上十分难堪,有句老话叫做打狗还得看出人,那么张放给李强的嘴巴子,打的同样也是他康文曜的脸。 翌日一早,康文曜就坐着执法队的挎斗摩托车,赶到了张放的11执法队,准备找他要个说法。 执法队的人蛮横、暴戾,但那只是对于流民而言,在跟要塞人打交道的时候,他们还是遵守法规的,更不可能动辄就打打杀杀,虽然要塞人和流民都是人,在生理结构和物种分类上没有任何区别,不过却泾渭分明的成为了两个群体。 张放前一夜跟宁哲喝了一宿的酒,康文曜到达11号哨所的时候,他还在酣然入睡,直到被手下叫醒,这才醉醺醺的赶到办公室内,跟康文曜见了一面。 “康队长,你好!”张放进门后,顶着鸡窝般乱糟糟的头发跟康文曜打了个招呼,呵欠连天坐在了办公桌后面:“我初来乍到,昨天跟同事们聚餐喝了点酒,不知道你过来,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张队长,你太客气了!”康文曜冷笑一声,脸色阴沉如水:“昨天晚上,你已经给过我见面礼,而且让我的手下帮我带回去了,你忘了?” “哦,你说的是那个叫李强的,对吧?”张放哈哈一笑,活动了一下肩膀:“在下初来乍到,以前一直听说执法队纪律松散,但是也没想到会松散到那般地步,你手下那个叫李强的下属以下犯上,三番五次的顶撞我,我就替你出手教训了他一下,你不用谢我,哈哈!” “张放!你不觉得自己有些太嚣张了吗?”康文曜看见张放吊儿郎当的模样,咬牙握紧了拳头:“大家都是同级的人物!谁也不比谁高一头!我不管你以前在要塞是干什么的!但是能够被发配到这外城,说明你也没有太硬的关系!所以我劝你最好低调一些!否则的话,对你没什么好处!” “哦?”张放听见康文曜的一番话,眯眼看向了他:“我原本以为,康队长大驾光临,是来给我道喜的,但是现在看来,却像是兴师问罪啊?” 康文曜对于张放的问题不置可否,沉声道:“我康文曜已经在警戒哨所干了五年!多年来始终与其他执法队的队长关系融洽!从来没有闹过什么不愉快!但你是张队长初来乍到,想用我来扬名立万!那你还真是找错人了!你这个下马威,我不接受!张放,我今天找你只有一件事!宁哲是我17执法队通缉的要犯!你马上把人给我交出来!” “康队长,你先息怒!”张放看见康文曜怒气冲冲的样子,换上了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离开办公桌坐在康文曜旁边的沙发上,伸手递了一支烟过去:“关于这件事,我想我有必要解释一下,昨天晚上,我的确教训了你的人,但这并不是因为你,也没想跟你交恶!你康文曜有个好人缘,而我张放也挺喜欢交朋友!但是宁哲,我不能给你!” “张放!你这么做可是坏了上面定下的规矩!”康文曜目光发狠:“你就不怕我给管理中心打电话控诉你吗?” “哈哈!我的康队长啊,你我都是被上面一脚踩在泥里面的人,就别争着抢着夸上面踩得好了,行吗?”张放呲牙一笑,然后逐渐收起笑容,眼神中闪过一抹锋芒:“你在外城混了五年,但我也在管理中心当了三年侍卫!我不敢保证我在城里有多少朋友,但肯定能保证手里掐着不少要员的把柄,真要是都被逼急了,咱们俩谁能把对方咬疼,还真是个未知数!” 康文曜听见这话,腮帮子鼓了一下,隐隐有发怒的征兆,但是还没等他开腔,张放就继续补充道:“实话跟你说,这个宁哲我保了!你我都是要塞里出来的人,大家也都要个脸面,以后既然还要在一起共事,那么因为几个流民,把关系闹得太僵也不好,给我个面子,可以吗?” “只用这么几句话,就想让我做出让步?张放,你未免把自己的地位看的太重了吧?!”康文曜毫不畏惧的迎着张放的目光,针锋相对的反问道。 “嘭!” 张放嘴角微挑,将手掌拍在两人之间的茶桌上,把一张纸条推了过去,然后抬起了手掌:“康队长,我初来外城,在所有的执法队当中,一个朋友都没有,这件事只要你能答应帮忙,那你就是我的第一个朋友!” “刷!” 康文曜看见张放推到面前的纸条,顿时愣住。 第一百零七章 憋屈的萧齐 执法队的队员们,平时想要回城探亲十分困难,除了队长多了每年四个季度回要塞作述职报告的机会之外,其余的时候大家都一样,每年只能在七天年假的时候才能回去看看,而张放递给康文曜的纸条,就是进城的通行证。 执法队员凭证进城,而要塞那边并不会在意进城的人是不是本人,只要执法队员能够证明自己的合法身份,然后配上这张年假的假条,就可以回到城内,平时在各个执法队里,队员们为了巴结队长,拿出两三个月的工资上供,一点都不心疼,但是却从来没有人把假条拿出去送礼,因为大家出来工作,都是为了养家糊口,这么一个每年一次的探亲机会,是他们流离在外唯一的念想。 张放之前对于康文曜的态度十分强硬,甚至不惜用自己曾经管理中心侍卫官的身份对他进行威胁,然后又主动选择退了一步,把自己年假的名额拿出来,送给康文曜作为了礼物,这一套组合拳,可谓软硬兼顾,恩威并施,直接就把康文曜给打的没脾气了。 半小时后,张放送走了康文曜,随后便去监室那边见到了宁哲,此刻的宁哲刚刚洗了一个澡,同时换上了一套张放给他的衣服,头发经过修剪之后,整个人显得格外精神,就连张放看见他,也忍不住夸了一句:“以前的时候,我还真没发现,你小子打扮一下,还真是人模狗样的!估计放在要塞里,当一个傍富婆的小鸭子,应该没什么问题!” “我放着好好的人不当,做什么鸭子啊?我又不会下蛋!”宁哲之前住的是单人监室,此刻也是刚刚醒酒,还没有见到林巡他们,于是继续问道:“我那几个朋友怎么样了?” “放心吧,我让队员们拿了一些旧的换洗衣服,已经给他们送过去了!”张放呲牙一乐:“不过你的那些朋友都挺有意思啊!我让人安排他们去洗澡,结果这些人几乎都提出了一样的诉求,他们对我说,能不能不洗澡,直接把水给他们,哈哈!” 宁哲听完张放的话,并没感觉有多么可笑,而是很认真的解释道:“我们流民区里缺水,大家平时都穷惯了,水资源对于我们,比你想象当中的还要珍贵!” “现在我来了,以后你们就不至于这样了!我虽然没有太大的能力,但是最起码能保证你们这个小团体的人,能够吃饱饭,也有水喝!”张放顿了一下,随即岔开了话题:“我刚刚已经见过康文曜了,也跟他达成了协议,他已经同意不再追究你的责任了,并且会调解你跟萧齐之间的矛盾,同时把黎斌交出来任你处置!” “谢了!”宁哲听见黎斌这个名字,顿时眼前一亮:“为了帮我这个忙,你付出的不少吧?” “没什么付出,我们都是要塞里面出来的人,不会因为流民的事情把关系闹得太僵!”张放笑着摇了摇头,全然没有提起自己为了帮宁哲平事,放弃了每年只有一次年假机会的事情。 交朋友很多时候就是这样,并不需要让对方知道自己付出了多少,更不用时时刻刻挂在嘴上,等对方自己去品出一些什么东西的时候,这份感情才会打下更坚实的基础。 …… 另外一边,康文曜回到17执法队的办公室之后,掏出口袋里的那张通行证,认真的看了看,然后小心翼翼的放在保险柜里锁好,他这边刚刚关上保险柜,就有手下汇报萧齐到访,康文曜也让人把他带到了办公室内。 “康队长,你去11执法队那边的事情,出来结果了吗?”萧齐刚一进门,就急不可耐的对着康文曜问道。 “我已经跟11队新上任的队长张放聊过了。”康文曜摆手示意萧齐落座,继续开口道:“从今天开始,你跟宁哲的矛盾,就到此为止吧,从今往后,你不要再去找他的麻烦了,同样的,他也不会再来对你进行报复!” “康队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萧齐听见这个回答,顿时愣在了原地,因为康文曜的一番话,听起来并不像是在解决问题,反而像是准备调停双方的矛盾。 “11队的张放刚刚上任,既然他求到了我这里,我总得给他一个面子。”康文曜在面对萧齐的时候,明显没有了跟张放交谈时的那种耐心:“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按照我的吩咐办吧。” 萧齐听见康文曜的话,握紧了拳头:“康队!我的亲弟弟,就是死在了宁哲的手里,这件事……” “够了!”康文曜并没有给萧齐把话说完的机会,语气不耐的开口道:“我是在通知你,不是在跟你商量!黑旗帮的生意如果想继续干下去,那这件事就得听我的!你得记住,只有听话的狗才有骨头吃,明白吗?!” 萧齐这个在集镇呼风唤雨的帮会老大,看着康文曜不容置疑的目光,在原地沉默了大约三秒钟的时间,最终只能无力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康文曜见萧齐答应,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还有一件事,你回去以后,把身边那个叫黎斌的人绑了送到我这来。” …… 康文曜的决定,让萧齐一万个不服气,但是他没有实力反驳,也没有底气反驳,在流民区混迹多年的他比谁都清楚,黑旗帮想要继续在集镇生存下去,一定离不开执法队的支持,如果康文曜真的放弃了他,那么他很快就得被其他的仇家撕碎。 萧齐憋着一肚子气回到娼窑之后,在给手臂伤口换药的时候,让人把额头一片淤青的黄满仓叫到了房间,对他开口道:“我已经跟康文曜见过面了,这个王八蛋为了讨好11队新来的队长,把咱们给卖了,让咱们停止跟宁哲之间的一切冲突!” “你的意思是,11队新来的队长保下了宁哲?”黄满仓的眉心顿时拧成了一个疙瘩:“宁哲怎么会有这种关系呢?” “这并不重要!咱们想要在集镇生存,那么就一定不能失去康文曜的支持,这件事除了妥协,咱们别无选择!萧猛的仇,只能暂时放一放了,等这阵风头过去再说!”萧齐无比憋屈的说出这个决定以后,继续问道:“黎斌回来了吗?” 黄满仓摇了摇头:“还没,他这次主动请缨,愿意帮咱们去跟土匪交涉,进行粮食采购,还是挺危险的,虽然我跟他在很多时候都意见不和,但是我得承认,黎斌是个有能力的人。” 萧齐不耐烦的摆手:“别说这些废话了,通知下面的人,盯紧黎斌的情况,等他回来以后,直接把人给我绑了!” 黄满仓一脸懵逼:“绑了?大哥,这是什么意思啊?” “你问我,我问哪个爹去啊?黎斌是康文曜亲自开口要的人,这也是条件之一!”萧齐烦躁的回了一句,破口大骂道:“这些要塞人就没有一个可靠的!我他妈求他办事,最后自己反倒成了孙子!操!” 门外,刚刚从荒野归来,原本准备汇报找到买粮渠道这个好消息的黎斌,在听见屋里两个人的对话之后,脑门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第一百零八章 进退维谷,黎斌的分岔路口 因为之前宁哲放的几把火烧掉了黑旗不少的物资,导致黑旗帮的存粮锐减,所以最近这段时间,找粮就是整个帮会的头等大事,黎斌自从加入黑旗以来,已经逐渐混到了三把手的位置上,但是也因为在对待宁哲的事情上一直持有强硬态度,导致萧齐最近对他的态度变得有些恶劣。 为了能够在这种情况下扭转萧齐对于自己的态度,黎斌才会选择铤而走险,去跟沙漠深处的匪帮谈交易,准备利用饮水与现金换取他们的粮食,本以为自己会立下一个大功,结果刚回到娼窑,居然就听见了萧齐和黄满仓的对话。 虽然萧齐没说要绑了黎斌的具体原因,但是却说出了他是康文曜亲自要的人,而黎斌略一思忖,就想明白了这里面的事情,从头至尾,他都没见过康文曜这个人,但是却听见了11执法队新来的队长保住了宁哲的这件事,由此分析,对方找他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就是因为他持有净水芯片的事情暴露了,但是这种可能性并不大,否则的话,对方不会只让萧齐抓他,那么结果就应该是第二点,11执法队那个新来的队长,点名要把他带走。 想通这一点以后,黎斌趁着四下无人转身就走,他很清楚,就连平时高高在上的萧齐,在执法队的人眼中都狗屁不是,至于他这种底层,更是不值一提,如果不抓紧跑路,恐怕就彻底废了,可是刚走了几步,黎斌又再度停下了脚步,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纠结。 他不能走! 这次为了去沙漠深处寻找匪帮,他路过了无数的流民村,而那些地方的处境,要比集镇上还要悲惨,今年的冬天来得太早了,加上之前的大旱,让流民们几乎没有任何物资,一些饿殍遍野的村子里,已经闹出了吃人的传闻,所以黎斌即便现在能够逃离黑旗帮,恐怕也找不到其他的活路。 离开是死,留下也是死。 短短一瞬之间,两种情绪在他的脑海中接连碰撞,在这生死一线的关头,黎斌眼中写满茫然。 …… 11执法队,张放在午餐时间到来的时候,让人在院子里架起了一个从中间位置切割开的汽油桶,下面铺上木炭之后,上面的铁架子上用铁丝捆住了半扇猪肉,猪肉被刷上植物油,再撒上烧烤调料之后,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宁哲等人也受到邀请,一起共进午餐。 执法队的人,对于流民来说就是洪水猛兽,所以双方这顿饭其实吃的并不算很融洽,黎胖子和林巡他们看着其他的执法队员,总觉得心里有些压抑,感觉氛围也很奇怪,而那些执法队员们虽然碍于张放的面子一起吃了点东西,不过同样对于流民们很抵触,吃肉的时候,坚决不会碰被流民的刀切割过的地方。 宁哲和张放都明白,这种阶层的隔阂不是短时间内会消失,甚至是不会消失的,而且那些人也不像他们一样共同经历过生死难关,更没想着去调和双方的关系,只是所在稍远一些的桌边,吃着烤肉聊天。 张放熟练的摆弄着手里的刀叉,将一块烤肉填进嘴里:“康文曜既然答应了要把黎斌送过来,这件事应该很快就会办妥,等黎斌送来之后,你跟萧齐之间的冲突,也就得到此为止了!在这件事情上,康文曜已经做了退步,我作为一个初来乍到的新人,不能压得太狠,否则的话,容易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你放心吧,我明白你的意思!我跟萧齐发生矛盾的起因,是因为他弟弟要抢劫我的一个朋友,但是被我反杀了!双方斗了这么久,我并没有吃什么亏,只要他能把黎斌交出来,我不会再去主动找麻烦!”宁哲没怎么吃肉,倒是一直在喝酒,自从尝到过啤酒之后,就对这种爽口的饮品很痴迷,尤其是当啤酒的麦芽味道在口中弥漫那一瞬间,他仿佛整个人都能够获得巨大的满足感一样。 “宁哲,你想过以后吗?”张放看见宁哲面前的酒瓶空了,再度帮他启开了一瓶递过去:“你难道就想一辈子都这么活在这个一片狼藉的流民区吗?” “不然呢?我从记事的那一天开始,就生活在这个集镇!”宁哲接啤酒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便自顾的给自己倒着啤酒,等一杯酒下肚后,他伸出了两根手指:“二十年!在我二十年的记忆当中,这个集镇最大的变化,就是没有任何变化!这里的人们就如同行尸走肉一样,日复一日的去工厂劳作,他们就像一个个由血肉做成的机器,用燃烧生命的方式去延续接下来的生命,直至自己被烧成灰烬!这么多年来,我从未见过有流民的生活会发生什么改变,见过了太多的流民在这里出生、死去!所以我的人生,从成为流民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 “是啊!”张放听完宁哲的回应,露出了一个苦笑,身体前倾,拿过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别说你了,就连我现在想要回一趟要塞,都是难如登天,如今这个世道,除了要塞的围墙之内,恐怕也没有能够看见希望的地方了,不过你就算生存在流民区,也不能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下去!我的问题也应该重新问,你对未来有什么规划吗?” “规划?”宁哲思考了一下,摇头:“流民的生活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我们终其一生的忙碌,都在围绕两个字,生存!只要能活下去就好了,哪还有什么规划?” 张放跟宁哲碰了下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可是你总想着出去打猎也不是办法,这样靠天吃饭,不仅没有保障,而且危险系数也很高,很难养活你们这么多人,也无法维持正常的生活,要么我把东城门的杂货铺交给你经营吧,这样的话,你们这些人糊口还是没有问题的。” 宁哲有些意外的跟张放对视一眼:“你在集镇还有产业?” “那不是我的产业!其实集镇上的这些店铺,都是要塞扶持的,不然他们哪来的进货渠道啊,之前的一任杂货铺老板,是上一任执法队长的人,现在那个队长已经退休了,而且杂货铺老板赚的钱,也够他养老了!我准备让他下课,由你去接替他!”张放简单解释了一下,随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第一百零九章 惊变 宁哲前一夜第一次喝酒的时候,喝了两瓶就迷迷糊糊的了,但是这天中午或许已经适应了酒精,跟张放边吃边聊,连续喝了七八瓶啤酒,才有了微醺的感觉,面对张放让他接手杂货铺的提议,他也同意了下来,因为张放说的没错,以宁哲现在的能力,如果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生意,想要养活吴昊他们这么大一群人,确实有些困难。 按照宁哲的想法,他原本是准备将一部分的营业额分给张放的,但张放说什么都不接受,他在执法队工作,拿的是管理中心的工资,每个月的月薪有三千多,这些钱在要塞里面算是中高层的工资,放在要塞之外,对于流民而言更是一笔巨款,而且他帮助宁哲,只是出于朋友帮忙,完全没有利益方面的想法。 两人敲定了合作的细节之后,宁哲再度喝了一瓶啤酒,也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内,直到躺在床上,才感觉到酒力逐渐上涌,这种醉酒的感觉,让他整个人四肢发软,仿佛躺在了云彩上一样,而且困意来袭,也就闭上眼睛准备休息一下。 而就在宁哲刚刚闭上眼睛的时候,却忽然有了在睡觉之前那种一脚踩空的临睡肌抽跃症状,然后原本因为酒精而有些麻痹的身体,在一瞬间恢复到了巅峰状态,仿佛得到了充分的休息一样,紧接着,宁哲从床上惊坐而起,看向了床头柜上的镜子。 这还是宁哲第一次直观的看见自己发病时的模样,此刻他的身体没有任何的变化,但是眼眸当中的瞳孔,却闪烁着幽幽红芒,看起来无比的诡异。 “扑棱!” 宁哲愣了大约三秒钟左右,随后猛然从床上跳起来,迅速冲到了房间外面的走廊内,向着前方的一个房间跑了过去,之前张放曾经带他参观过警戒哨所,而他来到的这个房间,就是哨所的健身房。 对于健身房的许多器械,宁哲都不会操作,所以粗略扫了一眼之后,他迅速向一边的机械式跑步机跑了过去,开始抓住扶手在上面疯跑。 这种机械式的跑步机不用充电,上面有一个通过传动轴连接的机械式计数器,随着宁哲开始进行跑步,计数器上面的数字开始疯狂跳转,传送带下面的轴承也发出了咣啷啷的响声。 这是宁哲第三次在有意识的情况下出现了这种情况,但是前两次全都是在与狼群搏命的情况下,这还是第一次在没有危险的情况下掌握了这种力量。 高速的奔跑之下,宁哲感觉自己身上就仿佛有用之不竭的力量,甚至都感觉不到累。 时间很快过去了三分多钟,忽然间,正在奔跑的宁哲感觉自己身体里的力量仿佛在一瞬间被抽空,整个人直接被滚动的传送带给甩到了跑步机下面,狼狈的摔在了地上,这种高强度的运动,让他的体力透支殆尽,连爬起来了力量都没有了。 “呼呼!” 宁哲趴在地上,看了一眼健身房墙壁上的石英钟,从他进门开始,一直到摔下跑步机,总共用了三分钟左右,算上他在房间和走廊里浪费的时间,加在一起也不到三分半的时间,再一看跑步机上的数字,宁哲顿时愣住。 三千二百米! 他仅仅用了三分钟的时间,就跑了三千多米,而在他的印象当中,一个专业的运动员想要进行三公里的长跑,平均需要十分钟左右,即便是专业的一级运动员,时间也差不多有八分半的时间,而他的成绩,已经是专业运动员的一倍多,如果换成没有训练的普通人,估计得是三四倍的差距。 这个结果,让宁哲真正的感觉到震惊了,到了这一刻,他已经能够清晰的意识到,自己的这种能力,绝对不是什么怪病。 这个结果,让宁哲心乱如麻,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会产生这种变化,就是因为当年误入埋骨之地,被那个戴着鸟嘴面具的人注射了一种奇怪的药剂。 可是那个人给自己注射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他又为什么要那么做呢? 对于那个鸟嘴面具人的目的,宁哲不得而知,他趴在地上,休息了差不多十分钟,才摇摇晃晃的爬了起来,而且身体各处都传来酸痛,情况要比前两次发作的时候严重许多,苏飞曾经对宁哲说过,人体在遇见危险,充满压力,或者达到极限状态的紧急情况下,会产生一种应激反应,引起血浆的儿茶酚胺类激素浓度迅速升高,而这种激素的主要成分,就是肾上腺素,可使心跳加快、血糖升高、血流加速、心肌收缩力加强、兴奋性增高、心输出量增多等现象,甚至可以提升反应能力和屏蔽疼痛,就像是自然分泌的兴奋剂一样。 之前宁哲在两次遇到危险,无意间触发这种能力的时候,身体也都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或许正是因为肾上腺素的高度分泌,才让他的身体机能可以更好的适应这种狂暴的状态,减少其带来的负面影响,跟前两次生死攸关的紧急情况相比,宁哲今天爆发出这种能力却是因为醉酒,当时他的身体状况不仅没有达到巅峰状态,反而还有些疲乏,所以他此刻的副作用这么大,应该也是因为肾上腺素分泌不足导致的。 最近的一段时间,要塞官方对于魔种的抓捕已经愈演愈烈,城门不时就有军方的车队出现,宁哲不知道自己这种因为被人注射药物而导致异变的情况,跟那些自然觉醒的魔种有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心中却变得谨慎起来,因为他的力量是不可控的,如果什么时候在大庭广众之下暴露,万一被军方当成魔种的话,恐怕谁也保不住他。 在健身房缓了好一会,宁哲确认自己眼中的红芒已经散去,这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房间里,筋疲力尽的躺在了床上,此时的他就仿佛刚刚扛起过一座山一样,整个人一点精神都没有,甚至连抬起手臂都感觉很吃力。 这种能力虽然可以让他在短时间内拥有强大的战斗力,但是带来的副作用同样不容小觑,如果他是在与人战斗的情况下发作,那么等力量散去之后,恐怕一个小孩子都能轻易的杀死他,由此看来,这个力量的利弊同样明显。 宁哲躺在床上,开始认真的思考起了这件事,这个以前被他认为是疾病的情况,如果已经被证明了是一种力量,但是,自己该怎么才能主动去操控这股力量呢? 第一百一十章 夜色,深巷,持枪的人 通过之前几次出现狂暴状态的经历,宁哲始终认为,自己这种力量需要在命悬一线的紧要关头才会出现,但是今天的情况,让他对这个能力有了些不太一样的理解,因为他今天只是喝了点酒,并没有遇见什么危险。 想到这里,宁哲开始思考起了前几次能力爆发时,跟今天醉酒状态的共同点,思来想去,只有一点是想通的,那就是他失去了对力量的掌控。 之前几次的搏斗,宁哲都是在自己力量不足的时候,忽然出现了这种狂暴的状态,而今天他醉酒的时候也是如此,因为酒精的作用,让他整个人变得迷迷糊糊的,同样无法操控自己的身体,而且还没什么力气,就在那个时候,这股狂暴的力量却再度出现。 难道说,自己的这种能力,只有在自身失去对力量掌控的情况下,才会接替原有的身体机能,进行后续的作战吗? 还是说,自己想要召唤这种能力,必须要做到一种忘我的状态,在没有任何主观意识的情况下,才能把它引出来? 宁哲的心里一瞬间冒出了很多想法,但是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无法再去印证了,如果他每次使用能力以后,都会变得像此刻一样虚弱的话,恐怕这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脑子里乱糟糟的思考着自身能力的事情,力倦神疲的宁哲也昏昏沉沉的睡去,逐渐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 宁哲和黑旗帮的冲突,在上升到顶点的时候,因为张放被贬职到了执法队戛然而止,有了张放的参与,萧齐在康文曜的施压之下有些畏手畏脚,但是在这个事件当中,最难受的人反而是挑起双方争端的黎斌。 此刻黎斌正只身一人,躺在集镇边缘的一处土丘上晒太阳,火辣辣的阳光照在身上,并没有让黎斌赶到温暖,他身上虽然穿着黑旗帮下发的棉衣,但是这种劣质的服装,根本不足以让他在严寒中逗留太长的时间。 加入黑旗帮的这段时间里,黎斌也攒了点钱,但只有一二百块,完全不足以让他脱离黑旗帮,更无法让他一个人在荒野上生存太久,他本就是土匪出身,因为没有固定的居住地,也就失去了进城务工的资格,前几天他去跟土匪谈判买粮食的时候,发现土匪窝里都出现了有人被冻死的情况,想走老路去匪帮从头做起,也是危险重重。 如此一来,除了黑旗帮之外,黎斌已经没有了其他的路可以选,向前走,萧齐已经决定放弃他,把他交给康文曜,如此一来,他必然是死路一条,可若是想跑路,恐怕也没有多少活命的机会,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之下,黎斌把心一横,从土丘后面起身,消失在了冷风当中。 …… 时间入夜,黄满仓依照惯例,带了几名手下离开娼窑,准备去巡视一下其他的娼窑,如今黑旗跟宁哲的冲突已经被调停了,重中之重便是需要解决帮会里的口粮问题,自从萧齐下达命令,让黄满仓削减帮会的人手之后,黄满仓的心里也很纠结,他在黑旗帮虽然是二把手,但毕竟只是个军师一样的人物,平时很少参与打打杀杀,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帮萧齐打理帮会内部的事务,因为性格温和,所以黄满仓在帮会内部的人缘极好,以至于萧齐给他下达完命令以后,他一直拖着没有处理,但今天萧齐因为康文曜的态度而心烦意乱,刚刚又对黄满仓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要求他必须把事情给尽快处理好。 黄满仓一路思考着帮派需要减员的事情,带着几名手下走进了一条暗巷当中,只要穿过这条巷子,街道对面就是一处黑旗帮的娼窑。 “别动!” 忽然间,一声暴喝在黑暗中响起,黄满仓被吓了一跳,抬头望去,发现黎斌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正举着两把土枪,指向了他们的方向。 “黎斌!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黄满仓认出黎斌之后,指了一下他手里的枪,挑眉道:“大家都是兄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兄弟?”黎斌嗤笑一声:“老黄!自从入帮以来,咱们俩虽然意见不合,但我一直都拿你当兄弟!而你呢?你真的拿我当过兄弟吗?” 黄满仓听见这话,嘴唇微启想要解释,但犹豫了一下,最终叹了口气:“你都知道了?” “老黄!我今天来这里,就是想问你一句话!”黎斌双手端枪,面沉如水的开口问道:“我黎斌自从加入黑旗以来,有没有做过对不起帮会的事情?” “没有!你我虽然意见不合,但我不能否认你的想法就是错的!至少我没看出来你有什么外心!”黄满仓思考了一下,摇头:“尤其是你这次愿意冒险去跟土匪交涉,想要替帮会买粮的事情,我挺佩服你,扪心自问,我没有这个勇气!” “既然如此,萧齐凭什么想要放弃我?!”黎斌磨了磨牙,一脸怒容:“就因为康文曜说了话?就因为他得听康文曜的!而我就要被沦为牺牲品吗?” 黄满仓有些无言以对:“你知道的,萧齐就是这个性格!我劝过他,但是没能说服他!” “这就是我今天来找你的理由!”黎斌跟黄满仓对视了一眼,认真的开口道:“其实我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是完全可以离开,也有机会离开的!之所以回来,因为我不甘心!我无法接受自己在什么都没做的情况下,就沦为一个弃卒!” 黄满仓看着黎斌怒容满面的模样,语气平静道:“你该不会是想找萧齐要一个说法吧?跟他接触了这么久,你难道还不了解他的性格吗?” “我如果真想找他要说法,那么就不该是现在拦住你了!老黄,你不觉得咱们应该作出反抗吗?”黎斌垂下手中的枪口,跟黄满仓对视了一眼:“我不相信你没有发现,其实萧齐才是黑旗帮最大的毒瘤!他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不惜放弃任何人!今天是我,而明天就可能是你!难道你要一辈子任人宰割,与这个疯子为伍吗?!” 第一百一十一章 同室操戈,黎斌的里挑外撅 黎斌的一番话出口,让黄满仓感觉呼吸一滞,他加入黑旗帮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敢公然出言攻击萧齐,在黑旗帮的其他人眼中看来,萧齐就是黑旗帮的所有者,他掌控着黑旗帮的物资,也攥着所有人的生死,加之他与康文曜的私交甚笃,已经成为了其他人眼中坚不可摧的神话。 “老黄!我来找你,只为了一件事!跟我一起扳倒萧齐!只有这样,黑旗帮才能共同发展!才能成为我们所有人的家园!而并非萧齐一个人的乐土!”黎斌见黄满仓沉默不语,继续开口道:“萧齐今天可以为了讨好康文曜而选择出卖我,那么明天也可以为了其他的事情,再去抛弃其他人!他平时的凶残和暴戾,你们都是有目共睹的!难道还需要我一桩桩、一件件的重新讲给你们听吗?” 旁边一个青年听完黎斌的话,眼中闪过了一抹瑟缩:“可是我们怎么能造反呢!齐哥可是黑旗帮的老大啊!” “有什么不可以呢?难道只允许萧齐不把你们当人!任意践踏你们的生命吗?”黎斌低吼一句,然后看向了黄满仓:“老黄!萧齐不倒,咱们这些人永远没有好日子!你们只记得萧齐给了你们杯水车薪的物资!难道就不想想黑旗帮的天下,究竟是谁帮他打下来的吗?我知道,最近萧齐已经准备清洗帮会内部了,因为他觉得我们的物资不足以养活这么多人!但事实真的是这样吗?不!完全不是!我们下面的人分不到物资,那是因为黑旗帮大部分的收入,全都装进了萧齐的口袋里!我们不过是一群蹲在他脚下,捡拾着从他指缝中掉落残渣的可怜人而已!” “……” 黄满仓听完黎斌的一番话,在原地沉默不语,身为黑旗帮的二把手,他比谁都清楚,黎斌说的都是实话,萧齐并非养不起这么多人,只是他觉得那些人不值得他浪费资源罢了。 “你们看看黑旗帮的娼窑,哪一个不是用鲜血铺就的!但用的是我们的血!而不是他萧齐的!”黎斌敏锐的捕捉到了黄满仓的松动,语速很快的继续道:“老黄!只要你同意跟我合作!咱们就可铲除萧齐!而我愿意支持你做黑旗帮新的头目!从今以后,我带着兄弟们共同辅佐你!” “黄哥!我觉得黎哥说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黄满仓身边一个受过黎斌恩惠的青年,被一番话说得热血沸腾:“我们平时跟在萧老大身边,日子过得胆战心惊!生怕他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就拿我们开刀!说真的,如果不是为了活命,我早就想离开黑旗帮了!如果你做了黑旗帮的老大,我第一个支持!” “没错!黄哥你如果能够上位!我对你绝无二心!” “咱们这些人,都是萧齐身边的人!想要拿下他太简单了!” “黄哥!黎斌说得对!萧齐今天可以让咱们把那些老弱病残赶出去!但是谁又不会老呢?谁又能保证,等我们老了之后,不会被其他人赶走呢?” “黄哥!咱们干了吧!与其等着以后被清扫出去!还不如趁着现在有机会,给自己争取一个翻身做主的机会!” “……!” 在黎斌的引导之下,其他人对于萧齐的不满也全都发泄了出来,开始七嘴八舌的向黄满仓规劝了起来。 黄满仓是个聪明人,不管他心里究竟有没有造反的想法,但他很清楚,萧齐本身就是不得人心的,如果他此刻不同意跟黎斌合作,恐怕下一秒子弹就会打在他身上,经过简单的思虑以后,黄满仓看向了黎斌:“你要知道,萧齐之所以可以稳固自己的地位,就是因为他跟康文曜的关系极好!就算我们真的要对萧齐动手,可是就凭我们手里这些粗制滥造的武器,能够顶住执法队的围剿吗?” “我既然敢来找你说这件事,自然会有一个完整的计划!我已经想过了,萧齐能搭上康文曜的这条线,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利益,所以我们只要……”黎斌之所以敢来找黄满仓,是因为他很清楚,因为萧齐的暴虐,下面对他心存不满的人太多了,此刻见黄满仓有所松动,便再度向前走了几步,轻声嘀咕了起来。 …… 两小时后,黄满仓返回了黑旗帮最大的娼窑,在办公室内见到了萧齐。 正在吃着肉卤面的萧齐看见黄满仓归来,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怎么样,下面那些娼窑该赶的人,都已经赶走了吗?” 黄满仓闻着面条的香味,搓了搓手掌道:“大哥,我下去转了一圈,发现兄弟们都挺不好过的,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们先给这些兄弟们一条活路,哪怕把他们原本的口粮减半,或者是只给三分之一都行,不然的话,他们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嘭!” 萧齐听见黄满仓的回应,一把将筷子给拍在了桌上,急赤白脸的骂道:“黄满仓!你他妈的是怎么回事!没完了是吗?你给我听清楚!我才是黑旗帮的主人,而你只是一个执行者!我说什么,你就要做什么!麻烦你的脑子给我清醒一点,摆清自己的位置!” “呵呵!”黄满仓听见这个回应之后,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容。 “你他妈还有脸笑?现在就去执行我的命令!什么时候把人都给我赶走,你什么时候再给我回来!”萧齐瞪了黄满仓一眼,继续拿起了筷子:“滚吧,别在我这碍眼!” “大哥,还有件事我没告诉你,黎斌已经被绑了,人就在院外!”黄满仓低头点燃了一支烟:“临走前,他想见你一面。” 萧齐低头吃着面条,不以为然的开口道:“我跟他有什么好见的,你派几个人直接把他送到要塞去吧,跟城门的警卫说他是康队长要的人,他们会跟你交接的。” “萧齐,我好歹也替你卖命了这么长时间,没想到你还真的可以做到心安理得的出卖我,连个道别的机会都不给吗?” 忽然间,一道男声从门外传来,随后办公室的房门被一把推开。 “刷!” 萧齐循声望去,看着手里端着一把土枪,气势汹汹闯进屋内的黎斌,瞳孔猛然收缩。 第一百一十二章 大势已去,黑旗易主 面对黎斌的忽然出现,萧齐拿着筷子的手仿佛定格一般,尤其是对方手里那把枪,让他在瞬间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然后睁大眼睛看向了黄满仓:“你出卖我?” “这不算出卖!”黎斌枪口高抬,对准了萧齐的身体:“我们只是想活的像个人样!” “黄满仓!我c你妈!你出卖我?!”萧齐听见黎斌的回应,气的身体颤抖,大声吼道:“小杰!四狗!你们人呢?!” “踏踏!” 萧齐话音落,守在门外的几个贴身保镖纷纷迈步进门,但全都站在了黎斌和黄满仓的身后,沉默不语。 “哈哈!好!都反了是吧?”萧齐看见这一幕,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你们这群王八蛋!都忘了自己是怎么起家的了,对吧?如果没有我,你们现在全都应该在街上要饭呢!懂不懂?!” “大哥!人不能一直活在过去!我们这些人,的确都是泥腿子出身!你也确实给了我们生存的环境,但这一切,都是我们用生命换来的!相比于得到的,我们付出的更多。”黄满仓木然的看着萧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你总是让我们记着你的好,可是从未念过大家的情,我一直坚信一点,人与人之前,想要长久的相处下去,是需要将心比心的,你会走到今天,是个必然的结果,而我们,不想跟你一条路走到黑了!” “踏踏!” 黎斌迈步上前,距离萧齐只有两米距离,目光阴冷:“萧齐,再看最后一眼吧,跟你的黑旗帮道个别!” “等等!我还有话说!”萧齐连忙抬手:“你们想要黑旗帮,这没有问题,但咱们没必要闹得如此鱼死网破,我可以跟你们谈条件,我可以把黑旗让给你们,只要……” “吭!” 话音未落,枪声震荡,铁砂在萧齐的身上溅起一阵血雾,连带着他的脸上都被崩出了不少冒血的小洞。 “呃!!” 萧齐感受到身体上传来密密麻麻的灼痛,发出一声闷哼,痛苦的倒在了椅子的靠背上,呼吸急促:“老黄!你是不是忘了,当年我可是救过你的命!救过你全家人的命!你真要……这么对我吗?” “大势不可挡,众怒不可逆,这件事,已经不是我一个人可以左右的。”黄满仓侧开目光:“如果你的性格不是这么残暴,或许今天的结局会完全不一样,更不会在此刻众叛亲离,没有一个人选择站在你的身边。” 黎斌猛然转身,面目狰狞的看向了身后几人:“跟他废什么话!大家说好的!既然要反,那就谁也别躲!” “我先来!”曾经受过黎斌恩惠,叫做驼子的青年第一个冲上去,抄起骨刀奔着萧齐的肩膀就是一刀。 “噗嗤!” 刀锋划破萧齐的衣服,迸出一道血线。 “你他妈的!”再度传来的剧痛让萧齐一声暴喝,拼尽最后的力量想要暴起反抗,但是很快被冲进屋内的其他几个人按在了椅子上,刀枪棍棒开始不断地向着他身上招呼。 一直以来,萧齐在黑旗帮众眼中的形象,都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可是黎斌的一枪,打碎了他居高临下的神话,让其他人也意识到,当满身的峥嵘和光环退去,他不过是个普通人,当敬畏化为乌有,积压在心底的愤怒顷刻间转化成为了他们挥刀的力量。 “噗嗤!” 黄满仓听着萧齐歇斯底里的惨叫,最终挤上前去,一刀刺在了他的心脏位置,终结了萧齐的痛苦,也为自己的反叛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驼子翻找了一下萧齐的尸体,在他的口袋里翻出带有过滤嘴的香烟,给众人分发下去,然后踩着萧齐的尸体喷云吐雾,黄满仓本想阻止他,但想了想还是作罢,将视线投向了黎斌:“现在萧齐已经死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黎斌点燃两支烟,将其中一支递给了黄满仓:“你知道萧齐的财物都放在哪吗?” “踏踏!” 黄满仓迈步,扯掉了屋里几张糊在墙上的破报纸,指着后面的墙壁对其他人开口道:“砸了!” “咣!咣!” 几名青年一拥而上,开始对着土墙猛砸,也就是两三分钟的功夫,墙壁的黄土坍塌,露出了后面的一块木板,驼子也走过去伸手掀开。 “哗啦!” 里面的一些金豆子顺着缝隙散落一地,也将暗格里面的药品、黄金、现金等物资露了出来。 “他妈的!萧齐居然有这么多钱!这些东西的价值,至少有小十万块了吧?”驼子看见暗格里面的东西,恨恨的磨了磨牙:“这些物资,足够养活黑旗帮整整两年了!这个王八蛋有这么多钱,却宁可让下面的人饿死!” “驼子,清点一下里面的物资,拿出其中的两成,一成给兄弟们分了!一成拿去购买过冬物资!其余的全部封存起来!”黎斌扫了一眼暗格里面的东西,然后转头看向了黄满仓:“我现在就去找康文曜聊,希望这些钱可以让他放我们一条生路!只要他同意的话,我还可以承诺,从今往后,黑旗帮的所有收益,会上交给他五成,剩下的五成,你占三,其余的兄弟们占二!从今往后,你就是黑旗新的老大!” “那你呢?策划了这么大的一件事,你的诉求是什么?”黄满仓听完黎斌的话,并没有任何异议,因为以前萧齐当家的时候,黑旗帮的利润,他一个人就要独占七成。 “我说了,我这个人没什么野心,只是想安安稳稳的活下去而已。”黎斌微微摇头:“我分文不取!” 黄满仓思考了一下:“我跟你一起去见康文曜吧。” “不用!萧齐跟康文曜的私交甚笃,即便我们愿意许诺利益,但也不能保证他一定会同意松口,这种事没必要大家一起去冒险!”黎斌走到暗格旁边,抓起了一把金豆子,迈步离去。 …… 半小时后,外城门的守卫收取了黎斌贿赂的金豆子之后,让他顺利的进入了工业区,在警戒哨所见到了康文曜。 黎斌见到康文曜之后,礼貌的点了点头:“康队长,你好!我是黑旗帮的黎斌!” “没看出来,你这个人对黑旗还挺忠心!我还以为你得被五花大绑的送过来。”康文曜听见黎斌自报家门,挑眉打量了他一眼,还以为黎斌的到来是萧齐安排的。 “康队长,你可能误会了我求生的决心,我这个人,没什么太大的志向,也很怕死。”黎斌撇了撇嘴:“我知道萧齐要出卖我,所以,我把他杀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风骤停,重返集镇 康文曜听见萧齐的死讯,确实产生了那么一瞬间的意外,但并未因此发生什么情绪上的变化,更没有对黎斌产生恐惧,因为站在黎斌身后那两个手持枪械的下属,给了他足够的底气。 黎斌见康文曜沉默不语,主动开口道:“康队长,我来这里,是向你道歉的!也求你能给我一条活路!” “求我?”康文曜咧嘴一笑,拿起了桌上的烟盒:“想求我什么?” “我知道萧齐跟您之间的关系,也知道他是您的人,但我动他,完全是为了自保!没有任何挑衅的意思!”黎斌看着康文曜点烟的模样,内心忐忑的开口道:“萧齐经营了黑旗帮这么多年,手里除了几万块的现金,还存了不少的黄金,现在这些东西都已经被我们扣押了,只要您愿意饶我一命,我愿意把黑旗帮所有的财产全都交出来!而且可以向您承诺,从今往后,黑旗帮的经营所得,有五成都将作为给您的献金!” “呵呵,听你的意思,你这是想要接替萧齐的位置啊。”康文曜听见黎斌的一番话,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实事求是的说,他并不关心萧齐的死活,之所以照顾萧齐,也是为了让自己可以掌控一股流民区的势力,而且他只要愿意的话,随时都可以扶持别人取代萧齐,倒是黎斌的一系列条件,全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黎斌把自己的姿态摆的很低,唯唯诺诺的开口:“康队长!您误会了,我在黑旗帮人微言轻,就算取代萧齐,也无法服众!黑旗帮的新老大,是曾经的二把手黄满仓,我只是负责来向您通传这个消息而已。” “好!这件事我同意了。”康文曜略一思忖,便点头答应了下来:“萧齐的东西,你都带来了吗?” “还没有!我们目前只是找到了萧齐的一小部分财产,相信他还有很多其他的资产都藏了起来,我出发之前,已经有人去萧齐的几个藏身处搜寻了,同时也派人去抓了他的几个姘头,准备进行审讯!相信很快就就可以把他藏起来的资产全都挖出来上交!”黎斌信誓旦旦的回应道。 康文曜思考了一下,敲了敲面前的办公桌:“这样,我给你一周时间,七天之后,我要看见萧齐的所有财产摆在这里,没问题吧?” “没问题!我立刻去办!”黎斌听见这话,彻底松了一口气。 …… 翌日一早,张放起床之后,在办公室内拨通了17执法队的电话号码,跟康文曜进行了交流:“康队长,咱们的条件已经谈完好久了,我想问一下,黑旗帮什么时候可以把黎斌交出来?” “张队,我也正想跟你说这件事呢!萧齐这个不开眼的家伙惹到了你的朋友!我已经把他依法处决了!而黎斌现在是我发展的线人,主要负责替我潜伏在黑旗帮内部,留意一些流民区内的恶性犯罪案件,所以这个人,我不能交给你。”康文曜语气平稳的回应道。 “线人?”张放闻言,微微蹙眉:“康队长,咱们俩之前明明已经说好了,你会把黎斌交出来的!你这是准备出尔反尔吗?” “张队!话不能这么说,你对黑旗帮不满,是因为他们惹到了你的朋友!而我正是体谅你照顾朋友的心情,才处决了萧齐!但你要弄清楚一件事,你有朋友,我也有!现在该做的让步我已经做了,你也不能太得寸进尺吧?”康文曜微微一笑,用了跟张放一样的借口搪塞了回来:“张队长,你替朋友说话的时候,我给了你面子,现在我张嘴了,你不会让我闭不上吧?” 张放听见这话,沉吟片刻后,朗声笑到:“当然不会,康队长,既然你要保护黎斌,我没什么好说的,但是我希望尽快结束这场闹剧,你也能管好下面的人,别让你我同僚之间,因为这些流民伤了和气。” “哈哈,你这话说到我心里去了!那就先这样吧,等忙完手头的公务,我请你喝酒!”康文曜客气一句,随后挂断了电话。 张放跟康文曜通过电话,离开办公室以后,去了宁哲的房间,而宁哲因为前一天发动能力的事情,此刻整个人的状态也不是很好,虽然在慢慢地恢复,但是这种四肢无力的感觉,始终让他不太舒服。 “我刚刚跟康文曜通了电话,但是结局有些出乎预料!他不打算交出黎斌,反而将萧齐给处决了!”张放并不知道黑旗帮发生内乱的事情,所以也真的认为萧齐是被康文曜处决的:“康文曜转了口风,说他准备死保黎斌,在这种情况下,我再想找他要人已经不太现实了,我初来乍到,跟他撕破脸终究不太合适。” “我能理解你的处境!”宁哲听说萧齐被处决,也感觉有些意外,但想了想又很快释然,毕竟萧齐的亲弟弟之前就是死在了他的手里,现在康文曜在张放的施压之下让萧齐收手,他有反抗的心思也在情理当中,如此一来,康文曜势必就会安排别人取代萧齐的位置,这种想法,只是宁哲的惯性思维,如果把萧齐换成他,有人让他放弃给林巡复仇,宁哲是绝对不会同意的,所以他也全然没意识到,自己高估了萧齐的骨气。 “之前萧齐有康文曜的支持,可以肆无忌惮的对你动手,但是现在有我在后面撑着,黑旗的人不会主动找你寻衅!在东门这边,你的安全也会得到保障!我知道你跟黎斌有仇,但我还是想劝你一句,短期内别去找他复仇!否则一旦被对方抓住什么把柄,把事情捅到康文曜那里,我未必能保得住你!”张放说的都是心里话,之前他能让康文曜让步,已经把年假的机会都给让了出去,如果宁哲再去主动寻衅而被盯上的话,恐怕康文曜也不会继续给他面子。 “你放心,这件事我心里有数。”宁哲跟张放对视一眼,点头同意下来,如果这件事是他自己在办,那么他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弃复仇的,但是张放此刻已经因为他的事情跟康文曜交恶了,宁哲也不想再去给张放惹来什么难缠的麻烦,于是话锋一转道:“既然这件事已经处理完了,那我就不继续留在这里给你添麻烦了,我们准备今天就返回集镇!” “可以。”张放在收留宁哲一行人的几天时间里,也能感觉到执法队的其他成员都对于这件事很反感,为了继续带队伍,也没办法让宁哲他们住太久,拿出了一份合同:“集镇的杂货铺,我已经让原来的老板做好交接手续了,你只要签个字,这个生意就归你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登门投诚的李天水 宁哲接手杂货铺,并不是白来的,而是需要交纳管理费用,以及重新租房子,还有收购杂货铺的剩余货物什么的,集镇上的房子并不值钱,但是一个商铺也价值几千块,按照张放的意思,是准备让宁哲直接接手原来的杂货铺,然后帮他把钱垫上的,不过却被宁哲给拒绝了,他之前在给科考队做向导的时候,赚到了一万多块钱,除去最近杂七杂八的花销,还剩下了八千多,于是直接从这笔钱里面拿出了四千多,缴纳了盘下杂货铺的费用,而且并没有用自己的名字,而是把杂货铺挂在了赵怡的名下。 宁哲这么选择也是有原因的,之前他们这些人就因为惹了麻烦,所以被迫搬到了集镇外面躲着,导致他连保长的工作都没办法干下去,谁也不知道他们以后还会不会出现这种问题,综合考虑之下,还是把杂货铺交给赵怡打理最为稳妥,这么一来,即便他们有事需要跑路,赵怡也可以留下照看生意,而且也能彻底跟原来的生活一刀两断。 一伙人离开警戒哨所之后,就去了东城门进行杂货铺的交接,这家杂货铺的位置很好,是一个位于闸门旁边的院子,前面是一件大店铺,后面是一个很干净的院子,一共有四个房间,不过原来只有一个房间住人,其余的几个都显得很杂乱。 宁哲在前面的店铺跟老板清点了一下货物以后,就把吴昊和林巡、黎胖子、赵怡等人全都给召集到了一起,召开了一个简单的小型会议:“从今天开始,这个杂货铺就属于咱们了,我刚刚看了一下这里的账本,这个杂货铺每个月的流水大约在两千块左右,纯利润大约有一千多,只要省着点花,也足够让咱们这些人糊口了!从今天开始,咱们就全都搬到这个院子里来住,两个老人一间屋子,赵怡自己一间屋子,剩下咱们八个老爷们,每四个人一间屋子!” “阿哲,这样不好吧?”吴昊听完宁哲的话,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他一眼:“最近这段时间,你对我们的帮助已经够多了!这个杂货铺是你的生意,我们这么多人蹭吃蹭喝,像什么样子啊!” “咱们不是外人,就别说这些客气话了!我既然让你们留下,就是真心挽留你们的!我这几次对抗黑旗帮,全仰仗你们帮忙!大家连生死都一起经历过了!还何必在利益的问题上如此纠结呢!”宁哲看着吴昊和李霖等人,很严肃的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之前为了帮他一起对付黑旗帮,焦秃子挨了一枪,至今都还躺在炕上不能行动,这份恩情,他早就记在了心里。 吴昊心头一暖,重重的点了点头:“你放心!等我们度过这个冬天,找到生计之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就在宁哲一行人坐在房间内开会的时候,一名青年也迈步走进了杂货铺的屋内,赵怡此刻身为店铺的老板娘,顿时热情地招呼起来:“这位小哥,看看想买点什么!” “我什么都不买,是来找人的!”男子摇了摇头,看着屋内的一伙青年,开口介绍道:“我是黑旗帮的李天水,想要找一下宁哲,宁先生!” “黑旗帮的人?”林巡听见中年的话,顿时冷着脸站了起来:“你来这里要做什么?” “你们别误会!我不是来挑衅的,是来投诚的!”李天水开口解释了一下,然后对林巡露出了一个笑容:“你就是宁先生吧?” “我是!”宁哲接过李天水的话,蹙眉看向了他:“你说自己是来投诚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宁哲大哥,你好!”李天水露出一个笑容,想要上前握手,但是很快又被林巡的目光给瞪的站在了原地:“我来这里,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投靠你!不仅是我,还有我管理的娼窑!” “投靠我?”宁哲被李天水的话说的一愣:“我这里又不是什么帮会,你投靠我什么?” “宁哲大哥,难道你还不知道吗?现在黎斌和黄满仓已经造反了,昨天晚上,他们俩合谋杀了萧齐!而且现在正在进行内部清扫!许多原本忠心于萧齐的人,都已经被他们给铲除了!同时各个娼窑的负责人也在更换,现在整个黑旗帮内部风声鹤唳,人人自危!我很担心他们会对我下手!所以只能向你寻求帮助了!”李天水观察着宁哲的表情,见他没有什么反感,继续说道:“宁哲大哥,我知道你现在背后也有执法队的关系!如果你愿意为我们提供庇护,我们可以把娼窑的全部收益都给你!” “你是说,萧齐不是康文曜杀的,而是被黎斌和黄满仓干掉的?”宁哲对于这个消息,还真的是感觉到了有些意外:“据我所知,黄满仓这个人在黑旗帮内部的口碑,应该还不错啊,怎么会弑主,还要开始内部清扫?” “黄满仓的为人确实还不错,但老话说一朝天子一朝臣,他现在已经成为了黑旗帮新的老大,那么黑旗的风向自然也得发生变化!我加入黑旗,只是为了混口饭吃,原本就不是萧齐的心腹,但是跟黄满仓的关系也很一般,所以被他换掉,也是早晚的事情!与其这样,我还不如直接带着生意投靠你,这样总比被人扫地出门强得多!而且我们的娼窑,本身就是在东门这边的,算是你的地盘!”李天水看着宁哲,老老实实的做出了回答。 宁哲听完李天水的一番话,随即陷入了沉思,同时也能大概想清楚这里面的事,之前张放已经跟康文曜说好,让黑旗帮那边把黎斌给交出来,但是现在黑旗帮内部突然变天,导致萧齐被杀,而且这其中还有黎斌的参与,说明黎斌很可能是跟黄满仓达成了某种协议,准备一起掌控黑旗帮。 现在康文曜已经摆明了要保住黎斌,他为了不让张放难做,暂时没办法去找黎斌的麻烦,但是却可以让黎斌主动来找他,而娼窑又是黑旗帮的核心命脉,宁哲如果从这件事情上下手的话,似乎正是一个合适的出发点。 第一百一十五章 攘外必先安内 宁哲想通娼窑对于黑旗帮的重要性之后,就对李天水的提议有了一些兴趣:“你们以前经营娼窑,是怎么分配利益的?” “我们娼窑的娼马子,全都是从外面抓来的,只需要管他们两顿饭就可以,平时的八成收入会上交给帮会,剩下的两成,娼窑的负责人拿一成,其余的打手分一成。”李天水讲解了一下娼窑利益分配的模式。 “我可以接受你的投诚,但是从今往后,这利益分配的方式要改一改!以后你的娼窑不可以再去外面强行抓人,下面那些娼妓们可以自由选择去留,想走的人立刻放行,至于利益方面,以后的五成收入拿出来分给那些娼妓,我们会收两成的管理费!剩下的三成,你和手下的兄弟们各拿一半!”宁哲接手黑旗娼窑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破了原有的利益分配模式,他亲眼见过那些被黑旗帮掳走的人,过得是什么样的生活,他想让自己生活的很好,但是那种沾血的钱,也让他很抗拒,甚至说是不屑。 李天水听说宁哲提高了他的待遇,顿时得了便宜卖乖的连连点头:“没问题!只要您愿意接收我们!什么条件都听您的!” “你回去可以跟其他娼窑的负责人联络,如果他们对于黑旗有所不满,都可以来我们这边!我会保证你们的安全!而且全都用这种利益分配的方式!”宁哲不准备找黎斌主动寻仇,就是怕给张放增加麻烦,但是李天水的到来,又让他有了其他想法,娼窑本身就是黑旗帮的命脉,如果他在这方面下手的话,黑旗帮的人肯定坐不住,如果能够通过这件事让黑旗帮主动出手,他也就有了反击的契机。 李天水在黑旗帮内部,并不算是萧齐的嫡系,但同样跟黄满仓也没什么太多的交集,不过他是一个脑子活泛的人,也是黑旗帮内部,最先受到萧齐身死这个波澜影响的人,他的娼窑就在东城门区域,而且处在11执法队的管辖区域之内,算是脱离了黑旗帮势力范围的一块飞地,一旦双方再起什么冲突,那么他肯定是最先被收拾的一个,与其这样,他还不如最先反水,直接投靠了宁哲。 李天水走后,宁哲也看向了吴昊和李霖等人:“刚刚李天水的话你们都听见了!既然他想要投诚,那咱们索性就把他的生意接过来,从现在开始,你们负责打理娼窑的生意,但是一定要记住我说的话,别做逼良为娼的事情。” “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这个生意出现问题!”吴昊正愁不知道怎么报答宁哲,此刻听见这话,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宁哲点了点头:“现在家里的事情都已经基本稳定了,接下来咱们只要经营好杂货铺和娼窑就可以了!如果有人来捣乱,你们看着处理,还有娼窑那边,只要有人来投靠咱们,那就照单全收!利益分配的模式全都按照我刚刚说的方式执行!家里的生意,你们要照顾好!” “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林巡听出宁哲的话茬不对,好奇的看向了他:“你还要走吗?” “嗯!我需要出去单独住几天!如果有什么紧急情况,你可以去老地方找我!”宁哲说的老地方,是城外的一片空地,以前他总带林巡去那边练箭,不过他只说了地点,却没说具体的原因。 …… 二十分钟后,一个青年步伐匆匆的走进了黑旗帮总部,对着房间内的黄满仓开口道:“大哥,我刚刚接到消息,东门的李天水,带着他的手下,投靠了宁哲!” 正在核对账本的黄满仓闻言,眯着眼睛抬起了头:“我不是已经撤销了李天水管理人的身份吗?” “今天一早,我们就开始按照你颁布的名单,开始更换各个娼窑的负责人,但是刚刚到了李天水那处娼窑的时候,他却不接受调动!而且说他的娼窑从今往后跟黑旗帮再无瓜葛!已经投在宁哲门下了!”青年顿了一下:“咱们这边只派过去了两个人,而李天水他们那边至少有七八个人,下面的兄弟怕自己吃亏,所以就没有跟他们发生冲突!” 黄满仓愤怒的一拍桌子:“李天水这个王八蛋!我这边刚刚上位!他就开始给我上眼药了!马上给我集合人手!过去把他的人给我清了!” “老黄!你先别激动!”一边的黎斌见黄满仓发怒,轻声劝道:“东门那边,可是11执法队的地盘,现在宁哲跟11队的张放走的那么近,咱们贸然出手,恐怕会被抓住把柄!况且现在咱们跟康文曜还没有进行彻底的捆绑,贸然动手,恐怕要发生变化!”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拖下去?”黄满仓有些烦躁的看向了黎斌:“你已经答应了给康文曜送东西,那就抓紧把事情给办了不行吗?” “这件事,我也有自己的考量,现在萧齐刚死,帮会内部的不稳定因素太多了!在咱们没有完成换血之前,这笔钱不能交出去!否则康文曜如果趁乱对咱们动手,想要扶持别人接替黑旗帮,咱们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我之所以争取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就是为了完成内部清扫,把帮会所有的重要位置,全都换上你的人!”黎斌舔了一下嘴唇:“至于李天水的娼窑,就任他去吧,等咱们把帮会内部的关系捋顺之后,有的是机会把它抢回来,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应该先清理内部,同时把萧齐藏匿的其他财产给挖出来!” “呼!” 黄满仓调整了一下呼吸,再度看向了报信的青年:“萧齐的财产,挖出来多少了?” “昨天晚上,我带人去了萧齐另外两处藏身地,在其中一个地方挖出来了一根金条!另外一个地方还在搜索当中!还有他的五个姘头,也都在审讯当中,其中已经有一个人扛不住刑死了,剩下的四个,只有一个松了口,另外三个人还在继续审!”青年语速很快的做出了回应。 “让下面的人加快进度!至于李天水的事情,就先放一放吧。”黄满仓吩咐一声,随后摆手打发了青年。 第一百一十六章 沉睡的野兽,觉醒了 宁哲将林巡和吴昊等人安顿在杂货铺之后,便一个人来到了集镇郊外的一处盆地,这里位于戈壁和沙漠的交界地带,周围还有许多流沙坑,所以集镇上的流民们对于这里都是避而远之。 此时的宁哲已经在地面上做好了一个简易的洞穴,把自己带来的食物什么的全都放在了里面,其中还包括他在张放那里搬的一箱啤酒,之前宁哲几次进入狂暴状态,全都是因为各种紧急状态,但是自从因为醉酒触发这种状态之后,他就对于自己的处境越来越好奇。 在张放的帮助之下,宁哲已经接手了杂货铺,加之黑旗帮那边也开始有娼窑投靠他们,所以众人的生计暂时已经不成问题了,宁哲也终于有了闲暇时间,可以耐心的研究起了自己的特殊能力。 对于这次测试的准备,宁哲做的十分充分,在他洞穴外面的空地上,总共摆了十块巨大的石头,这些石头形状各异,但是重量却差不多,每一块的重量都是他在寻常状态下所能承受的极限,另外一边的空地上,还插着不少的木棍,是他测试出来的跳跃距离。 一切准备完毕以后,宁哲便坐在避风的洞穴里,开始自顾喝酒,眨眼间就喝了十多瓶下去,同时酒力也开始汹涌袭来。 这次醉酒,宁哲并没有如愿的发动自己的能力,而是一觉睡到了天亮,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已经重新挥洒大地,外面的一排石头也被风沙给覆盖了一层。 宁哲看着满地的空酒瓶,再度陷入了沉思。 难道自己的想法真的错了,那种狂暴的状态,是无法主动操纵的吗? 这个结果,让宁哲无比的失望,本以为自己摸索到了接触那种能力的钥匙,寻思着研究一套醉拳出来,结果实验的结果却无情打脸,告诉他这全都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如果换做以前,宁哲是绝对不会对于这种能力如此执着的,不过自从他给科考队做了一次向导以后,心境产生了很大的变化。 或许是要塞人每天食用的美味珍馐,或许是要塞人那强大的武力,或许是任娇可以用一己之力对抗狼群,又或许是他最近所接触的一切,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让他知道了原来这个世界上,并不仅有流民这么一种贫苦的生活方式。 今年的冬天,是宁哲有生以来过得最舒心的一个冬天,他终于不需要为第二天的生活去发愁,终于不用在睡觉的时候被饿醒,终于不用在半夜的时候爬起来跑一圈,防止冻死在睡梦当中,他很珍惜这一切,同样也知道,只有自己强大起来,才能守护这一切。 强大的人才能守住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这个道理永远不会变,不管是财阀们拥有的强大军队,还是黑旗帮拥有的马仔喽啰,其道理都是一样的,而宁哲迫切的希望自己也可以有一种能够强大的能力,为自己的生存得到更多的保障。 警戒哨所的物资供应很及时,但仅仅是食物和饮水,像是酒水这些东西,都是张放自己在城内购买的,而且带出来的数量并不多,毕竟他也不是个酒鬼,不是每天都要喝酒,宁哲带走一箱啤酒之后,张放的存酒也几乎就没有了。 酒水和枪械一样,在流民区都是违禁品,所以宁哲除了在张放那里,并没有其他获取酒水的渠道,眼看着一箱啤酒只剩下了两瓶,宁哲离开洞穴,躺在了外面的沙堆上,看来用酒精引发狂暴状态这条路,应该是走不通了。 除去酒水之外,他其余两次进入狂暴状态,全都是因为跟狼群搏斗,可他总不能真的去找狼群拼命,万一到时候狂暴状态没有出现,那他可就彻底操蛋了,而且事实证明,他的狂暴状态确实会让他变强,但绝不可能是狼群的对手。 想到这里,宁哲躺在沙丘上,茫然的看着天上的太阳,感觉全身暖洋洋的。 在这么一瞬间,宁哲全身放松,感觉其实就算他无法掌控这股力量,其实也挺好的,毕竟他现在的生活,已经比一个月前好了太多,甚至到了一个从未奢望过的地步,即便自己无法掌控这股力量,也可以通过其他方式去守护这一切。 有了这种心态以后,宁哲反倒释然,觉得身下的沙丘都变得滚烫。 不对!沙丘怎么可能是热的? “扑棱!” 宁哲猛然间惊坐而起,伸手触摸了一下黄沙,冰冷刺骨。 这也就是说,刚刚滚烫的感觉并不是沙丘传来的,而是他的身体在升温。 挥动了一下手臂,那股充满力量的感觉很快给出了回馈,那头沉睡在他身体里面的野兽,再度觉醒了! “踏踏!” 宁哲来不及思考自己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快步冲下沙丘,向着他早就准备好的训练场跑去,开始通过土办法测试自己的各项指标。 三分钟后,宁哲再度因为脱力倒在了地上,但脸上却洋溢着傻笑。 他前方的地面上,有三块被摞在一起的石头,旁边那条测试跳跃力的地面上,距离起始线位置的十几米外,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脚印。 宁哲已经对自己的力量有了一个基础的认知,狂暴状态下的他,奔跑的速度和力量,几乎是平时的三倍,就连跳跃力也差不多能够达到两倍,同时反应力和敏锐力也会大幅提升,但是因为没有对手的缘故,让他无法测试自己的抗击打能力。 最主要的是,他已经能够逐渐掌控这股力量了,不仅不会出现以前那种失忆的状态,而且还已经能够逐渐的去引导它,因为事发仓促,宁哲并不知道召唤这股力量的要领,但是他很明白,这股力量的出现,跟自己的刻意引导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狂暴状态的再度觉醒,让宁哲心情大好,躺在地上休息了很久,才爬起来回到了洞穴当中。 眨眼之间,宁哲已经在这片空地居住了六天时间,而且又成功的进入了一次狂暴模式,与以往的时候不同,宁哲这一次是真正在主动的情况下进入了狂暴状态,原来进入这种模式,并不需要他去搏命,或者让身体失控,只要让自己放空身体,保持心无旁骛就可以了,而他不管是之前与狼群搏斗,还是醉酒以后,都符合了这个特征。 第二次成功进入狂暴状态以后,宁哲开始尝试着召唤第三次,但是身体的疲惫感,让他很难集中精力,他细数了一下过往的经历,感觉这种狂暴状态对于体力的消耗很大,平时间隔需要两三天才可以。 为了证明自己的想法,宁哲便决定继续住在这里,去印证一下这个猜测,此时已经住在荒野多天的他,还全然不知道,集镇那边,已经有无数暗流开始涌动,即将掀起波涛。 第一百一十七章 奇怪的石头 黑旗帮乱套了! 自从李天水投靠宁哲以后,还真的按照宁哲的吩咐,开始回去笼络起了其他娼窑的负责人,短短六天时间里,黑旗帮的十二家娼窑,已经有四家投到了宁哲旗下,吴昊则按照宁哲之前的吩咐照单全收,而其他的娼窑负责人,如今也是蠢蠢欲动。 这个结果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但想想也在清理当中,这些娼窑的负责人,虽然全都是黑旗帮的人,但充其量只是黑旗的打工仔而已,赚的钱大部分都上缴给了帮会,之所以对萧齐忠心耿耿,是因为萧齐有执法队的关系,但是如今萧齐已经死了,宁哲在集镇上也是异军突起,同样有11队的张放撑腰,看起来背景还要比黄满仓强硬一些,更主要的是,宁哲开出的条件很诱人,同时提高了娼窑管理者和下面那些打手的待遇,在一切以利益优先的流民区,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之前黄满仓在得知李天水投奔宁哲的时候,因为黎斌的奉劝还不以为意,但是等他得知已经有四个娼窑改弦更张,终于坐不住了,在第一时间让人把黎斌给叫到了办公室里。 黄满仓以前很不理解萧齐为什么会变得那么残暴,直到他自己坐在这个座位上,接触到了巨大的利益之后,才终于尝到了权势那诱人的味道,在看见黎斌以后,就脸色铁青的说道:“我刚刚接到消息,今天下午,南门的黄三儿也带着他的娼窑改换门庭,拆了咱们黑旗帮的灯笼!这件事你知道了吗?” 黎斌看着黄满仓暴怒的模样,笑呵呵的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低头点燃了一支烟:“这事我知道,你别太着急,我不是说过么,先让他们蹦跶两天,等咱们腾出手来,就去收拾他们!” “腾出手?你还想等到什么时候?”黄满仓被黎斌不疾不徐的模样气的胃疼:“之前康文曜给咱们七天的时间用来搜集萧齐的资产,现在萧齐藏起来的钱已经被咱们挖的差不多了!你为什么还不去见康文曜?” 黎斌看着黄满仓紧锁的眉头,再度安慰道:“这种事急不来,咱们必须得沉住气,拖到最后一刻!如果我现在去见康文曜,他会觉得咱们的事情办起来太简单了!只有把时间拖住,他才会认为咱们是真心实意的替他办事!” “这事我不着急能行吗?黑旗帮本身就是靠着娼窑吃饭的!现在宁哲都已经开始触动咱们的根基了!你还让我忍啊?”黄满仓怒气冲冲的打断黎斌的话,随后脸色阴沉的开口道:“之前我也不认为李天水的背叛是一件大事,但是现在这件事已经有了群体性事件的迹象了,咱们必须得遏制住这个苗头!你马上让人把萧齐的那些资产整理一下,我要亲自带着钱去见康文曜!他收了咱们的钱,而且还占了黑旗帮的股份,就理应维护咱们的利益!” “老黄,这件事你去办不合适!而且我也并不认为,康文曜会在这件事情上帮咱们的忙!”黎斌沉吟片刻,摇头否决道:“现在你才刚刚接手黑旗帮不久,康文曜虽然答应了咱们的条件,但是他的态度究竟如何,至今还是个未知数!在这笔钱没有到位之前,他是不会对咱们做出任何保障的!而你如果拿着钱去见他,直接跟他谈条件,也会让他觉得你这个人太过心急,从而对你产生不好的印象!虽然康文曜跟咱们捆绑在一起就是为了钱,可是你却不能给他造成一种花钱雇他办事的感觉!因为咱们即便知道他想当婊.子,也得把这个牌坊给他立上!” “你还是准备劝我继续等?”黄满仓对于黎斌的劝说十分不满:“就是因为听了你的话,现在黑旗帮已经损失了四个娼窑!如果换做萧齐还在,这种情况是绝对不会发生的!我以前只觉得萧齐为人太狠!但是坐在这个位置上的几天,让我想清楚了一件事,软弱的人,是不能够领导一个帮会的!如果我们继续纵容下去,情况会越来越糟!我之前只考虑到了先搭上康文曜的关系,却忽略了镇压下面那些心怀鬼胎的人,我已经想好了,既然李天水想要鼓动下面的人造反,那就先拿他开刀!” “可是康文曜那边……” “够了!”黄满仓不悦的打断了黎斌的话:“你可以提建议,但不能替我做出决策,你别忘了,现在我才是黑旗的当家人!” “好吧,这事听你的。”黎斌低头思考了一下,点头应声:“既然你决定动手,那我们也就没有必要拖下去了,明天一早,我就带人去外城,把钱给康文曜送去!李天水的娼窑虽然处于东城门,但本来就是属于黑旗帮的!这件事就算宁哲找到张放那里,咱们也占理!” “可以,你去准备吧,明天一早,咱们同时动手。”黄满仓点了点头,脸色总算缓和了几分。 …… 清晨五点半,天色仍旧漆黑一片,一道黑影沿着街边摸到东门杂货铺的墙外,猛地将几块石头扔进了院子里。 “咚咚!” 石头砸在墙壁和门板上,泛起阵阵闷响,在院子里值夜的李霖也是虎躯一震,持刀快速向门口冲了过去:“什么人?!” “踏踏!” 院外的身影听见人声,转身就跑。 半分钟的功夫,院内灯光亮起,林巡、吴昊、麻三、麻四几人全都拎刀冲出了门外。 吴昊见院门敞着,迅速拎刀跑了过去,正与返回的李霖撞了个照面:“什么情况?” 李霖摇头:“不知道!我在值夜的时候,发现有人往院子里扔石头!但是追出去却什么都没发现!” 麻三此刻也捡起了院里的石头,发现上面缠着布条,展开后发现上面有字,看向了身边的几个人:“哎!这上面上写着字呢!你们谁认识啊?” “我看看!”林巡接过麻三手里的木条,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一行字体,顿时蹙眉:“这上面写着,今早七点,黑旗帮将集结人手,袭击李天水的娼窑!” 第一百一十八章 屠龙者终成龙 吴昊听见林巡朗读出布条上的内容,语速很快的追问道:“这是谁送来的?” “上面没有名字!”林巡翻看了一下布条,眼中满是疑惑:“你们觉得这件事可信吗?” “会不会是有人在耍咱们,想要声东击西?”李霖思考了一下,低声道:“如果黑旗帮真的准备袭击娼窑,应该保密才对!所以这个消息应该是在黑旗帮内部传出来的,但咱们在黑旗帮内部没有安插任何眼线,你们说,黑旗帮会不会是故意放假消息?想要让咱们把其他娼窑的人调走?” “我倒是觉得,这件事是可信的!”吴昊提出了不同的意见:“咱们虽然控制了四家娼窑,但用的还是娼窑的原班人马,人数要远少于黄满仓那边,如果黑旗帮真要搞偷袭的话,根本没有必要玩这套把戏,而是直接把硬冲就可以!完全没必要传递这个信息,引起咱们的警觉!” “我认为既然有人把消息递给了咱们,那就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林巡环视着身边的人:“我建议咱们还是重视起来比较好!” 李霖跟着点头:“我也觉得咱们应该有所防备,黑旗帮那些人都不是善类,现在他们有好多人带着娼窑投靠了咱们,这种事不得不防!” “既然这样,那大家就分头行动!先找个地方把赵怡和黎胖子、焦秃子他们三个藏起来,同时也要把杂货铺里面的贵重物资全部转移!”吴昊也觉得这件事有些诡异,开口吩咐道:“我跟林巡带着赵怡他们转移,李霖、麻三、麻四,你们三个去其他的娼窑叫人,咱们向李天水那边集合!时间紧迫,大家都动起来吧!” …… 另外一边,黑旗帮娼窑的院子里已经火光四起,三四十个精壮汉子手持火把刀棍,杀气腾腾,等人群集合完毕之后,一个名字叫做小洛的带队青年推门进入办公室,对黄满仓开口道:“大哥,人手已经集合完毕,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黄满仓按灭手里的烟头,将目光投向了小洛:“一会清洗李天水的事情,交给别人去办,你带几个咱们自己的兄弟留下。” “好,那我就留在这里保护你!”小洛是黄满仓的亲信,听完他的一番话,没有多想的点头。 黄满仓摆摆手:“不!我让你留在这里,不是为了保护我!而是陪黎斌一起进城!” “你是不放心黎斌?”小洛瞬间领会了黄满仓的用意,对此倒是没有太多担心:“大哥,我觉得黎斌这个人,对于你而言倒是没有什么二心!自从你上位以来,黎斌始终都在刻意避嫌,就连你要安排几个跟他比较近亲的人去负责其他娼窑,黎斌都在执意反对,现在黑旗帮半数以上的娼窑负责人,都已经换成了咱们的人!而黎斌却没有培植属于自己的势力,在这种情况下,他离开黑旗帮,是没有活路的!” “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萧齐的这笔财产数额太大了,如果黎斌真把他吞了,就完全不用继续依靠黑旗帮了!”黄满仓目光机警的摇了摇头:“不图小利者,必有大谋!正因为黎斌表现得无欲无求,我才更对他不放心!” 小洛听见黄满仓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心里愈发糊涂:“大哥,既然你不信他,为什么不去自己跟康文曜见面呢?” “我信不过黎斌,但是也同样信不过康文曜啊!黎斌之前有句话说到了我的心里,康文曜跟萧齐私交甚笃,现在咱们杀了萧齐,谁也不知道他的真实想法!所以跟他打交道还是有危险的!如果我亲自去跟他见面,万一他在收钱之后选择出尔反尔,我就没有退路了!”黄满仓搓了搓手掌,眯起眼睛开口道:“如果黎斌把这笔钱送过去之后,还能平安归来,就足以说明康文曜是想要真心合作的,这么一来,他这个人也就没作用了,所以你今天的任务,就是保证黎斌在送钱的过程中,不会出现什么纰漏,同时在返程的时候,直接把他送走!” 小洛听完黄满仓的一番话,木然站在原地,居然忘了答话,黄满仓这次的夺权,之所以能够如此顺利,就是因为他平素里有一个好人缘,而且黎斌也是居功至伟,让下面的兄弟们都比较信服,同时也相信黄满仓接替萧齐的位置以后,能够带领他们过上好日子,但是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小洛却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自己是在跟萧齐对话一样。 究竟是黄满仓藏得太深,还是黑旗老大这把交椅,在短短几天之内改变了他的心境,小洛想不清楚,也不得而知,但是他却明显的感觉到,面前的这个男人,早已经不再是那个为了下面的兄弟们,敢于跟萧齐针锋相对的黄哥了。 …… 东城门附近,那个向杂货铺院内投掷石头的青年此刻已经跑出很远,钻进了一条暗巷当中。 “驼子!这边!”随着一声呼唤,黎斌从阴暗处走出,把驼子叫到了身边:“怎么样,事情办妥了吗?” “放心吧!按照你的吩咐,我已经把那几块石头全都扔进他们的院子里了,而且是在确认有人发现之后才跑的!”驼子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黎哥,咱们接下来还要干点什么?” “现在咱们已经把黑旗帮的动向透露给宁哲那边了,他们双方闹起来之后,精力都会被拖住,到时候咱们直接带着萧齐留下的那笔钱离开集镇!有了这么大一笔钱,足够让咱们自立门户,成为这一带最大的土匪了!”黎斌听闻驼子把事情给办妥了,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从头至尾,这才是黎斌真正的目的,他最初来到黑旗帮,只是为了混口饭吃,根本没想过要专心去辅佐萧齐或者黄满仓,更没想要跟宁哲斗个鱼死网破,宁哲对他充满仇恨,是因为黎斌害死了他最亲近的朋友,但是黎斌却从未恨过宁哲,更对身边那些人的死满不在乎,他只想让自己在这片废土上爬得更高,活的更好。 最近这几天,黎斌之所以始终表现得与世无争,而且压着黄满仓不与宁哲发生冲突,就是为了顺利挖出萧齐的财产,然后利用给康文曜送钱这件事卷款跑路,但此刻黄满仓已经沉不住气了,面对这种情况,黎斌在背叛萧齐以后,又再一次的背叛了黄满仓,准备利用黑旗和宁哲那边产生的混乱,作为自己金蝉脱壳的伪装。 第一百一十九章 兔死狗烹,黑旗内部的无间道 时间推移,朝阳已经让地平线上有了一道黄色的霞光,在破晓之前,集镇上的身影开始增多,都是从被窝里不情愿的爬起来,准备去工厂工作的流民,还有刚刚下了夜班的工人,对于钢厂的流民而言,冬天真的是种煎熬,因为炼钢车间的温度可以达到五六十摄氏度,但离开工厂以后,马上又走进了零下十几度的低温当中,这种巨大的温差,对于人而言,是一种巨大的折磨。 忽然间,一群手持刀棒的人在街道上快速跑过,跟工人们疲惫的步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听见沉闷的脚步声,工人们几乎全都十分默契的停下来,背对街道的墙壁站好,流民区太过混乱,哪怕集镇也是如此,这里充满了大大小小的帮派,仇杀和火拼每天都在发生,而流民们面对这些混混,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去看他们,也不跟他们接触,利用鸵鸟心态保护护着自己。 人群快速穿过街道,跑到前方路口的时候,带队的麻三远远看见其他路口来的一群人,眯眼打量了一眼:“李霖,是你吗?” “是我!”李霖听出麻三的声音,带着另外一个娼窑的七八名打手停下脚步,略微喘息了一下:“几点了?” “应该已经过了六点半!劳工们冬天都是这个时间接班的!咱们的速度快一点,应该可以在七点之前赶到李天水的娼窑!”麻三答应一声,随后跟李霖兵合一处,带着小二十人继续在街道上奔跑起来。 …… 另外一边,黎斌把黑旗帮的行动时间透露给宁哲那边之后,就带着驼子返回了黑旗帮总部,刚到门口,就遇见了黑旗帮的人开始行动,帮会的六七十人手持各种武器,脸上戴着黑旗帮的面巾,杀气腾腾的涌出院外,开始在几个带头人的指挥下,乌泱泱的向着东城门的方向进发,黎斌等院内的人全部走后,也带着驼子和另外四名青年走进了院子里,这些人全都是他在黑旗帮的这段时间内,给自己培植的亲信。 此刻黑旗帮院内灯火通明,小洛和黄满仓的四名贴身保镖全都站在办公室的门外,黎斌看见小洛站在门外,主动递过去了一支烟;“小洛,今天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没去?” “嗯,黄哥对我有别的安排!”小洛接过烟,顺手划动火柴帮黎斌把烟点燃:“大哥在屋里等你,但是只让你自己进去!” “行,我去跟他聊聊。”黎斌莞尔一笑,把剩下的半包烟让几名保镖分了一下,推门走进了办公室。 此刻黄满仓正坐在桌边吃饭,身后还站着两名保镖,在他面前的地面上,还摆着一个巨大的木箱子,里面装的正是萧齐这么多年攒下来的积蓄,几乎都是黄金和现金,总价值已经超过了二十万,放在流民区,绝对是一笔巨款。 黎斌看了一眼面前的木箱子,语气平稳的开口:“老黄,我刚刚看见帮会的兄弟都已经动身了,既然行动开始,那我这边也尽快行动了!否则万一张放出手了,但是咱们却没有康文曜的支持,事情就复杂了!” “嗯,可以!”黄满仓放下筷子,随后提高了音量:“小洛!” “哎!”门外的小洛答应一声,快步走进了屋里:“大哥,什么吩咐?” 黄满仓擦了擦嘴角,面色严肃的说道:“你挑一批手脚麻利的兄弟,陪黎斌把这笔钱给康队长送去!记住,一定要保护好黎斌的安全!更不能让这笔钱出现任何差池!” “老黄,你这是什么意思啊?”黎斌听说黄满仓让小洛跟他去送钱,微微楞了一下,然后下意识的解释道:“跟我一起去送钱的兄弟们,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他们就在门外等着呢!” 黄满仓听见这话,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怎么,这件事你要替我做主啊?” “没有,你误会了!你是黑旗帮的老大,我选的人,不也是你的手下吗?”黎斌看见黄满仓的笑容,心里咯噔一声,忽然感觉自己似乎有些太低估他了,但仍旧开口找补道:“我的意思是,咱们既然要收拾宁哲他们,那肯定也得防止他们的反扑!因为这种事是有过先例的,而小洛又是你的嫡系,在这种时候,他还是留下保护你比较好!你的身边有托底的人在,我去接触康文曜,才能更放心!” “你有心了,不过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放心吧,我身边已经留下了足够的安保!倒是你这边的事情,可千万不能出什么差错,黑旗帮如果失去了康文曜的庇佑,那才真的是万劫不复!”黄满仓坐在桌边吃着东西,语气随意的开口道:“至于你选出来的那些人,就留在这里,负责守卫一下外围吧。” 黎斌闻言,嘴角抽动了两下,但是最终却没有作声,他原本以为,自己的计划已经很完美了,而且在黄满仓上位之后,没有表现出任何的野心,做出了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本以为黄满仓会对他充满信任,却没想到对方居然防自己防的这么死,更是用这种方式,直接挑明了对他的不信任。 有那么一瞬间,黎斌看着正襟危坐的黄满仓,已经逐渐起了杀心,在思考自己有没有可能直接带着自己的几名亲信干掉黄满仓,来一手杀人越货,不过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给压了下去,既然黄满仓能够跟他撕破脸也要把事情办妥,那么就不可能没有其他准备,如果双方真的动起手来,自己这边的六个人,恐怕完全不够看。 小洛见黎斌沉默不语,主动插嘴问道:“黎哥,现在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你看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啊?” “现在就走吧,前方的兄弟已经去跟宁哲他们拼命了!咱们必须在后面把康文曜这座桥给他们搭好!”黎斌被小洛一句话拉回思绪,语速很快的做出了回应,心中也萌生出了其他的想法,既然黄满仓还能让自己去送这笔钱,说明他还是对自己存有一些信任的,让小洛跟着自己,也是防止事情出现纰漏,面对这么大一笔钱,黄满仓的谨慎也有情可原,而黎斌现在要做的,就是见机行事,寻找一个能够把钱带走的机会,但如果没有机会,他也不会强行冒险,因为事情即便真的按照正常轨道去发展,他身为黄满仓身边的开朝功臣,在黑旗帮也是有立锥之地的。 黎斌心思百转,不断的思考着对策,却全然没有注意到,黄满仓和小洛看向他的眼神当中,已是满目杀机。 第一百二十章 恶战,一触即发 “咚!咚!” 随着清晨七点的钟声敲响,麻四带着一伙从其他娼窑带来的青年返回到了李天水娼窑的院子,与林巡和吴昊霖等人会合。 吴昊见最后一个人归来,微微松了口气:“怎么样,路上没遇见什么情况吧?” “放心,一切正常!按照你的吩咐,我在娼窑把人带走之后,就让其余的娼妓全都解散了,告诉他们等日落以后再回去,这么一来,就算黑旗帮真的是在声东击西,也拿其他的娼窑没办法!”麻四答应一声,看着院子里气势汹汹的人群,有些好奇道:“现在七点的钟声都已经敲响了,但是黑旗那边却没什么动静,咱们是不是真的被人耍了?” 吴昊裹紧衣领,抿着嘴唇摇了摇头:“这种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哪怕咱们真的被耍了,也总比遭遇偷袭强得多!我已经让李霖带人去踩点了,再等等吧!” “踏踏踏!” 两人正对话的功夫,院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李霖快步冲进了院子,脸上的汗水还在冒着热气:“黑旗的人来了!至少有五六十人,全都带着武器!” “石头上递来的消息,居然真是准的!”麻三听说黑旗帮的人来了,抬手抽掉裹在长刀上的布条,转而将刀柄缠在了手上:“怎么整?” “娼窑的生意,是阿哲交给咱们打理的!他已经给了咱们饭碗,那咱们肯定不能等着他再把饭喂到咱们嘴里!兄弟们!这件事干好了,咱们可以吃到撑死!但是娼窑一旦被夺回去,咱们肯定饿死!这事没得选择,更无路可退!”吴昊同样拎着刀,转头看向了林巡:“你不用参与正面对抗,帮我们盯住对面的茬子就行!” “妥!”林巡答应一声,第一个离开了院子。 …… 李天水的娼窑位于东城区的主街道边缘,随着朝阳初升,一道金色的光芒由远及近,正在迅速的点亮街道,同时也照亮了黑旗帮六十多人的身影,他们这么多人的出现,已经让街道两旁空无一人,唯恐逗留太久会惹祸上身。 随着人群靠近娼窑,为首的一名壮汉抽出了腰间的一把铁斧,脖子上青筋毕现:“兄弟们!李天水这个王八蛋吃里扒外,出卖帮会!大哥已经下令将他家法处置!他负责的娼窑,就在前面的巷子里!废话我不多说!只告诉你们一点,今天谁能够干掉李天水这个叛徒!谁就是这个娼窑下一任的负责人!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几十人齐声暴喝,眼中带着狂热的光芒,黑旗帮虽然规模不小,但能吃饱饭的位置极为有限,晋升空间更是几乎等于零,所以能够成为一个娼窑负责人的诱惑,对于他们还是很大的。 壮汉看着群情激奋的众人,满意的点了点头,手斧猛地挥了一下:“兄弟们!跟我杀进去!” “呼啦啦!” 话音落,人群瞬间提速,拎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开始发动冲锋。 “咻——” 一枚羽箭带着轻微的哨音撕裂虚空,精准的刺在了带队壮汉的胸脯子上。 “咕咚!” 壮汉先是感觉胸口传来了撞击感,然后体力便迅速流失,跑了两步以后,重重跌倒在了地上。 “勇哥!你没事……”后面的一个青年并未看见壮汉中箭,自以为他是摔倒了,所以本能间想把他给扶起来,但是等他看见扎在壮汉胸口上的羽箭之后,顿时愣住。 “他妈的!扎在心脏上了!”壮汉看着胸口上那半根随着心跳颤动的羽箭,脸色蜡黄,呼吸急促道:“别管我!去办正事!” 青年听完壮汉的话,一脸怒容的起身,振臂高呼道:“艹他妈的!兄弟们,都跟我……” “噗嗤!” 话音未落,又是一枚羽箭扎在了青年的脖子上,将他撂倒在了壮汉边上。 “有弓箭手!”一个青年看着中箭倒地的两人,又看了一下周边空旷的街道,转身就要跑。 “嘭!” 后面的一个带队人抬腿将逃跑的青年踹倒,大声嘶吼道:“都别乱!咱们一乱,就彻底成了靶子!对面的弓箭手,充其量就是个哨兵,咱们今天的行为是保密的,他们的娼窑不会有太多人!都给我冲进去屠了他们!只有咱们离得越近,弓箭手的威胁才会越小!” “杀!!” 众人在带队人的提醒下反应过来,纷纷越过倒地的人,向着娼窑的巷口冲了过去,一窝蜂的涌进了巷子里。 “嘭!” 最先冲到娼窑门口的一个青年猛然抬腿,奔着面前的院门就踹了一脚,随后被弹的向后退了两步:“里面的大门被堵住了!翻墙跳进去!” “小兔崽子!你觉得我会给你翻墙的机会吗?!” 随着一声暴喝传来,麻四的身影随即出现在了众人头顶的房檐上,举着一块人头大小的石头,直接向着人群砸了下去。 “噼里啪啦!” 有了麻四带头,十几个蛰伏在房顶的青年抄起身边的石头就开始奔着巷子里面猛砸,如此一来,巷子里顿时传出了一阵凄厉的惨叫,不断有人被石头砸倒。 “他妈的!这里有埋伏!往外撤!快往外撤!”一个带队人的头上被砸出了一道鲜血淋漓的伤口之后,歇斯底里的喊了一句,随后人群顿时轰散,开始向着两侧的出口跑了过去。 “踏踏!” 黑旗帮那边一个靠近巷口的青年看着前方不断倒下的同伙,还有雨点般下坠的石头,心中忽然升起了一抹庆幸,转头就向门外跑去,就在三十秒前,他还因为无法第一时间冲进院子抓捕李天水而懊恼,但现在看来,自己没冲在最前面,反而是捡了一条命。 “噗嗤!” 就在青年晃神的一瞬间,一把大刀猛地从巷口一侧的墙壁后出现,瞬间将他劈倒,然后麻三带着十几个人,开始堵住巷口,持刀对着往外跑的人一顿猛剁:“艹你大爷的!你们以为我们这是公共厕所,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呼啦啦!” 另外一边,吴昊和李霖也随即出现,带人向巷子内压了进去,在两人身后,四个青年攥着两米多长,尖端固定着骨刀的长矛,将想要靠近两人的对伙纷纷刺倒。 恶战一触即发,而黑旗帮的人还没等进行稳住阵脚,就彻底陷入了劣势。 第一百二十一章 马队武装 吴昊和林巡他们伏击黑旗帮的巷战打的十分经典,自从黑旗帮的人冲进巷子以后,就彻底陷入了被动,麻四带着十几个青年,不断地利用石头向巷子里的人群进行压制,吴昊和麻三也开始在巷子两侧进行收割,每当黑旗帮的人准备突围,头顶上的石头就开始噼里啪啦的往下砸,让他们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双方僵持了三分钟左右,黑旗帮的人已经倒了一地,而林巡他们那边只有两个人受伤,面对这种近乎碾压式的进攻,黑旗帮当中的一个带队人彻底被磨平了斗志,抱着脑袋大声喊道:“别打!别打了!我们服了!” “停手!!”吴昊听见人群里传来的喊话声,也抬手喝止了自己这边的人,看向了巷子里的人群:“我知道你们给黑旗帮卖命,也只是为了混口饭吃!所以我不为难你们!不想继续拼命的,给我扔下武器抱头跪在地上!” “当啷!” 吴昊话音落,站在他面前的几个青年顿时扔掉武器,按照他的喊话照做,而后面的人则面面相觑,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噗嗤!” 忽然间,一根箭矢袭来,扎在了一个还站着的人身上,引得一声哀嚎,如此一来,黑旗帮的人宛若多米诺骨牌,齐刷刷的蹲了一地。 …… 另外一边,黄满仓等人还不知道他们策划的袭击行动已经失利,而黎斌在黄满仓的防备之下,只能硬着头皮选择在小洛的陪同下进行交易,等他走出黄满仓办公室的时候才发现,他的人全都已经被隔在了外面,而院内站满了黄满仓的亲信,也就是说,如果他刚刚真的起了什么歹念,那么完全没有什么机会走出这个院子。 “黎哥,咱们这边的人员都已经准备好了,麻烦你把随身的武器交一下。”小洛跟在黎斌身后,对他笑了笑:“你别误会啊,我是怕咱们如果忽略了这一茬,进入外城的时候会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嗯,还是你们想得周到!”黎斌听见这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一瞬间,然后直接取出自己随身的武器递给了小洛,此刻他身边已经沾满了黄满仓的人,即便保留武器,也不可能是这么多人的对手。 黎斌身边的人员被扣下之后,便在小洛等人的陪同下,带着财物离开了娼窑,准备去警戒哨所跟康文曜进行接洽。 就在黎斌离开十分钟以后,两台卡车粗暴的停在黑旗娼窑总部的巷口,随后二十多名身穿黑色作战服的青年纷纷翻身跳下车斗,齐刷刷的向着巷子内走去。 一名在巷口负责警戒的黑旗帮打手看着两台卡车,还有穿着统一服装的一伙人,硬着头皮挡在了前面:“这里是黑旗帮的地盘,你们不能进去!” 带队的黑衣人见青年阻拦,直接抬起手臂,用手枪对准了挡路的青年。 “我艹!”青年看见这一幕,扭头就跑。 “砰!” 一声枪响,青年后脑中弹,当场倒地身亡。 黑衣人一枪干掉青年以后,抬起了戴着皮手套的手掌,竖起两根手指轻轻前挥:“清扫!” “哗啦!” “哗啦!” 枪械上膛的清脆声音此起彼伏,后面的黑旗人开始端着手里的自动步向巷子内压进,他们虽然有二十多人,但是行动起来却丝毫不见杂乱,最前面的三个人全都是弯腰行进的,后面的队友也压低了身体,狭窄的巷子当中,至少有九眼枪口同时指向了前方,众人在行进的时候,仿佛被精密齿轮带动的机器一样,速度和步伐居然丝毫不差。 “出什么事了?” “什么声音?” “……!” 娼窑院内的守卫们听见外面的枪声,此刻也齐刷刷的向着院门外跑去,却正好跟持枪前进的黑衣人撞了个正对面。 “哒哒哒!” 振聋发聩的枪声在巷子里激荡,冲出院外的一伙人瞬间被子弹覆盖,宛若割庄稼一般倒下了一片,突如其来的枪声,在瞬间让黑旗帮的人吓破了胆,全都扭头往院子里面跑。 这时候,身在办公室的黄满仓也推门走到了屋外,看着院子里慌乱的人群,还有门口几个受伤挣扎的青年,倏然睁大了眼睛:“怎么回事?外面为什么会响枪?” “护军!是护军来了!快跑!”一个青年扔下一句话,随后疯狗般的向着一侧的院墙窜了过去,刚刚青年只是恍惚间扫了一眼外面的人群,全然没注意到那些人穿的并非是雇佣兵的黄色制服,或者护军的灰色制服。 “砰!” 在青年窜上墙头的一瞬间,院外又是一声枪响。 “咕咚!” 青年头颅炸裂,尸体栽回了院子里。 “叮当!” 还没等其他人有所反应,几枚绿色的震撼弹已经扔进了院内,伴随着金属铵爆炸产生的巨大声响,还有镁粉散发的强烈闪光,院内的一伙人全都捂着耳朵,陷入了短暂的致盲状态。 “呼啦啦!” 一伙黑衣人紧随其后的冲入院子,开始对黑旗帮的一伙人进行制服,那些手里握着武器的人,更是直接被枪击中手臂与双腿,狼狈的倒在了地上。 十数秒后,黄满仓使劲甩了甩头,在剧烈的耳鸣当中看向了烟尘滚滚的院子,还有那些手持制式武器的黑衣人,已经彻底被这个突然袭击给干懵逼了。 “砰砰!” 带队的黑衣人抬手对天崩了两枪,然后大声呐喊道:“谁是这里的负责人!站出来跟我对话!” 黄满仓吞咽了一下口水,目光惶恐的看向了黑衣人,跪在地上高举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长官!我叫黄满仓,是黑旗的老大!” “踏踏!” 黑衣人听见黄满仓的回应,迈步走到了他的面前,将手枪顶在了他的额头上:“你们黑旗帮内部,有一个叫做黎斌的土匪,对吗?” 黄满仓感受到枪口的余温,呼吸急促的点头:“……对!” 黑衣人听见这回答,眼睑低垂:“他人呢?” “他带人去了17号警戒哨所!”黄满仓强压着心中的恐惧,硬着头皮开口道:“长官,我们黑旗帮是受到警戒哨所保护的,如果你对我们动手,恐怕康队长会不高兴的!” “怎么,想用警戒哨所吓唬我啊?”黑衣人听见黄满仓的回应,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嘲弄的神色:“你听说过马队武装吗?” 第一百二十二章 嚣张跋扈的私人武装 马队武装! 黄满仓听见这四个字,脑袋里一声轰响,完全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惹上这群瘟神。 马队武装的全称叫做黑马公司武装护卫部队,在联邦北部,黑马卫队算是数一数二的私人武装力量,成员全都是隶属于黑马公司旗下的雇佣兵,这些雇佣兵跟要塞里的雇佣兵不同,他们并不会常年居住在要塞里面,而是奔走于全国各地,替黑马公司处理各种麻烦,据外界传闻,马队武装不管是人员还是装备,规模都极为庞大,与其说是卫队,倒更像是一个武装集团。 因为全国的财阀都跟黑马公司有贸易往来,所以马队几乎在各个要塞都能畅行无阻,最主要的是,马队挑选人员的方式,不会进行什么道德上的审核,他们唯一的要求就是作战能力,甚至一些在要塞里犯了罪的人,也会选择加入马队避难,只要他们犯的事不是触碰到财阀核心利益的案子,财阀都会给黑马公司三分薄面,不予追究。 故此,马队武装的人更像是一群悍匪,有黑马公司撑腰的悍匪! 等院子里的人员全部被制服以后,一名马队成员手里拿着一张有黎斌画像的通缉令走出了最后的一个房间,微微摇头:“长官!我们搜索了所有的房间,这里确实没有黎斌的踪迹!” “这位长官!我说的是真话!黎斌真的去17号哨所见康文曜了!”黄满仓听见这话,立刻看向了身前的黑衣人:“黎斌虽然是黑旗的人,但是他刚刚加入我们不久!我不知道他跟你们有什么恩怨!但我对天发誓,我们黑旗帮绝对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黑马公司的事情!更不敢跟马队的人为敌!” “黄满仓,对吧?你最好祈祷我能在警戒哨所找到他,否则的话,我还会回来找你!”带队人低头跟黄满仓对视了一眼,关掉手枪保险,重新收回了枪套内,对身边的侍卫开口道:“队伍集合,去17号警戒哨所!” “呼啦啦!” 马队的人来得快去得也快,随着带队人下达指令,十分有序的退出了院外。 “扑通!” 黄满仓等马队离去后,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满地黄澄澄的弹壳,胸口剧烈起伏,感觉身上的衣服都快被汗水浸透了。 过了好一会,才有一个胆子大些的青年走到了黄满仓身边:“大哥!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马上把现场收拾好!”黄满仓看着门外的几具横尸,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威名赫赫的黑马卫队,怎么会因为一个黎斌如此大动干戈,但他很清楚的是,如果自己真被马队盯上,必然会引来一场灭顶之灾。 至于反抗和逃跑,他连想都不敢想。 …… 在马队血洗黑旗帮的同时,黎斌已经跟小洛一行人赶到了外城区,向着警戒哨所的方向赶去,远远看见有军方的骑兵和刺猬车驶来,一行人连忙站在道边让路,直到对方远去,这才走进哨所内部,抬着箱子进入了康文曜的办公室。 “咣当!” 黎斌见到康文曜之后,第一时间打开了面前的箱子,同时露出了一个谄媚的笑容:“康队,根据您的吩咐,我们已经把萧齐全部的资产都给搜了出来,现金和黄金全都在这了,您过目!” “嗯,不错。”康文曜看着箱子里的东西,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不是说萧齐还藏了不少的药品吗?怎么没带来?” “康队,您有所不知,萧齐确实藏了一些药品,但数目不多,只有三百颗左右的抗生素,而且大多都快过期了!而今年冬天实在不好过,我们手下也有很多兄弟都得了冻疮,所以黄满仓就让人把那些药品都给发下去了。”黎斌脸上陪笑的解释了一下,对于他们这些流民而言,手里的资金就算再多,也不如药品和粮食实用,所以那些搜出来的药品,的确都被黄满仓私人给扣下了。 “也罢,既然分了,那就算了吧。”康文曜猜到了黄满仓等人的小心思,不过也没怎么往心里去,对于他这个要塞人而言,药品并不是什么珍贵物资,与真金白银相比,吸引力也小了许多。 “康队长,我今天来找您,除了送钱之外,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说一下,最近这段时间,宁哲仗着有11执法队的人给他撑腰,始终在不断地对我们挑衅,而且还霸占了黑旗的几处娼窑,今天早上,我们已经派人去处理这件事了!您也知道,娼窑毕竟是我们生存的根本!”黎斌殷勤的拿起水壶,上前帮康文曜添着水,同时说出了自己的诉求,按照他原本的思路,是准备拿钱跑路的,自然不关心黑旗帮的处境,但现在黄满仓已经把他的退路给断了,他既然还要在黑旗帮生存,自然也得继续站在黄满仓的角度上对话。 “哦?还有这种事?”康文曜听见黎斌的话,微微蹙眉:“这个张放,还真是有点没规矩了,我之前已经给了他面子,既然他们……” “咚咚咚!” 没等康文曜把话说完,一名执法队员就敲响了办公室的房门,随后推门看向了康文曜:“康队,外面来了一队人,自称是黑马卫队的,想要见你一面!” “黑马卫队?他们怎么会来这里?”康文曜明显知道黑马卫队是什么组织,思考了一下,点头道:“安排他们去会客室等我!” “不必了!” 随着一道男声传来,那名带队的黑衣人已经推开门口的执法队员,迈步走进了屋内。 黑衣人身边的一个青年认出屋内的黎斌,顿时眼神一亮,指着黎斌朗声道:“就是他!把人给我扣了!” “踏踏!” 后面的几名卫队成员闻言,顿时向黎斌窜了上去,还没等黎斌反应过来,就被粗暴的按在了地上。 “哎!你们要干什么?!”康文曜看见这一幕,顿时大声呵斥了一句,然后看向了那名带队的黑衣人:“你到底是什么人?是谁给你的权力,让你能来我的警戒哨所抓人的?!” “我是黑马武装直属卫戍旅少尉排长史从校!现奉命缉拿嫌犯!你如果不想给自己惹麻烦,就给我立正站好!记住我的话,消停眯着对你有好处!”黑衣人指着康文曜,神色倨傲,盛气凌人。 第一百二十三章 脱了毛的活畜牲 史从校充满攻击性和蔑视的一句话出口,瞬间让康文曜怒火中烧,脸色阴沉的回应道:“你口口声声说自己奉命行事,我倒是想问问,你奉的是谁的命!在威胁我之前,我希望你给我搞清楚,这里是87号要塞!是裴氏的地盘!” 康文曜身为要塞人,当然也知道马队的人不好惹,但是他还真不怕面前的这个少尉,因为黑马公司本身就不是被联邦国会承认为军阀势力的一个私人公司,更不是他们裴氏的队伍,自然也就没有执法权。 虽然如今的执法队已经混的连雇佣兵都不如,但管理中心当年成立执法队的初衷是为了统治流民区,这也使得管理中心有着正式的行政级别,康文曜的官职虽然低,但却是有编制,被管理中心承认,且正式任命的公务人员,自然不怕一个私人武装当中官职不高的排长。 “所以按照你的意思,这件事你准备插手了,是吗?”史从校斜了康文曜一眼:“我劝你三思而行,别挑战我的底线!” “笑话!你难道不清楚,你脚下踩的是裴氏的土地吗?我康文曜拿着裴氏的俸禄,接受着要塞管理中心的任命,自然该对裴氏效忠!不会承认裴氏之外任何机构在这里的执法权!你想在我的地盘上抓我的人!纯粹是做梦!”康文曜误将史从校的态度辨别为了软弱,同时也对他的态度十分不满,其实他本身对于黎斌的生死存亡并不在乎,但此刻正在气头上,对着门口的执法队员吼道:“你还愣着干什么?现在这伙武装分子已经硬闯哨所了,还不立刻让卫队给我集合!” “是!”执法队员愣了一下,转身就走。 “砰!” 就在执法队员转身的刹那,一声枪响忽然在他身后传出,等他转身的时候,却发现康文曜已经眉心中弹倒在地上,后脑处拳头大小的窟窿,正在向外喷血。 “你、你们……!”执法队员看着史从校手里还在冒着轻烟的枪口,还有指向自己的几把枪,眼中满是震惊,决然没有想到,这伙人居然敢对裴氏机构的人动手。 “你刚刚听见了,他亲口说我们要抓的嫌犯是他的人,可以认定为同案。”史从校面无表情的扔下一句话,然后抽出腰间的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简单聊了几句以后,递给了那名执法队员:“接电话!” …… 十多秒后,青年迷迷瞪瞪的走出门外,李强也带着十多个执法队员持枪跑了过来,对着青年开口问道:“小王,里面什么情况,怎么会响枪?” 小王听见李强问话,怔怔的看向了他:“康队他……被黑马卫队的人击毙了。” “你说什么?!”李强眼睛一瞪,果断拉动了枪栓,对着身边的喊道:“子弹上膛,给我包围办公区!叫所有人集合,轻重机枪都给我出库!” “李队,不用了。”小王再度摇头:“刚刚马队的人让我接了个电话,治安署的晋署长亲自下达命令,让执法队不得干预马队的行动,而且要全力配合。” “署长亲自下的命令?”李强听见这话,也跟着愣住:“私人武装杀了一名执法队长,治安署不让咱们追究,反而还要配合他们?这他妈的究竟是什么情况?” 小王也是一脸懵:“我也不知道,但我能确定这个任务肯定是晋署长下达的,他说让咱们不能以任何形式跟马队发生对抗,同时等待新的执法队长任命,违抗者交由治安署下面的督察司严办。” “李队,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其余几人听见督察司这个名字,多少有点犯怵,他们这些人来执法队,就是被督察司给发配过来的,如果继续被盯上,恐怕饭碗都得砸了。 “留几个人,守住办公区的出口,我立刻给治安署打电话,核实命令的真伪!在我回来之前,如果他们要走,就找理由把人拖住,但是别交火!”李强扔下一句话,没敢进办公室,而是向着装有电话的宿舍区那边快步跑了过去。 …… 康文曜的办公室内,黎斌被两个人按在地上,已经抖如筛糠。 在他这种流民眼中,执法队长已经是神仙一般的人物,足以凌驾众生之上,但这伙人,却二话不说就把康文曜杀了。 这简直就是一群脱了毛的活畜牲! “踏踏!” 史从校迈步踏过地面上康文曜的血液,目光阴翳的看着被人按跪在地上的黎斌:“你曾经是赵丰田匪帮的二把手,对吧?” “长官!误会!这件事有误会!我不认识什么赵丰田啊!”黎斌听见史从校问话,完全出于本能的撇清了关系,这个赵丰田,就是曾经跟他一起雇佣宁哲抢劫净水芯片,最后被他出卖的大胡子。 “你不老实。”康文曜听见这个回答,手里的枪陡然抬起。 “砰!” 黎斌只觉得巨大的枪声在耳边响起,震的他瞬间失聪,而且一阵目眩,等恢复过来之后,感觉脖子热乎乎的,在看见地上崩飞的一只耳朵以后,顿时一声哀嚎。 “嘭!” 史从校再度抬手,用枪把子砸豁了黎斌的嘴唇,也成功的让他闭上了嘴:“准备收购你们芯片的买家,是63号要塞的东旭重工,如今这家公司已经被马队端了,我们是通过源头倒查过来的,既然能摸到你在黑旗帮的消息,那你认为自己能躲得过吗?” “别打了!我说!”黎斌吐出一口混合着唾液和牙齿的血液,发现史从校此人下手极为阴狠,为了让自己少遭点罪,十分明智的选择了招供:“赵丰田已经死了!他被人杀了,我也是因为走投无路,才来到集镇,加入了黑旗帮……” “净水芯片呢?”史从校蹲下身子,平视着黎斌的目光,笑着开口:“你该不会还要跟我说你不知道吧?” “知道!我知道!”黎斌知道净水芯片是个雷,可是史从校的笑容,却让他生不如狡辩的勇气,吞咽着口水回应道:“净水芯片就在我身上,缠在了腿上的裹脚布里面!” 第一百二十四章 黑马公司的势力 史从校一声令下,两名马队成员直接用刀挑开了黎斌的绑腿,随着布条散开,被他缠在里面的芯片也随之掉落在了地上,后面的一个人见状,直接打开随身的背包,将一台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开始对芯片进行解密和读写,大约三分钟后,对史从校点了点头:“长官,确认无误,这个芯片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而且没被破译过。” “嗯,收好吧。”史从校点头应声,再度向黎斌问道:“根据我公司员工的供述,净水芯片被抢劫的当天,他总共看见了两名劫匪,那两个人在什么地方?” “你说的是宁哲吧!当初抢劫净水芯片的事情,就是赵丰田雇佣他干的!从头至尾,我都没有参与过!”黎斌听见史从校问话,毫不犹豫的把宁哲给供了出来:“包括赵丰田也是宁哲杀的!当初宁哲抢到芯片之后,想要黑吃黑,所以跟赵丰田发生了火拼!” 史从校眯起眼睛:“宁哲?这个人在哪?” “他就在集镇!宁哲是这片集镇的地头蛇,东城门的杂货铺就是他的!不仅如此,他身后还有11执法队的人罩着!最近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想办法找我,目的就是把净水芯片抢回去,我投靠黑旗帮,也是为了避开他的攻击!”黎斌早就知道净水芯片这件事会是个雷,这也是他一直想要逃离集镇的原因,但此刻黑马公司已经找上了他,他索性也开始往宁哲身上泼脏水,准备乱咬一气,把他也给拉下水。 史从校微微挑眉:“除了这个宁哲,还有谁知道净水芯片的事?” “没有了!当初赵丰田跟我说,这件事需要做的隐秘一些,如果传出去,一旦被黑马公司知道了,我们都跑不掉,所以这件事除了赵丰田和我,就只有宁哲知道了!”黎斌摇了摇头,然后神色恳切的开口道:“长官,当初抢劫芯片的事情,都是赵丰田和宁哲一手策划的!我真的没有参与,否则的话,我也不可能一直拿着芯片躲藏在流民区里!我已经把知道的情况全说了,求您给我一条生路吧!只要您放了我,我愿意当牛做马,来弥补犯下的错误……” “砰!” 史从校得到自己想要的情报之后,对于黎斌接下来的废话没有任何兴趣,手指扣动扳机,飞旋的子弹粗暴的掀开了黎斌的天灵盖。 “咕咚!” 伴随着黎斌的尸体倒下,史从校将手枪揣回枪套,面无表情的向门外走去:“收队!去11警戒哨所!” …… 警戒哨所的工作内容并不算繁重,因为如今的执法队已经不再去负责流民区的治安了,唯一的业务就是维持外城区的稳定,而张放今天也是在上任之后,第一次巡视了一下辖区内的工厂,刚刚回到办公室,就有一名队员步履匆匆的进门,对着他开口道:“张队!刚刚外城区出了一件大事,你听说了吗?” 张放端着水杯,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呵呵,外城区这种鬼地方,能有什么大事啊。” 手下看了看门外,随后神神秘秘的开口道:“我说的这件事,还真是个天大的新闻!刚刚17执法队的康文曜,被人击毙了!” “康文曜死了?什么人干的,土匪?”张放听见这个消息,顿时一愣,他虽然跟康文曜不对付,但是也知道执法队在流民区的地位,完全无法想象,怎么有流民武装敢对他这个身份的人动手。 “不是流民干的!而是黑马卫队!我弟弟就在要塞治安署工作,是话务室的接线员,刚刚我给他打了个探亲电话,这件事就是他告诉我的,他说马队的人击毙了康文曜!而治安署长晋远帆居然让警戒哨所的人不许抵抗!”手下见张放对这件事情感兴趣,迈步向他凑了过去,神神秘秘的开口道:“张队,你说这件事也太怪了吧,就算黑马公司跟各大财阀的关系都比较好,但执法队长毕竟也是要塞任命的职务!而黑马公司呢?无外乎就是一个私人公司,就算康文曜的级别不高,但也是裴氏的人,马队动了康文曜,那可就是打了裴氏的脸啊!你说治安署那些家伙是怎么想的?” “这种事别乱说,小心给自己惹麻烦!”张放听见属下的回应,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这种事别人不了解,但是他曾经身为管理中心的侍卫官,还是能够接触到很多密辛的,黑马公司的人如果在其他要塞,或许真的不敢轻易跟管理中心与行政公署交恶,但是在87号则不然,因为87号要塞,正是黑马公司总部的所在地,经过多年的经营,黑马公司在要塞里的关系网和生意十分复杂,在这里的能量,也是异常强大的。 在87号的高层圈子里,始终有一个传闻,都说裴氏放在87号的负责人裴牧并不是裴氏的嫡亲,而是一个私生子,对于这件事的真伪,张放并不清楚,但是他却知道,裴牧跟黑马公司的人私交甚笃,甚至黑马公司这几年能够发展的这么迅猛,也跟裴牧的支持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在双方这种亲密的关系之下,黑马公司的人就算杀了康文曜,也能被轻松的压下去,因为这种级别的人物,生死根本不会传进财阀高层的耳朵里,更掀不起什么太大的波澜。 手下听见张放的提醒,笑着点了点头:“你放心吧张队,这种事我有分寸,只对你一个人说了,我只是很好奇,黑马公司的人究竟是因为什么事杀了康文曜!毕竟私人公司的人敢对财阀动手,这种新鲜事可不多见!” “咚咚!” 就在两人聊天的时候,一名执法队员敲了敲办公室敞开的房门,然后看向了屋内的张放:“张队,外面来了两台车,说他们是黑马卫队的,想要跟你见一面!” “刷!” 屋内的张放和那名给他递消息的手下听见这话,彼此对视一眼,齐齐愣住。 第一百二十五章 对立面上的旧友重逢 原本张放在听说康文曜被黑马公司的人击毙之后,心里并没有产生什么波澜,自以为是康文曜惹怒了黑马公司的什么人,这才遭到了报复,但是等他听说黑马公司的人前来找自己以后,心里却是咯噔一声,因为在他的记忆当中,自己跟黑马公司根本没有任何形式上的往来与交集。 前来请示的执法队员并不知道17执法队那边发生的事情,见张放沉默不语,轻声询问道:“张队?” 张放调整了一下情绪,点头:“我知道了,你让他们进来吧!” “张队,你这既然有客人,我就不留了哈!” 张放语罢,那个原本还准备跟他套近乎,闲聊一会的手下也灰溜溜的离开了房间,生怕自己会因为留在这里惹上什么麻烦。 一分钟后,史从校大步流星的走进了执法队的办公室内,与张放对视一眼,两人均是一愣。 “老张!” “阿校?” 两人四目相对,目光也从震惊转为了惊喜,史从校随即挥手斥退了手下,等屋内只剩下两人以后,脸上那副冷冰冰的表情逐渐消融,露出了一个笑容,上前对着张放的胸口怼了一拳:“你小子怎么回事?我之前听说你混得不错,已经进了管理中心当侍卫,怎么被发配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 “别提了!生不逢时,命不好!”张放叹了口气,将自己的情况一语带过,然后笑呵呵的看向了史从校:“说起来,我已经快三年没见到你了吧?当初你在雇佣兵队伍里枪杀上级之后就跑路了,我还以为你……没想到你居然进了马队!” “我没死,但也脱了一层皮!”史从校并不见外的端起张放的水杯喝了一口:“当初我们这支小队,离开要塞奉命执行剿匪任务,在攻陷土匪老巢的时候,原本战役都快结束了,但是我那个傻逼长官因为跟我有私人恩怨,直接把我调到了敢死队,在队伍里有炮兵的情况下,让我用身体扛着炸.药包去摧毁山谷当中的一处屏障,我一怒之下,就一枪干掉他,跑路当了土匪!后来又在阴差阳错之下加入了马队,这么多年一直在荒原上游荡,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滚蛋,别在这跟我煽情!”张放嘿然一笑,然后面色严肃的开口道:“我刚刚听说,17执法队的康文曜被杀了?” “我干的!”史从校点头。 “你这么做,还不是为了我吧?”张放呲牙一乐:“知道我们俩有恩怨?” “不是,我如果不是在这见到了你,都不知道你被发配出来的事情,怎么可能是为了给你报仇呢。”史从校坦诚的摇了摇头,继续道:“我们这次来到87号,是为了执行一个任务,一个多月以前,黑马公司科技部的一个经理奉命从85号要塞运送一枚净水芯片过来,但是中途遭遇了抢劫,而我的任务,就是为了挖出劫匪,目前该办的事情都已经办完了,只剩下最后一环,根据我的调查,当天负责抢劫那个经理的人是一个流民,叫做宁哲。” “刷!” 张放听见史从校提起宁哲的名字,顿时一愣。 “老张,我知道你认识宁哲,帮个忙,替我把他揪出来。”史从校拿起桌上的烟盒,娴熟的点燃了一支,在他看来,张放跟自己同为要塞人,而且还曾是战友,帮忙抓一个流民,完全算不得什么大事。 “阿校,这件事,我可能帮不上你!”张放犹豫了一下,侧目看向了史从校:“能不能放他一马?” “我没听错吧,你是在为了一个流民向我求情?”史从校微微挑眉,跟张放对视了一眼,再度笑了笑:“你知道我为什么敢击毙康文曜吗?那是因为公司高层下了死命令,所有跟这次抢劫芯片有关的人,一个也不能留,必须做到斩草除根!用以威慑那些对黑马公司心存不轨的人!说白了,我也是狐假虎威,我有对任何人开枪的底气,但是却没有决定这枪开与不开的权力,你懂吗?” 张放听见史从校的解释,眼角微微跳动了一下,心中升起了一抹不安的感觉,对于宁哲抢劫黑马公司的事情,张放的确是不知情的,以他现在的身份,更没办法出去处理这件事,之前宁哲跟黑旗帮的冲突,张放可以利用自己的职务跟康文曜抗衡,可是现在史从校代表的是黑马公司,他可以连康文曜都一枪崩了,这种事,已经完全超出了张放能处理的范畴。 张放跟史从校,曾经是雇佣兵新兵营一个班里的战友,但关系也就仅限于此,史从校愿意跟他说这么多,已经算是念及旧情,但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足以让张放去阻止他,或者说阻止恶名昭彰的马队武装。 “老张,咱们俩曾经是同僚,我希望在这件事情上,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史从校依旧笑吟吟的看着张放,没有表露出什么攻击性,但这句话已经表明了他寸步不让的态度。 张放是个聪明人,自然能明白史从校的意思,嘬着牙花子问道:“你要找的东西,还在宁哲手里吗?” “不在,东西已经找回来了,但是宁哲抢了黑马公司的东西,而且还袭击了黑马公司的员工,致使对方截肢,已经触碰了黑马公司的底线!在来你这的路上,我已经将情况上报给了公司总部!而总部也已经下了通缉令,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击杀宁哲!”史从校顿了一下,将烟头在烟灰缸里按熄:“你曾经在管理中心工作过,自然也知道黑马公司的实力,只要黑马公司想找的人,就一定离不开北荒!这件事就算我想帮你,宁哲也跑不掉,因为我走了,别人一样会来,而且你也会受到牵连!老张,我身后还有很多眼睛在盯着我,咱们兄弟一场,别让我难做呗?” “哈哈,你这说的是哪里话!其实我跟那个宁哲之间的关系,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张放听见史从校的回应,脸上也随即露出了一个笑容:“我可以帮你抓捕宁哲,但是作为老朋友,我也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 【今日四更】 第一百二十六章 抓捕! 史从校这次来到87号集镇的任务,就是为了追回净水芯片,同时将参与抢劫案的全部人员进行灭口,能够遇见张放,完全是个意外,但两人毕竟也是有交情的,见张放愿意配合自己抓人,也就点头同意:“没问题,有什么诉求,你直说就行!” “我之所以想要帮助宁哲,并非是我们俩之间有什么交情,而是认识他的一个朋友,我这次之所以会被下放到外城,是因为之前奉命执行了一个要塞之外的任务,而宁哲的这个朋友,救过我的命!”张放笑了笑:“我之所以帮宁哲说话,只是因为看在他这个朋友的面子上,所以你想抓宁哲,我可以配合,不过希望你能放过其他的人。” “没问题,我来这里只是为了完成任务,也不是杀人取乐的,既然你都开口了,我总得给你救命恩人一个面子。”史从校点了点头:“我可以保证,除了宁哲之外,不碰他身边任何的人。” “妥!那我立刻让队员集合,配合你一起进行抓捕。”张放听见这个保证,心里也坦然下来。 五分钟后,两台卡车和四台挎斗摩托车同时驶出了外城的城门,向着东城门的杂货铺赶去,张放坐在一台卡车的副驾驶上,看着街道上那些神色木然的流民,心里也比较紧张,他知道流民冬天的日子不好过,所以隔三差五的也会打发手下给宁哲他们送一些米面过去,但是最近几天,手下一直在对他反馈,说没有见到宁哲,就连杂货铺里面的人,也不知道宁哲去哪了。 黑马公司在87号要塞的势力很庞大,虽然谈不到只手遮天,但仅凭张放这么一个执法队长,绝对是无法将其撼动的,他现在能做的,就只有尽力从中斡旋,想办法帮宁哲寻找到一线生机。 车队行进的速度很快,十多分钟的功夫,就停在了大门紧锁的杂货铺门前。 张放推门站到车下以后,看着紧锁的房门,微微松了一口气:“到了,这里就是宁哲的住处,但是看起来他们似乎并不在这里!” “呦!这不是执法队的张队长吗?什么风把您给出来了!”没等史从校答话,这一片的保长就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点头哈腰的看向了张放:“张队,您看看我有没有什么能替您效劳的?” 史从校看了一眼那个保长:“我问你,知道这店里的人去哪了吗?” “知道!这店里的人,全都去了四道街的娼窑!”保长并不知道史从校是谁,但是这些要塞人都是他巴结的对象,见史从校对他问话,语速很快的回应道:“就在不久之前,宁哲这边的人跟黑旗帮的人在那个娼窑进行了大规模的械斗,听说死了不少人,长官们,你们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事来的?” “械斗?”史从校听见这话,顿时眼前一亮:“宁哲也在那里吗?” 保长茫然的摇头:“长官,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他们发生械斗的事情,我也是听说的!那么血腥的场面,我可不敢凑上去看!” “所有人登车!立刻前往四道街娼窑!”史从校听见这个回应,再度下达了指令,动作麻利的登车。 “张队长!您慢走啊!”保长看见张放也向另外一台车走去,满脸谄媚的摆了摆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张放最后看向他的一眼,带着一股浓浓的愤怒。 …… 娼窑那边,林巡等人成功制服了黑旗帮的人之后,就把他们全部缴械,然后给放走了,这么做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按照麻三的建议,是准备收编这些人的,但是自从宁哲不让逼良为娼以后,娼窑的收入就分出去了不少,他们现在养活四个娼窑的人手,口粮都有些捉襟见肘,肯定没办法养活更多人的,但如果要把这些人全都杀了,那肯定也不现实。 一场血战,让娼窑外面的巷子里血腥味弥漫,地面和墙上到处都是血迹,而娼窑毕竟是一个开门迎客的地方,弄得这么恐怖也会影响生意,所以此刻麻三、麻四正带着几十人对巷子进行清理。 “哒哒哒!” 就在一行人正在干活的时候,一阵枪声忽然在巷口处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发现巷子两侧沾满了持枪的黑衣人。 “妈的!会不会是黑旗帮的人回来报复了?”麻三看见这一幕,并没有考虑到黑旗帮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先进的热武器,本能间向立在墙根的长刀够了过去。 “砰!” 又是一声枪响,史从校一枪打在了长刀上,伴随着金铁碰撞的铮鸣,长刀被一枪打断,麻三也随即愣住。 “老三!别冲动,是我!”张放见史从校开枪,顿时从他身后出现,用身体挡住了史从校开枪的射界,同时也开始喝止麻三等人不要妄动。 “张队长?”麻三看见张放出现,本欲问清楚这事怎么回事,但是看见张放对他使了个眼神,顿时把下话咽回了肚子里。 张放稳住局势之后,提高音量高喊道:“你们所有人都给我听好!我们是11警戒哨所执法队,今天奉命前来捉拿嫌犯宁哲!他人在哪呢?” 与此同时,吴昊听见枪声后,也从院子里面走了出来,听见张放的喊话,又看了一下他身后的一群黑衣人,虽然没有弄清楚具体的情况,但多少也摸到了脉,开口解释道:“张队长,宁哲已经不在这个集镇了!” “不在?你他妈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啊!”张放听见这个回答,心中的大石头顿时落地,同时面目狰狞的挥了下手:“来人啊!给我搜!就算掘地三尺,也得把宁哲给我挖出来!” 五分钟后,娼窑的所有人全部被控制,集体蹲在了院子里,执法队和黑马公司的人,则持枪将众人包围,一个个杀气腾腾。 张放确认宁哲真的不在娼窑之后,迈步走到了吴昊面前,居高临下的问道:“我问你,宁哲人呢?” “张队长!宁哲已经把这个娼窑卖给我,自己离开了集镇!至于他的去向,我真的不清楚!”吴昊抬头跟张放对视一眼,毫不犹豫的做出了回应。 第一百二十七章 暗号 娼窑院内,吴昊面对张放的问题,咬死了不承认自己跟宁哲有什么瓜葛,而一边的史从校听见这个回应,明显有些不耐烦的向吴昊走了过去,同时把手搭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阿校!”张放看见史从校的动作,顿时蹙起眉头,轻轻挡在了他的身前,压低声音道:“记得你答应我的条件,你说过不杀人!” “他的这种借口,骗骗要塞里那些傻子也就罢了,你觉得我会信吗?”史从校目光阴鸷的跟张放对视了一眼:“如今的冬天这么寒冷,流民离开聚集区就是死路一条!宁哲拿钱跑路有什么用?” “话也不能这么说吧,俗话说钱能通神!宁哲拿了钱,未必就真的没有活路!”张放顿了一下,继续道:“今天的情况你也看见了,我是跟你一起离开的警戒哨所,而且哨所的四台车全都骑出来了,你该不会认为是我给宁哲报了消息吧?” “我没这么想!”史从校看了张放一眼,把手垂了下去,盯着张放看了两秒钟左右,真的开口道:“我希望你真的不是在帮这个宁哲,而且你也要知道,黑马公司要抓的人,没人能保得住他!别为了一个流民,把自己赔进去!” “你想多了!”张放跟史从校对视一眼,眼中毫无波澜。 “哈哈!这么久没见,请我喝酒吧!”史从校变脸极快,把想说的话说完之后,换上了一副豪爽的笑容。 “那肯定的啊!咱们出发之前,我已经让人安排酒菜了!走吧,咱们回哨所!”张放伸手搂住史从校的肩膀,同时看向了吴昊等人:“都给我听好了,有宁哲的消息,马上向执法队汇报!有知情不报者,小心自己的脑袋!” 史从校率领的马队,总共驾驶了两台卡车,每台车的车斗里除了司机之外,只能坐一个人,所以张放和他是分开的,而史从校在登车之前,对着一名手下轻声吩咐道:“留一个班的人,在这里盯紧娼窑的情况,如果里面的人要跟谁接头,一定得给我盯住了!如果他们有逃离集镇的迹象,格杀勿论!” “明白!”士兵挺直胸膛,铿锵有力的做出了回应。 …… 娼窑院内,李霖等张放等人离开后,让众人散去,然后重重的做了一个深呼吸,眼中满是不解的看向了吴昊:“昊子,你有没有感觉,张放有点不对劲?” “他肯定不对劲啊!张放明明认识咱们,但是刚刚却表现得十分陌生!而且那些黑衣人,穿的根本不是执法队的衣服,这说明他们肯定是两伙人!”吴昊顿了一下,眯眼道:“张放既然能陪同对方一起来找咱们,说明他有必须要来的理由,而真正要找宁哲的,肯定是那些黑衣服的人!” “这就怪了啊,我长这么大,也没听说过有哪家财阀的军队是黑色军装啊?那些人究竟是什么来路?”麻三此刻也一脸茫然的嘀咕了一句。 林巡此刻也是面色凝重:“不管怎么样,那些人肯定不是什么善类!张放临走前留下了一句话,说知情不报者小心自己的脑袋,这就是在提醒咱们,那些人要杀我哥灭口!而且连他都保不住我哥!” 麻四看着地面上被皮鞋踩过的脚印,也跟着点头:“没错,我觉得咱们得立刻通知哲哥,让他抓紧跑路!否则真被那些人抓住,后果就真的不堪设想了!” 几人正说话间,一个少女从自己的房间里走出来,比划了一下手里的布袋子:“巡哥!我在屋里发现了一个袋子,应该是刚才那些人留下的!” “什么东西啊?”林巡闻言,接过了少女手里的袋子,打开一看,瞬间蹙眉,将她打发以后,轻轻敞开了袋口:“这里面是一件执法队的制服,张放他们出勤不会带着这种东西,所以这个袋子,应该是他故意留下的暗号。” “灯下黑!土匪惯用的手法!”吴昊瞬间明白了这其中的用意:“张放是在通过这件事告诉咱们,想办法把这件事通知宁哲,而且让他想办法去警戒哨所跟张放见一面!” 林巡听完吴昊的解释,有些犯愁的搓了搓手:“这事不好办,既然那些黑衣人能胁迫张放跟他一起来搜捕,说明他们找我哥一定有很重要的事!恐怕咱们这个院子,现在都已经被盯住了,大家贸然离开,或许会引来麻烦!” 李霖思考了一下,插嘴道:“这个好办,咱们这院子里还有这么多人没走,而且每天还有很多往来的客人,你一会找一个体型相当的客人换一下衣服,想混出去难度应该不大!而我们几个也会集体去餐馆吃饭,帮你吸引视线!” “踏踏!” 就在这时,留守在其他娼窑的一个青年也快步跑进了院内,对着林巡开口道:“巡哥,我们刚刚接到消息,黑旗帮的总部被一伙黑衣人给袭击了,而且死了不少的人,娼窑的赵哥有些担心你们这边的情况,所以就让我过来通知你们一声!” 林巡听见黑衣人三个字,语速很快的反问道:“你说的这些人,是不是穿着黑色作战服,配备枪械的一伙人?” 青年点了点头:“没错!听说他们配备的都是自动步.枪!火力十分凶猛!好像还放了话,说他们是什么黑马公司的队伍!” “妈的!”林巡之前还在纳闷,究竟是什么人会兴师动众的来找宁哲,知道他听见黑马公司这四个字之后,终于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当初他和宁哲就是因为抢劫净水芯片,才被黎斌陷害,导致黎东宝等人惨死,时间过去这么久,林巡本以为这件事早就烟消云散了,却没想到,黑马公司的人竟然还在锲而不舍的追查,那些人能够先行袭击黑旗帮,肯定是为了寻找黎斌,而他们随后赶到娼窑,也就说明黎斌已经一切都给供出来了,估计那些黑衣人没有对林巡他们用刑,已经是张放斡旋的结果。 想通这些之后,林巡的脸色愈发阴沉,因为这所有的一切,都说明了一件事,宁哲抢劫的罪名,已经被砸实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军事调动 林巡避开眼线,在荒野里找到宁哲的时候,他正在吃午饭,在之前的一天,宁哲再度成功的开启了狂暴状态,而且是主动开启的,来到荒野的七天时间,宁哲已经两次开启了狂暴状态,虽然还没有完全掌握这股力量,但是宁哲明白,自己正在逐渐征服这头野兽。 这几天的时间里,或许是一直在想着这个能力的缘故,宁哲不止一次的梦到了当初那个给他注射药剂的鸟嘴面具人,那天夜里,原本已经身负重伤的他,在奄奄一息之际,被那个面具人注射了一针药剂,随即便陷入昏厥。 等他再度恢复意识的时候,身边除了那头体格较小的熊之外,还有无数人的尸体,宁哲曾经翻找过那些人的口袋,但是没有任何能够证明他们身份的证件,他不明白那个面具人的动机是什么,也回忆不起来那天究竟都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身边那些尸体,都是自己杀的。 那一晚的经历太过离奇,以至于像是梦魇一样始终伴随着宁哲,他心里很清楚,如果自己想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就必须得找那个面具人亲自问清楚,可是天下之大,他一个流民,又该怎么去寻找一个躲藏在面具之后,从未见过的面孔呢? 林巡坐在篝火旁边,接过了宁哲递来的一个烤土豆,讲述了一下之前的经过,继续开口说道:“哥,黑马公司的人,应该已经知道咱们抢劫净水芯片的事情了,不过暴露的应该只有你一个人,因为他们今天去娼窑抓捕的时候,并没有指名道姓的找我!当初雇佣咱们的人就是黎斌,也只有他知道咱们的身份,所以我怀疑,黎斌已经被捕了!” “还有呢?”宁哲此刻也是面色凝重,他当初曾向苏飞询问过黑马公司的事情,知道这些公司的势力虽然不如财阀,但也绝对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一旦自己被他们盯上,事情肯定会变得十分麻烦,如今的他已经不是孤身一人了,身边还聚集着这么多兄弟姐妹,大家好不容易才获取到了一个能在流民区安稳生活的机会,所以宁哲是真的担心这件事会影响到其他的人。 林巡用木棍刮着烤土豆外面的一层焦炭:“张放带黑马卫队的人来娼窑搜捕的时候,让人暗中留下了一套执法队的制服,吴昊说这是灯下黑,张放应该是在传递信号,让你想办法混进执法队去躲着,从而避开流民区的搜捕!可是我觉得这样风险太大了,你一旦进入了外城区,再想出来可就不容易了!因为官方的人只要把城门堵死,你就没有了任何退路!” “外城,我必须得进。”宁哲思考了一下,微微摇头:“我得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也得弄清楚咱们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处境!我不能因为一个人,让大家全都陪着我冒险!” …… 11号警戒哨所,餐厅。 张放为了招待史从校,特意命人做了几个好菜,甚至还特地把他们储存的青菜,还有他珍藏了好几年的白酒给拿了出来。 酒过三巡以后,张放和史从校两人聊起了许多曾经在新兵营时的往事,气氛也逐渐融洽,张放再度提杯:“阿校!这一杯,敬咱们两个多年重逢,还彼此安好!” “哈哈!这个世道,彼此安好确实值得庆祝!”史从校打了个酒嗝,也不禁哑然失笑:“我还记得,当初咱们刚加入雇佣兵的时候,一个个踌躇满志,都想建功立业,我那个时候拼了命的训练,就是为了能够让教官注意到我,也能让那些裴氏安插在佣兵部队的人注意到我,我曾经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够被裴氏的人看中,成为他们的一条走狗!可惜事与愿违,我最后成为了裴氏的通缉犯!” “给财阀做鹰犬,未必就是什么好事。”张放看见史从校自嘲的模样,轻呷了一口白酒:“我倒是成为了裴氏的鹰犬,这么多年兢兢业业,说话办事无比谨慎,一步一个脚印的往前走,终于混到了管理中心,做了侍卫官!结果呢?结果我舍生忘死的离开要塞执行任务,最后只是因为裴氏的人对于这个结果不满意,一句话就让我离开了要塞!我直到昨天才听说,原来我被发配的原因,居然是因为我的任务简报交上去那天,负责审核的军官跟小媳妇发生了矛盾,把气撒在了我身上!c他妈的!要塞的人一直把流民当成蚂蚁!但他们根本不知道的是,在财阀和那些当权者的眼中,他们也是蚂蚁!跟那些流民没什么区别!” “如果在这里工作的不顺心,就辞职来马队吧!”史从校挑眉看了张放一眼:“虽然在马队也是做雇佣兵,但待遇要比财阀旗下好多了,最近这段时间,黑马公司在招兵买马,扩充队伍,内部的晋升空间还是很大的!实不相瞒,我这次之所以对这个任务这么尽心尽力,就是因为完成这个任务之后,我能拿到一个进入要塞的名额!” “进入要塞?”张放微微睁眼,有些讶异的看着史从校:“各大财阀可都明令禁止,私人武装的部队是不允许进入要塞的!” “所以,黑马公司进城的人不会很多,这个名额更加弥足珍贵!”史从校点点头:“你是一个很有才华的人,真的不应该被埋没在这个满目黄沙,宛若狗窝一般的流民区里,相信我,以你的能力,如果进入黑马公司的话,一定会有所建树的!” “罢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张放的目光依旧黯淡:“之前的经历,让我已经对仕途没有兴趣了,辛辛苦苦攀爬那么多年,最终只是因为别人的一句话,一切努力就会全部化为乌有,如今的我,已经没有向上爬的心气了,就在这个警戒哨所混混日子,其实也挺不错的!脑子里不用整天想着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反而轻松了不少。” “你啊,永远都是……”史从校指着张放想要说些什么,恰逢桌上的卫星电话响起,看见上面的来电显示,史从校起身走到一边聊了两句,等他挂断电话之后,神色顿时凛然,连酒气都散了几分。 张放看见史从校严峻的神色,略微挑眉:“阿校,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史从校笑着摆手:“我刚刚接到消息,马队武装距离87号要塞最近的一个步兵团,进行了军事调动,已经向这里开拔了,准备封锁集镇,全力搜捕宁哲!” 第一百二十九章 陷入混乱的流民区 张放听见史从校的回应,先是一愣,随后难以置信的提高了音量:“一个团?就为了抓一个流民,要来一千五百多人?这么一支队伍的调动,将会耗费巨大的资源,这真的值得吗?” “不然呢,你真的以为我之前跟你说的话,都是开玩笑的?我是真的在帮你!不想让你卷入这些是非,明白吗?”史从校坐在桌边点燃了一支烟,斜眼道:“宁哲之前在抢劫芯片的时候,射伤了一名黑马公司的经理,而那个经理的姐夫,就是公司股东之一,在咱们看来,调动一千五百人的部队消耗巨大,但是在他们眼中看来,这点损耗根本就不叫个事,他们要的是表明态度!是武力威慑!是准备通过这一件事,让流民区的法外狂徒们,全都不敢再去打黑马公司的主意!” 张放面色平静,但放在桌子下面的掌心已经冒汗:“如果这个步兵团来了集镇,那宁哲的那些朋友,是不是就保不住了?” 史从校摇头道:“放心吧,我在上报任务的时候,没有提起宁哲的那些朋友,答应你的事情,我不会食言!但你也记住,千万别在参与这件事了!以你的身份,想要阻止黑马公司的行动,无异于螳臂当车!” 张放没有正面回应这个问题,身在管理中心任职多年,让他对于那些权贵们的思维模式也比较了解,在沉吟片刻后,他跟史从校对视了一眼:“一千五百人来抓一个流民,真的只是为了给一个股东的小舅子出口恶气吗?” “哈哈,我就说你是个聪明人,如果放在黑马武装当中,肯定是个出色的作战参谋!”史从校舔了一下嘴唇,并没有隐瞒张放:“这次黑马公司对于丢失的净水芯片十分看重,我在接到这个任务之后,公司高层还特意给我配了一个科技兵,用来确认芯片的真伪,但是我能看出来,那个家伙根本就不是当兵的,所以我怀疑,被宁哲抢走的东西,根本就不是净水芯片!这东西虽然造价不菲,但是还不至于让黑马公司如此大动干戈,因为要塞里能做芯片的公司虽然不多,但也不仅仅只有黑马,只是其余几家不想当水贩子罢了!你也知道,外界始终传闻,有许多公司是在秘密研究核能,还有生化武器的,而这些东西是被联邦国会明令禁止触碰的!可是类似于核武那些顶级的力量,也在诱惑着每一个势力,财阀虽然实力强劲,但是在科技发展方面,反而不如那些私人公司!” “……不会吧?”张放听见史从校的回应,已经暗暗为宁哲捏了一把汗,如果宁哲真的那么倒霉,抢的是黑马公司研发核能的资料,恐怕黑马公司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消除他这个隐患。 “这种事,都是各个势力的顶尖机密,我只是一个佣兵队伍里小小的排长,你问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你,刚刚的一番话,只是咱们私下的闲聊,也是我个人的一种猜测而已!”史从校感觉气氛有些紧张,随后换上了一个轻松的笑容:“事情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黑马公司在秀肌肉!最近这段时间,联邦兴起了一股经商创业潮,各种公司如同雨后春笋一般的冒了出来,听说已经有一些公司研发出了新的净水系统,有电力的,还有蒸汽式的,这些设备造价低廉,外观笨重,操作繁琐,净化效果也不如黑马公司的设备彻底,但好处就是结构简单,而且不需要芯片进行催动,如此一来,各大要塞就可以突破黑马公司的技术封锁,摆脱被扼住水源的处境,所以很多财阀都在跟那些公司进行私下的接触,黑马公司作为北部最大的贩水公司,肯定不能让人在他们的大动脉上吸血啊,在这种情况下,他们采取军事行动的行为,也能解释得清,就像各个财阀举行军演和阅兵一样,口头上说的是通过联合军演,增强相互之间的军事交流,同时对外展示军事实力,但是说白了,就是在告诉那些潜在的敌人,没事别jb跟我装逼,老子手里可是拿着家伙的!你要是跟我嘚瑟,我他妈真削你!” “哈哈!”张放被史从校逗得一乐,但心情却更加的紧张起来,因为不管黑马公司调动武装部队的目的是哪一点,但对于宁哲而言,都是灭顶之灾,一个流民,是绝对不值得黑马公司动用这么多资源的,宁哲,只是这次行动的垫脚石而已。 …… 这一天87号要塞的集镇十分热闹。 随着黑马武装卫队步兵团的到来,集镇外围的沙漠上烟尘滚滚,车辆引擎轰鸣的声音宛若闷雷,能够传出几公里远,同时87号要塞的闸门也缓缓敞开,军用卡车宛若长龙般驶出要塞,护军和雇佣兵的队伍宛若黑色与黄色的潮水,在城墙外围一圈一圈的扩散。 虽然87号要塞的负责人跟黑马公司关系不错,但是面对黑马公司这么大规模的军事调动,他肯定也是要做做样子给上面看的,如此一来,双方加在一起接近四千人的军队,全都在集镇外围集结,同时流民们也被勒令禁足,全都得留在家里,不得随意外出,外城区三十个执法队也全体出动,开始去集镇上维持治安,车辆与马匹不断在街道上巡弋。 这还是87号的集镇上,第一次出现这么多要塞里面的军队,而出现这个画面的原因,居然是因为宁哲当初为了一百斤粮食而策划的抢劫。 就在要塞外面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张放所在的11号警戒哨所院内,所有的执法队员开始列队集合,准备出城去执行维稳任务,但队伍还没等出发,张放就接到了治安署打来的电话。 张放看见来电号码,抬手拿起了座机的听筒:“黄主任你好,我是11执法队的张放。” 对方听到张放的声音,开口吩咐道:“张队长,你们11队的任务有变化,不用参加维稳任务了!我们刚刚接到消息,有一支军方的作战小队,在抓捕魔种的过程中出现了伤亡,正在向要塞返程,因为城外的军队比较多,而且出入口在戒严,他们暂时没办法进城,所以你们哨所的任务,改为接待他们进行休整,同时照顾伤员!” …… 与此同时,城外的黑马卫队进入集镇你很以后,开始拿着宁哲的画像挨家挨户进行搜捕,街道上到处都是执法队员和士兵的身影。 在一片混乱当中,已经换好一套执法队制服,脸上贴着假胡子的宁哲,跟两名黑马卫队的士兵擦肩而过,步伐匆匆的向着通往11号警戒哨所的外城门走去。? 【四更】 第一百三十章 重重包围之下,敢问路在何方 要塞的外城门,是全天二十四小时都有执法队员值守的,劳工们进出城门,都要经过搜身,而且核对贴有照片的工作证,必须要跟当天的工人名单对上才能放行,闲杂人等是绝对无法进入工业区的。 宁哲穿着执法队的衣服穿梭在城外的队伍当中,并没有引起注意,很顺利的就赶到了外城门附近,看见在城门值守的人以后,他顿时松了一口气,因为今天带班的人,是执法队的老杜,他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了,是执法队里的老油子,不过人还不错,算是张放的亲信。 宁哲趁着没人注意,竖起衣领走到了城门口的岗亭边上,对着低头看书的老杜开口道:“杜哥,借个火!” “呦,你小子怎么才来!今天这么忙的日子,你还敢去娼窑鬼混,让队长知道,不得扒你的皮啊!”老杜看见不远处有几个护军路过,顿时向着城门内部对宁哲挥了挥手,高声道:“算你运气好!抓紧进来吧,今天城外戒严,城门马上就关了!” 宁哲应声走进门内,见几名护军远去,微微松了口气:“杜哥,谢了啊!” 老杜看着外面来往的士兵,点了下头:“这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去哨所吧,记得别走正门!” …… 张放的这一手灯下黑玩的很漂亮,事实也证明,让宁哲进入外城区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此刻集镇上有着接近两千马队武装的士兵,已经卡住了离开集镇的全部出口,正在进行地毯式的搜查,而这些人万万没想到,他们要找的人,居然在要塞里面,而且城外还有上千护军守着外城的入口。 虽然城墙外面鸡犬不宁,但是里面却没什么情况,工厂还在继续运转,只不过各工厂都下达通知,因为城门戒严,所以此时当值的工人,需要连续工作二十四小时。 宁哲轻车熟路的赶到11号警戒哨所以后,发现后门开着,见院子里没人,直接走了进去。 “宁哲,这边!”在后院等了许久的张放见宁哲进门,直接从一个角落出现,把他拽进了一边的柴房。 宁哲此刻还对局势一无所知,向张放问道:“我刚才在来的路上,发现城外到处都是当兵的,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裴氏又要跟哪个势力开战了吗?” “开什么战!那些人都是来抓你的!这次你真的惹上麻烦了!”张放瞪了宁哲一眼:“你是个疯子吗?吃饱了撑的,去抢黑马公司的东西干什么?!” “我如果真的能吃饱,就不会干这件事了,流民们不管干什么事情,目的都是为了活着。”宁哲面色平静,并未推脱:“我当初答应别人帮忙抢劫,只是为了换一点过冬的粮食,对于当时快饿死的我们来说,未来是不需要考虑的。” “这件事太突然了,已经超乎了我的想象,我原本以为,要找你的只是一个特遣队,你来我这躲几天,风声也就过去了,没想到事情居然闹到了这么大。”张放犯愁的看了宁哲一眼:“黑马公司派了部队过来,真正原因并不真的是为了你,但你却是他们派兵的借口,所以不找到你,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现在他们已经对你下达了通缉令,你就算能够躲过今天,也躲不过以后,集镇这个地方,你不能留了。” 宁哲闻言皱起了眉头:“你什么意思?难道他们还会长期驻扎在这里吗?” “黑马公司不用驻兵,他们的态度就足以压死你了,今天上午,康文曜因为护着黎斌,已经跟他一起被杀了,如果你继续留下,我也没办法保你,就连你身边那些人,都得被连累。”张放顿了一下:“黑马公司开出的通缉令上,你的人头价值十万现金,而且不论死活!流民区不是要塞,这里连法律都没有,你觉得自己能躲得掉吗?” 宁哲听完张放的一番话,终于正视起了这件事,他万万没想到,城外那些杀气腾腾,荷枪实弹的士兵们集结至此的原因,居然是因为他,更没想到黑马公司居然会为了他这么一个流民,而如此大动干戈。 此刻城外的黑马卫队如同刮骨钢刀一般,正在一遍一遍的梳理着集镇,挨家挨户的进行反复搜查,宁哲如果离开外城区,在这种戒严的状态之下,绝对不可能有逃脱的可能,如果留在外城,一旦被人发现,就彻底害了张放,综合考量之下,宁哲发现自己是真的无路可退了,于是磨了磨牙:“当初抢劫的事情是我策划的,既然无路可退,那我就去自首好了!这样至少还能保全我身边的人,不用让你们受到我的连累!” 张放烦躁的呛了一句:“屁话!你如果真的落在黑马公司的人手里,知道自己会有什么下场吗?” 宁哲笑了笑,并没有多么紧张:“无非就是死亡而已,我这种流民见惯了死亡,我不怕死亡,也没有你们要塞人这么惜命,最近这段时间,你们大家帮了我很多,我不能拽着你们下水!” “流民的命也是命!你不比别人低贱,要塞人也不比你高贵!我叫你来见我,不是要劝你自首的!”张放驳回了宁哲的方案,抿着嘴唇回应道:“在等待你的这段时间里,我已经想过了,你被黑马公司盯上以后,想要继续在流民区生存,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如果一直留在我这里,也不是万全之策,我虽然是执法队的队长,但是这个执法队里的人,并不是全都跟我一条心,如果你的行踪暴露,肯定会有人出卖我,所以外城也不是你的归宿!事到如今,你如果想要活命,只剩下了一个去处!” 宁哲眯起了眼睛:“是哪?” “要塞!”张放做了个深呼吸,十分认真地看向了宁哲:“既然咱们要玩灯下黑,那索性就玩的大一些,黑马公司虽然有实力,但要塞毕竟是裴氏的产业,奉行的也是裴氏的法律体系,黑马公司不可能公然跟裴氏对抗,也没有要塞里的执法权,跟流民区相比,黑马公司在要塞里的影响力会削弱许多!最主要的是,他们绝对想不到,你这么一个流民能进入要塞!所以,进城你逃脱黑马公司抓捕的唯一出路!” 【第一卷终】 第一百三十一章 落叶随水,终难逆流 宁哲听到张放的一番话,先是一愣,随后便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指着内城的城墙开口道:“你让我进要塞?难道你不清楚,一个流民想要进入要塞,有多么困难吗?这么多年以来,我见过无数的流民削尖脑袋想要穿过这堵巨大的高墙!但是还从来没有人成功过!” “是啊!流民想要进入要塞,确实很困难,但归根结底,要塞也是由人来搭建和管理的!只要是人做的事情,就没有天衣无缝,总能找到疏漏的!而我这里,今天就有一个这样的机会!”张放顿了一下,跟宁哲对视道:“我接到了城内治安署打来的电话,因为今天黑马公司的行动,所以导致城外戒严,而要塞为了防止有什么混乱发生,在城外有其他势力武装的情况下,是绝对不会打开通往内城那几道城门的,但今天恰巧有一支出城抓捕魔种的别动队准备返回要塞,我没有出城维稳,就是为了留在这里接待他们。” 宁哲听见张放的回应,瞬间猜出了他的用意:“你是准备让我混在这支队伍里面进城?” “没错!治安署给我安排的任务,是准备接待伤员,同时准备迎接护军烈士的英灵回家!这说明这支别动队出现了伤亡,是带着尸体回来的!这些人都是军队的烈士,遗体会送回城内举行追悼会!而我这里已经准备好了五口棺材!我想让你躲进棺材里,跟他们一起进城!在要塞人看来,这些为了保护他们而牺牲的军人是无比神圣的,所以就算在过检查站的时候,他们的棺椁也不一定会被打开检查!只要过了城门,你就算逃过了一劫!当然,这个办法也不是万无一失的,倘若中途出现什么差池,你必死无疑!”张放做了个深呼吸,向宁哲问道:“你敢赌吗?” “难道就没有其他选择了吗?”宁哲听完张放的话,眼中闪过了一抹纠结,他虽然不怕死,但不意味着可以坦然的接受死亡,在有一线生机的情况下,肯定想好好活着,可是流民区现在已经有了太多让他牵挂的人,他放心不下的事情也太多了。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放心不下你弟弟林巡,也放心不下你的那些朋友,对吧?”张放知道宁哲担心的是什么,不等他开口,便对他解释道:“你放心吧,你离开之后,我还在这里,一定可以替你照顾好他们,相反的,你如果留在城外,对于他们来说,才是真正的隐患!” 宁哲闻言,低头沉默了几秒钟的时间,随后点头应声:“我可以进城,但是这一进去,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出来!临走之前,能不能让我跟林巡见一面!有些话,我想亲自嘱咐他!” “不行!”张放毫不犹豫的摇头:“送你进城,本身就有很大的风险,这种事一旦暴露,不仅你得出事,我也得跟着掉脑袋,所以咱们必须要做到足够的谨慎!你如果有什么话,我可以亲自帮你带出去,但是从现在开始,你要保持一个消失的状态!不过你也别太担心,等你进城稳定下来之后,我可以让林巡接替你保长的位置,然后每个星期都安排他来哨所跟你通一次电话!” “帮我告诉林巡,让他照顾好黎胖子和赵怡!从此以后,这个家就交给他照顾了!还有,把我们所有生意的股份,都分给吴昊他们三成!”宁哲虽然已经不再防备吴昊那些人了,但是自己不在身边,也怕他们会对林巡等人不利,思考了一下,继续开口道:“让他们别安于现状!现在康文曜已经死了,黑旗帮也就失去了靠山,我们之前办的几次事,已经给黑旗帮造成了重创,在他们元气没有恢复之前,现在是吞并黑旗帮最好的机会!拿下黑旗帮,他们就有了在流民区安身立命的资本!不过一定要嘱咐林巡,千万别学萧齐治理黑旗帮的方式,做生意要懂得放权和让利,更不要贪得无厌!不要践踏自己的底线!” “放心吧!”张放记下宁哲说的几句话,指向了柴房里面的草垛:“你在那里躲好,不管外面出什么事情,只要我不叫你,你都不许出现!” …… 警戒哨所昏暗的柴房里,宁哲蹲在草垛后面,可以顺着窗口看见外面的天空,外城因为有两堵高墙的缘故,所以东外城每天只有正午时分才有阳光可以照射进来,其余大多数的时间,都显得十分昏暗。 对于今天这个结果,宁哲感觉十分突然,更没想到自己当初抢劫净水芯片的事情,居然会引发这么大的连锁反应,对于这一切,他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在这个时代里,流民就像是飘在湍急河面上的一片落叶,不能掌控方向,只能随波逐流,完全不知道自己将被命运推向何方。 此刻的宁哲,还来不及思考,也没心情思考,更从来没有想过,既然流民只是落叶,那他们身下的洪流,究竟是谁。 时间推移,照射进外城区的阳光已经偏移到了其他的方向,宁哲也听见了车辆引擎的轰鸣声,顺着草垛的缝隙向外望去,此刻有不少的执法队员都开始忙碌,在后院里用长条板凳搭建了一个简易的台子,把五口棺材放在了上面,因为外城区也没什么资源,所以这些棺材都是用木板钉的,看起来十分简陋。 几分钟后,张放也出现在了后院里,见到了一名护军的军官,满脸笑意的迎了上去,同时伸出了手掌:“呦,您就是狄营长吧,您好您好!我是11执法队的队长张放!奉治安署的命令招待别动队进行休整!狄营长,你带着兄弟们奔走作战!辛苦了!” “分内之事,谈不上辛苦!”狄营长看了张放一眼,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更没理会他伸出来的手掌,而是不悦的看向了他后面的几具棺材:“这就是你给我那些战死的兄弟们准备的棺木?怎么简陋成了这个样子?” 张放讪笑了一下,开口解释道:“狄营长!你这次出城,应该也见识到了流民区的贫瘠,实不相瞒,就这几具棺材,还是我让兄弟们去集镇的大户人家拆了好几个门板才改成的,我们这里不比城内,你多担待!” “罢了!那就先这样吧!”狄营长随即看向了身边的士兵:“去取几面徽旗来,一会覆在棺木上!” 语罢,狄营长就在张放的带领下,带着自己的手下们准备去宿舍楼休息,宁哲注意到,这些护军带的枪跟城外那些士兵的枪械不太一样,虽然他不懂枪,但是这些人的武器看起来就造价不菲,而且队伍里的人还都带着伤,应该是精锐部队。 就在宁哲准备移开视线的时候,却忽然在队伍里看见了一道穿着军装的身影,而他在看清那张脸颊之后,双目瞬间睁大,甚至还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第一百三十二章 变化巨大的金枝 宁哲在看见护军队伍当中那道身影的时候,第一反应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可是等他揉了揉眼睛以后,便无比笃定,他绝对没有看花眼。 毕竟是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的邻居,大家实在是太熟悉了。 金枝!! 队伍里那个穿着军装的女人,居然是宁哲他们那条巷子里的疯女人金枝! 这一瞬间,宁哲的思维极度混乱,感觉这件事相当的匪夷所思。 当初他在给科考队做完向导,返回集镇的时候,金枝家里的房子已经塌了,而且充满了火烧痕迹,别人也告诉他,金枝一家三口惨死于火灾。 可是,金枝怎么会出现在护军的队伍里呢? 要知道,流民这个阶层连当雇佣兵的资格都没有,至于隶属于财阀嫡系的护军,更是想都别想,但是金枝作为一个女人,居然加入了军队,这怎么可能呢? 难道金枝一直就是护军安插在流民区的人? 这个念头被宁哲瞬间否定,金枝比他大了两岁,从宁哲被林老爷子收养开始,就认识金枝了,大家从小就在一起玩,彼此间再熟悉不过,而且金枝的祖上几辈都是集镇上的流民,绝对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正当宁哲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又有几名护军推着三个带有滚轮的巨大铁笼进入了院子里,这些铁笼子里面都有一个木制的十字架,分别捆着两男一女,两个男人看起来都是二十多岁的模样,而那个小女孩,至多也就是十一二岁的样子,此刻三个人都被折磨的不成人形,满身血痂,奄奄一息。 随着铁笼子在进门时产生了轻微的颠簸,一个笼子里的青年缓缓睁开眼睛,然后用尽仅剩的力量开始挣扎,同时厉声咒骂道:“放了我!你们放了我!我他妈的什么都没做!你们为什么要抓我!为什么要杀我父母家人!” 金枝看见男子的状态,掏出随身的一个遥控器,对着男子按了一下。 “噼里啪啦!” 锁在男子脚腕处的电击脚镣顿时冒出了蓝色的电芒,男子也开始身体颤抖,痛苦的惨叫起来,几秒钟的功夫,便再度晕厥过去。 张放将狄营长送到宿舍楼以后,刚回到院子就看见了这一幕,笑着向金枝询问道:“这位长官,这些都是你们抓捕的犯人吗?要不要我先把他们转移到哨所的监室里面?” “不用!这些笼子,都是用高强度的锰钢制作的,硬度很高,轻易把这几个人放出来,或许会惹麻烦。”金枝面无表情的看了张放一眼,继续开口道:“叫你的人盯紧这三个犯人,枪械随时保持上膛状态,如果他们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不用请示,立刻击毙!还有,别给他们任何食物,水源也不行,要让他们时刻保持虚脱状态。” “包括这个?”张放看了一眼笼子里的小女孩,有些于心不忍:“这还是个孩子呢!” “你在质疑我?”金枝目光一沉:“张队长,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没有,我就是随口一问!几个流民的死活,谁能在乎啊?”张放嘿然一笑,把这个话题遮了过去。 金枝在听见流民这个词的时候,眸子只是动了动,便再无波澜,将手里的遥控器扔给张放后,头也不回的离开:“这是他们电击脚镣的遥控器!只要有人醒了,直接电晕他们!” 柴房的草垛后面,宁哲看着金枝离去的背影,感觉十分陌生,在他印象当中的金枝,是一个十分善良单纯的女孩,曾经连一只虫子都不忍杀死,可是短短一个多月没见,金枝就像变了个人一样,不仅从一个疯子成为了一名军人,而且性格也变得如此冷酷,把杀人说的如此简单,如果不是对她太过熟悉,宁哲真的感觉自己是认错了人,他完全想不通,这一切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 “叔叔,叔叔……” 忽然间,笼子里小女孩的声音拉回了宁哲的思绪,此刻她已经醒来,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几下,乞求般的看向了张放:“刚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我求求你,杀了我好吗?” 张放听见这话,宛若雷击,他虽然是佣兵出身,手里也有过人命,可是一个涉世未深,仅仅十多岁的女孩求着自己杀了她,这种事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而且那个小女孩的目光,看得他头皮发麻。 “叔叔!求求你杀了我吧!他们一直在折磨我,我太疼了!”小女孩的脸上滚落两行眼泪,瘦弱的身躯不断地颤抖:“我的爸爸妈妈都被他们杀了,我好怕,也好疼,我……” “噼里啪啦!” 张放听着小女孩的诉说,直接把头侧开,按下了手里的遥控器,随着电芒闪动,小女孩再度陷入昏厥,这种做法,让张放心中充满了负罪感,这并不是他多么高尚,而是身为一个男人,他不忍心去折腾一个孩子,可他又不得不这么做,他知道以自己的身份,什么都做不了,如果想把宁哲平安的送进城里,就不能出现任何变故。 不多时,五具尸体被抬进了院子里,这五人都穿着护军的军装,还没来得及整理仪容,所以看起来都很惨烈,其中一个人被砸塌了半边头颅,另外一个人的胸口则有着一个胳膊粗细的血洞,伤口边缘的衣服上还沾着器官的碎末。 五具尸体被装进简易的棺材里,然后盖上了裴氏财阀的仙人掌徽标旗帜,在他们的棺材对面,就是关押三个魔种的囚笼,这三个人什么都没做,只是因为有意无意的展现过异于常人的能力,就成为了被抓捕的目标,家人、亲戚、邻居全都因为他们惨死,而对面几个因为遭遇他们自卫反抗而死亡的士兵,则会被送回要塞风光大葬,成为媒体宣扬的英雄,他们的家人、亲戚、邻居全都会因为他们而骄傲。 宁哲看着前面的一切,目光茫然,他想不通,这些魔种究竟错在哪了? 随着五名护军的遗体被装进棺椁,在场那些奔波数日的护军就全都去休息了,执法队的人也将取代他们进行对魔种的看守工作,张放找了个借口将自己那几个手下打发走以后,迅速去柴房里把宁哲带到了院子里,伸手掀开了一个棺材上的旗帜,同时语速很快的对他说道:“接下来我要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记清楚!城市跟流民区有着很大的区别,要塞里是有法律的,在那里杀人、盗窃、甚至打架斗殴都会触犯法律,你去了之后,一定别用流民区的固有思维办事,而是要先了解城市的生存法则!联邦除了对外的军事、外交、商业等领域的法律是统一的,每个财阀掌控的地区刑事和民事法律都有所不同,这个你可以慢慢了解!现在我主要给你讲讲87号要塞,这是联邦最大的十八座要塞之一,面积有上千平方公里!87号总共分为九个区,其中五个是行政区,还有四个非治安区,而你要做的,就是在相对混乱,管理松懈的非治安区落脚,你可以先去西区的金滩赌场,找那里的总经理张舵,他是我的远房堂弟……” 第一百三十三章 棺材板压不住了 警戒哨所后院,张放语速很快的给宁哲讲述着要塞里面的风土人情还有生活常识,但是仅凭三言两语,是无法让宁哲对于那个未知的世界有所了解的,最多也只是告诉他一些生存法则,譬如盗窃、抢劫、斗殴,甚至杀人这些在流民区司空见惯的事情,在要塞里都是忌讳,还有一些生活常识,比如城内非治安区的情况很复杂,有关系的人可以无法无天,而一河之隔的行政区却律法森严,有若天壤之别等等。 两人在交谈之间,张放已经掀开了一副棺材的盖板,对着宁哲继续道:“从现在开始,你要躺在棺材里,直到进入城市,记住,在这个过程中不管遇见什么事情,都不允许暴露!这些士兵的遗体在进入要塞之后,肯定会受到热烈迎接,而且在媒体曝光之前,也一定会进行遗容整理,这一切肯定都要在城门附近治安分局或者军营进行,而你要做的,就是在这之前逃跑!” 宁哲对于张放的说法充满了质疑:“这样很困难吧!按照你的说法,要塞内应该有很多人迎接这些士兵的遗体,众目睽睽之下,我总不能掀开棺材板跳出去吧?” “确实很难!即便这些护军是裴氏的人,可是他们想要回到要塞也不容易,需要经过层层检查,我之所以敢让你冒险,就是感觉他们会对这些棺木网开一面,但这也是在赌!”张放顿了一下:“就算我赌错了,那么检查站的人也会优先检查车队里的活人,而且需要给车队进行消杀工作,在这个时间内,你仍旧有逃跑的机会!” 宁哲点了点头:“什么叫消杀?” “从要塞外面进城的人和载具,都会进行消毒杀菌,防止什么未知的病菌被带进去。”张放解释了一下,从兜里掏出了大约两三千块的现金递给了宁哲:“这些钱你拿着,以备不时之需!这次被调到城外,我购置了很多东西,存款只剩下这些了。” 宁哲看着张放手里的钱,想要推脱:“怎么这么多?我要二三百就够了,剩下的你留着用吧!” “拿着吧,要塞里面跟外面不一样,里面的平均工资是外面的十倍,普通市民的人均最低月薪大概能达到一千五,相应的消费也很高,而且……”张放说话的时候,忽然听见后门的位置有响动,瞬间把手掌搭在了腰间的枪套上:“什么人?” “哲哥!放哥!是我!”随着一声回应,黎胖子唯唯诺诺的出现在门口,神色拘谨的看着两个人。 宁哲看着腿上带伤,一瘸一拐的黎胖子,微微一怔:“黎胖子?你怎么混进来的?” “我之前在要塞工作过,还保留着工业区的工作证,偷偷的改了一下上面的名字和工作地址,今天城外挺混乱的,所以城门的检查站排查的不是很严格,我骗他们说自己是水厂的管钳工,这个工作在水厂很重要,所以他们就把我给放进来了。”黎胖子露出了一个憨憨的笑容,比划了一下手里的包裹:“哲哥,我刚刚听说你要进入要塞了,就给你准备了一些食物和钱,我怕你不带钱的话,在里面会吃不饱饭,我不是有意要给你添麻烦的,我就是太担心你了……” “你这家伙,平时胆子那么小!今天怎么这么胆大,居然敢混进外城!”宁哲心头一暖:“把东西留下,你抓紧离开吧,今天外面太乱了,别在街上乱跑,一旦那些当兵的感觉你碍眼,开枪是不需要理由的!” 黎胖子咧嘴一笑,瘸着腿走上前来:“哲哥,这次你走了以后,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家里这边你也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小怡姐和巡哥的,还有……” “等等!”宁哲不等黎胖子把话说完,就看向他开口道:“你进外城,还带了人吗?” 黎胖子摇头:“没有!我是自己偷着来的!” “又来人了!”宁哲听到院子外面传来的脚步声,直接拽着黎胖子,一起躺进了棺材里,这时候张放也听到了声音,动作迅速的盖上了棺材板,同时把裴氏的旗帜铺好。 “踏踏!” 张放完成这一切之后,才不到三秒钟的时间,就有一名护军的中校军官带着几个侍卫走进了院内,发现这里只有张放自己,瞬间蹙眉。 张放看了一眼对方的肩章,笑着点了下头:“长官您好!不知道您来这里,有何贵干?” 中校冷冷扫了张放一眼,沉声道:“你这里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 张放依旧赔笑解释道:“是这样,部队的兄弟们一路辛苦,我已经安排他们去休息了!我们警戒哨所正在代替他们看守嫌犯!” “扯淡!这种级别的犯人,是你们执法队能看押的吗?”中校闻言,顿时立睖起了眼睛,不悦的看向了身边的一个侍卫:“给狄文打电话!让他带着他的队伍,立刻给我恢复警戒!现在他还没有进城,怎么敢这么懈怠!” “是!”侍卫答应一声,抽出了腰间的卫星电话。 张放此刻生怕这些护军会注意到后面的棺材,所以始终在放低姿态的吸引着对方的注意力:“长官,您别太生气,这件事不怪狄营长,是我看见他们太累了,所以主动提出帮忙的,我也当过兵,知道兄弟们都不容易!” 中校听说张放当过兵,语气温和了一些:“从现在开始,这里没有你的事了,这个院子由军方接管!你去忙吧!” “好嘞!那您先忙!”张放本想继续说些什么,但是感觉说多了反而会引发对方的怀疑,所以转身离去,在路过宁哲藏身那口棺材的时候,大气都不敢喘。 很快,刚在宿舍楼休息片刻的士兵们再度回到了院子里,其中两人也在宁哲那口棺材旁边抱怨了起来。 一名士兵给同伴递过去了一支烟,掏出打火机点燃:“他妈的!在荒野上奔波了这么久,现在都进入外城了,也不能消停一会!这些当官的真是不拿咱们当人看啊!” “行了,别在这胡说八道了,小心这些话被那些当官的听去,再给你穿什么小鞋!”同伴吐出一口烟雾,目光一扫,却发现旁边的棺材有些隆起,于是伸手按了一下。 此刻这具狭窄的棺材里,总共挤着三个人,随着士兵手上用力,黎胖子肚子上的肥肉也被按的一颤,那个士兵更是一脸好奇:“我艹!” “怎么了?”同伴扭头问道。 “这棺材里装的是牛盾的尸体吧?我怎么感觉牛盾的棺材板压不住了呢?是不是夹住了他的四肢啊?”同伴感受到棺材板的反弹,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你把徽旗收起来,我掀开看一眼,虽然人没了,但也别让尸体遭罪啊!” “刷!” 棺材里的宁哲听见这话,脸色仿佛身下压着的尸体一样,瞬间变得惨白。 第一百三十四章 抬棺 宁哲藏身的这个棺材,就是用木板凭借而成的,所以上面有不少缝隙,从外面看黑漆漆的里面有些困难,但是从里面向外看,还是能够隐约看见些什么的,此刻哨所的后院里,总共站着八名士兵,而且按照之前那个中校的吩咐,随身的配枪都是子弹上膛的状态,虽然他们大部分人的精力全都放在三名魔种身上,但宁哲的这具棺材也在他们的射界之内。 也就是说,如果双方遭遇,宁哲和黎胖子绝无逃生的可能。 此刻外面的两名士兵已经开始收起徽旗,被遮蔽的光线也顺着缝隙透进了棺材里,黎胖子听着外面的声音,紧紧的收着肚子,脸上因为紧张而流出来的汗水,已经滴到了宁哲脸上,宁哲手腕一转,也把军刺抽出来握在了手中,他没想到,自己要进城的计划这么快就暴露了,同时也准备在棺材开盖的瞬间进行暴起,挟持一名士兵用来谈判,虽然不知道这么做有没有效果,但总比直接面对枪口强多了,只是他暴露之后,张放恐怕就要真的被拖下水了。 一名士兵收起旗帜后,另外一人的手掌已经搭在了棺材板上,轻轻掀开了一道缝隙,还没等他仔细检查,旁边的士兵就面色一凛,低声道:“金中尉来了!” 掀棺材板的士兵听见这话,瞬间松开手掌,跟伙伴把旗帜展开:“把旗帜盖好,快点!” 两人刚刚铺好旗帜,金枝就从前院的拱门走了进来,目光扫视了一眼站岗的士兵们:“怎么样,有什么异常吗?” “报告长官,一切正常!”棺材旁边的一名士兵挺直胸膛做出了回应。 “嗯,继续警戒吧,从现在开始,每八人分为一个执勤小组,每个魔种的囚笼配备两名哨兵,其余两人负责巡逻!你们这个小组由我负责,有什么情况,随时向我汇报!”金枝面色清冷的点点头,然后走进了一边的柴房里,还反手关上了门,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金枝吸引,全都没注意到,后面的一具棺材板因为黎胖子松了口气,再度微微顶起来了一块。 “真他妈倒霉!咱们怎么就分到这家伙手下了!”那个原本准备检查一下棺材的士兵看了一眼柴房的门口,闹心的向队友嘀咕道:“这个疯女人也不知道是哪来的,不仅对别人狠,对自己人也不会留情!简直就是个变态!” “小点声,留神被她听见!”队友俨然也对金枝充满忌惮:“这个女人很奇怪,当兵没几天就成为了中尉军官,据外界传闻,好像是因为她跟军部的某位高官有一腿!” “不可能吧?她长得也不好看,怎么可能有高官会看上她!况且那些高官豢养的都是小老婆,怎么可能有人把自己的姘头安排到部队里来!”士兵对这番话并不认同:“不过你说她当兵没多久倒是真的,她的手上没有枪茧,而且军姿也不标准,看起来松松垮垮的!” “行了,抓紧巡逻吧,别被她抓到什么把柄,听说这个疯婆子折磨人可是很有一套的。”队友悻悻撇嘴,然后叫着他一起挺直腰板,开始斜握枪械向院外走去,执行警戒任务。 眼见两人逐渐远去,宁哲重重的松了一口气,低声对着黎胖子开口道:“现在这院子已经被布防了,看来你也出不去了,听我指挥,咱们俩得挪动一下身体,不然我早晚被你给压死,动作幅度不要太大,咱们俩得一点一点的来。” 之前来巡查的中校军官,之所以让护军对后院加强监管,并不是因为几具遗骸,而是怕那几个魔种会闹出什么乱子,但如此一来,宁哲黎胖子两个人也就彻底被锁死在了棺材当中,没有了出逃的机会。 棺材狭窄的空间之内,宁哲跟黎胖子一点一点的移动着,用了接近四个小时,才完成了一个简单的换位动作,由叠加的状态变成了彼此侧躺,在两人中间,就是那个士兵的尸体,虽然他们都是面向棺材板的方向躺着的,但黎胖子还是感觉后脑寒气逼人,而且身下那具士兵的尸体十分冰冷,仿佛永远都不会被他的体温捂热一样。 为了防止两人睡着后传出鼾声,宁哲和黎胖子这一整夜的时间都在硬扛着,宁哲是因为谨慎,黎胖子则是因为过于恐惧,实在无法接受跟尸体在一起睡觉,生怕一睡不醒。 就这样,两人在水米未进的情况,整整坚持了一夜,宁哲更是感觉自己的嗓子都快冒烟了,虽然黎胖子的包裹里放了一些炒面,但是那东西在没有水的情况下干吃,只会让喉咙更难受,这期间张放也一直在想办法给两人送点东西,却连进院子的机会都没有。 终于,到了上午十点多钟的时候,别动队接到城内的电话,已经允许他们返程,随着指令下达,队伍里的人就开始列队集合,进行有序撤离,就在那些士兵们准备离去的时候,张放也带着执法队员们进入了院子,对狄营长开口道:“长官,我知道那几个魔种才是你们的工作重心!你们看押他们就好,这几口棺椁我们抬!” 说话间,张放就开始招呼手下用麻绳将棺木捆上,同时准备用小腿粗细的圆木抬棺,每个棺材都配备了四个人,狄营长看见这一幕,倒是略显不解:“哎,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狄营长,我们执法队虽然跟你们分工不同,属于警务序列,但咱们的职责都是一样的,大家都是为裴氏工作,保护着裴氏的子民!我们的工作虽然没有你们重要,但这并不妨碍我们对你们充满尊敬!如果没有你们这些护军到处征战,我们哪能在后方享受这种太平岁月啊!既然这几位烈士路过我们哨所,我们肯定要以礼相待啊!四人抬棺,就是我们对烈士们的尊重!”张放面容肃穆,一番言论说得狄营长十分高兴,但实际上是因为宁哲的棺材里躺了三个人,如果不用这种方式,谁特么能抬得动啊。 随着张放和自己的几名亲信抬起宁哲藏身的棺木,五口棺材被竖着摆放在了两台皮卡的后车厢内,逐渐驶离警戒哨所,准备向要塞返程。 第一百三十五章 城墙内的天空 车辆离开外城的时候,宁哲顺着棺材的缝隙,可以看见外面仍旧处于戒严当中,裴氏的军队在城外墙外已经构筑了防御阵线,几乎每隔几十米,就会有一名军人在进行警戒,同时也有军车进行巡弋,而远处也有黑马卫队的车辆停放,许多穿着黑衣服的身影正在建筑群内穿梭,每三人为一个战斗小组,正在进行逐户搜捕。 别动队本就是护军队伍,所以通行并没有受到阻碍,很快就赶到了东城门前方,开始进行信息核对。 “轰隆隆!” 随着巨响升起,要塞的闸门缓缓抬起,车队开始向城内进发,宁哲的视线也瞬间被黑暗充斥。 自从接触过要塞人之后,宁哲便对于要塞内的世界充满了好奇,但是却从未想过,自己居然真的有机会越过这堵高墙,而且用的还是这样的方式,这一刻,他的心中没有任何惊喜,反而充满了忐忑,自他记事起,就始终在流民区生活,而此刻的他,即将抛弃自己认知当中的一切,去迎接一段崭新的人生,拥抱一个完全未知的世界。 车队进入隧道以后,就打开车灯用很慢的速度在漆黑的隧道内行进,大约三分钟后,开始进行转向,然后宁哲的视线也明亮了起来,顺着缝隙向外看去,他们仍旧处于一个隧道当中,但是隧道顶部已经出现了吊灯,上面还挂着指示牌和警示牌:要塞绕城高速东城门地下隧道,前方两公里后为军事禁区,请误入的私家车去一公里后的岔路口调头! 黎胖子看着外面雄伟的砖石混凝土建筑,已经被震撼压住了对身边尸体的恐惧,外面平整的柏油马路,还有隧道内的大瓦数电灯,都是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他呆愣愣的问道:“哲哥,咱们已经进入要塞了吗?” 宁哲估算了一下距离,微微摇头:“应该还没有吧,我们现在这个隧道,多半还位于外城区的地下,估计得等见到阳光的时候,才算进入了要塞里面!” “地下?”黎胖子有些恐惧,也想不明白要塞人究竟是用了什么样的手段,才能在低下挖出一个这么巨大的空间,而且让它不坍塌的,想着想着,黎胖子忽然对要塞里面的世界充满了畏惧:“哲哥,你说咱们俩还能回家吗?” “家?”宁哲思考了一下,把视线从外面收回来,眼神也有些茫然:“我从未见过有流民可以进入要塞,也没见过除了军人和大人物之外的要塞人可以出来,你问我还能不能回家,其实我也不知道。” 黎胖子听见这话,变得安静了下去,即便每一个流民都在无时无刻的向往着要塞里面的城市生活,可是真等这种“幸运”降临到了他身上,他反而变得茫然了起来,黎胖子胆子小,但是脑子很活泛,思考的东西也更多,他很清楚,自己就算进了要塞,也很难有什么太大的发展,在那个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一无所知的世界里,自己仍旧会是社会的最底层,而且进入一个新的世界,也就意味着他在流民区学会的生存手段,大部分都将失去作用。 一个从流民区去到新世界的人,想要飞黄腾达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别说他们没有钱,即便是有,也没有关系去疏通经商的渠道,因为城市里的土地有限,而且人比集镇更多,换个环境就能一举改变人生的故事,仿佛只存在于童话世界里。 车辆在地下隧道当中并没有行驶太久,大约半小时左右,宁哲顺着棺材的缝隙,忽然看见外面的棚顶没有了,取而代之的事一堵高耸的城墙,然后便是湛蓝色的天空,这一瞬间,他的手臂微微有些颤抖,虽然蓝天是没有界限的,但是现在他们头顶的湛蓝,已经是属于要塞人的天空了,他的激动并非是因为进入了要塞,而是因为他们的第一道难关,马上就要来了。 一旦无法脱逃,结局必然是死路一条,如果要塞进行追查的话,恐怕张放和林巡等人,一个都跑不掉。 想到这里,宁哲握紧了手里的军刺,虽然这把刀对于他的保护作用十分有限,但却是此刻唯一能够给他带来勇气的物件。 车辆继续行驶了十分钟左右,开始进行减速,直至停稳,宁哲向外看了看,此刻车辆停在了一片开阔地上,前方是一望无际的铁丝墙,上面还悬挂着高压危险的标志牌。 与此同时,别动队的狄营长也推开车门,高声下达了指令:“所有人下车!准备接受检查!” 话音落,车门不断开合,别动队的士兵们也开始列队,在检查站前方开始列队,他们这个检查站,是入城的第一道关口,过去之后就是属于非治安区的郊区,从非治安区进入行政区,还需要再度接受一次检查,此刻在检查站前方,接到别动队入城消息的边防队也正在进行准备工作,队伍里面的雇佣兵和穿着蓝色制服的治安警察全都在各司其职,后面还有两台要塞电视台的采访车。 边防队的负责人等别动队完成列队之后,上前对狄营长敬了个礼:“长官你好,87号要塞东城区边防检查大队,奉命向你队进行检查,同时迎接英烈回家!” “嗯!”狄营长点了下头,然后看向了铁丝网后面的两台采访车,微微蹙眉:“我接到消息,说裴牧市长会亲自迎接车队,但是这动静也不是很大啊?” “你误会了,裴市长他们的迎接队伍在长武区那边,你也知道,他的身份显贵,不会轻易来非治安区,而且这边的不稳定因素也比较多。”边防队长笑着递过去了一支烟,低声道:“况且你们的车队里还有抓捕的魔种,这种事不适合曝光,等你们通过检查之后,我们会护送你们进城,在渡河前将魔种交接出去!” “懂了。”狄营长点点头,转身高声道:“所有人注意,子弹退膛,关闭保险,配合边防队检查!” 边防队长闻言,也对手下挥了挥手:“好了!大家开始进行检查吧!这些部队的兄弟们已经劳累了这么久,大家尽快行动,别耽误太多时间,让他们早点回去休息!” 第一百三十六章 逃出生天,进入要塞的流民 边防队长的命令发布之后,后面的边防队员就开始向别动队进行检查,同时核对他们的身份,与此同时,也有几个人向着拉运棺椁的皮卡走去。 狄营长远远看见那几人的动作,顿时蹙起了眉头,快步走了过去:“哎!你们要干什么!” 边防队长见状,此刻也走了过来,笑着解释道:“长官,你别误会!我们没有冒犯的意思,不过这两天城外有点乱,我们这边的压力也挺大的,既然是要检查,咱们还是谨慎点的好,这样的话,大家都没什么责任!” “你要清楚,这里面装的是我手下士兵的尸体,而他们全都是为了保护这座城市才战死的,光天化日开棺验尸,不合适吧?”狄营长跟边防队长对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却十分的认真的继续道:“大家都有各自的职责,你想验尸我不反对,可是这种方式,未免太不尊重死者了!” “你说得对,这件事我们确实考虑不周了。”执法队长思考了一下,对身边的几人吩咐道:“先给几具棺椁消毒,然后把车库清出来两个,去阳光无法照射到的地方进行验尸,尊重一下传统!” “明白!”几名边防队员答应一声,纷纷开始登车,将皮卡原地掉头。 棺材内,宁哲听到外面的对话,再度松了一口气,因为事情发展到了此刻,基本都是在按照张放之前的预料发展,同时对着身边的黎胖子开口道:“注意点,咱们该行动了!” “嗯!”黎胖子点点头,使劲的攥了一下拳头,情绪开始高度紧张,在充满恐惧的同时,也怕自己会影响到宁哲的行动,拖累到他。 边防站有一个专门给车辆消毒的车间,几名执法队员把车辆开到车间的传送带上之后,撤去棺材上的徽旗,然后开始操作机器,随着传送带开始滚动,车辆缓缓向车间内移动过去,周围的喷头也开始喷洒消毒水。 宁哲趴在棺材里,顺着缝隙向外面看了一眼,确认车间里没有其他人存在,伸手掀开了棺材的盖板,混合着酒精的消毒剂喷在两人身上,很快浸透了黎胖子的衣服,接触到伤口以后,疼得他龇牙咧嘴,但很快跟宁哲一起跳到了车下,躲在了车间的一处机器后面。 …… 边防检查站的工作并不忙碌,宁哲和黎胖子两人躲在车间里面以后,检查工作继续进行,别动队很快被放行,车间也随即被关闭,陷入了黑暗当中,所幸这个车间只是一条通道,两侧并没有大门。 “哲哥,吃点东西吧!”黎胖子打开随身的包裹,将里面装着炒面的布包打开,给宁哲递了一些,自己也抓起来了一把,在没有水的情况下吃炒面,噎的他直瞪眼睛:“哲哥,咱们俩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宁哲吃了一口炒面,发现实在有些干,就把剩下的食物放回了包裹里:“根据张放的说法,咱们只要能够通过边防站的检查,就可以进入城市了,先在这里等等吧,天黑之后,咱们再想办法离开。” “嗯。”黎胖子乖巧的点点头,看着身边这些用钢铁铸造的机器,眼中满是新奇。 时间分秒流逝,疲惫无比的宁哲和黎胖子也在等待中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等宁哲被黎胖子呼噜声吵醒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同时他心中也满是庆幸,幸亏边防队的人没来车间检查,否则黎胖子的鼾声,恐怕会要了两人的命。 叫醒黎胖子以后,宁哲趁着夜色摸出了消毒车间,放眼望去,他们所处的位置十分空旷,是一大片的开阔地,除了面前的铁丝墙和几十米外灯火明亮的边防站建筑,便空无一物。 “噼啪!” 黑暗当中,前方的铁丝墙不时便会露出电芒,将高压电的标志点亮,宁哲四下扫视了一圈,发现电网上挂着许多塑料袋,对黎胖子开口道:“找点干树枝和木棍什么的,把那些塑料袋收集起来!” “好!”黎胖子答应一声,开始按照宁哲的吩咐照做。 大约十几分钟后,宁哲的手掌和胳膊上裹了一层用来绝缘的塑料袋,同时让黎胖子把绑腿布搓成绳子绑在了他的腰上,以便于在自己触电的情况下,让黎胖子对他进行救援。 一切准备完毕以后,宁哲开始用力拉扯墙上的铁丝,这种铁丝墙都是编织后在交汇处点焊的,所以十分坚固,想要在没有工具的情况下破坏它们,是一个十分困难的工程,但宁哲却别无选择,此刻距离他上次发动能力已经过了两天,如果他想要开启狂暴状态,或许效率可以快一些,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止住了这个念头,毕竟他结束狂暴状态之后,会陷入脱离的状态,如果在那时候被边防队发现,仅凭腿上未愈的黎胖子,是绝对没办法带他逃离的。 宁哲用了接近六个小时的功夫,才终于将电网扩开了一道可以钻过去人的窟窿,同时用塑料袋将通道边缘的铁丝全部用塑料袋包裹好,对着黎胖子开口道:“记住,一会爬的时候,千万别去触碰那些铁丝,否则你会被电流给粘在铁网上的!” “嗯嗯!”黎胖子连连点头,他并不知道电网的工作原理是什么,但也没有发问,听话或许也是他的优点之一。 宁哲在钻过电网的一瞬间,终于感觉到了一丝轻松,虽然他还没有成功的在要塞落脚,甚至还没看见过传说中的城市,但是能够顺利混进要塞,总算完成了他整个计划的第一步。 为了避开边防队的巡查,两人钻过铁丝墙以后,根本不敢停留,就开始在荒野上继续赶路,等到时近中午的时候,视线中的景象终于不再是一片荒野。 耕地、树林、村庄、公路、电线杆…… 一切一切只有在书本里才见过的景象,此刻就这么展现在了宁哲的眼前,虽然此刻正是冬季,前方的一切都显得那么荒凉,但仅仅是一个要塞里的普通农村,在这两个流民的眼中,已经是无比繁华。 而村庄的出现,也意味着他们这两个误打误撞被迫入城的流民,正式进入了要塞当中。 第一百三十七章 金滩赌场 要塞里的一切,都让宁哲跟黎胖子充满好奇,两个人进入村庄之后,宛若两只没见过世面的傻狍子,不断地东张西望,而他们俩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当初张放送给他们的旧衣服,所以附近的村民也没觉得两个人有什么异样,都在忙碌着自己的事情,没人去看他们。 宁哲在要塞内举目无亲,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先去西城区找到张放的堂弟张舵,而宁哲除了知道张舵在金滩赌场,除此之外便再也没有了任何情报。 是根据张放的说法,87号要塞城内共有江田、临平、宝市、长武、康城五个行政区,和东西南北四个非治安区,五个行政区被一条接近一百米宽的护城河围绕,四个非治安区只有通过本区的一条跨河大桥,才可以通向行政区。 宁哲第一次听见非治安区这个名字的时候,还以为这里是像流民区一样没有法度的,直到听完张放的介绍才明白,原本非治安区的非治安,指的是“非官方治安管辖区域”,实际上也是有治安系统的,87号要塞已经有了大几十年的历史,当年仅仅是外墙修建,就足足用了五年的时间,落成以后,裴氏财阀就开始大力发展这个地方,但是因为要塞内警力不足,加之裴氏指定的方针,是要率先发展五个行政区,然后再逐步扩散开发,于是就抽调走了四个非治安区的警力,准备把这里留到以后行政区人口饱和的时候,再去慢慢规划。 如此一来,四个非治安区就失去了军警的保护,治安力量也交给了官方在该地区雇佣的联防队,那些联防队员都是没有经过警务培训的普通市民,没什么荣誉感,而且大多数都是法盲,导致外四区贪腐横行,风气败坏,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成为了各种不法分子聚集的“天堂”。 正当宁哲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在村庄里乱转的时候,一台漆面斑驳,挂着出租车顶牌的柴油车停在了两人身边,司机摇下车窗之后,抻头喊道:“哥们,去哪啊!我送你们!” “送我们?”宁哲虽然听说要塞里面的人,因为要接受六年制义务教育,所以素质挺高,但也没想到居然高到了这种程度,眨眼看向了司机:“白送啊?” “滚犊子,你可真能逗闷子!这么大的字你看不见啊!”司机以为宁哲是在开玩笑,指了指车顶的牌子,然后继续道:“我来这边也是送人的,拉着你们捎脚回去,就当赚个油钱了,想去哪啊?” 宁哲从未见过出租车,乍一看这个牌子,还以为这台车是租来的,在听见司机说能送他们以后,眨了眨眼睛:“我想去西城区的金滩赌场!需要给你多少钱?” “那么远啊?”司机本想着顺路捎脚,没想到还接了个大活,呲牙乐道:“一口价,一百!” “多少?一百块钱?这要是在我们流……”黎胖子对金钱十分敏感,本想脱口说流民区,但话到嘴边才忽然反应过来,顿时改口道:“在我们刘家村那边去西城区,才五十块钱!” 司机并未看出两人有什么异样,斜眼道:“刘家村?那不是南城区的地方吗?这里可是东城!距离西城区至少有三十多公里!那能一样吗?” “那也不行,一百太贵了!你给我便宜点!不然我们就不坐了!”黎胖子并不知道要塞里面的物价,但是通过司机的眼神就知道对方是在坑他们,顿时开始还价,同时也无比的肉疼,他们在流民区,一个月的工资才一百五,没想到这城里只是坐个车赶路,就需要一百块钱。 黎胖子娴熟的砍价技巧并没有让司机看出异常:“行吧,那就收你们七十!我这个车起步价就五块钱,之后每公里两块,到西城那边至少得三十多公里,这个价算是公道了吧!” 黎胖子眨了眨眼睛:“我最多给你六十!” “行吧!六十就六十!上车!”司机本想再争取几块钱,但是看见远处有通往西城的客车驶来,顿时选择了妥协,但他绝对想不到的是,宁哲跟黎胖子根本就不知道客车是干什么的,而且在他们看来,这台小车都敢要一百块钱,那台大家伙肯定会更贵。 双方的价格谈拢之后,出租车开始向西城区进发,脱离了郊区之后,车辆开始进城,道路两侧的建筑物越来越多,而且也开始有居民小区出现,看着街道上那些络绎不绝的私家车,还有成片的六层楼,以及街边的小吃摊、骑着摩托车与自行车的行人,宁哲已经呆愣在了车里,这种场景,他只在书本里见过照片,等到身临其境之后,感觉这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此刻已是凛冬,但街边仍旧有四季常青的行道树,行人们穿着厚厚的羽绒服,一个个笑容满面的走在街边。 车辆一路沿着护城河边的公路行驶,旁边那条上百米宽的大河,让黎胖子不断的吞咽着口水,据说这条护城河是人工修建的,对于沙漠地带来的流民来说,这简直就是神迹,而河对面那些动辄几十层高,覆盖着玻璃外墙的大厦,更让黎胖子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在震撼之余,他也很同情城里人,他们每天爬那么高的楼,一定很累吧。 此刻在他们的视线当中,已经看不到要塞那堵高达百米的城墙了,而那堵墙,也把这两个世界隔绝开来,就在此刻,流民区仍旧有无数的人为了争夺一口粮食痛下杀手,仍旧有无数的人正在逐渐冻毙于寒冷当中,那里的每一个人都挣扎在生死线上,需要与恶劣的自然环境做出抗争。 而这城墙之内,居然是如此平和安宁,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轻松,就连那街边的乞丐,身上的衣服都好过城外的流民。 这一刻,宁哲忽然想起了林巡,他是一个从小就对城内充满好奇的人,如果他能有机会跟自己来要塞里面看看,那又该是一番什么景象呢? 据说,只有那些要塞里权柄通天的人,才可以拥有让其他人出入要塞的资格,可是对于那种身份,如今的宁哲想都不敢想,或者说,他也没想过,即便眼前的要塞如此繁华,可它终究不是属于宁哲的,他现在要做的,只是在这里活下去,仅此而已。 四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西城区一栋金碧辉煌的建筑门前,建筑物的楼顶,“金滩娱乐城”五个大字在阳光的照耀之下,熠熠生辉!? 【四更】 第一百三十八章 出师不利,唯一的关系失联 宁哲来的金滩娱乐城,是非治安区当中数一数二的大赌场之一,建筑外形是一座由几何图案组成,抽象的豹头形状,入口就是豹子张开的大嘴,而且外宽内窄,在风水上取了一个金钱暴富,只进不出的寓意。 顺着赌场门外的玻璃向里面看去,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富丽堂皇,在灯光营造的氛围之下,仿佛里面的一切都是由黄金打造,充满了奢华气息,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人望而生畏。 宁哲盯着面前这座赌场看了半天,才带着黎胖子向入口的方向走去,此时出入赌城的人无一不是西装革履,富贵逼人,如此一来,穿着破旧的宁哲两人,也在第一时间引起了安保人员的注意。 两名赌场的保安远远看见两人,快步迎了上来,呵斥道:“喂!你们两个!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想要饭去别的地方!” “长官!我们不是要饭的,来这里是为了找人!”宁哲并不知道保安是什么行业,见对方两人也穿着制服,还以为是官方的人,语气客气的开口道:“我想见你们的总经理,张舵。” “找张总的?”一名保安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俨然不太相信他们能跟金滩赌场的总经理有什么瓜葛。 “没错,我们是张总在乡下的亲戚,来这里找他有点急事,你们能让我进去吗?”宁哲在进城之前,张放曾经跟张舵联络过,但是并没有找到人,因为时间仓促,只给了他一封介绍信。 “赌场有规定,衣衫不整者没资格入内!你们俩这熊样进不去!况且就算进去了,也见不到要找的人!”保安摇了摇头:“张舵已经不是这里的总经理了,他被开除了!” “开除?”宁哲微微一怔:“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时间记不清楚了,但已经有段时间了。”保安看了看宁哲:“以前张总还在的时候,对我们下面的这些人都挺不错的,但人走茶凉,我也帮不上忙,你们抓紧走吧,否则逗留的太久,我们是要扣工资的!” 宁哲见保安的态度挺客气,微微点头:“那我能问一下,张舵是因为什么被开除,我去哪才能找到他吗?” “张舵被开除的原因,好像是因为他哥张放的缘故,以前他哥在管理中心工作,有权有势,他借了张放的光,在西区也算是个人物,上面公司安排张舵在这里当经理,也是考虑到了这层关系,希望赌场万一有什么事情,张舵可以找张放帮忙!但是后来听说张放出事了,没了他哥的庇护,这种肥差怎么可能还轮得到张舵啊?”保安撇了撇嘴:“听说张总人已经不在西区了,谁也不知道他究竟去了什么地方,行了,我就知道这么多,你们抓紧走吧。” “谢谢。”宁哲叹了口气,带着黎胖子转身离去。 人潮汹涌的街道边上,两个流民满目茫然的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城市,眼神里面充满了未知,街边五颜六色的店铺招牌,写满了他们毫不了解的各种词语,张舵的失联,意味着宁哲落脚要塞的计划被完全打乱,他和黎胖子也彻底陷入了举目无亲的境地。 “嘭!” 一台车从街上飞驰而过,半瓶纯净水顺着车窗抛到了路边,黎胖子看见这一幕,快步跑过去把瓶子捡了起来,仿佛有人要跟他抢一样,在流民区,一个塑料瓶就是一个极为有用的水壶,在杂货铺里可以卖到好几块钱。 “城里人也浪费了吧,这水说扔就扔啊?”黎胖子拧开瓶盖之后,把水瓶给宁哲递了过去:“哲哥,喝点水!” 宁哲已经快两天没喝水了,接过黎胖子手里的瓶子,高高举起往嘴里倒了一些,终于感觉已经快要干涸的喉咙得到了一些滋润,随后叫着黎胖子向不远处的一家看起来脏兮兮的苍蝇小馆走去。 饭店老板娘见客人登门,笑着起身相迎:“小伙子,吃什么自己点,墙上有菜单!” 宁哲看了一眼菜单,发现这餐馆的炒菜都在十几二十块左右,于是直接看向主食那边,选择了最便宜的两种食物;“两碗素馅馄饨,还有两碗素馅汤饺。” 老板娘闻言一乐:“一样两份,都是带汤的,这能吃饱吗?要不要再来几张馅饼啊?” “这不是天冷了,想要喝点带汤的暖身子嘛!”宁哲在流民区从未吃过什么馄饨、饺子之类的食物,听完老板娘的提醒,为了不暴流民身份,便继续道:“那就每人再来一张饼吧!” “好嘞,你们稍等。” 两人点完菜之后,就坐在桌边等待起来,老板娘也开始吩咐后厨上菜,就在这时,隔壁商铺的一个妇女走进屋内,开始跟餐馆老板娘闲聊起来:“吴姐,你听说了嘛,今天宝市区那边发生了命案,听说死的还是一个公司的老总,现在嫌疑犯很可能躲到了西城区,所以今天咱们外四区的联防队好像都得搜查辖区,你的居民证不是丢了嘛,有没有补回来?” “哎呀,放心吧,真要是有杀人犯跑出来,也不会往咱们这种市区跑,肯定会去西郊那边啊,那边治安乱套,就算联防队的都不会轻易过去。”老板娘不以为然的回应道:“再说了,我都在这条街住了小十年了,就算不去补居民证,联防队还能抓我啊?” “这倒也是,吴姐,你说那些跑出来的杀人犯,能被抓住吗?” “抓个屁啊!这么多年,在行政区犯事的人,全都往外四区跑,你看见有几个被抓住的?指着联防队那群草包破案,这不是开玩笑么!这要塞里有三百多万人口,外四区少说也得占一百万吧?联防队员才几个人啊?” “话虽这么说,但是你最近天也小心点吧,万一那些杀人犯真的流窜到了咱们这边,那可就危险了。” “……” 宁哲听见两人的对话,默默记住了西郊这个名字,他知道城市人都是有居民证的,据说那里面有一个结构简单的识别装置,可以记录一些数据,而这些数据在官方的系统里,会对应居民的身份信息,而他跟黎胖子都不在要塞的户籍系统之内,一旦遭遇联防队的盘查,流民身份瞬间就会暴露。 对于行政区跑出来的杀人犯,联防队或许只能碰大运一样的寻找,但是如果要塞里出现了流民,这可是会引发巨大恐慌的,因为杀人犯只是要塞人内部的不法分子,但流民却足以在社会上引发集体性的恐慌,所以,他们的身份,甚至比杀人犯还让要塞人恐惧。 第一百三十九章 凶宅 宁哲和黎胖子去的苍蝇小馆,就是一家街边不起眼的小店,里面的东西做的也很一般,但是在宁哲和黎胖子看来,这已经是难得一见的美味珍馐,他们从小到大的食物,几乎都是一成不变的,加之流民区缺水,像是馄饨这类的食物,他们根本就没见过。 两个人风卷残云般的吃光了碗里的东西,都只落得一个半饱,但墙上的菜价实在令两个人感觉昂贵,所以都没敢继续点东西,这一顿饭,吃进去了两个人二十八块钱,对于城里人来说,这些钱并不是很多,但是在刚刚进城的流民眼中看来,这已经相当奢侈了。 “难怪那么多流民削尖了脑袋都要进城,这城里人的东西也太好吃了!就是菜量太少,而是实在太贵。”黎胖子站在餐馆门前,感觉打嗝都带着香油的味道,刚刚他们俩那张桌上,免费的辣椒油和香油被吃了个一干二净,引得老板娘白眼连连,此刻的黎胖子还全然不知道,在行政区的顶级酒店里,一顿饭可能要动辄数万,而且菜量更小。 吃过东西以后,宁哲的胃里终于有了些许暖流,倦意也被驱散了不少,此刻天空中已经逐渐有阴云出现,俨然是快要下雪了,宁哲站在车辆来往的街边,看着路边成排的楼宇,搓着手掌开口道:“现在咱们找不到张舵,在这城里就没有任何能够依靠的人了,这里的物价很高,仅凭咱们俩身上剩余的四千多块钱,很难长久的生存下去,咱们俩必须得想办法在要塞里面立足!” “嗯!”黎胖子点点头,对于宁哲提出的概念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想法和理解,此刻的他就像是初进大观园的刘姥姥,对于要塞里的一切都充满好奇与敬畏。 …… 宁哲再次花了二十块钱打车,带着黎胖子赶到了餐馆老板娘说的西郊,非治安区作为还没有被正式开发的外四区,城区面积都很小,宁哲他们来的西郊,已经跟城区形成了鲜明的反差,放眼望去,都是大片的耕地,而且楼宇的数量也开始减少,被成片的平房和瓦房取而代之。 曾经有学者说过,任何动物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人类拥有高度的智慧和学习与适应环境的能力,而宁哲在进入要塞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学习如何去融入这种生活,在路上的时候,始终在伪装成一名要塞人跟司机聊天,内容也十分分散,从时事到各行各业,遇见自己不懂得问题,就会随便找个借口遮过去,同时在司机的话语中记录着对自己有用的信息,而出租车司机本身就是一个比较健谈的群体,天南地北的一顿胡扯,对于宁哲也没有什么怀疑。 十几分钟的车程内,宁哲通过跟司机的聊天,已经对非治安区有了一个更深的了解,在非治安区的住宅,都没有通自来水,不过居民聚居点都有官方设立的水站,居民需要用自己的身份信息去街道办登记,然后办理水卡,以每吨十元的价格购买生活用水,而且外四区除了市中心的一小部分区域之外,大多数时间都是限电的,从晚上十二点至早上八点这个时间,都没有电,最主要的一点就是外四区因为治安能力薄弱,所以坑蒙拐骗之流多如牛毛,司机还对宁哲说,如果要在西郊租房子,一定要避开黑中介。 宁哲和黎胖子的目的地,位于西城区市区之外的城乡结合部,赶到这里之后,宁哲甚至有些回到了流民区的错觉,到处都是低矮的房屋,垃圾堆散发着恶臭,地面的道路也是坑坑洼洼,而且人们穿的衣服也变得朴素起来,远没有市区那些人穿的干净利落,不过他们的生活倒是比流民强了太多,虽然日子过得一般,但最起码不至于担心被冻死饿死。 宁哲四下踅摸了一圈,向着路边的一个小商店走了进去,挑选了一些便宜的馒头和纯净水什么的,因为西郊住的也都是要塞里的穷人,所以物价相对低了不少,死面馒头两块钱一个,纯净水五块钱一瓶,还有商店老板自己腌的豇豆咸菜,一块钱就能买上三根,宁哲本想买点啤酒,却得知郊区根本不卖这种稀缺货。 之前在跟出租车司机聊天的时候,宁哲已经对这边房屋的租金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在西郊这边,租一个独立的小院子,每个月大概需要五百块钱,如果只是租院子里的一间房,那么有二百就够了,但宁哲思虑之下,还是觉得他和黎胖子应该自己租一个院子,虽然他们的模样跟要塞人没什么区别,但生活方式却有很大的差距,两人初来乍到,很容易露出什么破绽,于是在结账的时候,闲聊般的向商店老板问道:“这位大哥,你知不知道这附近哪有往外出租的房子啊?” 老板打量了宁哲一眼,指着外面的街道:“你沿着外面的主路走到街口,那边有一家房屋中介!” “我都沦落到来西郊租房子了,你觉得我能有钱付中介费吗?”宁哲接过老板找回来的零钱,笑道:“你们商店周边,没有租房子的地方吗?” “我们这条街是有混子罩着的,房屋租赁这一块的业务,已经被他们垄断了,大家都不想为了几十块钱的中介费得罪他们,所以想要租房子,只能去他那里!”老板思考了一下:“不过也有例外,一些不好租的房子他们是不收的,你出门往西数,第四个胡同有一个独门独院,月租金才三百五,不过那个房子失过火,听说有一家三口被烧死在了里面,大家都说那房子是个凶宅,你要是不忌讳的话,可以去问问,那个房子的主人也住在同一个胡同里,第三家就是!” “好,谢谢!”宁哲听见老板的介绍,瞬间决定要租这个房子,他不知道要塞人为什么这么忌讳死过人的地方,不过对于在流民区见惯生死的他而言,并不相信什么凶宅之说。 第一百四十章 工作 宁哲的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街坊都叫他老刘头,正如商店老板说的那样,老刘头的这个院子因为火灾烧死过人,所以始终无人问津,就连垄断房屋中介的混子们也不愿意接这个生意,他们这些江湖人普遍迷信,总觉得做这种生意会给自己带来厄运。 老刘头不知道是因为房子租出去了感到开心,还是因为本身就是个热心肠,开始详细的给宁哲介绍起了附近的情况,同时开始带着他到处闲逛起来,还热心的带他去附近的农贸市场买了许多的生活用品,而宁哲本身也无所事事,所以就陪老刘头转了一下午,再度获取了一些情报。 非治安区的治安,性质相当于市民自治,但联防队也只是在市区一带活动,很少来到郊外这种地方,因为这些地方不仅住着要塞里最贫穷的人,同时也有很多不法分子会在行政区犯事之后,来到这种地方躲事,虽然外四区的居民多年来始终呼吁,要求管理中心提高非治安区的安全保障,但管理中心那边却始终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因为目前市内的五个行政区还没有完全开发,想要向外四区扩张,肯定得等行政区的人口饱和之后,但人类的繁衍,毕竟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 宁哲来的西郊,是整个西城区最混乱的地方,就连联防队的都不会轻易来这种地方,而宁哲他们这边的街区,更是被几个混子团伙掌控着,他们有的垄断着房屋租赁,有人垄断着副食生意,还有人干脆直接霸占了水站,居民们想要去买水,每次还得向他们额外缴纳一块钱。 提起用水问题,宁哲十分头疼,因为他跟黎胖子没有要塞居民的身份,所以是无法办理水卡的,这么一来,就无法去水站买水,但是如果购买瓶装水的话,五百毫升就需要五块钱,又是一种绝大的浪费,不过这个问题很快就被宁哲给解决了,因为他发现要塞里面,有一个城外永远都不会出现的地方——澡堂。 之前在流民区的时候,宁哲为了省水,几乎都是不洗脸的,只有在夏天下雨的时候,或者冬天化一些雪水来擦擦身子,而要塞里面因为水源供应充足,才会有澡堂这种地方,洗一次澡需要十块钱,但宁哲和黎胖子每次去洗澡,都能偷着灌好几瓶的水出来,这么算下来,不仅可以洗澡,而且还能省下不少的钱。 不管在城内还是城外,水源都是要塞控制人民的主要手段之一,私自打井是重罪,而且没有过滤的废水对于人体的伤害也很大,宁哲他们在澡堂灌的水,并不是供于生活饮用和生产应用的给水,而是废水或雨水经适当处理后,达到一定的水质指标,可以进行有益使用的中水,这种水介于污水和自来水之间,并不能达到平均饮用标准,但宁哲和黎胖子并不懂这些,他们更不知道,其实要塞发给流民的饮用水,也是这种东西。 眨眼之间,宁哲在西郊已经住了接近一个星期的时间,几乎每天都无所事事的带着黎胖子到处闲逛,但他并不是真的在游手好闲,而是在学着如何伪装成为一个要塞人,同时习惯这里的生活方式和规则,使自己不会被人轻易的看出流民的身份。 之前宁哲就在怀疑,那些从行政区跑出来的罪犯,来到非治安区同样无法使用居民证,但他们肯定也需要养活自己,或许这些罪犯都有行政区的亲友接济,但肯定也有没钱的,而他们既然能在这里生活,那么自己和黎胖子自然也可以。 果然,在他有心的调查之下,发现那些罪犯来到郊区以后,主要有三种生存方式,第一种就是上述那种带着钱跑路的人,他们来到这边之后,可以投资做一些正规或非法的小生意,获得比较滋润,第二种则是加入本地的一些混子团伙,通过打打杀杀混口饭吃,第三种就是隐姓埋名,做个普通人,去附近找一些工作,外四区虽然治安不好,但是各种工厂还是比较多的,一些比较精细,而且要塞不放心交给流民去干的企业,都会留在城内,同时也有一些公司会特意来外四区这边招人,因为他们知道这边罪犯比较多,而且需要赚钱糊口,所以往往只需要给三分之二甚至一半的工钱,就可以招到人。 对于宁哲来说,第一种选择肯定是没戏的,因为他根本不会做生意,也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进货,甚至连要塞里商品的种类都没分清,同时也是因为这地方做生意需要的投资很大,他身上剩下的两千多块钱,放在流民区已经是一笔巨款,但是在要塞内部,着实是不够看的。 至于第二点,宁哲也不想选择,他平时生活在流民区,打打杀杀的事情早就见惯了,但那都是为了让自己和身边的人活下去,不过他并不信任要塞里面的人,也不想跟那些人走的太近,更不会为了吃口饭就把命给交出去。 如此一来,就只剩下第三条路可选了。 这天晚上,宁哲买了几个馒头,还特意去熟食店花了二百多块钱买了一只烧鸡和一个炒青菜,在要塞里面,肉价和蔬菜都不便宜。 经过一个多星期的休养,黎胖子的腿伤已经好了不少,发现宁哲买了这么丰盛的晚餐,不断地吞咽着口水:“哲哥,今天是什么日子啊,这晚餐怎么这么丰盛?” “没什么日子,只是想到咱们俩进入要塞这么久,还没正经吃过一次东西,你也知道,要塞的墙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而咱们俩一时半会恐怕也出不去,既然这样,索性就要静下心来,让自己变成一个要塞人,适应要塞人的生活。”宁哲撕下一个鸡腿递给了黎胖子:“咱们手里的钱已经不多了,剩下的钱最多还能让咱们俩维持一两个月的样子,这样坐吃山空肯定不行,所以我的意思是,咱们俩明天就出去工作!”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三十块钱的工作 黎胖子是一个危机意识比宁哲还强的人,听见宁哲说要出去找工作,顿时随声附和道:“哲哥,其实最近这几天,我始终就想跟你提这件事,我早就觉得咱们该去工作,而且都已经找好了!” 宁哲有些意外:“你找到工作了?” 黎胖子看见宁哲惊讶的表情,傲然的啃了一口鸡腿:“是啊!最近这几天,我认识了好几个朋友,咱们后巷的李小毛,他就在西城区的一家酒店做服务生,每天工作十个小时,一个月可以领到九百块的工资,而且他们的饭店正在招工,李小毛说可以帮咱们安排一下!” “服务生,就是那种伺候人的工作啊?”宁哲听完黎胖子的话,瞬间兴致全无:“这个工作我不干,我来要塞里面,不是为了伺候这些城里人的!” “哲哥,这个工作的薪水虽然不多,但是也有好处,首先它中午是管饭的,听李小毛说,当服务生平时还可以打包一些剩饭剩菜回家!”黎胖子憨憨一笑:“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个工作,可是我们初来乍到,能选择的机会本就不多,不如就先干着呗,你想啊……” “这样吧,明天你跟李小毛去做服务生!我已经找到其他的工作了,去西区码头搬货,听说那边一天有四五十块钱的工资。”宁哲看了一眼黎胖子的腿:“你的身上本就有伤,装卸工确实不太适合你。” “你不跟我一起去啊?”黎胖子听说要跟宁哲分开,心里瞬间没了主心骨:“那我还是跟你一起去码头吧。” “我说了,你的身体条件不允许你去做码头的工作,现在咱们已经进入了要塞,你得学会自己去适应这里的节奏和生活,因为咱们很有可能是要一辈子都被困在这里面的。”宁哲知道黎胖子在担忧什么,笑着再度递过去了一个鸡腿:“放心吧,你是一个交际能力比我强的人,即便没有我在身边,也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行吧,那我去试试。”黎胖子没有接宁哲的鸡腿,憨笑道:“哲哥,这个鸡腿你吃吧,我吃鸡屁股!这里最香了!” …… 翌日一早,宁哲早早起床之后,去了西郊农贸市场旁边的一处开阔地,这个地方没有名字,但是那些来郊区招工的人,都会选择在这里停车招人,久而久之,这边也就发展成了一个劳工聚集地。 “吱嘎!” 随着一台破旧的卡车压着雪地驶入开阔地,一名身穿狼皮外套,梳着大背头的中年迈步站到了车下,宁哲远远看了一眼,就确定中年的狼皮外衣是假的,据说毛皮的大衣在城里卖的极贵,能穿上这东西,绝对是身份和实力的象征。 包括宁哲在内的百十来个力工,看见中年下车,便齐刷刷的围了上去,宁哲这还是第一次出来找工作,也不知道对方是通过什么方式选人的。 “都听好了啊,煤运码头招聘装卸工,总共要三十个人!”大胖子挥舞着假皮包,声音很大的喊道:“每天工资三十块钱,中午管一顿饭,要干的抓紧上车!” “多少钱?三十?”一名有经验的力工听见这话,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个鄙夷的表情:“老板,你在开玩笑吧?我们平时去干活,每天最低还给四十五呢!况且这几天下完雪之后,温度降到了这么低,你不加钱也就算了,怎么还扣钱呢?” 中年扶着车门站高了一些,怒骂道:“你这孙子哪来的这么多废话!现在已经进入冬季,活本来就少,我能给你们这个价,已经不错了,你要是愿意干就干,不敢把嘴给我闭上,别在这跟我哔哔!” “老板,我干!”宁哲听完中年的话,从人群里面挤了出去。 “你看,你不干有的是人干!”中年对着人群里的力工斜了一眼,然后指着后车厢对宁哲道:“上车!” 有了宁哲带头,人群里很快站出来了二十人,纷纷爬上了后车厢,最开始那个要求涨价的力工见状,露出了一个鄙夷的笑容,对其他人道:“看见了吧,刚刚这群傻逼,全都是新来的,还真就让那个工头给唬住了!现在正是冬天,要塞外面不断地在往里面运煤,这些煤总不可能让市内的人搬吧?你们信我的,咱们再等等,肯定会有高价。” …… 其实对于力工说的那些话,宁哲也想到了,而他之所以选择干这个三十块钱的工作,是因为这是他第一天去码头工作,只是为了熟悉一下环境,如果他继续等下去的话,不仅浪费时间,而且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抢过那些老油子,而车厢里的其他人,有的也能想通这一点,但兜里没有存款的他们,为了一天的饭辙,也为了防止因为抢活被报复,所以只能挑那些老油子不愿意干的工作。 要塞内的护城河环绕五个行政区建立,到了冬天的时候,就会有管理中心的破冰船不间断工作,防止河面结冰,让非治安区的人无法进行非法偷渡,同时这条护城河也是一个重要的运输渠道,每天都有无数的货船在河面上穿梭,运送各种物资。 行政区的房子,是有集中供热的,而宁哲他们的工作,就是把要塞外面运进来,在外四区洗煤厂经过处理的煤炭进行装船,运往下游的供热公司,今天总共有三个班组在这里运煤,每个班组有二十人,仿佛一条人形的传送带,在货车将一袋一袋的煤炭运上那艘载重一千五百吨的货船。 宁哲的身体素质,在这批劳工当中算是比较顶尖的,一百多斤重的煤袋子对于他而言,完全没有任何压力,或许是因为对于要塞人存在潜意识里的抵触,宁哲感觉这种通过力气赚钱的方式,要比去做服务生让他舒服得多。 当众多劳工在数九寒天的码头搬运煤炭的时候,远处一个插着电暖气,温度舒适的房间内,一名穿着衬衫和马甲的中年,顺着窗口远远看见人群里的宁哲,扭头看向了那个穿着狼皮大衣,负责招工的中年:“老王,你今天招回来的这批人可以啊,三十块都能干得这么起劲!” “哈哈,我也没办法啊,总公司那边,每个人就给咱们五十块钱的人头费,不压他们的价格,咱们赚啥钱啊!”老王笑呵呵的抱着自己五岁的儿子,捏了一下他的小脸蛋:“儿子,今天中午爸爸带你吃火锅,咱们涮羊肉,好不好?” “好!”小男孩呲牙一乐,憨笑点头。 另一个中年看着老王爷俩,莞尔一笑:“对了,一会黑马公司那边有人来谈业务,你顺便买点酒吧,中午咱们招待一下!” 老王点头问道:“黑马公司?谁啊?” “叫史从校,听说以前是黑马卫队的,但是表现不错,被调到了城里。”中年随口应答。 第一百四十二章 黑马公司的业务 码头的装卸工是一件极为简单的工作,只是依靠体力不断地重复着搬运工作,一上午的工作过后,码头的工人们一个个双臂泛酸,就连宁哲也满脸是汗,这时码头一个管事的汉子举着扩音喇叭喊道:“行了,午休时间到了!大家去后面的仓库落落汗,顺便等待吃饭,都记住,别在码头上乱跑!最近码头一直在丢东西,如果乱跑的人被当成盗窃犯抓住处理,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呼啦啦!” 累了一上午的工人们闻言,全都拖着疲惫的身躯向仓库那边走去,这个空仓库里面放着四个切割开的汽油桶,里面燃烧的木柴给房间内带来了些许温暖,同时也有码头的人拎着两个铁桶走进了屋里:“大家轮流过来打饭,我们给的工资虽然低,但是伙食不限量,都记住啊!只能吃,不能带走!” 一个工人抻头看了一眼,发现他们的伙食就是玉米面窝头和基本看不见西红柿和蛋花的汤,一脸嫌弃:“不是吧?我们扛了一上午的煤炭,做的都是体力活,你们就给我们吃这个啊?” 放饭的厨师翻了个白眼:“怎么着,免费的伙食还想让我给你整个满汉全席啊?爱吃不吃!不吃就饿着!” 在其他人的议论声当中,宁哲已经上前去盛了一碗汤,拿了两个窝头,跟这些娇生惯养的城里人相比,宁哲最大的优点就是踏实,而且也不挑,毕竟他在流民区,连这种伙食都吃不上。 …… 在一群流民蹲在仓库里吃午饭的时候,老王等人也开始在办公室里支起了桌子,同时将一个生着火炭的铜火锅摆在了桌面上,老王全名叫做王海,算是他们这群人的经理,不过他们并不是替码头工作的,而是隶属于一家劳务公司,这家劳务公司会承包码头的一部分装卸业务,然后自己去招聘工人,这样做的好处就是码头不用分人专门来管这一摊的业务,而且工人们出现什么意外事故,他们也不用负责。 此刻王海和其余的两个同事,正在把买来的菜品一一摆上桌子,羊肉卷、冻豆腐、鸭血和各种蔬菜摆了十多盘,还有两瓶价值不菲的红酒,看起来相当丰盛,正在几人忙碌的时候,一台轿车停在门外,随后史从校和他随行的司机同时下车,向办公室走去,此刻史从校已经褪去了一身戎装,还戴上了一个没有镜片的金丝镜框,将满身杀伐之气掩盖下去,看起来文质彬彬。 史从校在黑马卫队当中,是专门干脏活的,所以恶贯满盈,手上更是血债累累,如今能够回到要塞,他也算是成功上岸,用那段刀尖舔血的生涯,为自己博了一个前程。 正在屋内忙碌的王海看见外面那台车上喷着黑马公司的标识,顿时放下手里的活,带人推门迎了出去,同时向史从校伸出了手掌:“你好!你就是黑马公司的人吧!” “你好,黑马公司外联部副经理,史从校!”史从校跟王海握了下手,笑道:“最近我们公司要从城外运送一批机械配件和电子材料,正好要走你们的码头,所以我就提前来拜访一下。” “哎呦,你太客气了!你给我们甩活,那就是我们的财神爷啊!”王海哈哈一笑,将史从校让进屋内:“我们刚支上火锅,来,咱们边吃边聊!”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史从校微微点头,然后迈步走向桌边,众人这么一忙,也就忘了照顾王海的儿子,而小家伙看着黑马公司那台漆面晶莹,用旧世界遗留的宝马车壳改装的轿车,感觉喜欢的不行,自己溜出去,开始围着车看了起来,要塞里面的车,大多都是用铁皮焊的车壳,看起来锈迹斑斑,而这种能够喷上油漆的车,属于绝对的高档货。 屋内,王海给史从校倒满一杯红酒递过去,开口问道:“史经理,根据我们上面领导的说法,咱们双方这次的合作,已经签了合同,不知道你这次来,主要是有什么吩咐?” “吩咐谈不上,算是叮嘱吧。”史从校夹起一片羊肉在火锅里沉浮着:“码头工人的装货方式我见过,这些人干活太糙了,而我们这次运送的电子材料,有许多晶体管都是玻璃的,属于易碎品,每损耗一个,都是一笔巨大的损失,所以我这次来,就是要叮嘱你们,这个活一定要给我干好,在最大程度上减少损耗,我们不求快,只求稳。” “好,你放心,到时候给你们干活的时候,我们全都找熟练工来做。”王海跟史从校轻轻碰杯,然后有些为难的开口道:“不过史经理,有件事我也得跟你提前说好,我们这里雇工人,都是按天计算工资的,如果按照你的方式去运作,那么这进度恐怕不会太快,所以这工钱……” “我们黑马公司是什么企业,你不会不知道吧?你觉得我们会去省这点运费吗?”史从校啜饮了一口红酒,抿着嘴唇道:“公司那边给你们开出的运输价格,是每个人一百,对吧?只要你们能够保证我们的电子元件没有损坏,每个人我再给你加二十,以一百二计算!” “好嘞,你放心吧!这个活我肯定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王海听见这话,顿时眼神一亮,他手下的三个班组,总共有六十人,每人的劳务费,总公司那边会抽走百分之四十,等到了他这还得抽一手,遇见不好雇人的时候,往往连百分之十都抽不到,而史从校现在跟他聊加钱,就说明这笔钱是不用经过总公司的,如此一来,他每天就有一千二的外快进账,这个活拖到一个礼拜,他额外就能拿到小一万的外快。 …… 当王海一行人在屋里吃着火锅谈生意的时候,宁哲也在仓库里吃完了午饭,躺在了一个汽油桶旁边的水泥地上,虽然汽油桶散发出来了一些温度,可是人在地上躺久了,仍旧感觉冰冷刺骨,不过此刻力工们全都在这么躺着休息,毕竟一个小时之后,他们还得去继续搬货。 就在宁哲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却远远看见一个小男孩一个人在码头那边追着一只小鸟疯跑,注意力被小鸟吸引的他,全然没注意到自己前面是个布满冰层的斜坡。 “咕咚!” 没等宁哲喊话提醒,小男孩已经踩在了斜坡上,随后失足滑落,瞬间从斜坡上摔下去,直接掉进了护城河当中。 “有人落水了!来几个人帮忙!”宁哲看见小男孩消失在了视线里,猛然起身,迅速向那边跑了过去。 第一百四十三章 救命恩人 宁哲想要去救人,完全是出于本能的,因为落水的只是一个小孩子,在这种情况下,谁都不会有什么多余的想法,不仅是宁哲,就连其他几个力工见状,也跟在他身后跑向了河边。 此刻王海的儿子正在水面上扑腾,距离岸边已经有十几米远,而且还在被水流冲往下游。 宁哲看见这一幕,转身看向了跟过来的几个力工:“谁会游泳!下去捞孩子!” “没戏!这孩子救不上来了!”一名力工看着远去的孩子,微微摇头:“现在的河水太凉了,而且码头的水太深,下去可就上不来了!” 又有一名工人转身要走:“我去找码头的人,他们好像有皮划艇!” “来不及了!你们拽住绳子,控制好我的距离!”宁哲四下扫了一眼,然后抓起一根比较细的缆绳绑在自己腰上,通过助跑之后,猛地跳进了河里,而他的这个举动,也让其他人心下一惊。 “噗通!” 随着宁哲坠落,河水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袭来,他自幼生活在沙漠,完全不会游泳,但基本常识还是有的,落水后猛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屏息,等身体也始逐渐上浮,便顺着水流向下漂流,同时开始有意识的蹬腿改变方向,而岸上的其他力工们,也纷纷拽紧绳子,防止宁哲沉底。 十几秒的功夫,宁哲已经飘到了孩子附近,眼见孩子已经开始下沉,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领。 “成了!成了!快拉绳子!”岸上的力工们看见宁哲顺利的救下了孩子,纷纷开始拽紧那根绑在宁哲腰上的缆绳,巨大的力量之下,宁哲很快被拖到了岸边。 “噗!” 宁哲上岸之后,吐出一口浑浊的河水,同时也冷得不断打摆子,他在救人之前,只想着量力而行,认为自己身上绑着绳子,即便没把人救下来,也能保住自己的命,却没想到河水居然那么凉,导致他在上岸以后,四肢就变得强硬无比,而且意识也有点模糊,完全是被冻的。 “孩子!你别睡着了!这天太冷了,如果睡过去,可就醒不过来了!”一名有经验的老者对着宁哲脸上拍了几下,留下了两道漆黑的巴掌印:“大家都帮忙,把他们抬到仓库去烤烤火!快点!” “让开!都他妈给我让开!” 与此同时,王海急的满脸是汗,疯狂的向这边跑来,他刚刚跟史从校聊过合作之后,刚准备叫儿子吃饭,就发现人没了,而且刚出门就听说有孩子落水,等他冲进人群里,看着全身湿透,双目紧闭的孩子,还有一边的宁哲,先是一愣,然后怒气冲冲的喊道:“都在这看你妈b呢!抓紧给我送医院啊!!” 人群如梦方醒,开始抬着宁哲跟孩子起身,同时王海也吩咐别人去开车,就在这慌乱当中,同样跟过来的史从校看着脸上漆黑一片,被人抬走的宁哲,瞬间眯起了眼睛,开始陷入回忆。 司机见史从校脸色不对,插嘴问道:“史总,您怎么了?” “没事!就是感觉那个人有点面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估计是认错了。”史从校被打断思绪,微微摇头:“王海这边的事情已经聊好了,既然出了这种事,咱们也不便留下,走吧!” …… 宁哲和王海的儿子被抬到车上以后,就被送往了最近的医院进行治疗,宁哲因为在跳水前有准备工作,所以并无大碍,倒是王海的儿子呛了几口水,需要住院观察。 医院病房内,宁哲被水浸透的衣服已经被病号服取而代之,此刻宁哲的病房内总共有五个人,除了他之外,剩下的四个全都是之前帮忙拽绳子,同时把他送他来医院的人,几人正说话的时候,房门被一把推开,随后王海风风火火的走进屋内,握住了宁哲的手:“这位兄弟,现场的情况,我都了解过了!今天如果不是你,我儿子就彻底废了!我们王家五代单传!如果孩子出了什么问题,恐怕我的父母和老婆,就全都活不下去了!今天你不仅救了我儿子!也救了我们王家!我谢谢你!谢谢!” “没关系,我也是举手之劳,那么小的孩子掉进河里,谁看见了能不管啊。”宁哲能够感觉出来,王海是真心感激他,因为他的手都被攥疼了,对于救人的事情,他没有太多想法,反而在担心另外一件事:“我现在耽误的时间,是不是要被扣工资啊?” “哦,对了!你看我这记性!”王海咧嘴一笑,敞开手包之后,直接抽出一万块钱拍在了床头上,同时又拽出几个红包,给其他人分了下去:“我王海这个人有恩必报,今天我儿子的事情,多亏了你们,这些钱表达不了我的谢意,但算是一份心意!请你们务必收下!” “谢谢王老板!” 几名工人偷偷打开红包看了一眼,他们每个人都拿到了五百块钱,面对这笔钱,宁哲也坦然接受,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钱,而且也不会要塞人虚与委蛇的那种假客气。 王海发完红包之后,笑着看向了宁哲:“兄弟,今天你救了我儿子,是我的救命恩人!可我还不知道你的尊姓大名呢!” “我叫宁哲。”宁哲思考了一下,并没有隐瞒自己的名字,虽然黑马公司在找他,但是据他了解,黑马公司只在行政区活动,很少来非治安区,而且要塞里重名的人那么多,对方就算听见他的名字,也不会想到他们要找的人能够进入要塞,这就是灯下黑的好处,就连之前史从校看见他眼熟,都没往城外的事情上联想。 “好!你这个名字我记住了!我叫王海,是煤运码头的包工头,以后有什么困难,你尽管来找我!这是我的名片!”王海记下宁哲的名字,然后将自己的名片递过来了一张。 …… 宁哲也没想到,他第一天上班,居然能够通过救人赚到一万块钱,等他在医院检查完身体之后,王海就让人把他们送回了码头,而宁哲也向他跟黎胖子约定好的位置走去,他工作的码头,跟黎胖子上班的酒店大约有五公里左右的距离,距离他们的住处,也有八九公里,因为考虑到外四区的治安比较乱,所以两个人就约定了一个折中的地点见面,然后再一起回家。 他们俩约好的地方,已经位于城区外面,一个废弃的院子里堆满了建筑垃圾,夜幕之下,建筑垃圾上还有一层被居民们扔掉的生活垃圾,如同像一座高山,周围布满了来找寻食物的野狗,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腐坏味道。 就在宁哲刚刚走进垃圾站旁边一条巷子的时候,几道身影忽然在黑暗中出现,其中一人向前迈了一步,嗓音低沉:“哥们,听说你今天发了财,借点钱花呗?”? 【最近会不定期加更,固定的两更是上午十点和下午五点,为了不耽误大家的阅读体验,每天的加更会在十点之前依次往前排,也就是说到了十点就能看出来加更几章了,在没有特殊情况的状态下,就不去每天提醒了,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一百四十四章 六人作战小组 废弃大院旁边的巷子里,宁哲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七八个人,微微握拳,同时调整着呼吸:“你们找错人了,我身上没有钱可以借给你们!” “装傻,是吧?”那个带队的汉子继续向前走了两步,将脸颊暴露在了月光之下:“王海给你一万块钱酬谢金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如果你愿意配合,我也不为难你,你看见了,我们这里总共有八个人,拿八千块出来,我放你走!” “我要是不拿呢?”宁哲听完壮汉的威胁,挑眉反问了一句,此刻他身上没有任何武器,想要以一己之力对付这么多人,是十分困难的,但同样不可能把用命换来的钱交出去。 “哈哈,你这个问题有点意思啊。”壮汉笑了笑:“我觉得吧,人的命数都是固定的,该着是个贱命的人,就注定发不了财,因为钱太多了,你的贱命可能扛不住!” “跟他说什么废话!他不给,那就直接干他!”后面的一个汉子按捺不住,握着一把菜刀,直接向着宁哲窜了上去。 听见身后传来的破空之声,宁哲猛然闪身,躲开对方的一刀之后,手肘奋力向前,粗暴的砸断了那人的鼻梁,然后反手将菜刀抢了过来。 “小王八蛋!你还敢还手!” 另外一人在喝骂之间,弹开一把卡簧,直刺宁哲的小腹,同样被宁哲握住手腕,推到了一边。 “噗嗤!” 宁哲愤然抬手,一菜刀剁在了那人脸上,第二刀直奔他的脖子,但是砍到一半的时候,又转变轨迹,剁在了他的肩膀上,这些人既然能够知道他拿了金海的钱,说明肯定知道他的身份,而要塞不像流民区,这里的联防队虽然松懈,但面对命案也是会查的,宁哲不怕跑路,但却怕如果真的有人深究,会把自己流民的身份给挖出来。 宁哲顷刻间放倒两人,随后就被一拥而上的其他人给按在了墙上,好几只拳头开始奔着他脸上猛砸,那个带队的汉子更是直接挥动一把匕首,向他的小腹捅了过去。 “嘭!” 宁哲余光看见对方的动作,将后背顶在墙上,一脚蹬在了壮汉胸口,把他踹开以后,拱开身边的一个人,开始向巷口迅速逃跑。 “一群废物!”壮汉看见宁哲的背影,捂着胸口爬了起来:“外面的人!给我堵住他!” “踏踏!” 话音落下,巷子外面放哨的两个青年同时窜了进来,迎面向宁哲跑去。 后有追兵,前有堵截,此刻宁哲已经无路可退,面对这伙拦路抢劫的人,宁哲做了个深呼吸,准备开启狂暴状态,否则的话,他绝对不会是这些人的对手。 “汪汪!” “呜嗷!” 就在宁哲准备动手的同时,那些在垃圾堆觅食的疯狗们,开始疯狂的吼叫起来,全都开始奔着巷子这边冲了过来,对着那些抢劫者就开始撕咬,引得他们一阵哀嚎,但那些野狗却没有一只是奔着宁哲来的,就像看不见他一样,悉数从他身边绕过去,冲向了后面的人。 正当宁哲看着前面两个被野狗扑倒的人,一脸不解的时候,黎胖子忽然从黑暗中冲出,拉着他的手就往外跑:“哲哥!快跑!” “踏踏!” 宁哲来不及思考,瞬间跟宁胖子跑没了踪迹。 …… 大约五分钟后,两人已经跑出了很远,站在了一处路边,此刻黎胖子呼哧带喘,流淌的鼻血已经染红了前衣襟。 “黎胖子,刚刚那些野狗是怎么回事?”宁哲借着月光看了一眼黎胖子的模样,无比认真的向他问了一句,从当初黎胖子抓老鼠,到宁哲在绿洲狼口逃生,再到今天那群野狗在一群混混手里救下了他的命,宁哲就算再傻,也猜到了黎胖子绝对不简单。 “我、我也不知道啊!之前我去废弃大院那边跟你汇合,远远看见你跟那些人打起来了,本想上去帮忙,可是又怕打不过他们,后来发现你被人堵住了,就冲了上去,可是那些野狗也跟着动了!”黎胖子茫然的摇了摇头,脸上居然闪过了后怕的神色:“哲哥,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当时我感觉我就像是那些野狗的领头犬一样,虽然我什么都没说,但是我好像能够指使他们去攻击别人!而它们也好像能感知到我的想法一样!” “我信!”宁哲听见黎胖子回应,认真的看向了他:“黎胖子,你应该是个魔种!” “啊?!”黎胖子听见这话,连身体都跟着颤抖了起来:“这可怎么办啊!魔种可是要塞全力抓捕的罪犯!哲哥,你说我会不会也像咱们之前看见的那几个人一样,被当兵的抓起来关在笼子里啊!” “别有什么心理负担,成为一个魔种没什么不好的,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纪里,有一个能够自我保护的能力,绝对不是坏事!跟我走!”宁哲思考了一下,带着黎胖子向回城区的方向走去。 黎胖子看了一眼宁哲行进的方向,好奇道:“哲哥,咱们不回家吗?” 宁哲摇摇头,用自己的经验回应道:“城里有卖活鸡和兔子的地方,咱们去买几只回来,如果想要用这种特殊能力保护自己,那你首先要做的,就是该学会如何操控它!” “咻!” 就在宁哲说话的同时,一阵破空之声传来,随后一个带着拖绳的大网猛然从一侧抛出,直接套在了黎胖子身上,同时巨网前方的几个抓钩也被惯性一甩,挂在了黎胖子的衣服上。 “噼里啪啦!” 随着巨网闭合,上面顿时冒出了一阵电芒,黎胖子还没等有所反应,就被电倒在了地上,对着宁哲哀嚎道:“哲哥,救我!” “呼啦啦!” 与此同时,周边的树林里面已经出现了六个男人,速度极快向两人冲了过来,这六个人当中,有三个都抱着防暴网枪,这种枪械跟宁哲以前见过的不太一样,不仅枪管很粗,而且枪口的位置还有着手臂粗细的一枚射网器,此刻其中一人的抓捕网已经打出去了,一根与枪身相连,由螺旋金属层包裹的连接线正在为抓捕网提供电力。 看见那六人穿着统一的作战制服,宁哲心里咯噔一声。 从装备来看,这些人应该是官方的作战人员,而官方派人来抓他们,只有一种可能。 流民的身份暴露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生死关头 忽然出现的六人小组将黎胖子抓捕之后,就迅速向这边冲了过来,其中一人直接举起一把枪管只有拇指粗细的麻醉.枪指向了宁哲:“没你的事!跪下抱头!” “我抱你妈!”宁哲张嘴骂了一句,奔着那个举枪的人就冲了上去,而且眼睛死死的盯住了对方腰间的一把橡胶柄军刺,他不会用枪,第一反应就是抢刀,把黎胖子身上的网割开。 “开火!”前方那人看见宁哲准备反抗,在喊话的同时,已经扣动了扳机。 “噗!” 一枚麻醉针顺着枪管射出,直接钉在了宁哲的胸口上,而宁哲也瞬间冲到了他的面前,猛然一拳砸了过去。 “嘭!” 对方抬起双臂想要挡下宁哲的一拳,却完全低估了他的力量,被一拳打退三四米远,重重的撞在了一棵树上,看着宁哲已经泛红的眼睛吼道:“小心!他也是个魔种!” “砰!” 侧面一个抱着网枪人听见队友喊话,向着宁哲扣动了扳机,绳网弹射而出,向着宁哲盖了过去。 “踏踏!” 宁哲余光看见闪烁着电芒的抓捕网袭来,猛然闪身躲开。 “噗噗噗!” 另外两名手持麻醉.枪的人枪口横扫,数枚麻醉针划破虚空,至少有三四枚都扎在了宁哲身上,而他此刻根本感受不到这种细微的疼痛,迅速冲到那名被击退的对手面前,在距离他还有两三米的时候,接着助跑的力量一跃而起,膝盖向前顶去。 “嘭!” 一声闷响,宁哲的飞膝顶着那人的胳膊,粗暴的撞在了对方的下巴上,伴随着轻微的骨骼断裂声,对方的颈椎瞬间被折断。 “大家小心!这家伙的战斗力很强!直接击毙!”对方一人听见队友骨骼断裂的声音,抽出了腰间那把装填实弹的手枪,而这也是他们队伍里唯一具有杀伤力的武器。 “嗖!” 宁哲听见这声喊话,抽出尸体腰间的匕首,陡然甩了过去。 “噗嗤!” 匕首精准的扎在那人脖子上,使其当场毙命,而他也在中刀的同时下意识的握紧拳头,带动了扳机。 “砰!” 枪响也在色中传开,宁哲投掷完飞刀以后,已经顾不得其他,转身冲向黎胖子身边,一把将他拎了起来,此刻抓捕网还在放电,闪烁的电芒让宁哲手臂发麻,他强忍着刺痛感扯断了连接抓捕网的电线,扛起黎胖子撒腿就跑。 “踏踏!” 队伍里的一个人看了一眼两具队友的尸体,跑过去从尸体手中把枪夺了过来,一马当先的追了上去:“大家小心,目标能力未知,而且抗药性比较强!中了四倍剂量的麻醉剂,似乎并未受到影响!” “明白!”其余三人动作麻利的跟在后面,其中一人追问道:“要不要向附近的队伍求援?” 带头人犹豫了不到一秒种,点头应声:“发信号吧!这笔钱咱们自己赚已经有些困难了!舍财总比拼命强!” …… 此刻,宁哲已经扛着黎胖子跑出去了一百多米,依旧还在狂奔,他在进入狂暴状态之后,之所以没有继续跟那些人拼命,就是怕自己无法在三分钟之内将对方全部解决,如果真的进入虚脱状态,他们就彻底废了。 按照宁哲的想法,以他的体力狂奔两分多钟,已经足够甩掉那些人了,然而就在他准备加速的时候,却感觉体力在迅速流失,而且头脑昏沉,视线也变得模糊,璀璨星空已经开始在他眼中乱晃,每一颗星星都如同拖着长长的尾巴一样不断摇晃,没有任何药理常识的宁哲,并不知道扎在身上的那些麻醉针有什么用,只当是普通的飞镖。 “呼呼!” 随着宁哲的呼吸变得粗重,他脚下的速度也越来越慢,每迈出一步,都如同扛着一座山那般沉重。 “哲哥!哲哥!你怎么了?”黎胖子此刻被抓捕网裹的像个粽子,恍惚间看见宁哲布满汗水的脸颊,大声呼喊。 “咕咚!” 宁哲感觉黎胖子在他耳边的喊声十分空灵,如同在山谷内震荡的回声,随即白眼一翻,重重的砸在了地上,虽然还有意识,但已经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追兵向他们靠近。 “呼啦啦!” 后面的人追上来之后,其中一个人用手电晃了一下两人的身影,面色一喜:“找到了!人在那里!” “中了那么多麻醉针还能跑出这么远!真他妈邪门!”带队人此刻也松了一口气,用枪指着两人的位置下达了指令:“趁着他们不能反抗,抓紧把人扣住!电击镣铐给我开到最高电压!” “踏踏!” 其余三人闻言,迅速冲了上去,看见这几道身影,宁哲趴在地上,心中升起了一抹绝望,他进入要塞,只是为了逃脱黑马公司的抓捕,没想到才进城几天,就直接落网了。 “吭!” 正当宁哲和黎胖子即将沦为阶下囚的时候,一阵巨响在旷野上陡然传出,随后远处那个持枪的带队人胸口位置,直接被掏出了一个碗口大的窟窿,身体被子弹的推力轰出了两米多远,暴毙当场。 听见这阵声音,已经跑到宁哲身边,掏出电击镣铐的青年顿时一愣:“什么情况?” “狙击手!隐蔽!”后面的一个人在喊话的同时,已经趴在了地上。 “吭!” 又是一声枪响,宁哲身边的人胸口中弹,近距离之下,宁哲清晰的看见对方的左胸被子弹轰碎,肩膀带着一条手臂飞了出去。 “踏踏踏!” 伴随着枪声,又有两人向着他们所在的方位继续袭来。 “敌袭!”趴在地上的青年看见两道身影,举起手里的网枪,直接扣动扳机。 “砰!” 绳网在空中展开,向着对方一人爆射而去,而那人看见空中的绳网,猛然抬起了手臂。 “呼!” 空中的绳网瞬间燃烧起来,等冲到他面前的时候,只剩下了几个金属抓钩,在他身边飞了过去。 魔种! 宁哲看着地面上绳网燃烧过后留下的火星,瞬间猜出了那人的身份。 第一百四十六章 星火可燎原 抓捕者的网枪并没有对冲过来的两人起到阻挡作用,随着抓捕网燃烧殆尽,那两人已经冲到了近处,面对近在咫尺的敌人,地上的抓捕者猛然暴起,抽出腰间的军刺,向着其中一人陡然刺去。 “踏踏!” 对方侧步躲开他的刀锋,欺身上前按住他的肩膀,在下压的同时猛然提膝。 “扑棱!” 躲在后面的抓捕者看见这一幕,麻醉.枪再度举起。 “砰!” 另外一人甩动手腕,子弹轻松穿过了他的眉心。 “噗嗤!” 在远处抓捕者倒下的同时,近处那个用火烧掉抓捕网的人也挥动刀锋,划开了对手的脖子,然后迈步向宁哲走去,同时对着别在衣领上的麦克风开口道:“敌人解决!帮我警戒!” 听到对方的声音,宁哲眼球动了动,发现对方居然是个很漂亮的女人,这个女人看起来大约二十七八岁,面容清纯,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宁哲绝对不会相信,这个女人居然在杀人的时候没有任何迟疑和手软。 月光下,那个女人蹲下身体,打量了宁哲和黎胖子一眼。 黎胖子刚刚亲眼看见对方残忍的手段,身体颤抖的开口道:“求你们别伤害我们!我们有钱!我们身上有钱!只要你愿意放过我们,我们可以把钱都给你!” “聒噪!”女人手腕一挥,掌刀劈在黎胖子的侧颈上,直接将他打晕了过去,然后翻了一下宁哲的眼皮,对身边的男子开口道:“是氧气公司研发的新型神经麻醉剂。” “我身上的对抗药已经耗尽了。”男人摸了摸兜,又看了一眼宁哲身上扎着的好几根针头,面无表情的开口道:“他中的剂量比较大,如果不尽快解除的话,恐怕会伤害到脑干。” “嗯。”女人解下绑在自己腰间的纱布腰带缠在了宁哲眼睛上:“最近的站点有多远?” “大概一公里左右!”男人作出回应,然后按住耳麦停顿了两秒钟,继续道:“哨兵报告,有更多的猎魔小队过来了!” “带上他们,走吧!” “……” 宁哲此刻已经被蒙上了眼睛,只能闻到腰带上女人的体香,在两人的对话当中,逐渐失去了意识。 …… 等宁哲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一处没有窗子的房间内,头顶的日光灯有些晃眼,而他因为进入过狂暴状态,身体也十分虚弱,力气全无。 病床边上,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看见宁哲睁开眼睛,惊喜的对那个救回宁哲的女人喊道:“北风姐,人醒了!” “我看见了。”正在旁边沙发上看书的女人点点头,起身向宁哲走了过去,见宁哲也盯着自己,但是身体没动,解释道:“你中了氧气公司研发的新型麻醉剂,而且剂量比较大,我们已经给你注射了对抗药,不会对你的身体产生什么影响。” “氧气公司?”宁哲跟女人对视了一眼:“你是说,之前抓我的人,是氧气公司的?” 这是宁哲第二次听人提起氧气公司这个名字,第一次是在流民区的时候,苏飞曾给他注射过修复液,当时那种修复液就是氧气公司研发的产品,而且苏飞对他说过,氧气公司是国内最大的生物制药公司。 “不是,他们只是用了氧气公司的药剂而已,介绍一下,我叫北风,是星火组织在87号要塞的一员。”北风做了个自我介绍,然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跟宁哲对视着:“你觉醒多久了?” “觉醒?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宁哲吃力的摇了摇头,谨慎的做出了回应。 “我知道你在担忧什么,毕竟压制魔种是联邦国会一致通过的法案,不管在哪个财阀的地盘,魔种都是过街老鼠。”北风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忘了告诉你,我们星火组织,就是由魔种组成的,我们这个组织里的所有人,全都是魔种。” “全部都是?”宁哲回忆了一下,这才想起来,之前北风在救他的时候,确实曾经烧毁过那些抓捕者的网绳。 “几乎吧!”北风点了点头:“星火组织,最早只是一群魔种为了避免联邦国会追杀与迫害形成的,但是随着加入的人越来越多,如今已经有了一定规模,我们的任务,就是解救所有被迫害的魔种,并且团结他们,争取到我们正常的权益……作为人的权益!” “星火!”宁哲嘀咕了一下,很装逼的点了点头:“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星火黯淡却可燎原,猛火突起横扫六合,好名字!” 北风斜了宁哲一眼:“星火的来历没有那么多说道和内涵,只是因为创建这个组织的人,叫做李星火而已。” 宁哲:“……” 北风见宁哲吃瘪,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现在可以回答我了吗?你觉醒多久了?能力是什么?” “大约一个月吧,我没什么能力,无外乎就是力量大了一些,速度快了一些!而且用完能力之后,还有副作用,会变得无比虚弱,就像现在这样!”宁哲思考了一下,把自己的真实情况告诉了北风,同时继续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吗?” “不清楚!”北风微微摇头:“我接触过不少的魔种,但是很少见过有副作用的,或者说副作用像你这么大的!其他的轮回者,无外乎就是因为超负荷发动能力,会流鼻血,充其量就是吐血而已!” 宁哲对于北风的回答有些失望,同时也能够确定,黎胖子绝对就是一名魔种,而自己的情况却跟其他魔种不一样,或许就是因为他并非是先天觉醒,而是因为被注射了奇怪的药剂所致,想到这里,宁哲认真的看向了北风:“谢谢你救了我!” “我说了,救助被迫害的魔种,本身就是星火存在的意义。”北风没当回事的摇了摇头,然后继续开口道:“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宁哲!” 北风点点头:“那么宁哲,你愿意加入我们星火组织吗?” “我不愿意!而且也不会加入任何组织!”宁哲听见这话,几乎没有思考,就掷地有声的给出了回答。 第一百四十七章 这个世界究竟还有多少秘密 北风听完宁哲的回答,微微抿了一下嘴唇:“我能问一下,你为什么会拒绝我吗?平时我邀请其他魔种加入的时候,他们并未像你一样抵触,而且你要清楚,联邦打压我们,并不是我们做错了什么,而是我们的力量让他们恐惧!既然我们拥有了这种强大的力量,就不能平庸的活着!” “还真是巧了,我就是一个没什么太大志向的人,我只想安安稳稳的活着。”宁哲撇撇嘴,给出了一个听起来很没出息的回答,他选择拒绝北风姐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不信任星火的人。 虽然北风口口声声的对他说,星火组织只是一个形象正面,只想救人的组织,但宁哲却并不信任他们,在他看来,魔种其实是跟普通人一样的,普通人拥有了权力和势力之后,都会做出改变,那么魔种自然也会,尤其是掌握了强大力量,可以碾压一切的人或者组织,那可是十分危险的,因为归根到底,魔种也是人,他们也有追求和欲望,而特殊的能力,更容易成为他们追求利益的工具。 有时候强大并非是一件好事,还得有承受和控制这份强大的能力才行,否则的话,这种力量带来的就是毁灭,不仅会毁灭别人,也会毁灭自己。 宁哲不能确定自己究竟算不算是一个魔种,但他对于联邦国会和星火这种组织,都没什么好感,他不相信联邦里都是坏人,也不相信星火都是好人,而且流民区里哪怕出现一个魔种,军方都会以屠村的代价去抓捕,而星火这种组织一旦暴露出来,势必将成为整个联邦国会全力讨伐的敌人,他对于星火组织没有了解,更不信任这些自称是同类的家伙。 即便被北风救了一命,但宁哲还是不愿意去选择用加入星火的方式报答对方,他能想到星火组织办的事情有多么危险,同样的,他也对于兼济天下那种事没有什么概念,英雄梦只存在于那些吃饱穿暖的要塞人当中,身为一个流民,宁哲现在只想让自己安安稳稳的活下去,或许在北风看来,这种想法很自私,但是对宁哲来说,这很现实。 “人各有志,既然你对星火没有兴趣,那我就不勉强了!”北风不知道是对于宁哲的这种性格有些失望,还是对于他的能力没什么兴趣,并没有进行强求:“虽然你不加入我们,但我必须要提醒你,在平时的生活当中,千万不要展现出超能力,既然选择了做一个普通人,那就按照普通人的方式去生活,人性这东西是经不起考验的,如果你是魔种的事情被其他人知道,不仅会引来财阀的抓捕,也会引来很多猎魔者!想必你今天已经见识过他们的厉害了!” 宁哲听完北风的介绍,挑眉道:“你说之前抓捕我的那些人叫做猎魔者?他们不是官方的人吗?” 北风点头道:“猎魔者只是一群赏金猎人罢了,他们没有固定的组织,都是自行集结的小队,装备也是有好有坏,你很幸运,今天遇见的只是一些比较业余的猎魔者,如果真的遇见比较精锐的队伍,恐怕根本等不到我们对你们进行救援!” 宁哲听完北风的解释,瞬间猜到了北风之前是如何找到他的,因为星火组织也有人伪装成了猎魔者,所以才在接到抓捕他那些人发出求援信号之后,派人去接应了他们,但也有想不通的地方:“据我所知,要塞内是禁止平民持枪的,那些猎魔者拿着武器,难道不算是不稳定因素吗?” “要塞禁止持枪,只是在法律森严的行政区内,至于外四区,联防队很少深究这些事,而且这些猎魔者也很少去行政区抓人,更不会带着武器在行政区招摇过市。”北风顿了一下,继续道:“自从国会颁发关于魔种的一系列法令以来,各地财阀都在悬赏魔种,猎魔者也因此应运而生,在87号要塞,裴氏财阀给每一名魔种开出了三十万的天价悬赏!如果猎魔者偷着把魔种卖给氧气公司,价格更是高达五十万!” “氧气公司,也在87号要塞吗?”宁哲万万没想到,87号要塞里居然有这么多组织,而且更令他好奇的是氧气公司的目的:“氧气公司不是一家私人的制药企业吗?他们为什么也会参与抓捕魔种呢?” “氧气公司是联邦顶尖的大企业,分公司到处都有,至于抓捕魔种的目的,就更加简单了。”北风提起氧气公司,眼中迸发出了一股气势,俨然对氧气公司很反感:“氧气公司在生物领域的研发,已经是联邦当之无愧的天花板级别,他们对于魔种和各种变异生物都很感兴趣,在普通民众看来,氧气只是一家集生物研发、高科技产品研发与日常用品制造的公司,但它的本来面目,就是一间研究生化武器,制造病毒和细胞改造的病毒研究基地,氧气公司有数个生化武器研究中心,其势力扩展到政治、经济、军事等方方面面,对于魔种的迫害也十分严重,我们星火组织一直在调查他们的底细,还有那些秘密实验室的位置!” 宁哲听完北风的介绍,逐渐陷入了沉思,之前张放对他说过,黑马公司或许在秘密研究核能,而北风又告诉他,氧气公司在研发生化武器,而且宁哲笃信,在自由联邦的国土内,类似这样的公司,绝对不止他们两家,近来听到的一系列高科技词汇,让他这个流民感觉自己的知识储备量极度不够用。 他很难想象,自己究竟是处于一个什么样的世界里! 北风在听见宁哲的几个问题之后,其实就已经猜到了他不是要塞人,不过对此并未表现出什么兴趣,看了一下自己的腕表:“根据星火组织的规定,如果你不加入我们,那么我就不能对你讲太多了,而且也不能把位置和联络方式告诉你!十分钟后,就会有人送你离开,以后我们也许不会见面了,你要记住我刚刚说的话,既然想过普通人的生活,就千万不要继续在要塞里展露你的能力!否则一旦被氧气公司私下组织的猎魔小队盯上就麻烦了,听说他们已经制造出了少量的生化战士!” 宁哲眯起眼睛:“生化战士又是什么?” “你以为氧气公司抓捕魔种是为了什么?他们在研究一种基因改良技术,想要利用化学和生物技术,让普通人变成拥有超凡能力的强者!而生化人就是因此而改造的,除了氧气公司的生化战士,听说光辉科技也在研究人体芯片的植入和机械肢体技术的运用,在旧世界,科学家始终在尝试将动物的基因融入到人类当中,但全都失败了,没想到这种人类难以达到的成就,却因为辐射成功了,或许这就是大自然的力量吧!我们认为魔种就是一种人类经过再次进化的物种,星火组织的科学家,在可以放电的魔种体内,提取到了跟电鳗类似的dna,也在具有恢复能力的魔种身上,提取到了蝾螈的dna,还有一些力大无穷的魔种,他们的dna跟蚂蚁高度类似!而氧气公司想要做的,就是利用科技的力量,复刻这种自然进化,其实这种研究,在旧世界已经存在很多年了,包括一些克隆动物,甚至和克隆人的秘密研究,在旧世界的一些科研圈并不算什么秘闻!”北风顿了一下:“关于生化战士的说法,我也只是听闻,并没有真正的见过,总之你记住别展露能力就好了。” 生化战士! 由普通人改造的强者! 宁哲忽然联想到了自己被注射的药剂,难道,自己也是一个生化人吗? 思绪繁杂,宁哲感觉十分头疼,他想不通,这个世界上究竟还藏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一百四十八章 天大的好消息 宁哲在与猎魔者的对抗当中,并没有受到伤害,无外乎就是麻醉剂过量,使用对抗药之后,麻醉的药力就开始消退,等接下来随着代谢排出体外,也就没事了。 因为宁哲没有加入星火组织,所以他的黎胖子两人都被再度蒙住眼睛送离,虽然联邦目前正在打压魔种,但魔种和普通人并不是完全的对立面,或者说大家都是人,都有独立的思想,即便北风跟宁哲、黎胖子都是同类,但北风也并不信任当他们,愿意救他们一命,就已然仁至义尽。 宁哲被带走以后,就坐在了一台车里,感觉这个车行走的路线很绕,明显是在兜圈子,不知道过了多久,等车门敞开之后,他和黎胖子被推到了车下,等他们摘下眼罩的时候,星火的车辆早已离去,他们俩正站在西城区的一条街边,折腾了这么久,时间已经是凌晨,城区也早都限电了,举目四望,到处都是黑漆漆的,只有远处的商业区和中心区还有些许霓虹闪烁。 黎胖子此刻还是一脸懵逼的状态,见宁哲已经能够恢复行动,重重松了一口气:“哲哥,你没事了吧?” “没事!”宁哲摇了摇头,看着黎胖子问道:“之前那些人有没有让你加入星火组织?” 黎胖子点头:“让了,我说我听你的!你加入我就加入!如果你不加入,我也不会留下!” 宁哲笑了笑:“还有呢?” “忘了。”黎胖子憨憨的挠了挠头:“反正我就告诉他们,跟我说什么都没用,我只听你的!” “时间很晚了,我现在的身体情况,不足以支撑咱们俩回家,随便在街边找个避风的地方将就一宿吧!”宁哲因为狂暴状态和麻醉过量的缘故,此时仍旧十分虚弱,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对于城里人而言,露宿街头是乞丐才会做的事情,但是对于流民来说,这却再正常不过。 …… 翌日一早,宁哲和黎胖子返回了家中,经过一夜的休息,宁哲的情况并没有好转,麻醉药的副作用让他头脑发沉,不断眩晕,所以他直接就躺在了炕上,此刻炕上除了宁哲之外,还有一只鸡和一只兔子,黎胖子则站在炕沿边缘。 宁哲指着两只动物开口道:“来吧,你展示一下你的能力!让这只鸡或者这只兔子攻击我!” 黎胖子有些犹豫:“哲哥,这也太危险了吧!万一他们伤到你怎么办!” 宁哲无语的看了黎胖子一眼:“你只是能操控动物,又不是能让它们变强!我还不至于被这俩东西威胁到!听我的,来吧!” 黎胖子悻悻道:“可是昨天星火的人对我说过,他们说我如果想活命,就要收起超能力,学会做一个普通人!” “有了这种能力,你可以选择不用!但是却不能连使用它都不会!只有学会掌控它,你才能确保真的将它压制住!”宁哲顿了一下,神色严肃:“而且你要清楚,滥用能力会要了你的命,但是真到了千钧一发的时候,它同样可以救你的命……开始吧!” 黎胖子点点头,开始尝试着用当初抓捕老鼠的方式去控制面前的鸡和兔子,没几秒钟的功夫,脸上就冒汗了,接着对宁哲摇头道:“哲哥,不行啊!我一想到要攻击你,就总是感觉下不去手,心里一乱,就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宁哲有些无奈,看来魔种的能力跟其本身的性格也有很大关系,黎胖子性格怯懦,胆子极小,所以这能力使用起来也是掣肘颇多:“如果我不行,你就尝试让它们俩互相打一架!” “好!”黎胖子点点头,再度开始尝试控制两只动物。 “咯咯哒!” 几秒种后,母鸡打了个鸣,直接在炕上下了个蛋,而那只兔子则像是疯了一样,直接跳起来撞碎窗子的玻璃,瞬间没了踪迹。 宁哲看着摔碎的鸡蛋,还有被撞碎的玻璃,彻底无语:“哥们儿,你这是什么情况啊?” “我尝试着去控制它们了,但是它们好像很抵触我的控制!”黎胖子仿佛一个惹了祸的小孩子,沮丧道:“而且我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我总觉得我刚刚能感知到那只兔子在想什么!” 宁哲眨了眨眼:“那兔子想啥了?” 黎胖子跟宁哲对视:“它觉得咱俩是傻逼!” 宁哲:“???” ……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宁哲每天都在黎胖子下班之后对他进行训练,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黎胖子真的能控制动物,但并不是什么动物都能控制,而且跟动物的性格也有很大关系,不过从当初黎胖子可以控制狼与野狗来看,他自身的能力应该还是很强的,只不过还没找到正确的方式去开发而已。 到了第三天的时候,黎胖子终于可以熟练的操控一只鸡了,就仿佛马戏团的驯兽员一样,可以操控那只鸡做各种事情,不过一旦是有什么生命危险的事情,那只鸡就会试图挣扎,也不知道是因为黎胖子不忍,还是因为动物潜意识里对于危险的本能提防。 宁哲等黎胖子可以操控鸡之后,思考了一下,决定让他再去买一只羊回来,尝试操控一些大点的动物,至于野狗,宁哲没敢让他去尝试,因为黎胖子如果玩砸了,真容易让狗掏了,万一跟焦秃子一样,变成丢了一个蛋的剩蛋老人,那也太悲催了。 就在两人杀了那只鸡准备打打牙祭的时候,一台私家车顶着雪花停在了宁哲门外,随后穿着一件假狼皮大衣的王海推门下车,直接敲响了院门:“宁哲!你是住在这个院子里吧?给我开门!我是王海!” “咣当!” 宁哲听见王海的声音,走过去拉开了院门,看了一眼王海手里的礼盒,略感意外:“王哥,你怎么找到我家来了?” 王海把手里的水果礼盒递给宁哲,有些愧疚的问道:“这几天我见你一直没去码头,有点担心,就过来看看,怎么样,是不是因为救我儿子感冒了?” “嗯,有点小风寒,但不碍事!”宁哲顺口把话接了过来,然后招呼王海进院子:“外面天寒,去屋里聊吧,正好我炖了鸡,你如果不嫌弃的话,就留下吃顿便饭!” “行,那我就在这里蹭顿饭!对了小哲,我今天来找你,除了来看看你之外,还有一件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王海也不见外,笑呵呵的跟宁哲一同走进了屋里。 第一百四十九章 包工头 寒冬腊月,窗外的风裹挟着雪花左右摇曳,宁哲租住的房间内,他和王海、黎胖子三人盘膝坐在桌边,面前就是一盆冒着热气的土豆炖鸡块,按照要塞人的标准来看,这盆菜做的很失败,几乎一大盆都是汤,但是宁哲和黎胖子却偏爱这种做法,在进城之前的大部分岁月当中,他和黎胖子总共也没喝过几次汤,进城之后就开始报复性的饮水,对于流民的这种情况,87号要塞的学者还给他们定义了一个新的名词,叫做“水源不足恐惧症”。 王海给宁哲带的礼盒都是高端礼品,除了水果还有两瓶白酒,宁哲出于待客之道,直接把白酒给启开了,酒过三巡后,王海也打开了话匣子:“宁老弟,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一件好差事要交给你!今天一早,我接到电话,要被总公司调回行政区做部门经理了,如此一来,煤运码头那边的货运经理就空缺了出来,我在得知这件事以后,第一时间就保举了你!你别看这是个包工头,但绝对是个肥差!” 宁哲确实没想到,王海居然是为了这件事来找他的,放下酒杯问道:“包工头?就是你之前干的工作?” “对!”王海看出宁哲似乎对于码头的事情不太清楚,便开口解释道:“咱们城区里的护城河沿岸,总共有十二处码头,全都是管理中心的公产,码头负责人也是管理中心下派的,不过码头的业务都会对外招标!以煤运码头为例,总共有七个搬运班组,每组有二十人,而我所在的佳鸥劳务派遣公司,通过竞标拿下了其中三个班组的管理权,而包工头的工作,就是负责管理搬运班组的人员,当然,这个包工头的正式职务叫做货运经理。” 宁哲点点头:“你管的人不都是临时工吗?这还用管理什么啊?” “临时工不也因为咱们这是在外四区嘛,行政区那边法律完善,即便是码头的搬运工,也得签劳务合同,不过外四区这边就宽松多了,雇佣临时工,也能让公司和下面工头的利益最大化。”王海嘿然一笑,跟宁哲和黎胖子碰了下杯:“宁老弟,我还真不是跟你吹,你别看包工头这个工作不起眼,但绝对是个肥缺,如果我不是保举你,你花钱都未必能买下来!” 黎胖子听到钱这个字,眼神明亮的问道:“王哥,这个包工头,每个月能赚多少钱啊?” 王海砸吧着嘴给两人算了笔账:“这么算吧,包工头每个月的底薪就是三千,同时还能抽取每个工人百分之十的劳务费,三个班组六十人,就算每天十块钱,那一天就是六百,如果运气好,能遇见整个月都有活干的时候,月薪轻松超两万!就算平时,怎么也能对付一万多块钱吧,一年下来,赚个十几万肯定是没问题的。” “我靠!这么多?!”黎胖子听见这话,顿时惊为天人,他现在能在酒店给人做服务生,拿到九百月薪都感觉有点飘了,至于月薪上万这种事,在他眼中是没有什么具体概念的,唯一的感觉就是有了这么多钱,肯定可以想吃什么吃什么。 王海对于黎胖子震惊的模样很满意,因为他的情绪,已经印证了自己这份大礼的价值,然后继续对宁哲开口道:“小哲,你是我儿子的救命恩人,我今天来找你,也是真的希望你可以好,你信我的,先在码头干经理,等我在总公司站稳脚跟,慢慢再想办法提拔你一下,你这日子不就过起来了嘛!” 黎胖子笑容满面的端杯:“王哥,我敬你一杯!老话说人想飞黄腾达,三分拼搏七分运,你就是我哥的贵人啊!” “王哥,我如果做了这个包工头,是不是也得跟你的公司签合同啊?”宁哲见状,也跟着陪了一杯酒,同时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王海的一番话,确实对宁哲有很大的吸引力,如今他已经被困在了要塞当中,自然需要一个稳定的生存空间,可是黑户的身份,也让他有了太多的掣肘。 “对,合同肯定得签!因为这也是对你的一份保障,不过暂时还签不了,因为总公司那边也需要对你进行考察,有一个为期三个月的试用期,如果这期间你能把工作做好,才可以签合同!”王海拍着胸脯保证道:“不过你放心吧,有我照应着你,你肯定没问题!” “行!这个工作我接了!王哥,谢谢你!”宁哲听说自己不用暂时签合同,再度提起了酒杯,他的想法很简单,先把前面的三个月混过去,大不了就等签合同的时候找个借口把工作推掉,这么一来,这几个月赚到的工资,也足够他做一些小生意了。 …… 王海为了进总公司工作,花掉了大部分的积蓄,而这一切的目的都只是为了拿到一个行政区的户口,可以让孩子接受更好的教育,虽然他一番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其实为了把宁哲安排到包工头的位置上,他私下也花了不少钱,不过既然是为了报恩,也就没有跟宁哲说的太清楚。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王海一直都在带宁哲熟悉着码头的工作,这个工作其实比较简单,需要运送货物的公司会跟码头交涉,然后码头将工人薪酬下发给承包业务的劳务公司,总公司扣除四成以后,把剩下的钱打给包工头,其余的事情就不管了,而外四区的搬运队,都是有活的时候就去雇临时工,没活的时候就在办公室坐着发呆,这样能省下不少的费用,宁哲也利用要塞内的便利条件,去书店买了一大堆的书,每天窝在办公室阅读,从文学到杂志,从小说到名著,他几乎什么书都看。 宁哲毕竟是接受过教育的人,很快就熟悉了包工头该做的工作,宁海也前往了总公司任职,劳务公司在码头的办公室,总共有三个人,除了宁哲这个包工头,还有一个叫做李梅的中年妇女,她是总公司派来的财务,平时有活的时候就来看看,没活的时候就直接回市内了,除了李梅,还有一个叫做马博的青年,他今年跟宁哲同岁,算是给宁哲打杂的助理。 原本宁哲准备把黎胖子也给安排到码头来,不过处于试用期的他并没有人事任命权,而且黎胖子也觉得服务生的工作不错,同时觉得自己已经干了那么多天,如果辞职的话,之前的努力就白瞎了,还是准备继续干下去,宁哲也觉得让黎胖子出去工作,多了解一下要塞生活没什么不好,也就没去管他。 宁哲上任的两天时间内,码头都没什么业务,这天一早,他正在办公室读红楼梦,马博就推门走进了办公室里:“宁经理,黑马公司的人到门口了,要跟你聊聊业务!” “刷!” 宁哲听见黑马公司四个字,心里咯噔一声。 第一百五十章 人生如梦幻一场 宁哲听见马博的一番话,十分认真的向他问道:“你说的黑马,是不是那个卖水的公司?” 马博笑着点了点头:“宁经理,你可真能开玩笑,北荒不是一共就这么一家黑马公司么!对了,你前几天还没上任,所以可能不太清楚,咱们码头最近要走一批黑马公司的装船订单,而这个活就是咱们接下来的,之前黑马公司那边有一个新上任的外联经理,叫做史从校的,还亲自来跟王总聊过这件事!” “我靠!”宁哲脑袋里一声轰响,没想到对方不仅是黑马公司,而且还是曾经抓捕过自己一次的史从校,想到这里,他起身就准备跳窗户跑路。 “咣当!” 没等宁哲动身,办公室的门已经被推开,随后一个青年走进了房间里,满脸不悦的开口道:“你们怎么回事啊?我们这大的一笔业务交给你们!你们怎么能够临阵换将呢?” “呀,陈哥来了呀!怎么没见史经理呢?”马博看见进门的青年,顿时赔笑道:“宁经理,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黑马公司史经理的司机,陈鸿光!陈哥,这位就是我们新上任的货运经理,宁哲!” “哎,你好你好!”宁哲听说史从校没来,而且陈鸿光似乎是自己一个人来的,顿时压下情绪迎了上去,如果对方只有自己的话,即便出了什么问题,宁哲也能应对。 “宁哲?这名字听起来咋这么耳熟呢!”陈鸿光思考了一下,接着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前几天我们公司下了通缉令,要抓一个城外的流民,好像就叫宁哲!” “刷!” 宁哲听见这话,手掌已经办公桌移动过去,准备抄起那个桌上的烟灰缸。 “哈哈哈,说起来你也够点背了!居然跟一个肮脏的流民重名了,真倒霉!”陈鸿光完全没有把宁哲跟黑马公司的通缉犯联想在一起,在他这种没出过要塞的人看来,那两堵城墙就是铜墙铁壁,流民绝无进城的可能。 “是吗?那我还真是够倒霉了!”宁哲看见陈鸿光的表情,也很快换上了一副笑容,看来张放说的没错,要塞内部的确是一个灯下黑的好地方,就连这个黑马公司的人知道了他的名字,居然都没有产生怀疑。 “行了,别说这些废话了!我问你,你们公司怎么回事啊?之前我们的业务分明是跟王海谈的!他人怎么没影了呢?”陈鸿光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史总刚刚调进城里不久,每天有一堆的工作要忙,特意把这个项目交给我盯着!你们这边现在这么整,万一出现了纰漏,这不是砸我饭碗吗?” 马博看着仅仅是一个司机身份的陈鸿光,在这用史从校的名义拉虎皮扯大旗,心里暗骂一句,但脸上依旧笑容满满:“陈哥,您别误会,总公司那边把宁经理调过来,恰恰是因为重视,因为宁经理有很丰富的珍贵物资搬运经验!” “哦?”陈鸿光本身就是个门外汉,基本什么业务都不懂,听完马博的话,看向了宁哲:“他说的是真的?” “没错,我上过大学,学的就是扛麻袋专业!毫不夸张的说,要不是毕业的时候我把腰给扭了,差一点就扛成硕士了!”宁哲很自然的把话接了过来,如今的联邦实行的是六年制义务教育,寻常人上到高中就算知识分子了,至于大学,只有国内几个顶尖的大型要塞才有,而宁哲也不知道大学里面究竟都教什么,完全在信口胡诌。 “如果是这样,那还真是我想多了!”陈鸿光小学都没毕业,同样也不知道大学里究竟都有什么专业,打开手包把一个信封拍在了桌子上,上面有着黑马公司长枪骑士的黑色徽标:“这里有一万块钱,是我们答应额外给的劳务费,多退少补,明天一早,我们的货就运来了,你们抓紧安排!” “放心,我们这边肯定不会出现纰漏!”宁哲看着信封上黑马公司的徽标,露出了一个五味杂陈的笑容。 人生如梦幻一场,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因为躲避黑马公司通缉而潜入要塞的人,此刻居然跟通缉自己的公司做起了生意。 …… 送走了吊儿郎当的陈鸿光以后,马博看了一眼桌上的信封:“宁经理,这笔钱是黑马公司单独拿出来的补偿,没有走公司的帐,你看这钱,咱们需要通知一下李姐,让她入个帐,顺便记录一下用途吗?” “入个屁,这钱既然送来了,你还准备给黑马公司拿回去啊?”宁哲翻了个白眼,如果不是因为黑马公司的话,他也不至于跑到这个牢笼般的要塞里面来:“这样,这钱拿出来三千,李梅咱们三个每人拿一千,剩下的钱拿出一半来给工人加在工资里,其余的充作伙食费。” 马博闻言一愣:“三千多的伙食费,这是不是有点多啊?” “工人也是人,让他们把活干好了,比什么都强。”宁哲虽然缺钱,但是却没对这笔钱动心思,倒不是因为他多么善良,而是他很清楚,自己这份工作的寿命只有三个月,等到签合同的时候,他为了不暴露流民的身份,必须得跑路,如此一来,如何能够把这三个月平稳的度过去,对他而言就至关重要了,舍财,便是他邀买人心,平稳度日的手段之一。 “好嘞,那就按你说的做!”马博只是个助手,并没有提出什么反对意见:“黑马公司的这笔业务确实很重要,要么咱们俩提前把工人找好呢?” “行,走吧!你顺便教我开开车!”宁哲看着那台搬运队用来拉工人的卡车,起身向门外走去,当初在给科考队做向导的时候,他就对这些机械十分感兴趣,如今终于抓住了机会,总想亲自上去摸索一番。 宁哲他们这次招工,补贴和工资加在一起,每天六十块钱,而且承诺顿顿有肉吃,对于力工们来说,这相当优越的条件,所以招工过程十分顺利,宁哲给出这种条件,本身就是为了让这个活干的省心,却没想到,正是这种做法,却给他引来了一个巨大的麻烦。 第一百五十一章 PHS系统 !go这天一早,黑马公司那边几台拖着集装箱的卡车就前往了煤运码头,随行的还有黑马公司的安保,以及西城区联防队的车辆护送,等到车辆停稳之后,马博就开始指挥工人们进行卸车,同时王海也来到码头,在办公室里见到了宁哲。 两人闲聊几句之后,王海打开手包,将一部只能拨打电话和发送短信的功能手机递给了宁哲:“小哲,这个手机给你!是公司给你配备的!有了它,你联系朋友和业务什么的,就方便多了!” “这东西,是卫星电话吗?”宁哲看着手里小巧的手机,感觉比当初在科考队见过的卫星电话还先进,也小巧了许多。 王海摇了摇头:“不是,这东西是光辉公司研发的新品,叫做个人手持式无线本地电话,采用了微蜂窝通信技术,可以通过微蜂窝基站实现无线覆盖,将用户端,即无线市话手机以无线的方式接入本地电话网,这种技术的缩写叫作phs,因为通讯器材基站覆盖范围有限,通信基站与终端间的信号传输距离较短,所以这种手机只能在有限范围内使用。” 宁哲似懂非懂的听完王海的讲解,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电话,然后讶异的看向了像个大老粗似的王海:“你怎么懂的这么多?” 王海比划了一下手里的说明书:“我不懂啊,但是这不有说明书嘛,我照着念的!” 宁哲:“……” 王海呲牙一乐,继续解释道:“不过关于这个电话,我还真知道一些消息,听说光辉科技公司的勘察队,在荒野上挖掘了一处旧世界的遗迹,同时在那个遗迹的数据库里找到了有关于这种phs系统的资料,继而研发了出来,这种电话的信号覆盖比较小,跟卫星电话没法比,只能在要塞内使用,这东西以前在旧世界好像叫做小灵通,不过现在被命名为光辉1。” “呵呵,你说这旧世界的人也挺牛逼哈,弄了这么个东西,就能让人隔着很远听到别人的声音了!”宁哲握着手里的电话,心中满是喜悦,自从进城以来,他就一直想跟张放通个电话,但是又怕用码头的电话会露出马脚,此刻有了自己的手机,他就安全多了。 “这东西还不算什么,听说还有一种更牛逼的智能手机,不仅能通话,还能看见对方的人呢!可惜光辉科技的技术做不出来达标的芯片,外界传闻说黑马公司或许有这种技术,还说光辉公司在跟黑马公司暗中接触。”王海闲聊般的说了一句,然后不以为然道:“不过这些事,跟咱们这些小老百姓也没啥关系,估计智能手机就算真的研发出来了,咱们也够呛能买得起!” “是啊!也就是听个乐呵。”宁哲哈哈一笑,然后继续问道:“对了,光辉公司挖掘遗迹,除了手机的技术,还有别的吗?” 王海神神秘秘的点头:“这事我还真看了新闻,光辉公司说他们并没有找到别的技术,但是有军事评论家说他们在撒谎!因为他们挖掘的那个遗址挂了一块牌子,名字叫做中国移动!那个军事专家推测,中国移动应该是某种神秘武器研发基地的代号!而且拥有很高的科技力量!否则的话,得是什么武器才能移动一个国家啊?目前各方面的势力都在向光辉科技施压,要求他们交出挖掘出来的武器图纸!” “移动一个国家?”宁哲被唬的一愣一愣的:“真牛逼,666!” …… 就在宁哲和王海在一起吹牛的时候,煤运码头的另外一处港口办公室内,一个膀大腰圆,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的正在通着电话:“郭经理,请你一定放心,我这边肯定会按照合同上约定的日期,把货物给装上船……我孙军在西区是有影响力的,而且还在码头上干了这么久包工头,信誉你还不了解嘛……你放心,我马上催催!” 两分钟后,孙军跟货主解释了一下延迟发货的事情,然后面色阴沉的挂断了电话,抻头对门外吼道:“小安子!你人死哪去了?!” “哎!” 门外传来一声应答,随后一个脖子上露出纹身的青年推开屋门,快步跑进了屋内:“大哥,啥指示?” “我指示你妈个腿啊!”孙军对着小安子骂了一句,烦躁的指了指墙上的挂钟:“你看看这都几点了,下面的四个搬运班组,总共才来了三十多个人!你把人都给我弄到哪去了?” “大哥,你别着急,这件事我刚了解过了!最近几天,粮运码头那边来了五万吨粮食!基本上在二十四小时的不间断运转,不仅在西区招募了大量的力工,连南区和北区的力工都被招募了不少,这么一来,咱们招人就困难了!今天一早,我跑了一趟劳务市场,听说年轻力壮的人都被佳鸥那边给招走了,我为了防止继续有人戗行,已经把能招的人都给招来了!” 孙军听见这话,眯起眼睛问道:“佳鸥的包工头不是王海吗?这孙子克扣工人的时候,就差咬着脖子喝血了,怎么还有能力跟咱们抢人呢?” “你还不知道啊?王海已经被调走了!现在佳欧的经理叫宁哲,听说他今天招人的时候,开出了六十块钱的价格,而且还保证工人顿顿有肉吃!用这种条件招人,力工肯定乌泱泱的往上冲啊!”小安子嘬了下牙花子:“就连今天我带回来的这三十多个人,都是被宁哲那边挑剩下的!” “他妈的!这个新来的这么整!不是破坏行情吗?”孙军听见这话,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走,去他们那边看看!” “好嘞!那我立刻叫几个兄弟跟着!”小安子走到桌边就要打电话。 “不用叫人!一个新来的,还他妈敢跟我炸毛是怎么着啊?”王海不以为意的摆了下手,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大步流星的向门外走去,小安子见状,也快速跟了上去。 孙军此人,是煤运码头的另外四条搬运线的包工头,隶属于行政区的谷泰实业公司,但他却并不是谷泰公司的人,而是西区这边一个恶名在外的大混子,当年谷泰公司想要涉及漕运行业的时候,外四区的所有码头基本上都已经饱和了,所以就出了个损招,在当地笼络各种江湖人士去抢地盘,能抢下来的,就安排一个经理的职务,同时利用公司的影响力帮他们把官方的事情压下去,而孙军能够成为谷泰放在煤运码头的经理,就是因为他把之前的几个没什么背景的包工头全给收拾走了。 自从整合了码头的四个班组之后,孙军就始终琢磨着整合煤运码头的搬运行业,但因为王海背后也有公司撑着,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把他清走,而今天听说宁哲坏了规矩,孙军忽然感觉,自己有点摸到脉了。!over 第一百五十二章 登门造访的黄瓜大王 第一次接触手机的宁哲,完全搞不懂这东西是什么原理,也想不清楚究竟是什么东西可以让人的声音传递的那么远,虽然最近这段时间,他也在自学一些书本里的知识,但是因为没有人给他讲解,所以宁哲学习的进展很缓慢,往往一个初中课本上的名词,就需要他用一下午的时间去查阅,而且最近几天都在研究一道鸡兔同笼的小学数学题,连晚上做梦都感觉自己睡在兔子窝里数大腿呢。 鼓捣了差不多有十几分钟,宁哲总算通过说明书弄清楚了手机的用法,然后拨通了11号警戒哨所的电话。 电话对面很快传来了张放的声音:“你好,哪位?” “是我!宁哲!”宁哲听见张放的声音,终于松了一口气,这还是他进入要塞以来,第一次听见自己那些朋友的声音。 “我艹!你都快急死我了!”张放也在那边重重出了一口气:“你进城以后,我就一直在想办法跟我堂弟联系,后来才知道他出事了,而且一直处于失联状态!最近这段时间,我特别的担心你!” “放心吧,我没事!小巡他们那些人,现在怎么样了?”宁哲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一个问题,自从进城以来,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跟自己相依为命的林巡。 “这话问的,外城有我罩着呢,谁敢惹他们啊!”张放笑了笑:“这边你不用担心,外城一切安好,我已经配合林巡他们把黄满仓除掉了,现在整个黑旗帮都握在他手里,现在吴昊他们那些人已经吃喝不愁了,正考虑着赚钱之后,把东门外的几个商铺全给盘下来!不仅你惦记着林巡,他也隔三差五就来找我问你的情况!最近外城颁布了新的制度,城门排查的更加严格了,不过林巡作为新上任的保长,每周一都能来哨所!你下周一在中午打电话过来,我可以安排你们通话!” “行,那城外的人,就拜托你多照顾了!”宁哲虽然知道有张放罩着林巡他们,不会有太大问题,但这种话还是亲耳听到最为安心。 “你呢?你进城以后一直也没消息,都在忙什么?” “我就说来话长了,找了一份工作,目前正在西城区的煤运码头当货运经理。” “货运经理?这可是个肥差啊!你一个流民,怎么能爬的这么快?”张放对于宁哲的回答感觉十分诧异:“说出来你可能不爱听,但是在我的想象当中,你和黎胖子的生活,更应该是在垃圾堆跟野狗抢吃的!” “滚蛋!你看见那个乞丐能有自己的手机啊?”宁哲呲牙骂了一句,转语又道:“对了,这个是我的电话号码,外城如果有什么问题,你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们警戒哨所这边的电话,都是受到管控的,每人每周只有一次给家人打电话的机会,所以我不能一直跟你闲聊,如果通话频繁,是容易被监听的,不过真有什么特殊情况,我会跟你联络的!”张放答应一声,然后话锋一转道:“哎,你给我讲讲你是怎么当上货运经理的呗?这事也太离奇了!” “说来话长,我当初刚进要塞的时候……”宁哲握着手机准备跟张放聊一会,却发现有一台越野车停在了门外,于是压低声音:“我这有事,下周一跟你详谈。” “妥!”张放答应一声,直接挂断电话。 “咣当!” 与此同时,办公室的房门被推开,随后孙军带着小安子两人,大步流星的走进了屋内。 “你好,你们有什么事吗?”宁哲虽然能看出对面两人面色不善,但还是礼貌的打了个招呼,在此之前,他并没有做过其他工作,而王海对他说,做生意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笑脸相迎。 “废话,没事我来你这干什么!”孙军冷声呛了宁哲一句,直接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自报家门道:“我是孙军!” 宁哲点点头:“哦,怎么了?” “怎么了?你他妈的没听过我啊?!”孙军看见宁哲的表情,瞬间立睖起了眼睛。 实事求是的说,孙军这个人在西区还是有一些名气的,他早些年是地痞出身,后来垄断了西城区的黄瓜供应,通过这个行业积攒了第一桶金,随后又开设了西区最大的电子游戏厅,最辉煌的时候,开了一台用奔驰车壳改造的私家车,而且在行政区买了别墅,正当他准备鱼跃龙门的时候,他的游戏厅却出了意外,一名行政区的青年,被打死在了他的游戏厅里,最后涉案人员全部死刑,孙军也散尽家财,才堪堪把命保了下来,这种经历,几乎是外四区所有江湖大哥和商人的共同命运,他们都想在积攒一定财富之后鱼跃龙门,但成功者却少之寥寥。 孙军出事的案子其实挺冤,那个被他手下打死的青年,家庭条件放在行政区算是个中产阶级,没有太大势力,而他们那个阶层圈子里的小青年,都愿意来郊区泡妞,因为只需要一台私家车,还有行政区的身份,就能够让外四区的姑娘对他们趋之若鹜,那个青年也是为了在一个姑娘面前摆谱,借着酒劲砸了游戏厅的两台机器,因此引发了一场矛盾,被一名看场子的小青年失手打死了。 自那之后,孙军元气大伤,想要重新垄断蔬菜市场,但是又被社会上的后起之秀打了个落花流水,无奈之下,才咬牙抢下了码头的搬运线,想要从头再来。 水深难见底,虎死不倒威,孙军即便没有了曾经的辉煌,但毕竟是西区的老江湖,许多社会上的人见到他,都会给三分薄面,叫一声孙哥,但宁哲作为一个从流民区来的土包子,到现在连他妈公交车都还不会坐呢,肯定更不认识他面前这个曾经红极一时的“黄瓜大王”。 孙军自从出了游戏厅那一把事之后,对于行政区的人就像留下了阴影一样,听完宁哲的回答,十分谨慎的问道:“怎么,你是行政区来的?” 宁哲听见孙军这么问,心里也慌了,生怕自己的身份会暴露,于是开口反问道:“你们是来查户口的?我是从哪来的,跟你们有关系吗?” 这个回答放在此刻的情景之下,充满了挑衅的意味,孙军身边的小安子听见这话,瞬间炸毛:“小子,你说话之前,脑子最好给我放清醒一点,想在漕运这个行业吃饭,就得守我们这个行业的规矩,装傻充愣是没有意义的!明白吗?!”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不能躲,无处躲,也没想躲 孙军和小安子两人,自从进入宁哲的办公室以后,就始终以一种社会人士那种居高临下中,还带有三分要挟的方式跟宁哲对话,妄图用这种方法让宁哲感觉到压力,不过他们这种方法,并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宁哲听着两个人乱七八糟的一番话,有些无语:“到底要干什么,你们直说行吗?” “连我大哥的名字都没听过,而且还坏了这一行的规矩,你还想不想在这个码头混了?”小安子等了半天,也没见宁哲上来递烟倒水,多少感觉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敢跟我们谷泰公司抢人的,你还是头一份呢!” “谷泰?你们是另外几条搬运线的啊。”宁哲听见这话,身体后仰靠在了椅子上,之前孙军两人进门之后始终咋咋呼呼,让人摸不到底细,宁哲还以为这些人是来查户口的,搞了半天只是个同行而已。 “你既然知道我们的身份,那为什么还要戗行啊?”孙军此刻再度发声:“外四区的码头虽然不像行政区一样有工会,但是也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给力巴的工资,绝对不会超过五十,只要大家不哄抬物价,就可以保证始终用低价雇到劳动力,而你现在开出了六十块钱的工资恶意竞争,是什么意思啊?” “我开工资花的是我自己的钱,你操的心未免有些太多了吧?”宁哲听出孙军的来意,表明自己的态度以后,想了想又开口解释道:“我们这边给工人开的工资,就是五十块钱,多出来的十块,是黑马公司给的补贴,我们无权干涉货主的行为。” “怎么,拿黑马公司压我呢?”孙军眯起眼睛,意味深长的开口道:“哥们,说句难听的,咱们这些外四区的泥腿子,在市里那些人看来,也就比城外那些流民强了一点而已,黑马公司现在用的到你,或许可以给你个笑脸,但是等他们用不到你的时候,总不能带你回行政区吧?你我以后还得在外四区讨生活,但黑马公司却不能一直在外面护着你,我的意思,你能理解吗?” “嗒嗒!” 宁哲听见孙军不掩威胁的一番话,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 “咱们今天初次见面,我也不想跟你闹得不愉快,这样吧,今天我不耽误你的工程,但是从明天开始,你这里的薪酬标准和伙食标准,必须给我降下去!”孙军用命令的口吻把话说完,跟宁哲对视了一眼:“能做到吗?” “咣当!” 没等宁哲答话,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随后黑马公司的陈鸿光和联防队的一名中队长在码头转了一圈后,同时迈步走进了房间,而那名中队长看见孙军以后,咧嘴一笑:“呦,老孙,你怎么在这呢?” “哈哈,没事,我就是过来跟朋友聊会天!你们忙吧,我不打扰了!”孙军看见陈鸿光穿着一套黑马公司的工作服,从椅子上起身,给宁哲留了个自行体会的眼神之后,转身离开。 …… 孙军离开宁哲的办公室之后,看了一眼门外黑马公司和联防队的车,拽门坐进了自己的越野车里,小安子也随即登车,坐在了驾驶位:“大哥,这个叫宁哲的,性格挺独啊,你都那么用话点他了,他好像一点退步的意思都没有啊!” “我刚才用话试过他,这小子也是外四区的!这种人我见得多了,刚跟城里人接触上以后,就感觉自己牛逼起来了,以为抱住了什么大树,把谁都不放在眼里!”孙军冷哼一声:“这种走狗,早晚得被人玩死。” “是啊,这么多年来,那些觍着脸往城里人身边贴的,有几个落得了好下场啊!”小安子驱车上路:“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孙军低头点燃了一支烟:“等等吧,他要是懂事,明天把标准降下去,咱们没必要因为这么一个二五仔去得罪黑马公司。” 小安把车窗降下了一道缝隙:“如果这孙子还坚持呢?” 孙军咧嘴一笑:“操,那就让他知道社会险恶呗!” …… 当晚,宁哲下班回家之后,在吃饭的时候对着黎胖子开口道:“最近几天,我的工作比较忙,晚上下班就不回来住了,我给你拿一些钱,你在市里找个旅店什么的,将就几天吧!” “没事,我自己也能回来住,咱们花那个冤枉钱干啥啊!最近这段时间,我已经适应要塞的生活了,这里的治安虽然乱,路灯照不到的地方全都是牲口,但总比流民区遍地牲口好多了,我下班的时候,会尽量挑着有联防队巡逻的地方走!”黎胖子闻言,顿时摆了摆手,他和宁哲之所以在有钱之后没往市区搬家,主要是因为房租太贵,感觉这钱花的没有必要,流民区的人,仿佛天生就带有危机意识的基因。 “行吧。”宁哲知道黎胖子是个财迷,也就没有坚持,转语道:“对了,我的公司给我配发了手机,以后咱们每周一都能通过张放跟林巡通话,到时候我让你也跟他聊聊!” “真的吗?我都快想死他们了!”黎胖子惊喜的看向了宁哲:“那我能跟小怡姐说话吗?” 宁哲摇头:“暂时还不行,听说最近城外管的也挺严,不过等松懈一些之后,应该会有机会!” “唉……也不知道小怡姐他们过得怎么样!如果他们也能吃到这些东西,那该多好啊!”黎胖子看着桌上的一盆青菜汤,莫名有些伤感起来:“哲哥,你说咱们还有机会见到他们吗?” “人活着,得有希望。”宁哲忽然想起了苏飞对他说过的这句话,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要相信能见到,就总能见到的。” …… 翌日一早,宁哲赶到码头之后,一切照常进行,对于孙军的威胁,宁哲完全没有放在心上,更不可能按照孙军说的去做,最近力工市场出现用工荒的事情他也知道,如果真的降下标准,那么自己这边的工人就会流失,如此一来,势必会拖延工程的进度,万一这种事对他的试用期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他的饭碗可就砸了,在这种情况下,孙军的威胁与失业后朝不保夕的生活,究竟哪个更可怕,宁哲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初入要塞的宁哲并不想得罪人,但为了生存,有些困难他必须面对,他不能躲,无处躲,也没想躲。 第一百五十四章 商业纠纷 宁哲那边依旧给力工们开出了高价工资,自然也就导致孙军手下的几个运输班组仍旧人手短缺,直到快十一点的时候,他这边才刚刚凑齐了二十人。 此刻在谷泰公司租赁的码头仓库里,还堆放着接近五千吨的棉花准备装船,按照合同,三天后便是装船的最后期限,如果不能如约交付货物的话,谷泰公司就需要给货主方赔付大量的违约金,孙军也会承担百分之二十的金额,这笔钱已经不是个小数目。 正当孙军急躁无比的时候,小安子推门走进了办公室内:“大哥,打听清楚了,还是那个宁哲搞的鬼,他那边的招工条件压根没变!这孙子还在跟咱们抬杠呢!” 孙军听见这话,腮帮子微微鼓起,眼中迸发出一抹凶芒:“我昨天好言好语的跟他说了半天,合着他是一句也没往心里去!这小子有点不要脸了!” 小安子看见孙军愤怒的模样,试探着问道:“大哥,咱们要不要收拾他?如果需要的话,我现在就码人!让兄弟们来码头集合!” “集合有什么用?现在佳鸥的货运线那边,全都是黑马公司和联防队的人,你还想跟他们动手?”孙军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你如果现在去闹事,那就不是奔着宁哲,而是奔着黑马公司了!” 小安子有些急躁:“可是咱们如果继续拖下去,仓库的货恐怕今天还得继续耽误!” “这样,你现在就找人去宁哲那边的工地,给我加价挖人!他给六十,咱们就给六十五!”孙军嘬了一下牙花子:“先把手头的货物装船再说,多花点费用,也比给赔偿的时候便宜!” 小安子有些不解的问道:“可是咱们这么做,难道就不算跟黑马公司对抗了吗?” “黑马公司的货运业务,是承包给佳鸥劳务的,咱们抢工人,只是跟佳鸥之间的纠纷,黑马公司就算要对话,也是跟佳鸥的人去说!只要你不动手,这就是普通的商务纠纷。”孙军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黑马公司在行政区确实势力不小,但谷泰也不是吃素的,管理中心更不可能纵容个人的势力无法无天,谷泰有专业的律师处理这些事情,不用你来操心!” 小安子点了点头:“那宁哲怎么处理?” 提起宁哲,孙军磨了磨牙:“先把仓库里的货送上船再说,等正事办完,咱们再给这个小兔崽子开皮!” …… 煤运码头的面积很大,沿河三公里的范围之内,布满了船只的泊位,孙军的办公室距离宁哲那边,也有两公里多的距离。 小安子离开孙军的办公室之后,直接去了宁哲的搬运线那边,把一个脸上长着瘊子的中年力工叫到了远处一个无人的角落,开口对他说道:“老霍,怎么个意思啊,之前咱们合作的一直不错,我也没少给你拿好处,你现在怎么还给佳鸥的人干上活了呢?” “安子,这件事真不是我带的头,我也有苦衷啊!”老霍知道孙军一伙都是什么人,所以在跟小安子对话的时候,把姿态放得很低:“天地良心,我真的是准备带着我身边的那伙人,去给你们谷泰干活的,可是佳鸥这边的薪水给的实在是太高了,我带着的那伙力巴也不是傻子,如果我让他们放弃高工资去给你们干活,你说这些人以后还能搭理我了吗?” “行了,我今天来找你,不是兴师问罪的,你们这边的情况我了解过,也对军哥提了这个情况,军哥知道你们不容易,让我不许为难你们,而且把工资给提到了六十五!”小安子拍了拍老霍的肩膀:“我这么做,已经够意思了吧,哥们?” “哎呦!军哥可真是太客气了!安子,咱们实话实说,其实我跟你们合作了这么多年,多赚点少赚点的,那都无所谓,主要就是其他人不好摆弄!既然你们愿意提价,那我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你放心,我这就回去带着我的人结工钱!然后直接去你们谷泰那边!”老霍没等小安子把话说完,就主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小安笑着递了一支烟过去:“去吧!我就在这等你们,我是开着卡车过来的,等你把人叫出来,我直接带你们走!哪怕现在过去,也按照全天的价格给你们算薪水!” “好嘞,那你稍等,我这就回去拢人!” 老霍答应一声,转身就走,他的的一番话虽然漂亮,但实际也是为了利益,他是一伙力工的带头人,因为跟各个码头的负责人关系好,所以平时总能接到活,而跟他一起去的工人,每天也需要给他拿五块钱的介绍费,以往的时候,都是力工求着码头要工作,但最近几天因为粮运码头的用工缺口巨大,所以力工们才成了香饽饽,老霍干了一辈子力工,知道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等用工潮过去,他们还得抢着干活,自然也不敢得罪码头的人,加之以前王海管理佳鸥公司搬运线的时候,压价压得比较狠,所以他心中还是更倾向于合作了好几年的孙军那边。 力工们都是社会底层的苦哈哈,但凡有其他出路,也不会干这种又苦又累的工作,所以在能够多赚钱的情况下,他们是没有任何契约精神的,毕竟多赚几块钱回家,就能多给老婆买双袜子,给孩子买上几块糖。 老霍回到搬运线之后,敲了敲办公室的房门,随后推门走进去,对正在看书的宁哲露出了一个笑容:“宁经理,我想跟您说几句话,您方便吗?” 平时码头其他的工作人员在面对这些力工的时候,普遍都没什么好气,而宁哲是从流民区来的,对于这些社会底层反倒有些认同感,将手里的一本小学数学教材扣在桌上,点头:“嗯,你说!” “那个啥,我想跟您商量个事,我下午有点事,可能无法继续工作了,现在马上都要吃中午饭了,我也干了半天的活,您看能不能给我少结一点工资啊!哪怕给三分之一都行!”老霍的算盘打得挺好,此刻他在宁哲这里结走二十块钱,再去孙军那边,还能拿到六十五,而且还可以在每个工人手里抽双份的介绍费,这样赚的会更多。 “怎么,家里有事啊?”宁哲听完老霍的话,在桌上拿起了纸笔:“这样,我给你开个条子,你去隔壁财会室找李梅,让她给你结半天的工资!” “哎,那就谢谢宁经理了!”老霍呲牙一乐,迈步走到桌边:“我们一共要走十六个人,麻烦您帮我一起写了!” “十六个?”宁哲听见这话,瞬间蹙起了眉头。 第一百五十五章 寸步不让,再度提高的薪酬 外四区的运输行业虽然采用的都是临时工,但是管理的却十分严格,因为劳动署在外四区并不设分局,这些工人的权益也没人保障,如此一来,类似于宁哲的这种包工头,自然而然的就成为了剥削阶级,如果在其他的货运经理手下,工人没把活干完就有事要走,是很难拿到薪水的,只是宁哲感觉这些力工也不容易,所以才同意给老霍拿一半的工钱,但是在听到他说要带走十几个人之后,脸色霎时间冷了下来。 老霍被宁哲的目光看的有点心里发毛,悻悻道:“宁经理,你如果感觉我们拿半天的工钱不合适,那给我们每个人拿二十也行,您也看见了,我们这些臭力巴不容易,如果二十不行,十五也可以!” “孙军让你挖人,给了你什么好处啊?”宁哲没有回答老霍的问题,而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事到如今,他已经能够猜出来,老霍愿意放弃自己这边的待遇,领着别人跳槽,肯定是有更高的利益等着他,而最有可能这么做的人,就是前一天来找他谈过一次的孙军,他原本以为,孙军会直接找他对话,没想到却采取了利益竞争的方式,对于要塞人这种商业竞争,他并不熟悉,但其中的道理还是能想通的,这种利益对抗,或许就是张放手中说的那种叫做素质的外衣,这一刻,宁哲忽然想到了一个成语:先礼后兵。 “宁经理,这……”老霍被宁哲一句话问住,他没想到宁哲知道孙军找他的事情,而且这个看起来二十郎当岁的小青年,居然让他感觉到了压迫感。 “没什么不好说的,你们凭力气赚钱,想多拿点,这并不丢人。”宁哲十指交叉,面色平和:“说吧!” “六十五!孙军手下的小安子对我们说,如果我们愿意过去,会给我们按照全天薪水开工资!”老霍顿了一下,有些尴尬道:“其实也不全是为了钱,孙军那个人,本身就是个码头上的恶霸,得罪了他,我们以后就没饭吃了。” “那你觉得,我们佳鸥公司就是好欺负的?你接了我们的工作,现在干了一半要撂挑子,可以什么责任都没有吗?”宁哲跟老霍对视一眼,继续道:“还是说,你认为佳鸥公司对付不了你,或者我们想收拾你的时候,孙军会不遗余力的保护你?” “……” 老霍听到宁哲的威胁,一声不敢吭,他现在的处境十分为难,左边是宁哲,右边是孙军,作为一个卖力气吃饭,只想赚点俏钱的力工头头,老霍谁也不敢得罪。 “你等等。”宁哲看见老霍的模样,拿起手机拨通了陈鸿光的电话号码,直截了当道:“最近这段时间,粮运码头的用工缺口太大,导致搬运班组人员不稳定,我需要给他们加薪!” “加多少?” “每人十五,这个活大约还有五天完工,需要追加四千五百块!” “可以,我直接给你拿五千!只要项目能进展顺利,钱不是问题!”陈鸿光听见宁哲报出的数字,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对于黑马公司而言,这五千块钱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甚至连入账标准都没达到,直接加在损耗里就足够了。 “好。”宁哲答应一声,挂断电话后看向了老霍:“从现在开始,我这边所有工人的工资,涨到了七十五!你还走吗?” “七十五啊?”老霍听见这话,犹豫了一下,摇头:“不走了,这个价应该没有其他公司能开出来了!我留下!” “老霍,你要记住一句话,我第一次留你,可以选择给你加工资!但如果我第二次因为这件事找你,那就绝对不是钱的事情了!”宁哲很认真的看了老霍一眼:“你如果想走,现在还有机会,但你如果点完头之后,再跟我来这一出,那事情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宁经理,你放心吧,我肯定不走了!就算孙军那边给我涨到八十,我也不去了!”老霍重重点头,瞬间做出了选择,作为一名力工界的老油子,他比谁都清楚,孙军绝对不可能给他们开出八十块钱的工资,因为不是每个企业都想黑马公司一样财大气粗,愿意去追加费用的。 …… 二十分钟后,小安子回到谷泰搬运队,推门进了办公室,而孙军见他进门,按熄了手里的烟头:“怎么样,人接回来了吧?” “没有!”小安子摇了摇头:“宁哲那边加价了,直接把工资涨到了七十五!” “七十五?”孙军听见这话,脸色霎时间阴沉了下去。 他们搬运棉花这个活,货主公司总共才给了八十块钱的搬运费,总公司抽走四成以后,再除去孙军的提点,力工正常的工资是每天四十,而宁哲那边的价格,已经快要超出他这边的一倍了,如果孙军想要继续打价格战,那么就得把薪水提到八十,如此一来,他每个人就得赔四十块钱,四个班组干三天,小一万块钱就赔出去了,这钱孙军不是没有,但花的完全没有意义。 “大哥,我觉得这个宁哲就是在故意找茬!按照他这个价格,咱们根本不可能招到人,而且就算咱们提到了八十,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继续加码!”小安子也是义愤填膺:“他这个人太不守码头上的规矩了!” 孙军低头沉默了数秒,压着情绪开口道:“这样,你现在立刻给兄弟们打电话!让他们都来码头集合!” “怎么,要干他啊?”小安子眉头一挑。 “干个jb,让兄弟们过来搬货!”孙军烦躁的吼道。 …… 日暮西沉,码头再度到了下班的时间,虽然黑马公司那边的工期比较急,但是却没有选择夜班搬货,倒不是为了工人着想,二十因为他们这批货物有不少精密仪器,公司怕夜班搬运的话,会出现什么意外,造成仪器的损坏,所以到了晚上之后,货物就会被锁进佳鸥公司在码头租赁的仓库里,白天的时候黑马公司的人会在现场盯着,但是晚上就回市内了,交由本地巡逻队的人负责帮忙看守。 等工人们都离去之后,宁哲并没有回家,而是溜达着走向了食堂,看着他们这边雇来的胖子厨师开口道:“梁师傅,还没走啊?” “啊,快了!等我把这些锅碗瓢盆刷一下就走!”厨师咧嘴一笑:“宁经理,你这么晚没走,是要值班吗?要不要我给你做个炒饭什么的?” “不用!我就是随便看看!”宁哲目光一扫,把案板边的一把剔骨刀握在手里掂量了一下:“你这刀不错,借我用用!” 第一百五十六章 仓库喋血 晚上七点多钟,谷泰那边的搬运线仍旧在运转,五十多人不断地往货船上搬着棉花,而搬运货物的人除了一个班组的力工之外,其余的全都是孙军找来的社会混混,这些人的身体素质跟卖力为生的力工们肯定没法比,除了极个别几个身体素质比较好的之外,其余人早已筋疲力尽,三十多个小青年干了一下午,进度还赶不上力工班组的一半。 孙军站在办公室的窗口,看着外面的人群,对小安子开口道:“行了,差不多就让他们歇了吧!” “嗯,我已经打过招呼了,等最后这一车货卸完,他们也就停了!”小安子点了点头,继续开口道:“大哥,我刚刚给东城区那边码头的朋友打了个电话,他明天能帮咱们送两个班组的人过来,工资五十一天,不过咱们得管饭,还得车接车送,虽然费用高了一点,但至少可以在规定期限内把活给干完!” “好。”孙军听见这个消息,并没有感觉高兴,转身坐回了老板椅上:“宁哲这件事,弄得我挺不舒服,我如果不开心,他也别想好过!” 小安子心领神会:“大哥,有什么指示,你直说就行!” “我已经问过了,黑马公司的人晚上不会留在码头,在这边帮他们看仓库的,是联防队的人,带队的正好是我一个老朋友,我跟他打了招呼,他会在九点钟带人出去吃宵夜,大约会有半个小时的空窗期,到时候你几个人走一趟。”孙军眨了眨眼睛:“知道该怎么做吧?” “放心!”小安子呲牙一乐:“这一把事,我肯定让宁哲知道疼!” …… 晚九点,负责值守仓库的联防中队长看了一下手表,伸着懒腰走出仓库,对着门外的几名队员喊道:“行了,这大冷天的,哥几个都别在这戳着了,把车开过来,我找个地方请大家喝羊汤,暖暖身子!” “队长威武!” “牛逼!” 这些联防队员们本就是由社会闲散人员组成的,一个个也没什么职业荣誉感,听说不用在这受冻,均是神色亢奋,全都奔着停车的位置走去。 随着联防队的面包车离去,小安子也带领三个青年摸到了仓库门口,指着门上的锁头对旁边的一个青年问道:“能捅咕开吗?” “这种挂锁是最简单的,有手就行!”青年迈步上前,用一根铁丝捅咕了不到十秒钟的时间,挂锁应声弹开。 “吱嘎!” 小安子将仓库铁门推开一道缝隙,扬了扬下巴:“干活!” “踏踏!” 三人跟在小安子身后一起进入仓库,其中一人将手电用衣服罩住,然后推开了开关,黯淡的光芒之下,仓库内摆满了喷涂着黑马公司徽标的木板箱,里面用干草和泡沫板垫着各种机器。 那个开锁的青年看了一眼屋里的东西,对着手掌呼了一口热气:“安哥,咱们是放火烧,还是直接砸啊?” “军哥交代了,这些货是黑马公司的,让咱们不要把事情闹得太大!”小安子摇了摇头,从兜里拽出两根木工锯的锯条,撅断以后分给了其他人:“大家散开,把这些木板箱下面的木条给锯断一半,这样他们明天搬运的时候,板子肯定会断裂,到时候让他们自己把东西摔坏了,跟咱们啥关系没有!” 其余几个青年相视一笑:“安哥,还是你坏!” “滚他妈犊子!我这叫坏吗?我这是智慧!”小安子翻了个白眼:“咱们时间有限,抓紧干活吧!都注意点,别让锯末子洒在地上,小心暴露!” “明白!” 其余三人答应一声,开始散开,没多大一会,锯条拉动木头的声音就开始在仓库内泛起。 “啪!” 正当小安子认真锯木头的时候,忽然有一只手掌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而小安子头都没回的耸了一下肩膀:“别他妈烦我,自己找活干去!” “我今天晚上的活,就是干你!”小安子身后的宁哲猛然挥手,手里的剔骨刀奔着小安子的屁股,一刀怼了上去。 “噗嗤!” 刀锋入体,小安子一声哀嚎,宛若受惊的兔子,瞬间窜出去了两米多远。 “我艹!有人!”旁边的青年听见小安子的喊叫声,第一个向门口的位置跑去。 小安子推开手电开关,发现站在面前的只有宁哲一个人,嗷的喊了一嗓子:“都跑什么啊!他就自己一个人!给我干他!” “嗡!” 话音落,旁边一个青年抄起屋里的一个撬棍,从宁哲身后窜上去,对着他的后脑猛地抡了过去,而宁哲听见身后的风声,瞬间下蹲。 “嘭!” 撬棍前方弯曲的钩子刨在木板箱上,当场砸断了一根木板,而宁哲也转身抱起,一刀怼在了青年的腿上,在抽刀的同时再度挥臂肘击,将对方撂倒。 “我艹!” 本想冲上去帮忙的小安子,看见另外俩队友已经跑了,而且宁哲出手如此粗暴,愣了一瞬间之后,也捂着冒血的屁股蛋子扭头就跑,宁哲见状也加速追了上去,但小安子更快一步的跑到门外,直接在门外把锁给挂住,翻身窜上同伴骑过来的摩托车,快速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咣!” 宁哲使劲拽了两下铁门,发现自己在里面打不开,掏出兜里的手机拨通了陈鸿光的电话。 “什么事啊,这么晚给我打电话?”陈鸿光此刻正在参加一个朋友的生日宴,醉醺醺的问道。 “码头这边出了点事,有人来仓库要毁掉黑马公司的设备,你最好来看看!”宁哲握着电话,语气稳健的做出了回应,他之所以在这里蹲了这么久,就是怕孙军的人会来下绊子,而此刻给陈鸿光打这个电话,也是为了利用黑马公司借力打力,去处理孙军这个麻烦。 “我艹?设备怎么样,没事吧?!”陈鸿光听见这话,酒瞬间醒了大半。 “放心吧,设备没问题,来闹事的人也被扣住了一个。” “好,我现在马上就去码头!你务必把那个人看住!务必!”陈鸿光扔下一句话,急匆匆的起身离席。 第一百五十七章 法律的重量 宁哲跟陈鸿光通过电话之后,走到配电箱旁边推起了电闸,仓库内霎时间灯火明亮,他也在灯光之下,看清了被他刺伤那人的脸颊,居然只是一个十七八岁模样的少年。 “大哥!大哥!我求求你了!放我走吧!”少年也听见了宁哲刚刚通话的内容,痛苦的捂着腿上的刀口,眼中满是茫然和无措:“我不能出事啊!我爸妈只有我一个孩子,我如果出事了,他们可怎么办啊!求你了,放我走吧!”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宁哲看着少年瑟缩的模样,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既然心疼你父母,那你就不该走这条路!想出来扬名立万,你就该想到付出的代价是什么,现在这个世道,不会给人那么多犯错的机会,既然做了选择,那么在承担后果的时候,你就得咬牙挺着。” 青年听见这话,身体抽动了一下,眼泪开始噼里啪啦的往下掉,他知道宁哲并不准备放他走,这一刻,他心中的迷茫甚至大过了恐惧,外四区就是这样,治安混乱,秩序崩坏,老实人只能过着平庸的生活,反而是那些逞凶斗狠之徒,可以生活的声色犬马。 在行政区,那些商人会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想办法掏空老百姓的腰包,而在外四区,混子们的风格则更为直接,用简单粗暴的方式攫取着利益,但不论如何,不管斯文还是暴力,他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 掠夺,或许才是这个社会最残酷的本质。 少年见惯了无数枭雄在外四区崛起,也带着一腔热血踏入江湖,却出师未捷。 今天才是他第一次跟人办事,就落得了这种下场,他以前很不理解,为什么外四区那些人宁可过着吃糠咽菜的拮据生活,也不愿意去拿起钢刀博一个未来,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原来在这个时代,想要向上攀爬是要付出代价的。 血的代价! …… 小安子被同伴用摩托车载走之后,很快逃出了很远,然后捂着冒血的屁股蛋子拨通了孙军的电话:“大哥,我们这边出了意外,宁哲那孙子在仓库埋伏了我们,我们失手了!” 孙军有些意外:“宁哲居然留了后手?他们那边有多少人?” 小安子思考了一下,没敢说对方只有一个人:“当时的情况很乱,我也没仔细看,但人数肯定不少!” “妈的!我说这小子怎么敢跟我硬刚,原来是有备而来!”孙军骂了一句,继续问道:“咱们这边怎么样,有什么损失吗?” 小安子因为屁股有伤,此刻一条腿发麻的靠在墙上:“我在跟他们动手的时候挨了一刀,而且我这边也有个小孩被他们扣住了!大哥,你能不能想个办法,帮我把人给捞出来?” 孙军闻言,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你的人被抓了?” 小安子顿时解释道:“大哥,你放心吧,今天晚上我带去的几个人,都是几个社会上的小傻篮子,每个人给了二十块钱,就跟我办事去了,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放你妈的屁!他们什么都不知道,难道黑马那边不会查吗?你真以为黑马公司的人是傻逼呢?这样,你带着剩下的人,去棉纺仓库等消息!在我给你打电话之前,谁也不能放走!”孙军语气急促的扔下一句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 佳鸥仓库内,那个被扣住的少年靠在木板箱上,始终在掉眼泪,他的情绪已经崩溃了,宁哲看见他的模样,也是不发一语,甚至没有审讯,因为他相信,以少年的这种性格,在黑马公司的人手里,一个回合都挺不过,他不知道黑马公司在城内的势力是怎么样的,但是流民区的黑马武装,他可是亲眼见过的。 “吱嘎!” 十多分钟后,刹车声在仓库外泛起,随后仓库铁门被一把推开,然后联防队的中队长带着一干手下,大步流星的走进了仓库内,简单扫视了一下仓库的情况之后,伸手指向了那个少年:“把人抓了!” “你们不能动他!这是黑马公司要的人!”宁哲看见联防队的人先到了,顿时挡在了几名联防队员前面,之前小安子等人潜入的时候,联防队的人十分“巧合”的不在现场,这种事宁哲用脚丫子想,也能想出来这些人跟孙军之间的联系。 中队长看见宁哲阻拦,走上前奔着他的肩头推了一把:“滚蛋!想妨碍执法啊?” 宁哲被推了一下,身体纹丝未动,脸色阴沉道:“这个仓库是我们佳鸥租赁的,装的也是黑马公司的货物!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情,不需要你们干预!” “哗啦!” 中队长听见这话,抽出腰间的手枪上膛,然后把冰冷的枪口顶在了宁哲的脑门上:“在我还讲法律的时候,你千万不要逼我耍流氓!请你告诉我,黑马公司和你们佳鸥,谁有执法权啊?再拦一下,我立刻以妨害公务拘捕你,滚!!” “嘭!” 中队长语罢,粗暴的将宁哲推开,另外两人直接将他挡住,任由其他人将少年临走,宁哲看着那个抖如筛糠被拎走的少年,愤愤磨牙,他对于要塞内的法律没有任何了解,但是却能听懂中队长的意思,似乎在这件事情的处理上,联防队的优先级要在黑马公司之前,看来自己接下来,还需要恶补一些法律方面的书,宁哲不知道联防队是用哪条法规要把人带走的,但却知道中队长那把枪里的子弹,可以轻松穿透他的头颅。 张放在宁哲进城前,再三叮嘱他要守法,千万不要试图挑战要塞里面的规则,而且还对他说过一句话:在如今这个世道,法律或许是上层人士的保护伞,也或许是恶棍手里的武器,但唯独不会是平民的守护神。 个人跟一个组织进行对抗,结局显而易见,虽然这些联防队的人已经明火执仗的打着法律的幌子耍流氓,可是宁哲却不能有任何动作,他不懂法,但知道权力的可怕之处,如果中队长真的把宁哲抓回去的话,恐怕他黑户的身份瞬间就得暴露,法律赋予了中队长手里的枪,而他的枪,也捍卫了他口中的法律。 少年很快被拖出仓库,戴上手铐塞进了联防队的面包车里,看着手腕上冰凉的手铐,少年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对身边的联防队员开口道:“大哥!我求你们了,让我找地方打个电话行吗!我是帮安哥办事的!他是孙军的司机,孙军你们知道吧?只要你们让我打个电话,安哥肯定会出钱赎我的!求你们了!” 旁边的联防队员笑了笑,给少年递过去了一支烟:“放心,我们来这里,就是孙军打了电话,让我们关照你的。” “哎呀我去!吓死我了!”少年听见这话,身体都跟着轻松了下去,脸上露出一个劫后余生般的笑容,伸手准备去接对方的烟:“我就知道!孙军大哥在社会上那么出名,我替他办事,他肯定不会不管我!” “啪!” 就在少年伸手的一瞬间,那个递烟的联防队员单手攥住他的手铐,另外一只手直接捂住了他的嘴。 “噗嗤!噗嗤!” 旁边一人掏出匕首,闪电般的向少年的胸口补上了两刀。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一桩惨案,三条人命 联防队的人将那名少年扣押之后,人就当场死在了车里,不过还是按照流程将尸体送到了医院。 十分钟后,陈鸿光驱车赶到仓库门口,随即一身酒气的推门下车,看见宁哲和联防队的人全都站在门外,语气急促的问道:“怎么样,公司的设备有什么损坏吗?” 宁哲摇头:“放心吧,设备都没事!” 陈鸿光长舒一口气:“人呢?究竟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我们黑马公司的东西?” “陈先生,那个人已经被我们抓捕了,但是因为伤势较重,送医之后已经宣告抢救无效,人死了。”中队长面无表情的看着陈鸿光:“经过我们的调查,死者只是一个普通的窃贼而已,发现最近几天仓库来了货物,所以就想偷一些拿去卖,没有什么针对性!” 陈鸿光听完中队长的回答,将目光投向了给他打电话的宁哲:“只是一个窃贼吗?” “或许吧,当时情况比较紧迫,我没有多问。”宁哲思考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此刻联防队的人就在他身边,他如果说其他的话题,肯定是会得罪人的,而且中队长说人已经死了,那么这件事就是死无对证,在这种情况下,宁哲知道自己再去咬孙军已经没有意义了,黑马公司在没有确切证据的情况下,更不可能再去插手他们这种码头上的纠纷。 “不管怎么说,货物没问题就好!”陈鸿光甩了甩头,保持着头脑清醒对中队长开口道:“这批货物很重要,黑马公司已经安排人员过来值守了,但你们联防队还得继续配合!一定要保证这里的安全!” 中队长见宁哲明智的没有去戳穿他,面色平静的应声:“放心,这本就是我们职责之内的事情!” …… 另外一边,小安子带着两个青年回到谷泰那边之后,也带着两个少年躲进了棉纺仓库里,把两人安顿好之后,避开他们拨通了孙军的电话号码:“大哥,我已经到棉纺仓库了,接下来应该干点什么?” “联防队那边,已经把被宁哲抓住的那个人给干掉了!”孙军顿了一下:“我派了人去接应你!把那两个跟你一起的小崽子干掉,你也去乡下躲一阵子吧!” 小安子微微一怔:“干掉?” 孙军语气稳健的解释道:“今天晚上,你们动的是黑马公司的东西,惹上那些瘟神,这事不会这么轻易翻篇,只有把该处理的尾巴都处理干净,咱们才能高枕无忧!否则一旦真被抓到了什么把柄,这事就麻烦了!” “大哥,你要干掉他们,那我……”小安子顺着孙军的话往下想了一下,脑门瞬间冒汗。 “操!你都跟了我这么多年了,还怕我对你下手啊?”孙军骂了一句:“别多想,我信得过你,但是信不过他们!” “哎!”小安子心里充满忐忑的答应了一声。 …… 二十分钟后,一台车停在了仓库门外,车里的三个青年也走进了仓库当中,跟小安子见了面。 小安子趴在一个麻袋上,用一团棉花捂着伤口,哼哼唧唧的开口:“哎呀我去,这都多久了,你们怎么才来呢!” “军哥说你受了伤,让我们先给你买点止血的东西!”其中一个青年比划了一下手里装着绷带和碘伏的袋子,看了看旁边的人:“你们不是三个人吗?怎么少了一个?” “有一个出去上厕所了!”小安子看见同伙投来的一道目光,对着青年开口道:“小丁,过来扶我一下,咱们出去等小庆!” 小丁从麻袋上起身,关切的询问了一下自己那个被宁哲抓住的朋友:“安哥,咱们现在已经安全了,那小邵怎么办啊?” 小安子笑呵呵的看着走来的小丁:“放心吧,孙军大哥已经给联防队的关系打过电话了,小邵进去走个流程,明天一早就能放出来,到时候我带你们一起去行政区,我有个朋友在那边开了个酒吧,咱们过去躲着!” “咱们还能去酒吧啊?”小丁听见这话,贪玩的心思顿时压制住了对朋友的担心,上前扶住了小安子的胳膊:“我以前去过两次长武区,还在那边的酒吧街逛过,那里停的都是好车,而且街上的姑娘都穿的贼带感,安哥,到时候你能给我买一件新衣服吗?” “行啊!别说衣服,我连姑娘都给你安排上!”小安子看见小丁靠近,在说话的同时猛然暴起,直接在身后勒住了他的脖子。 小丁此刻仍旧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甚至没敢剧烈挣扎;“安哥,你别闹,你身上有伤呢!” “噗嗤!” 就在小安子动手的同时,前面的一个青年抬手出刀,军刺直接攮在了小丁的心脏位置。 小丁感受到胸口的刺痛,低头看着胸前的刀,眼中充满茫然:“安哥……!” “噗嗤!” 随着对方拔刀,小丁胸口的血液喷溅了两米多远,咳出一口血以后,身体瘫软的倒在了地上。 持刀的青年干掉小丁之后,扶住了小安子的胳膊,对着另外两人吩咐道:“抓紧出门,等另外一个回来!” “当啷!” 话音刚落,门口处就传来了东西被碰倒的声音,随后一道身影迅速向着门外窜了出去。 小安子在灯光下看见那道向仓库外面跑去的身影,嗷的喊了一嗓子:“妈的!快抓住他!他就是剩下的那个!” “踏踏!” 剩余两人闻言,抽出腰间的刀就开始迈步狂奔,但是还没等跑到门口,就听见外面传来了摩托车的声音,而且还在逐渐远去。 一个青年追出门外,看见摩托车已经没了影,扭头喊道:“妈了个b的!那小崽子跑了!他走的是码头北面的荒地,咱们的车没法追!” “操!”扶着小安子的青年烦躁的骂了一句,侧目看向了他:“去哪能找到他?” “这几个小傻篮子,都是我在大哥原来干游戏厅的时候认识的,我就知道跑掉的那个叫于庆,其余的了解不多!”小安子思考了一下:“他们几个好像是下河乡的。” “大哥说了,这几个人必须得没,走吧,我先把你安顿好,然后连夜去下河乡摸他的消息!”持刀青年烦躁的扔下一句话,随后扶着一瘸一拐的小安子,向仓库外面走去。 第一百五十九章 孙军的被迫害妄想症 佳鸥仓库出现了一些意外情况之后,黑马公司那边也高度重视,很快就派来了一批安保负责看守存放货物的仓库,几台车始终保持发动状态,车灯将仓库周围的死角全部点亮,有了黑马公司接手,宁哲总算不用继续操心货物的事情,开始回到办公室睡觉。 而另外一边的孙军,此刻心情却十分的不好,因为他刚刚接到消息,跟小安子办事的于庆跑了,而且自己派人去下河乡寻找于庆的踪迹,却得知这个于庆和小丁俩人都是孤儿,平时就居无定所,想要找到他,就跟大海捞针差不多,如今的世界因为环境恶化,各种疾病肆虐,所以人的平均寿命都不高,十几岁成为孤儿的孩子,在外四区有一大堆,而他们这些为了生存而走上歪路的人,也成为了导致外四区无比混乱的重大因素之一。 孙军担忧的不是跑了一个于庆,而是在于他不知道宁哲的底细,他现在最担心的事情,就是宁哲对他进行反击,而宁哲如果找到于庆的话,那么事情才会真正变得麻烦起来,在西区,谁都知道小安子是孙军的亲信,如果于庆向黑马公司指认小安子的话,那自己就彻底陷入被动了。 作为西城区也曾红极一时的江湖大哥,孙军的住处位于西城区不限电的中心地段,是一个带有庭院的别墅,虽然外四区的房价不像行政区那样寸土寸金,但孙军的这处房产,也价值大几十万,在他最难的时候,都没想过卖房子,因为这事关一个江湖人士的面子。 半小时以后,那个去接应小安子的青年开车驶入了院内,跟院里的几个保镖打了个招呼,随后向三层别墅走去,这个青年叫做熊阔,也是孙军的亲信之一,但孙军趋于式微以后,熊阔跟孙军的走动就比较少,自己出去单飞了,平时的主要业务,就是在一些赌场放贷,虽然已经不靠孙军吃饭了,但他毕竟是孙军带起来的,所以平时孙军遇见什么事,熊阔也都会主动帮忙。 熊阔把车停稳之后,上楼见到了孙军:“大哥,下河乡那边能找到于庆的地方,我几乎转了个遍,但始终没见到于庆的影子,这小子应该是看见了我们杀小丁,所以躲起来了!” “嗯。”孙军点燃一支烟,吞云吐雾的问道:“还有呢?宁哲的消息你查的怎么样了?” “我也正要跟你说这件事呢!这个宁哲的情况有点怪啊!”熊阔舔了一下嘴唇,自己鼓捣着桌上的茶具:“我找人打听了一下这个宁哲的情况,他能成为佳鸥在煤运码头的经理,不是上面委任的,而是王海帮他运作的,原因是宁哲在码头当力工的时候,救过王海儿子的命!同时我也让联防队的朋友帮忙调查了一下这个宁哲的身份,在87号要塞的局域网户籍系统里,一共有二十二个叫宁哲的人,但是每个人的身份信息都跟他对不上!我怀疑这家伙用的是假名字!” “假名字?”孙军闻言,掐着手里的烟卷陷入了沉思:“你说这个宁哲,会不会是奔着我来的?” 熊阔被孙军的脑回路绕的有点糊涂:“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看啊,原本佳鸥公司在煤运码头的几条搬运线,都快被我压得喘不过气来了,平时王海在遇见我的时候,根本不敢龇牙!但是现在这个宁哲来了以后,处处都在跟我对着干!”孙军作为一名谨慎的老江湖,凡事都想的很全面,以保证自己在腥风血雨的江湖中立于不败之地,这样化简为繁不一定是坏事,但肯定会导致他把一些简单的事情想的比较复杂:“佳鸥公司的业务比较单一,他们就是做劳务派遣和物流生意的,咱们在煤运码头强势,他们赚的钱自然就会少,而佳鸥碍于谷泰的面子,也始终不敢跟我明着干,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安排一个宁哲来跟我斗,是不是为了抢地盘呢?” “你要这么说,还真有点道理!”熊阔吧嗒着嘴唇琢磨了一下,点头应声道:“这个宁哲不仅名字是假的,而且还没有正式入职,听说只是一个临时工,这么一来,即便他惹出什么乱子,佳鸥也能通过这件事撇清关系!” “没错,这么看来,宁哲这几天的行为就能够解释得通了,他是想趁着跟黑马公司合作,故意激怒我,然后借黑马公司的手把我除掉!真是好一手借刀杀人啊!”孙军深陷自己想象出来的阴谋论当中:“如果这样的话,宁哲现在肯定想抓住证据,证明是我想要染指黑马公司的东西,如此一来,那个跑掉的于庆,就成为了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熊阔给孙军倒着水,目光阴鸷的开口道:“你放心,我已经跟手下的兄弟们打过招呼了,让他们不遗余力的抓捕于庆!只要他露面,肯定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不行,咱们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孙军沉吟半晌,微微摇头:“宁哲不是想跟我掰手腕吗?那我就直接斩草除根!不给他出手的机会!” “大哥,你是想直接奔宁哲动手?”熊阔搓着手掌琢磨了一下,开口道:“这事交给我办吧,最近几天,我正好认识了一个茬子,这事让他去办,应该比较稳妥!” 孙军认真的看向了熊阔:“这个人值得信任吗?” 熊阔信心满满的点头:“你放心,这个人是一个打黑拳的拳手,我花高价替他赎了身,用来帮我追债,毫不夸张的说,此人的战斗力,是我迄今为止见过最猛的!” “妥!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办!”孙军知道熊阔平时就比较喜欢搏击,能被他看中的人,绝对不是凡俗之辈:“事情办妥之后,我绝对不会亏待你!” “大哥,我给你办事,纯粹就是看感情!钱这东西,我现在赚的够花!”熊阔咧嘴一笑,很坦诚的回了一句。 …… 有了黑马公司的人在码头驻守,宁哲的工作就轻松多了,下面那些力工干活,都有马博盯着,开工资的事情也是李梅在负责,他自己则极为清闲,每天都躲在办公室里看看书,或许是受到林老爷子生前的影响,宁哲是一个很喜欢学习和探究新鲜事物的人,以前他在流民区的时候,连三国演义都是禁书,如今身在要塞,他最大的乐趣就是在书本当中汲取新的知识,而且乐此不疲。 至于报复孙军的事情,宁哲虽然有这个想法,但并没有付诸实施,毕竟他现在只是单枪匹马,而孙军手下不仅有一群马仔,而且看起来跟联防队的人也是关系匪浅,在这种情况下,宁哲并不想跟孙军硬碰,只想先把自己这三个月的工资拿到手再说。 但命运这东西就是很奇妙,而且从来不会按照人们预想的方式去发展,就在宁哲想要安稳的时候,熊阔已经开始行动了,但他的目标并非宁哲,而是宁哲身边的黎胖子。 第一百六十章 城里的娘们真好看! 这天上午十点多钟,一台贴着深色玻璃膜的越野车正在向西城区的市中心地带行驶,车上的司机也对副驾驶的熊阔开口道:“阔哥,对面这家酒店叫做半岛,宁哲身边有个叫做黎东发的朋友,就在这里做服务生!根据我们的调查结果,宁哲的朋友不多,而这个黎东发,是跟他住在一起的,两个人应该关系不错!” “宁哲都当上码头的经理了,身边的人怎么会做服务生呢?”熊阔疑惑的嘀咕了一句,摆手道:“先找人吧,找到之后把这个黎东发扣下,咱们用他钓一下宁哲!” 黎胖子工作的半岛酒店,在西城区算是档次比较高的一家,服务生加在一起总共有二十多人,而黎胖子初来乍到,还没有资格去给客人服务,只是负责一些打扫卫生之类的杂活,这算是整个饭店最脏最累的工作,但是对于流民区来的人而言,这个工作却是相当轻松的,而且黎胖子性格踏实,平时也会来事,所以在店里工作的也还不错,至少没人去欺负他。 这天一早,黎胖子上班以后,正在走廊里拖地,酒店的一个经理就站在楼梯口喊了一句:“黎东发,把手里的活放一放,跟我下楼!” 黎胖子闻言,屁颠颠的跑了过去:“罗哥,什么事啊?” “别问了,跟我走吧!”罗哥扔下一句话,随后开始带着黎胖子下楼,同时叫着两个在大厅里等待的服务生,一起从正门离开,向着停车场上的一台轿车走去。 黎胖子跟在经理身后,发现同行的还有帮他介绍工作的李小毛,于是压低声音问道:“小毛,经理把咱们叫出来,是要干什么啊?” “倒霉事呗!好事还能轮到咱们啊!”李小毛翻了个白眼:“肯定又是帮老板家里干活,这孙子特别抠,平时家里有什么脏活累活,舍不得花钱雇人,全都让店里的人过去干!” 黎胖子咧嘴一笑,并没有李小毛那么抵触:“帮老板干活,那不是挺好么,还能给他留个好印象!” “留个好印象有什么用,咋干还不都只是个服务生啊!”李小毛嘀咕了一句,发现罗经理转头看向后面,顿时闭上了嘴。 等几人靠近之后,驾驶位的车窗降下,驾驶位的一个秃顶中年也低头向外面看了一眼。 “庄总,人都找齐了!”罗经理点头哈腰的笑了笑,随后对着黎胖子三人开口道:“别愣着,都抓紧上车,去帮庄总干点活,记住,别在车上抽烟,也别把车弄脏了!还有,到地方之后,手脚都给我麻利点!” “好嘞!”黎胖子呲牙一乐,点头答应了下来。 罗经理站在酒店门口,一直目送庄总的车远去,这才转身向店里走去,刚迈上台阶,熊阔就带着一个青年迈步走来,看见罗经理穿着工装,拦住他问道:“你好,我问一下,你们店里是不是有一个叫黎东发的服务生啊?” 罗经理打量了熊阔一眼:“你们谁啊,找他什么事?” 熊阔掏出烟递过去了一支:“我是他的一个朋友,过来找他问点事,他在吗?” “不巧,他有事出去了!”经理看见熊阔抽的烟都是五十块钱一包的,语气变得客气了一些:“他今天估计得很晚才能回来,你们明天再来吧!” “没事,我有的是时间!”熊阔看了一眼酒店的招牌:“你们这有住宿是吧,给我开个房间,我就在这等,他回来的时候,麻烦你告诉我一声!” 罗经理没当回事的点头:“行,那你们进门跟前台聊吧,我们酒店有内线电话,等他回来之后,你让前台给你往客房打个电话就行!” …… 与此同时,黎胖子正坐在庄总的车里,在公路上疾驰,他虽然也坐过几次车,但是像庄总这么高档的还是第一次坐,屁股底下软软的就像坐在棉花上一样,而他因为比较胖,所以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目不转睛的看着中控屏上播放的mv音乐画面,那些随着音乐扭动身体的少女,让黎胖子脸色通红,内心无比燥热,此刻的他并不会像宁哲一样去思考这块小小的屏幕上怎么会出现影像,只是感觉城里的娘们,是真他妈的好看! 此刻的庄总正在专心开车,并没有注意到副驾驶的黎胖子只是看了几眼mv,就已经支起了小帐篷,顺手拿起了一支烟,黎胖子注意到这一幕,也在中控屏上收回视线,掏出兜里的火柴,划着后给庄总递了过去。 刚要掏打火机的庄总见火柴递来,微微侧头把烟点燃,打量了黎胖子一眼:“你叫什么名字,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呢?” “庄总好,我叫黎东发,是新来的服务生,在工作了一周左右!”黎胖子见庄总向他问话,笑呵呵的回应道:“庄总,我在店里的时候,一直听大家提起你,他们都说你是个特别厉害的商人!能把生意做这么大,真的是太了不起了!我特别的佩服你,你简直就是我的偶像!” 后面的李小毛和另外一个服务生听见黎胖子拍庄总的马屁,纷纷翻了个白眼,而庄总对此倒是比较受用:“我的生意不算大,也就是勉强混口饭吃,跟市区的那些商人可没法比,好好干,你将来也有机会!” “谢谢庄总!”黎胖子咧嘴一笑,继续问道:“庄总,咱们现在这是要去哪啊?” “去长武区,今天我父母搬家,带你们过去干点活。” “要去行政区啊?”黎胖子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声,顿时开口道:“那个啥,庄总,咱们要是去行政区的话,我可能去不了,因为我居民证忘带了!” 李小毛信以为真,在口面插嘴道:“没事,检查站那边有户籍系统,到时候你把名字和居民证号码说一下,他们能查到。” 黎胖子听见这话,脑门瞬间就冒汗了,他进城这么久,已经知道了电脑这种东西,也知道居民证都是被登记过的,如果他真到了检查站的话,那么黑户的身份瞬间就会暴露出来。 第一百六十一章 天生的商人 庄总听见黎胖子和李小毛几人的讨论,笑着开口道:“没事,咱们进城不用这么麻烦,我小舅子就是在检查站工作的,到时候咱们走市政通道,不用检查!” 没等黎胖子问话,后排那个同样来自乡下的青年就插嘴问道:“庄总,什么叫市政通道啊?” 庄总把着方向盘开口道:“要塞里面的两个大型垃圾处理厂,全都在南城区,行政区那么多人口,每天产生的垃圾都得运到垃圾处理厂去,正常走跨河大桥的话,不仅会堵车,而且还影响市容,所以跨河大桥下面的那一层,就是市政专用通道,专门给这些工程车辆走的!我小舅子在检查站工作,就是负责市政通道的,我平时出入走的也都是这条路,不堵车,也不用下去搜身什么的,会方便不少!” 听见这个回答,黎胖子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地,按照庄总的说法,他最起码能够避开身份检查。 几个人一路闲聊,车辆很快开到了跨河大桥附近,黎胖子虽然远远看过跨河大桥,但这还是第一次靠近。 八车道的拉索桥横跨河面,主梁上的钢索一道道的向桥梁两侧对称排列,桥头检查站附近持枪的雇佣兵杀气腾腾,外面的停车场上满是等待检查入城的车辆。 庄总并没有去排队进行检查,而是打着方向盘绕开停车场,向着前方的一条岔路口驶去,下了个坡之后,就进入了跨河大桥的下层,这里的桥面并不像上面一样拥堵,但过往的也都是大型的垃圾车和洒水车、运输车什么的,庄总把车停在道闸前方按了一下车喇叭,屋内也出来了一名带着“检查”字样袖章的雇佣兵,站在车边呲牙一乐:“姐夫,要回去啊?” “啊,今天老爷子和老太太搬家!”庄总打开手套箱拿出一盒烟递了出去:“你不去帮忙啊?” “我的工作你还不知道嘛,一个萝卜一个坑,真的抽不开身!”庄总的小舅子呲牙一乐:“这样吧,晚上下班之后,我买点好酒,过去陪你喝点!” “行,晚上再说吧!”庄总等对方把道闸抬起,开始驱车进城。 这是黎胖子第一次走在桥上,顺着护栏向外望去,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无数的客船和货船在水面上穿梭,向远处望去,已经可以看见行政区的高楼大厦,动辄二三十层的建筑,让黎胖子倍感震惊,跟这里一比,流民区的棚户区简直就是一堆废墟。 庄总父母的住宅是一个普通的居民小区,庄总带黎胖子他们回去的时候,他的父母并不在家,庄总也让众人先坐下等着,黎胖子进门后,看着房间内精美的装修,一时间有些无从下脚,生怕自己会弄脏了屋里的东西,冰箱、电视、风扇,一切一切的电子产品,都让他感觉无比的陌生,尤其是知道要塞人住的屋子里居然还有厕所,瞬间颠覆了他的三观,他看着卫生间的里的抽水马桶,很想问问庄总,这么小个东西每天存着那么多粪便,难道不臭吗? 庄总在几人等待的空当,抽出几瓶果汁给黎胖子他们分了下去:“来,都喝点水!” “哎,谢谢庄总!”黎胖子礼貌的接过饮料,拧开后喝了一口,感觉甜味如同可以直冲头顶一般,不断地冲击着他的味蕾,在流民区,他只有小时候遇见生病,父母才会给他冲一碗白糖水,他曾以为那是世界上最甜的东西,为了喝到糖水,一度把装病练得炉火纯青。 柔软的沙发,放着节目的电视,手里甘甜的饮料,桌上新鲜的水果。 黎胖子看着这一切,心中充满了羡慕,他总算知道为什么会有无数的流民削尖了脑袋也要往城里钻了,因为这里才有人类应该过的生活,而不是流民区那种易子而食,感冒都能带走人命的废土。 正当黎胖子胡思乱想的时候,庄总的父母也回到了家里,老太太看见屋里坐着的几个人,对着庄总问道:“你这是带了朋友回来?” 庄总此刻已经换好了一套睡衣,从卧室里走出来解释了一句:“不是!都是我店里的几个员工,我不是想着今天搬家么,就叫他们来帮帮忙!” “几个员工,你怎么还给他们拿上果盘了!现在的水果多贵啊!”老太太闻言,直接把果盘拿走,放回了冰箱里,全然不顾黎胖子几人的尴尬,继续对庄总道:“不过你带人回来是对的,现在城里的物价一直在上涨,我之前联系搬家公司,他们那边的工人,一个人每天已经要八十块钱了!你说这不是疯了吗?” “行政区不像外四区,这里的人工本来就贵!何况搬家公司做的都是体力活,要价高也是应该的!”庄总笑了笑,对黎胖子等人挥手道:“别愣着了,都帮忙干活!我妈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干什么!” “哎,好嘞!”黎胖子小心翼翼的把饮料瓶拧紧装进兜里,开始忙活起来。 “儿子,一会咱们给他们包点红包吧。”庄总的父亲看着忙碌的几人,继续道:“你妈说的没错,最近城里的物价确实涨起来了,新闻上说行政区的平均工资已经达到了一千七,而且咱们小区收垃圾的费用都贵了,以前咱们小区垃圾站清理一次只要三百,现在已经涨到五百了!” “爸,他们都是我的员工,我给他们开着工资呢,你不用管他们!”庄总不以为然的挥了挥手:“他们赚着我的工资,帮我干点活这不是正常嘛!” 正在搬沙发的黎胖子听见这话,脑子又开窍了一些,原来要塞内只是有钱人的天堂,而自己既然进了要塞,是不是也可以变成有钱人呢? 作为一个在分手的时候都不忘了卖老鼠的小商贩,黎胖子经商的头脑绝对是够用的,有些人天生就适合做商人,他们在接触任何事物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地把这件事情跟利益挂上钩,在跟李小毛和另外一个青年装满一车家具的时候,两人累的瘫在货车的车厢里一动不想动,而黎胖子却坐在车厢里跟司机聊天,而且弄清楚了垃圾站的运作原理。 因为要塞里土地有限,而且行政区寸土寸金,所以主城区是不设垃圾处理厂的,那些处理垃圾的厂子都在外四区,每天都有车辆往返于行政区和非治安区之间,而这些车辆帮忙清理小区的垃圾,一次就要向物业收取五百块钱的费用,但黎胖子却敏锐的发现,那些垃圾当中,有不少都是可以再回收利用的。 在弄清楚这件事的同时,黎胖子已然意识到,如果自己想过上跟庄总一样的生活,仅靠做服务生是不够的,他得想办法拥有自己的生意,一路盯着在各小区往返的垃圾车,一个不算太成熟的想法,已经在黎胖子脑中成型。 第一百六十二章 风起白鹭镇 庄总的新家是一处新小区的复式,入口位于三楼,黎胖子等人为了给庄总搬家,整整耽误了大半天的时间,中午的时候,庄总却只给每人买了两个包子,李小毛和另外一个同伴对此颇有微词,始终在不断地抱怨,但黎胖子却干的热火朝天,而且脑子里面不断的在思考着想要做垃圾清运的事情。 黎胖子趁着搬家的空当,花十块钱给小区的保安买了一包烟,了解了一下垃圾站的运作方式,发现这个行业没有什么门槛,只要有台货车就可以揽活了,而黎胖子现在则面临着两个难题,第一个,就是他没有要塞的居民身份,很难往返于行政区和非治安区之间,其次是因为一台垃圾车的售价很贵,即便是像样点的二手车也要十万块钱左右,而且还需要涉及到维修和保养、加油什么的。 黎胖子有信心,如果自己能够把这个项目做起来的话,利润绝对要比其他人高,但是这巨大的成本,却让他望而却步。 十万块钱,放在城外,足够买上千条流民的命了。 或许是因为脑子装着事的缘故,黎胖子感觉时间飞快,在庄总带他们返回外四区的路上,已经没了心情去看沿途的街景,直到车停在酒店,他才在李小毛的提醒中下车,向酒店大厅走去。 “黎东发!你等一下!”酒店前台的小姑娘看见黎胖子进门,对他招了招手:“咱们店里来了几个客人,说是你的朋友,正在楼上等你呢!” “我的朋友?叫什么呀?”黎胖子闻言愣住,因为他在要塞里,除了宁哲之外,也就只认识李小毛一个人。 前台翻看了一下登记册:“他住店登记的名字叫熊阔!说等你回来之后,给他打个电话,这个人你认识吗?” “没什么印象啊!那你给他打电话吧,我在这等他!”黎胖子思考了一下,微微摇头,还以为对方是宁哲的朋友,于是就答应了一声。 两分钟后,熊阔三人走到酒店大厅,直接向黎胖子走去,熊阔也笑着开口道:“哥们,你叫黎东发,对吧?” 黎胖子笑着起身:“你好!你找我有事吗?” 熊阔点燃一支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认不认识宁哲?” 黎胖子点头:“他是我哥!” 熊阔听见这个回答,挑眉道:“那就对了,我是他码头上的朋友,他让我过来接你去他那里一趟!我都等你一天了,咱们现在走呗?” “现在?可是我还没下班呢!要不咱们再等等呗?”黎胖子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我哥找我什么事啊?” “我在这跟你说不太方便,走,咱们出去说!”熊阔顺势搂住黎胖子的肩膀,另外一只手隐晦的将一把军刺顶在了他的侧肋上:“认识这个吧?” “你们要干什么?我哥他怎么了?”黎胖子看见淬火瓦蓝的军刺,呼吸一滞。 “跟我走,敢反抗一下,你肯定得没在他前面!”熊阔不由分说,动作自然的挟持着黎胖子向门外走去。 …… 煤运码头那边,宁哲看着天空中逐渐有乌云密布,离开办公室去了装船的搬运线那边,掀开了黑马公司那边专门给监工和安保人员搭建的帐篷里,对着陈鸿光开口道:“看这个天气,应该快下雪了,今天就让工人们提前下班吧,如果雪下起来的话,咱们的项目可能也得停一停,雪天地滑,万一搬运过程中出现什么损失,反而得不偿失。” 陈鸿光端着泡有红茶的水杯点点头:“可以,我也正想跟你说这件事呢!但是停工之后,这工资怎么算啊?” 宁哲蹲在电暖风旁边烤着手:“我刚才也琢磨了一下这个事,最近几天是用工短缺期,咱们的货怕摔,但是别人的可不怕,所以我想在工人放假的时候也给他们算半份工资,每天给三十,只要他们能够保证开工以后能回来工作,就把这钱给他们发下去!” “可以!”陈鸿光略一沉吟,点头同意:“哎,你晚上要是没啥事,咱们俩出去吃口饭啊?我这几天都住在码头,但你们那个厨师的手艺太一般了,我听说西区有家铜火锅做的不错,咱们俩去尝尝!” “行,那就我请……”宁哲见陈鸿光提议,点头准备答应下来,不仅因为陈鸿光是跟他对接的人,同时也因为他这个人除了有点装逼,其余的都还不错,但一句话没等说完,宁哲的手机铃声就响了,看见陌生的来电号码,他走到一边,按下了接听:“你好,哪位?” “煤运码头的宁经理,是吧?”对方笑了笑:“你有个朋友叫黎东发,在我的赌场欠了钱,你过来赎人吧!” “欠钱?他欠了你多少啊?”宁哲闻言,微微眯起了眼睛,黎胖子这个人特别抠,也特别节省,都进城这么久了,上厕所还舍不得用卫生纸,而是整天捡木棍呢,所以赌博这种花钱的事情,几乎是跟他绝缘的,所以这一瞬间,宁哲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对方微微一笑:“一万!根据我们赌场的规矩,欠钱不还,也可以剁手抵债!你看是给钱,还是剁手啊?” “别伤人!”宁哲微微磨牙:“我给钱!这钱怎么给你们?” “一小时后,带着现金来白鹭镇老糖厂。”对方顿了一下:“想让你的朋友平安,就一个人过来!” 宁哲果断应声:“我能答应你的条件,但是得先让我跟他说句话!” “等着!”对方沉默了十多秒钟的时间,然后声音有些沉闷:“张嘴说话,跟宁哲打个招呼!” “……”沉默无声。 “c你妈!给脸不要!” “嘭嘭嘭!” 电话那端先是传来喝骂,紧接着又响起了击打的声音,黎胖子在挨打以后,终于忍不住喊叫起来:“哲哥!他们不是好人!别管我!你别管我!!” “够了!!”宁哲听见黎胖子的惨叫,对着听筒喊了一句:“你的条件我答应了!别再伤害我的朋友!” “一个小时,超一分钟,你朋友少一根手指!” “嘟…嘟……” 对方留下一句威胁,随即直接挂断了电话。 第一百六十三章 地下拳王,上官啸虎! 宁哲挂断对方的电话之后,转身看向了陈鸿光:“陈总,不好意思,今天这顿饭,我可能是请不成你了,改天吧!” “好!”陈鸿光端着茶杯点了点头:“我刚刚听见你跟什么人吵起来了,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就是一些家里的事,你忙吧!”宁哲知道陈鸿光就是个没什么权力的司机,而且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没好到可以让他帮忙的地步,扔下一句话之后,步履匆匆的离开了办公室,向着码头外面停着的几台出租车走了过去。 对方跟宁哲约定的白鹭镇,位于西城区的边缘位置,在这里已经可以看见要塞高耸的城墙,因为这一带有好几处塑料加工厂与陶瓷厂,所以白鹭镇的空气里整天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空气也显得浑浊,靠近城墙的那些工厂,不断地冒出黑烟,直冲天际。 半个多小时的功夫,宁哲就赶到了老糖厂附近,这处糖厂是要塞初期的产物,如今早已经被废弃很多年了,里面能拆的东西都已经被人给拆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片倒塌的厂房和断壁残垣。 宁哲赶到糖厂位置以后,并没有急于跟对方的人通话,而是沿着外面的小路开始勘察地形。 对于黎胖子被绑的事情,宁哲很清楚这件事就是孙军给他下的一个套,所谓的欠钱根本就是个借口,但是他又不能不来,因为此刻他在要塞里,只有黎胖子这么一个家人,更找不到任何助力,虽然星火组织的北风曾经对宁哲说过,让他绝对不要轻易冒险,更不要展露能力,但是对于今天的宁哲而言,他似乎没有其他选择,否则的话,他实在想不出来,自己单枪匹马该怎么把黎胖子带出来。 大致确定了一下糖厂的地形之后,宁哲就再度拨通了那个打给自己的电话号码,等对方应答后,开口问道:“我已经赶到糖厂了,你们在什么地方?” “进院子,走到院子中间的开阔地正中,然后等我的消息!”对方作出回答。 宁哲很担心黎胖子只是对方调他过来的一个饵,更怕对方那些人在他失去价值以后,会对黎胖子不利:“让我跟黎东发说句话,我得确定他还活着!” 几秒种后,黎胖子虚弱的声音传出:“……哲哥。” “嘟…嘟……” 宁哲听见声音,伸手挂断电话。 …… 此刻在糖厂院里的一个废弃厂房内,熊阔挂断宁哲的电话以后,看了一眼被锁在角落一个狗笼子里面的黎胖子,随后将目光投向了身边一个身高接近两米,周身肌肉高高隆起的国字脸青年:“阿虎,目标来了,一会你要做的,就是把人干掉,没什么问题吧?” 阿虎闻言,瓮声瓮气的点了点头:“几个人?” 熊阔伸出手指:“一个!” 阿虎的目光中没有任何波澜,握紧了硕大的拳头:“放心,等人来了,我把他折叠成方块儿!” “嗯,我信!”熊阔听见这话,也咧嘴笑了。 这个叫做阿虎的青年,全名叫做上官啸虎,虽然看起来面相老成,但他今年实际上才十九岁,要塞里虽然也有电视节目,但内容极为有限,一部电视剧翻来覆去的能放上十多遍,导致那些有钱人的生活也比较枯燥,除了女人和酒精之外,再能够去激起他们荷尔蒙的,就只有赌了,故此要塞里赌场很多,但有很多客人,并不满足于纸牌和骰子、牌九,而是喜欢一些更刺激的项目,譬如赛马和赌狗。 三年前,黑拳赛逐渐在要塞内兴起,这种兼具了视觉冲击,而且胜负天定的项目,逐渐被上流社会接受,赌拳也成为了一种风气,在行政区提起上官啸虎,或许没人知道,但若是提起地下拳王,所有人都会联想到这个身材魁梧的青年。 半年前,上官啸虎横空出世,参加拳赛三十七场,取得了三十七连胜,而跟他对垒的选手,无一例外都是被抬下去的,他不仅创造了拳坛的记录,也成为了拳坛的神话。 按理说,一个这么厉害的拳手,应该是名利双收,但实际上上官啸虎却混的很惨,因为他太强了,有他出现的比赛,胜负完全没有悬念,这么一来,自然也就没有拳场用他去比赛。 王者是寂寞的,上官啸虎是悲催的,没有了比赛之后,他的收入根本不足以维持巨大的饭量,这期间也有富商雇佣他去做保镖,但没几天就把他给开除了,因为上官啸虎虽然凶猛,但不知道是在拳台上被人打坏了脑子,还是本身就有问题,总之他这个人带有三分傻气,脑子也不太灵光,除了打拳几乎什么都不会,之前他在当保镖的时候,老板都已经被劫匪带走了,他还在按着一个被抓住的劫匪猛揍,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熊阔将生活困顿上官啸虎收纳到了身边,用来出去追讨债务,成为了他身边的第一打手。 几分钟后,一个小青年快步跑进了房间,对熊阔点了下头:“阔哥,宁哲到院子里了,外面的兄弟也查看了一下,他的确是自己来的,没带帮手,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妥,那就按计划走吧!”熊阔掏出狗笼子的钥匙扔给一个青年,然后拍了拍上官啸虎的胳膊:“靠你了!” 上官啸虎点点头:“这件事办完之后,我能吃上肉吗?” “先把事办完再说吧!” …… 此刻宁哲已经站在了糖厂院子的广场上,因为多年无人打理,所以糖厂院子里生满了过膝的杂草,宁哲在夕阳光辉下看着周围那些断壁残垣,目光中充满警惕。 “铃铃铃!” 手机铃声再度响起,宁哲接通电话后,熊阔在远处的房屋里,顺着墙壁上的缝隙看了宁哲一眼:“院子里有个塌了一半的三层楼,能看见吗?” 宁哲微微侧目:“可以!” “你的朋友就在里面,过来交钱吧!”熊阔挂断了电话。 “踏踏!” 宁哲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单手插兜,步伐稳健的向着三层楼那边走了过去,手掌紧紧的握着兜里那把打磨锋利的剔骨钢刀。 第一百六十四章 围兵重重,血洒老糖厂 宁哲趟着院子里的荒草,很快走到了三层楼前方,此刻这栋楼的入户门已经被拆除了,里面传出一股阴冷的气息。 “踏踏!” 宁哲迈步进门,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内回荡,他在阴暗的环境当中观察了一下,很快就看见了被反绑双手,堵住嘴巴的黎胖子,随后快步走去,在宁哲途经的地面上,熊阔的那些手下们还设置了一些小机关和吊索,不过手艺粗糙,被宁哲轻松绕过,上前用刀挑开了黎胖子手腕上的绳子。 鼻青脸肿的黎胖子扯掉嘴里的破布,伸手推了宁哲一下:“哲哥!快走!你快走!我根本不欠他们的钱!他们在外面埋伏了很多人!就是奔着你来的!” “一起走!”宁哲对于这里有埋伏的事情并不意外:“跟在我身后!” “呼啦啦!” 就在宁哲转身的同时,厂房外面已经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宁哲侧目看了一眼,带着黎胖子向旁边的一处窗口迅速跑去。 “嗡!” 就在宁哲准备冲出窗外的时候,外面的一根钢管贯着风声,直接向他抡了过来,宁哲闪过这一击,单手握住对方的手腕,蹬着墙奔反方向用力掰动。 “咔嚓!” 断骨声响起,墙后也跟着传来一声哀嚎。 “扑棱!” 宁哲闪身翻出窗外,确认外面只有一个人,伸手将黎胖子给拽了出来。 “人在这边!他跳了后窗!” 前方拐角处一个青年看见宁哲出现,慌乱之中直接把手里的钢管向着宁哲甩了过去。 “当!” 钢管贴着宁哲的脸颊划过,砸在了旁边的墙壁上,飞溅的石头渣子崩了他一脸,宁哲也把钢管捡起来递给了黎胖子:“拿着!有人靠近就还手!” 黎胖子握着钢管,手臂颤抖:“我、我不敢!” 宁哲侧目望去,发现十几米开外,三个青年已经快速围了上来,对黎胖子低吼道:“这种情况下,不敢还手就是死!我问你,你想死吗?!” 黎胖子呼吸急促:“不想!” “跟紧我!”宁哲扔下一句话,攥着刀直接向前方的人群冲了上去。 “小兔崽子!”对方一人见宁哲靠近,抡起手里的刀,对着他一刀砍了过来。 “噗嗤!” 宁哲侧身闪躲,反手一刀刺在了对方的小腹上,旁边的人见状,一个飞扑直接向宁哲冲了上去。 “咕咚!” 宁哲被对方扑倒,两人瞬间扭打在了一起,剩下那人则直接向黎胖子冲了上去。 黎胖子看着凶神恶煞的青年,把手里的钢管举了起来:“你别过来啊!我会还手的!我真会还手的!” “去你大爷!”青年压根不理会他的威胁,一刀砍了下去,而黎胖子见状,也闭着眼睛抡出了钢管,却传来了打空的触感。 “噗嗤!” 刀锋划破皮肤的声音响起,黎胖子被这阵声音吓的一激灵,睁开眼睛,发现宁哲已经用手掌抓住了对方的刀锋,剔骨刀猛然刺了出去。 “走!”宁哲一刀将对方放倒,然后伸出鲜血淋漓的手掌,抓着黎胖子的手腕就往远处的开阔地跑去。 黎胖子头脑空白的跟在宁哲身后,感受到他掌心淌出的温热血液,还有顺着指缝溢出来的血液,心中变得十分压抑,所有人都说要塞里面是个天堂,可天堂怎么会有这种刀光剑影呢? 或许真正的天堂,只存在于富人的圈子里。 生死关头,宁哲并没有黎胖子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很快带着他冲进了后院的大片废墟当中,躲藏在了一处狭窄的缝隙当中,同时外面也传来了一群人的呼喝与咒骂。 “撕拉!” 宁哲撕开自己的上衣,用布条胡乱包裹着掌心的伤口:“听我说,等一下我冲出去引开他们,你自己想办法跳墙离开这里,这些人既然能通过你来找我,说明咱们的住处已经暴露了,千万别回家!你直接去煤运码头的佳鸥办公区,那里有黑马公司的人在,这些人不会过去捣乱!” “哲哥,我……” 宁哲打断黎胖子的话,认真摇头:“别犟嘴,这件事听我的!你如果留下,我会更麻烦!” “哲哥,对不起。”黎胖子听见这话,心里仿佛被刺痛了一下,虽然宁哲的一番话并没有其他意味,却让黎胖子很自责:“如果陪你进城的人,是巡哥或者吴昊、李霖他们,结果肯定会不一样吧!只有我这个废物,才会一直拖累你!” “咱们是兄弟!兄弟之间是用不到拖累这个词的!我既然能来救你,就说明你值得!”宁哲拍了拍黎胖子的脸:“我答应过你哥要照顾好你,别多想!抓紧离开这里!” “踏踏!” 宁哲说话间,已经缠好了手掌的伤口,随后猛地冲出了巷子。 “啪!” 黎胖子看着宁哲远去的背影,猛然抬手,对着自己脸上抽了一巴掌,眼泪不争气的淌了出来,痛苦的蹲在地上:“黎东发!你为什么胆子这么小,连打架都不会,你还能干什么?!明明都已经成为魔种了,有的却是控制动物这种狗屁能力,什么忙都帮不上!废物!废物!!” …… 巷子外面的开阔地上,熊阔的二十多个手下看见宁哲出现,顿时一窝蜂的向他涌了过去,宁哲也加快脚步,跑向了左边的一大片废墟,迅速消失在了一处断墙后侧。 一个青年指着宁哲的方向大声吼道:“大家注意!三个人一组,给我进去搜!谁遇见他就喊一嗓子!今天他肯定跑不掉!” “呼啦啦!” 人群顿时散开,从四面八方向废墟内冲了进去。 “踏踏!” 那个带头的青年进入迷宫般的废墟之后,开始进行搜寻,目光扫动间,正巧看见了前方地面上有一处新鲜的血迹,顿时给两个同伴打了个手势,让他们向后面绕,同时提高音量,看向了前方的瓦砾堆:“朋友,我已经看见你了,自己出来吧!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你也要为家人想想吧?看你的样子,父母的年纪应该也不小了,你觉得我们既然能找到你,还能找不到你的家人吗?” 第一百六十五章 神通不敌业力 老糖厂后院的废弃建筑群内,青年拎着手里的钢管,在缓慢移动的同时不断喊话,给两名偷袭者创造着机会:“还有你的老婆孩子,你如果死了,不想想他们的生活吗?所以我劝你一句,别抵抗了,自己走出来,咱们有事好商量!” 宁哲此刻就蹲在前方的瓦砾堆后面,对青年的聒噪不予理会,而是握紧手里的刀,通过对方的声音来判断两人之间的距离。 “咔嚓!” 忽然间,一声树枝折断的声音轻微响起。 “扑棱!” 常年打猎的宁哲对于这种脚步声异常敏感,听见这个细微的声音之后,猛然转过身去。 “妈的!” 宁哲身后,已经将一把长刀高高举起,正准备对他进行袭击的青年,当即一声喝骂,猛地一刀向他劈了过去。 看见袭来的刀锋,宁哲已经来不及完全躲开,只能快速转身,把后背暴露给了对方。 “噗嗤!” 刀锋落下,宁哲的衣服当场被撕裂,鲜血染红了里面的棉花,而他在硬抗一刀之后,反手奔着那人的脚踝就是一刀,然后双腿蹬地,利用助跑的力量直接窜了出去。 “哎呦!”脚腕中刀的青年一声惨叫,腿上滋滋冒血,踉跄栽倒,同时扯着嗓子喊道:“人就在我这边!都过来!” “呼啦啦!” 在废墟中搜索的一干人等听见吼声,齐刷刷的向着传出喊叫的方向围了过去,居高望去,无数身影开始呈半圆形向宁哲所在的一点围拢过去,而且数量还在不断的增加,而宁哲除了前方的一堵高墙,已经再无退路。 “踏踏!” 宁哲沿着一条狭窄的巷子不断奔袭,前方已经是死胡同,高耸的红砖墙已经遮蔽了半边天空,也挡住了在阴云后面若隐若现的夕阳,眼见自己已经无路可退,宁哲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幽红,奔跑的速度陡然加快,冲到围墙下面的时候,身躯高高跃起,双腿在围墙上蹬了两下,然后借助跳跃的力量翻过墙头,瞬间跑远。 “踏踏踏!” 十多秒钟,围捕宁哲的人也冲到了墙根处,而带队青年压根没想过宁哲可以跳过这么高的墙头,摆手道:“人肯定就在附近,大家散开找!见面之后先奔腿上干!把腿打折再说!如果他反抗激烈,就干死这个b养的!” …… 宁哲跳出糖厂院墙之后,环视了一周,随后就奔着几百米外的另外一片废墟跑去,那里是废弃的糖厂家属院,地形同样比较复杂,只要他能够绕过那里,就可以彻底把那些人给甩掉了,在今天来接人之前,宁哲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想着如果情况实在复杂,那就直接开启狂暴状态跟他们干了,即便真的走不掉,也是干一个算一个,但是他却高估了这些要塞人的凶残程度,以前他在流民区的时候,大家都是为了生存而战,就算一个乞丐被逼急了,都会为一口吃的拼命,而城里的这些混子,他们只是把打打杀杀当成一份养家糊口的工作,没几个人会为了老板的利益,真正的去舍生忘死。 宁哲的狂暴状态,只能维持不到四分钟的时间,顺利逃离糖厂院子之后,他唯一的想法就是尽快赶到附近的公路上,拦下一台路过的出租车,否则的话,恐怕他就得扔在这片大野地里面了。 就在宁哲以为自己已经逃出生天的时候,却听见斜刺方向有沉闷的脚步声传来,余光一扫,发现一道身影正迅速向他冲了过来,而且在奔跑的途中就已经开始蓄力,与他接近之后,硕大的拳头已经猛砸过来。 “嘭!” 宁哲在奔跑的过程中仓促阻挡,本以为自己可以用胳膊拨开对方的拳头,却没想到对方力气极大,拳头直接推着他的胳膊撞在身体上,余力把他给打飞了出去。 “咕咚!” 沉闷的坠地声泛起,本就因为跑步而脚下不稳的宁哲,被上官啸虎一拳打出去了三米多远,在地上连续打了两个滚,这才稳住身形,通过一个前滚翻稳住了身体。 “咯嘣!” 上官啸虎见宁哲停下,活动了一下颈关节,目光阴翳的盯住了宁哲,因为是第一次见面,所以上官啸虎在没看见宁哲眸子变色的情况下,也没觉得他红色的眼眸有什么不对劲,如今这个世界因为辐射的缘故,不少人都有一些奇怪的体征。 宁哲看见这个忽然出现的大块头,也是心中呼啸,此刻他已经开启了狂暴状态,力量是平时的三倍,但是却没有阻挡住这家伙的拳头,由此可见,这个人的力量绝对大的出奇,居然能以凡人之躯,对抗开启狂暴状态的宁哲,也就是说,他本身的力量,就是寻常人的数倍。 神通不敌业力,魔种虽然强于常人,但也并非是绝对的碾压,在这种近身肉搏当中,力量绝对是占据主导地位的,这个忽然出现的大块头,就已经让宁哲感觉到了强烈的威胁,于是手腕翻转,反握手中的剔骨刀,盯紧了上官啸虎的动作。 “踏踏!” 上官啸虎并没有跟宁哲僵持太长的时间,调整好状态以后,已经再度向宁哲冲了上去,宁哲见上官啸虎来袭,也随即暴起,持刀迎上。 双方在碰撞的同时,表现得并不一样,上官啸虎盯紧的是宁哲的眼睛,而宁哲盯紧的是上官啸虎的身体。 作为一名称霸地下拳坛的拳王,上官啸虎的职业素养和专业性毋庸置疑,他盯住宁哲的眼睛,是因为在长期的格斗中积累的经验,对方如果想要击打他什么地方,那么目光就会在下意识间盯住某一点。 宁哲虽然没有受过专业的搏击训练,但也是流民区的街斗高手,他的对抗经验也相当丰富,从来不会在对方出手之后再去闪躲,而是会依靠感觉作出预判,他盯紧上官啸虎的身体,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一个人在格斗的时候,出拳之前肩膀都会先动,若是腿法的话,除了看肩膀,看需要盯住髋部,这样的话,可以在对方还没有做出具体的动作以前,就能判断出自己是应该防御还是进攻。 此刻面对面的两个人,都觉得自己可以战胜对方,但他们也同样没有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人,或许是迄今为止遇见过最强的对手。 第一百六十六章 生死斗! 上官啸虎与宁哲之间只相隔了五米距离,几乎转瞬即逝。 “嗡!” 上官啸虎的拳头搅动着空气,向宁哲一记右勾拳袭出,而宁哲在侧身闪躲的同时,也奔着上官啸虎的小腹一刀刺去。 这一刻,两个人都对自己将要遭受的攻击做出了防御动作,宁哲抬起左臂,准备抵挡上官啸虎的攻击,而上官啸虎也提前做好了闪身准备,想要躲开宁哲的刀。 然而,两个人在出招到一半的时候,却又齐齐的变了路数,宁哲的刀锋向上翻转,刺向了上官啸虎的下颌,而上官啸虎也膝盖高抬,撞向了宁哲的下阴。 “踏踏!” 忽然出现的变故,让两个人全都呼吸一滞,强行转身拉开了距离。 假动作! 两个人冒出了同一个想法,他们俩刚刚的举动,都是为了把对手的进攻招式给骗出来,然后抓住间隙一击必杀! 荒野猎人! 地下拳手! 宁哲和上官啸虎曾经从事的都是十分危险的工作,稍有不慎,就会一命呜呼,所以他们的对抗,没有太多花里胡哨的招式,只要抓住机会,出手便是杀招,如果对手实力稍弱一些的话,两个人在碰撞之后的五秒钟内,就差不多可以分出胜负了。 但高手之间的对决则不然,虽然他们也想做到一击必杀,但首要的条件就是保证自己在不漏破绽的同时,再去抓住对手的破绽。 仅仅两个回合的对抗,已经让宁哲有些沉不住气了,因为对面这个家伙确实太猛了,他在开动狂暴状态的时候,反应速度和灵敏度都是会大幅提升的,但是上官啸虎的动作居然可以跟得上他,而且让他完全没有可以压迫对方的感觉,也就是说,如果宁哲没有开启狂暴状态的话,百分之百不是上官啸虎的对手,甚至早已经死在刚刚双方的过招当中了。 牲口! 宁哲做了个深呼吸,他与其他人街斗的次数如恒河之沙,但是还从未见过如此凶悍之人。 不仅宁哲生出三分忌惮,上官啸虎也是满心讶然,作为一名职业拳手,他深知任何懈怠都将给自己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所以刚刚出手便是杀招,没想到对方那个家伙居然可以看出自己的变招,还能轻松躲开,最主要的是,上官啸虎并没有在宁哲红色的眸子里看出他的进攻路数。 高手! 两人又给面前的对手加上了一层标签。 “你有点意思!!”上官啸虎一声咆哮,再度向宁哲窜了上去,贴身之后就是一套组合拳打了上去。 “嘭嘭嘭!” 面对上官啸虎角度刁钻的凌厉攻势,宁哲虽然手里有刀,可是却完全没有出手的机会,只能选择全力进行抵挡,即便狂暴状态可以减少他对疼痛的反应,但上官啸虎的力量,仍旧让他能够感觉到肌肉的酸痛肿胀。 此刻的上官啸虎也不好受,在拳击界,所有的拳手都是要根据体重来区分量级的,一个迷你轻量级的选手或许可以通过技巧战胜重量级拳手,但绝对不可能通过力量碾压他,一力降十会绝对不是一句玩笑话,但身体并不算多么壮硕的宁哲,居然可以拥有跟他一样的爆发力,这让上官啸虎有些匪夷所思,但同样也感受到了高度亢奋,他纵横拳坛这么久,很少遇见什么像样的对手,身体各处传来的痛感,让他肾上腺素高度分泌,愈发享受这种博弈的状态。 双方激斗了三十秒左右,宁哲居然逐渐落入了下风,他虽然比较凶猛,可是并没有接受过系统性的训练,他不知道该如何压制对手,也没有上官啸虎在拳台上磨砺出的经验,对于一名拳击手而言,最重要的就是要有耐心,需要在漫长的比赛当中与对手僵持,从而找到他的弱点,而最让宁哲分神的一点,就是他耽误的时间已经有些太多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想要战胜上官啸虎是十分困难的,可如果继续拖延下去,一旦他的狂暴状态结束,那么上官啸虎真容易给他折叠成方块。 就在宁哲这么一分神的功夫,上官啸虎一拳砸向他的侧腮,这一拳如果击中,宁哲即便不会选入昏厥,也得落得一个脑震荡的下场,所以瞬间抬起双臂护住了头颅。 “嘭!” 一声闷响,上官啸虎的拳头粗暴的砸在了宁哲的手臂上,将他撂倒在地,随后动作灵活的进行下扑,用肘关节砸向了宁哲的后腰位置,在正规的拳击比赛当中,用人体最坚硬的肘关节去击打对手的双肾部位,是明令禁止的,不过打无规则黑拳出身的上官啸虎自然不以为意,只想着该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宁哲给解决。 “扑棱!” 宁哲在倒地的一瞬间,目光就看见了上官啸虎双脚离地,所以在半空中就来了一个鹞子翻身,扭开了身体。 “咚!” 上官啸虎的肘部砸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明显的深坑,宁哲也趁机跟他拉开了距离。 “嘿嘿!”上官啸虎一击落空,并没有多少愤怒,而是起身拍了拍胳膊上的土,对宁哲笑了笑:“能跟我打个平手,你还不错!” 宁哲看着面前这个难缠的大块头,胸口略微起伏:“我就想问问,孙军给了你什么好处,能让你不顾一切的跟我拼命啊!” 上官啸虎扫了您这一眼,瓮声瓮气的开口道:“我不认识什么孙军!你快点打吧!把你干掉之后,我还得回去吃肉呢!” “吃肉?”宁哲发现这个大块头似乎有点不太聪明,微微一怔后问道:“我问你!三十三乘以六十六得多少?” “啊?”上官啸虎听见这话,掐着手指头愣了几秒钟之后,莫名有些急眼的对着宁哲吼道:“我他妈是来跟你打架的!你考我数学题干鸡毛?” 宁哲眨了眨眼睛,听到上官啸虎这个带着三分傻气的回应,眉头一挑:“你是不是算不出来?你不会吧?” “你他妈管我会不会呢?!”上官啸虎梗着脖子就要继续动手:“你看着!今天我非得呼死你!” “等等!”宁哲感受到自己的体力已经逐渐开始流失,语速很快的对着上官啸虎开口道:“我已经看出来了,咱们两个都是狠人!如果一直这么打下去,但时间内也分不出胜负,要么咱们直接开一局比赛,来一盘生死斗,赢了的人回家吃肉,输了的人躺棺材里吃供果!怎么样,你敢吗?” 第一百六十七章 报仇不隔夜 上官啸虎听见宁哲提出了生死斗的要求,眼中闪过了一抹疑惑,宁哲则一脸揶揄的看向了他:“怎么,你不敢?” “笑话!对付你这个小瘦猴子,我有什么值得害怕的?”上官啸虎被宁哲一激,毫不犹豫的应声道:“行!你说怎么斗吧!” “这样,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咱们俩的力量差不多,一直打下去,很难分出输赢,所以咱们换个方式比赛!”宁哲顿了一下,挑眉道:“咱们比赛做俯卧撑,谁先坚持不住就算输!而那个输掉的人就是失败方,不管对方怎么处置都不能还手!更不可以反抗!怎么样?” “来吧!”上官啸虎闻言,一句废话没有,趴在地上之后直接开做。 宁哲看见上官啸虎像个傻狍子一样在那拥抱地球,毫不犹豫的撒腿就跑,而上官啸虎根本都没注意到宁哲,身体仍旧在不断起伏,俯卧撑做的那是相当标准,直到过了四十分钟,在上官啸虎信心满满的认为自己稳赢这场生死斗的时候,才发现宁哲早都没了影,而自己一个人趴在冷风嗖嗖的大野地里,居然只是斗了个寂寞。 …… 另外一边,宁哲此刻已经回到了煤运码头,而且是被抬下的出租车,身体的刀伤更是染红了出租车的座椅,黎胖子按照宁哲跟司机谈好的价格,付了三百块的高价车费以后,就把他扶回到了办公室的床上。 黎胖子按照宁哲的吩咐,在办公室里找出早就准备好的医疗用具帮他进行包扎,同时看着宁哲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问道:“哲哥,今天抓我的那些人,究竟是谁啊?他们为什么要对你下这么狠的手?” “没有为什么,外四区的条件你也看见了,赚钱的渠道有限,有人多吃一口,自然就会有人少吃一口,在很多时候,我们想吃饱,在别人看来本真就是一种侵犯!放心吧,只要你没事,这件事也就过去了!”宁哲强忍着酒精消毒带来的刺痛,脑子里却始终想着上官啸虎,幸亏那货脑子不太好使,否则的话,宁哲今天必然是在劫难逃,一个普通人,居然会有那么强大的爆发力,让他事后想起,仍然心有余悸。 宁哲对于生活的规划很简单,他只是想安安稳稳的在码头混上三个月,把试用期的工资拿到手里,然后再另谋出路,可是今天的遭遇让他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如果不解决孙军这个麻烦,他根本没办法在码头混下去,不到一周的时间内,他和孙军的矛盾已经发展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孙军绝对不会再给他三个月的发展时间,至于退让,宁哲并没想过,他无法接受被孙军欺负到这般地步的情况下,再去给对方低头。 想到这里,宁哲趁着黎胖子出去打水的时候,掏出手机拨通了王海的电话号码。 此刻王海正在进行酒桌上应酬,酒力上涌的他,说话已经多少有了些大舌头:“喂,小哲?” 宁哲言简意赅的问道:“海哥,我向你打听个事,谷泰搬运队的经理孙军,这个人你熟吗?” “孙军?这家伙是不是找你的麻烦了?”王海听见孙军这个名字,瞬间酒醒了大半:“小哲,你听我说啊,孙军这个人在西区的势力很大,你尽量不要跟他惹麻烦,如果有什么摩擦,就尽量避开他!” 宁哲没有跟王海提起太多,语气平稳的开口道:“你放心,我跟他没矛盾,只是有些事要跟他谈谈,你知道他家的地址吗?” “知道,孙军住在西区的万花别墅区,001幢!”王海之前在码头这边当经理的时候,曾特意买礼物去拜访过孙军,见宁哲问起他家的地址,以为宁哲也是准备拜访这个地头蛇,轻声叮咛道:“你记住,孙军这几年虽然混的有些日薄西山,但是在社会上还是有一定统治力的,你跟他打交道的时候,一定别太强硬,咱们都是为了混口饭吃,跟这些江湖人士交流的时候,主动放低一些姿态,这不丢人!” “谢谢!” “你跟我客气啥,最近几天我这边太忙了,也没顾得上去看你,码头那边怎么样了?” “一切都好,你放心吧!” “……” 半小时后,宁哲背部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完毕了,他也撑着身体从床上爬了起来,其实一道无关紧要的外伤,对于他并未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他此时的虚弱,主要是来源于狂暴状态的后遗症。 黎胖子看着宁哲蜡黄的脸色,开口道:“哲哥,你饿不饿,我去厨房给你做点粥吧!” “不用,我等下还得出去一趟。”宁哲微微摇头:“从明天开始,你就把酒店的工作辞了吧,工资也不要了,现在你工作的地方已经暴露了,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 “好!”黎胖子点了点头,岔开话题道:“哲哥,我不想工作了,想自己做点小生意,但是我这个活的本钱可能有点大,而且也不知道能不能赚钱,所以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想干就试试!咱们本身就一无所有,折腾错了也没事,大不了就是从头再来!”宁哲并没有问起黎胖子准备干什么,把兜里的钥匙递给了他:“咱们所有的钱,都在办公桌抽屉里的那本《数学万花筒》里面夹着,就是红色书皮的那个,你随便用!” “好嘞哲哥!你放心,我肯定会把生意给做好!从明天开始,我就学着去做生意,你就是这个生意的老板!”黎胖子被宁哲的信任感动的心头一暖:“我肯定不会给你赔钱的!” “咱们之间还分什么老板和员工啊,随便干吧。”宁哲莞尔一笑,大大咧咧的做出了回应,他并不懂城里人所谓的股份制和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对于金钱也不是特别的敏感,而黎胖子作为他在城墙内唯一的家人,让他完全信赖。 经过两个小时的短暂休息,宁哲拖着疲惫的身躯,怀揣着那把剔骨刀,再度消失在了夜幕当中,今天孙军绑架黎胖子的事情,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在这种情况下,他已经不愿意再去等待更多的变故发生,直接决定去把这个仇给报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秘密潜入,万花别墅区 时间入夜,西城区大部分的地方已经逐渐陷入黑暗,而市中心却是车水马龙,灯火如虹。 风起,洋洋洒洒的雪花顺着天际坠落,行人稀少的街道上,宁哲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正向着万花别墅区步行,最近这段时间,他看的书很杂,其中也包括刑侦方面,他知道孙军在西城区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自己得手以后,联防队是肯定会调查的,所以让出租车停在了几个街区之外,算是一种初级的反侦察手段。 以前在城外的时候,每逢下雪,宁哲都会第一时间回家,以防被冻死在外面,这还是他第一次在灯光之下看雪,整个世界银装素裹,万家灯火璀璨非常,这幅场景很温馨,但那数不尽的灯火,却没有一盏是他的容身之处。 万花别墅区作为西城区为数不多的几个高级住宅区,安保措施十分严格,小区的四个出入口全都装有监控探头,但也仅限于小区门口,毕竟监控设备在如今也是稀缺品,不可能每家每户都给配备上,宁哲避开探头的监控范围,将小区空心铁管做的护栏院墙掰出一个大洞,弯腰钻进了别墅区内。 这个小区内的别墅都是庭院式的,每一家的占地面积都十分广阔,院子里面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应有尽有,种植的也都是四季常青的松柏,配合上暖色的灯光,给人以一种高级感。 孙军居住的一号别墅共有三层,还有一个配套的大庭院,位于小区西南角,门外的一条人造河已经因为冬季来临而放水干涸,院子里面还有两名佣人在顶着雪进行清扫,以防雪下得太大,会堆积在院子里。 宁哲宛若一只矫捷的野猫,轻松翻进了别墅院墙之内,没有任何声息的落在了地面上。 晚风袭来,针叶松的树冠被吹得簌簌作响,空气中还有着淡淡的松油味道,有了茂密的树木和绿化带作为掩护,宁哲轻松的摸到了别墅前方的广场边缘,这个位置,已经看见别墅门外的两名保镖,同时在别墅的大厅当中,也有人影晃动,看起来至少有三四个。 防备森严,正面突袭的路,肯定是走不通了。 宁哲很快将目光投向了别墅侧面,那边有一条从楼顶接到地面的排水管,同时在三楼的位置,还有一个狭窄透气窗。 确定好登入别墅的位置以后,宁哲缓缓退去,开始变换方向。 “踏踏!” 与此同时,两名保镖也握着手电,沿着别墅侧面的一条小路开始进行巡查,其中一人在路过排水管的时候,抬手向上面晃了一下:“哎?今天楼上的透气窗怎么没关?” “估计是保姆疏忽了!我这就让他们关窗!”旁边的保镖见状,伸手向腰间的对讲机摸去。 “噗嗤!” 就在保镖抽出对讲机的一瞬间,宁哲的身影猛然从绿化带里面窜出来,一刀将他的脖子扎了个对穿。 “我艹!”旁边的保镖感受到喷溅在脸上的血液,下意识的准备抽出腰间的电棍。 “噗嗤!” 没等这人有所动作,宁哲已经转身扑了上去,单手捂住对方的嘴将其按在墙上,剔骨刀在他的喉结上划过。 将两具尸体拖进草丛以后,宁哲迅速沿着排水管道,向上方攀爬而去。 别墅三楼的透气窗位于厨房,宁哲翻进去的时候,里面空无一人,旁边的货架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罐头和塑封食品,旁边还有成箱的方便面,宁哲在超市里面过方便面这种食物,一包就售价十块钱,在如今属于很奢侈的高端食物,宁哲对于这些视若无睹,踩着厚厚的鸭绒地毯摸进了走廊当中。 这个时间走廊内已经熄灯了,不过前方一处房门的缝隙里,还透出点点灯光。 宁哲蹑手蹑脚的摸过去之后,贴墙做了个深呼吸,单手握刀,顺着门缝向里面看了一眼,这个房间是一个书房,此刻穿着一套家居服的孙军就坐在茶桌边上,在他对面是两道背对门口的身影,虽然看不清那两人的面容,但宁哲只是看了眼其中一道背影,就判断出了他的身份:上官啸虎! 看见上官啸虎在这里,宁哲暗骂一声晦气,准备遁走,之前他在狂暴状态下,才能跟上官啸虎打个平手,如果此刻被发现的话,绝对不是这个变态的对手。 就在宁哲准备转身的一瞬间,房间内的孙军却开口说话了:“之前你在跟我通话的时候,口口声声的说,今天一定能把宁哲的事情给办妥,但是我接到消息,他已经回到煤运码头了,这件事,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啊?” 熊阔听见孙军的质问,也带着几分无奈:“大哥,今天的事情,真的是个意外,原本阿虎已经把宁哲给堵住了,但是那个宁哲鬼精鬼精的,把阿虎给骗了!” 上官啸虎此刻也是一脸怒气,俨然对于宁哲欺骗他的事情耿耿于怀:“你放心,他不是在煤运码头吗?一会我就去找他!这孙子敢骗我!我肯定把折叠成方块儿!” “你快闭嘴吧!现在佳鸥那边全都是黑马公司和联防队的人,你过去干什么?送死啊?”孙军眯着眼睛呵斥了一句。 “黑马公司怎么了?你们害怕!我可不怕!”上官啸虎人如其名,无时无刻不在冒虎气。 “闭嘴!别惹老大生气了!”熊阔低声呵斥一句,然后捧着茶杯看向了孙军:“大哥,现在事情已经出了,你骂我也没用啊!你放心,我会继续留意宁哲,只要有机会,我肯定接着收拾他!” “你以为宁哲是傻逼吗?出了今天的事,还会想不明白这里面的道理?”孙军翻了个白眼,然后岔开话题道:“这一次失手,宁哲已经惊了!下面再想找机会动他会很麻烦,你接下来的重心,还是得放在找那个于庆身上,他是当天佳鸥仓库那把事唯一的幸存者,如果被宁哲找到他,用这件事咬到我身上!局势就彻底被动了!” 熊阔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你放心,我已经找到一些线索了,听说那个于庆平时总在南城区那边混,明天一早,我就亲自过去找他!” “刷!” 门外原本已经要走的宁哲听见几人的对话,瞬间眯起了眼睛。 第一百六十九章 战火再度燃起 翌日一早,宁哲刚刚醒来不久,陈鸿光就推门走进了他的办公室里,自己端着暖壶给保温杯里添着水:“怎么样,昨天你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宁哲微微一笑,并没有详细聊起这件事,随口敷衍道:“放心吧,已经完事了。” 陈鸿光并不是十分关心的点了下头:“完事就好,我看昨夜的雪不算太大,今天下午就让工人们抓紧干活吧!” 宁哲看了一眼外面没脚腕深的积雪,微微挑眉:“下午?这有点太急了吧?” “听我的,这事尽快干完吧。”陈鸿光把话说完,见屋里没有外人,压低声音道:“哎,你家里有存粮吗?” 宁哲笑着打量了陈鸿光一眼:“存粮?怎么,你这种为黑马公司工作的人,也吃不上饭,要借粮食啊?” “我跟你说正经事呢!最近几天,你多存点粮吧,不仅粮食,还有药品和罐头什么的也都存一点,估计用不了几天,物价又该起飞了。”陈公馆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点燃了一支烟:“北荒又快打仗了。” “消息准吗?”宁哲听见这话,面色瞬间严肃了起来,他知道外面的战火是很难波及到城内的,所以真正担心的是身处流民区的林巡和赵怡他们,一旦战火燃烧,流民区的冬天必然会越来越难熬。 “肯定准啊,这个消息是黑马公司内部传出来的!听说这次景氏、裴氏和吕氏与夏侯氏全都参与进来了,估计这场战争,一定会持续很久!”陈鸿光顿了一下:“你要是有闲钱,咱们俩合伙存点粮食啊?等粮价飞涨的时候,肯定可以赚一笔!” “算了吧,我自己吃饱饭都费劲,哪有钱存粮啊!”宁哲对于这种缺德带冒烟的钱兴趣不大,加之他已经把钱都给了黎胖子拿去做生意,所以确实没有跟陈鸿光合作的资本,继续问道:“怎么四个财阀同时发生了混战?是因为有什么必须抢夺的资源吗?” “那倒不是,或者说,他们抢的不是资源,是地位!这么说也不对,因为抢地位也是为了获取更多的资源!”陈鸿光都快被自己的一番话给绕懵了,耸肩道:“在联邦的其他要塞里,管理机构都叫做行政公署,只有北荒的要塞叫做管理中心,为什么?还不是因为这几个财阀当中,没有国会任命的总督嘛?虽然国会就是个摆设,但毕竟也是全国财阀联合成立的,大家都得守着共同的规矩,在其他的地方,每个地区都有一个带有国会任命的财阀,这个财阀负责的地盘叫做行政督察区,财阀总负责人就是国会任命的总督,在宪法上有着那个地区的管辖权,但咱们北部太乱了,大财阀也太多了,几股势力谁都彼此不服,听说这次的战争,就是裴氏、景氏和夏侯氏为了争抢总督这个名衔干起来的,而吕氏纯粹是浑水摸鱼,想要通过战争,谋取一个国会内部的席位。” 宁哲对此不太理解:“这些财阀都已经是一方霸主了,得到国会的认可还有什么意义吗?” “咱们的老祖宗不是有句话嘛,叫做师出有名!可能他们就在意那些东西吧,我一个升斗小民,哪能跟你解释清楚这种事啊!”陈鸿光对此没什么太大兴趣:“总之你就记住我的话,多存粮食就对了,否则真等这个消息传开,粮价还不知道得翻上个几倍呢!” “嗯,谢谢!”宁哲对于陈鸿光愿意分享这个消息,还是比较感激的。 “都是朋友,举手之劳罢了!”陈鸿光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先不说这些了,码头这边的工作,你得尽快安排,我公司那边的一些领导担心战争的消息传开后,会导致城内的动荡,所以要求速战速决,同时也能够节省一些不必要的成本。” “好!我尽快安排!”宁哲跟陈鸿光聊完这件事,也想着要提醒一下黎胖子,让他提前储备一些物资,不过黎胖子一大早就离开码头,去研究他说的那个生意了,此刻根本没在。 战火蔓延在自由联邦算不得什么新闻,在宁哲的记忆里,这么多年来财阀之间大大小小打过无数的战争,虽然没有一次兵临87号要塞城下,但每次战争都会引发恐慌,导致城外的物资紧缺,如今宁哲在城里还没有站稳脚跟,但最起码衣食无忧,可城外的林巡等人却是没有什么保障的,所幸他们还有张放照料,能让宁哲赶到些许心安。 上午八点多钟,宁哲正在看书的时候,一个二十左右岁,绰号叫做胡四的力工推门走进了办公室内,笑着对宁哲点了点头:“宁经理,听说您有事找我啊?” “别拘束,坐吧!”宁哲见胡四进门,放下了手里的化学类书籍,同时把钢笔夹在了笔记当中,倒了一杯水给胡四递了过去:“我听说,你之前在社会上混过啊?” “谈不上混社会,我那充其量就是混日子!您也知道,外四区这边的工作机会比较少,想要去市里打工,对于学历的要求比较高,而且还需要开各种各样的手续,我家没有门路,而且条件也不怎么好,就只能自己出去找饭辙,跟过一个所谓的大哥,后来他因为跟宝市区那边的一个老板抢生意,被对方找关系给抓了,判了个枪毙,我们那一茬的小混混,也全都发到要塞外面的矿区劳改去了!当时我爸倾家荡产,才保住我没被流放,在训诫所蹲了三个多月,出来以后就痛改前非,出来做力工了!” “浪子回头,挺好的!”宁哲微微一笑:“现在赚的钱,够养家糊口吗?” 胡四一声叹息:“怎么说呢,填饱肚子还行,但别的就不敢想了!我们家从我爷爷那辈子就开始奋斗,好不容易在城里买了套房,让我给败出去了,我父母赖以为生的耕地也因为我被卖了!” “没事,慢慢来,都会变好的。”宁哲安慰一句,岔开话题道:“我今天找你过来,是有件事需要你帮忙,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帮,这件事如果能办好,我会给你拿一笔报酬,同时也可以把码头的老霍踢出去,让你带一批人进来。” 宁哲说的老霍,就是之前受到小安子挑拨,要带人走的那个力巴头,之前为了稳住他,宁哲给所有的工人都加了薪,但以他对性格,是不可能把这种人长久留在身边的。 麻四听见这话,顿时眼前一亮:“宁经理,你找我办事,那是看得起我!有什么需要,您尽管说!” “帮我找个人,这个人叫于庆!也是个小混混。”宁哲语气平稳的说出了一个名字。? 【开书以来还没谢过榜上的各位大哥,除了同站作者朋友的礼物,也感谢id‘你见过窜天猴么’、‘老衲想还俗’、‘承负’、‘空气里弥漫的是孤单’、‘狂feng’、‘上流痞子’、‘大侠海柱哥’、‘mr.huang’、‘发哥6668’、‘牛大林’、‘阿俊’、‘鹿鸣’等多位老板的礼物支持,以及兄弟姐妹们对于正版的支持!感谢不能只挂在嘴上,今天是周六,后天,也就是下周一,直接八更奉上,再次感谢大家!】 第一百七十章 垃圾堆里的金子 胡四听完宁哲提起的人,眨了眨眼睛:“宁经理,你说的这个于庆,是不是二十出头,眼睛挺大,以前也是在西区这边混的?” 宁哲微微摇头:“我不太清楚,我只知道这个人帮谷泰搬运队那边的小安子干过活。” “那肯定就是他了!”胡四果断点头:“这个于庆我们俩,之前是跟着一个大哥混的,后来就是他为了赚到悬赏金,把我们那个大哥给举报了!我出事之后进了训诫所,但是他因为举报有功没被追究,当初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就总去孙军的电玩城打游戏,跟小安子那些人关系很熟!” 宁哲找胡四办这件事,只是听说他在社会上的朋友比较多,却没想到他居然跟于庆走的这么近;“你能想办法找到这个人吗?” “不太清楚,因为我们俩已经两年没有联系了,我虽然不混了,但是对于这种坑兄灭弟的狗篮子也比较厌恶!”胡四摇着头思考了一下:“不过我对于他的了解还是有一些的,想要找到他,应该也不会太难!” “好,从今天开始,你的任务就是出去替我找到这个人,在你找人期间,我会按照工地的标准给你开薪水,同时每天再给你拿五十块的交通补助!”宁哲走回桌边,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写在一张纸上递了过去:“找到人以后,打这个电话联系我!” 胡四听完宁哲的条件,也是眉开眼笑,信誓旦旦的保证道:“宁经理,你放心!我肯定把人给你找到!” …… 行政区的人都很有钱,他们是这个城市里生活最好的阶层,更好的福利待遇和收入,也让他们的生活变得铺张,许多被他们遗弃的垃圾,都是很有价值的,对于他们而言,那些没有任何用处的垃圾,在黎胖子眼中看来,却是一座金山。 因为没有居民证,无法通过跨河大桥安检的缘故,黎胖子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捧着金饭碗的乞丐,面对那巨大的利益可望不可及,不过仅仅在边检站的大桥外转悠了一上午之后,他就有了新的思路,因为他发现那些从城内运输垃圾出来的垃圾车,都是直接前往南城区的垃圾处理厂,然后垃圾处理厂会把垃圾进行焚烧、压块等处理,然后再沿着专用的输送通道,将这些垃圾运送到外城工业区那些由流民负责的下游流水线,进行掩埋等处理,而以前他们在流民区餐馆内吃到的一些食物残渣,就是在这些垃圾里面挑选出来。 在垃圾车途经的道路上,会有很多老人守在路边,捡拾一些掉落的瓶子和纸板、废旧金属什么的,拿去相应的厂家,以低廉的回收价卖出去,换取一些微薄的资金用以度日,因为垃圾的数量太多,而且处理起来很麻烦,所以垃圾厂是没有人专门负责挑选这些可回收物的,都是直接进行毁灭处理,而垃圾车司机们每天的工作也很紧,没时间去进行这些挑选。 发现了这一点之后,黎胖子再度找到了商机,当天就在垃圾厂旁边租下了一个废弃的大院子,这边因为地处要塞边缘,所以租赁地块的价格极为便宜,一个已经废弃的厂房,每年的租金才一千多块钱,租赁完场地之后,黎胖子当天中午又买了几瓶好酒和几条好烟,守在了垃圾处理厂门口。 等到中午下班的时候,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推着摩托车走到厂区门口,还没等打火,黎胖子就屁颠颠的跑了上去:“您好,您就是垃圾厂的常主任吧?” 常主任看了一眼黎胖子手里拎着的礼盒,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是我,你哪位啊?” “常主任您好,我叫黎东发!这些是给您买的礼物,您笑纳!”黎胖子将礼盒挂在车把上,笑呵呵的开口道:“我已经打听过了,您在垃圾厂,是负责垃圾调运的,对吧?” “怎么,想找工作啊?”常主任看见黎胖子的举动,笑着看了他一眼,因为垃圾厂的活比较脏累,而且距离居民区比较远,所以招工方面一直挺困难,他想要安排个工人进去,倒是也不困难。 “不是,我是想跟您商量个事!您看这样行不行,以后送到垃圾厂的垃圾,能不能在我手里过一手?然后再跟您送过去啊?”黎胖子伸手指着垃圾厂隔壁一个杂草丛生的院子:“那里就是我开的厂子!” “你开的厂子?”常主任微微蹙眉:“你要这些垃圾干什么?” “这个您就别操心了,我向您保证,只要您能同意我的请求,我肯定不会让您白帮忙,从今往后,您每个月的烟酒我全都包了,您看怎么样?”黎胖子自然不会把自己的生财之道分享出去,而是直接许诺了利益。 “可以,反正我们垃圾厂本来就是收垃圾的,你就是以个人名义送进来,我们也照单全收!”常主任点了点头:“不过咱们说好,这些垃圾得你自己雇车运过来!” 黎胖子面露纠结:“别呀常主任,我这小家小业的,哪有钱雇装载机什么的呀,您看这样行不行,我每个月再给您拿点额外的费用,您就让装载机过来拉一趟呗!” 常主任看着这个奇怪的胖子,挠了挠鼻子问道:“你能给多少费用啊?” 黎胖子伸出了一根手指:“每个月一千,您看行吗?” “行吧!”常主任一直认为垃圾厂没什么外快,没想到居然有人提出了这种要求,而他们垃圾厂属于管理中心的公产,工程车烧的油也是公家的,但他如果能答应黎胖子的要求,这费用肯定就落在了自己的口袋里,何乐而不为呢? 黎胖子呲牙一乐,当场就点了一千块出去:“好嘞!那这一千块就算是我给的定金!您笑纳!” 接下来的时间,黎胖子就开始在垃圾厂门外拦车,让那些司机把车送到他的院子里去,每趟车还会给五块钱的补贴,这些司机听说不用去垃圾厂排队倒垃圾,还能多赚一包烟钱,顿时一传十、十传百的把消息扩散了下去,等院子里的垃圾堆积如山的时候,黎胖子已经雇了几十个老头老太太来给垃圾分类,挑选可回收物了,以前这些老头老太太在路边捡破烂,一天能赚个三五块就算不错了,而黎胖子这边直接给他们开出了二十块钱的日薪,相较之下,这些已经因为年老力衰而找不到工作的老人,全都成为了黎胖子的员工。 不到一天的时间,黎胖子垃圾回收站就展开了正式的运转,看着院子内热火朝天的场面,还有角落里挑选出来那一堆至少价值上千块的可回收物,黎胖子忽然感觉自己是个天才,之前刚刚进城的时候,黎胖子对于未来充满迷茫,但宁哲告诉他,是金子在哪都会发光的,黎胖子对此深以为然,或许自己就是埋在垃圾堆里的金子吧。 这一刻,黎胖子发现自己对于要塞之内的恐惧已经退去不少,因为他忽然觉得,要塞之内这个除了打打杀杀之外,通过努力也能过上好日子的社会环境,似乎更适合他。 第一百七十一章 目光齐聚,在劫难逃的于庆 宁哲在于军家中意外获得了于庆的情报之后,已经开始利用力工当中人际关系比较广的胡四,开始寻找他的踪迹,而熊阔更是亲自带队,开始去南城区寻找他的踪迹。 此刻的于庆并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已经危及到了这般地步,正在南城区的一处民宅当中,啃着同伴拿回来的烤地瓜,他这个朋友叫做曹兴龙,是南区一家赌场的侍应生,他们这个行业没有底薪,全靠在赌场里伺候人,然后以客人打赏的小费作为工资,而自从于庆来了他这里之后,曹兴龙就没怎么去好好上班。 “哥们,我都在你这住两天了,你每天就给我吃一个烤地瓜,这也吃不饱啊!”于庆嗦着手指看向了曹兴龙:“给我整点肉呗!再不济有点主食也行啊?” “去你大爷的!你都跑到我这来避难了!说谁混的不行呢?”曹兴龙今年十九岁,长期在赌场熬夜班,导致他有些影响不良,两条纤细的小腿上蹬着一条紧身裤,裤裆明显勾勒出了蛋蛋的轮廓。 “你这是什么耳朵啊!谁说你混的不行了!”于庆不语的看着曹兴龙:“我说让你给我整点主食!” 曹兴龙翻了个白眼:“就你这b样的,还想上庙里当主持?” “我尼玛……”于庆磨了磨牙,提高音量道:“你这耳朵怎么了,塞猪毛了?!” “啊,你说我耳朵啊!”曹兴龙终于听清了一句话,无奈的叹了口气:“让人打的!前阵子我接待了一个客人,他那一晚上始终在输,手里的钱只够押最后一把牌的时候,他非得让我帮他下注,说串串点子,结果我也押输了!这孙子就把一肚子气全都发泄到我身上了!给了我二三十个嘴巴子,从那之后,我的耳膜就被打穿孔了,也没钱治,就这么挺着呗!” 于庆瞬间蹙眉:“你挨揍了,怎么没找他讹钱呢?你们赌场也没管你吗?!” “管个屁啊!那个耍钱鬼在南区这边也混得不错,揍我的时候,跟他一起来的五六个人一起在按着我!老板肯定不会为了我去得罪这种人啊,就给了我二百块钱!”曹兴龙幽怨的叹了口气:“我贱命一条,在他们眼里也不值钱,况且还得靠着赌场吃饭,只能忍了呗!” 于庆眯眼看向了曹兴龙:“不是,你这么硬的脾气,遇见这事就这么忍了?这不是你性格啊?” 曹兴龙顿时不乐意了:“你这话说的,我就挨了几个嘴巴子,为啥要跳河啊?” “算了,你就当我没说吧!”于庆再度无语,看来曹兴龙的听力确实受到了不小的损伤,而他不知道的是,曹兴龙在挨揍以后,硬是在揍他的那个人家门口蹲了半个月,终于摸到机会把人给捅了。 “阿龙,你收拾完了吗?咱们俩该上班了!”这时候,又有一个青年走到门口对着曹兴龙叫了一句,这个青年名字叫林豹,是跟曹兴龙合租的室友,也是一起干服务生的同事。 “行,我知道了!”曹兴龙答应一声,然后看向了于庆:“我已经陪你两天了,今天如果再不去上班,就连明天的饭钱都没有了,你要是没啥事,也跟我去干服务生呗,还能赚点零花钱!” 于庆摇了摇头:“算了,你去吧!我最近身上有点事,不太适合露面!” 曹兴龙不认为于庆能做出什么大事,不以为然的说道:“你能有啥事啊,是不是在西区又跟谁打架了,你们西区的人,难道还能找到南区来啊?” “这个事我没法跟你解释,总之我现在不能出去,你也别跟人说我在你这!”于庆看了一眼门口的林豹,没有提起自己的事情,补充道:“你下班别忘了给我带点吃的!” 曹兴龙往前凑了凑:“你说啥玩应是湿的?” “没事,你快上班去吧!”于庆彻底无语。 …… 曹兴龙和林豹离开家门之后,两个人就蹬着自行车前往了工作的赌场,结果刚到门口,曹兴龙就被等待多时的胡四给拦住了。 胡四拦住曹兴龙之后,递过去了一支烟:“老曹,好久不见!” 曹兴龙接过胡四的烟,眨了眨眼睛:“南区限电?今天开始啊?” “哎呀我艹,你这是咋了?耳朵怎么还不好使了呢?”胡四先是一愣,然后提高音量道:“我说好久不见!” “咱们俩的关系也没多好,见不见能咋的啊?”曹兴龙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卡通电子表:“我上班快迟到了,你有啥事直接说!” 胡四以前跟曹兴龙见面,也是通过于庆,所以两人的关系正如曹兴龙说的那样,没什么太多交集,于是就直接问道:“那个啥,我就是想问一下,于庆有没有跟你在一起啊?” “于庆?你找他干啥啊?”曹兴龙跟于庆两人是小学同学,而且当初在西区还是邻居,算是关系比较近的发小,不过最近几年联系的并不多,也不知道他都发生了什么事,本能间还以为于庆依然跟胡四他们混在一起,于是继续问道:“怎么,他这次出来躲得事,就是跟你们一起办的?” “啊……对啊!”胡四先是一愣,随后毫不犹豫的点头道:“我们之前的那件事就是个误会,已经处理完了,我来接于庆,就是带他一起回西区的!” “行!你快给他带走吧,他住在我这,我们俩只能挤在一个单人床上,这货晚上睡觉还不老实,总对我摸摸搜搜的,我都怕时间长了,他容易给我祸害了!”曹兴龙点了点头:“你在这等我吧,等我下班以后,就带你回去见他!” 胡四眼前一亮,然后神色平常的回应道:“咱们就别等你下班了呗?你这工作不得在这干一宿啊?你看这样行不行,你把住址告诉我,我先过去跟大庆见一面,然后等你下班,我请你们吃饭!” 曹兴龙思考了一下,点头:“也行吧,那你先去找他,我租的房子在金南家园,三号楼四单元二楼中户。” “好嘞!那你先忙!我回家去等你!”胡四笑着打了个招呼,等离开曹兴龙的视线之后,步履匆匆的向着最近的电话亭走去。 …… 与此同时,熊阔也正坐在赌场老板的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开口道:“牛哥,我来你的场子找服务生问事儿,不会给你添麻烦吧?” 赌场老板不以为然的摆手:“没事,这有什么麻烦的,你要找的那个曹兴龙,只是个连底薪都没有的小崽子,只要别在我的场子见血,吓到其他客人,剩下的你随便折腾。” “咣当!” 两人正聊天的同时,一个领班推开了办公室的门,对老板点了下头:“牛总,曹兴龙来上班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疯狗二人组 胡四在曹兴龙手里问出于庆的下落之后,很快用公共电话拨通了宁哲的电话号码:“宁经理,你要找的人,我已经找到了,他就在南区这边住!” “这么快?”宁哲听见这个回应,语气严肃了不少:“人在哪?” “南区这边有一个小区叫做金南家园,于庆就住在这里!我准备先过去盯梢,然后等你过来!”胡四主动请缨后,继续补充道:“三号楼四单元,二楼中户!我在楼道口等你!” “好,我现在就过去!”宁哲语速很快的做出了回应。 …… 曹兴龙工作的赌场规模不算很大,赌注也并不是很高,不像其他连锁娱乐城一样上面有行政区的公司罩着,只是一个本地的产业,虽然没有管理中心下发的赌场执照,但老板借着跟本地联防队的关系好,也始终平安无事。 曹兴龙赶到赌场之后,去更衣室换上了一套火红的工作服,随后就要去赌厅上班,却被领班拦住:“哎,今天给你个好活,去二楼贵宾厅,伺候几个重要的客人,记得机灵点啊!” “贵宾厅,这个活怎么还能轮到我身上呢?”曹兴龙也十分意外,因为楼上赌厅的客人玩的都比较大,那里的服务生都是那些经过培训,而且带底薪的,同样的小费也更多。 “这不是老板念在你前几天挨了打,想要关照你嘛!”经理笑呵呵的打发了一句:“快去吧!客人等着呢,二楼牡丹厅!” “好嘞,谢谢啊!”曹兴龙呲牙一乐,屁颠颠的走上二楼,推开了牡丹厅的门,正看见了凶神恶煞的熊阔一行人,鞠躬开口道:“先生们晚上好,欢迎光临大富豪赌城!我叫曹兴龙,今天晚上由我为大家服务!如果你们有什么需要,可以尽管跟我提!” “曹兴龙,你跟于庆是很好的朋友,没错吧?”熊阔翘起二郎腿,看了曹兴龙一眼,声音低沉道:“知不知道我们找你干啥?” “你说想要吃雪蛤?”曹兴龙眨了眨眼睛:“大哥,我们这没有蛤蟆,但是有麻辣牛蛙,你看行吗?” “什么他妈牛蛙!我看你像牛蛙!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旁边的青年被曹兴龙的回应整的有点懵逼:“我们是让你找人!” “老陈?什么老陈?”曹兴龙也是一脸懵逼:“大哥,我耳朵不太好,麻烦你们说话的时候大点声行吗?” “哎呀我艹,这是个什么货色啊?”熊阔本想着通过这种方式给曹兴龙一点压力,但是看见他这个状态,顿时啥心情都没了,对着他大喊道:“我问你,是不是认识于庆?” 曹兴龙也跟着喊了一嗓子:“啊!对!我认识他!!咋了!!!” “你小点声!你聋,我他妈又不聋!”熊阔让曹兴龙这个二五仔整的相当无语:“我问你,去哪能找到于庆?” “找于庆?”曹兴龙看了一眼熊阔领口露出的纹身,犹豫了不到一秒钟,就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啊,我们俩都多少年没联系了!” “小兔崽子,你给我好好说话!你觉得我们来找你,可能没有任何证据吗?现在我们好好跟你聊的时候,你最好想好了再回答,别等着我们给你上手段昂!”熊阔旁边的青年色厉内荏的指着曹兴龙诈了一句。 “哎,你别说,你一说要揍我,我还真想起来了!”曹兴龙能看出来对面这些人挺不好惹,伸手一拍大腿:“于庆的确很长时间没来找我了,但是他有个表哥住在南区这边,之前于庆我们还在一起吃过饭,他如果来南区,肯定会住在他表哥那里!” 熊阔并未意识到曹兴龙在撒谎,认真问道:“他表哥叫什么?” 曹兴龙装作认真思考的样子回应道:“这个我不知道,不过他表哥给我留了联系方式,我就放在更衣室的柜子里了,大哥,要不然你们稍等,我去取一下电话本呗?” “行!”熊阔点了点头,对身边的两个青年摆了摆手:“你们俩跟他去!” “走吧!”两个青年同时起身,站在了曹兴龙身边。 …… 两分钟后,曹兴龙在两名青年的陪同下,走进了服务生们的更衣室里,林豹这时候也迎面走来,呲牙一乐道:“大龙,我听说你今天运气不错,经理让你上楼了啊?如果赚了大钱,明天记得请我吃饭昂!” “刷!” 曹兴龙看见林豹,顿时给他使了个眼神,给他示意了一下身边跟着的两个青年,林豹看见曹兴龙的目光,顿时愣住,而曹兴龙则面色发狠,再度投去了一道眼神,示意林豹帮忙动手,对付他身边左侧的那个人。 “踏踏踏!” 林豹此刻也已经看出来了那两个人来者不善,而且几个人好像是要干架的样子,于是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跑,那速度比猎豹都快。 “这小子怎么回事?他跑啥呢?”曹兴龙身边的青年看见林豹忽然就跑了,一脸好奇的看向了曹兴龙。 “他跑你妈!”曹兴龙陡然间一声暴喝,单手抄起旁边更衣凳上的玻璃烟灰缸,奔着这个青年的脸颊直接抡了上去:“你们想让我出卖朋友!做你的春秋大梦!” “嘭!” 一声闷响,青年的鼻梁被当场干折,鼻孔开始哗哗呲血,而另外一个人见状,单手扶着旁边的衣柜,一脚蹬在了曹兴龙的后腰上。 “咕咚!” 曹兴龙被一脚踹倒,拎着烟灰缸就要爬起来继续拼命,正如于庆之前说的那样,曹兴龙这个人脾气很倔,而且绝对是个打架不要命的主。 “嘭!” 那个踹倒曹兴龙的人,动作要比他快了不少,没等曹兴龙起身,就再度一脚踹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粗暴踹翻,然后扑上去压住了他的身体。 “我c你妈的!我真是给你脸了!”那个鼻梁骨折的青年脸颊已经迅速浮肿,在疼痛的刺激之下,抽出腰间的军刺,窜上去对着曹兴龙就要捅。 “踏踏!” 千钧一发之际,刚刚跑掉的林豹,宛若一阵风似的再度冲了回来,手里还拎着一个硕大的铁皮垃圾桶,直接奔着那个青年的头上抡了过去。 “咚!” 一声闷响,垃圾桶砸在青年头上,留下了一个凹坑,曹兴龙也趁机用烟灰缸砸倒了压着他的那个人,然后被林豹从地上拽起来,两个人疯狗般的向着更衣室的出口那边跑去,瞬间就消失在了门外。 第一百七十三章 众矢之的,金南家园 !go赌场的办公室内,熊阔正跟牛总在一起闲聊,准备等待两名手下去跟曹兴龙拿到于庆表哥的联系方式以后就离开抓人,结果等来的却是手下满脸是血的跑了回来:“阔哥,曹兴龙和他的同伙袭击了我们,人已经跑了,这个赌场的地形太复杂,还备有应对检查时给客人逃跑的暗道,他们对这里很熟悉,所以我们没跟住!” “曹兴龙跑了?”熊阔瞬间挑眉:“他的同伙是谁?于庆?” 手下很快摇头:“不是于庆,也是一个穿着赌场服务生衣服的青年!” “妈的!他能跑,肯定就说明他心里有鬼!”熊阔听完手下的解释,猛然从沙发上站起,向牛总投去了一道目光:“牛哥,抓于庆这件事,是我大哥亲自吩咐的,你务必得帮忙!” 牛总跟熊阔对视一眼,也很快表态道:“放心,我肯定全力配合,需要我做些什么,你尽管说!” “先让你的人在场子里搜一下曹兴龙的踪迹,然后找一个对他熟悉的人,带我立刻去他家!”熊阔毫不犹豫的做出了回应。 “没问题!你跟着去!”牛总点点头,直接奔着自己身边的保镖吩咐了一声。 两分钟后,熊阔一行人步履匆匆的跑出赌场,向着停车场上的两台车跑去,在熊阔身边,还跟了一个赌场的服务生,是牛总派来给他们带路的。 “上我的车!”熊阔拽开车门坐进一台车内,对那个服务生招了下手,等对方上车后,继续问道:“曹兴龙的住处距离这远吗?” “不算近,他没什么钱,所以只能租在老城区那边,而且路不好走,开车的话得绕一圈,在不堵车的情况下,至少也得二十分钟。”服务生说话间,指向了前方的岔路口:“从前方的裴氏大道左转,进入血湖烈士23号街!” “嗡!” 熊阔按照服务生的指示,猛地踩下了油门。 …… 另外一边,曹兴龙和林豹两个人此刻也已经离开赌场,正顺着一条可以回家的小路拔腿狂奔。 林豹跟在曹兴龙身边,大声向他问道:“大龙,刚刚跟着你的那些是什么人啊?怎么忽然就动手了呢?” “他们不是奔着我来的,而是奔着我那个朋友来的!”曹兴龙呼哧带喘的摇了摇头:“那些家伙看起来就来者不善,找我肯定是为了抓于庆!这种事坑兄卖弟的事情我肯定不能干!所以咱们俩现在必须得抓紧回家,想办法把于庆送走!” 林豹听见这话,顿时萌生了退意:“那个啥,大龙,你看这事跟我也没多大关系,而且我也不认识你那个朋友,要不我就不去了吧?” 曹兴龙脚步一顿,鄙夷的看向了林豹:“不是,你咋回事啊?怎么每次打架你都想着跑呢?你这个名真没白起哈!跑的是真快,跟他娘猎豹似的!” “哎!你这话说的我可不爱听啊!今天我跑了吗?刚才如果我不是我忽然杀回来,你现在整不好都得像个烧鸡一样,让人把胳膊撅折了插屁股里了!”林豹顿时急赤白脸的犟了一句。 “行了,别废话了!抓紧走吧!你不认识于庆,还不认识我吗?”曹兴龙扔下一句话,继续抬腿狂奔,他跟林豹也是认识好久的朋友了,对于此人的性格很了解,江湖未必是打打杀杀,但林豹肯定是有事就拉,他们平时在赌场工作,动手的事情也能遇见不少,但是每次打架林豹都是第一个跑的,此人虽然胆子不大,不过为人还算仗义,至少对曹兴龙还是够意思的。 “那你想过没有,那些人既然能找到你,肯定也能找到找到咱们住的地方,就凭咱们俩,能干过那么多人吗?”林豹人如其名,体力出奇的好,跟在曹兴龙身边高速奔跑,还有体力跟他唠嗑:“要么你先去顶着,我去叫点人来帮忙呢?” “找个屁的人啊!对方如果真能找到咱们的住址,会给你找人的时间吗?”曹兴龙大声否决:“今天这事就只能咱们哥俩上了,两横一竖就是干,两点一力就是办!谁来我也不惯着!” “这尼玛……为啥我身边认识的人,全都是你这种虎逼呢!”林豹看着曹兴龙的背影,几次想自己逃跑,但最终还是咬牙忍了下来,将恐惧暂时压制。 …… 胡四自从跟宁哲通过电话之后,就率先前往了金南家园小区,蹲守在了曹兴龙居住的小区单元外面,这个小区是南城区的一处老小区,院子里面到处都是乱扔的垃圾,而且自行车为了防盗,至少得挂上三道锁,胡四也为了不让自己暴露,选择蹲在了一个自行车棚后面。 “嗡嗡!” 十多分钟以后,两台私家车速度很快的驶入小区,停在了单元门口,车门敞开后,那个带路的服务生指着面前的单元门开口道:“咱们到了,曹兴龙就住在这个二楼,我来过他家里!” “上楼!”熊阔听见这话,抽出腰间的甩棍抻直,对着后车上下来的上官啸虎开口道:“我上去抓人,你带两个人留在楼下,防止对方跳楼逃跑!” “好!”上官啸虎答应一声,掀开车的后备箱,在里面拿出了一把造型夸张的大刀,然后指着两个青年开口道:“你们俩守楼道口,我去正面!” 十几米外,胡四远远看见熊阔的侧脸,心里咯噔一声,趁着没人注意,将衣领竖起之后,步履匆匆的向着门外走去,正看见远处有一台出租车停在路边,而且宁哲也推门站到了车下,于是快步跑了过去,而就在胡四迈步的同时,曹兴龙和林豹两个人,也在街对面的小巷里冲出来,直接飞奔着穿过马路,冲进了小区院里。 胡四跑到宁哲身边之后,点头打了个招呼:“宁经理!你过来了!” 宁哲微微点头:“嗯!院子里有什么异常吗?” 胡四一脸紧张的点头:“有!刚刚孙军身边的熊阔来了,我以前在社会上混的时候见过他!而且带他来的人,有一个人穿着于庆朋友单位的工作服,我怀疑他们也是来找于庆的。” “孙军的人也到了?”宁哲微微磨牙,看来自己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蹙眉继续问道:“他们来了多少人?” “一共两台车,至少七八个人!” “走,进去看看!”宁哲听见这话,迈步就要向小区院内走去。 “那个……宁经理!”胡四看见宁哲的动作,犹豫了一下,抿着嘴唇开口道:“当初你找我,只是为了帮忙找到于庆,现在答应你的事情,我都已经办妥了,至于打架的事,我真不想参与,我现在已经改邪归正了,真不愿意去得罪孙军那种人!你也知道,我当年就是因为瞎混,才把好好的一个家给害惨了。” “嗯,我能理解!这没你的事了,去忙吧!”宁哲拍了拍胡四的胳膊,随后孤身一人向着小区院内走去。!over 第一百七十四章 借钱买车 !go熊阔带着四个青年和赌场的服务生上到二楼以后,服务生指着正对楼梯口的房门低声道:“熊哥,咱们到了,这就是曹兴龙住的地方!” “你去敲门,就说你是曹兴龙的朋友,是来给里面的人送东西的,他叫于庆!”熊阔扔下一句话,攥着甩棍站在了房门边上,对那个服务生使了个眼神,而服务生见熊阔带了这么多人过来,也跟着点了点头,站在门口敲响了房门。 “谁啊?!”此刻于庆正在屋里睡觉,听见敲门声响起,揉着眼睛向门口走了过去。 服务生听见里面传出应答声,看了一眼旁边的熊阔,朗声道:“你好,我是曹兴龙的同事,他让我过来帮他送点东西,哥们儿,你是叫于庆吧?” 屋内的于庆沉默了两秒钟,随后回应道:“你找错人了,我们这没有住着一个叫曹兴龙的!” “哎呀,你别跟我扯犊子了,我跟大龙是一个赌场的,他这地方我都来了八百回了!我前几天还在这睡过觉呢!你快点把门打开,大龙让我路过的时候,给你送点吃的过来,抓紧把东西给你,我还得回去上班呢!”服务生不乐意的答了一句,见熊阔指了指地面,顿时心领神会道:“东西我给你放门口了,你爱要不要,我走了啊!” 语罢,服务生把东西放在门口,直接顺着楼梯下楼了,而屋内的于庆顺着猫眼看见服务生远去的背影,等待了十多秒左右,确认视界内是真的没人了,这才轻轻的把门推开了一道缝隙。 “啪!” 就在房门敞开的一瞬间,熊阔猛然伸手,一把抓住房门,奋力向外一拉。 “我靠!”于庆感受到力量传来,本能间准备关门,但另外一个人已经持刀顺着门缝砍向了他的胳膊。 “咣当!” 刀锋来袭,于庆本能闪躲,房门也被熊阔一把拉开, 而于庆之前就见过熊阔,虽然熊阔对他没有什么印象,但他却瞬间认出了对方,意识到情况不对之后,当即转身撒腿就跑。 “小兔崽子!给我按住他!”熊阔虽然没见过于庆,但是通过他这个动作,就已经判断出了他的身份,指着于庆的背影嗷的嚎了一嗓子。 “嘭!” 于庆窜回房间以后,猛然关上房门,同时将房门反锁。 “咣!咔嚓!” 紧随其后的一个青年飞起一脚,直接奔着卧室胶合板的房门踹了上去,随着一声脆响,房门当场被踹出了一个窟窿,于庆看见这一幕,抄起旁边的挂衣架,抡圆了砸向了那条腿。 “啊!!” 门外的青年一声哀嚎,把腿给抽了回去,然后踹门声便不断响起,于庆也趁机跑到了窗边,打开窗户之后,开始掰动外面空心的不锈钢护栏。 “嘭嘭!” 十秒钟后,熊阔对着门把手的位置猛踹了两脚,终于将房门踹开,看见于庆已经将肩膀以上的位置顺着护栏的缝隙钻了出去,猛然冲上前去,单手攥住于庆的腰带,甩棍猛地砸向了于庆的后背。 “嘭!” 闷响声起,于庆被打的一声闷哼,然后被熊阔一把给拎回了屋里。 “噼里啪啦!” 其余人也一拥而上,按着于庆开始一顿爆揍。 “别打!别打了!我知道错了!”于庆感受到身上到处传来打击感,抱着头蜷缩在地上,开始不断的哀嚎。 熊阔再度补上了一脚:“小兔崽子!知道错了你还敢跑!” 于庆被踹的一声闷哼:“大哥,我想跑只是为了活命!我不想死!求你们了,放我走吧!我啥都不知道!也不会乱说!真的!” 几个青年奔着于庆一顿暴揍以后,其中一人看向了熊阔:“阔哥,接下来咋整啊?” 熊阔看了一眼鼻青脸肿的于庆,向门外摆了摆手:“南区这边不是咱们的地盘,事情闹大了不好,带上他回西区!” “起来!” 几个小青年一拥而上,拎着于庆就向门外走去。 “嘭!” 就在一行人刚要出门的时候,曹兴龙已经冲到了二楼,单手扶住门框,对着一个青年的胸口就是一脚,直接把他给踹回了房间内,其余人见状,拎着刀就要往上冲。 “哗啦!” 就在一行人准备动手的时候,曹兴龙身后的林豹拎着一个矿泉水瓶子,把里面的液体甩了熊阔等人一身,然后抽出腰间另外一个灌满液体的玻璃瓶子,把打火机凑过去吼道:“都他妈别动!我这里面全是煤油,谁乱动一下,我把你们胳膊插在屁.眼子里面做成烧鸡,鸡毛都给你们燎干净了!” 熊阔看见穿着服务生制服的曹兴龙二人,气的牙根发痒:“小b崽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曹兴龙瞪着凶狠的小眼睛,呲嘴獠牙的吼道:“我不管你是谁!我就问你,我们这火能不能烧死你!你如果不想把自己炼在这个屋里!就马上把我朋友放了!” “阔哥……” 旁边几个青年闻着身上刺鼻的燃油味道,纷纷没了主意。 熊阔看了一眼林豹手里的玻璃瓶子,眼睛通红的握紧了拳头:“放人!” 后面的几个青年也怕面前这两个虎逼真把火瓶给点了,所以在听见熊阔下令之后,直接把于庆给推了过去。 “都别动!谁敢跟出来!我真他妈点火!”林豹留下一句威胁,跟曹兴龙带着于庆迅速退出门外,同时在外面将房门反锁。 随着防盗门重重关闭,后面一个青年也伸手摸了一下身上的油渍,然后舔了一下手指,瞬间眯起眼睛道:“不对!他们泼的不是煤油!是柴油!” “刷!” 几个同伴闻言,全都将目光投向了这个人,而他也再度解释道:“柴油的燃点很高,就算用明火都点不着!而且煤油的味道也没有这么刺鼻!咱们让他们诓了!” “操!”曹兴龙听见这话,瞬间窜到房间的厨房位置,对着楼下的人吼道:“人跑下去了!给我拦住他们!” “阔哥!躲开!”旁边的一个青年发现防盗门打不开,也不知道在哪翻出来了一根管钳,开始破坏窗外的护栏。 …… “踏踏!” 此刻于庆已经在曹兴龙的带领下开始下楼,满脸感动的看向了他:“大龙,我真没想到你居然能回来救我!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亲哥!” “这都他妈啥时候了!你还想找我借钱买车?!”曹兴龙瞪着大眼珠子,再一次的把话听岔劈了。!over 第一百七十五章 接着赌! 当熊阔一伙人奋力拆解二楼窗口护栏的时候,守在楼下的两个人听见楼上的喊声,已经向楼道口冲了上去,正与曹兴龙三个人撞了个正对面。 林豹看着门口两个手持尖刀的青年,再度举起了手里的玻璃瓶子:“都别过来啊!谁敢动一下!我烧死你们!” “我去你大爷的!”其中一个青年喝骂一声,拎着手里的刀奔着林豹就窜了上去,而林豹见自己没有吓唬住对方,手里装着柴油的瓶子抡圆了想要击打,结果被一脚放翻,曹兴龙也主动出击,跟另外一个人厮打在了一起。 “踏踏!” 于庆看见门外的两个人被曹兴龙与林豹拖住,迈步就要跑,但余光瞥见曹兴龙已经被人压在身下,犹豫了一下,又转身冲了上去。 “当啷!” 这时候,二楼的一根护栏已经被管钳掰断,一个略显瘦弱的青年从缝隙挤出去,直接跳到了楼下,然后奔着于庆的后脖颈就是一刀。 “小心!” 刚刚赶到的宁哲看见这一幕,顿时一声呼喝,但是从那个人出刀的速度来看,于庆已经没有闪躲的可能了,不过接下来的一幕,却大大出乎了宁哲的预料。 于庆在听见喊声的瞬间,扭头看见袭来的钢刀,下意识的向后面躲了一下,但距离根本不够,只能伸手挡了上去,可是对方那把刀在即将接触到他手掌的时候,居然变成了泥巴,一瞬间被折断,崩的到处都是泥点子。 “我艹?”那个持刀青年发现自己手里的缠着麻绳的金属刀柄,魔术般的变成了一块泥巴,霎时间楞在原地,在下一秒就被冲过来的宁哲一个肘击给放翻了。 “嘭!” 宁哲放倒这个人之后,动作麻利的转身,将那个压在曹兴龙身上的人也给踹翻,曹兴龙压力骤减,抄起地上的刀,迅速将那个跟林豹扭打的人也给放翻了。 宁哲站在原地,看着造型狼狈的三个人:“谁叫于庆?” “于庆没在,他已经跑了!”于庆听见宁哲的质问,毫不犹豫的撒了个谎。 “想活命就跟我走!速度快!”宁哲知道于庆肯定是在撒谎,但是他并没有见过于庆,也无法确定这三个人哪个才是自己要找的人,所以带头向一个方向跑去。 “咋整啊?!”林豹看着二楼还在拆护栏的熊阔等人,对着曹兴龙问道。 “他愿意帮忙,应该不是坏人,而且就算要使坏,咱们仨收拾他也轻松!先跟上再说吧!”曹兴龙犹豫了一瞬,迅速跟在了宁哲身边,而四人刚刚跑到前方的楼拐角,守在远处听见打斗声的上官啸虎,就已经拎着刀向这边冲了过来。 曹兴龙看见对方只有一人,梗着脖子就要迈步:“妈的!上去干他!” 宁哲看见上官啸虎出现,也是心脏狂跳,因为此刻的他身体条件受限,根本无法进入狂暴状态,于是一把拦住了曹兴龙:“别动,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曹兴龙瞪着眼睛看了宁哲一眼:“你开玩笑呢?他凭啥看一眼就走?” 宁哲:“???” 此刻上官啸虎同样也认出了四人当中的宁哲,一想起上次被宁哲戏耍的事情,脖子上瞬间青筋暴起:“王八犊子!没想到我居然能在这见到你!” 宁哲看见上官啸虎激动的模样,犹豫了短短一瞬,随后露出了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大傻逼!你知道我找你多久了吗?上次咱们俩说好了要比赛,你怎么跑了呢?是不是玩不起?!” 上官啸虎见宁哲倒打一耙,嗷的就是一嗓子:“你他妈放屁!上次明明就是你跑了!” “我没跑!我只是忽然闹肚子!去拉了个屎!等我拉完屎回去,你都已经没影了!”宁哲双手叉腰,泼妇般的看着上官啸虎:“居然还好意思说是我跑了,我看明明是你害怕了,所以才先跑了!” “笑话?你觉得我会怕你?”上官啸虎一脸的执拗看向了宁哲:“就算你回去之后没看见我,那我肯定也是去追你了!不然我早就把你折叠成方块塞进骨灰盒里了!” “行了行了,咱们俩在这打嘴仗没有任何意义!”宁哲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这样,咱们俩上次既然没分输赢,那今天就重新比!你敢不敢?” “来!”上官啸虎直接把刀往地上一扎,挽起了袖子。 宁哲同样整理着领口,一脸不忿的开口道:“这样,今天咱们俩不比俯卧撑了,换个方式,比比谁跑得快!谁先跑到西区大桥算谁赢,敢吗?!” “今天我跑死你丫的!”上官啸虎嗷的扔下一句话,扭头就特么没影了。 耳背的曹兴龙并没听清两个人都在嘀咕什么,但是看见上官啸虎走了,顿时一脸神奇:“嘿!他还真是看一眼就走啊?” “我跟他比!我跑的可快了!”林豹看见上官啸虎没影了,抬腿就要追。 “你傻逼啊!你跟他比鸡毛!抓紧跑!”宁哲拽着林豹的衣领子,迅速带着三人消失在了小区里。 …… 曹兴龙和林豹、于庆三人年纪都不大,今天突然遇见了熊阔这件事之后,脑子里也全都很懵,所以在宁哲带他们逃跑之后,三个人全都屁颠颠的跟在了后面,等离开小区之后,一直跟宁哲跑了两公里多,这才停在了一片建筑工地边上。 “呼!” 宁哲站在原地调整着呼吸,看着周遭空旷的地带开口道:“行了,看样子那些人应该是追不上咱们了!于庆,把烟给我一根!” “哎!”于庆下意识的向口袋摸了过去,然后猛地反应了过来,抬头看向了宁哲:“不对啊!你是谁啊?” 宁哲眯了眯眼睛:“你前几天刚去我的仓库闹完事,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我艹!快跑!!”于庆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声,转身就要向反方向跑,但宁哲的动作明显更快,从后面窜上去之后,手里握着一根陈鸿光给他用来防身的电棍,粗暴的怼在了于庆的后腰上。 “你敢打我兄弟?!”曹兴龙虽然处于懵逼的状态当中,但看见宁哲的动作,还是向他窜了上去。 三十秒后,曹兴龙和林豹被宁哲双双撂倒,跟两只蚂蚱似的,被宁哲用麻绳绑在了一根电线杆子上。 “这啥意思啊?咱们这是让人串成串儿了?”林豹看着手上的麻绳,眸子里满是费解:“他不是来救咱们的吗?怎么还给咱们绑上了呢?” “你问我,我问哪个爹去?!”曹兴龙看见宁哲拎着于庆向前方的施工到一半的楼盘走去,也是一脸懵逼。 第一百七十六章 陌生来电 夜色幽深,宁哲单手拖着于庆,宛若拎一只小鸡崽子一样,把他拽进了未完工的楼盘当中,而且手电光芒全程都打在于庆身上,防止他走脱,毕竟于庆之前可以把刀具变成泥土的事情,宁哲可是亲眼所见的。 于庆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内经历了这么多事,心态已经彻底崩溃了,在挣扎的同时不断地向宁哲求饶:“大哥!大哥!我求你了,你别为难我了,行吗?我就是一个最底层跑腿的小烂仔!我什么事情都没做!你就当我是个小傻篮子,饶了我吧!” “放心,我不会伤害你,只是要问你几个问题!”宁哲站定之后,看向了于庆:“你是个魔种?” “……是!”于庆跟宁哲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我的能力是可以把触碰到的金属变成泥土,但只能变一些体积很小的物体,当时我发现自己有这种能力的时候,社会上已经有了不少关于魔种的传闻,我身边也出现过这样的人,但是后来他们都失踪了,当时我就觉得这件事情不太对劲,后来要塞里就开始公开抓捕魔种了,而我一直在隐瞒着这件事情!” 宁哲听完于庆的回应,警惕散去了一些,因为他是用麻绳绑的于庆,于是继续问道:“当初你就是跟小安子去我仓库里闹事的人之一,没错吧?” 于庆回忆起小安子在棉纺仓库杀掉他同伴的那天晚上,身体激灵了一下,开始向宁哲连连求饶:“没错!我的确去了,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是安哥花钱雇去的,当时他跟我说这件事不会引发什么恶劣的后果,就算出了问题,孙军大哥也会罩着我们,但是我真的没想到,安哥在事情败露以后,居然要杀我们灭口!当天跟我一起回去的朋友,已经被他给杀了!而我因为去厕所所以躲过了一劫,当时我看见小安子杀人,就跑了出来!大哥,这件事我不是主谋,也是一个受害者!你饶了我吧!” 宁哲并未理会于庆的讨饶,而是继续问道:“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们是被小安子雇佣的?” “证据?”于庆还以为宁哲是让他洗脱自己不是主谋的嫌疑,思考了一下点头道:“有!我有证据!当天小安子找我们办事的时候,我正跟那两个同伴在西区的明星台球厅打球!当时有很多人都看见小安子去找我们了,而且他还当众说要找我们办事!这件事你只要打听一下,很多人都能证明!” “如此看来,我就更不能放过你了。”宁哲听完于庆的解释,感觉自己的证据链已经闭环了,当天在台球厅有人看见小安子把于庆等人叫走,而于庆再出来指证小安子,那么他们觊觎黑马公司货物的事情,就可以被砸实了。 于庆听见这话,睁大眼睛吼道:“你什么意思?我已经把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了!你为什么还要为难我?!” “我们本就不是朋友,自然也谈不到什么为难不为难。”宁哲对于于庆的愤怒不以为然:“我刚刚答应过不会为难你,也会说到做到,而你在我这如果不想遭罪,就得答应我一个条件,当天你们动的货物,是黑马公司的,而我也准备把你交给黑马公司的人,去指证孙军,你要做的就是跟黑马公司的人对质,至于黑马公司的人怎么处置你,这与我无关,但我能保证的是,我一定会替你求情,怎么样?” “我就是一个社会最底层!你把我交出去指证孙军!就算黑马公司能放过我!孙军也不会饶了我的!”于庆这种普通的社会小青年,并不知道黑马公司的可怕之处,对于他而言,孙军这种地头蛇,要远比黑马公司这个让其他财阀都忌惮三分的庞然大物更加可怕,因为他平时并不能接触到黑马公司,但孙军的实力,他确是清楚的。 “与其想着怎么跟我求饶,还是想想怎么应付黑马公司的人吧。”宁哲不再理会于庆,而是翻找电话本拨通了陈鸿光的电话号码,同时心里也很清楚,如果自己真的把于庆给交出去的话,就算自己真的帮他说话,以黑马公司历来的作风,于庆也不会落得一个什么好下场,不过对于这件事,他心中并不存在悲悯,因为当初于庆选择跟小安子去仓库闹事,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都是自己的选择,而一个成年人,自然也得为了自己的行为买单,这件事是宁哲反击孙军的唯一出路,他自然不可能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去改变抉择,悲悯这个词,不属于流民区出身的人,更不属于现在的宁哲。 宁哲的电话打出去以后,陈鸿光的声音也很快传来:“阿哲,什么事啊?” “有件事想跟你聊聊,如果方便的话,你最好来南城区一趟,我在南城工业新区,有事跟你说。”宁哲并没有直接在电话里直接跟陈鸿光提起于庆的事,为了防止走路风声,还是准备当面跟他聊,想了想又补充道:“出于安全考虑,你最好带几个保镖过来!” “什么啊,弄得这么神秘?”陈鸿光最近这段时间跟宁哲处的关系还不错,听见他神神秘秘的一番话,虽然心中不解,但还是答应了下来:“我知道了,你在那等我吧!” 宁哲挂断陈鸿光的电话以后,正准备回去跟于庆继续聊聊,一个陌生的号码就打到了他的手机上,宁哲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伸手按下了接听,但是还没等他说话,对方就传来了一道女声:“我是星火组织的北风。” “北风姐?”宁哲听见北风自报家门,微微一怔:“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 “这不重要,我找你是为了一件事。”北风甚至没有跟宁哲寒暄,便直截了当的开口道:“我需要你把于庆交出来!” “你怎么知道于庆在我这?”宁哲听见这话,第一反应就联想到了于庆展露出来的能力,将他和星火组织联系到了一起,但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因为他如果真的是星火的人,绝对不会落得这般地步,于是便继续说道:“你们的消息还真是灵通,于庆才刚刚暴露魔种的身份,你们居然这么快就已经把一切都查清楚了。” “我们的渠道来源,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北风冷冰冰的扔下了一句话,随后用近乎命令的口吻说道:“但是这个于庆,你必须把人给我交出来!而且没得商量!”? 【周一加更,凌晨两点到上午八点每小时一章,下午五点一章,共八章,感谢大家支持!】 第一百七十七章 交换条件 宁哲手握电话,对于北风强硬的态度略有抵触:“我不明白,什么叫做必须把人交给你。” “原因很简单,星火是个什么组织,你已经很清楚了,交出于庆,我们是朋友,反之,我们则是敌人!”北风的语气没有什么波动:“想必你也不想让自己是个流民的事情被暴露出来吧?你抓于庆是出于什么目的,我不想知道,也不想管,但是你是流民的这个身份一旦暴露出去,我相信这会给你带来更多的麻烦!” “你这是在威胁我?”宁哲听完北风的一番话,微微眯起了眼睛:“你之前可是对我说过,星火是一个帮助魔种的组织。” “你要知道,不仅你是魔种,于庆也是!他的身份,便值得我们去帮助他!”北风顿了一下:“如果你决定出卖于庆,那便是我们整个星火的敌人,同时我也真心希望你可以放他一马,因为于庆所展现出来的能力,对于我们而言很有价值!” 宁哲听完北风的一番话,瞬间沉默了下去,他能明显的感觉出来,星火组织的确对于庆很感兴趣,之所以让北风给他打电话,应该也是念在北风曾经救过自己一命的份上,想让自己还一个人情,而且这个方式是近乎强迫式的,如果宁哲不同意的话,星火组织同样也要针对他,即便不会直接找他,至少也会把他流民的身份公布出去,如此一来,宁哲在要塞之内,可就真的是无路可走了,至于反抗,宁哲绝对不会想去招惹一个由魔种组成的组织,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胜算。 朋友,敌人。 北风开出这两个截然相反的条件,让宁哲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沉吟片刻后,开口道:“你想让我放过于庆,可以!但是你们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北风见宁哲同意放人,很痛快的应声:“你说。” “帮我干掉一个人,这个人叫孙军,是西城区的一个地头蛇。”宁哲提完自己的诉求以后,补充道:“对于你们星火而言,干掉一个地痞流氓,应该不算什么难事吧?” “当然不算,但是我们的教条当中,不允许对普通人动手!” “普通人?”宁哲笑了笑:“你既然知道于庆在我手里,自然也应该调查清楚,要抓他的人就是孙军了吧?今天于庆当着孙军手下的面展露出了超自然能力,这件事传出去的后果,你应该比我清楚,我救走于庆的事,孙军肯定会知道,万一他借着我收留魔种的事情倒打一耙,财阀是不会放过我的,所以这个条件是我的底线!” “……可以!”北风听完宁哲的回应,沉吟片刻后,给出了一个明确的回答:“你的条件我同意了,孙军和看见于庆展露能力的人,我们都会处理!你什么时候能把人交给我?” “我在南城工业新区。”宁哲直接把自己的地址给报了出去,他之前接触过星火组织的人,所以很明白,这些人虽然绝对不会像是北风说的那样正义,但最起码的底线还是有的,而且自己交人也算是帮了他们的忙,北风并没有食言的理由,哪怕是为了保护于庆。 “我的人三分钟之内就会到场,他们会跟你联络的!” “好!”宁哲听到三分钟这个时间,感觉到了些许讶异,看来星火的势力已经遍布了要塞的各个角落,否则绝对不会有这么高的办事效率。 …… 二十分钟后,陈鸿光带着三名持枪的保镖赶到了工业区外面,宁哲也拽开车门挤进了车里,把手掌伸到了空调出风口前方:“还是有钱人好啊,出入都能开车,这数九寒天的,也能有个这么温暖的地方。” “你这么晚找我过来,不会只是为了夸我的车吧?”陈鸿光斜了宁哲一眼:“什么事啊,这么急着见我?” 宁哲咧嘴一笑,很自然的说道:“没事,这不是之前说好了请你吃饭,但是遇见事情给耽误了嘛!走,现在请你,去南区最好的酒店!” “就这事啊?”陈鸿光顿时无语:“找我吃饭,那你直说就行了呗,绕这么大的弯子干什么!” “哈哈,你这整天日理万机的,我不这么说,是真怕你不给我面子啊!”宁哲呲牙一乐,直接把事情给遮了过去。 …… 宁哲冒着风险将于庆抓捕之后,最终却替星火做了嫁衣,但是他对此并不以为然,因为他从头至尾都没关心过于庆的死活,唯一有些放心不下的,就是星火会不会找到机会对孙军下手,但第二天一早,宁哲刚到办公室,马博就凑到了他身边:“宁经理,你听说了吗?谷泰公司那边的货运经理孙军死了!” “死了?”宁哲微微一怔,随即面色如常的开口道:“不对啊,前几天我见到孙军的时候,他不是还活蹦乱跳的嘛?怎么忽然就死了?” “听说是心脏病突发,昨天晚上死在了家里,直到今早才被保姆发现,这人呐,别管多有钱有势,都逃不过生死!”马博抿着嘴唇感慨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道:“孙军没了之后,谷泰那边的货运线今天一早就停工了,那些力工们没了生计,全都跑到咱们这边来找工作了,不过咱们这边并不缺人,我也就把他们给否了。” “哦。”宁哲听说孙军死于心脏病,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心中却掀起一阵波澜,他很清楚,孙军的死亡绝对是出自于星火的手笔,却没想到他们选择的是用这种神不知鬼不觉的方式,但不论如何,孙军这一死,宁哲总算了却一桩心事,因为他原本想要把于庆交给黑马公司,也是为了咬死孙军,现在换成星火组织出手,他反而可以抽身事外,尽量减少自己的暴露的风险。 谷泰的运输队那边,由于孙军的死,已经成为了一团乱麻,因为运输线这个行业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平时都是孙军一手抓的,而孙军这一死,下面的人也全都麻爪了,加之他也没有家人,连财产都不知道该由谁来继承,所以关于谷泰运输队新负责人该由谁接任的事情上,孙军的一群手下当天就爆发了内讧,造成数起血案。 第一百七十八章 酒店门前的伏击 孙军一死,宁哲的危局便再度化解,得以继续安稳生活,眨眼间,距离孙军出事已经过去了三天,这期间黎胖子始终都没有露面,也不知道都在忙些什么,而宁哲因为要赶黑马公司这边的工期,同样也没去管他,因为他相信以黎胖子的交际手段,比他更适合在要塞里面生存,况且没了孙军盯着他们,黎胖子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这天下午,随着仓库内的最后一批货物被送上货船,这次的搬运工作正式进入了尾声,随着货船远去,陈鸿光站在岸边,对旁边的宁哲咧嘴一笑:“这批货被送走,我这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地了,这段时间咱们俩配合的也算不错,今天晚上,我请你吃个饭吧!” 宁哲同样一笑:“别呀,你这是我的财神爷,我请你!” “得了,你赚钱比我难,我虽然是个司机,但平时随便找点什么门路报销个条子,都比你这么干苦力赚得多!况且你之前在南区请我,也没少消费。”陈鸿光看了一眼腕表:“时间也差不多了,走啊,荀记火锅?” “哈哈,走吧!”宁哲刚刚收到黑马公司那边的尾款,心情也比较不错,加之他这个人爱喝酒,而且陈鸿光的酒量也不错,所以宁哲还挺喜欢跟他凑在一起的。 半小时后,陈鸿光踩下刹车,停在了荀记火锅门前,在要塞之内是不允许酒驾的,不过陈鸿光的车因为贴着黑马公司的徽标,联防队的人根本不敢拦。 陈鸿光将车辆熄火之后,拽下车钥匙就要推门:“阿哲,咱们说好了,今天晚上的饭必须得我请!等结账的时候,你可千万别跟我撕吧昂,让人笑话!” “等一下!”就在陈鸿光准备下车的一瞬间,宁哲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将目光投向了对面车位的一台越野车,那台越野车的车门推开以后,熊阔一行人纷纷站在了车下,最近这段时间,孙军的手下们为了争夺他身后的财产,打得不可开交,而熊阔正是其中风头正盛的一伙。 宁哲之所以不想下车,并不是因为惧怕熊阔,而是因为他身边跟着上官啸虎,宁哲不怕熊阔,但是对于上官啸虎这个一根筋的家伙,绝对带有三分忌惮,而且他无比的笃定,如果让上官啸虎看见自己的话,这货肯定得不顾一切的冲上来跟自己拼命,而且他乘坐这台黑马公司的车,对于上官啸虎的震慑性几乎为零,因为那货似乎谁都不惯着。 “怎么,你跟那伙人有仇啊?走,我过去替你教训他们!”陈鸿光并不认识熊阔,但是看见宁哲的眼神,梗着脖子就要下车,他是一个死要面子的人,而且黑马公司员工的身份,在要塞里确实好使。 “我们没有过节,只是酒肉朋友而已,如果现在碰见,搞不好又得寒暄半天,我不喜欢虚与委蛇!”宁哲采取一个照顾陈鸿光面子的方式把事情遮了过去:“先等他们进去吧!” “嗡嗡!” 宁哲话音未落,停车场的另外一个方向忽然冲出来了一台黑色的轿车,速度极快的向着熊阔一伙撞了过去。 “阔哥!小心!”熊阔身边的一个青年听见引擎的咆哮声,当即一声呼喝,然后出于本能的将熊阔给推了出去。 “嘭!” 一声闷响传来,青年被轿车撞在双腿的位置,整个人翻滚到车头上,随后又撞在风挡玻璃上,直接被凌空撞飞了出去。 “咣当!” “咣当!” 轿车的车门接连敞开,车内四五个手持利刃的小青年相继下车,全都向着熊阔扑了上去。 “阿虎!干掉他们!”熊阔看见袭击者人数不多,并没有选择逃跑,而是抽出腰间的甩棍,迎面冲了上去。 “嘭!” 上官啸虎赤手空拳,闪身冲上去以后,一拳将迎面的一个青年撂倒,然后单手扶着旁边一台车的车顶,一脚将另外一人踹出三米多远,硕大的体格子宛若虎入羊群,根本没用其他人动手,就把对方的人全部挡住了。 “妈的!敢袭击老子!我看你们是活够了!”熊阔看着凶猛的上官啸虎,也瞬间来了状态,准备动手收拾剩下的一个人。 “咣当!” 就在熊阔迈步的一瞬间,荀记火锅的正门被一把推开,随后一个身穿一袭黑衣,左臂系着白纱的青年,手持一把七孔长刀,站在台阶上一声呼喝:“熊阔!你他妈杀我大哥!今天我要你陪葬!” “呼啦啦!” 青年的喊话声在街上激荡,一瞬间,数不清的黑衣青年从四面八方出现,手中的钢刀反射着夕阳的余晖,扎枪和长刀与地面摩擦的当啷声响充满戾气。 熊阔看见乌泱泱的人群,顿感头皮发麻,转身就向自己那台越野车跑了过去:“我艹!走!快走!” “噗嗤!” 就在熊阔转身的一瞬间,他旁边的青年掏出兜里的卡簧,出乎意料的捅在了熊阔腿上。 “嘭!” 上官啸虎看见这一幕,一个肘击闷在青年侧腮,瞬间让其口吐白沫的倒在了地上,然后转身就要冲向人群。 熊阔捂着滋滋冒血的伤口,脑门冒汗的吼道:“阿虎!别管他们!快带我走!!” “走你妈!”一个最先冲上来的小青年对着熊阔就是一刀,但瞬间就被上官啸虎反制。 “踏踏踏!” 脚步沉闷如鼓,人潮瞬间将熊阔等人吞没。 “躲开!” 混战当中,对方的人群里再度有一个青年站了出来,手里举着一把麻醉射枪,抵在肩上对准了上官啸虎,果断扣动了扳机。 “噗嗤!” 一根麻醉针精准的打在了上官啸虎身上,但是完全没有任何作用,上官啸虎被人群与熊阔分开之后,不断对面前的人群进行攻击,同时向着熊阔那边开始移动。 黑衣人那边带队的青年俨然也知道上官啸虎是什么人,大声吼道:“这家伙是个牲口!这种马戏团的麻醉剂,一针对他没什么用!药效也不会上的那么快!按照放倒大象的剂量往他身上打!” 远处的私家车内,宁哲看着前方混战的人群,还有身上不断中麻醉针的上官啸虎,短暂犹豫了一下,直接从副驾驶向陈鸿光那边挤了过去:“你躲开,把方向盘给我!” 第一百七十九章 救人 荀记火锅门前,宁哲远远看见前方的战团,直接在车里窜到了正驾驶一侧,结结实实的压在了陈鸿光身上。 “哎呦我去你大爷!我的腿!”陈鸿光被压得痛骂一声,龇牙道:“你疯了吧?好端端的抢我的车干什么?” “坐稳了!”宁哲咆哮一声,当即准备踩下离合挂挡,但是却一脚踩空,而且看了看旁边的档把,也跟他开过的车完全不一样,宁哲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跟马博学开车,不过用的都是码头那台用来接劳工的手动挡货车,在他看来,还以为世界上所有的车都一样,却没想到有这么大的诧异。 “我坐稳你大爷啊!你像个大傻逼似的!手里有钥匙吗?!你就开?!”陈鸿光嗷的喊了一嗓子。 “咳咳!”宁哲坐在一动不动的车里,感受到身下陈鸿光双腿的柔软,感觉气氛有些微妙。 陈鸿光一把推开了宁哲:“你他妈到底要干啥?” “救人!”宁哲看着远处黑压压的人群,伸手指向了那边:“帮我个忙!撞过去!” “你疯了?我这可是公司的车!你看见这是什么车了吗?”陈鸿光拍打着方向盘:“这可是奔驰!整车都是用灾变前遗留下来的配件组装的,整个联邦加在一起,都不到一万台!可不是现在小厂子用翻新发动机仿造的那种工业垃圾!” 宁哲根本不懂什么奔驰,目光执拗的看向了陈鸿光:“是哥们儿吗?” “我他妈真服了!”陈鸿光磨牙看了宁哲一眼,犹豫片刻后,掏出钥匙将奔驰启动。 …… 此刻在前方的战团当中,上官啸虎的身上已经至少挨了六七刀,背上也扎着五六根麻醉针,按照常理而言,这种剂量就算扎在一头狮子身上,也该放翻了,但上官啸虎却依旧坚挺,只是受到麻醉剂的影响,动作和反应速度都已经降了下来。 “噗嗤!” 后面一个青年趁着上官啸虎背对自己,再度向着他的背上劈了一刀,随后伸出右腿,猛地往回勾了一下他的脚腕。 “嘭!” 上官啸虎身体失衡,单手扶住旁边的一台私家车,转身后一拳将偷袭者放倒,而另外一个青年已经手持一米多长的扎枪,直奔他的左胸刺了过去,上官啸虎见状,伸手想要握住对方的枪杆,可动作却比平时迟缓了数倍,一把抓空。 “当!” 对方的扎枪怼在上官啸虎左胸口袋里面的煤油火机上,替他挡住了致命伤害,但他同样被这股推力给放倒在了地上。 “呼啦啦!” 上官啸虎这一倒,旁边几个手持扎枪的小青年,全都在一瞬间向他汇聚了过去,一柄柄的枪头闪烁着幽幽寒芒。 看见这一幕,上官啸虎并未感觉到恐惧,前十八年的人生,他因为脑子缺根弦而过的浑浑噩噩,可是自从一年前走上拳坛的那一刻开始,他的人生轨迹已经彻底改写,上官啸虎就像是一个天生的战士,也具备一个战士所有的优点,他能坦然的接受胜利,同样可以漠然的面对死亡。 “嗖!” 一柄扎枪撕裂空气,锋锐的尖头直刺上官啸虎的咽喉。 “嗡!” 引擎声一瞬间传进了上官啸虎的耳朵里,那个手持扎枪的青年被车撞了一下,身体前倾,扎枪的枪头在上官啸虎的额头上划出一道血痕,然后扎在了前方的地面上。 “嘭嘭!” 奔驰将上官啸虎前方的三人撞飞以后,宁哲一把推开车门,对着上官啸虎吼道:“上车!” 旁边一个青年见状,举刀就要奔着宁哲动手。 “砰!” 一声枪响陡然泛起,陈鸿光握着一把小巧的防身手枪,把胳膊伸到车外对天开了一枪,然后用枪身敲了敲车门上长枪骑士的徽标:“动手以前,都他妈给我看清楚这代表什么!也要想想你们能不能承担起这个代价!” “是黑马公司!”人群里的一个青年看清车标,顿时往后退了一步。 “上车!”宁哲见人群产生些许迟疑,对着上官啸虎吼道。 上官啸虎此刻已经意识有些昏沉,迷迷糊糊的对着宁哲开口:“老板,救我老板!” “踏踏!” 有几人听见这话,微微挪动脚步,挡住了宁哲的必经之路。 “咣当!” 宁哲看出那几人欲做拼命之状,直接推门站到车下,指着上官啸虎道:“我来这是为了找朋友,不是为了影响你们做事!让我把他带走,其余的事情我不干预!” “可以!”一个青年看了看宁哲,又看了看他身后黑马公司的车,向后退了一步:“带着你的朋友,马上离开!” “谢了!”宁哲微微点头,然后开始拖着上官啸虎上车,还有两个人看见宁哲实在抬不动上官啸虎,居然上来帮忙了,由此可见,黑马公司的威慑力确实足够,这些人并不想跟黑马公司交恶。 “嗡!” 陈鸿光等宁哲把上官啸虎扶上车之后,开着车头有些变形的奔驰,迅速离开了现场,身为黑马公司的员工,他自然知道黑马公司的影响力,黑马公司虽然强,但绝对不是天下无敌的,在要塞里面,还有好几股可以跟他们抗衡的力量,先不说氧气、光辉那种大公司,就连想要挖黑马墙角的人也不在少数,所以黑马公司下面的人都十分谨慎,如果谁因为什么事让敌对势力钻了空子,这个责任可不是一般人能够负担得起的。 宁哲坐在奔驰车内,扭头看了一眼快消失在视线里的一伙黑衣人,微微松了口气:“鸿光,谢了!” “先别说这些了!看看你这个朋友吧。”陈鸿光摆摆手,心里也充满忐忑,此刻他这台车已经撞了,而且车里还弄得全是血,回到公司还不知道怎么交差呢。 宁哲看着已经陷入昏迷的上官啸虎,伸手拔掉他身上的几根麻醉针,翻动电话本拨通了北风的电话号码,宁哲本以为星火组织那么神秘,北风给他打过电话之后,应该就换号了才对,没想到这一试,还真就打通了。 “什么事?”北风的声音传出。 “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我有个朋友被麻醉了!”宁哲很快说出了自己的诉求,之前他在被猎魔者追捕的那次,就是北风帮他解除麻醉的,不过碍于车里有陈鸿光在,所以宁哲并没有把事情说的太明白。 “你朋友?是黎胖子,还是新的魔种?”北风顿时来了兴趣。 “都不是。”宁哲看了上官啸虎一眼:“只是一个普通人。” “你要清楚,我这里不是急救中心。”北风的语气再度冷漠了下去:“之前你中的麻醉针,是氧气公司研发,专门用来对付魔种的特种药剂,所以需要特殊的对抗药,至于普通的麻醉过量,送去医院就可以。” 第一百八十章 收编 宁哲虽然在西区生活了这么久,但是对于当地的地形并不熟悉,在陈鸿光提出要去修车之后,就让他把自己和上官啸虎送回了码头,同时也让马博去最近的医院找来了一个医生,宁哲最近也听说了孙军团伙内讧的消息,所以也怕上官啸虎被送往医院,会遭来什么报复。 上官啸虎地下拳王的称呼绝非浪得虚名,在医生给他用完麻醉剂的对抗药之后,不到半个小时就醒来了,目光望向病床边的宁哲,猛然坐起,下意识的准备扯掉手背上的输液管。 正在看书的宁哲挑眉看了上官啸虎一眼:“我劝你别乱动,你身上有外伤,消炎药不打完的话,你会有生命危险的,当然,你如果不怕死,就当我没说!” “你输了!”上官啸虎犹豫了一下,随后目露凶光的看向了宁哲:“咱们俩前几天赛跑的时候,我比你先跑到了跨河大桥!按照约定,你输了生死斗,应该由我处置!” 宁哲微微一笑:“嗯,我是欠你一条命,但是今天不也还给你了吗?你该不会忘记了我救你的事情吧?” 上官啸虎听见这话,才回忆起自己昏迷前的事情,然后眯起眼睛对宁哲问道:“你为什么救我?” “觉得你挺有意思,不想看见你惨死街头,遇见了,也就帮了一把。”宁哲对着上官啸虎反问道:“你为什么管熊阔叫老板,而不是大哥?” “我又不是他的小弟!凭什么管他叫大哥?”上官啸虎斜了宁哲一眼:“我只是他雇佣的保镖而已!” “雇佣?”宁哲合上了手里的书本,起身问道:“熊阔雇佣你当保镖,给你多少钱?” 上官啸虎如实开口:“没钱,但是他能让我吃饱饭,每周还能吃一次肉!” “就这么简单?”宁哲知道上官啸虎有点傻,但绝对没想到他能傻到这种程度:“以你的能力,居然只是为了吃饱饭,就去给别人卖命了?” “神仙坐在庙里,还得吃香火供奉呢!我也不是铁打的,凭什么不用吃饭啊?”上官啸虎顿时犟嘴道:“难道你活着不是为了吃饭吗?” “哈哈!我还真跟你不一样,你活着是为了吃饭,而我吃饭是为了活着!”宁哲被上官啸虎的言论逗笑,接着话锋一转道:“在你昏迷的时候,我接到消息,熊阔已经死了,那个带头袭击他的人叫肖乐涛,被联防队的人击毙在了现场,你知道这个肖乐涛的底细吗?” “肖乐涛是小安子的亲弟弟,小安子本名叫肖乐安,之前熊阔说小安子是他接手孙军产业最大的威胁,所以让我去小安子养伤的地方把他干掉了。”上官啸虎说完,便低头不语,显得有些落寞。 宁哲看着体格硕大的上官啸虎:“怎么,你在为熊阔的死自责?” “我是笨,又不是傻!跟熊阔混在一起,只是为了有口饭吃,我能看出来他在利用我,但是一个人有利用价值并不是坏事,之前我打拳的老板能让我吃饱饭,我替他打拳,熊阔能让我吃饱饭,我给他当保镖,我们谁也不欠谁的,我难过只是因为自己失业了。”上官啸虎摸了摸兜,掏出染血的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然后给宁哲扔了过去:“我欠你一条命,也可以还你一条命,告诉我一个你的仇家,我帮你干掉他。” “我不用你帮我杀人,还我的这条命,用在你自己身上吧。”宁哲并不会抽烟,但是之前为了应酬,别人给烟他也都接着,就当点着做样子了,此刻也低头点燃,继续道:“以后好好活着,别把自己的命弄得那么不值钱。” 上官啸虎微微一怔,他以前接触的人,都是看中了他打架的能力,不断的在利用他,让他去取别人的命,而宁哲还是第一个跟他说,让他为自己活着的人。 宁哲随即补充道:“既然你也没饭辙了,要么以后就跟我混吧。” 上官啸虎捏了一下烟嘴,大义凛然道:“咱们俩可是敌人,我爸教育过我,大丈夫不可为三斗米折腰!” 宁哲莞尔一笑:“我能保你天天有肉吃!” 上官啸虎听见这话,毫无节操的拱手抱拳:“以后你就是我大哥!不管是上刀山下火海,你手指的方向就是我的战场!” “我不需要你上刀山下火海,但是我需要你回谷泰那边去。”宁哲面色平静的看着上官啸虎:“我已经了解过了,谷泰在码头的搬运线是承包制,不管是谁,只要有能力控制码头的搬运线,都可以拿到他们的授权,现在孙军已经死了,他手下最有实力的肖乐安与熊阔也都没了,接下来肯定会有人盯住这块肥肉,与其让别人把这块肉叼走,还不如咱们下手!之前你是熊阔身边最亲近的人,我要你以这个身份把谷泰的搬运线拿下来!” “就我自己回去啊?”上官啸虎眨了眨眼睛,一脸嫌弃:“我发现你怎么比我还傻呢?孙军有那么多手下,就算熊阔和小安子没了,但是也有别人啊!那些人都有各自的势力,我单枪匹马跟他们干,这跟送人头有什么区别?” “熊阔之前的手下,你就一个都叫不来吗?”宁哲听见这个回应,开口反问了一句,按照他原本的想法,是准备通过上官啸虎拿下谷泰的搬运线,做一个傀儡经理的,这么一来,宁哲将来就算不能继续做佳鸥的货运经理,手里也能掌握着一条来钱的路子。 上官啸虎听见宁哲的质问,理直气壮的回应道:“你看我这个智商,像是有朋友的样子吗?你让我抢搬运线可以,但是凭我自己肯定干不下来,你得给我配点人,而且人数少了也不行!” 宁哲跟上官啸虎对视了一眼:“那你又是凭什么认为,我像是一个有朋友的人呢?” “咣当!” 宁哲话音落,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拉开,然后曾经跟宁哲有过一面之缘的曹兴龙带着林豹走进房间内,呲牙一乐道:“大哥,你身边要是缺人的话,那你看看我们俩能行不?” 第一百八十一章 宁家三圣兽 宁哲看着忽然进门的两人,回忆了好一会,才想起他们是于庆之前的那两个朋友,蹙眉看向了两人:“你们两个来我这干什么?” 林豹机智的看向了宁哲,语速很快的回应道:“大哥,我们被你英明神武的气质,和帅气逼人的脸庞深深地折服了!从此以后就想跟你并肩战斗,一起打江山!” 宁哲冷笑一声:“你们俩觉得我像傻逼吗?” 曹兴龙闻言,略有些腼腆的开口道:“大哥,你看你这话说的!我俩初来乍到的,能混口饭吃就不错了,还找你要啥手机啊?” 宁哲有些懵逼的听完这个回答,无语道:“你们俩有什么事,直说!” “大哥,我们俩是真的想跟你混!你就收了我们呗!”林豹努力露出了一个诚恳的表情:“反正你刚才不是也说了自己缺人手吗?我一点不跟你吹,你让我干别的事情我未必能办妥,但你要是让我找人打架,我分分钟就能给你摇来二三十人!” 宁哲盯着两人,沉默不语。 “哎呀,你就跟他直说呗!”曹兴龙打断林豹,看着宁哲开口道:“之前因为于庆那件事,我们俩被赌场开除了,现在连饭都吃不上了,后来到处打听,才知道那天抓我们的人就是你,我们俩原本是想来找你要点赔偿的,结果刚到门口,就听说你这缺人,你就把我们留下呗,一顿饱和顿顿饱的区别,我们还是能分清的!” 宁哲挑眉:“你不是耳朵不好使吗?怎么还能听见我说话?” 曹兴龙眨了眨眼睛:“算卦?算什么卦?” “宁哲大哥,他这个病就这样,不是聋,就是听力受损,一阵一阵的。”林豹连忙解释了一下:“我们俩是真心想要留下的,自从被赌场开除以后,我们交不起房租不说,连吃饭都成问题了,你就给我们一条活路呗。” “行,你们留下吧。”宁哲思考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毕竟他在要塞里没有朋友,想要给上官啸虎找帮手也挺困难的,既然这两个人毛遂自荐,正好可以解他的燃眉之急,至于他们能不能用,试试也就知道了。 “谢谢哲哥!”林豹呲牙一乐,用手肘推了曹兴龙一下:“大龙,哲哥让咱们留下了!” “不是,你凭啥撵我们走啊?”曹兴龙看着宁哲,莫名急眼了。 上官啸虎看着曹兴龙,懵了好一会才看向了宁哲:“你确定真要让我跟这俩玩应整个组合吗?” 宁哲嘿然一笑:“你们仨组合不是也挺好么!龙.虎豹,听起来就是一个生猛的组合!” …… 半小时后,码头食堂的厨师老梁把路过的宁哲拦住,隔窗指向了屋内的虎豹龙三人:“宁经理,你这是在哪整了三个饿鬼回来啊?这么一会,他们三个已经吃了六包挂面了!尤其是那个大傻个子,直接就端着盆干啊,我这边煮面的速度,都没有他吃得快!那嘴跟个抽水马桶似的,面条子夸夸的就是秃噜啊!你也知道,我这厨房每天都是有预算的,他们这么吃下去,我跟李会计也对不上账啊!” “没事,他们要吃就让他们吃吧!吃饱为止!”宁哲在兜里掏出二百块钱递给了老梁:“给他们整两个荤菜,剩下的钱你拿着买烟抽。” “好嘞,谢谢宁经理!”老梁接过钱之后,心疼的神色才散去一些,扭头回了厨房。 脑子缺根筋像个虎逼一样的上官啸虎,耳朵有点聋的曹兴龙,还有一个打起架来跑的比谁都快的林豹。 宁哲隔窗看着自己刚刚组建起来的班底,微微叹了口气。 虽然说不出来哪里不对,但总感觉有点不太靠谱的样子。 …… 翌日一早,龙虎.豹三人在食堂吃过早餐之后,一个个打着饱嗝聚在了宁哲的办公室内。 “大哥!跟你混真是没的说!早餐都有红烧肉吃!这日子过得真有劲!”上官啸虎伸出大拇指,仅仅一天时间,就被宁哲用伙食给彻底折服了。 “吃饭很重要,但也不能每天都想着吃,咱们得办点正事了!”宁哲捧着手里的茶杯看向了曹兴龙:“我让你办的事情,你都办妥了吗?” 曹兴龙偏了偏头,把耳朵对准了宁哲:“你说啥?!” “放心吧哲哥,我们已经把人都找好了!”旁边的林豹很有眼力见的把话接了过去:“按照你的吩咐,我们已经把人都叫到西区这边了,目前人就在码头外面等着,随时都能动!” “好。”宁哲点点头,对上官啸虎开口道:“你们现在就走,带着下面的人直接去谷泰搬运线那边,把办公室给占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谷泰那边的经理,我不管孙军手下的谁过来,你都不能让他们得手!这个地方必须给我占住了,明白吗?” “大哥放心!有你这句话,我就是死也要埋在谷泰的办公室里!”上官啸虎毫不犹豫的点头,他这个人虽然脑子有时候不够用,但性格执拗,他答应下来的事情,宁哲还是挺放心的。 林豹此时也再度插了一句:“哲哥,我有件事想问一下!咱们这次找了这么多人过来,他们每天吃住在西区,这可都得花钱啊,可是我跟大龙在一起,现在抽烟都费劲,所以你看这费用咋处理啊?” “这有两千块钱,你先拿着用,我之前在西郊那边租了一套房子,目前还没到期,你可以安排他们住在那边,环境简陋了一些,先让他们将就着吧!告诉他们,等事情办成以后,我不会亏待他们!”宁哲说话前,把自己最后的两千块钱掏出来放在了桌子上,他已经想好了,如果能把谷泰的这条搬运线占住,就算把自己在佳鸥这边三个月的工资都给赔出去也是值得的,因为谷泰那边可以持续运转,一直创造收益。 “好嘞!那我们现在就出发!”林豹没有后顾之忧,一口答应下来。 三人刚刚出门,宁哲就听见外面有引擎轰鸣的声音,还以为是来了什么声音,顺着窗口望去,却发现外面停了一台十分破旧的四轮货车,随着车门敞开,数天不见的黎胖子胳膊下面夹着一个磨掉皮的手包,肚子上肥肉乱颤的跳到车下,红光满面的向屋内走来。 第一百八十二章 黎胖子的征途 宁哲几天不见黎胖子,再见到他的时候,发现他整个人都变了个模样,身上穿着一套陈旧但很干净的西装,腰间的腰带已经掉了漆皮,露出了里面的牛皮,但新换的腰带卡子却闪亮生辉,最主要的是,黎胖子的精气神饱满了不少,刚进要塞那阵子,他整个人都给人一种唯唯诺诺的感觉,眼神像个怕被发现的小偷,但此刻连目光都变得不太一样了,最起码敢正眼看人了。 黎胖子进门以后,笑着走到宁哲桌边,打开破旧的皮包之后,将一个用报纸包裹的长条物体放在了桌上:“哲哥,这是给你的!” “这什么呀?”宁哲掀开报纸看了一眼,发现里面是厚厚的一摞现金,顿时一愣:“你哪来的这么多钱?出去抢劫啦?” “哈哈,你看看我这熊样,能有那个胆子吗?”黎胖子虎头虎脑的坐在了旁边:“这都是我最近赚的,加上你给我的本金,一共两万七!” “一个星期的时间,你就赚了这么多钱?”宁哲知道黎胖子是一个适合做生意的人,但绝对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有天赋,诧异道:“你在做什么生意啊?还有你这身衣服,是哪来的?” “我最近在做垃圾分拣项目!哲哥,我这个项目真的是选对了!”黎胖子提起自己的生意,话也变得多了起来:“以前行政区的垃圾送到外四区以后,就直接进行销毁了,我原本是想着在这些垃圾里面选一些有用的金属和废品什么的卖出去,但是慢慢的我发现这些垃圾简直就是个宝藏啊!里面不仅能找到值钱的破烂,还能发现一些被遗忘之后当做垃圾处理的现金和首饰,而且我发现行政区的人会扔掉一些没有坏,只是有些旧的衣服!我身上的这些东西就是在垃圾堆里找出来的!这几天我把垃圾堆里面还能穿的一些衣服洗了洗,拿到集市上卖了不少钱,我已经准备继续筹备一个旧服装翻新厂了,专门出售从垃圾堆里找出来,经过翻新的衣服和鞋子,还有一些小电器,我也想拼起来维修,当成二手的卖出去。” “就靠那些垃圾,你居然赚了这么多钱?”宁哲听完黎胖子的讲述,发现黎胖子在赚钱方面确实有头脑,一个简简单单的垃圾清运,都能被他梳理出门道。 “是啊!这些才只是我一个星期的收入,而且还不包括我买外面那台报废货车花费的八千块钱,相信等我的电子厂和服装厂全都运转起来以后,我们就可以发财了,哲哥,在要塞里面生活真的是太爽了!有了这个生意之后,我们一定不会被饿死了!”黎胖子脸上写满了兴奋,但其中也夹杂着一丝落寞:“可惜我们没有要塞的居民证,我也没办法进入行政区,如果能够挨家挨户的收废品,我的收入一定会更多!也许还能找到更多赚钱的门路!” “谁也不能一口吃成个胖子,我们刚进要塞,能走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宁哲在报纸包里面随便抽出了几千块钱,然后把剩下的推了回去:“我这边用钱的地方不多,这钱你收着吧!” “不行!这钱你必须拿着,我之前就说过,投资生意的钱是你出的!你就是我的老板!”黎胖子爱财,但是却不贪财,而且对于宁哲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尊重:“以后每个星期我都会把我那边的收入算好,然后给你送过来!” “行吧,那这钱我就收下了,你随时需要,随时跟我说!”宁哲并未坚持,也知道黎胖子性格懦弱,这么多钱如果放在他那里,反而会不安全。 黎胖子憨憨一笑,装作不经意的岔开了话题:“对了哲哥,今天你是不是可以跟巡哥通话了?那能不能也让我跟他说几句,我有话想让他帮我带给小怡姐!” “是啊,今天就是可以跟城外通话的日期了!”宁哲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陈鸿光送给他的石英表:“小巡得中午才能去要塞,咱们还得再等等!” 黎胖子乖巧的点点头:“行吧,那我中午就在你这吃了。” 宁哲盯着黎胖子看了看,忽然间发问道:“黎胖子,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小怡啊?” “我没有!哲哥你别瞎说!”黎胖子宛若一只受惊的兔子,猛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连连摆手:“我只是把小怡姐当成自己的姐姐,毕竟我当初受伤的时候,小怡姐特别的照顾我,我对她并没有非分之想。”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宁哲被黎胖子的模样逗笑:“男欢女爱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黎胖子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讪笑着坐了回去:“我没有,真的没有!况且小怡姐也不可能看上我!我这个人这么窝囊,胆子也那么小,小怡姐不喜欢我这样的男人。” 宁哲摇摇头,安慰道:“胆子小并不是你的错,我们每个人都怕死,在很多时候不敢反抗,只是想让自己活下去而已!你不敢在流民区打打杀杀,这并不代表你这个人不行,只能说明你不适合那个环境而已,你看咱们来到要塞之后,你的闪光点不是也展现出来了吗?或者这里才是真正属于你的征途!” “是啊,我真的认为要塞的生活很适合我!”黎胖子抿了一下嘴唇:“可惜这一切小怡姐都看不见,我甚至不知道,我们有没有再次见面的机会!” “我们一定会再见的!”宁哲从办公椅上起身,走过去拍了拍黎胖子的肩膀:“总有一天,赵怡会看见你的变化,会知道你不是那个不名一文的黎东发!” “……” 午饭过后,宁哲将办公室的房门反锁后,拨通了警戒哨所的电话号码。 “你好,11警戒哨所。”张放的声音传来。 “是我,宁哲!”宁哲听出张放的声音,继续问道:“小巡去你那了吗?” “他在,你稍等!”张放答应一声,电话那边沉默了下去。 “喂!!哥!!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几秒种后,听筒那端第一次使用电话的林巡声音极大的嚎了一句,大嗓门震得宁哲耳朵生疼。 第一百八十三章 逆天改命 林巡的大嗓门,让宁哲耳朵都跟着嗡鸣了一声,但两人相隔这么久终于能够取得联系,这其中的喜悦已经让宁哲心头狂喜,声音也不觉间大了起来:“小巡!你怎么样,在城外一切都好吗?” “哥!我好!我很好!你怎么样,在里面能吃饱吗?能穿暖吗?有人欺负你吗?有没有生病?有没有照顾好自己?”林巡握着听筒,嗓门极大的呐喊着,仿佛是想利用这种方式,可以让自己的声音离宁哲更近一些。 “你放心吧,我已经在城里安顿下来了,一切都好,你不用惦记我!”宁哲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情况,然后语速很快的问道:“你们呢?最近大家都怎么样,有没有遇见什么困难?” “我们什么困难都没有,我来哨所之前,大家都让我帮你带话,全都是报平安的。”林巡也怕宁哲惦记,所以也跟着解释道:“你被抓进城内之后,黑马卫队的人在集镇搜了整整两天两夜,实在是没找到什么东西,而且影响了外城工业区的生产经营,所以黑马卫队在没有什么收获之后就撤了!而我们也开始按照你的吩咐,去抢黑旗帮的地盘,之前他们的元气已经被咱们伤的差不多了,我们斗起来以后,很多人直接就投靠了咱们这一边,就连一些黄满仓的心腹都开始私下里跟我们联络,而我也照单全收,后来黄满仓被逼得只剩下一个娼窑,就用黎斌留下的火药,做了一个土炸.药包想要报复我们,而张放那边已经盯了他很久,他刚出娼窑就被抓了,然后被处以了死刑。” “也就是说,现在整个黑旗帮的生意,你们都已经掌握了,对吗?”宁哲虽然知道这件事,但同样也知道林巡这个轻描淡写的讲述,过程中一定也出现了很多危险,不过结局总是好的,有了黑旗帮的娼窑作为支撑,他在城外的这群兄弟最起码可以衣食无忧。 “没错,我们虽然接手了黑旗帮的生意,但是效益并不好,当初黑旗干这种事情的时候,是通过出去抓人作为免费的商品使用的,而我们这边让利让的很大,娼窑里面的人几乎都能拿到钱,如此一来,我们也无外乎就是赚点口粮,存下的钱并不多,吴昊说你身处要塞孤立无援,我们得多攒些钱给你!” “你记住,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要一直一直保持警惕,一直一直的活下去!除此之外,什么都别想!流民区的人,是很难发财的!”宁哲认真叮嘱了一句,接着继续开口道:“以前在流民区的时候,我感觉三五千块钱已经是巨款了,可是这些钱放在要塞里面,干什么都不够!我们在要塞里面随便找个工作,赚到的钱都足够你们攒上好几年了!” “哥,你该不会是为了让我放心,在唬我吧?”林巡听见宁哲的回应,语气略显意外,从未进过要塞的他,实在是难以想象,这一墙之隔的世界,居然会割裂分化到了如此的地步。 “我们进城以后,黎胖子一个星期就赚到了接近三万块钱,你觉得呢?” “这么多?!那城里岂不是遍地黄金吗?!”林巡彻底被这个消息给震惊了。 “我已经想好了,你们在城外只需要照顾好自己就可以了!等张放下次进城述职的时候,我会让他带一些钱回去,到时候你们拿着这些钱去购买商铺,等彻底稳定下来,就把娼窑的生意给放手吧,用这种方式赚钱毕竟有些做损,而且麻烦也多。”宁哲能够理解林巡的心情,因为他刚刚进要塞的时候,也是这么一路震惊着过来的,原本宁哲还想给林巡他们弄一部手机出去,但是听说小灵通在城外没有信号,而卫星电话平民几乎根本弄不到,再加上需要考虑充电等问题,也就暂时搁置了下来。 林巡听着宁哲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伤感:“哥,现在黑马卫队的人已经不再搜捕你了,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宁哲语气坚定的开口道:“短时间内,我肯定是无法离开的,如今的我连要塞的居民身份都没有,只是一个黑户,一旦冒险离开,万一被边防抓了,事情就彻底麻烦了!而且对于我而言,这次进入要塞是一个机会,即便真的有要走的那一天,我也会赚到足够让咱们衣食无忧的资本再说!” 林巡为了不让宁哲惦念,很快也岔开了话题:“哥,你在要塞里面,一定要注意安全,家里这边,你一切都无需担心,我们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势力,而且张放也一直在照顾我们,有了这两点保障,没人能伤害到我们!” “对了,最近这段时间,你们要提前储备物资,而且多多益善。”宁哲忽然想起了陈鸿光对他说过的话:“战争要来了,这次战争的目的是几个财阀为了争抢总督的职位,会把北部的大势力全都卷进去,恐怕要持续很久,下次张放出城,我会让他给你们带一些现金和药品什么的,这可以让你们赚不少钱!还有,你们要尽快把黑旗帮原来的那些骨干给清扫出去,不能让他们在你们内部形成小团伙!” “嗯!我明白了!”林巡答应一声,随后继续问道:“哥,既然你现在都已经进城了,那你有没有找到小渝姐?” “没有,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非治安区,而要塞里面的有钱人,都住在行政区,我至今还没去过行政区呢,!”宁哲撇了下嘴:“要塞里面太大了,想在一座几百万人口的城市找到她,哪有那么容易啊!” 黎胖子在边上眼巴巴的看了半天,见宁哲把该说的话都说的差不多了,有点着急的插嘴道:“哲哥,你看能不能让我也说几句啊?” 宁哲微微一笑,把手机递了过去。 “巡哥!我是黎胖子,你能听见我说话吗?!”没怎么用过电话的黎胖子接过手机,也大声喊了一句,让林巡感受到了宁哲刚刚的痛苦:“你们最近怎么样?小怡姐她还好吗?你帮我告诉她,我在要塞里一切都好,等下次放哥进城,我让放哥给她带城里女人的漂亮衣服和化妆品……” 宁哲站在一边,看着跟林巡通话的黎胖子,忽然感觉他们现在这样的生活也挺好的,虽然大家被一堵城墙分隔两地,但这也是他们的一个机会,如今他和黎胖子已经适应了要塞里面的生活,而且两人在城内的奋斗,还可以直接改变林巡等人的生存环境。 以往城外的人只要受到城内人的些许提携,就可以生活的很好,而宁哲他们这个团体,则是有人直接进入了要塞,这种境遇,对于流民而言,即便称之为逆天改命,也毫不夸张。 第一百八十四章 孟会长有请 黎胖子这个人,从小就受到各种排挤和欺辱,正如林巡说过的那样,他的性格和脾气,注定了他在流民区的生存条件永远会处于食物链的最低端,对于这一点,其实黎胖子自己心里也很清楚,不过一个人性格的形成,因素是很复杂和细碎的,而且跟生长环境有着很大的关系,虽然性格这东西是可以经过后天改变的,但一些烙印在骨子里的东西,却无法抹除。 黎胖子很善良,也很温和,这种性格放在要塞里面,或许可以被称为有素质,但是放在流民区,仅仅是个窝囊废,黎胖子在逆境中成长,并没有学会改变自己,而是学会了接受现实,所以这么多年以来,他已经习惯了被人欺凌,习惯了别人踩在脚下,习惯了逆来顺受,甚至在他的潜意识当中,都已经给自己树立起了一个低人一等的标签,这种标签就像是一个套在他身上,无比沉重的乌龟壳,可以在收到欺负的时候保护他,但也会拖累他。 直到进入要塞,黎胖子才对自己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虽然这种认识比较模糊,但至少让他明白了,原来自己也不是一无是处,而只是不适应流民区那种除了凶狠与冷血之外,再无其他选择的生活。 能够跟林巡通话,黎胖子很高兴,而且让林巡帮他给赵怡带了一堆的话,虽然林巡大部分都没记住,可黎胖子仍旧很开心,因为他至少已经不是那个在团队里没有任何用处的废物了,也终于能够以进入要塞的人这个身份,去把一些话转达给外面的朋友了。 黎胖子很聪明,宁哲学了好久还没熟练的驾驶技能,他如今已经十分娴熟了,离开煤运码头之后,黎胖子开着他那台已经快要散架,内外全部锈迹斑斑,经过多次维修却依然小毛病不断的八手货车,返回了远郊的分拣厂,如今黎胖子的垃圾场已经形成了规模,向这边运送垃圾的车辆为了赚到那五块钱的运费,都会把垃圾卸在他的院子里面,此刻那一座座小山一样的垃圾堆上面,至少有五六十个替他工作的拾荒者,正在挑选着有价值的东西,远处的一片空场上,垃圾处理厂那边的装载机也不断轰鸣,将筛选了两遍之后的垃圾装车,准备运回工厂焚烧。 宁胖子站在车下,对于空气当中的异味不以为然,在他闻来,这些别人难以忍受的刺鼻恶臭,满满都是金钱的味道。 “黎哥,你回来了!”黎胖子刚刚进院,就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从院子里那个用破木板和塑料、棉被搭建的窝棚里走出来打了个招呼,这个青年叫周晋,原本是一个流浪拾荒的孤儿,当初来垃圾场也是应聘拾荒者的,而黎胖子见他可怜,而且人也比较机灵,所以就把他留在身边做了一个助手,而周晋确实懂事,给黎胖子干活,始终尽心尽力。 “怎么样,我不在的这一上午,有什么收获吗?”黎胖子咧嘴一笑,掏出了兜里的烟盒,他整天都需要跟那些开车的司机们打招呼,所以学抽烟比宁哲还快。 “有!今天上午,有一个老婆子捡到了一个金戒指,想要装在自己的口袋里,幸亏我眼尖,给要回来了,也把她赶出了厂子!我刚用戥秤量了一下,那个戒指接近两克,听说最近光辉公司为了研发新产品,始终在高价收购黄金,现在一克黄金的价格,都已经四百块了!”周晋笑着把话说完,转语道:“对了黎哥,今天上午,有人来找过你,他说自己是孟大江的司机,让我给你带句话。” “孟大江?就是垃圾车运输协会的那个会长啊?”黎胖子闻言,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他最近做的就是垃圾生意,所以对于圈内的一些名人,还是有所耳闻的。 周晋点了点头:“没错,就是他!那个司机过来带话,说孟大江晚上六点要在观澜阁请你吃饭!” “哎呦!这事也怪我疏忽了,咱们进入这行都一个星期的时间了,光想着联系那些垃圾车的司机,却忘了去上面拜码头!”黎胖子嘬着牙花子拍了下大腿:“那个人还说什么了?” 周晋思考了一下:“别的也没说什么,那个司机的语气特别的客气,说孟会长很想跟你交个朋友,让你晚上务必赏光!我觉得他们应该没什么恶意!” “你在吃肉的时候,别人忽然走过来对你说,你的肉闻起来真香,你觉得能是什么好事吗?你呀,还是太年轻!”黎胖子受到宁哲的影响,如今也学会了居危思安,说话间拍了拍周晋的胳膊:“行,这事我知道了,那这边你盯着点,我出去买点礼物,双方初次见面,我空着手去也不好!” …… 黎胖子要赴约的观澜阁酒店,是南城区最大的酒店,简简单单的一顿饭,起步也得大几百甚至上千块,如果想要吃的好一些,恐怕万八千块钱也能消费的出去,绝对不是平头百姓可以消费的地方,就连黎胖子驾驶的那台破旧货车,也因为影响仪容,而被保安拦在外面禁止入内。 无奈,黎胖子只好把车停在附近的一条巷子里,拎着给孟大江买的礼盒,步行进入了这家位于中心商圈的酒店。 虽然已经进城好久了,但黎胖子却从来没进入过这种高档场所,酒店设计以金黄色为主色调,艺术品、喷泉、绿植、水晶灯……一系列耀眼的装饰品,加上富丽堂皇,用金箔作为装饰,看起来金光烂漫的回廊,由内到外的彰显着四个字——雍容华贵。 这种金碧辉煌的场所,再一次的将黎胖子刚刚积攒起来的一点自信击垮,拎着手里的礼盒拘谨的跟在服务员身后,赶到了孟大江所在的房间。 “咚咚!” 服务员站在门口敲了敲敞开的房门,看了一眼屋内的六七个人,对其中一个叼着烟的中年微微躬身:“孟总,您的客人到了!” “哦?是黎老弟到了吗?我弟弟在哪呢?!”孟大江听完服务员的介绍,风风火火的起身走向了门口,而门外的黎胖子看见孟大江之后,吓的一个激灵。 因为这个迎面走来的孟大江,跟他想象当中的会长模样完全不贴边,不仅没有温文尔雅的模样,反倒一脸横肉,从左侧额角到右侧嘴角,有一处狰狞的大刀疤,不仅少了半个鼻子,而且一直瞎掉的眼睛里,也放了一个玻璃做的假眼睛,看起来就十分瘆人。 孟大江上前后,一把揽住了黎胖子的肩膀,袖口下面也露出了纹着花臂的胳膊:“老弟,你就是黎东发吧?晚上能来陪我吃这顿饭,我感谢你给我面子了呗?” “孟哥,您这是哪里话!你能请我吃饭,是我的荣幸!”黎胖子被孟大江攥的胳膊生疼,把手里的礼盒递了过去,顺势挣脱了对方的手掌:“孟哥,咱们初次见面,也不知道您有什么喜好,所以烟酒茶我都买了一些,您笑纳!” “哈哈哈,你小子会来事!”孟大江根本没看黎胖子手里的东西,等一个手下把东西接走之后,指着桌边开口道:“走,边吃边聊,今天你坐在我边上,咱们俩好好喝点!” 第一百八十五章 鸿门夜宴,苍蝇见血的孟会长 孟大江今年三十三岁,是垃圾车运输协会的会长,这个协会并不是什么官方组织,而是他自己成立的,要塞里所有的垃圾车想要干活,那就必须加入他这个协会,否则的话,三天两头就得被人找麻烦,不是半夜被砸玻璃,就是车胎被划开了,甚至还有人被拦在空旷地带拽下车一顿暴揍。 综上所述,这个所谓的垃圾车运输协会,说白了就是变相的收取保护费,不过孟大江收的钱并不多,主要是靠聚沙成塔的方式攫取利益,其他的司机们都是为了养家糊口,经不起折腾,所以交会费只是为了买个平安,权当是破财免灾了。 今天孟大江请黎胖子吃饭,带的就是自己的几个铁杆手下,这些人在南区都是有头有脸的混子,一个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目光里充满了攻击性,这压抑的气氛,让黎胖子大气都不敢喘。 黎胖子落座之后,孟大江几乎就没怎么搭理他,而是跟自己的那伙兄弟喝起了酒,几杯白酒下肚,众人都脱去外套,开始穿着短袖划拳,声音十分喧嚣,而黎胖子看到这伙人身上的刺青和刀疤,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自己哪句话说错了,会引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这场酒局眨眼间便持续了两个多小时,黎胖子全程如坐针毡,除了喝光自己面前的一杯茶水之后,连杯子都没敢碰,尤其是听到那些人闲聊时提起又打了什么架,或者怎么对付不交会费的垃圾车司机,更让他胆战心惊。 等桌上的几瓶白酒见底的时候,孟大江已经喝得醉眼朦胧,终于红光满面的看向了黎胖子:“黎老弟,我今天这个酒局,就是用来招待你的,怎么样,吃的喝的还都满意吗?” 黎胖子闻着孟大江的满嘴酒气,连连陪笑:“满意!满意!孟哥,谢谢你这么款待我!” “嗯,你满意就好!”孟大江余光瞥见黎胖子一动未动的筷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也是最近听人聊天,才知道行业内出了你这么一号人,我以前似乎没见过你,兄弟也是南区的吗?” “不是,我是东区黄粱岗那边的,不过已经搬走好几年了,就在外四区瞎混,居无定所的。”黎胖子说的这个黄粱岗,是东区的远郊,在几年前已经改为了公墓,那边的住户早都已经搬走了,最近这段时间,他跟人聊天的时候,一直说自己是那边出来的,这样的话,就算有人想查他的底细,也无迹可寻。 “东区来的人,能在南区把生意做得这么大,你不简单啊。”孟大江伸手拿起桌上的烟盒:“垃圾清运这个项目,我也参与进来好几年了,都没想到那一车一车的废物,居然能有这么大的利润,而你却因此发了财,哈哈!” 黎胖子掏出煤油火机帮孟大江点燃:“孟哥,您别开我的玩笑了,我那就是土里刨食,下三滥的行当,跟您这风风光光的会长没法比,如果不是为了混口饭吃,谁愿意整天跟垃圾打交道啊。” “话别这么说,你是下三滥,我也不是什么好人,虽然生在行政区,但小时候不懂事,跟朋友们打架,对方死了几个,我算是命好,倾家荡产的给出了赔偿,没被处以电刑,最起码还能捡条命来到外四区。”孟大江用手指挠了挠下巴,飘散的烟气呛的黎胖子眼睛泛红:“我也是从下三滥做起来的,而且混了这么多年,我总结出了一个道理,那就是现在这个年头,兜里有钱的才是人上人,只要能想办法把钱赚了,干什么都不丢人,呵呵!” “孟哥说得对,还是你经历得多,懂得也多!”黎胖子嘴上敷衍,但心中已经多少觉出味来了,孟大江现在已经给他用完了下马威,而且张嘴就提起了他的生意,明摆着就是看见自己赚钱,想要分一杯羹。 孟大江并没有让黎胖子失望,因为他的下一句话,便已经直入主题:“小黎啊,我听说你那个厂子,就自己一个人盯着,恐怕也忙不过来吧?正好我媳妇在家闲着也没工作,你看,要么让他去你那帮帮忙呢?” 黎胖子一怔过后,坐直了一些身体:“哎呦孟哥,您这么大的人物,让嫂子去我那帮忙,不是折煞我么!这个员工我可不敢用!” 孟大江脸色一变:“怎么,我张嘴了,你连这个面子都不给我啊?” “孟哥,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捡垃圾这个工作又脏又累,嫂子去我那工作,万一出点什么闪失,我也担待不起啊!如果你真对这个项目感兴趣,那就这样好,我直接割让一部分业务给嫂子,这样的话,她不用受我的管,而且还能管别人!”黎胖子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你看这样行不行,以后垃圾厂那边,贵重金属的业务就交给嫂子干了,什么黄金、铂金、白银这些收获,全都归嫂子,至于那些破铜烂铁,我自己处理!因为卖这些回收金属的时候,都得跟一群糙老爷们打交道,而且还得斤斤计较的,让嫂子干也不合适,但是卖贵重金属,接触的也都是文化人,呵呵!” “黎老弟,讲究昂!”孟大江闻言,奔着黎胖子的后背就是一巴掌,还没等彻底阴沉下去的脸色瞬间被喜悦所取代,看向了旁边的一个青年:“阿根,我准备的礼物呢?” 青年很快递了一个礼盒过来:“大哥,在这呢!” “黎老弟,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不成敬意!”孟大江将一部没开封的光辉1代手机塞到了黎胖子的手里:“你放心,从今往后,这个行业里面就有我罩着你了,遇见什么困难,你尽管跟我提!” “好嘞,黎哥,我这个人不会喝酒,但是我必须敬你一杯!以后还请你多关照!”黎胖子接过礼物,端起了面前的酒杯。 孟大江用一部售价三千块钱的小灵通,就要走了黎胖子手里贵重金属回收的业务版块,这算是巧取豪夺吗?答案是肯定的! 面对孟大江,黎胖子没有更好的选择,他知道孟大江掌控着外四区大部分的垃圾运输车,这就相当于掌握着他这个厂子的命脉,黎胖子得罪不起这些地头蛇,也很怕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基业就这么被人夺走,所以面对孟大江这种近乎掠夺的方式,他只能带着笑脸,双手捧着把利益送出去,关于这件事,黎胖子并没有告诉宁哲,也没打算告诉他,因为他的愿望是能够帮宁哲赚钱,而不是给宁哲添麻烦,黎胖子这个人就是这样,遇见什么事情都会自己默默扛下来,人畜无害,唯独苦了自己。 每个人在社会上生存,都有自己选择的方式,而今晚的决定,就是黎胖子对于生活的态度,他这种人谨小慎微,面对自己好不容易取得的一些成绩,有沾沾自喜,也有加倍珍惜,面对别人的进攻性,他并不会表现得很强硬,而是会把自己柔软的一面表现出去,想用自己的善良去对待别人,并且希望别人也可以用同样的态度来对待他, 可是善良这个东西,究竟会不会得到相同的回报,没人能说得清楚。 第一百八十六章 谷泰公司的动作 黎胖子跟孟大江吃了一顿饭之后,翌日一早,孟大江的越野车就扎进了黎胖子的分拣厂院内,副驾驶一个三十左右岁,面色普通的少妇看了一眼外面脏乱差的环境,伸手掩住了鼻子:“不是,你怎么想的啊?这地方根本就不是人能生存的地方,你让我来这工作?” “你快闭嘴吧,想赚钱还嫌脏,那你直接开个银行得了呗?”孟大江斜了媳妇一眼,拍了拍手上的一条金手链:“这地方脏,但是你看我这个金链子脏吗?黎东发已经同意了,会把这个厂子所有的贵金属回收全都交给你你来做,现在是脏了点,但是等拿着真金白银出去,谁看了不得羡慕你啊?” 孟大江妻子听完他的解释,烦躁的瞪了他一眼:“我也真是服了,你手下养了那么多闲人,为什么非得让我干这个活呢!” “废话,这可是赚钱的生意!除了你,别人也不能让我放心啊!”孟大江远远看见黎胖子走来,伸手推开了车门:“行了,别抱怨了,下车!” “孟哥,你来的真早啊!”黎胖子走到孟大江身边,跟他重重握了握手,然后对旁边的少妇开口道:“这位就是嫂子吧,长得真漂亮!” 孟大江毕竟是社会上跑的,所以场面话说的也挺漂亮:“黎老弟,给你介绍一下,我媳妇卢爽!以后麻烦你多照顾!” “孟哥放心,嫂子在这肯定不会受委屈!”黎胖子伸手指了一下远处一个新搭起来的窝棚:“我听说嫂子要来,一大早就让人盖了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那地方都没我们家厕所干净!怎么办公啊?”卢爽闻着空气中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一脸不悦的看向了孟大江:“我要一间彩钢瓦房,而且必须是那种密封好,而且带换气扇的,而且得给我接电线!” 孟大江闻言,顿时机智的佯作怒道:“你够了啊!黎老弟都已经把生意匀给你了,你怎么还逼着人家给你买彩钢瓦房呢?” 黎胖子一点就透,顺势把话接了过去:“孟哥,没事,我这就让人去买,嫂子是个女人,爱干净,挑剔些也是应该的!” “行,那你破费了。”孟大江客气一句,没有任何推辞的答应了下来。 十分钟后,黎胖子开着那台破货车,在垃圾堆边上接到了周晋:“小周,你知道这附近哪有卖彩钢瓦房的吗?” “黎哥,你该不会是要给那个女人买吧?”周晋也知道卢爽来分拣厂的事情,不悦道:“你平时在这吃饭的时候,连咸菜都舍不得买,遇见垃圾堆里的烂水果,都能捡起来洗洗吃了,凭什么要给那个女人花钱呢?现在咱们都已经把业务甩给他们了,难道他们不会自己花钱买吗?” “你还小,人情世故方面的道理你不懂。”黎胖子发动车辆,颠簸着向厂子大门驶去:“他们现在让咱们买个彩钢瓦房,这些都是蝇头小利,只要不影响到生意的运转,就当花钱打发小鬼了,否则我万一跟他们起点什么冲突,导致咱们的生意出现问题,你说这个损失是不是更大呢?” “……出门左拐吧,考村那边有个二手市场,东西应该能便宜点。”周晋听出黎胖子语气中也带着淡淡的无奈,随即沉默下去,没有多说。 …… 煤运码头那边,随着黑马公司的一批货物运走,佳鸥搬运队的工资也降了下去,没有了额外的补助,力工们的伙食标准大不如前,但是由于粮运码头那边的业务也逐渐接近尾声,所以宁哲这边仍旧不愁招不到人,总公司派下来的单子也是排的满满当当,每天都有煤炭装船运往火电站和供热厂,他跟马博两个人也开始倒班盯着码头的情况,这期间,马博还拿来了一台电视和一个vcd碟机,初次接触到这玩意的宁哲感觉十分新奇,动物世界一看能看一宿,这才发现原来他以前对于动物习性的了解,都是由科学依据的,而且越看越上瘾,以至于他的办公室里每天都有一个浑厚的男声传出:“春天到了,小动物们又到了交配的季节……” 佳鸥公司这边的搬运线情况稳定,而谷泰那边却乱成了一锅粥,自从小安子和熊阔这两个势力最大的人没了之后,孙军团伙的其他人议论纷纷,莫衷一是,全都想要取代孙军的位置,拿下谷泰的搬运线,结果等他们带人赶到码头,想要先把地盘占上的时候,却发现上官啸虎早就已经守在那里了,结果几方势力就开始陷入混战,而上官啸虎就按照宁哲说的那样,每天往搬运线的办公室一坐,谁来干谁。 如此一来,新一轮的冲突再度燃起,面对剩下那些没有什么号召力的小混混,上官啸虎在曹兴龙和林豹的配合之下,已经对他们造成了绝对的碾压之势。 此时正值冬季,是煤运码头最忙碌的时节,而搬运线的业务每耽搁一天,都意味着会出现巨大的损失,面对谷泰搬运线每天就这么打的刀光剑影,上面的人终于坐不住了,这天一早,林豹就来到佳鸥办公区,跟宁哲见了一面,直接道明来意:“哲哥,今天一早,我二哥接到了谷泰公司那边的电话,对方的人要约他聊聊!” 宁哲挑眉:“你二哥是谁啊?” 林豹呲牙一乐:“我们三个结拜了,曹兴龙是老大,上官啸虎老二,我是老三!” “哈哈,看来你们三个处的还挺好。”宁哲之前还一直担心他们磨合不好,如今听说三个人都结拜了,笑呵呵的问道:“谷泰那边的人说什么了?” “他们说码头搬运线是谷泰通过竞标拿下来的,每年都有承包费跟着呢!如果一直闲置的话,这损失太大了,所以希望现在混乱的局面能够得到控制,而且今天晚上还派了专员,来西区请二虎吃饭,主要内容就是围绕他当经理的事。”林豹呲牙一乐:“哲哥,你说我们这件事,是不是快见亮了?” 宁哲沉吟片刻,轻轻点了下头:“嗯,事情的确快要收尾了,不过这个经理,谷泰并不准备让上官啸虎去做。” 第一百八十七章 血湖先锋团 对于上官啸虎接到谷泰公司电话的事情,林豹等人都比较兴奋,而宁哲的一番话,却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他们头上,林豹更是满目迟疑的开口道:“哲哥,不会吧?谷泰的人在跟二虎通话的时候,可是亲口告诉他,准备让他成为谷泰公司的新经理的!” “正因为谷泰公司说的太直白了,这件事才有问题!”宁哲敲了敲桌子,提醒道:“现在煤运码头的乱象,他们是看的最清楚的一伙人,最重要的是,孙军团伙内部的混乱还没有结束,在这种情况下,谷泰公司如果挑明了要把上官啸虎抬到经理的位置上,就等于让他受到了其他几股势力的团伙联合打击,这么一来,谷泰不仅无法把混乱压下去,反而会让混乱继续扩大,这种细节上的问题,他们不可能考虑不到!所以谷泰如果真想支持上官啸虎的话,现在最应该做的,并不是让他成为新经理,而是应该先帮助他把其他几股不安分的力量给压制下去!” “你的意思是,谷泰并没有多少合作的诚意?”林豹挠了挠头,好奇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们为什么还要打这个电话呢?” “因为他们已经选出了合适当经理的人选,而今天给上官啸虎打这个电话,就是为了帮那个新经理把前路的障碍给扫平!”宁哲面色平静的看向了林豹:“你们就是那些障碍之一。” “我艹!”林豹悟出宁哲话语当中的深意,顿时一拍大腿:“你的意思是,谷泰公司任命是假,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把二虎干掉啊?” “我不知道他们会采取什么方式,但他们绝对是没什么诚意的,如今码头这边乱成了这边模样,谷泰的人如果真要任命新经理,也该把人请到行政区去,让这个新经理感受到上层的压力,而不是派人来外四区纡尊降贵的跟有求于他们的人进行交涉。”宁哲身体后仰,翘起了二郎腿:“如果谷泰公司的人真的来了外四区,只能说明一件事情,那就是已经有人去行政区跟他们交涉过了,而且那个人也一定承诺了可以保护谷泰公司专员在外四区的安全!” “本以为是天上掉了个馅饼,可现在这么一看,这是天上在下刀子啊!”林豹听完宁哲的分析,感觉有些脊背发凉,急匆匆的起身:“不行,我必须得抓紧回去,告诉二虎不能去参加这个谈判,这顿饭太危险了!” “慢!”宁哲摆手拦住林豹,轻轻摇头道:“你回去告诉上官啸虎,今天这顿饭,让他正常去吃。” 林豹疑惑的问道:“正常吃?咱们都知道这顿饭是个陷阱了,还吃它有什么意思啊!” 宁哲莞尔一笑:“谷泰的人不是已经在电话里面对上官啸虎说,准备让他接任经理的职务吗?不管他们是怎么想的,可我就当他们是言而有信了!” 林豹挠了挠头:“哲哥,你这话我怎么没听懂呢?” “你不用听懂,这事按照我的意思办,你这样……”宁哲身体前倾,跟林豹小声嘀咕起了起来。 …… 晚六点,天色已经逐渐暗沉,等马博来接了夜班之后,宁哲就一个人走到了码头出口处,没几分钟的功夫,林豹就骑着一台借来的摩托车停在宁哲身边,把他给接上了。 数九隆冬,冷风宛若刀子一般的割在皮肤上,林豹缩着脖子,也不敢把摩托车骑的太快,而宁哲坐在后座上,发现今天的城市有些不太一样,于是拍了拍林豹的肩膀:“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路灯杆子和许多商铺的牌匾上,全都挂着白纱?” “十月二十六号,血湖先锋团一周年的忌日,管理中心命令全城挂白纱,祭奠英灵,广播里说管理中心大楼的广场前面,还有大型的追悼活动!”林豹斜了一眼街道上的白纱,还有自行前往河边放河灯纪念的人群,扭头吼道:“财阀连年打仗,对于军人的待遇给的很高,而且当兵也被宣传成为了一件充满荣誉的事情!这个血湖先锋团,曾在一年前奉命前往裴氏财阀下辖的血湖矿区执行保卫任务,但遭到了大批变种人的攻击,听说先锋团为了阻止变种人,所以引爆了炸.药库,全团士兵和五千名矿工无一幸免,都被追封为烈士,这个步兵团也被更名为血湖先锋团,并且保留了部队番号,永不取消!而且要塞里,也有很多以他们番号命名的街道……说起来,先锋团这些人也真够爷们的,居然连死都不怕!” 宁哲听见一个新的名词,蹙眉问道:“变种人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听说这么多财阀组成联邦,就是为了抵御变种人!不过这个词我也是在收音机里听来的,我这辈子连87号要塞都没出去过,怎么可能知道联邦外面的事情呢!”林豹耸了耸肩:“不过咱们就算离开要塞,估计也走不到国境线吧,听说流民区的人满身都是病菌,跟他们接触过的人,都活不长的!” 宁哲侧目看着满城飘扬的白绫,陷入沉默,并未跟林豹提起,其实流民区的人并不可怕,而且跟他们没什么区别。 大约二十多分钟以后,林豹把摩托车停在了一条杂乱的二类街道边上,要塞里的道路大多都是沥青的,差一些的也是水泥路,而他们面前这条路,居然是砟石铺的,脚踩在上面哗啦啦的响,摩托车更是没法骑,道路两侧光秃秃的,连行道树都没有,店铺也尽是一些纸扎店、汽修厂和洗头房什么的,一条条电线在街道上空甩开,如同破了洞的蜘蛛网,再远一些就是做工粗糙,满是废土风格的叠楼,看起来歪歪斜斜的。 林豹目光环视一周,指向了远处一家门脸不大的二层饭店:“哲哥,咱们到了,今晚谷泰专员宴请二虎的饭店,就是前面的那个王妈妈家常菜!” “谷泰公司的人过来,就选择了这么一个地方啊?”宁哲看着那家饭店的牌匾,微微眯起了眼睛,这种饭店在外四区不算很差,但是对于行政区的人而言,档次就太低了。 “谷泰公司这次派过来的谈判专员叫乔剑,他说自己吃惯了市里的山珍海味,想尝尝外四区这边的特色菜。”林豹解释了一下。 “呵呵。”宁哲听见这话,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第一百八十八章 客满 宁哲和林豹在冷风中站了十几分钟的功夫,一台私家车也缓缓停在了饭店门口的位置,车门推开后,两个西装革履的中年迈步下车,并肩向着饭店内走去,林豹看了一眼对方“江”字开头的车牌,扭头道:“哲哥,他们挂的是江田区的车牌,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谷泰公司的人了!” 宁哲看了一下腕表:“二虎几点到?” “他们约的时间是七点,估计他和大龙也快到了!” “你去拢人吧,我溜达一圈!”宁哲答应一声,随后一个人穿过街道,向着饭店旁边的一条巷子走去,他刚走到街边,就隐约间看见了巷子里面人头攒动。 此刻巷子里的人也注意到了宁哲,一个青年顿时向前迈了两步:“哎,你是干啥的?” 宁哲借着外面路灯的光芒,看了一眼青年被什么东西撑起来一块的上衣,随意道:“撒尿啊,咋了?” 青年摆了摆手:“我们修路呢,这条巷子不能进,上一边尿去!” “吱嘎!” 宁哲刚刚转身,一台出租车也随即停在了饭店门前,上官啸虎和曹兴龙也随即推门站到了车下,上官啸虎看见宁哲之后,咧嘴一笑就要打招呼,而宁哲放在胸前的手则打了一个别说话的手势,然后与两人擦肩而过,低声道:“这确定是个局了,你们上楼,按计划走!” “妥!”上官啸虎答应一声,然后溜达着走进了饭店房中。 此刻谷泰公司的两人也正在大厅里等着,看见上官啸虎进门,其中一个带着金丝镜框的中年顿时笑容满面的迎了上去:“上官先生,你好,我是谷泰派来的专员乔剑,很高兴见到你!” 曹兴龙顿时不乐意的眨了眨眼睛:“不是,你啥意思啊?第一回见,就让我们给你送礼?” 乔剑被曹兴龙的打岔弄得一愣:“啊?” “乔专员,你别搭理他,我这朋友耳朵不好使!”上官啸虎跟乔剑握了握手:“感谢谷泰公司的信任,愿意给我这次的机会!” “你太客气了,咱们能够进行合作,这是双赢!我已经订好了包房,走吧,咱们楼上请!”乔剑笑呵呵的说着话,随后热情地招呼着上官啸虎和曹兴龙向楼上走去。 三人刚刚上楼,宁哲也带着两个青年推门走进了饭店,还没等他说话,一个服务生就迎了上来:“哥们儿,不好意思啊,我们这客满了,不营业了。” 宁哲指着一楼空无一人的散台笑道:“客满?你们这连个人都没有,怎么着,要搞阴间聚会啊?” 服务生指了指天花板:“一楼没满,但是二楼的包房满了,今天我们店里的厨师不够,所以就不接待散台了,实在不好意思,你们换一家吧!” “行,既然你们这人满了,那就算了!”宁哲目光环视,看了一眼楼梯间通往屋顶的检修口,带着两人转身离去。 …… 楼上,乔剑将上官啸虎与曹兴龙引到包房之后,四个人彼此认识了一下,然后就坐在一起开始聊天,上官啸虎也主动给乔剑倒了一杯酒:“乔专员,我听说你们在各码头的搬运线全都是外包的,需要签订合作协议,你看咱们这个合同,什么时候签合适啊?” “不急,在聊合同之前,我想先向你咨询几个问题。”乔剑等上官啸虎落座后,对他笑了笑:“上官先生,据我所知,你以前应该从未接触过码头方面的工作,如果我们谷泰把搬运线交给你,你确定自己能够胜任吗?” “一条搬运线,我有什么不能做的?这东西不就是指挥工人搬货嘛,也没啥技术含量!”上官啸虎不以为意的端起了酒杯:“你放心,只要你把这个项目给我,我肯定给你干好,如果找不到工人,我带着我姥爷去给你搬,这行了吧?” “上官先生,搬运线的事情,是不能按照你这种思维方式去考虑的。”乔剑笑着摇了摇头:“或许在你看来,搬运线只是搬运货物这么简单,但它实际上却涉及到许多东西,就拿前几天煤运码头的那批棉花为例,因为孙军的意外死亡,导致我们送货的期限出现了延误,最终赔出去了八万多块钱的违约金,而我们这个项目的利润,实际上才两万多一点,所以这种看起来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工作,实际上是要涉及到很多环节的,而总公司那边的意思,其实是想要找一个对这个业务比较熟悉的人来负责,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不明白!”上官啸虎有些不耐烦的看向了乔剑:“你之前给我打电话,不是明明白白的说好让我当这个货运经理吗?现在又跟我聊上业务的熟练度了,到底啥意思啊?” “上官先生,我能看得出来,你是一个直性子的人,既然你不愿意绕弯子,那我索性也就有话直说了。”乔剑跟上官啸虎对视一眼,然后开门见山的说道:“我们谷泰公司,对于货运经理最钟意的人选,其实是曾经在孙军手下负责码头调度的曹文栋……” 曹兴龙听清乔剑的这句话之后,猛地一拍桌子,勃然大怒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羞辱我们?还是他妈的耍我们呢?把我们骗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告诉我们货运经理跟我们无缘了?怎么着,这是拿我们哥俩当礼拜天过呢?!” “曹先生,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今天找二位过来,绝对没有任何不尊敬的意思,更不会主动跟你们交恶,而是想要调停码头的矛盾,也希望你们能够尊重公司的决定,支持公司的决策。”乔剑说话间,拿起了旁边的手包,在里面掏出一叠现金放在了桌上:“这里是一万块现金,其中五千是谷泰公司给你们的补偿,另外五千,是曹文栋委托我们送来的劳务费,希望从此以后,你们可以高抬贵手,别再参与谷泰搬运线的事情!” “嘭!咣当!” 上官啸虎听见这话,把手搭在桌边,猛然窜了一下身体,单手将重达一百多斤的桌面当场掀翻:“姓乔的,你这一万块钱,是打发要饭的呢?我现在就把话给你放在这!煤运码头的这个项目,如果我们拿不下来,那大家就一拍两散,谁他妈的都别想碰一下!” 第一百八十九章 街头喋血,各自的底牌 上官啸虎忽然掀桌子的举动,让乔剑和他身边的中年始料未及,飞溅的菜汤和酒水直接喷了两人一身,那一万块钱也散落一地,乔剑身边的中年被桌上的东西砸了一下脚,顿时有些急眼的站起了身:“你们什么意思?给脸不要是吧!我告诉你们,煤运码头的搬运线,是我们谷泰公司的生意,现在愿意跟你们谈,已经足够给你们面子了!怎么着,还想造反啊?” “我去你大爷的!我们连你们谷泰的饭碗都没端起来,谈得上造反这个词吗?”曹兴龙梗着脖子喝骂一句,随后抽出了腰间的一把军刺,目露凶光道:“你给我搞清楚,这里是西城!不是你们江田区!你城里人的身份,更吓唬不住我,明白吗?!” “好了!好了好了!大家别吵!”乔剑看见曹兴龙手中那把寒光凛凛的军刺,顿时开始往下压火:“大家都消消气,上官先生,我们今天过来,是来调和矛盾的,而不是激化矛盾的!既然我们开出的条件你们不满意,咱们完全可以坐下来慢慢聊,没必要弄得这么剑拔弩张的,你说对吧?” “话我给你放在这,我没什么可以跟你谈的条件,你今天叫我过来,是因为跟我说好了,让我当谷泰在煤运码头的经理,而我也只有这么一个诉求!除此之外,你的任何条件,我都不感兴趣!更不想听!”上官啸虎按照宁哲教给他的话,铿锵有力的做出了回应。 乔剑很认真的点了点头:“上官先生,我知道外四区发财的机会很少,也知道你对于这个结果很不甘心,但我只是谷泰公司派来传话的一个工具人而已,并不能做出什么决策,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先在这里稍等一下,我现在就去跟总公司的领导通电话,把你的要求告诉他们!” “我不管你跟谁说,反正我把话给你撂在这,没有我点头,码头的搬运你派谁去都白扯!”上官啸虎翘着二郎腿,蛮不讲理的扔出了一句话。 “明白,明白!”乔剑敷衍着答应一声,然后直接拽着那个中年走出房间,快速走到走廊尽头,推门进入了屋内。 乔剑刚刚推开屋门,等在里面的曹文栋就起身问道:“乔专员,你那边谈的怎么样了?” “不好谈,那个上官啸虎是个愣头青,我本以为我用谷泰公司的身份去跟他谈,然后再给他允诺一部分利益,他会给我这个面子,结果他根本就没听。”乔剑摇了摇头,脸色阴沉的开口道:“我给了他台阶下,既然他不走,那接下来的事情,就按照你的方式办吧!” “我早就说过,这个上官啸虎脑子不太好使,以前就是熊阔身边的一个打手,你跟他来先礼后兵那一套,根本就没用!”曹文栋说话间,掏出了口袋里的手机:“你放心,这家饭店是我二舅开的,咱们在里面闹出什么动静,都不会传出去。” 乔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拿起烟盒道:“尽快把事情解决吧,只要事情不闹大,联防队那边的关系,我帮你打点!” 曹文栋一边点头,一边握着电话吩咐道:“楼上谈崩了,你带人上楼吧,上官啸虎在二楼216,进门以后不用对白,给我往死弄他!” …… 楼下巷子里,一个青年握着电话聊了几句,然后掀开自己的上衣,将一把短刀抽了出来:“哥几个,栋哥发话了,直接上楼!都记住,上官啸虎虽然猛,但今天也就带了一个人过来,所以动起手来,大家都别慌,老话说蚁多咬死象,咱们这么多人,就算耗也能耗死他,废话我不多说,等栋哥当上码头经理之后,咱们肯定都能好起来!” “明白!” 其余小青年纷纷点头,抽出了随身的武器。 “走!”带队青年持刀挥手,一马当先的带着众人直接冲出了巷子。 “嗡嗡!” 众人刚刚出现在街边,一阵车灯就将他们的身影照亮,随后宁哲码头的那台四轮货车压着砟石路,径直撞向了人群。 “我艹!快躲开!”带队青年看见这一幕,一个旱地拔葱,原地蹦出去了两米多远。 “吱嘎嘎!” 卡车卷着烟尘踩下刹车,将人群隔断以后,开始有无数的小青年顺着车厢往外跳,林豹推开副驾驶的车门后,蹬着座椅跳出去,手里握着钢管凌空砸倒了一个小青年,怒吼道:“凭你们这些臭鱼烂虾,还想在我们手里抢食,就不怕东西太硬,崩了牙吗?!” “妈的!上官啸虎有准备!堵门!把门堵住!别让这群人进饭店!”带队青年一愣过后,第一个向着饭店门前冲了过去,因为他们在饭店里也埋伏了人,只要外面的林豹等人进不去,那么屋里的人就依然还有以多压少的一战之力。 “兄弟们!给我压上去!绝对不能让这些人进门!”林豹听见对方青年的吼声,也迅速窜向了门口。 “噼里啪啦!” 双方人马瞬间碰撞在了一起,喝骂与哀嚎的声音在刀光剑影当中不断传出。 …… 楼上,原本正在等待自己手下上楼的曹文栋隐约听见外面的嘈杂声,起身走到窗边,拨开窗帘向外面看了一眼,然后脸色瞬间阴沉下去:“不好!上官啸虎是带着人来的!他的人准备往楼里面冲!” “不会吧?”乔剑听完曹文栋的话,也跑到窗边看了一眼,随即心里发憷的看向了曹文栋:“你不是说会保证我的安全吗?对于这种事,你难道没有做预案吗?” “大哥!我们出来混不是做生意,赚的是脑瓜子别在裤腰带上的钱!时时刻刻都得拼命!这种事预案有用吗?”曹文栋斜了乔剑一眼,然后指着两个青年开口道:“你们俩留在这里保护乔总的安全!其余人跟我走,趁着上官啸虎的人还没来,先把他们干了!” “呼啦啦!” 屋里剩下的六七个青年闻声,全都向着门口跑了过去,速度最快的一个人已经拽开了房门。 “咣当!” 与此同时,屋顶的检修口被一把掀开,宁哲手持一根镀锌钢管,直接跳进走廊,向着青年窜了上去。 第一百九十章 不堪一击的曹文栋团伙 王妈妈家常菜的二楼走廊内,曹文栋的一个手下刚冲到门外,就看见宁哲从天而降,还没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宁哲已经借着助跑的力道,一脚闷在青年的胸脯子上,将他踹出去了两米多远。 “咕咚!” 闷响传出,青年被一脚闷回了屋内,狼狈的倒在了曹文栋脚下。 “妈的!给我收拾他!”曹文栋见异象突生,甩开手里的卡簧,速度极快的向宁哲冲了上去,不管不顾的刺出了一刀。 曹文栋这种出刀方式,是典型的的街斗风格,不仅出手时没有目标,而且身体动作也不是很协调,空门大开的暴露出了许多致命部位,至于胜负,全凭一腔孤勇,这种方式对付寻常混混肯定是足够了,但是对于宁哲而言,几乎谈不上任何伤害,面对曹文栋刺来的一刀,宁哲侧身躲开,随后手中的钢管向着曹文栋的后膝位置猛抽了下去。 “嘭!” 一声闷响,被打中麻筋的曹文栋腿部酸痛,本能间向前倒去,却被宁哲单手拽住后脖领,一脚踹在了腰上。 “啪!” 宁哲等曹文栋平拍在地上之后,攥住他持刀的手腕,向着他自己的屁股就扎了上去,同时用脚踩住他的肩胛骨,攥住他的肩膀奋力向后一掰。 “咔嚓!” 一声脆响,曹文栋的肩膀当场脱臼,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栋哥!” 剩余的几个小青年看见曹文栋被宁哲一击撂倒,全都想要冲上去解救。 “小兔崽子们!就凭你们这群乌合之众,也他妈的想埋伏我?!”已经在屋里憋了半天的上官啸虎在听见打斗声之后,瞬间窜出走廊,在距离人群三米远的时候,就已经高高跃起,膝盖猛地向对方一人撞了过去。 “嘭!” 对方虽然抬手阻挡了一下,但是完全没有起到阻挡的作用,上官啸虎作为一名体重超过一百公斤的职业拳手,其爆发力连狂暴状态下的宁哲都拦不住,这些人自然更不够看的。 “噗嗤!” “噗嗤!” 随着上官啸虎杀入人群,曹兴龙也两刀剁倒了对方一人,异常凶猛的展开血斗,而且此刻依然还有宁哲这边的青年顺着检修口往下跳,有了上官啸虎带头,众人已经对曹文栋的手下形成了碾压之势。 “不行!整不过了!快他妈跑!”一个青年在亲眼看见同伴被上官啸虎一拳打断下颌骨之后,仅剩的斗志顷刻间烟消云散,动作极快的窜回屋内,跑到窗边以后,直接拉开窗子跳了出去。 “踏踏!” 被曹文栋留下保护乔剑的两个青年看见这一幕,也顾不得其他,同样窜到窗口,顺着二楼跳了下去,老话说兵败如山倒,其实街斗也是一样,在这种群体性的对抗当中,大家都处在热血沸腾的状态,脑子里想的都是如何战胜对方,没有太多的思维,如果有人带头冲锋,其他人也会受到这种勇气的鼓舞,反之,如果有人逃跑,这种畏战的情绪也会得到蔓延。 眨眼间,屋里的人跑了个干净,只剩下乔剑和他的那个同事还站着,这一刻,乔剑也想跑,但是他却没法跑,作为行政区的人,他平时的生活距离这些底层人士很遥远,过得都是被红酒、咖啡、舞会、商会充斥的生活,而外面走廊里迸溅的血液,已经让他双腿发软,头脑一片空白,最主要的是,此刻楼下也在发生激战,所以乔剑也不确定,自己跳下去究竟是能跑掉,还是会沦为被进攻的目标。 “咕咚!” 就在乔剑心思百转的时候,门外的最后一个青年已经被上官啸虎一拳撂倒,一脚把人踢进了屋内,宁哲看见这一幕,在门外对上官啸虎挥了下手,示意他进屋,但自己没有跟进去,他不确定谷泰公司的人有没有见过自己,既然要做运输线的幕后老板,自然应该少些露面。 “踏踏!” 上官啸虎心领神会,大步流星的走进了包房当中,目光冷彻的看向了乔剑:“乔专员,你跟总公司请示出来的这个结果,让我很不满意!” “上官先生,你听我说,这事是个误会!绝对是个误会!”乔剑看着脸上崩了不少血点子的上官啸虎向自己走来,顿时向后退步,但很快撞在了墙上:“这事它不是我能决定的,我就是一个总公司派下来跑腿的,这一切都跟我没有关系,曹文栋能当上经理,是因为他活动了总公司的一些关系,我真的就是过来传个话而已!” “嘭!” 上官啸虎听见这话,拳头贴着乔剑的脸颊砸在了他身后的墙壁上,居高临下的看向乔剑,面色厌憎道:“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啊?我他妈也是在行政区出来的!知道专员是什么意思!你装完子弹,让曹文栋对我开完枪,现在告诉我你根本不知道枪是什么,你觉得我能信你吗?!” 乔剑听见这话,微微怔了一下,之前曹文栋对他说上官啸虎脑子不好使的时候,他还以为上官啸虎是个单纯的傻子,但此刻看来,上官啸虎似乎比他想象当中的聪明了那么一点,顿时解释道:“我承认,我的确倾向于曹文栋做货运经理,但这也是出于公司利益的角度上考虑,所以……” “啪!” 上官啸虎没等乔剑把话说完,就直接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拍在了他的胸口上:“这里有两万块钱,是我全部的积蓄!从今往后,码头搬运线的纯利润,我拿出两成分给你!该做的让步,该给的诚意,我都已经给你了!所以希望你也别让我难堪,因为这条搬运线我如果拿不到,那你的工作肯定也无法完成!各退一步行吗?乔专员?” 乔剑跟上官啸虎对视一眼,调整好呼吸问道:“你就不怕我找联防队来收拾你吗?” 上官啸虎冷笑一声,浑然不惧的说道:“你可以找联防队收拾我!但是我也能跟你保证,如果我出了什么问题,煤运码头的搬运线,你们永远干不消停!” “看来我们需要的不仅仅是懂搬运流程的人才,也需要能够帮谷泰守住基业的战士!你的条件,我答应了,搬运线的承包合同就在我的手包里,咱们现在就可以签!”乔剑沉吟片刻,抬手按住了胸口上的信封,虽然上官啸虎开出的两成利益要远低于曹文栋给出的五成,可是跟外快比起来,乔剑更需要的是尽快给总公司一个交代,而面前的上官啸虎,明显要比曹文栋强大得多,也难缠得多。 第一百九十一章 整合煤运码头 乔剑选择任命上官啸虎作为新任的货运经理,这其中有被他要挟的原因,但更为主要的,是他发现自己原本比较青睐的曹文栋,用起来并没有他想象当中那般得心应手,作为谷泰公司处理码头事务的专员,乔剑的工作就是让公司旗下所有的码头都可以平稳运转,如今曹文栋已经受伤,不可能继续接任了,如果他要任命别人的话,上官啸虎势必还要从中阻挠,如此一来,他还不如直接安排上官啸虎去当这个经理,毕竟两个人也没什么仇怨。 有了这种想法之后,乔剑直接跟上官啸虎签署了承包合同,随着曹文栋被扔出饭店门外,他的那些手下们见大势已去,顿时作鸟兽散,同时这边的斗殴也引来了联防队,最后乔剑打了个几个电话出去,谷泰公司直接找到了治安署,将这件事给压了下去。 一小时后,宁哲和龙、虎、豹聚在了一家不起眼的小饭店里,桌上的铜火锅咕噜噜的冒着蒸汽,跟窗外的积雪相称,别有一番滋味,而宁哲仔细看了一眼合同,也感觉法律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这么一张纸,居然就可以用来约束要塞人的行为。 上官啸虎坐在宁哲对面,把筷子抡的像是风火轮一样,不断地向嘴里塞着东西:“大哥,现在咱们已经把搬运线拿下来了,接下来要干点啥啊?” “什么都不干,从今天开始,阿龙跟阿豹会跟你一起留在搬运线那边,负责协助你做生意,从今往后,你们三个要一起把谷泰的搬运线经营好!”宁哲对三人笑了笑:“从今往后,谷泰搬运线的效益我占五成,剩下的你们三个自己商量着分,大家觉得这个方案如何?” 曹兴龙眨了眨眼睛:“投河?投什么河?” “吃你的饭吧!”林豹斜了曹兴龙一眼,然后对宁哲呲牙笑道:“哲哥,这件事我就能回答,我们三个全都没有意见,一开始我们还以为这个搬运线拿下来以后,你会给我们按月开工资呢,没想到直接就给股份了!我敬你一杯!” “也带我一个!”上官啸虎同样端杯,但看起来有些不太乐意的模样:“大哥,我这个人也不怎么会做生意,要么这个活让他们俩去做,我还是跟在你身边吧!” 宁哲微微摇头:“算了,这张合同上写的是你的名字,而谷泰跟佳鸥本身就是竞争关系,你来我身边,容易节外生枝!而且我身边也不缺人,现阶段大家还是以赚钱为主吧。” “说真的,我打拳这么多年,从来没遇见过对手,但是你真的很厉害!有时间咱们俩继续切磋!”上官啸虎撇了撇嘴,然后仔细的盯着宁哲看了一会,有些迷茫的开口道:“大哥,不对啊!我记得我第一次见你,你的眼睛不是红色的吗?这怎么又变成黑色了?” “咳咳!”宁哲被酒呛了一下,咳嗽着开口道:“那个啥,你听说过美瞳吗?” 上官啸虎一脸嫌弃:“美瞳?你一个大老爷们,咋还娘们唧唧的呢?” 曹兄龙睁大了眼睛:“什么娘们?哪有娘们?” 宁哲顿时无语:“操,你这个耳朵,正事听不见,扯犊子的话你是一句不落啊!” “哈哈!”几人相视一眼,顿时哄笑。 …… 解决了谷泰搬运线的事情以后,宁哲总算了却了一桩心事,在87号要塞这个大都市里,他就像是一粒不起眼的尘埃,但是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之内,他已经掌握了煤运码头的全部搬运线,而且还立起了黎胖子那边的一个厂子,放眼外四区,也可以算是一个成功人士了,对此宁哲并没有感觉到多么骄傲,因为他很清楚,自己在要塞生存,就是如履薄冰,而且苏飞也告诉过他,要塞之内的弱肉强食,要比墙外更加可怕,因为这里的恩怨并不仅限于肢体冲突,危险会在各种方面蛰伏,准备趁人不备发动攻击。 宁哲万万没想到,他们进入要塞以来的第一次危机,并不是出在他这里,而是发生在了谨小慎微的黎胖子身上。 自从黎胖子成立垃圾分拣厂以来,几乎每天都会泡在脏臭的厂区里,这种恶劣的生存环境没有让他感觉任何不适,因为赚钱的感觉让他乐在其中。 这天一早,黎胖子起床之后,刚走出自己那个破破烂烂的宿舍,就看见远处一个巨大的垃圾堆上面,有几个老人在踉踉跄跄的向上爬,而且几次险些摔倒,看见这一幕,黎胖子连忙摆手把周晋叫了过来。 “黎哥,怎么了?”周晋跟在黎胖子身边的这些天,俨然已经成为了厂子的二把手,与黎胖子的低调内敛不同,周晋能够从一个靠拾荒为生的少年,成为管理着分拣厂的工头,而且每个月还能拿到黎胖子给他的两千块工资,让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重新看到了希望,每天在厂子里吆五喝六,颇有一副穷人乍富的心态,这么一来,厂子里的其他人也都很烦他,提起他来,说的最多的一个词,就是“小人得志”。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不许让那些老人继续爬高了!他们的年纪都那么大了,万一磕着碰着怎么办啊!”黎胖子念叨了一句,接着继续道:“我昨天就吩咐你,让你去招一些年富力强的工人来分拣垃圾,这些老人只要做一些细化处理就行了,怎么还没办呢?” “黎哥,我觉得咱们没必要额外再去雇人吧?这些老家伙在这干活,每天二十块钱就能打发,但是如果雇年轻人的话,打底就得五十起!而且分拣垃圾的活又脏又累,五十都未必能打得住!”周晋笑呵呵的递过去了一支烟:“咱们这又不是什么需要技术含量的的工作,何必增加没有必要的成本呢?” “我哥对我说过一句话,他说人得赚不昧良心的钱!你现在虽然年轻,但你也会老的,难道也想自己老了之后被这么对待吗?这事没得商量,你尽快去雇人!”黎胖子认真的说完一句话,接着继续道:“还有,我已经给你伙食费了,让你给这些老人买吃的,但是我看见他们有不少人的午饭,都是在垃圾堆里翻出来的餐余垃圾,这种情况,绝对不许再出现!” “你放心吧黎哥,我平时都给他们买着饭呢,估计他们捡垃圾吃,是因为遇见什么好吃的东西了吧。”周晋心虚的解释了一下,然后目光一扫,正好看见一台小型的红色两厢车进了院子,连忙岔开话题道:“黎哥,卢扒皮来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二百块的香水 周晋口中的卢扒皮,就是孟大江的妻子卢爽,自从当初孟大江找到黎胖子,在他手里要走了贵金属业务之后,卢爽就每天都会来垃圾场这边盯着,黎胖子光是给她买彩钢瓦房和燃煤炉、电暖气、茶具、收音机这些东西,就已经花了五六千块,同时又特意拉了一条电线过来,而且卢爽还每天都去附近的一家酒店吃饭,挂的全是黎胖子的账,基本上每天也得个七八十块钱,而这一切,全是连黎胖子自己都舍不得去享受的。 对于卢爽的这种行为,周晋十分不满,但黎胖子每次听见他提起这件事,都会往下压火,对于他而言,只要孟大江不打扰他的生意,能够让他踏踏实实的赚钱,多花一些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当破财免灾了。 “吱嘎!” 随着卢爽的车停在办公室门前,黎胖子也笑呵呵的迎了过去:“来了啊,嫂子!” “你身上这是什么味道啊?离我远点!”卢爽闻着黎胖子和周晋身上的馊味,蹙眉挥了挥手,一边戴口罩一边说道:“咱们这个垃圾场的异味太大了,一会你去给我买一瓶香水回来,别买那种劣质的杂牌子,至少要二百块钱一瓶的!” 黎胖子宛若仆人一样的点了点头:“好嘞,我一会就去给你买,尽快送到你办公室去!” 卢爽见黎胖子答应,转语道:“怎么样,今天早上这边出什么货了吗?” “暂时还没发现有什么东西,不过周晋一直在盯着呢!嫂子你放心,如果这边有东西了,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你们要盯紧那些捡破烂的老棺材瓤子,别让他们把东西自己昧下!我老公是谁你们也清楚,万一让我发现你们有什么猫腻,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卢爽扔下一句话,随后拧着大腚回到了办公室里。 “我呸!这是吓唬谁呢!你看看她那个熊样!一百五十来斤的体格子,还他妈穿个高跟鞋,那根都快踩断了!整天就知道拧那个大腚!我都把她把荤油甩到我身上!卢扒皮!”周晋看着卢爽远去的背影,恶狠狠地骂了一句,他对于卢爽十分反感,不仅因为跟黎胖子同仇敌忾,也是因为卢爽的态度,让他感觉自己仍旧还是那个被人瞧不起的拾荒少年。 “你别乱说话,当心让她听去,以后见到她,老老实实的叫嫂子,别惹不必要的麻烦!”黎斌打断周晋的话,在兜里掏出用塑料袋包好的现金,抽出二百给周晋递了过去:“你出去溜达一圈,把她要的香水买回来吧!” “黎哥,你还真给她买啊?这个死娘们自从过来之后,几乎天天找你要东西!就差让你给她买裤衩子了!这么下去,咱们不全成了给她打工的了吗?”周晋十分憋屈的开口。 “没事,破财免灾嘛!跟分拣厂的收入比起来,她花的这些都是小钱,别因为芝麻丢了西瓜!”黎胖子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然后拍了拍周晋的胳膊:“行了,你去买香水吧,厂子这边我盯着!” …… 下午四点多钟,一台越野车驶入分拣厂院内,停在了黎胖子那个破破烂烂的办公室前方,随后一个中年用胳膊夹着手包,抬手扇着面前的空气推门走进了屋内,看向黎胖子笑道:“黎老板,你这个生意,现在都日进斗金了,怎么办公环境还这么简陋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这屋子是个狗窝呢!这跟你的身份可是太不符了啊!” “呦,杜哥,您怎么还过来了,快坐!我这环境简陋,让你见笑了!”黎胖子看见进门的中年,顿时起身相迎,同时拿出一瓶矿泉水递了过去,而他平时喝的,都是用周晋水卡买回来的自来水,他面前的这个杜哥,是附近一家金属加工厂的老板,平时黎胖子这个分拣厂挑出来的废旧金属,几乎都是送到他那边去的。 “我今天正好没什么事,路过你的厂子,就来看一眼,顺便给你结个账!”杜哥咧嘴一笑,打开手包后拿出了几摞现金放在桌上:“这是最近这几天的费用,一共一万七,你点点!” 黎胖子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不用数!你杜哥的人品,我能信得过!” “拉倒吧,你黎老板连个像样的办公室都舍不得给自己盖,这钱如果少了二百,我估计你得半个月睡不好觉!”杜哥抽出一支烟给黎胖子递了过去:“数一下吧,确认没问题之后,晚上我请你吃饭!” “要吃饭也应该是我请你啊!杜哥,你稍等,我数一下钱,如果数目没错,就换套衣服跟你去吃饭!”黎胖子呲牙一乐,开始认真的点起了桌上的现金。 “咣当!” 就在黎胖子数钱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再度被推开,然后卢爽拿着一瓶香水就走进了屋内:“黎东发,你什么意思,我让你给我买品牌香水,你弄个假的糊弄我是吧?你看看这包装上的字,一蹭就掉了,而且……” 卢爽骂街骂到一半,目光正好看见了黎胖子手里和桌上的现金,然后又看了看旁边的杜哥:“你这有客人啊?” “对,是我的一个客商!”黎胖子悻悻一笑,把拿钱的手顺势放在了桌下,认真解释道:“嫂子,这香水我真没想着糊弄你,但它不是我买的,是周晋去买的,你也知道,我们都是些土包子,也不懂怎么分辨这些品牌的真假,估计他也是上当了,要么这样,你先把东西放在这里,明天一早我就让他拿着去退,你看行吗?” “行,东西给你放这了啊!”卢爽看了杜哥一眼,把香水放在窗台上,转身离去。 杜哥等卢爽走后,咧嘴一笑道:“小黎,你这什么情况,金屋藏娇啊?连香水都给人家买上了?” “哈哈,杜哥你可别开我玩笑了,我这哪是金屋藏娇啊,我这分明是垃圾厂藏了个妈!”黎胖子提起这茬,语气也充满无奈。 …… 卢爽离开黎胖子的办公室之后,脑海中始终充斥着他数钱的画面,连自己是怎么坐回车里的都不知道,思量了半天之后,她最终拨通了孟大江的电话:“你在哪呢?” “我在外面跟朋友喝酒,咋啦?”孟大江舌头梆硬的问道。 “你还有心情喝呢?!马上回家,我有事跟你说!急事!!”卢爽磨了磨牙,语气烦躁的催促道。 第一百九十三章 最毒妇人心 孟大江接到卢爽的电话之后,带着满身酒气回到了家里,他孟大江是垃圾运输协会的会长,但这个会长是他自封的,目的就是便于巧立名目的找垃圾车司机们要钱,归根结底,他其实就是一个社会混子,而且混的也不怎么好,否则的话,也不至于去插手没什么人愿意干的垃圾行业。 孟大江平时虽然也能赚点钱,但绝对谈不上什么大富大贵,不仅养了不少兄弟,而且整天还吃喝嫖赌,花天酒地的,导致手里也没什么存款,至今还住在每天晚上十二点就开始限电的老宅子里,这倒不是说他买不起新房子,不过他目前的能力,买南城区中心的房子很费劲,只能去限电区挑选,但这么一来,搬不搬的意义也不大。 孟大江家里的老楼只有四十多平,连客厅都没有,住一家三口虽然够用,但多少也有些局促,他回到卧室的时候,看了一眼阴沉着脸色的卢爽,一边脱外套一边问道:“什么事啊这么急着叫我回来,好像谁欠了你八百万似的!” “孟大江!我问你,这日子你还想不想好好过了?现在孩子马上就上初中了!你每天还这么混吃海喝的瞎混,这个家你是真的不想管了,对吧?!”卢爽此刻正憋着一股无名火,见孟大江搭茬,瞬间把火全都撒到了他身上。 孟大江被卢爽损了两句,也借着酒劲吼道:“不是,你是不是吃火药了?我怎么惹你了,刚回家你就给我摆这个臭脸啊?” 卢爽被孟大江的态度气了够呛:“你没惹我!是我惹你了行吧!你知不知道,咱们家孩子马上就要小学毕业了!如果咱们再不搬到市中心区,他就上不到一个好学校!难道你就指望他将来也像你一样,每天生活在这个一天当中有半天限电,出门买东西都有可能被抢劫的地方吗?” “你他妈放屁!整个南城区,谁敢抢我孟大江的家人?你口口声声说不不管这个家!我怎么不管了?孩子的学费不是我赚的?你的工作不是我找的?”孟大江提起这事,莫名升起了一阵优越感。 卢爽听见这话,咬牙切齿的开口:“你还好意思说!你让那个黎东发给耍了!他就是在玩你,明白吗?” “你快给我拉jb倒吧!那个黎东发你没见过啊?他看见我全身都哆嗦!”孟大江一脸不屑:“我只说了一句话,他就把最赚钱的贵金属回收让出来了!他敢玩我?再说了,你去了他那才一个星期,已经赚了两三千了吧?这还不知足啊?” “知足?你知道黎东发能赚多少钱吗?他一天就能赚两万多!”卢爽之前看见黎胖子的时候,并不知道杜哥给他的是好几天的货款,而且还是因为垃圾场来了一批建筑废料,让废金属回收量增加了不少,所以她一直以为,黎胖子一天就能赚那么多钱。 “多少?两万?!”孟大江听见这话,连酒气都退了几分:“那也就是说,他一个月能赚六七十万啊?” “现在你还觉得他怕你吗?今天我在垃圾场守了一天,一分钱都没赚,但是人家黎胖子却吃了个滚瓜肚圆!”卢爽翻了个白眼:“当初黎胖子对你说,把贵金属回收给你,这话说起来好听,但你要知道,他那里是垃圾分拣厂,一个垃圾堆里能有多少被人遗忘,不小心扔掉的金银首饰?而其他的例如废铁和塑料之类的垃圾,可是每时每刻都在被挑选出来的!他让出贵金属,就是给了我们一块看起来香甜无比,但实际上已经臭掉的蛋糕,明白了吗?” “妈的!黎东发这个王八蛋!居然敢耍我!”孟大江腮帮子鼓起,眼中满是怒容,之前他感觉卢爽一个星期能赚两三千块钱,月收入可以上万,已经是一个相当肥的活了,但是在听说黎胖子可以赚到更多的钱,心里瞬间就不平衡了,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个项目其实是黎胖子的,能够把贵金属这块的利益给他,已经算是割让,在他这种人眼中,这个社会是没有什么道义可言的,对付黎胖子这种弱者,掠夺就是最直白的手段。 “老公!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我已经发现了,垃圾分拣这个行业的门槛很低,甚至可以说是没有!而且你又是运输协会的会长,只要你一句话,那些垃圾车哪个不得乖乖往你指定的地方送货,咱们凭什么眼睁睁的看着黎东发那个傻逼赚这么多钱啊?”卢爽看见孟大江的模样,极为阴损的在一边吹着枕边风道:“以前咱们都没觉得垃圾能赚钱,可是现在黎东发已经把路给趟出来了,这种模式咱们也能干!只要你把这个生意拿下来之后,别说孩子上学的问题,就算咱们想去区中心买房子,那不也是手到擒来的事嘛,你说呢?” “对!这种便宜,绝对不能让黎东发这种窝囊废给占了!我现在就找他聊!”孟大江点了点头,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手下的号码:“你现在带几个人,去分拣厂找黎东发,把他带到公司去!” …… 另外一边,黎胖子在收到杜哥的货款之后,就把周晋叫到了办公室里,然后抽出五百块钱给他递了过去:“最近这几天,你也比较辛苦,这钱是你的奖金,拿着买件新衣服穿吧!” “哎,谢谢黎哥!”周晋接过黎胖子的钱,呲牙一乐:“黎哥,我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事情,就是跟你混!一点不撒谎,今天我上街去买香水的时候,还看见了以前跟我一起要饭的那些人了呢!看看他们再看看我自己,这变化真的是太大了!黎哥,你坐好了,我给你磕一个吧!” “行了,别扯犊子了,说点正事吧!”黎胖子翻了个白眼:“现在咱们手里已经有闲钱了,我准备把之前说过的那个成衣翻新厂给干起来,明天你出去踅摸一圈,看看周围没有没什么合适的地方,然后再打听一下,哪里能买到二手的缝纫机,再招聘一些制衣女工什么的。” “好嘞,那咱们这次……”周晋说话间,发现外面有车灯亮起,而且传来了开关车门的声音,顿时蹙眉:“这么晚了,谁还会来咱们的厂子啊?” “嘭!”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踹开,随后四个膀大腰圆的青年,脸色阴沉的涌入了屋内。 第一百九十四章 被抓走的黎胖子 垃圾分拣厂办公室内。 正在跟周晋聊天的黎胖子在听见踹门声的一瞬间,就把桌上的钱收起来藏在了下面,等看清来人,发现带头的是孟大江身边一个叫做潘贵的青年,这才松了一口气:“贵哥,这大晚上的,你怎么还有闲心来我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溜达了呢?周晋,快,给贵哥他们拿几瓶水!” “哎!”周晋闻言,也迅速起身,对于潘贵他们这些社会混子,他是打心底里犯怵。 “不必了!”潘贵冷冰冰的看了黎胖子一眼,沉声道:“黎总,我大哥有事找你,麻烦你跟我走一趟吧!” 黎胖子此时也看出了潘贵的态度不太对,赔着笑脸道:“孟会长怎么会这么晚找我啊?是不是又要去喝酒啊?贵哥,麻烦你帮我跟孟会长说一声,我明天一早还有事要办,今天得早睡,要么我就不去了吧?” 潘贵被黎胖子絮叨的有些不耐烦,目露凶光道:“黎总,我现在可是在好言好语的请你,你该不会是不准备给我这个面子,让我扶着你走吧?” “不用!不用!既然孟会长有事找我,那我就去看一眼呗!你们稍等,我把家里的事跟周晋交代一下!”黎胖子连连摆手解释了一句,然后掏出兜里的钥匙,站在周晋身边给他递了过去:“晚上我如果不回来,你记得把大门锁好,别睡得太死,如果听见外面有什么动静,就出去看一眼,尤其是东南角已经分类好的那些垃圾,千万别被人偷走了!还有……” “你他妈有完没完!”旁边一个青年见黎胖子喋喋不休,快步走上前去,直接拎着他的衣领子,粗暴的拽着他向门外走去。 周晋坐在屋内,看着潘贵等人的举动,连大气都不敢喘,直到黎胖子被带走,他才感觉兜里有点沉,掏出来看了一眼,发现黎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自己的那部小灵通塞进了他的口袋里,而且还有一个没拨出去的电话,因为黎胖子识字不多,所以他通讯录里面的人名,都是用各种数字代替的,最神奇的是,他还能记住每个数字上都写着什么名字,周晋看着屏幕上那个被存为“1”的电话号码,犹豫了一下,然后按下了拨通。 忙音响了两声之后,宁哲的声音也顺着听筒传出:“死胖子,我都快睡了!什么事啊,这么晚给我打电话?” 周晋听见声音,试探着问道:“那个……你是黎总的朋友吗?” 宁哲发现给他打电话的人不是黎胖子,语气顿时变得严肃了起来:“你谁啊?黎胖子的手机怎么会在你手里?” 周晋被宁哲严厉的语气弄得有些局促:“你先回答我,你是不是黎总的朋友!” “我是他哥!你是什么人?还有,黎胖子呢?” “我叫周晋,是黎总的员工!”周晋听完宁哲的回答,微微松了口气:“黎总他出事了!他刚刚被孟大江的人给带走了!临走之前,他把电话留给了我,而且还把你的电话找了出来,我感觉他应该是想让我给你打一个电话!” 宁哲听完周晋的回应,语速很快的问道:“孟大江是谁?他为什么要带走黎胖子?” “孟大江是南城的一个大混子,他跟黎哥的关系挺不错的,但是我不知道他的手下为什么就来抓人了,而且那些人的态度很恶劣,看起来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我知道了,你在分拣厂等我!”宁哲扔下一句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 与此同时,黎胖子已经被潘贵给带离了分拣厂,被带上车以后,还有两个人分别坐在他左右,按住了他的胳膊。 “贵哥,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啊?”黎胖子被人把胳膊按在身后,有些紧张的看着潘贵的背影:“大家都是朋友,有什么话直说不行吗?你这样弄得我还怪害怕的!” 潘贵并没有回答黎胖子的问题,而是扭头看向了他:“你手机呢?交出来!” 黎胖子摇了摇头:“手机我没带,放在厂子里充电呢!” “没带就算了,从现在开始,别再烦我!我找你是为了干什么,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潘贵扔下一句话,重新把身体转了回去,黎胖子感受到车内压抑的气氛之后,犹豫了一下,最终也没有多说废话,明智的保持了沉默。 大约半小时左右,越野车赶到了南郊的一处大杂院里,把车停在了一处老旧的平房前方,这个院子就是孟大江垃圾运输协会的所在地,也就是他口中的公司,这里实际上什么业务都不办,就是他手下那群混混打牌、喝酒的地方,之所以被称作公司,也是因为孟大江感觉在外面混的时候,提起自己有个公司,会显得比较气派。 垃圾运输协会的这个院子地势偏僻,老旧的电线无法承受电暖气的负荷,只能给几盏白炽灯提供电力,黎胖子被带进办公室的时候,孟大江正蹲在一个被横向切开,作为炭盆的汽油桶边上烤肉,而潘贵带着黎胖子进屋后,往前推了他一下:“大哥,我把人抓来了!” “屁话!我跟东发是朋友!这叫请,怎么能叫抓呢?”孟大江斜了潘贵一眼,然后对黎胖子招了下手:“吃东西了吗?一起来吃点!” 黎胖子见孟大江身边还站着四五个人,心有余悸的摇了摇头:“孟会长,我已经吃过了,就不耽误你用餐了……” “嘭!” 后面的潘贵对着黎胖子的屁股就是一脚:“我大哥让你吃你就吃!哪他妈的那么多废话?!” 孟大江转动着滋滋冒油的肉串,面无表情的看着黎胖子:“过来,一起吃点。” “哎!”黎胖子完全不知道这些人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只能硬着头皮走到铁桶边缘,蹲在了孟大江对面。 “来,尝尝我烤的肉!”孟大江把手里的肉串向黎胖子递了过去:“黎老弟啊,我知道你已经吃过饭了,但是你不能只顾自己吃的脑满肠肥,却让我饿着肚子吧?” “刷!” 刚伸出手的黎胖子听见这话,顿时一愣。 “啪!” 下一秒,孟大江扔掉手里的肉串,攥住黎胖子的手腕之后,直接按住他的手掌,向烧红的铁皮桶上压了下去。 “啊!!” 黎胖子的惨叫声随即泛起。 第一百九十五章 不让! 黎胖子被孟大江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发出了一声尖叫,而孟大江攥着他的手腕,并没有真的把黎胖子的手掌按在铁桶上,而是悬停在了铁桶上方,即便如此,黎胖子仍旧感觉到了掌心传来炙热的感觉,惊出了一脸冷汗。 孟大江感受到黎胖子手臂的颤抖,笑呵呵的松开了他:“你看,我本来是想给你递肉串的,结果不小心脱手了!我这个人啊,天生命硬,算命的对我说过,我这个人就适合吃独食,一般人如果想跟我抢饭吃,还真容易被我克死……黎老弟,你信命吗?” “啊?”黎胖子被孟大江的问题难住,一时间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最主要的是,孟大江的一番话,主题并不在命运上,而是在抢饭碗的事情上,黎胖子本就是个脑瓜子活泛的人,略一沉吟之后,就强挤出来了一个笑脸:“孟会长,我一直都挺尊敬你的,也没背着你搞什么小动作,自从把贵金属那一块的业务给了嫂子之后,我可是一点歪心思都没有啊!” “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孟大江松开黎胖子的手腕,让手下递来了一瓶啤酒,自斟自饮道:“最近这几天,我始终在思考一件事,你说咱们素昧平生,我自从跟你见了第一面之后,你就把贵金属的业务让给我了,这事始终让我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要么这样吧,我把贵金属业务还给你。” 黎胖子闻言,心中瞬间升起了一抹不好的预感。 “从今天开始,分拣厂的贵金属业务,我还给你,然后收购你厂子的其他业务。”孟大江在兜里掏出一万块钱,隔着炭盆扔到了黎胖子脚下:“这些钱,应该比你租厂子的租金还多,就当我给你的收购费了!” “孟会长!你不能这么干啊!”黎胖子听见这话,瞬间站直了身体:“这个垃圾分拣厂,是我辛辛苦苦才建立起来的,你这么干,那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小兔崽子!你是不是有点给脸不要了!”潘贵听见这话,撸起袖子就要上前。 “哎,算了。”孟大江摆手制止了潘贵的动作,抬头看向了黎胖子:“你说我是明抢,那我也跟你算一笔账,首先你要清楚,我是垃圾运输协会的会长,只要我一句话,你的分拣厂立刻就会断了货源,如此一来,你的厂子只能扔在那里荒废,我之所以找上你,是因为司机们都已经知道了你那个分拣厂的位置,找起来比较方便,你我也都能省点心!如果我愿意的话,完全可以再去租一个新的厂子,这样的话,我或许连一万块钱都用不上!黎东发,我能亲自跟你谈,并且给你一万块钱,已经够给你面子了,明白吗?” “不可能!我不卖!我绝对不会卖掉分拣厂!”黎胖子双拳紧握,情绪激动的看向了孟大江:“分拣厂是我开辟的生意!也是我一手经营起来的!我绝对不会把它拱手让人!” 孟大江眼中闪过一抹蔑视:“你要清楚,分拣厂就是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你抱着它的确可以获得很多利益,但你想没想过,这只鸡,你能抱得动,又能抱得住吗?” “就算抱不住,我也不能让你们把它抢走!你想用一万块钱买走我的心血!这是做梦!”黎胖子身处孟大江等人的包围当中,一反常态的嘶吼了一句。 这一刻,想要保住分拣厂的心情,已经让他忘记了恐惧,对于黎胖子而言,这个分拣厂是一个改变他人生的机会,更可以完成他许多的梦想,他已经对林巡吹过了牛逼,让他带话给赵怡,说自己一定可以成就一番事业,给城外的朋友们带去好的生活,但如果分拣厂被孟大江夺走的话,黎胖子势必也会被重新打回原形,成为那个没有朋友,没有事业,甚至连合法身份都没有的社会最底层。 最近这些天的时间,分拣厂已经让他尝到了赚钱的甜头,也让生活有了盼头,所以黎胖子无法想象,一旦自己所拥有的东西被孟大江夺走,将会是一个什么结局,但是他可以想象到的是,如果那种情况真的会发生,那么自己的人生将永远的坠入黑暗当中。 “c你妈!我大哥给你脸,你不接着是吗?!兄弟们!给我干他!!”潘贵见黎胖子对着孟大江吼叫,急赤白脸的冲了上去。 “啊!!” 面对孟大江的七八个手下,黎胖子也是一声怒吼,向着潘贵一拳打了上去,这是黎胖子活了这么大,第一次主动出手,以前的他,已经习惯了被人掠夺,但此时此刻,他只想守住属于自己的东西,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在他眼中看来,虽然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但并不属于自己的要塞,正在悄然改变着他的心态。 “嘭!” 可惜黎胖子的一拳并没有什么力道,打在潘贵脸上,只是让对方一个趔趄,接着就被紧随其后的一个人踹翻在了地上。 “噼里啪啦!” 其余人一拥而上,围着黎胖子开始猛踹,潘贵对着他狠狠补上两脚之后,走到炭盆边缘,拿起了那个用来夹炭,已经被烧红的火钳子,目光阴翳的向黎胖子走去:“黎东发,我他妈最后问你一遍,分拣厂,你让还是不让?” 此刻倒在地上的黎胖子一只眼睛已经被封上了,鼻血顺着脸颊不断的滴在地上,但目光却异常坚定:“不让!” “行啊!那我就看看你还能嘴硬多久!”潘贵手臂欠伸,火钳子奔着黎胖子的嘴唇就怼了过去。 “嘭!咣当!” 与此同时,他们这个房间包着铁皮的木门被一脚踹掉,众人还没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上官啸虎已经一马当先的窜进屋内,奔着潘贵脸上就是一记粗暴的肘击。 “嗤啦!” 潘贵仰面倒地,砸在了后面的炭盆里,随着皮肉焦糊的味道泛起,他直接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嚎。 第一百九十六章 当哥的责任 上官啸虎的忽然出现,让房间内的形势急转,随着他放翻潘贵之后,门口一瞬间就涌进来了十多个人,手里的钢刀明晃晃的反射着白炽灯的光芒,而且房间外面还有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光芒闪烁,粗略一数,至少有二三十人。 一个站在门口的小青年看着忽然进屋的一群人,顿时沉声吼道:“你们是什么人?知道这是哪吗?!” “c你妈!一群靠敲诈垃圾车为生的狗篮子,你跟我叫唤你大爷呢!”林豹喝骂一声,粗暴的上前将青年踹倒。 “呼啦啦!” 林豹一动,后面的人群直接冲了上去,奔着屋内的人当场开干,上官啸虎更是直奔孟大江冲了上去。 “我去你妈的!”孟大江一看上官啸虎这个体格子,就知道这人不好惹,所以一脚踹在了面前的铁皮桶上。 “咣当!” 铁皮桶发生侧翻,里面的火炭顿时洒了一地,短暂阻挡了一下上官啸虎的脚步,而孟大江看见外面还在不断的向里面进人,开始抄起旁边的酒瓶子,向着人群猛砸,随后趁着对方闪躲的间隙,直接奔着后窗窜了出去。 “踏踏!” 混乱当中,宁哲走到黎胖子身边,拽着手腕把他扶了起来,看着他鼻青脸肿的模样,蹙眉问道:“这些人为什么对你动手?” “哲哥,我没事!”黎胖子想要挤出一个笑容,但浮肿的脸颊让他根本挑不起嘴角。 十几秒的功夫,孟大江那些手下就全都被上官啸虎等人给制服了,曹兴龙将最后一个青年放倒之后,指着后面的窗口吼道:“刚才有人从这边跑了,兄弟们,跟我追!” “别追了!!”黎胖子看见他们的动作,顿时喊了一句,随后看向了宁哲:“哲哥,别追了!刚刚跑掉的孟大江,是垃圾运输协会的会长!我不想跟他把关系闹僵,否则的话,分拣厂的生意就做不下去了!” “都这时候了,你还在想着生意?难道真的要任由别人骑在脖子上欺负你吗?如果这些人能够讲通道理的话,那么我就不用出现在这里了!”宁哲扔下一句话,随后对曹兴龙挥了下手:“继续追!” “呼啦啦!” 曹兴龙闻言,带着四五个人,直接顺着窗子翻了出去。 宁哲看着屋里那些被打倒的青年,跟黎胖子对视了一眼:“这些人为什么要抓你?” “他们……看上了分拣厂的生意,想用一万块钱把我的厂子买走,我不同意,他们就动手了!”黎胖子神色沮丧的叹了口气:“孟大江之前找过我,我也已经把生意匀给了他一部分,本以为这应该能够把他喂饱了,没想到他却还是不死心,想要彻底吞并我的生意!” “这件事,你当初就不该答应他!哪怕承诺给他保护费,都不应该让他进入你的生意,因为分拣厂本身就是一个低门槛的行业,一旦被他摸清了操作细节和收入情况,他肯定想要吞掉你,这是必然发展!”宁哲听完黎胖子的回应,微微摇头:“早在他们第一次找你的时候,你就应该告诉我!” “我错了。”黎胖子低下了头:“我当初没跟你说,就是怕给你找麻烦,我想成为你的帮手,而不是累赘。” “别多想,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宁哲看见黎胖子狼狈的模样,也没再多说,发现曹兴龙带头归来,侧目问道:“怎么样,找到人了吗?” 曹兴龙摇了摇头:“没有,这边的地形太复杂了,周围都是巷子,而且没有路灯,我翻墙跳出院子之后,就已经迷路了!” 林豹此刻也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哲哥,我看见他们有两台车都在院里停着呢!要不咱们把车砸了吧!” 宁哲看见黎胖子紧张的神色,微微摆手:“算了,咱们是来解决问题的,既然人没找到,砸车泄愤也没什意思,走吧,咱们先回分拣厂!” 语罢,一行人全都跟在宁哲身边,回到了院子里的卡车上,而黎胖子也跟宁哲挤在了车斗里,故意找了个话题:“哲哥,之前他们欺负我的时候,我还手了。” “哦。” 驾驶经验不足的宁哲此刻正在专心开车,听完黎胖子的话,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随意应了一声。 黎胖子闻言,顿时颓靡下去,因为他本以为宁哲会夸他几句,但现在想来,自己的举动在宁哲眼中看来,并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毕竟宁哲经历过的刀光剑影太多了,受了欺负要反抗,在他看来或许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而自己敢于还手的事情,在宁哲眼中或许根本就不叫个事。 其实黎胖子不知道的是,宁哲的淡漠是故意表现出来的,一直以来,宁哲都希望对于这个故友托付给自己的弟弟可以有所改变,但他希望的是黎胖子可以在人格上变得自强独立,而不是采取暴力的手段去解决问题,更不是形成以暴制暴的思维。 宁哲虽然是猎人出身,而且心狠手辣,可他实际上并不是一个喜欢用打打杀杀去解决问题的人,只是流民区那种艰险的生活,让他磨砺出了如今的性格,他过于谨慎,也不想留下任何威胁自己的隐患,相比之下,他觉得黎胖子比他更适合在要塞里生存,因为黎胖子这个人很单纯,也很善良,反观宁哲,他似乎早已经无法成为黎胖子这样单纯的人了。 如今他们这个小团队再度受到了来自外部的压力,而宁哲也主动选择去面对这种压力,如果两人当中必须要有一个人要面临这种危险,宁哲更愿意让自己成为那个人,因为他处理这种事情很娴熟,也可以让黎胖子避开这些社会的阴暗面,按照要塞人的方式去成长,去生活,不管是为了死去的黎东发也好,还是为了让黎胖子走上一条正确的人生道路也罢。 既然黎胖子管他叫了一句哥,那他就得担起这个当哥的责任。 半小时后,货车停在了垃圾分拣厂的大门口,宁哲下车后,在钱包里抽出了一千多块钱给林豹递了过去:“垃圾场这边住不开这么多人,而且环境也不好,你带着大家去附近找个小旅馆什么的,先住下吧!” “哲哥,咱们不走啊?”林豹眨了眨眼睛:“你是觉得,那个孟大江不会善罢甘休?” “分拣厂这边是一块肥肉,既然孟大江这条疯狗已经把这里盯上了,这件事绝对不会这么结束。”宁哲点了点头:“与其说是善罢甘休,倒不如说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第一百九十七章 孟大江的优势 当天晚上,孟大江把黎胖子叫到公司,本意只是想着吓唬他一下,给他造成一些威慑,逼着他把分拣厂给交出来,因为是借着酒劲干的这件事,加上他也没认为黎胖子能有什么反抗的能耐,所以并没有带多少人,而宁哲那边的二三十人到场之后,孟大江团伙的人直接就被打散了,就连他本人都被逼得跳墙逃跑,才堪堪躲过一劫。 当天晚上的殴斗当中,孟大江并没有受伤,反而是在跳墙的时候,被墙头那些防贼的钉子在腿上划了一道十多厘米长的伤口。 凌晨十二点半,已经限电的郊区黑咕隆咚的一片,一家小诊所里,医生正在充电的照明灯下,给孟大江的腿部伤口进行消毒,旁边还站了几个他身边的小兄弟。 “大哥,已经查清楚了,今天晚上带头过来的人,叫做上官啸虎,之前是西区孙军手下的人,孙军没了之后,他就接过了大旗,现在是西区煤运码头的货运经理。”一个青年站在旁边,介绍了一下宁哲那边的状况,他能查到上官啸虎,是因为双方动手的时候,有人把上官啸虎认了出来,而宁哲在外四区寂寂无名,圈子里压根没人认识他,也就没被查到线索。 孟大江被医生用酒精消毒的动作疼的一咧嘴,怒道:“西区的人?现在孙军都死了,这个上官啸虎跑到南边来蹦跶什么?” 青年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看样子,那些人就是奔着黎东发来的,想必这两个人应该认识!大哥,这个上官啸虎打架很猛,曾经被誉为孙军团伙的第一战犯,据说他可以在赤手空拳的情况下,对付六七个人不落下风!” “妈的!能打又怎么样?出来混靠的不仅仅是拳头,还有脑子!一群西区的人,还想在咱们南区翻天啊?”孟大江磨了磨牙,怒不可遏道:“这个黎胖子,我之前还真是小瞧他了,行!居然敢找人跟我对着干,他真是快到头了!” 青年思考了一下,试探着问道:“大哥,你的意思是,咱们找人跟他们碰一下?” “碰个屁啊!找人跟他们干,出现死伤不得花钱啊?”孟大江没好气的损了一句,接着继续道:“今天我找黎胖子,就是为了拿下他的分拣厂,图个省心省力,他不是不愿意把厂子卖给我吗?那行!你现在就马上去找个新的地方,然后给那些垃圾车的司机们下通知,让他们从明天开始,全都把垃圾往咱们那边的场地运!我直接把他的货源给卡死,看他还用什么跟我装逼!垃圾分拣这个行业,就算挂块肉狗都能干,只要有个合适的场地,再雇一些没事干的老头老太太过去干活就完事了,而咱们对于那些垃圾车的管控十分到位,只要把源头把住,黎东发那个厂子当天就得报废!” “好嘞,我立刻去办!”青年点了点头:“大哥,还有其他吩咐吗?” 孟大江看着腿上的纱布,面露激愤的开口道:“派几个人,给我盯紧黎东发的厂子,我就不信上官啸虎带一群人来南区,可以长期驻扎在这里,这次的事,只有两个结果,第一就是黎东发被咱们顶的做不了这个行业,跟上官啸虎一起滚出南区!第二就是贼心不死的想在这继续挺着,而他如果真的选择了第二条,等上官啸虎滚出南区的那一天,就是我给他开皮的时候!” …… 分拣厂院内,宁哲跟黎胖子走进他的宿舍之后,看着破破烂烂的棚子,还有桌上的一盏马灯,意外的看向了黎胖子:“最近你的分拣厂赚了那么多钱,怎么就住在了这种地方?” “这不是也挺好嘛,除了看起来破旧一点,味道臭一点,其实保温效果还挺好的!我每天住在这里,就感觉像是住在流民区的窝棚里,尤其这边还能听见外城区报时的钟声,让我感觉踏实!哲哥,你是不是住在这里住不惯啊?”黎胖子嘿然一笑,对着门外喊道:“周晋!周晋!!” 周晋很快跑了进来:“黎哥,怎么了?” “你马上去把卢爽的那个办公室收拾一下,让哲哥住过去!” “好嘞!”周晋转身要走。 “不用了!”宁哲摆了摆手,对周晋开口道:“你去那边住吧,今晚我跟黎胖子住在这了。” “哎。”周晋听说自己能换到那边的房间去,顿时呲牙一乐,抱着行李走了。 黎胖子见宁哲要留下,开口劝道:“哲哥,我这的环境太差了,你还是去住在那个彩钢瓦房里面吧,那里要干净得多!” “不用!”宁哲摆摆手,在墙上取下一件绿色的军大衣,铺在了周晋那张用石头和木板搭建的破床上,听到外城区传来报时的钟声后,开口道:“人呐,记忆当中最深刻的,永远都是那些美好的东西,这才进入要塞不到一个月,我就快忘记住在流民区的窝棚里是什么感觉了,而你这个窝棚,看起来要比流民区的好了不少,住在这,就当忆苦思甜了。” 黎胖子拍了拍墙上用来保温的海绵:“那是肯定啊!别的不说,就说我这里用来隔音的海绵,在要塞里面是回收都没人要的废物,但是放在城外,这可都是抢破头的好东西!” 宁哲调整了一下姿势,将话题引回正轨:“你之前说,那个孟大江是垃圾运输协会的会长,控制着城内所有的垃圾运输车,对吧?” 黎胖子点了点头:“也不是控制,应该说是压榨,那些垃圾车每隔一周,都会去行政区清理各个居民小区的垃圾,按照小区的大小,收费五百至八百不等,一次就需要跑好几个个来回,浪费一整天,甚至两三天的时间,除去过桥费和人工、油费什么的,干一次活能剩下二三百块钱的利润,而他们每干一个小区的活,都需要向垃圾运输协会缴纳二十块钱!如果不交钱的话,就会遭遇到他们的报复,听说最惨的一个司机,被他们打成了残疾!后来那个司机一直在告状,孟大江上下花钱打点,最后让一个手下顶了罪,在训诫所蹲了两年,这些司机虽然收入还行,但都是社会底层,为了不惹麻烦,久而久之的也就都交钱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这个厂子就危险了。”宁哲眯了眯眼:“在垃圾运输行业里,孟大江有着先天优势,如果他要自己成立分拣厂,而且威胁那些司机给他供货的话,你这里的货源,就被彻底断掉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破局的关键人物 黎胖子听完宁哲的一番话,也跟着点了点头:“我之所以始终都在对孟大江进行退让,就是担心他会这么做,因为他一旦采取这种断货的方式,那么我这个厂子,就彻底被他掐住了命脉。” “孟大江在自己就可以赚到钱的情况下,怎么可能让你再去插手这个生意呢?所以你不管退让的多么厉害,这种事情都不可避免!”宁哲微微摇头:“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怎么对付孟大江,而是应该怎么保证厂子继续运转下去,否则的话,我们在南区就是无意义的消耗,一旦孟大江把全部的市场份额吃进,你再想做这个生意,就更加没有希望了。” “这件事我也想过,但是我觉得可能性实在是太小了,首先来说,孟大江对于垃圾车有绝对的掌控力,而且要塞的两座垃圾处理厂都在南区,他身为当地的坐地炮,优势也要比咱们大,不管是号召力还是社会关系,都已经成型了,咱们想在他擅长的领域内去掰手腕,有些太嫩了。”黎胖子虽然胆小,但智商还是在线的,对于这里面的事情看得十分清楚。 “思路没错,但你想的太大了,咱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占领整个市场,而是先让厂子正常运转,让其他司机知道,跟咱们合作是不会出现问题的。”宁哲思考了一下,看向了黎胖子:“你干这行也有些日子了,有没有什么关系比较好的司机可以帮忙?” “有,我认识一个车队的队长,这个人叫做陈富发,为人比较憨厚,而且他们这个车队有十多台车。”黎胖子很快做出了回应:“我也怕孟大江会排挤我,所以一直在维系跟这些垃圾车司机之间的关系!” 宁哲点点头:“这个陈富发敢冒着得罪孟大江的风险帮你吗?” “他肯定不敢得罪孟大江,不过却是个最合适的人选。”黎胖子舔了一下嘴唇:“他儿子得了淋巴癌,发现的时候是早期,目前正在南城区的裴氏公立医院接受治疗,我跟其他司机打听过他儿子的情况,症状并不重,而且有临床治愈的可能,只是想治这个病,很烧钱!” “这个陈富发,是咱们能否破局的关键人物!”宁哲瞬间领会了黎胖子的用意:“抓紧睡吧,早上起床之后,你跟我去医院。” …… 陈富发是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干瘦的男人,他今年已经四十二岁了,前半生庸庸碌碌,直到三年前用全部积蓄买下了一台二手的货车干垃圾运输,家里的条件这才好了一些,因为如今的油价极贵,冬天用的负三十五号柴油,每升价格已经涨到了二十五块钱,所以车辆绝对不是一般家庭能拥有的东西,而司机这个行业,目前也属于一片红海。 陈富发用了三年时间,终于在郊区买了一套房子,把妻儿从远郊农村接到了市区边缘,同时也开始让儿子做他的副手,学习开垃圾车,准备将来接他的班,就在陈富发认为自己家里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时候,噩耗也随之来临,他的儿子被查出患有淋巴癌,虽然只是初期症状,但是想要把命保住,也需要一笔巨大的费用,而且临床治愈率还低的吓人。 三年间攒起来的家底,一个月就全部都填进了医院,家里能卖的东西已经全卖了,只剩下一台垃圾车,之所以没把车卖掉,是因为这台二手的货车并不值钱,更是陈富发家里唯一的收入来源,作为一名垃圾车司机,他每个月的收入大约在一万块上下,用来居家过日子,可以过得很好,而且大有盈余,但若是用来治病,那就成了杯水车薪。 早晨六点,病房外面的天还黑着,陈富发的妻子从陪护床上醒来后,见他还在盯着输液瓶,坐起来轻声道:“老陈,你早上还要出车,睡一会吧!” “没事,再坐一会,我就该走了,今天市里有一个大型的小区需要清理垃圾,我们的车队得全部出动,我也得过去盯着。”陈富发木然摇头,精神恍惚的答了一句,他儿子前一晚刚做了放疗,而他也已经在病床边熬了一整夜的时间,此刻困得不行,他的手指上有很重的烟熏痕迹,足以证明他是个老烟枪,不过为了给孩子省出一些救命钱,他已经戒烟十几天了。 “要么你今天就休息一下,就别去了吧!你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万一开车出了什么意外,咱们这个家,可就真的垮了!”妻子看见陈富发胡子拉碴的憔悴模样,眼圈一红,轻声抽泣起来。 “行了,别哭了!当心吵醒了孩子!”陈富发伸出粗糙的双手,拭去了妻子脸上的泪滴,起身低语道:“现在家里正是缺钱的时候,我多干点,孩子的药就能用的久一点!但如果不干活,咱们连今天的晚饭都没着落!况且我们清运垃圾,都是分片区的,如果小区业主感觉我们清理的进度跟不上,一旦换了别的车队,我不就把那些愿意相信我的兄弟们都坑了吗?” “你等等。”妻子擦了擦眼泪,把手上的一个戒指给撸了下来:“我的金首饰全都已经卖了,只剩下这个银的,拿去回收的话,也能卖上几十块钱,你买包烟提神,余下的再买点早餐,你本来就有低血糖,空腹开车太危险了!” 陈富发推回妻子的手:“这戒指,可是你妈临走前留下的念想!” “这戒指只是个纪念,就算没了它,我妈也在我心里!”妻子不由分说的把戒指塞到了陈富发手里:“死去的人,哪有活着的人重要啊!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只有咱们一家人都平安,才是最重要的!” 陈富发一个大老爷们,此时也是鼻子发酸:“媳妇,对不起啊,是我没能让你过上好日子,这么多年来,我……” “我嫁给你,是因为你值得托付!我从未怨过你什么,而且你对我们母子,也都做到了!”妻子强行挤出了一个笑容:“别多想,专心工作,开车一定要注意安全!” “嗯!”陈富发再度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儿子,随后走到门外,动作很轻的关上了病房的门。 陈富发刚出门,对面就有个护士迎面走来,对他摆了下手:“哎!陈富发!” “踏踏!” 陈富发闻声,顿时转身要走,最近几天,他把所有的钱都用来交了化疗的费用,但是这住院费,已经欠了三天,而此刻的他,再也拿不出一分钱了。 护士见陈富发转身,快步追了上去:“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啊?我叫你的名字你听不见啊?” 陈富发见自己无法走脱,尴尬的笑了笑:“呀,是王护士啊!不好意思,我尿急,得先去厕所,住院费的事情,我稍后找你聊,行吗?” 王护士掀开手里的文件夹,直接给他递了过去:“尿急也先憋着,我马上就要换班了,你先在这个缴费单上给我签个字!” 陈富发看着文件夹上的收款单,顿时愣住:“你说我儿子的住院费,已经交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利用价值 陈富发接过护士手里的文件夹,看着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已缴纳五千块住院押金的字样,怔住了三秒钟左右,才在护士的提醒下回过神来,诧异道:“这钱是谁给我交的啊?” “我是个护士,也不是查户口的,没义务帮你管这些。”护士斜了陈富发一眼,无奈的补充道:“是一个很年轻的胖子,看起来也就二十左右岁,刚刚把钱交完,人已经走了!” “你说这钱是刚交的?”陈富发麻利的签好了自己的名字,追问道:“他们从哪边走的?” “后边。” 护士指了一下走廊后侧的楼梯口,然后就开始继续去其他病房催费,而陈富发也加快脚步向着楼梯口那边跑去,最近这段时间,他已经把能借钱的关系全都给接了一个遍,毫不夸张的说,现在他身边那些朋友看见他都哆嗦,更有人在接到他电话之后,已经连借口都不找,直接就把电话给挂了,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有人会在连面都不露的情况下来帮他交住院费,这种情况让陈富发极度意外。 …… 与此同时,宁哲跟黎胖子两个人,也都在楼下的停车场站着,冷风当中,黎胖子搓了搓手:“哲哥,你说陈富发会下来吗?” “肯定会,咱们是踩着护士换班的时间来的,这事应该很快就会传到他的耳朵里。”宁哲笃定的看了一眼住院部的出口:“再等等。” 黎胖子缩了缩脖子:“我其实还是不明白,咱们既然要找陈富发聊合作的事情,直接跟他谈钱就好了,何必还要跟他演这一场戏呢?” “有些事是不能完全凭借利益捆绑的,而人也是有感情的动物,在很多时候,感情是可以扛住利益的冲击的,哪怕只是一小部分!同样的,感情也能让人做一些压制住理智的事情。”宁哲看着医院门前步履匆匆的行人们,继续道:“这个陈富发的态度对咱们很重要,你直接找他聊,他未必敢为了你跟孟大江对抗,而且就算他能为了利益站在你这边,那么孟大江同样也可以用更高的利益把他挖走,我不懂经商,但是以前我当猎人的时候,学会了一个道理!我在狩猎初期的时候,身边只有林巡一个人,我们俩去狩猎的时候,经常需要跟那些七八个人的猎人团互相竞争,如果大家都各凭本事去抢猎物,那我们是绝对不会取胜的,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主动把自己暴露给猎物,让猎物受惊逃跑,将原本简单的狩猎搞得复杂化,也只有让事情复杂起来,我们俩才有浑水摸鱼,抢到猎物的可能,咱们现在需要做的事情也是如此,陈富发是咱们拉拢的第一个关系,这个人的忠诚与态度,对咱们而言至关重要!咱们找陈富发,就是为了利用他,但是在某些时候,利用不一定就是个贬义词。” 黎胖子正思考宁哲这番话的时候,余光也正巧瞥见了陈富发的身影在住院楼门前出现,低声提醒道:“哥,陈富发出来了。” “走。”宁哲闻言,很自然的迈动脚步,向他们停车的地方走去。 陈富发出门后,目光在停车场上扫视一周,很快就发现了黎胖子的身影,于是加快脚步追了上去:“黎老板!你等一下!” 黎胖子听见喊声,转身看了一眼陈富发,装作讶异的样子开口道:“呦,老陈,你怎么还追出来了呢?” “黎老板,你这脸是……”陈富发看见黎胖子仍旧浮肿的脸颊,顿时愣住。 “呵呵,我没事,昨天晚上出了点意外。”黎胖子摆手敷衍一句,继续笑道:“老陈,我今天来没别的事,就是我那个厂子不准备干了,而咱们这段时间相处的也不错,我一直就知道你家有困难的事儿,本想着这几天找你聊聊,但是现在我也遇见事了,所以就想着帮你存点钱,不打招呼了。” “厂子不干了?”陈富发眨了眨眼睛:“黎老板,你那个厂子的效益,不是始终都不错吗?而且这才开业几天啊,现在就要停工?” “没办法,我的生意被孟大江盯上了,他给我放了狠话,说要自己撑起一摊生意,而且让所有的垃圾车都不给我送货,你也知道,孟大江本身就是垃圾运输协会的会长,只要他一发话,我这边的货源肯定就断供了,你说这厂子还怎么继续干下去啊?”黎胖子轻描淡写的解释了一下自己的处境,然后掏出自己兜里用塑料袋裹好的现金,把里面的几张零钱拿出来之后,将剩余的全都塞到了陈富发手里:“老陈,虽然我一直管你叫哥,但实际上你已经是叔叔辈了,咱们相识一场,关系也始终处的不错,我知道你现在有困难,所以这些钱你务必收下,也别推辞!” “黎老板,这怎么行呢!平时我往你那送货,你就够照顾我了!”陈富发见状,顿时推脱起来,正如黎胖子所说,其实他很早就注意到陈富发了,知道陈富发家里的条件比较困难,平时见他中午不吃饭,也都会送一些简单却顶饿的食物给他,所以陈富发对他的印象一直不错。 “老陈,你家里的情况我都清楚,所以咱们就别这么假了吧唧的推辞了,我知道这些钱不够干什么,但总比没有要强!”黎胖子不由分说的把钱塞到了陈富发的手里:“行了,就先这样吧,现在厂子要关了,我这边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善后,你快去照顾孩子吧,我走了哈!” 语罢,黎胖子带着宁哲转身就向他那台破破烂烂的货车走去,同时压低声音对着宁哲问道:“哲哥,你说这个方法能行吗?” “我也不知道,试试看吧,如果他不搭茬,那咱们就再去找别人。”宁哲此刻也是心里没底,压低声音回应了一句,他让黎胖子做这一切,目的就是为了能让陈富发主动把事情提出来,只有这样,他才能够最大限度的保证陈富发能够承受住来自孟大江那边的压力。 十几米外,陈富发站在寒风当中,握着手里还带有黎胖子体温的一卷现金,犹豫了几秒钟之后,咬牙追了上去:“黎老板,你等一下!” “呼!” 宁哲听见后面传来的声音,顿时松了一口气。 第二百章 大江分拣厂 陈富发追上黎胖子之后,微微握了下拳头:“黎老板,送货的事情,我想帮你一把!我管理的车队还有十多台车,我们一样可以给你送货!” “帮我?”黎胖子见陈富发开口,主动提醒道:“老陈,你要知道,现在找我麻烦的人,可是垃圾运输协会的孟大江!” “孟大江又能怎么样!他的那个运输协会,本身就是个非法组织,这么多年始终在压榨我们这群司机,真给我逼急了,我就带着手下的那些司机,去行政区告他!我陈富发前几年刚好一点的时候,亲戚朋友都往我身边凑,但是自从孩子得病以后,这些人又全都在躲着我!人情冷暖我早就看透了,可是在我最难的时候,你黎老板愿意伸手帮我一把,我得懂得感恩!”陈富发面色严肃的看向了黎胖子:“我尝过身处绝境,却没人帮忙的滋味。” “老陈,你确定要帮我的忙吗?”黎胖子听见陈富发的一番话,心中也变得激动起来,不仅是因为厂子运货的事情打开了突破口,同时也是因为他的善良得到了回报,但讽刺的是,以往黎胖子心甘情愿付出的时候,从未有人回馈过他,而他这次带有目的的帮助陈富发,却得到了回应。 陈富发毫不犹豫的点头:“我陈富发是个老爷们,一口吐沫一个钉!” 黎胖子一把握住了陈富发的手,铿锵有力的回应道:“老陈,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既然你愿意帮我,那我就跟你保证两点,从今天开始,所有向我厂子送垃圾的货车,不管是不是你找来的,我每台车都给你提十块钱!而且我这边可以保证所有司机的安全!如果他们是因为给我送货而出现了问题,不管是医药费还是误工费,该给的赔偿,我一分钱都不会少!” 陈富发摆了摆手:“黎老板,我选择给你帮忙,不是为了赚钱。” “老陈,有些话你可以不说,但是有些事我却不能不想,我知道你帮我不是为了利益,可我绝对不会忘了在危难时刻拉我一把的朋友,这件事就这么定了!”黎胖子拍了拍老陈的胳膊:“就当我为孩子出了一份力!” …… 整个87号要塞,共有接近二十个垃圾运输车队,多一些的有接近二十台车,少一点的也就五六台,虽然垃圾运输是一个不起眼的行业,但也形成了一个自己的小江湖,各个车队都有着定点去收垃圾的区域。 就在宁哲和黎胖子见完陈富发,向分拣厂返程的同时,南区远郊的一处开阔地上,也是鞭炮齐鸣,彩旗招展,几座简易帐篷前方,孟大江正穿着一套西装,带着手下的一群小兄弟春风得意的看着随风飘扬的鞭炮碎屑,今天到场的除了他们这伙人之外,还有他一些社会上的朋友,以及十多个垃圾运输车队的队长,跟黎胖子那个厂子相比,孟大江选的这个地方比较偏僻,距离垃圾处理厂还有三四公里的距离,但好处就是成本低,或者说没有成本,因为这块荒地,是他在一个老农手里硬讹来的,每年的租金才三百多,平均每天还不到一块钱。 随着鞭炮燃尽,孟大江也对人群拱手抱拳:“诸位,今天我的大江垃圾分拣厂也就算正式成立了,感谢大家都来捧场,中午我在明福酒楼摆了几桌酒席!既然大家现在没什么事,那就都过去吧,咱们一边喝茶一边聊,顺便打打牌什么的!” 语罢,人群就开始纷纷登车,同时也有几个车队的队长向孟大江凑了过来:“孟哥,你抽几分钟时间,跟我们说几句话呗?” 孟大江此刻正在兴头上,红光满面的招呼道:“有啥事去饭店唠呗,为了今天中午这顿饭,我特意杀了一头猪,花了好几千呢!” “别了,咱们就在这说吧,你也知道,我们整天都忙得脚打后脑勺,实在是耽误不起。”一名队长摇了摇头,直言道:“孟哥,我们这些开垃圾车的司机,赚的都是辛苦钱,之前黎东发弄分拣厂的时候,让我们把垃圾卸在他的厂子,每车还能给我们五块钱辛苦费,对于我们来说,这就是顺手能拿到的钱,因为他的厂子就在垃圾处理厂的隔壁,但是你这个分拣厂,距离垃圾厂有四公里的距离,我们如果往你这送货的话,就得额外绕路,这么一来,油钱都要比那五块钱还多,这么算下来,我们可就是赔钱的啊!” 孟大江听见这话,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怎么个意思,不想给我干活啊?” “孟会长,咱们做人做事,是不是得讲道理啊!”旁边一个年轻气盛的车队队长也跟着插嘴道:“我们平时每次清运一个小区的垃圾,都得向你缴纳二十块钱的会费,现在你又让我们赔钱给你送货,拉着有用的垃圾来了,再把没用的垃圾运走,这时间和柴油,那可都是成本啊!你总不能这么欺负人吧?” 前一晚因为摔倒在炭盆上,行动还有些不便的潘贵听见这话,顿时瞪着眼睛迎了上去:“他妈的!今天我们分拣厂开业这么喜庆的日子,你在这找什么不痛快呢?” 年轻队长看着迎上来的潘贵等人,硬着头皮喊道:“怎么着,你们这还要明摆着欺负人啊?” “大潘,算了!今天是个好日子,别扯淡!”孟大江见还有很多来捧场的人没走,加之此刻又是生意刚开张,开口喝止了潘贵的动作,思考了一下,开口道:“你们的难处我也确实考虑到了,这样吧,从今天开始,向我这里运垃圾的车辆,缴纳的会费全部减半,然后我每台车再补贴给你们五块钱!算下来,你们以后每个活只需要缴纳五块钱会费就可以了,怎么样,够意思了吧?” 那个年长些的队长闻言,思考了一下问道:“孟会长,这件事你让我们回去跟大家商量一下,行吗?” “我愿意给你们降十块钱会费,已经是给面子了,你们别得了便宜卖乖!就这个价没得商量!今天我心情好,不想跟你们计较,也希望你们千万别逼我用其他方式去找你们!”孟大江阴沉着脸扔下一句话,随后带人向自己停车那边走了过去。 年轻队长等孟大江走后,看向了身边那个中年:“吴叔,你说这个活咱们能干吗?” “咱们的货车平均都得十个油左右,一公里就折合两块五毛钱,来回八公里就是二十块钱,这么一算,就算他给事物的运费,还赔着五块钱呢!以前咱们在黎东发那边,一趟活可以赚五块,抵扣进交给孟大江的会费,自己还得花十五,而现在孟大江减了咱们十五块钱会费,咱们自己哪怕赔点,也就是赔十块钱!这么算下来,确实要比给黎胖子送货强了不少,既然能省下五块钱,还何必去得罪孟大江这个损种啊!”吴叔算了一笔账,随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们都是平头百姓,过日子的钱除了靠赚就是靠攒,而这也是大多数普通人的常态。 对于流民而言,要塞是天堂,可是这偌大的要塞里,也并非人人都是声色犬马,纸醉金迷。 第二百零一章 做你想做的,错了算我的! 做生意这个东西,最赚钱的方式无异于是垄断,所谓垄断,指的就是某些公司或个人在某个行业领域当中,通过合并、杀价、价格联盟等方式,将整个市场都牢牢握在手里,进行单方面控制的手段,譬如黑马公司垄断着水源净化系统,就可以跟各大财阀去高价出售他们的净水设备,而且可以对水源价格自主定价,因为在该行业的唯一性,所以他们的自主权很高,可以用最低的价格获取到最高的利益,也正是因为如此,联邦的其他公司研发出成本低廉的净水设备之后,也都受到了黑马公司的打压和排挤,随时处于崩溃边缘。 之前黎胖子在垃圾分拣行业,也属于垄断地位,不过他的垄断并不是靠霸权得来的,而是因为之前压根就没有人做这个生意,黎胖子也就一支独大,只需要每个月给垃圾处理厂的主任拿一千块钱的好处费,再给每台车五块钱的辛苦费,然后低价雇一些老头老太太干活,这项目就算支起来了,因为没有任何人跟他竞争,所以他的利润极为丰厚,不过自从孟大江也插手进了这个行业,一切就都变得不一样了。 首先来说,孟大江控制着几乎全部的垃圾运输车,在货源上就占据优势,而且为了把生意稳住,更是直接把运输费的价格提到了十五块钱,即便是这样,他每台车还可以赚五块钱,毕竟之前那二十块钱的会费,就是他通过威慑得来的,没有任何成本,但黎胖子那边却完全不同。 中午十一点多钟,陈富发就履行约定,带着他车队的十二台垃圾车,开始向分拣厂院内倾倒垃圾,同时把孟大江那边提价的事情告诉了黎胖子,而黎胖子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也很快回到办公室里,把这个情况告诉了宁哲。 宁哲听完黎胖子的一番讲述,了然的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是,孟大江那边现在已经用削减会费的方式,把运输价格提到了十五块钱,对吧?” “没错!老陈说那些垃圾车的司机们听说这个消息之后,已经全部决定向孟大江的分拣厂送垃圾了。”黎胖子点了点头:“我为了稳住老陈他们,也把运费提到了十五。” “不行,十五块钱还不够!”宁哲摇了摇头:“二十块钱以内的这个价格区间,孟大江是没有成本的,或者说,咱们想要跟他竞争,本身就要多付出二十块钱,真想跟他竞争,首先就得把这二十块钱的影响给消除掉!我问你,咱们现在每车的利润有多少?” “这个我没算过啊,捡垃圾这东西,凭借的就是运气,或许某一车垃圾里面有不少可回收物,那咱们就赚了,但如果全都是厨余垃圾和建筑垃圾,还有塑料袋什么的,就是纯赔钱!”黎胖子坐在一边,大概的算了一下账:“之前咱们这边每天都有接近二百台垃圾车过来运输,按照每车平均送两趟来算,成本就是两千块钱,还有拾荒的人,总共五十个,每天每人二十块钱工资,也有一千块,总共是三千块,而分拣厂之前每天平均下来的收入,有六七千左右,按照六千这个数字保守估计,每天扣除三千块的成本,每台车大约能带来十五块钱的利润!不过咱们的成衣厂那边也开始运转了,目前每天也能赚个几百块,不过跟废品回收相比,收入差距还是挺大的。” “这么少?”黎胖子报出来的价格,跟宁哲想象当中的数字大相径庭。 “垃圾分拣确实赚钱,但也是个苦差事,想要在垃圾堆里刨食,其实挺不容易的,否则以前怎么会没人干呢!”黎胖子顿了一下:“我能赚钱,就是因为把所有的垃圾都整合到了一起,这才能够起到一个聚少成多的效果。” “也就是说,咱们的提价空间,最多只能到二十块钱?”宁哲搓了搓手掌:“这么一来,咱们跟孟大江的竞争力确实小了很多,因为他只要宣布减免会费,就可以抵扣咱们这边的全部收入了,在同等条件下,那些司机估计也不敢冒着得罪他的风险,来跟咱们合作。” “是啊,这就是我一直以来担心的一点。”黎胖子叹了口气:“原本孟大江收他的会费,我这边分拣我的垃圾,大家彼此相安无事,没想到他却忽然插了一脚进来,这个王八蛋,现在直接就把水给搅浑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咱们已经决定要做这个项目了,那就不要犹豫,直接跟他硬杠到底!咱们俩本就是一穷二白来的要塞,就算输了也无所谓!咱们可以在没有饭吃的时候饿着,但绝对不能在面前摆着食物的时候,任由别人过来抢!”宁哲沉吟片刻,目光坚毅的开口道:“这样,你让老陈出去宣传一下,从今天开始,咱们这边的运费,每车提到三十!” “三十?!”黎胖子听见这话,倏然睁大了眼睛:“哲哥,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如果提到三十的话,咱们按照平均数来算的话,哪怕每天垃圾车只送一趟货,那最低也得是六千块的支出,再加上工人的工资,咱们的开支可就到七千了,这还没算上要给老陈每台车十块钱的辛苦费,算下来咱们不仅没有了利润,搞不还没有赔钱的风险!如果他们遇见大一些的小区,每台车跑两趟的话,那肯定是赔钱啊!” “现在咱们俩的存款加在一起,大约还有四万五,按照每天赔两千的速度消耗,也够折腾上半个月了!”宁哲面色平稳的开口道:“况且孟大江是不会稳坐钓鱼台那么久的!之前他收会费,每台车还能拿到二十块,现在咱们把价格提到三十,就意味着着他每车还得额外付出十块钱的成本,这么一来,他就算运气好,一台车最多也只能赚到十块钱,要比以前还少,我就不信他算不过来这笔账!” “可是咱们这么做的话,是不是容易把他激怒啊?”黎胖子听完宁哲的解释,又变得有点胆怯起来:“选择去赔钱激怒他,这不是吃力不讨好吗?” “还记得我昨天晚上去孟大江那里接你,你对我说的一句话吗?你跟我说,他们打你的时候,你还手了。”宁哲平静的看向黎胖子,语气平和的开口道:“我要你做的,不仅仅是别人打你的时候敢还手,还有在别人侵犯你权益,践踏你底线的时候,你得学会反抗!既然垃圾分拣这个行业只能让一个人吃饱,那咱们就必须得跟他分出一个高低,如果不想让投入的钱都打了水漂,咱们就必须得赢!在这次的商业斗争当中,你只管做你想做的,错了算我的!最近这段时间,我什么都不干,就住在分拣厂!不论出现任何问题,我全程给你托底!” “……懂了,我这就去找老陈聊聊!”黎胖子在原地思考了十多秒钟以后,从沙发上起身,大步流星的向门外走去。 第二百零二章 外四区的竞争方式 宁哲的性格当中,似乎天生带着一股彪悍,他从未经过商,也不懂所谓的资本运作,不过在跟孟大江争夺垃圾资源的过程中,并没有选择拉锯战,而是一开始就表现出了破釜沉舟的勇气,直接把价格给提到了一个封顶的价格,准备彻底把水给搅浑,以摧枯拉朽的速度将孟大江打压下去。 当天中午,孟大江在饭店宴请完自己社会上的一些朋友,趁机收了一茬礼金以后,就开车回到了分拣厂,此刻已经有不少垃圾车向这里倾倒了垃圾,被雇佣来捡拾垃圾的拾荒者们,也背着竹篓,手里拿着铁耙子还有头部固定了吸铁石的简易探测器,寻找着可回收的破烂,黎胖子的场地因为距离垃圾处理厂较近,所以用的是厂子里的装载机,而孟大江这边距离较远,只能自己高价雇了一台装载机装车,那些运货过来的垃圾车,还得再把被挑选过的垃圾装车运到处理厂,程序繁琐了不少。 孟大江只是一个江湖草莽,平时就靠敲诈勒索活着,对于做生意其实也没什么心得,始终都沉醉在卢爽对他说的那个月入六七十万的美梦当中,而卢爽也成为了大江分拣厂的新经理,此刻正在颐指气使的指挥着那些拾荒者干活,面对动辄五六十岁的老人,卢爽骂他们就像骂儿女一样,好像每天二十块钱的工资,买的是他们的命一样。 李大江远远看见卢爽在指挥工人们干活,叼着一根烟走了过去:“媳妇,咋样啊,今天出多少货了?” “别提了,没看见嘛,就出了那么点东西!”卢爽指着空地边缘的堆积的废铁和一些塑料瓶子,烦躁道:“之前我在黎胖子那边的时候,感觉他那里出货特别快,怎么咱们自己干上之后,就不爱出东西了呢?我感觉这群干活的老逼登肯定是偷懒了,要么你下午调几个小弟过来,盯着他们点!” “行,下午我让潘贵带人留在这,有谁偷懒你直接跟潘贵说,让他收拾这群老不死的!”孟大江点头答应一声,正好看见远处有一个车队的队长路过,摆手对他打了个招呼:“老吴,你那边下午还能来几车啊?” “孟会长,我也正要跟你说这件事呢!”老吴见孟大江对他打招呼,走过来开口道:“是这样,今天下午,我们的车队就不往你这送垃圾了。” 孟大江也没当回事,笑呵呵的问道:“怎么,没活了?” “不是,我们准备把货送到黎东发那边去。”老吴唯唯诺诺的答了一句,见孟大江要发怒,连忙解释道:“孟会长,这件事不仅是我们要做,其他的车队也要做,因为黎东发那边,已经把运费给提到了三十块钱,你说谁能跟钱过不去啊?我虽然是车队的队长,但是并没有权力干预大家的选择,只是他们挑选出来联系活的负责人罢了,既然大家都要走,我也拦不住……” “三十?!”孟大江听见这话,倏然睁大了眼睛:“妈了个b的!黎东发这是真想跟我杠上了!我问你,这个消息你是从哪来的?” “消息是陈富发传出来的,今天他们的车队一直在往黎东发的厂子送垃圾,而且黎东发也的确是以三十块钱的价格给他们结算的。”老吴顿了一下,继续道:“孟会长,你放心吧,规矩我都懂,如果不往你这里送货的话,我们接下来也会继续按照每个活二十块钱的金额向你缴费!” 孟大江此人,属于狗肚子装不了二两香油的性格,听完老吴的话,原本的好心情烟消云散,很快露出了本来面目:“c你妈,我这才是第一天干活,你就要拆我台啊?” “孟会长,你没必要骂人吧?我都说了,我会如数把会费给你交上来!咱们先不说当初我们是出于什么原因加入的你这个运输协会的,可是现在我们已经选择交会费了,你总不能断我们的财路吧?”老吴虽然挺怕孟大江,但还是把自己心里的想法全都给说了出来:“一边收我们的钱,一边阻止我们去赚钱,你如果这么欺负的人话,我们这些司机可都不会答应!” “你他妈还敢跟我犟嘴!”孟大江借着酒劲就要伸手。 “老公!别打人!”一边的卢爽见状,顿时把孟大江给叫到了一边,压低声音对他开口道:“你想啊,咱们干上这个分拣厂,每个月的收入就有大几十万,给司机们加的运费,也就是那仨瓜俩枣的,你要是因为这事把人打了,跟他们的矛盾不就激化了吗?” 孟大江胸口起伏:“啥意思,这钱你还真要给啊?” “给!”卢爽点了点头:“当初黎胖子为什么愿意把贵金属业务让给咱们?不就是因为不想因为这点小钱儿,再去耽误赚大钱吗?我觉得给司机加这些运费,也是一个道理。” “操!没想到我有一天也能被这群泥腿子威胁!”孟大江烦躁的骂了一句,然后转身看向了老吴:“黎胖子不是开了三十块钱的运费吗?行啊,那我也给你们三十,这下能老老实实的干活了吗?” “孟会长,你在社会上也是个人物,咱们说话可得算数啊!”老吴闻言,悻悻道:“黎胖子那边,可都是现金结账的!” “你见过阎王欠小鬼儿钱的吗?把你的活干明白去吧!”孟大江打发了老吴之后,对着远处招了下手:“潘贵!!” “哎!来了!”正在远处跟几个小哥们吹牛逼的潘贵听见孟大江叫他,快步走了过来:“大哥,啥指示?” “姥姥个腿的!刚刚老吴跟我说,在长武区那边干活的陈富发,今天一直在给黎胖子那边送货,而且还帮黎胖子抬价挖人,看样子,这个黎东发不仅没被挤死,反而还想挣扎一下!但给他送货的这个口子,绝对不能开,否则这事拖起来就没头了!”孟大江把手里的烟头摔在了地上:“你马上带几个人去给我找到陈富发,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必须让他知道,在垃圾运输这个行业里,谁他妈才是爷爷!” “黎东发还敢跟咱们抢活?昨天晚上咱们因为没有防备让他们给偷袭了一次,这些狗篮子可能真以为咱们南区的人都是泥捏的!你放心,我这就去办!”潘贵答应一声,直接转身离去,同时对着远处的几个小青年喊话道:“你们几个,马上回区里摇人,把人凑齐之后,咱们老地方集合!” 第二百零三章 山路堵截 陈富发的运输车队只有十多台车,所能够运送的货物对于黎胖子的分拣厂来说,完全就是杯水车薪,随着大部分的车队都被孟大江挖走,黎胖子分拣厂工人的数量已经从五十人锐减到了十个人,完全就是在赔钱,不过对于这种结果,黎胖子与宁哲都比较坦然,因为他们都清楚,陈富发这个车队的存在,象征意义要远大于实际意义,他们的存在,证明黎胖子的分拣厂还没有倒下,同时也能作为鱼饵,把消息散播出去,同时将其他的司机吸引过来。 下午四点多钟,陈富发所在的车队把行政区一个小区最后的垃圾给装车之后,便开始返程向分拣厂的方向行驶,同时车队里有一个小青年也拿起对讲机开口道:“陈队,能听见我说话吗?” “怎么了?你说!”之前整整一夜没合过眼的陈富发此刻精神多少有些萎靡,拿起对讲机做出回应,在功能手机售价高昂的要塞当中,对讲机是要塞内最常见的通讯工具,这种设备拥有自行发射与接收特定频道的功能,不需要信号塔支撑,但由于设备所发射信号不强,故有距离限制,通信距离一般也就是几百米,好一些的,也就是一公里左右。 “没啥事,今天晚上收工之后,我想请大家去吃面,你也一起去呗!”车队的小青年笑呵呵的开口。 “没事别总乱花钱!你都二十六了,还没娶媳妇吧?趁着能赚钱,自己得知道多攒着点!否则等将来需要用钱的时候,你就该知道借钱有多难了。”陈富发握着对讲机,深有体会的劝了一句。 “我知道,我最近也一直在攒钱,这不是咱们运垃圾的费用涨了嘛!” “这笔运费不会涨太久的,现在孟大江跟黎老板彼此在抢生意,他们互相都较着劲呢,所以才会打价格战,等他们有一方被淘汰出局以后,这运费肯定得回落!”陈富发心里明镜似的分析了一句,继续道:“我下班之后,还得去医院照顾孩子,就不跟你们一起了。” “那行吧,我之前在市里买了点水果,就在车上放着呢,一会到了分拣厂我拿给你。” “现在这水果多贵啊?你买那个东西干什么?”陈富发露出了一副肉疼的表情,要塞内土地有限,平时耕地产出的粮食根本不够这么多人食用的,大约有一半都需要财阀的运输车队去中原地区进口,这种官方的自然垄断算是财阀对于人民的一种保护,也使得粮食的价格一直比较稳定,否则粮食行业如果开放竞争的话,很可能导致社会资源的浪费或者市场秩序的混乱,让老百姓连饭都吃不起,不过水果这种不在保护范围之内的食物,就相对奢侈了,尤其是在冬天,价格更是昂贵的不行。 “你脸咋那么大呢?我这水果也不是给你买的,那不是给孩子吃的嘛?”青年呲牙一乐:“行了,好好开车吧,等到地方之后,我把东西给你。” “谢了啊。”陈富发虽然被对方损了一句,但心里却划过了一抹暖流。 众人一路在对讲机频道里扯着闲篇,车队也很快顺利通过了跨河大桥,由于垃圾车异味比较大,如果过桥之后并不能在城区穿行,而是需要走一条城区边缘的土道,这条路年久失修,不仅比较绕远,而且还得走一段山路,所以平时除了城区禁行的大型车辆,一般也没什么人走。 一路颠簸,陈富发已经困得快睁不开眼睛,坚持着开过一个土梁之后,对着自己的脸上猛抽了两巴掌用来提神。 前方一百米外,路边的一处松树林子当中,潘贵目光阴翳的看着在远处道路上卷起浮土的垃圾车队,抽出了腰间的对讲机吩咐道:“陈富发的车队到了,等他们靠近,直接给我把人拦下!” “明白!”对讲机里很快有人回应。 当年陈富发学车的时候,师父就曾告诉过他,开车这个行业,最忌讳的就是酒水和疲劳,因为这么大一个铁家伙走在路上,倘若发生碰撞绝对不是闹着玩的,一旦出现意外,玩的是自己的命,坑的也是别人的家庭,对于这个教诲,陈富发始终铭记在心,不过最近这一段时间,他却顾不得这么多了,因为他得每天晚上照顾孩子,白天还得出车,几乎整天都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支撑着摇摇欲坠的家庭。 “啪啪!” 抽巴掌的声音接连在陈富发的车厢内响起,陈富发也被自己抽的直甩头,几巴掌下去,脸上已经有了清晰的手掌印,一个人能够把自己打成这幅模样,这个画面看起来很喜感,但陈富发脸上那潮红的掌印,却又透出一个中年男人肩扛家庭的辛酸。 “嗡嗡!” 与此同时,一台面包车引擎轰鸣,猛地从前方的树林子当中窜到路上,横在了道路中间,车上的青年也推门站到车下,指着陈富发的头车喊道:“他妈的!给我停了!” “啪啪!” 此刻,货车驾驶室里面的陈富发依旧还在抽自己的巴掌,根本没看前方的路,而且货车的轰鸣也让他根本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作为一个在这条路上跑了几年的老司机,陈富发就算在天黑不开灯的情况下,都能以四十迈的速度在这条路上行走,经年累月的做一件事,这路上的沟沟坎坎早都已经刻在了他的心里。 “我艹?!”面包车前方的青年见垃圾车速度不减的向自己冲来,先是一愣,然后宛若一只受惊的兔子,直接向路边窜了过去。 “吱嘎嘎!” 直到这时候,陈富发才发现前面有车,猛地踩下了刹车,但是因为制动距离过短,而且垃圾车还有下坡的惯性,根本做不到完全刹停。 五秒钟后。 “咣!” 一声闷响在道路上传出,那台横在路上的面包车瞬间被撞塌了一侧车门,被推出三四米远以后,侧翻到了路边一处半米多深的荒沟当中。 潘贵身边的一个小青年眨了眨眼睛,扭头看向了潘贵,懵逼的问道:“贵哥,面对这种情况,咱们接下来应该咋整啊?” 第二百零四章 僻静山路,躁动的斗争 面对因为陈富发失神而造的车祸,潘贵也完全出乎意料,但是眼见车队已经因为撞击而停了下来,短暂一怔过后,直接抄起了对讲机:“对方的车已经停了,都给我冲出去,把他们给我拦住!” “呼啦啦!” 潘贵话音落,道路两侧的松树林子当中,很快有二十多个手持刀棒的小青年,动作迅速的冲到了道路上,向着垃圾车队围了上去。 车队里的一个司机看到前方出现的人群,在对讲机里迅速问道:“老陈,这什么情况,该不是遇见路霸了吧?” 在治安混乱的外四区,经常会有路霸出现,这些人也未必就是犯罪分子,有不少村子的村民也都会在路上设置路障或者刨个大坑,用以拦住过往车辆收钱,而陈富发却否决道:“咱们这条路太偏了,不可能有路霸,而且路霸也不会傻到抢垃圾车,这肯定是孟大江那边的人,大家都把车窗锁好,不要下车!黎老板说了,咱们的车队不论出现什么样的损失,他都会给咱们兜底!” “……” 语罢,对讲机内便静默无声,此刻所有的司机都挺紧张的,他们愿意给黎胖子的分拣厂送货,都是看在陈富发的面子上,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愿意跟黎胖子捆绑在一起,所以倘若苗头不对的话,恐怕这里至少会有一半以上的司机,都会出于自保而选择跟陈富发与黎胖子撇清关系。 “踏踏!” 一个小青年最先冲上道路,助跑几步之后,跳起来踹在了陈富发的车头上,伸手拽了几下车门,然后指着驾驶室咋咋呼呼的吼道:“陈富发!你挺牛逼啊!敢帮着外人跟我们作对是吧?来,你下来!” 陈富发坐在车内,隔窗看着外面聚过来的人群沉默不语,因为他已经看见了赶来的潘贵。 “给脸不要的东西!”潘贵见陈富发把车门锁了,顿时一挥手:“车玻璃给我砸了!把人拽下来!” “咣当!” 潘贵语罢,人群还未等有所动作,垃圾车后车厢的箱板就被推开,随后曹兴龙和林豹两人手里拎刀,开始带头往车下面跳,已经在后面挤了一天的人群瞬间将垃圾车围住,林豹也举起手里的钢刀指向了潘贵那边的人群:“都他妈给我原地站好!老子等你们一天了!谁再敢往前迈一步,我全给你们拆解了一起当垃圾运走!” 曹兴龙和林豹两人,也是南区出身,加上以前没事也喜欢扯扯淡,所以在社会小青年这个圈子里也算熟脸,一个青年把他认出来之后,斜眼看向了他:“我他妈的还以为是谁呢!你不是水泉沟博尔特吗?怎么着?不在老牛的赌场端果盘,现在跟黎东发那个臭狗篮子捡瓶子去啦?” 潘贵发现自己手下有人认识林豹,眯眼问道:“强子,对面是什么人?” “贵哥,这伙人都是南区的,带头的那两个人,一个叫曹兴龙,一个叫林豹,曹兴龙打架还挺猛的,旁边那个林豹的老家,是南郊水泉沟村的,外面的人都管他叫水泉沟博尔特,也有人叫他林跑跑!我跟他一起办过几次事,他打顺风仗还行,但只要吃点亏,肯定第一个没影!”那个认出林豹的青年一脸鄙夷的看着前方,大声对潘贵解释了两句,同时引得一阵哄笑。 潘贵此刻也往前迈了一步,看着曹兴龙一群人喊道:“小崽子们,我听说你们都是南区的,应该也认识我,知道我们是谁吧?得罪了我们,你们应该知道自己是什么下场,今天我不想为难你们,只要你们现在把路让开,咱们就当相安无事,否则等我过后私下找到你们的时候,这事可就不会像现在这么解决了!” 曹兴龙听见潘贵的喊话,也嗷的回了一嗓子:“我快去你大爷的吧!你们不就是一群欺负垃圾车,找司机讹钱花的下三滥吗?在这跟我装什么大尾巴狼呢?还私下找我们!你告诉我,你私下找到我能怎么样?让我家以后扔垃圾的时候,也得给你个三毛五毛的呗?!” “你他妈的真是蝙蝠身上绑鸡毛,忘了自己是什么鸟了!”潘贵听见这话,被噎的脸色一青,陡然挥手道:“给我收拾他们!” “兄弟们!对面这群人,有一个算一个,全是靠讹人混饭吃的狗杂碎!咱们如果连他们都干不过,以后也别想着扬名立万了!给我冲!”曹兴龙虽然身体瘦弱,但性格也比较火爆,看见对方的人动了,拎着手里的刀,一马当先的冲了上去,这天跟他一起来的人,都是那种无所事事的愣头青,有了曹兴龙带头,一个个变得热血沸腾,一窝蜂似的向前方冲了上去。 “噼里啪啦!” 双方人马在山路上碰撞,一瞬间便打在了一起,喝骂声此起彼伏,鲜血与烟尘交相辉映。 后方一台车里的司机眼看着一个小青年倒地以后,至少被三个人按着挥舞刀棒暴揍,有些声音发颤的在对讲机里问道:“老陈,你说黎老板的人,能挡住对面这些家伙吗?” “双方的人手都差不多,至于哪边能赢,现在谁都说不好,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如果黎老板的人输了,咱们车队肯定得遭殃!”陈富发坐在前车里,可以最直观的看见前面狼奔豕突的画面,目光一狠道:“咱们手里的车,都是大家吃饭的家伙,真要是让孟大江的人砸了,摔的也是咱们的饭碗!咱们车队里有十二个人,如果下去帮忙,肯定要比对方人多,我现在就下车,至于你们下不下,自己看着办!” 陈富发扔下一句话,拎起脚下的一个大号扳手,一把推开了车门,他此刻要下车,想法要远比其他司机更加复杂,因为只要这些人跟他动手了,也就意味着彻底跟黎胖子捆绑在了一起,即便有人没下车,那么这个车队也会打上黎胖子嫡系的标签。 黎胖子之前跟陈富发保证过,只要陈富发跟他站在一起,分拣厂每去一台车,就会给他提十块钱,陈富发心里也清楚,这钱不会长久的给他提供,只会在双方竞争期间存在,如果今晚这一仗黎胖子这边可以打赢,那么就会吸引更多的司机加入,哪怕他们能吸引来一半的垃圾车司机,都意味着陈富发每天可以有一千块的额外收入,对于急需用钱给儿子续命的陈富发而言,这笔额外的收入,已经绝对值得他去冒险了。 第二百零五章 收拾孟大江 有了陈富发带头以后,车队里六七个苦运输协会已久,年轻气盛的司机也纷纷推门跟了下去,剩下的人则留在车内纹丝未动,他们这些人每天跟垃圾打交道,靠卖力气赚钱,就是为了求个平安稳定,如果真都有反抗的勇气,那么或许垃圾运输协会都不会成立。 原本已经陷入僵持的两伙人,在陈富安这边七八个人参与进去之后,平衡已经产生了微妙的变化,潘贵一伙人也逐渐落入下风,不过由于这次的战团没有上官啸虎那种变态战斗力出现,所以他们仍旧还在支撑,但是从双方不断倒下的人数来看,潘贵一行人的溃败已成定局。 …… 另外一边,上官啸虎和宁哲两个人,此刻已经骑着摩托车赶到了大江分拣厂附近,上官啸虎硕大的体格子骑在一台借来的踏板摩托车上,看起来就像马戏团里蹬自行车的狗熊一样,十分的不协调,宁哲虽然体型也比较壮硕,但是跟上官啸虎一比,明显的就小了好几圈。 由于大江分拣厂没有院墙的缘故,所以上官啸虎很轻松的就绕到了对面几百米外的位置,看着前方连绵起伏的垃圾堆,用脚撑住了摩托车:“大哥,到地方了,咱们俩接下来干点啥啊?” “收拾孟大江!”宁哲翻身下车,闻着风中飘荡过来的腐臭味道,眯起眼睛道:“咱们已经把价格给抬到顶了,接下来只要再把孟大江收拾了,他这边就得彻底乱了阵脚,这么一来,黎胖子就有足够的时间去拉拢其他的垃圾车司机了。” 上官啸虎答应一声,抽出了车上的一根钢管:“行,动手吧!” “动手也不能直接去啊,这是孟大江的老巢,你还想硬冲啊?”宁哲粗略观察了一下地形,向着远处的一片树林迈步走去:“跟我过来。” …… 大江分拣厂的一处帐篷内,孟大江此时正脸色阴沉的跟潘贵通着电话:“你他娘的说什么?你带了那么多人过去,结果连陈富发都没给我拿下?我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大哥,我不是说了嘛,我不是没拿下陈富发,而是黎胖子那边有准备,陈富发车队里面的一台车,压根就没拉货,而是拉了一批人,明显就是想到了我们会拦截车队,在防着我们呢!”潘贵憋屈的解释了一句,随即快速补充道:“大哥,之前我们跟黎东发的人动手的时候,陈富发的车队里面也有人参与了进来,这种情况,放在以前是绝对不会发生的,我担心咱们如果继续这么跟黎胖子斗下去,会减少对那些司机的威慑力,一旦他们不怕咱们了,可是容易伤到协会根基的!” “他们之所以不怕咱们,正是因为你这种废物太多了!”孟大江听见这话,有些情绪失控的吼了一嗓子,因为潘贵的一番话的确说到了他的心里,对于他而言,虽然分拣厂是个很赚钱的生意,但归根结底,垃圾运输协会才是他的根本,因为只有掌握着运输协会,他才可以用更低的成本去跟黎胖子竞争。 潘贵对于孟大江的喝骂,心里也窝了一股火,在之前双方斗殴的时候,潘贵始终冲在最前面,胳膊上还因此挨了一刀,可是面对这种碾压的局面,他是无法凭他一己之力扭转的,不过他也能感受到孟大江此刻情绪很不稳定,只能把牢骚咽回了肚子里:“……我接下来还应该干点什么?” “黎东发今天先是跟我打价格战,现在又找人埋伏在了陈富发的车队里,这是摆明了要跟我撕破脸抗争到底了!”孟大江坐在沙发上,烦躁的点燃了一支烟:“你现在带人去黎东发的分拣厂突袭,还能做到吗?” “做不到!”潘贵果断做出了回应:“我这边带来的人,有一大半都受了伤,而且开来的两台面包车还翻了一台,能继续办事的人,撑死了还有六七个,而昨天晚上那个上官啸虎今天压根没出现,说明他就在黎东发的厂子坐镇呢,我找西区的朋友打听了一下,这个上官啸虎太能打了,我们这点人想去黎东发的厂子报复,成功率几乎为零,他们既然能连陈富发的车队都保护了起来,没理由不对厂子进行防护!” 孟大江猛吸一口烟,努力稳定着情绪:“好,我知道了!你先带那些受伤的兄弟们去医院吧!” “大哥,那这事咱们就这么停下,啥也不做了?” “我他妈做你大爷!我也不是孙悟空,拽一把jb毛就能变出来一堆猴子!现在人都受伤了,你让我怎么办?!”孟大江听见潘贵这个傻缺问题,嗷的骂了一句,而潘贵被骂的一点脾气没有,直接把电话挂了。 “哗啦!” 孟大江这边正在帐篷里生闷气的时候,帐篷的帘子被一把掀开,随后一个跟他年纪相仿的大光头,带着两个青年走进屋内,笑眯眯的看着他:“老孟,你这是什么情况啊?我隔着十几米外都听见你骂人了!” 孟大江看见进门的大光头,调整了一下情绪,很快换上了一个笑容:“边哥,你怎么来了?快坐!” “呵呵,这不是听说你这有生意开业嘛,就过来看一眼。”边哥说话间,在手包里抽出两个红包摔在了桌上:“这是两份礼金,一份是我的,一份是大哥的,多少算个心意吧。” “哎呦,你看这事闹的,这多不好意思啊!”孟大江看着两个厚实的红包,再度挤出了一个笑容,拿起烟盒递了过去:“我知道大哥最近出了事,而且你们都挺忙的,所以这边开业的事情,也没跟你们打招呼,就是怕会给你们添麻烦,没想到大哥人在训诫所里面,还能想到我,这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边哥点燃一支烟,莞尔一笑道:“你这消息也不灵通啊,大哥昨天下午就放了。” “放了?我听说大哥这次得罪的人可不简单啊!这才进去几天啊,他就出来了?”孟大江眼中充满意外。 “大哥的那个司机骏杰你记得吧?他去顶了罪,判了个死刑,还有刘狐狸、二根、博乐他们几个,也都被流放到要塞外面的矿区了。”边哥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继续道:“这次出的事,对大哥打击不小,钱花了不少,连行政区的房子都卖了,但好在结果不错,总算把命保了下来。” “刘狐狸也被流放了?这货可还欠我五千块钱呢!”孟大江无语的撇了下嘴:“不管怎么样,大哥平安就好!既然大哥出来了,那我明天就去看看他!” “哗啦!” 就在孟大江和边哥聊天的时候,帐篷的帘子再度被掀开,随后卢爽花容失色的看向了里面的孟大江:“老公,你快去看看吧!外面出大事了!” 第二百零六章 烟火升腾间的突然袭击 孟大江本就因为潘贵那边失利的事情而十分烦躁,刚因为边哥的到来把这茬忘了,卢爽就再度报来了一个坏消息:“老公,你快去看看吧,外面失火了!” “失火?”孟大江听见这话,大步流星的跑到帐篷门口,放眼望去,发现远处的一个垃圾堆后面黑烟滚滚,其中还夹杂着火苗子,不少在场的拾荒者全都跑过去想灭火,但孟大江这个分拣厂本身就是建立在荒地上的,附近既没有水源,也没有灭火器,所以只能人工用铁锹铲土,看见这一幕,孟大江迅速向那边走去,同时对卢爽问道:“怎么回事,这怎么会失火呢?” “我也不知道啊,着火的方位,都是用来存放那些可回收塑料制品的,我刚刚看见那边冒烟,跑过去就发现火着起来了!”卢爽此刻也是一脸的焦急:“我感觉应该是有人抽烟,乱扔烟头什么的引起的!” “妈的!你们都是猪吗?这里有那么多易燃品,怎么还能在外面用火呢!”孟大江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等他绕过前方垃圾堆的时候,发现荒地上堆放的那些塑料全都已经燃烧起来了,虽然拾荒者们都在铲土灭火,但是塑料这东西本身就属于易燃品,加之开阔地风大,所以火势很难控制,眼见这一幕,孟大江再度对着自己的那些手下吼道:“都愣着干什么!用眼睛能把火瞪灭吗?上去帮忙啊!” “呼啦啦!” 孟大江的十多个手下见状,全都开始上去帮忙,同时也有前来送垃圾的司机,取下车上的灭火器,向那边围了上去。 跟着过来的边哥看见孟大江紧张的神色,对他笑了笑:“老孟,就是一堆垃圾而已,你有必要这么紧张吗?” “边哥,你有所不知,这些垃圾都是可回收的,我现在雇人在这选这些垃圾,一天就能有好几万的收入!你说我能不着急吗?在你看来,这火烧的是垃圾,但是对于我来说,这烧的可全都是钱啊!”孟大江看着上前灭火的人群,心烦意乱的回应道。 “这些垃圾,居然能赚这么多钱?”边哥听闻此话,颇为意外的看了孟大江一眼:“我以前也没发现你有这种经商头脑啊?” 孟大江此刻的注意力都在火势上,没有任何不好意思的回应道:“我有什么头脑啊,这生意是别人先干的,我正好控制着垃圾车,所以就把活给撬过来了!” “……” …… 就在孟大江与边哥对话的时候,宁哲和上官啸虎两人正绕到了分拣厂的另外一侧,看着荒地上混乱的人群,宁哲粗略打量了一下,开口道:“这里看起来至少有七八十人,不过一大半都是被雇来捡垃圾的,还有十几个是司机,算下来,孟大江身边的人不会超过十个,咱们俩现在冲上去,抽冷子把事情办妥,然后立刻就撤!” “没问题!”上官啸虎果断点头:“要个啥结果啊?” “尺度随机应变,只要不闹出人命就行!”宁哲把套在脖子上的三角巾往脸上一蒙,竖起衣领开始从斜刺方向奔着孟大江那边靠近,他选择不下杀手,是因为外四区这边的治安条件很差,只要不死人,联防队基本上都不会深究,最主要的是,现在他们跟孟大江的竞争是摆在明面上的,万一孟大江死了,事情的性质就会发生改变,联防队如果追查的话,首先要查的就是黎胖子,如此一来,他们的底细很快就会暴露,不仅垃圾分拣这个项目保不住,就连他煤运码头那边也会受到致命影响,所以宁哲今天的目的,就是制造混乱,想要利用孟大江负伤这件事,给他们创造出能够争取其他司机的时间,同时也向那些司机证明,孟大江并非是不可战胜的。 虽然救火的人越来越多,可是火情却没有变小,一阵风吹过,火焰再度蔓延到了旁边的垃圾堆上,趁着其他人的注意力全部被吸引,宁哲与上官啸虎两人也加速冲进分拣厂内,上官啸虎在距离孟大江还有十多米的手,一把掀开自己的衣襟,将裹在里面的钢管抽了出来。 “刷!” 边哥身旁的一个青年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注意到宁哲与上官啸虎蒙着脸,瞬间就把边哥推到了一边:“大哥,小心!” “保护大哥!”另外一个青年此刻也注意到了宁哲两人,动作极为迅速的抽出了腰间的甩棍,由于边哥本身就是在江湖上混的,所以这两个青年在看见蒙面人来袭的一瞬间,在潜意识里就把他们当成了边哥的仇家。 “我艹!都别灭火了!快来我这边!”孟大江在看见两道身影之后,也感觉头皮发麻,他虽然看不清对方的模样,不过上官啸虎的那个体格子,确实有些过于扎眼了。 “嗡!” 边哥身边的青年并没有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两个什么样的牲口,将手里的甩棍抻直以后,迎着上官啸虎冲上去,手里反握的甩棍由下至上直接抡向了上官啸虎的下颌,青年这种阴手向上出棍的使用方式,适用范围并不广,因为想要达成这种动作,必须要经过专业训练,否则很难发力,不过这种进攻轨迹同样也难以防御,一旦被作为配重的棍头击中,伤害极为粗暴。 “当!” 上官啸虎手臂肌肉紧绷,钢管跟青年的甩棍粗暴的碰撞在一起,震得青年虎口崩裂,随后余力未消的砸在青年头上,霎时将其放倒。 “踏踏!” 宁哲在上官啸虎将那个青年放倒之后,直接在他身边窜出去,手里的军刺反握,目光锋利的盯住了孟大江,但此刻孟大江的站位比较靠后,在他前方就是边哥,所以在其他人看来,宁哲更像是奔着边哥使劲的。 “妈的!”边哥看见宁哲向自己的方向移动,咬牙骂了一句,随后就要拉开手包的拉链。 “嘭!” 宁哲的动作明显更快,借助冲击的力量,一个肘击将边哥放倒,手里的军刺奔着前方孟大江,倏然挥舞过去。 第二百零七章 赔钱的生意 火光熊熊,充满刺鼻烟雾的垃圾场上,孟大江看见宁哲持刀向自己的胸口刺来,几乎没有任何思考,便完全出于本能的向宁哲的手腕抓了过去,而宁哲本就没想痛下杀手,见自己的假动作晃到了孟大江,主动把手腕往后收了一下,让孟大江握住了刀身,而另外一只手则顺势攥住孟大江的手腕下压,奋力前挥。 “噗嗤!” 刀锋入体,军刺结结实实的扎在了孟大江的腿部,而孟大江此刻精神紧绷,都没感觉到疼,更没意识到自己已经中刀了,挡下宁哲的致命一击后,猛地推了宁哲的胸口一把,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呼啦啦!” 与此同时,孟大江手下的那些人也全都向从后面跑过来,纷纷围向了宁哲,其中一人更是将用来铲土灭火的铁锹举过头顶,奔着宁哲劈了过去。 “刷!” 宁哲看见凌空落下的铁锹,迅速侧身向一边闪躲。 “当!” 铁锹砸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凹坑,宁哲也顺势踩住铁锹,欺身上前奔着青年的小腹捅了一刀,将其放倒后,准备继续上前再去给孟大江补上一刀。 “哗啦!” 就在宁哲动手的同时,不远处倒在地上的边哥也鼻血横流的坐直身体,将一边的手包捡起来之后,伸手就在里面掏出了一把淬火幽蓝的手枪,咬牙指向了宁哲的方向。 “大哥!小心!”正在跟边哥另外一名保镖缠斗的上官啸虎看见这一幕,瞬间收势向着边哥窜去。 “噗嗤!” 保镖抓住机会,反握匕首在上官啸虎肩头留下了一道伤口,而上官啸虎也凭借身高腿长的优势,窜到边哥身侧,一脚踹在了他的肩膀上。 “砰!” 正在瞄准的边哥身体一颤,手掌不自觉握拳。 “咕咚!” 枪声起,子弹贴着宁哲的身体打过去,不偏不倚的击中了一个准备偷袭他的青年。 “嘭!” 上官啸虎再度抬腿,一脚踹在了边哥头上,宁哲发现对方有枪,也放弃了补刀的想法,向一侧的垃圾堆跑了过去:“撤!” “踏踏!” 上官啸虎闻言,往旁边助跑两步,然后凌空跃起,跳过一个垃圾堆之后,就地一个前滚翻。 “砰!砰!” 被一脚踹懵的边哥向着上官啸虎跑的方位打了两枪,但弹着点跟他预想的方位,至少差了接近两米远。 一个青年见宁哲和上官啸虎跑了,怒不可遏的吼道:“妈了个巴子的!跟我追!” “别追!小心他们有埋伏!这些人既然敢来咱们的地盘,不可能只有两个人!”孟大江此刻才发现自己的腿上在滋滋冒血,嗷的喊了一嗓子,而他没想到的是,宁哲他们那边,还真的就来了两个人。 宁哲和上官啸虎的这一场偷袭进行的十分突然且麻利,两个人从出手到逃离,全程只用了不到十五秒的时间,完全就是趁着混乱冲上去,给了孟大江一刀之后,发现边哥带着枪,然后撒丫子就跑了,上的时候相当果决,跑的时候也没有拖泥带水,以至于直至两人的身影消失,孟大江的几个手下还站在火堆旁边没有反应过来,等孟大江一伙意识到对方并未留有后手的时候,宁哲和上官啸虎早就没了踪迹。 …… 一小时后,孟大江腿部的伤口经过缝合,随即就被送到了病房输液,之前宁哲刺向他的一刀,因为他攥住了刀身的缘故,导致伤口并不是太深,而这也是宁哲想要补第二刀的原因。 对于这个结果,宁哲并不是太满意,更没想到边哥手里会持有制式的武器,至于孟大江,就更加憋屈了,因为他在南区,算是成名已久的大混子,否则的话,也不可能凭借名声压住那么多的垃圾车司机,更不可能在把持这个行业许久的情况下,没有其他人来跟他抢利益,结果就因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黎胖子,却让他接连受挫,这种事情已经很多年都没在孟大江身上发生过了。 “咣当!” 几分钟后,去交完医院费用的卢爽推门走进病房,面色关切的看向了孟大江:“老公,你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 “我没事!我问你,分拣厂那边怎么样了?”孟大江挥了挥手,直接问起了分拣厂的事情,毕竟他们一系列的争端,全都是因为这个分拣厂所引起的。 “老公,咱们今天……赔钱了。”卢爽悻悻看了孟大江一眼,声音低微道:“今天往咱们这边送垃圾的车,总共有一百五十台左右,其中有七十台车都送了两趟,运费方面,总共支出去了六千六,加上四十名拾荒者每人二十块的工资,还有装载机一天八百块的费用,总共花了八千多,中午你请客吃饭,也花了……” 孟大江不耐烦的催促道:“吃饭的事不计算成本,你就告诉我,咱们究竟赔了多少钱?” “我刚刚已经让人把分拣出来的废旧金属给卖了,总共卖了不到一千块钱,也就是说,咱们今天赔了七千多,即便算上司机们抵扣的会费,咱们也赔了四千多现金出去!” 孟大江听见这话,眼角猛跳了两下:“怎么赔了这么多?是因为那场火灾吗?!” “不是,分拣厂失火,烧的那些瓶子和塑料,也就价值三四百块钱,就算没失火,咱们也赔了。”卢爽有些紧张的看向了孟大江:“这笔账我已经算过了,咱们今天赔钱,主要是因为运费涨的太厉害了,一下子就涨了六倍,如果按照原来的运费来算,咱们最多也就赔一千五左右,抵扣完司机们的会费,其实还能剩下一千多。” “我去你妈的!你当我是傻逼呢?!”孟大江听见这话,嗷的一嗓子直接急眼了:“我他妈的没干这个分拣厂之前,一天还能收到三千多的会费,除去用来打点关系和发给下面兄弟们的,一天还能剩下一千多呢!现在我折腾了这么久,钱花了无数,动用了大几十人,结果你告诉我,我他妈赔钱了?卢爽,之前你撺掇我干这个行业的时候,信誓旦旦的对我说,这个项目一天就能净赚两万多,那你他妈的回答我!为什么这个活到了你手里,却让我连裤衩子都jb快要赔没了!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第二百零八章 边哥的提醒 面对孟大江的责问,卢爽站在病床边上一声不吭,当初他在黎胖子分拣厂的时候,确实看见了别人给黎胖子送了两万来块钱,而且误将其当成了一天的收入,但是真等干上这个行业之后,他才发现分拣厂的工作,看起来并没有她想象当中的那么简单,不仅又脏又累,而且收益也没有达到自己想象当中的标准,饶是如此,卢爽还是犟嘴道:“垃圾分拣这个行业,归根到底还是得在垃圾堆里面赚钱,他们送来的垃圾当中,可回收物多,咱们赚的钱就多,或许咱们今天赔钱,只是因为这批垃圾当中,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但垃圾分拣肯定是赚钱的,否则的话,黎胖子怎么可能坚持了那么久呢!” “你真当我是三岁孩子呢?早知道捡这些破烂压根不赚钱,我就不该听你的!”孟大江恨恨的磨了磨牙:“当初你口口声声跟我说这个行业是暴利,结果你告诉我的利润点在哪呢?” “哎呀,你别跟我吵了,我当初让你做这个生意,不也是为了让咱们家能够多赚点钱吗?”卢爽自知理亏,蹙眉呛了一句,然后继续开口道:“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咱们这个生意都已经做上了,总不能半途而废吧?我已经想过了,就算这个生意没有我说的那么赚钱,但利润肯定也是有的,现在最大的问题,就在于黎东发为了跟咱们抢生意,从而导致了运费升高,所以咱们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先让黎东发出局,只要咱们没有了竞争对手,自然也就重新掌握了运费的定价权,到时候等生意稳定下来,慢慢的肯定能把损失给补回来!” “踏踏!” 就在两夫妻在屋里聊天的时候,边哥也迈步走到了病房门口,他之前被宁哲一肘砸在了脸上,又被上官啸虎往头上闷了一脚,造成了几处伤口,此时头上也缠着绷带,看见孟大江两口子面红耳赤的模样,眯眼问道:“怎么回事啊,在走廊里就听见你们在这吵?” “别提了,老娘们当家,房倒屋塌!”孟大江摆手骂了一句,然后面色愧疚的看向了边哥:“边哥,今天的事,实在是不好意思了,我这边的生意开业,你过来随礼,不仅连酒都没喝到,反而还受到了牵连,我……” “行了,不说这些,咱们从十七八岁就混在一起了,看见你有事,我还能坐视不理啊?今天咱们虽然没赚到便宜,但也没吃什么大亏,人没事就好。”边哥微微摆手,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不过话说回来,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怎么感觉今天那两个袭击者,是奔着要你命来的呢?” “都是我那个分拣厂闹的,之前做这个生意的人,叫做黎东发,是东区那边来的一个泥腿子,我媳妇非得说他那个生意赚钱,所以我就给拿过来了,结果做起来之后发现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而且还跟他交恶了,今天来的那伙人,就是黎东发那边的。”孟大江叹了口气:“当时踹了你一脚的那个人,叫做上官啸虎,是西区煤运码头的一个货运经理,以前是孙军手下的。” “孙军的人?”边哥抿着嘴唇思考了一下:“要么我去找他唠唠吧,毕竟孙军在的时候,我跟他的关系也还处的不错。” “没用!孙军没了之后,上官啸虎为了拿下这个经理的位置,把几股同门的势力都给灭了!你觉得这种六亲不认的人,可能给你面子吗?”孟大江直接回绝了边哥的提议:“这事你别管了,我自己处理吧!” “你自己处理个屁啊,你如果真能处理,还能让人给整成这样吗?”边哥斜了孟大江一眼,沉吟片刻道:“要我说,这件事你直接跟大哥打个招呼,让他帮你处理一下吧。” “算了吧,我都出来单飞好几年了,况且大哥前一阵子刚出事,最近正是不容易的时候,我还何苦去给他添乱啊。”孟大江闻言,下意识的再度拒绝,他这么做,倒不是因为他真的在乎什么兄弟感情,而是知道他那个大哥为了处理自己的事,刚闹了个倾家荡产,正是胃里发空的时候,自己这时候如果往前凑,搞不好就得遇见个狮子大开口。 “都这时候了,你还想硬扛啊?”边哥迈步走到窗边,轻轻敞开一道缝隙后,点燃了一支烟,对卢爽开口道:“弟妹,我跟老孟有点私下的话题要聊,你方便回避一下吗?” 卢爽本就在琢磨着怎么避开孟大江的怒火,见边哥开口,顿时如释重负的起身:“啊,方便!那你们聊,我去买点饭!” 孟大江看见边哥这般神秘的模样,忍不住问道:“边哥,你今天来找我,是不是还有别的事啊?” 边哥吐出一口烟雾,面无表情的问道:“大江,大哥这次出的事,你也知道,为了买下自己这条命,兄弟、产业,他能舍的都舍出去了,我说句难听的,虽然他现在表面看起来依然风风光光,但私下里穷的恨不能都用馒头蘸酱油了,但你说他为什么还要在这么困难的情况下,还要挤出一笔钱来给你随礼呢?” 孟大江听见这话,沉默不语。 “大哥还想东山再起,但是他已经没有资本了,所以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钱,他今天让我来替他随礼,就是为了给接下来找你要钱做个铺垫,所以这件事你就算不找他,接下来的事情你也躲不掉!大哥这么多年带出来的门徒不少,出去单飞的人也有不少,你们能有今天,或许都是因为自身的努力,但你敢说自己的发迹跟大哥没有任何关系,没有受到他任何影响吗?但凡你敢你这么说,他第一个就得拿你开刀!”边哥很现实的把话说完,继续开口道:“这个圈子里,咱们的私交是最好的,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现在大哥真的很难,他很需要有一个人举着忠义的大旗,带头去帮他,而最先出头的这个人,损失反而是最小的,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呼!” 孟大江听完边哥的话,做了一个深呼吸:“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我躲不开,是吗?” 边哥掸了掸烟灰,果断回道:“你不能躲!而且必须得第一个去表态!大哥的实力虽然不行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这点事情放在他那,根本不值一提!你如果主动提出要帮他,他绝对不会对你这个表率下手太狠,可是等他主动来找你的时候,这事情可就彻底变味了!虽然现在他最信任的几个人都没了,但他想收拾咱们,你觉得难吗?” “我懂了!这样,我现在就租个轮椅,马上去见大哥!”孟大江思考了一下,挑眉道:“我带着伤去表态,这诚意够了吧?” “嗯,凭你现在这副造型过去,那效果肯定直接就拉满了!”边哥打量了孟大江一眼,笑吟吟的做出了回答。 第二百零九章 虎落平阳,面子至上的鲍文光 孟大江和边哥两人跟的大哥叫做鲍文光,今年已经四十多了,在南区绝对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在他没出事之前,这边的几家大赌场和仅有的两间夜总会,全都是他的生意,此人在该区的影响力极大,据说跟南城区的区长也是莫逆之交,前阵子不仅把一家人的户口全都给迁到了最富庶的行政区康城区,而且还买了一套位于市中心的别墅。 按理说,已经触顶的鲍文光如果老老实实的在南城区眯着,把这里赚到的钱拿到行政区去花,过得绝对是衣食无忧的日子,但人这个东西,怪就怪在他们可以在生存环境逐渐富足的情况下,萌生出更加膨胀的欲望,而鲍文光也跟外四区大多数的有钱人一样,“死”在了自己的欲望上,他之前在南城区的生意,每年给他提供二三百万的收入,是绝对没有问题的,许多行政区的商人,一年都未必能够见到这么多利润,所以他最初的想法,也是拿着这些钱脱离南城区的打打杀杀,准备去市内养老了。 废土上存在着一个畸形的鄙视圈,要塞里面的人,包括乞丐在内,都会发自内心的鄙视城墙外的流民,但是在城墙之内,鄙视链也是存在的,行政区的人会瞧不起外四区的,外四区的人又瞧不起远郊的,似乎只有把别人踩在脚下,给自己营造出一种很牛逼的身份,才能体现出自己的高人一等,曾经可以在南城区傲视群雄的鲍文光没想到,他在行政区也遭遇了这种鄙视。 行政区严苛的治安环境,注定了鲍文光打打杀杀的那一套已经行不通了,而且市内的圈子他也很难融入进去,多年来的江湖生涯,让他跟那些张口闭口把斯文和素质挂在嘴上的市里人格格不入,不仅是他,就连家人也觉得行政区的生活让人不适,在这种情况下,鲍文光便决定进军行政区市场,把自己的生意向市内转移,彻底改变自己的生活圈子,他这么做倒不是为了自己,而是希望业务转移之后,将来自己的几个孩子都可以顺理成章的成为名副其实的行政区人,彻底脱离外四区的标签。 在外四区蛮横惯了的鲍文光,业务的选择依旧准备做轻车熟路的娱乐生意,而且跟行政区内的一家公司展开了竞争,对方利用对于法律的熟悉以及庞大的人脉,始终将鲍文光压得很死,眼看着自己多年的积蓄全投进了项目里,但是却没有任何起色,鲍文光逐渐动了杀心,他本就是江湖草莽出身,能够在南城区成为首屈一指的大哥,也足够说明此人骨子里带着一股匪气,所以在自己即将全盘落败的时候,鲍文光直接在南城区雇了两个亡命徒,干掉了对方公司负责跟他进行竞争的经理。 这一来,鲍文光不仅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反而捅了马蜂窝,治安署特意成立了一个专案组,限期侦办这起案件,眼见形势愈发危急,鲍文光也跑回了非治安区躲藏,但竞争公司直接动用了关系网,让警察和雇佣兵联合执法,经过半个月的缜密侦查,最终在北区的一处农村将鲍文光抓捕归案,为了把这件事平息,鲍文光不仅变卖了自己在行政区的产业,就连南城区的生意也都送出去疏通关系,这才保下了一条命,但自己的团伙骨干却被判了个七七八八,自此一蹶不振。 大部分的江湖人士,在起步阶段都是十分肮脏的,漂泊的生活注定了这种人没有固定收入,所以为了填饱肚子,他们基本上什么恶心事都干,并且没有下线和素质,为了吃口饭,赚点钱,连脸都可以不要,等有钱之后,随着身份地位的改变,也就逐渐收起了獠牙,开始向着曾经羡慕的阶层靠拢,逐渐让自己变得人模狗样,开始觉得自己与众不同,也注重起了名声和面子。 正如边哥对孟大江说的那样,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鲍文光已经落魄到了这种地步,但是面子上的事情依旧还在硬撑着,他从训诫所出来之后,就以出狱的借口摆了一次酒宴,收了一茬礼金,拿到这笔钱之后,鲍文光连房子都没给家人租,而是在南城区中心位置租了一家二层的临街商铺,作为他的公司据点,即便这个公司空壳旗下已经没有任何业务,但对于他这种风光了半辈子的人而言,越是在一无所有的情况下,越是要保住那已经一文不值,但是却无比看重的脸面。 说的直白一些,就是腰板直的太久,已经弯不下去了。 孟大江从医院离开之后,就乘坐边哥的车赶到了鲍文光的公司,然后被两名手下从车上抬下来,推着轮椅进入公司,见到了鲍文光。 边哥推着孟大江进入办公室之后,率先介绍道:“大哥,老孟听说你从训诫所放出来,所以特意来看你了。” 孟大江坐在轮椅上点了下头:”“光哥,我听边哥说你的事情解决了,就过来祝贺一下!这次你大难不死,以后必定洪福齐天!” “你怎么搞的,怎么弄成了这样呢?”鲍文光今年已经四十多了,长得五官端正,身材也相对魁梧,在训诫所蹲的几个月,让他的头发出现了不少斑白,他看了一眼孟大江的腿,还有边哥头上的绷带,蹙眉道:“老边,你这又是怎么回事?我让你去给大江送礼金,怎么还送了一身伤回来呢?你们俩这是要去残联上班啊?” “别提了,老孟那边遇见点烦心事,自己没法处理,所以就想来跟你念叨念叨,我去给他送礼金的时候正好赶上了,也算无妄之灾!老孟,有什么话,你自己跟大哥聊吧!”老边把话题勾起来之后,就迈步去茶桌边上鼓捣了起来。 鲍文光坐在老板椅上,眯眼看向了孟大江:“怎么回事,你这又是跟谁整起来了?” “光哥,我最近研究了一个垃圾分拣的生意,就是把垃圾运输车队收回来的垃圾进行分拣,将里面还有回收价值的废品分拣出来,然后送去回收,这个项目做好了的话,每个月也能赚不少钱,但是我现在有一个竞争对手,也盯着这块肉不放!”孟大江指了指自己的腿:“我的模样你也看见了,在这个项目的争夺上,我现在处于劣势,所以我想让你帮我一把!我在来的路上已经想过了,从今天开始,这个项目咱们一起做,你一分钱都不用出,以后我分拣厂每天的利润,都会给你送过来五成!” “你这叫什么话,你是我弟弟,我帮你办事,还能要工钱啊?”鲍文光假模假式的拒绝一句,微笑道:“我就算帮你,也是为了兄弟感情啊!” 孟大江闻言,十分会来事的回应道:“大哥,我知道你是个重情义的人,不然我今天也不会来!但我同样也知道你最近挺难的!当年你好的时候,能带着我发财,现在你有难了,弟弟也想尽一下孝心啊!” “最近这段时间,我的确遇见了不少困难,但是有兄弟们的这番话,我心里暖和!”鲍文光莞尔一笑,摆手道:“股份的事咱们放放再说,先说你这个事吧,今天晚上,我正好约了南区联防队的副队长鲁宾一起吃饭,到时候顺便打个招呼,你这件事,我让联防队的人帮你办了!” 第二百一十章 不速之客 时间入夜,西城区的一家酒楼当中,鲍文光正带着自己的几名亲信,跟一个二十六七岁,肤色白皙的青年一起吃饭,这个青年叫做鲁宾,是南城区联防队的副总队长,也算是这一片的风云人物。 两人酒过三巡之后,鲍文光趁着闲聊的空当,将一个牛皮纸袋从桌上推了过去:“鲁队,咱们俩也算是老朋友了,当着真神不说假话,我最近的遭遇你也都知道,这次为了处理这个案子,我没少往外出钱,这兜里确实有点空了,这些钱你拿着买烟抽,别嫌少。” 鲁宾借着酒劲,豪气干云的开口道:“光哥,你这话说的就见外了,当初你好的时候,兄弟没少收你的好处,而我鲁宾这个人,不是那种端起碗吃肉,放下碗骂娘的性格,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尽管打招呼,只要能帮的忙,我肯定不往后缩。” “好!”鲍文光一拍巴掌:“当年我就感觉你这个人中交,现在看来,在跟你交朋友的这件事情上,我还真没有走眼!鲁队,那我就有话直说了,你也看见了,我最近的日子过得挺难,旗下的生意也都没了,我想了一下,准备先弄两个小赌场干着,攒点钱再去做别的生意,等生意干起来之后,还希望你多关照。” “没问题,这点小事对于咱们而言还叫事嘛!”鲁宾嘴角一挑,继续道:“不过光哥啊,你也知道,我虽然是联防队的副队长,但是让下面的兄弟们办事,也总不能一直用嘴支使他们,我可以看在感情上不找你要好处,但兄弟们可是得养家糊口啊!” “我懂,你放心吧,我不会让兄弟们白忙的,等赚钱以后,我……” “既然光哥也不忍心让兄弟们白帮忙,那我就做个主,你开设赌场之后,利润拿出来三成,给那些兄弟们分一分,这样他们都能在里面占股,我让他们办事的时候,也能张开嘴,哈哈!”鲁宾爽朗一笑,完全没跟鲍文光商量,就直接把事情给拍板了。 对于这个结果,鲍文光心里很不舒服,他以前风光的时候,跟南城区的区长都是一个酒桌上的朋友,但是自从出事之后,公门的朋友就不怎么跟他来往了,换做以前,鲁宾绝对不敢用这个态度跟他说话,更不可能敢明目张胆的找他要好处,作为一个四十多岁的成年人,鲍文光明白此一时彼一时的道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的开口道:“可以,既然兄弟们照顾我,我也不能让大家白忙啊!对了鲁队,还有件事你得帮我一下,我手下有个兄弟,最近在做垃圾分拣的项目,但是遇见了一个竞争对手,对方不仅打伤了他不少的员工,而且还给了他一刀,这事你得帮帮忙,否则的话,我这面子可就卡在这了!” “好说,这都是小事。”鲁宾在鲍文光手里要走了三成赌场股份,此刻心情正好,而且听说对方抢的是垃圾行业,也没觉得这里面有什么油水:“对方叫什么名字啊?” 边哥见鲍文光看向自己,插嘴回道:“那个厂子的老板叫黎东发!帮他办事的人,叫做上官啸虎!” 鲁宾拿起桌上的烟盒回忆了一下:“这两个名字,听起来都有些耳生啊。” 边哥起身把火机递了过去:“他们都是外区来的,不过混的都不咋地,否则的话,也不可能干上垃圾行业啊。” 鲁宾嘬了一口烟,没当回事的点头道:“行,我回队里之后,会跟下面的人打招呼,收拾一下他们,直接找个罪名把人送到训诫所去,这样他们就没办法跟你们抢活了。” 鲍文光闻言,端起了面前的酒杯:“鲁队,费心了!” …… 另外一边,宁哲、黎胖子和龙、虎、豹三人,此刻正聚在分拣厂的办公室里吃晚饭,他们的食物很简单,就是几个馒头,还有一盆炖土豆,以及用盐水泡过,作为小咸菜的葱叶。 宁哲啃着手里的馒头,将目光投向了曹兴龙:“今天下午,你们那边什么情况,有没有人受伤?” 曹兴龙鄙夷的看了宁哲一眼:“大哥,这都啥时候了,你还研究裤裆?” “我也是嘴欠,闲着没事跟你聊什么天啊!”宁哲无语的看向了林豹:“我听说有一种叫助听器的东西,可以提升听力,抽空你快给他买一个!我成天跟他说城门楼子,结果他给我回的全是胯骨轴子,我说城门楼子上有根柱子,他听到的绝逼是胯骨轴子上有个痦子!” “行,我明天早上就带他去买一个!别说你们了,我现在跟他交流也费劲!昨天晚上我们俩在旅店住,他下楼的时候我让他回来给我买一份炒饼,结果这傻逼给我带了一对哑铃!”林豹也颇为无奈的回了一句,接着继续道:“今天下午我们跟潘贵动手的时候,一切都挺顺利的,不过受伤的人也不少,有三四个人身上都挨了刀,医药费花了七八百块,按照你的吩咐,每人又额外给了五十块钱补助。” 宁哲点点头,端起了旁边的水杯:“受伤的人,就让他们好好养着吧,今天晚上,大龙你们再辛苦点,带着兄弟们在厂子周围值夜,我和阿虎下午刚去孟大江那边闹完事,他们很可能会回来报复!” 林豹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你放心吧哲哥,我早已经把人给安排出去了,不仅院子的出入口,就连院墙都有人盯着,连一只苍蝇都别想飞进来!” “咣当!”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房门就被一把推开,几人循声望去,此刻一个穿着风衣,戴着口罩的男子,也将目光扫进了屋内。 “什么人?!”上官啸虎最先反应过来,猛地从椅子上起身,曹兴龙和林豹俩人,也一个攥着筷子,一个掐着勺站了起来。 风衣男打量了几人一眼,步伐从容的走进了屋内:“几位,别误会,我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想跟你们聊聊。” 宁哲此刻也站起身体,目光谨慎的盯着对方:“有什么话,站在那里说就行!如果不想引起什么误会,最好别再靠近了!” 此时宁哲他们所在的分拣厂大院,外围至少有二十人值守,每个方向都有人盯着,而这个男人可以悄无声息的越过外面的防御来到他们面前,说明此人绝非凡俗,目的更没有说起来这么简单。 第二百一十一章 一场离奇的交易 防守严密的分拣厂内,一个蒙面人不请自来,让宁哲充满了警惕,上官啸虎更是不耐烦的活动了一下脖颈:“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抓紧说!不然我把你折叠成方块!” “谈生意。”蒙面人莞尔一笑:“你们这里不是个厂子吗?那么总得开门迎客吧?” “谈生意?你知道我们这是什么地方吗?”宁哲听完蒙面人的回应,压根就没相信对方一番话,更不觉得有什么人可以来分拣厂这种地方谈什么生意。 “我当然知道。”蒙面人点了点头,随即就抬手伸向了自己的胸口位置。 “踏踏!” 上官啸虎看见蒙面人的举动,第一反应就是对方要掏枪,所以身形闪动,第一个冲上去,对着那人陡然挥出一拳。 “啪!” 面对上官啸虎的奋力一击,那青年身形微动,居然单手挡住了上官啸虎的拳头,而且如同脚下生根一样,竟然没有丝毫撼动。 见到这一幕,宁哲眼中已经迸发出一抹凶芒,上官啸虎的力量他是很清楚的,对方居然可以在没有蓄势的情况下挡住上官啸虎,足以说明这个人的强悍程度,所以宁哲的第一反应,就是开启狂暴状态,跟上官啸虎一起对付这个人。 然而,就在宁哲还没等动手的时候,那蒙面人已经把插进胸口的手掌掏了出来,比划了一下手里的两叠现金,然后松开上官啸虎的手,而且还让手掌在空中悬停了一下,示意自己没有进攻性,继续开口道:“我说了,我来这里真的是为了谈生意的,如果我想对你们有所不测的话,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站在你们面前!” 宁哲仍旧没有放松警惕:“既然是来谈生意的,为什么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蒙面人笑了笑:“谈生意,不代表就会交朋友吧?” 上官啸虎作势还要动手:“你他妈……” “阿虎!别动!”宁哲开口阻止了上官啸虎,看向了蒙面人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你想谈什么生意?” “我知道你们这里有废旧金属的回收项目,我要购买你们手里的金属!”蒙面人也看出了宁哲一行人保持的高度戒备,所以并没有上前,而是把手里的现金放在了旁边的窗台上:“我会以高于市价两倍的价格回收你们手里的铁、镍、铅、汞、铜、铝、锡、白银、黄金、铂金。” “不对啊,你说的这些金属,在市面上并不难购买,为什么还要在我们手里高价拿货呢?”黎胖子听完蒙面人的回答,思考了一下,随后眼中闪过了一抹异样的神色:“是因为我们这里都是垃圾回收,官方无法统计具体的数据,自然也就无法追查来源吗?” “三倍价格。”蒙面人并没有回应黎胖子的问题:“如果你们能接受,我们的合作就此达成,如果你们仍旧认为我有问题的话,可以当我没来过。” “哲哥?”黎胖子听完蒙面人的话,将目光投向了宁哲,到了此刻,他也觉得这件事有些难以琢磨了,三倍利润,对于他们而言的确是一个充满诱惑力的条件,可是面对如此高的利润,同样也让黎胖子感觉心里十分没底。 “我同意了。”宁哲沉吟片刻,就答应了蒙面人的条件,现在他们跟孟大江的竞争,正是烧钱的时候,如果这个蒙面人愿意给出三倍价格,刚好可以缓解他们的经济压力,做出这个回答之后,宁哲补充道:“不过想达成合作,你必须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好。”蒙面人点头,示意宁哲继续。 宁哲直截了当的问道:“你既然能找到我们这里,自然也该知道我们目前的处境吧?现在孟大江正在跟我们争夺垃圾分拣这块蛋糕,而且份额已经超过了我们,你为什么来找我们?或者说,你同样也在跟他交易?” “没有!”蒙面人很坦率的摇了摇头:“孟大江这个人的背景很复杂,并不是我们合作的首选。” 宁哲敏锐的捕捉到了蒙面人话语中的信息,眯起眼睛道:“你调查我们?” “这重要吗?你的身份究竟是什么,与我无关,而且我也完全不关心,因为这并不会影响到咱们的交易。”蒙面人笑了笑:“况且,咱们都是一样的人!” “一样的人?”宁哲听见这个回答,神色愈发凝重,他不知道这个蒙面人究竟知道他们多少的信息,也不知道他口中这个所谓的一样,指的究竟是流民,还是魔种。 “说一下交易内容吧。”蒙面人依旧没有回答宁哲的问题,很自然的把话题拉回了正轨:“以后的每个星期,我们都会给你们送预付款过来,用来抵扣收购金属的费用,而你们只要把每天分拣出来的金属。堆在院子的西北角就可以了,我们会用自己的办法把东西取走,这样的话,即便有人追查起来,你们也可以借口东西是被贼偷了,而不会被牵连其中!” 语罢,那个蒙面人猛然抬起了手掌,上官啸虎见状,下意识的挡在了他与宁哲之间。 “嘭!” 下一秒,蒙面人抛出一枚硬币,精准的打爆了屋内的白炽灯。 “阿龙!阿豹!护住哲哥!”上官啸虎在熄灯的一瞬间,下意识的向着蒙面人刚刚站立的方向挥出了一拳,却传来了打空的触感。 “刷!” 三秒钟后,手电光芒亮起,曹兴龙用手电晃了一圈,发现蒙面人早已经不见踪迹。 “呼啦啦!” 很快,在院内巡逻的一伙青年发现这边有异常,也全都围了过来。 上官啸虎等众人围上来之后,大声问道:“我问你们!刚刚看见有一个人跑出去了吗?” 一个青年摇了摇头:“没有啊!我们刚刚听见这边喊保护哲哥,就围过来了!虎哥,这是出什么事了?” “阿虎,你别逗他们了!”宁哲在上官啸虎做出解释之前,大声打断了话题,然后对那个青年笑了笑:“没事,我们这个屋的灯泡闪了,正好二虎说要试验一下你们的反应能力,就喊了一嗓子,没事了,大家都去忙吧!” “好嘞!我们就在附近,哲哥你放心,咱们这个院子,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了!”青年呲牙一乐,带着众人转身离去。 宁哲看着一伙人离去的背影,还有窗台上那码放整齐的两万块钱现金,眼眸深邃,若有所思。 第二百一十二章 夕阳产业链 那个神秘的蒙面人不请自来,虽然是为了谈交易的,可是这个人鬼魅般的出现,又鬼魅般的离开,总让宁哲感觉有一种心里不太托底的感觉,尤其是对方那一句“我们是一样的人”,更让宁哲神经紧绷,因为他跟黎胖子两个人,在要塞里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别人想查他们的身份太简单了,因为在居民系统里没有关于两人的任何信息,所以他们不管是采取化名还是怎么样,都不可能瞒天过海,这也是宁哲一直把跟孟大江的冲突掌握在可控范围的主因之一。 几个人重新换好一个灯泡之后,就再度聚在了一起,但宁哲已经没有吃饭的心情了,看向上官啸虎问道:“你以前打拳的时候,也遇见过这种力量跟你差不多的对手吗?” “有,但是不多,人的力量虽然可以依靠训练增加,但是跟体型也有很大的关系,瘦弱的人可以经过训练增加爆发力,但是力量却很难有长足的增长,因为他的肌肉强度和骨骼强度就在那摆着。”上官啸虎说完,为了找补自己的面子,继续道:“刚才那个人来的时候,我就没下死手,不然他肯定挡不住我。” 宁哲微微摇头,回想起那个蒙面人接下上官啸虎那一拳时的状态,神色严峻的摇头:“不对,我感觉那个人挡下你的拳头,表现得十分轻松,甚至都没有多么吃力,你就算是拼尽全力,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黎胖子听完宁哲的话,思考了一下:“哲哥,你说那个人,会不会是个魔种啊?” 曹兴龙顿时扯着大嗓门吼道:“你这不是扯犊子嘛,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是个马桶呢?” “滚犊子!”上官啸虎对着曹兴龙嚎了一句,然后眼中满是求知欲的问道:“啥是魔种啊?” 林豹插话道:“是一群怪物!电视上前阵子总在播放关于魔种的新闻,听说这些魔种受到辐射影响,会出现很多非凡的能力,伤害性极大,破坏性也很高,而且杀心极重,对于要塞有很大的威胁,所以财阀始终在围剿这些人,但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新闻忽然就不播了,坊间也有传闻,说是变异的魔种都被消灭了。” 宁哲点点头:“林豹的话说对了一半,魔种都很强,拥有很可怕的力量,但他们并不会失去理智,都是跟我们一样的普通人而已。” “不用训练,就可以拥有那么多强大的力量?这也太牛逼了吧!”上官啸虎是一个对于力量很在意的人,听完几人的话,有些羡慕的开口道:“我要是能够成为魔种就好了!” 宁哲斜了上官啸虎一眼:“我看你不像魔种,你像魔怔!你没听见财阀始终在抓捕魔种啊?以你的智商,如果真是个魔种的话,估计早都被抓起来人道毁灭,然后解剖做研究了!” 上官啸虎梗着脖子犟了一句:“我都有那么强大的力量了,还怕什么财阀啊?他们抓我,我就跟他们干呗!” 宁哲哑然失笑:“魔种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这个时代还是科技为王。” 曹兴龙见其他人聊得火热,自己却始终插不上话,在一边只能干着急,此刻隐约听到宁哲的声音,顿时眼前一亮:“自立为王?那我行啊!我当年出生的时候,产房就有七彩霞光围绕,还有算命先生说我生于龙兴之地,注定是帝王之命呢!” “你可别吹牛逼了!别人不知道你怎么回事,我还不知道吗?你妈就是个小姐,当年你是在ktv厕所里生出来的,外面的走廊都是霓虹灯,那可不就是七彩霞光吗?”林豹扭头看着曹兴龙:“你连你爸是谁都不知道,你有鸡毛帝王之命啊?” 黎胖子看着斗嘴的两人,往炉子里添了一铲子煤炭:“哲哥,你说咱们真要跟那个蒙面人合作吗?” “当然,咱们连钱都收了,总不能出尔反尔吧?虽然我不知道那个家伙的底细,但是从他的表现来看,此人绝对不简单,咱们没必要得罪他,而且咱们跟钱又没有仇,送上门来的生意,凭什么不做呢。”宁哲点了点头:“从明天开始,把收来的金属分成三份,其中三分之一按照原来的渠道走,剩下的全都卖给那个蒙面人!” 林豹听见这话,扭头道:“哲哥,那个人都给咱们三倍的价格了,咱们为啥不全都卖给他啊?这中间可差着不少钱呢!” “咱们的分拣厂在这摆着,少卖一部分金属出去,可以借口说产量不足,但是如果一点货都不出,肯定会有人怀疑咱们有问题的,那个蒙面人连脸都不敢露,跟他合作,咱们还是谨慎点的好。”宁哲回答完林豹的问题,继续道:“最近几天,咱们必须得想办法让陈富发尽可能多的拉一些司机过来,然后把金属以高价卖给那个蒙面人,抓紧把这笔快钱赚到手,因为这个行业,咱们可能干不了多久了!” “啥意思啊大哥?”上官啸虎眯起了眼睛:“你是觉得咱们会输给孟大江那个孙子?” “不。”宁哲微微摇头:“以前黎胖子自己干这个行业的时候,没人注意到他,咱们可以闷声发大财,但是现在咱们跟孟大江已经发生了冲突,这件事肯定会扩散出去,那么自然会有更多的人效仿,甚至还会有行政区的人参与,一旦有某些大公司盯上了这一块的业务,搞不好就可以直接在行政区把货源垄断,甚至催生出回收产业链,但这一切都需要时间去运作和筹备,至于外四区的人要抢,也不会在咱们交锋到白热化的时候插手,而咱们现在没什么背景,如果继续这么发展下去,那么能赚这笔俏钱的时间,就已经不多了,目前来看,还是有大公司撑着的码头业务,更能让咱们赚钱!” “行,那我明天早上……不,我现在就去医院找陈富发聊聊!”黎胖子听说这个项目维持不了多久,顿感肉疼的起身。 “告诉陈富发,咱们这边还可以提价,运费涨到四十!有了蒙面人开出的三倍回收价,咱们就有了打价格战的勇气!以这个回收价计算,就算是孟大江都得赔钱!而他这种人是没有底线的,一旦价格超出接受范围,他也许会强迫司机们给他送货,只要他敢这么做,咱们的机会就来了!”宁哲看着黎胖子,思路极为清晰的做出了部署。? 【感谢id‘承负’承老板送来的礼物支持,老板大气!】 第二百一十三章 联防队的行动 对于蒙面人的到访,宁哲虽然感觉有些诡异,但是并未太过担忧,毕竟双方之间的关系即便不是朋友,肯定也算不上是仇人,倒是龙、虎、豹三人都有些神经紧绷,轮流在宁哲的屋子外面守了一宿,当初收下这三个家伙的时候,宁哲一直感觉他们多少有点不靠谱,但是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宁哲发现这几个家伙还是比较值得信任的。 当初黎胖子对陈富发开出的条件,就包括所有来这里送货的车,都会给他提十块钱的好处费,在感情和金钱的双重驱使之下,陈富发也是干劲十足,运费再度上调的消息开出去之后,第二天一早,圈子内至少有半数以上的司机,全都开始决定向黎胖子的分拣厂送货,经历了一天的沉寂之后,黎胖子的分拣厂也终于再度火热起来。 卢爽曾经的彩钢瓦办公室内,曹兴龙佩戴着刚买回来的助听器,扭头看向了黎胖子:“黎哥,刚才我跟林豹聊天,他说咱们现在给出这么高的运费,好像不怎么赚钱啊?” 黎胖子之前在流民区的时候,整天被人欺负,如今摇身一变成为了小老板,但性格仍旧唯唯诺诺,听见曹兴龙这个要塞人管他叫哥,总感觉不太适应:“嗯,是比以前差远了。” “要么咱们祸害一下孟大江呢?”曹兴龙眨了眨眼睛,看着外面的垃圾堆开口道:“咱们这边不是有挑选完的垃圾吗?让这些司机装车,直接给他送过去,这样的话,他什么都挑不出来,还得干赔运费,两天就能给他折腾拉稀喽!” “算了吧,这个主意太做损了。”黎胖子闻言,有些后怕的摆了摆手:“万一这事暴露了,孟大江肯定得急眼,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咱们没必要主动去惹这种麻烦。” …… 上午十点多钟,卢爽赶到大江分拣厂之后,明显就感觉到今天的垃圾车有些少了,打听了一下情况以后,火急火燎的拨通了孟大江的电话:“老公,我刚接到消息,黎东发那边又开始整事了,他已经把运费给提到了四十块钱,按照这个价格来算,这个死胖子百分百是赔钱的!咱们如果跟他继续打价格战,赔的也会越来越多,可是如果不加价的话,我怕这些司机都得被他挖走!” “他妈的!这个王八蛋!”正在医院输液的孟大江咬牙骂了一句,面色阴沉道:“行,这事我知道了。” “老公,你别光是知道,你得告诉我怎么处理呀?” “你不用管,咱们这边还按照三十块钱走,所有垃圾车的名单,全都在分拣厂的办公桌里放着,一会你核对一下,看看都有谁在给黎胖子送货,全都给我记下来,我回头收拾他们!”孟大江前一天刚找过鲍文光,而且对方也说了要用联防队的手段去收拾黎胖子一伙,按照孟大江的预计,这件事很快就会出结果,等黎胖子倒了之后,他有的是机会拍打那些司机。 “好,那我知道了。”卢爽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想了想最终作罢,伸手挂断了电话,而孟大江坐在病床上点燃一支烟,也再度拨通了鲍文光的号码,准备催促一下。 …… 南城区联防总队办公楼,副队长鲁宾脱掉制服,换上便装之后,就拿着自己的私家车钥匙准备离开,还没等下楼,就接到了鲍文光的电话,经过对方一提醒,他才把之前在酒桌上答应下来的事情给想起来,在路过一个办公室的时候,对着里面的一名二十多岁的联防队员摆了摆手:“冯伟,出来一下!” “哎!”冯伟答应一声,一溜小跑赶到了门外:“鲁队,啥指示?” “帮我办件事。”鲁宾在掏烟的时候顺手递过去了一支:“南郊垃圾处理厂那边,有一个新成立的分拣厂,老板叫黎东发,你调查一下这个人的底细,想办法找点毛病,把他抓了,还有他身边的人,能扣的都扣下!” “好嘞,我尽快去办!”冯伟闻言,很痛快的答应了下来,在他们联防队内部,随便找个茬收拾什么碍眼的人,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去办吧,办好了以后给我打电话。”鲁宾扔下一句话,直接迈步离去。 “鲁队慢走!”冯伟一直目送鲁宾消失在楼梯口,这才回到办公室内,坐在了大头电脑前方,打开了户籍系统,如今的世界已经没有互联网了,除了国会有一个仅供各大财阀登陆的卫星网络系统,剩下的全都是各要塞之内搭建的局域网,而这个户籍系统,也仅限于要塞之内,登陆着全城的人口信息,根据管理中心的规定,新生儿自出生七日内,就需要办理户籍登记,死亡后也必须在七日内注销,否则的话,家属将面临一笔巨额罚款。 “噼里啪啦!” 冯伟坐在电脑前方,搜索了一下“黎东发”这个名字及谐音,发现全城叫黎东发、李东发、栗东发、李冬发之类名字的人至少有三四千个,根本无法确定谁是他要找的人,索性作罢,起身在衣架上拿起了自己的棉大衣:“彭华,让你的三分队集合,跟我去趟南郊,咱们出个任务!” 一个正捧着手机跟小姑娘发短信的联防队员闻言,头也不抬的问道:“这大冷天的,咱们去南郊那鬼地方干啥啊?有啥案子就先放一放呗!” “这案子是鲁队吩咐的,都别磨叽了,抓紧走吧!”冯伟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摆手吆喝了一句。 …… 鲁宾离开联防队之后,就开着自己的私家车,直接赶往了南城区市中心,开车开进了一处毗邻护城河,叫做临江墅的别墅区里,这片别墅区属于南城区房价最高的地方,跟临平区仅一河之隔,能住在这里的人,在南城区的身份也都算触顶了,不过鲁宾并不住在这里,虽然他也能买起这里的房子,但碍于身份,也不好太过高调,他来这里是因为三天前在这里租了一套别墅,其目的就是要招待一位从行政区赶过来,对他至关重要的大人物。 第二百一十四章 转行的摸金校尉 鲁宾身为联防队的副大队长,平时在南区也是威风八面的人物,但是今天却显得格外殷勤,进入别墅以后,哪怕此刻宅子内只有他自己,也屁颠屁颠的忙活起来,先是摆好了果盘和干果,然后又去擦拭茶具,同时把自己带来的好茶准备了出来,就连洗过的茶杯也精心的拭去水渍,然后清理了上面的手印。 忙碌了大约半个小时左右,一台由旧世界遗留配件拼装的宝马轿车缓缓停在了院内,随后一个年纪大约三十岁左右,穿着考究,面色俊朗的男子推门下车,等候多时的鲁宾更是一溜小跑的迎上去,满面堆笑道:“韦哥,您总算来了,快,屋里请,我给您准备了好茶。” 韦哥拎着手包瞥了鲁宾一眼:“怎么,怪我来晚了?” “看您这说的是哪里话啊!您愿意赏光见我,这可是我的荣幸,说句难听的,哪怕我就是死了,但要是知道您来南区找我,也得从坟里爬出来伺候您!”鲁宾呲牙一乐,走到韦哥身前打开房门,把他让了进去, 此刻屋内的茶炉上,水壶正咕噜噜的冒泡,而且茶壶下面用的也不是碳,而是核桃,北荒不产核桃,这东西在老百姓手里是稀罕物,但是韦哥却喜欢用核桃煮茶,据说这样有一种格外的香气,韦哥的这个爱好,一般人是不知道的,但鲁宾只听了一次就记住了,他不懂茶,但是却深谙谄谀之道。 鲁宾将韦哥让到沙发上坐好,微微笑道:“韦哥,您里面请,知道您喜欢喝普洱,我特意弄了一些陈放三十年的碎银子,您尝尝!” “嗯。”面对鲁宾的介绍,韦哥只是用鼻音应了一声,这些鲁宾耗费心力才弄来的好茶,对于他而言似乎并没有太多的诱惑力,直言道:“我吩咐你办的事情,你做的怎么样了?” “韦哥,您放心,您交代的事情,我哪敢怠慢啊!地址已经选好了,还有你需要的人手,也全都挑完了!”鲁宾端起滚着水的茶壶给韦哥倒了一杯茶:“根据你的意思,这些人都是亡命徒,而且全是硬骨头,我选的都是家人健在的那种,这样的话他们有顾虑,也便于掌控。。” “哗啦!” 韦哥听完鲁宾的话,直接端起茶杯,泼在了地上。 鲁宾见状一愣:“韦哥,我是什么地方让您不满意了,还是……” “你不常喝茶吧?所以连这第一泡不能喝的道理都不知道,为了迎合我,还真难为你了。”韦哥重新将茶杯摆好:“不用在这些琐事上费功夫,事情办好,我自然忘不掉你的功劳。” “哎!”鲁宾不断点头,态度十分谦卑。 “之前让你找的那批亡命徒,只是干脏活的,你还得招一批值得信赖的亲信,这些人的年纪不能太大,十七八岁最好,这个年纪的人有热血,容易煽动!这些人必须有文化,但文化不能太高,否则的话,独立的思想太多。”韦哥温声细语的吩咐完,认真的看向了鲁宾:“如今北部四大财阀已经发动了战争,这件事你知道吧?” 鲁宾再度给韦哥倒了一杯水:“知道!我看了新闻,虽然新闻上介绍的不详细,但话越少事儿越大的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这次四大财阀的战争,就是吕氏挑起来的,咱们帮吕氏干活,可是冒着掉脑袋的风险。”韦哥看向了鲁宾的眼睛:“你不怕吗?” “怕!怎么能不怕呢!”鲁宾很坦诚的点了点头:“但是话说回来,我也不想一辈子都在外四区混饭吃啊,前程这东西,都是冒险搏出来的,既然您都不怕,我自然也敢舍命陪君子!不过韦哥,这件事真的有你说的这么严重吗?我看现在虽然四大财阀干起来了,不过其他三个财阀在裴氏地盘上的使馆,也没有撤走啊?” “政治上的事情,咱们哪能看得透啊,况且远交近攻这种战略,老祖宗在几千年前就已经琢磨透了,几个财阀之间互相攻伐,也彼此需要,战争归根结底还是为了利益嘛。”韦哥在手包里抽出一支雪茄:“吕氏的使馆在城内,是为了维持生意,但咱们吃着裴氏的俸禄,却帮吕氏干活,这可就是裴氏的叛徒,意义不一样,所以务必要谨慎行事!” “您放心,我这个人办事有度,不会用自己的脑袋开玩笑!”鲁宾认真的点头应声,接着继续道:“韦哥,知道您不方便公开露面,所以我特意把观澜阁的厨师长给叫到了别墅里,他们应该已经在准备了,要么咱们去餐厅,边吃边聊呢?” 韦哥看了一眼腕表,发现此刻已经到了饭点,从沙发上起身:“走吧,我也尝尝你们南城区这边有什么特色。” …… 与此同时,三道身影也已经摸进了临江墅小区里面,鬼鬼祟祟的行进着,这三个人头上都戴着用毛线编织,只露出嘴巴和眼睛的匪帽,不过从眉眼上来看,年纪并不是很大,也就是十八九岁的模样,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后面的一个青年停下了脚步,看着两个同伴的背影问道:“大狗!二狗!你们哥俩到底要干什么啊?不是说带我做摸金校尉吗?这怎么摸到别墅区来了呢?” 叫大狗的青年闻言,扭头看向了后面那人:“哎呀,你话咋那么多呢!不是你非得要跟着我们俩赚钱的吗?李明,我告诉你,你如果想赚钱就跟着!如果不想赚,马上给我滚蛋!” 李明看着前面的两个人,感觉心里十分没底,他本人就是一个无所事事的待业青年,平时终日混迹在游戏厅,认识了大狗、二狗这亲哥俩,三人也总在一起玩游戏,大狗哥俩虽然没有工作,但是平时却一直不缺钱花,所以李明才求着俩人带他一起发财,不过此刻他已经越发感觉不对劲了,对着大狗开口道:“不是,你跟我急啥眼啊?那我最起码得知道咱们是来干什么的吧?你们说咱们是摸金校尉,那不是应该盗墓去吗?” “你是傻逼吗?咱们87号要塞一共才多少年的历史啊,你去盗墓能挖到啥?骨头渣子啊?我们说的摸金校尉是偷铁!”二狗顿时翻了个白眼,继续道:“我们俩之前一直在工业园区那边偷铁,但是最近下货有点下多了,已经引起了那边保安的警觉,所以这几天准备改行当搬山道人了!” “我去你大爷的!那你当初直接跟我说你们是小偷不就行了吗?跟我拽他妈什么名词啊?”李明气的牙根生疼:“这个搬山道人又是啥啊?” 二狗眨了眨眼睛:“入室盗窃!” 李明:“……” “行了,你俩别在那哔哔了!”就在两人对话的同时,大狗已经摸到了鲁宾租的那个别墅门口,顺着大铁门的缝隙往里面看了一眼:“就这家了,院里停着一台奥迪一台宝马,一看就是有钱人家,里面绝对能出点狠货!” “妥!那就干活!”二狗听见这话,伸手掏出了别在腰上的螺丝刀子就准备翻墙,见李明没动,扭头看向了他:“哎,你愣着干啥呢?” 李明舔了下嘴唇:“咱们,真要入室盗窃啊?” 大狗斜了李明一眼:“哎呀,我们不用你进去,你就留在外面把风就行,这把咱们万一能掏上大货,你至少能分好几千!干不干,痛快点!” “干了!”李明在听见好几千这个词以后,咬牙答应了下来。 第二百一十五章 万劫不复,联防队的抓捕 联防队的冯伟在接到鲁宾指派的任务之后,就带着一个分队的十几名同事,乘坐一台依维柯向黎胖子的分拣厂赶了过去,在即将到达的时候,副驾驶的青年也挂断了电话,对冯伟开口道:“冯哥,都已经问清楚了,黎东发这个厂子,是经过正规登记的,但法人名字不是他,是一个叫李凤山的老头子,而且这个厂子的税费也都按时缴纳着,没挑出什么毛病。” “居然一点毛病没有?他一个捡垃圾的人,把手续办的这么全干什么?”冯伟听完同事的回应,也跟着怔了一下,在他的印象里,外四区的很多微小企业都是无证经营的,尤其是黎胖子这种新兴行业,基本上都是什么手续没有,而这也正是他准备查黎胖子的出发点,结果却听说黎胖子居然把该办的手续都给办了。 黎胖子分拣厂的法人李凤山,就是一个拾荒的老头,收了黎胖子二百块钱之后,就用自己的名义代理了分拣厂的法人,黎胖子之所以考虑到了所有细节,并不是防患于未然,而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是个黑户,很怕厂子万一出现什么纰漏,会引来官方的调查,为此还找了不少人咨询。 冯伟的同事此刻也有点犯愁:“既然这个分拣厂的手续啥问题都没有,那咱们应该以什么名义去查他们啊?” “这还不简单么!最近工业园区那边始终都在报案,说他们丢了不少的金属工业配件,咱们就以收赃的罪名调查他们呗!”后座的一名联防队员掸了掸烟灰:“以这个由头把相关人员全部带走,进去直接上手段审他们,到时候只要有一个人扛不住认了罪,咱们就能用这份口供把他们全扔进去!” “妥,就用这个由头去办!”冯伟听见这话,甚至都没有思考其中细节,就一口答应下来,或者说他们这个计划本就是出于屈打成招的角度去办的,也不需要去想什么细节。 “嗡嗡!” 几人对话的功夫,依维柯已经扎进了分拣厂院内,因为黎胖子这边再次涨了运费,所以这天来给他送货的车辆很多,院子里人声鼎沸,显得十分热闹,比孟大江那边死气沉沉的气氛有如天壤之别。 “吱嘎!” 依维柯最终停在了院子里唯一还像点样的彩钢瓦房前面,随着车辆停稳,一队联防队员纷纷推门下车,三分队的队长彭华也开口喊道:“你们这谁是负责人!看不见有人来了吗?抓紧出来见我!” “咣当!” 正在屋里算账的黎胖子听见门外的喊声,还以为是司机因为干活的事情吵起来了,结果等他拉开房门之后,却发外面居然站着十几个联防队的人,连脸都吓白了,语无伦次的开口道:“长……几……诸、诸位长官,你们来我们这,有什么事吗?” “他妈的!我们联防队办案,有什么事还用向你汇报吗?”冯伟脸色阴沉的骂了一句,随后瞪着眼睛问道:“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黎、黎东发!”黎胖子吞咽了一下口水,唯唯诺诺的做出了回应,按照此刻的情况,如果是宁哲在场的话,他发现局面不对,肯定会借口说自己是垃圾车的司机,然后找个借口就脱身了,但今天一早,宁哲已经带着上官啸虎回了西区的煤运码头,准备处理一下那边积压的业务,至于剩下的黎胖子,他本身胆子就不大,面对联防队这等强权,更是吓得心脏狂跳,脑中早就一片空白了。 “没错,那就是你了!”冯伟对旁边的人摆了下手:“铐上!” “是!” 一名联防队员直接抽出了腰间的手铐。 正在远处监督工人干活的曹兴龙此刻也快步跑了过来:“哎!你们要干什么!” 林豹也梗着脖子犟嘴道:“就是,我们也没犯法,你们凭什么抓人啊?” 彭华冷笑一声:“你们也是这里的骨干对吧?一起扣了!” “呼啦啦!” 其余联防队员一拥而上。 “我艹!”林豹见他们不分青红皂白抓人,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跑,曹兴龙则被粗暴的按在了地上。 彭华看见林豹跑了,眼神一亮:“给我抓住他!他跑就说明心虚了!” “长官!长官!我求你们了,你们先别抓我!咱们有话好好说行吗?”黎胖子此时已经被两名联防队员抓住了胳膊,身体颤抖的在兜里掏出了一千多块钱,给冯伟递了过去:“长官,您买烟抽!” 冯伟看见黎胖子手里的钱,大大方方的接了过来,面无表情道:“小子,我劝你一句,别再挣扎了,你现在涉嫌收购盗窃赃物!老实点配合我,我不让你遭罪!否则我真收拾你!核实一下他的身份!” “咔哒!” 一名联防队员将手铐砸在黎胖子的手腕上,凶神恶煞的问道:“你居民证呢?” “我、我、我没……”黎胖子本想说没有,但话到嘴边才想起来不能提这事:“我没带,落在家里了!” 冯伟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没带就算了,回到队里再核实也来得及!带走吧!” “长官!我求你们了!别抓我!”黎胖子听见这话,再度挣扎了起来,他心里很清楚,自己一旦被带回联防队,户籍系统里肯定是查不到他信息的,虽然自己没犯法,可是仅凭黑户这一条,他就出不来了,但其实他严重低估了联防队的腐败程度,因为这么多年来,即便是有居民身份的要塞人,被联防队如法炮制的也不在少数,外四区的精英阶层全都想搬离这个鬼地方,绝对不是没有原因的。 “嘭!” 一名联防队员见黎胖子拒不配合,抽出腰间的橡胶警棍,奔着他头上就砸了一棍子,然后迈步上前,开始拖着黎胖子向车上走去,黎胖子视线晕眩,看着不断后退的景色,裤裆位置已经传来了一片温热,进入要塞这么久,他也是有一些常识的,那些被联防队带走的人,只要案子不大,而且愿意出钱打点,那么能够把人捞出来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不过,让要塞人谈之色变,被视为洪水猛兽的流民,绝对不在此列。 这一去,必然便是万劫不复,了无生机。 第二百一十六章 大案要案,聚焦临江墅 对于冯伟等人来说,抓捕黎胖子这样一个没什么名气的普通人,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等黎胖子和曹兴龙全都被铐上以后,联防队的人就开始拽着他们上车,而院子里那些不明所以的司机和拾荒者们,也都远远的看着热闹。 “铃铃铃!” 就在众人准备登车的前一刻,冯伟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而他看见鲁宾打来的电话,笑呵呵的按下了接听:“鲁队,根据您的指示,我已经成功抓捕了黎东发及其党羽,正准备把人押解回队里进行审讯,目前……” “别他妈目前了,这案子先放一放,带着你的人,在最短的时间内给我赶到临江墅别墅区!速度快!”电话那端的鲁宾低声咆哮了一句。 冯伟听完鲁宾的话,低声道:“鲁队,我这边已经把人抓住了,要么我先送回队里去?” 鲁宾此人平时一直比较斯文,而且见谁都笑呵呵的,但这一刻的情绪却显得十分暴躁:“c你妈!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我要你现在就来临江墅!立刻!马上!!” “是!明白!”冯伟被骂了一句,也没再犟嘴,伸手挂断电话后,对手下们摆了摆手:“把他们放了,立刻收队,速度快!” 曹兴龙听见这话,顿时梗着脖子犟嘴道:“不是,你们拿我们当礼拜天过呢?凭什么想抓就抓,想放就放啊?” 彭华面色一冷:“怎么,你还想进去住几天呗?” “那就住呗!”曹兴龙一脸的不以为然:“我又不是没去过!” “大龙!你别乱说话!”黎胖子听见这话,感觉自己屁都快吓凉了,对着冯伟等人连连哈腰:“长官们,我这个弟弟脑子不好使,你们多担待!多担待!” “彭华,别跟他们吵了!”冯伟接到任务取消的通知,而且见曹兴龙又喋喋不休,于是看向了软弱的黎胖子:“我们今天来查你们,是因为接到举报,说你们这里收了一批工厂失窃的赃物,但刚刚来电话,真凶已经被抓住了,这事就是个误会!” 黎胖子唯唯诺诺的点头:“明白!能理解!长官们调查案件,也是为了维护治安!我懂!我懂!” 很快,联防队的人就乘车离去,黎胖子看着车辆远去的背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呼吸。 “我呸!”曹兴龙对着联防队远去的车辆啐了一口:“黎哥!你刚才就不应该让他们走!联防队的这种手段我见多了,他们就是看见咱们的厂子最近赚钱了,所以找了个由头来闹事,目的就是为了拿到你刚刚给他们塞的钱!这群人都是一群吸血鬼!这钱你如果给惯了,他们以后三天两头的就得过来!” “没事,破财免灾!”黎胖子经历了大起大落,心情仍旧没有平静下来,但细一思量,感觉联防队的行为确实不像是抓人,更像是来崩钱的,点头道:“这件事别告诉哲哥跟二虎,否则他们肯定会不高兴!” …… 临江墅的别墅大厅内,韦哥看着被撬开的窗户,面色铁青:“鲁宾,你他妈找的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我就去餐厅吃个饭的功夫,手包就能被人给偷走呢?!” “韦哥,外四区的治安环境,您也是了解的,这边的确很乱,但临江墅已经是治安环境最好的小区,我真的没想到这里会出现这种情况!”鲁宾此刻一脸尴尬的解释着:“不过您放心,我已经把联防队所有能调用的力量全都给派过来了,会以最快的时间封锁这里,尽量把东西给您找回来!” “我要的不是尽量!是必须!”韦哥怒气冲冲的指着鲁宾的鼻子:“东西必须在一个小时之内给我找回来!否则的话,我扒了你的皮!” “韦哥,您这么说可就太为难我了,一个小时的期限真的太紧了!”鲁宾身为南城区联防总队的二把手,自然清楚联防队的办事效率有多么低下:“不过您放心,我肯定不会让您平白蒙受这个损失,您告诉我包里有多少钱,我双倍给您补偿还不行吗?” “啪!” 韦哥听见这话,情绪彻底爆发,对着鲁宾脸上就是一个大嘴巴子:“c你妈!你觉得我在乎的是钱吗?那个钱包里,有着更重要的东西,事关吕氏在87号要塞的整体布局,不仅有吕氏间谍机构的大部分成员名单,还包括87号要塞的裴氏布防图和几家财阀秘密机构的所在位置!除了裴氏财阀内部,全世界就他妈这么一份流落在外的资料,你告诉我,这东西你赔得起吗?你拿什么赔?!” “这……”鲁宾听见这话,眼角狂跳,彻底懵逼。 …… 与此同时,从摸金校尉转行到搬山道人的大狗一行三人,早已经逃离到了距离临江墅小区几公里之外的街区,蹲在了一条空无一人的小巷里。 “哗啦!” 大狗打开韦哥手包的拉链,直接把里面的东西倒了一地,里面全都是各种卡和钥匙,还有几支钢笔和一个煤油火机,以及少量的现金。 “哥,你这是怎么踩的点啊?”二狗蹲在地上,捡起现金数了一下:“那么大个别墅,屋里比我兜里都干净,就找到了这么一个破皮包,现金只有七八十块的零钱,我感觉还没有偷铁赚得多呢!” “我也没想到那么大个别墅,里面会这么穷啊!这活干的,真他娘晦气!”大狗翻找了一下,把那个纯金的煤油火机当成电镀黄锌的普通货揣进兜里,几支售价上万的限量款钢笔,更是直接被他撅断以后扔进了旁边的臭水沟。 “合着咱们冒了这么大的风险,就是玩了个刺激呗?”李明也在地上的东西当中翻找了一下,然后捡起一个正方形的黑色玉坠看了一眼,顺手挂在了脖子上。 “这个活干的确实太糙了,我还以为那院子里停着豪车,主人应该能挺有钱,结果谁能想到那是个空房子啊!”大狗继续翻了翻手包,然后在夹层里掏出一个证件,翻来覆去的瞅了半天:“你们谁认识字,这上面写的啥啊?” “我看看!”李明接过大狗手里的证件,看见上面的照片和文字以后,脑门瞬间就冒汗了。 二狗看见李明呆若木鸡的模样,不耐烦的催促道:“你愣着干啥!这上面写的啥,你倒是说啊?” “呼呼!” 李明攥着手里的证件,呼吸急促的开口道:“这是个警官证,这个钱包的主人,是治安署刑事侦查司……司长韦开诚!” 第二百一十七章 暗中蛰伏的双目 !go因为刑侦司长韦开诚丢失了自己的手包,联防队在半个小时的时间内,已经向临江墅区域调集了一百多名队员,开始展开地毯式的搜索,因为鲁宾跟韦开诚是私下接触的,所以韦开诚并不方便公开露面,但因为关心手包的下落,也没有回行政区,而是在附近找了一家酒店入住,按照他原本的计划,是要在跟鲁宾接触完之后,当晚直接在南城区跟吕氏的人会面的,但此刻东西已经丢了,也就导致他的计划被彻底打乱。 联防队不同于市内治安署下辖的正规财阀警察部队,完全是由一群乌合之众组成的,他们没有什么先进的设备,办案也用的都是一些土办法,围绕事发别墅展开侦查以后,就开始用足迹鉴定、人员排查、走访调查等方式进行证据搜集,所幸临江墅作为外四区为数不多的高端小区,一些人家还是装有监控探头的,联防队的人在连续的排查之后,也有了一个大致的脉络。 两小时后,冯伟拿着一叠资料走进了鲁宾的办公室当中,在递过去的同时开口道:“鲁队,我们这边已经有了初步的调查结果,临江墅三号的案件,被定性为入室盗窃,而且……” “咚咚咚!” 鲁宾敲着桌子打断了冯伟的话,催促道:“说重点!凶手呢?凶手找到了吗?” “目前还没有,根据队里的痕迹鉴定专家开出的报告,再结合监控探头来看,这个盗窃团伙总共有三个人,而且应该是惯犯,因为他们在实施盗窃的时候分工明确,佩戴了手套、鞋套、面罩等配套设备,干活和望风的人都有,同时作案手法娴熟,他们进入别墅内部,采取的是破坏防盗窗锁片的方式,而并非暴力破坏或者切割玻璃,所以这应该是一起专门针对钱财而来的普通盗窃案件。”冯伟顿了一下,做出了最后总结:“痕迹鉴定专家已经根据现场遗留的脚印,对三名嫌犯的身份信息做出了侧写,这三人均为男性,平均身高在一米七五左右,体重都在一百二十斤上下,年龄推断在十七至二十三周岁之间,其中一人的右腿应该有残疾或者近期受过伤,根据鞋印的花纹来看,他们穿着的应该是远郊小作坊生产的棉胶鞋,鞋底花纹磨损较为严重,这种胶鞋售价低廉,他们又穿了这么长的时间,所以应该不是什么太有钱的大匪,只是几个去别墅区碰运气的小毛贼,初步判定应该就是南区的人。” 鲁宾看着资料当中,拍到三个匪帽男子的视频监控截图画面,脸色阴沉的开口道:“发动咱们的线人,去小偷这个圈子里给我详细调查,要不惜一切代价寻找这三个人的线索!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把他们给我挖出来,听懂了吗?” “明白!在来汇报案件之前,我就已经吩咐人去做了!”冯伟毫不犹豫的点头:“鲁队,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竭尽全力把凶手捉拿归案!” “要快!”鲁宾面色严肃的扔下了两个字。 …… 眨眼间,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五点半,外面的天色已经暗沉了下去,宁哲从西区煤运码头回到南区分拣厂以后,在办公室里见到了黎胖子:“我听说今天联防队的人,来这边找你们麻烦了?” 黎胖子微微一怔:“这事你怎么还知道了?是不是大龙和三豹这两个大嘴巴告诉你的?” “事情闹得这么大,厂子里的司机全都在聊,这还用谁告诉我吗?”宁哲跟黎胖子对视了一眼:“什么情况啊?” 黎胖子笑了笑:“没事,一开始我还以为他们是来抓我的,但是他们来这边转了一圈就走了,我推测他们应该就是听说这边新开了一个厂子,所以准备过来讹点钱花,否则他们如果真的知道了我的身份,这事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翻篇。” “嗯。”宁哲听完黎胖子的一番话,也没有多想,因为这个逻辑的确是成立的,如今联防队的名声早都臭大街了,这种事他们干出来也没什么稀奇的,饶是如此,宁哲仍旧还是感觉有些不太放心:“这样吧,你尽快在分拣厂附近租一个房子,以后就住在那里,尽量不要露面,否则联防队如果真要核查居民证的话,咱们的身份就暴露了,厂子这边让别人打理就行。” “没问题!”黎胖子也被联防队调查的事情吓了够呛,想了想回应道:“既然这样,那我就把厂子交给周晋来管吧,他虽然年纪小,但是还挺机灵的,而且跟在我身边这么久,对业务的流程也比较熟悉。” “厂子的事情,你自己做主就好。”宁哲随意的答应一声,然后话锋一转道:“对了,给之前那个蒙面人准备的金属,都预备齐全了吗?” 黎胖子点头:“你放心吧,我都吩咐好了,按照你的要求,我把今天分拣出来的金属分成了三份,其中三分之一都已经卖出去了,其余的都按照那个人的要求,堆放在了厂子的西北角。” “好,我知道了!”宁哲答应一声,然后把自己的外衣脱掉,从墙上取下来一件军大衣披在了身上。 黎胖子看见宁哲换了一件干活用的衣服,好奇道:“哲哥,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啊?” 宁哲抿了一下嘴唇:“我去西北角那边盯着点,跟一伙不明身份的人做生意,我总觉得这件事有些诡异,如果不弄清楚的话,我实在是放心不下!” 黎胖子作势要起身:“那我跟你一起!” “不用,我只是想看一下!”宁哲摆了摆手,随后推门离去。 …… 晚九点,万籁俱寂,分拣厂的院子里已经陷入一片漆黑,一阵冷风吹过,垃圾堆腐臭难闻的味道随风荡出很远,院子西北角附近,一处还没来得及清理走的垃圾堆内,宁哲此刻已经把自己隐藏进了垃圾当中,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就连流浪的野猫经过面前,都没有发现宁哲的蛰伏,多年的打猎生涯,让已经让他将潜伏和耐心练就到了极致。 “沙沙!” 二十分钟后,墙外传来了一阵窸窣的响动,宁哲闻声,瞬间眯起了眼睛。!over 第二百一十八章 摸金三人组 十点来钟的冬夜,气温已经跌破了零下十五度,白天刚刚在临江墅进行过入室盗窃的大狗、二狗哥俩,带着刚入行的李明,三个人齐刷刷的蹲在了分拣厂的院墙外侧。 李明听着呜咽的风声,被冻得直往衣领里面缩脖子:“大狗、二狗,你们俩真能确定,咱们在这能赚到钱吗?不能又跟中午似的,闹了一顿白忙吧?我跟你们俩干活,就是想等过几天我对象生日的时候,带她像样的出去吃顿饭,再给她买点小礼物,绝对不是为了找刺激的!” 二狗毫不犹豫的点头:“你放心吧,这个地方我们俩都踩点好几天了,这个厂子是最近新开办的,会专门从垃圾堆里面挑一些废铁和废塑料什么的回来,咱们仨进去扛点走,转手就能卖钱!” “果真吗?”李明经过白天别墅区的一件事,明显有些信不过这哥俩:“这院里不能养狗吧?” “哎呀,我不是说了吗,我们俩都踩点好久了,能有鸡毛狗啊!不过这个活不用放哨的,你得跟我们俩一起搬!一会我进去搬东西,你骑在墙头上,二狗在外面接着!”大狗说话间,就开始往手上戴绒线手套,同时搬了几块石头堆在墙角,准备爬墙用。 李明接过二狗递来的手套,略显无语:“合着咱们这又是从搬山道人,变回摸金校尉了呗?” 二狗把匪帽往下一扯,傲然说道:“放心吧,你跟我们俩混,肯定能赚到钱,摸金校尉不行,咱们就去干卸岭力士!” 李明翻了个白眼:“我他妈跟你们俩在一起玩,这一天可真是遭老了罪了!这个卸岭力士又是啥啊?” 二狗眨了眨眼睛:“拆汽车轱辘!” 李明:“……” …… 摸金三人组在墙后嘀嘀咕咕,很快就完成了部署,大狗率先翻进院内之后,李明也随即骑在了墙头上,跟入室盗窃相比,大狗对于偷铁的事情更加轻车熟路,落地以后,就掏出了一个随身的手电筒,他这个手电筒的头部被好几层棉布包着,打开以后只能透出很暗淡的光芒,这么一来,足够他看清方圆两三平米之内的东西,而远处的人也不会因为光芒过于刺眼而发现他。 大狗进院后,就贴着墙头搜索起来,很快就在院子的一个角落发现了六个麻袋,随后掏出兜里的吸铁石往上凑了一下。 “当!” 吸铁石直接吸附在了一个袋子上,大狗心头一喜,用随身的小刀给几个袋子戳了几个小缺口,发现这几个袋子里面装的,全都是被压扁的易拉罐和铁盆,还有从电线里面拆出来的铜丝什么的,如今这个年头,要塞里面的矿石都需要去很远之外的矿区开采,然后再运回来加工,虽然这些物资不算稀缺,但是因为运输和提炼比较麻烦,所以价格也不便宜,按照大狗的职业素养来看,面前的这几袋子金属如果拿去回收的话,至少能卖两三千块。 想到这里,大狗干劲十足,开始挨个袋子掂量,最后发现自己除了能够稍微把装铝制品的袋子拎起来之外,其余的根本拿不动,于是转身回了墙头那边,低声开口道:“不行,这院子里面的货比我想象得多,我自己整不动,你们俩都进院里,过来帮我一下!” “好嘞!” 二狗和李明听见这话,情绪也都变得有些激动,纷纷顺着墙头跳进了院子里。 此时宁哲也正蛰伏在远处的垃圾堆当中,借助月光盯着摸金三人组的身影,此刻的他并不能听见几人的对话,还以为这三个人就是被蒙面人送来取货的,所以始终按兵不动,想看看这几个人究竟准备采用什么样的方式把东西运走,如果有可能的话,还想盯一下他们的梢。 很快,摸金三人组就凑到了墙角,开始费力的扛麻袋,不过那几个袋子里装的都是金属,一袋子少说也得二三百斤,以他们的力量,想要用人力把东西运出院外也比较费劲,宁哲看见这一幕,心中满是好奇,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找了三个这么笨的家伙来取货。 “踏踏!” 就在三人找到一根木棍子,准备把袋子抬走的时候,几个巡逻过来的青年刚好听见了这边的响动,其中一人手电一扫,看见三人的动作之后,顿时一声暴喝:“哎!你们干啥呢?” “扑棱!” 正弯腰撅腚准备偷铁的大狗看见刺眼的光芒,猛然站直了身体,第一个奔着墙头窜了过去:“我艹!点子炸了!快跑!” “妈的!别跑!”巡逻青年看见这一幕,嗷的嚎了一嗓子,随后带着身边的人就开始往上追:“给我抓住他们!都过来!这边有小偷!!” 宁哲趴在垃圾堆里,听着外面的喧嚣,还有远处亮起的光芒,顿时无语,之前蒙面人来谈交易的事情,是严格保密的,所以只有黎胖子他们这些内部人才知道,而他却忘了告诉曹兴龙,让下面的人避开这个区域。 眼见那些人都向着大狗等人追了上去,宁哲也迅速从垃圾堆里面钻出来,快步离开,否则等一下其他人向这边搜索的时候,万一把他在垃圾堆里面给揪出来,这事就太尴尬了,走了十几米之后,宁哲一摸兜,发现自己的手机没了,又再度泛了回去,在刚刚藏身的位置把自己的手机给找了回来,等他正欲离开的时候,目光随意一瞥,整个人瞬间怔住。 此刻其他听见喊声的小青年们,全都聚在了院子西北角的位置,手电光芒不断挥扫,可是之前摆放在墙角的六袋金属却没了。 宁哲看着空荡荡的墙角,还使劲的眨了一下眼睛,确认自己真的没有看错。 从大狗等人被巡逻的人发现,再到宁哲离去,然后折返回来找手机,总共也就是一分钟的时间,而且在这个过程当中,还不断地有人向这边赶来,但也就是在这短短的一分钟之内,六个袋子里面重量超过半吨的金属,居然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 漠北吕家,张秘书 南城区的市中心虽然不限电,但外四区的基建仍旧比较落后,即便是韦开诚所在的高档酒店,也是没有集中供热的,都是酒店自己用锅炉房供暖,或许是因为这天上客率不高的缘故,所以酒店的供暖并不好,房间内的温度只有十五度左右。 此刻,韦开诚正披着棉被,坐在开了电热毯的床上跟鲁宾通着电话:“怎么样,你都查了一天了,那几个盗窃犯的信息,你们查到了吗?” “韦哥,你放心,已经有眉目了!”鲁宾语速很快的做出了回应:“我们的探员刚刚查到一些线索,根据线人提供的情报,再结合我们对案发地周边五公里所有监控探头的排查,已经初步锁定了几个目标身份,我们怀疑今天去临江墅盗窃的人,是南城区的苟玉刚、苟玉磊盗窃团伙,我是在十分钟之前接到的这个消息,目前已经派人去抓捕了!” “干得漂亮!”韦开诚听见这话,顿时眼前一亮:“多久能把人抓住?” “为了稳妥起见,我们并没有急于抓捕,而是派了人在苟玉刚的住处附近布控,准备等目标出现再抓人!” “你记住!这件事一定要稳!而且要尽快出结果!现在吕氏那边的人,已经催了我好几次了!” 鲁宾闻言,信誓旦旦的保证道:“您放心,明天中午之前,我不管用什么办法,都一定把东西给拿出来!” “好!”韦开诚听见这话,长出了一口气,心中压抑了一天的情绪,总算缓和了一些。 两人闲聊几句之后,韦开诚伸手挂断了电话,拿起床头柜上的座机拨通了吧台电话,让对方送了一些饭菜上来,之前因为手包丢失的事情,他晚上愁的连饭都没吃。 “咚咚咚!” 五分钟后,房间响起了敲门声,正在卫生间洗漱的韦开诚听见声音,刷着牙出去打开了房门,含糊不清的开口道:“你们这酒店的效率可以啊,五分钟就把四个菜做好……” 韦开诚没等把话说完,就顺着敞开的房门看见了外面的几道身影,随后顿时愣住:“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韦司长,你真是好兴致啊。”门外一个穿着狐狸皮大衣,大约二十岁出头的青年推开房门,缓步走进了房间当中,眯眼打量着房间的陈设:“漫漫长夜,怎么没有美人相伴?是没找,还是没到呢?” 皮衣青年进门后,那两个跟他一起来的人,在进门后就站在了门内位置,身姿笔挺,鹰顾狼视。 韦开诚看着青年走向窗口的背影,脸上出现一抹纠结:“张秘书,你听我解释……” “手里握着答应给我们吕氏的东西,却又迟迟不跟我们交易,一而再、再而三的拖延时间。”张秘书脱下自己的外衣,里面只穿了一件半袖,他的左臂纹了一整条花臂,这个花臂很独特,并非是什么神魔山水,而是无数的铜钱,打断韦开诚的话之后,张秘书优哉游哉的坐在沙发上,目光轻佻的看向了他:“怎么,是后悔跟我们吕氏合作了,还是想坐地起价,多捞些好处?” “张秘书,你真的误会我了!我在这里并不是为了躲着你们!拖延时间也不是为了捞好处!否则的话,以我的身份想赚钱,有很多种方式,完全没必要选择跟吕氏合作这么最冒险的一条!你知道的,我是平民出身,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极为不易!但再想向上爬,也不可能了!我向往的是要塞之外的世界!不想一辈子蜗居在这一方天地当中!这才是我跟吕氏合作最大的原因!”韦开诚跟张秘书对视着,语气严肃的开口道:“我投靠吕氏,看中的是政治效益,而并非金钱!出尔反尔,自掘坟墓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呵呵,如果不是我登门来找你,你的这一番话,还真的让我感觉慷慨激昂!”张秘书嘴角微挑,翘起二郎腿道:“韦司长,既然你的想法已经表述的十分清楚了,那就请你按照约定,把东西交给我吧。” “我之前在电话里跟你说过,东西目前没在我身边,不过我在明天中午之前,一定会交给你!”韦开诚抿了一下嘴唇:“难道你们连一夜时间都不愿意等吗?” “你知道一夜之间会产生多少变故吗?”张秘书开口反驳道:“现在我们已经把身份和目的全都透露给了你,如果你不能拿出证明自己诚意的东西,我们真的很难相信你,87号毕竟是裴氏的地盘,一夜之间,足够他们清扫我们吕氏在要塞之内的力量了!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个,就是把东西交给我,或者带我去拿!第二个,就是我判定你在欺骗我,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为了自保,只能杀了你!” 韦开诚听完张秘书的话,握拳沉默了三秒钟左右,吐出一口气回应道:“你看这样行不行,今天晚上,你就留在这里盯着我,或者我跟你走都可以,我保证明天中午一定能把东西给你,这样足够表达我的诚意了吗?你要知道,我在87号要塞的警务系统内,已经是可以排上名次的存在,如果裴氏真准备用人钓你们,也不会选择我这个级别的官员,我更不会为了所谓裴氏的荣耀去冒险!” 张秘书看见韦开诚异常严肃认真的模样,沉吟片刻后,点头:“我可以等,但你必须得告诉我,你为什么非要把时间拖到明天中午!我要提醒你,我只给你这一次回答的机会,别跟我耍小聪明!” 韦开诚看见张秘书满带锋芒的目光,思考片刻后,心里窝火的说出了实话:“……那东西丢了!我正在往回找!” “丢了?!”张秘书听见这话,终于不再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扑克脸,眼中闪过一抹震惊:“韦开诚,你可是刑侦司的司长!手里拿着那么重要的东西,你居然能把它弄丢了?!” “这就是我这一直拖延你们的原因!我之所以不说,就是因为这种事太丢人了!我也没想到自己打了一辈子的雁,却让雁啄瞎了眼。”韦开诚说出实情之后,坐在床边搓了搓脸,重新振奋起来:“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调查清楚了,拿走那东西的,就是几个小毛贼,而且我的人已经确定他们的位置了,这东西很快就可以拿回来!我向你保证,咱们的交易绝对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第二百二十章 击鼓传花,再度遗失的玉佩 南郊分拣厂,宁哲从垃圾堆里钻出来之后,就回到了办公室,将一身脏衣服换了下去,在垃圾堆趴了这么久,他身上满是异味,所以就准备趁着还没开始限电,先去附近的澡堂洗个澡,结果人还没等出门,林豹就推门走进了屋里:“哲哥,你要出去啊?” “嗯,去洗个澡,你要是没事就跟我一起走吧。”宁哲点了下头:“怎么样,外面的人抓住了吗?” “没有,还是给跑了!之前咱们的人追出去以后,抓住了对方的一个人,把他给一顿胖揍,但那个人可能是做贼心虚,而且疲于奔命,所以反抗的挺激烈,后来他的两个队友也回来,把他给救走了!”林豹说话间,取出了一个被扯断绳子的玉石吊坠递给了宁哲:“这是打斗过程中,咱们一个兄弟在对方脖子上扯下来的。” “什么东西啊?”宁哲接过来看了一眼,发现是一个黑漆漆的无事牌玉佩,也就没当回事的揣进了兜里,事情到了此刻,他已经大概想明白了,之前那三个小毛贼,八成不是那个蒙面人的手下,不过凡事无绝对,所以他还是决定先把这个东西留下来,等那个蒙面人再来的时候,问问对方这是不是他们的东西,如果是,也就还给对方了。 …… 另外一边,大狗、二狗和李明三个人,此刻已经跑出去了好几公里,蹲在了一处有路灯的街边,之前三人在跑路的时候,李明直接就被分拣厂的人给扣下了,双方一顿撕扯,导致李明挨了不少拳脚,此刻灰色匪帽的下巴位置,已经被血染红了一圈。 “嘶!” 李明在掀开匪帽的时候,感觉结痂的血液都快粘在脸上了,疼的一咧嘴,然后看向二狗问道:“哎,你看看我脸上有伤吗?咋流了这么多血呢?” “没事,就是鼻子出了点血!”二狗之前也在混乱中被人一脚踢在嘴上,闷掉了一颗牙,有些烦躁的开口道:“你怎么回事啊!咱们是去偷东西的,你被人发现之后不抓紧跑!跟人干什么仗呢?” “我还没说你!你反倒还埋怨起我来了?”李明闻言,也莫名急眼了:“你们俩以为我愿意跟人打仗啊?那还不是因为你们先跑了吗?你们提前踩过点,知道哪条路能离开,那我知道吗?你们哥俩一溜烟跑没影了,我总不能飞吧?” 大狗瞬间龇牙,急赤白脸的吼道:“你这话说的咋这么没良心呢?当时你被抓住之后,我们不是也回去救你了吗?如果没有我们,你现在篮子都得让人给踢爆喽!” 李明知道三个人真打起来,自己肯定不是大狗哥俩的对手,但仍旧憋屈的辩解道:“怎么着,我说的难道还不对吗?你们自己摸着良心说,今天我溜溜跟你们折腾了一天!结果落到什么好了?去临江墅偷东西,我总共就分到了八块钱,然后屁颠屁颠的跑到分拣厂,不仅一分没赚,还挨了顿揍!不仅如此,中午饭和晚上饭还是我请你们俩吃的!合着我跟你们一起嘚瑟了一天,还赔了五十多块钱,这凭啥啊?” “行了,你们俩都别吵了,大家都是自己人,在这喊有什么用,能喊出钱来啊?”二狗的性格还算温和一些,看着李明脸上的血痂,无奈的叹了口气:“咱们三个今天也的确是点背,要么这样吧,咱们今天先歇了,一起回家睡觉,等明天睡醒之后,再好好研究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我觉得搬山道人的风险比较大,咱们想稳妥,还是得干摸金校尉,不过南区这边的几个厂子,已经让咱们偷怕了,继续在他们身上薅羊毛也容易出事,要么明天咱们仨坐客车,去东区或者西区看看呢?” 大狗被转移开注意力,一口答应下来:“那就去东区吧,东区那边的粮运码头前阵子刚走完一批大货,最近应该都在闲着,那边没活的时候,只有几个打更的老逼登,加在一起都凑不够六颗牙,咱们去那边拆机器,就算被发现了,他们也追不上咱们!” 二狗扭头:“李明,你觉得呢?” “行,我听你们的!”李明思考了一下,也跟着点头,首先是因为他真的需要赚点钱,过几天等自己那个在游戏厅认识的女朋友过生日的时候,过去摆个阔,同时也是因为他刚刚跟大狗吵完架,生怕自己如果继续犟嘴,大狗这虎逼真容易揍他。 二狗呲牙一乐,率先起身:“那就去我家住吧!等明天早上咱们睡醒之后,直接就去东区!白天踩点,晚上干活!” …… 大狗哥俩的住处,位于南郊的一个农村,父亲在他们年幼的时候,进厂打工死于了一场意外,母亲也跟隔壁村的一个光棍跑了,从此以后,这哥俩就跟叔叔生活在了一起,但他们俩的叔叔当不了家,婶婶又是一个看似面善,实际上心肠很硬的人,在俩人很小的时候,就把他们当牲口使唤,家里的农活全都交给他们哥俩去做,再大了一些之后,这哥俩就在逆反心理的作用下离家出走,平时几乎不怎么回家,只有实在没地方住的时候才会回去,他们现在住的房子,是父亲留下的,但是主房已经被叔婶一家三口给占了,这哥俩只能住在四面漏风的侧厢房里。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苟家哥俩和李明一起摸黑返回家中,跳墙进入了院内。 大狗落地后,搓了搓手掌吩咐道:“二狗,你去柴棚里搂点柴火,咱们把炕烧一下!要么这大冷天的,咱们仨非得被冻死!” 李明也跟着插了一句:“哎!顺便再整点吃的呗?之前在分拣厂那边跑了半天,晚上吃的那点东西,早都被消化没了!” “哪有吃的啊,你们先进屋吧,我看看主房的门锁没锁,要是没锁的话,我去他们屋里偷几个土豆,一会咱们扔灶火坑里烤一下!”二狗说话间,就拽开了厢房的门,准备拿上屋里的簸箕,去院里的煤棚子弄点柴火。 “嘭!” 就在房门敞开的一瞬间,一条强壮有力的腿直接从门内探出,粗暴的闷在了二狗的胸口上,直接把他踹出去了三米多远。 第二百二十一章 心理防线崩溃的摸金校尉 “咕咚!” 苟家哥俩的院内,二狗在猝不及防间被人一脚踹在胸口上,身躯倒飞数米,捂着胸口砸在了地上,这一脚的力量,让他感觉胸口剧痛,呼吸困难,连哼声的力气都没有了。 大狗见二狗挨揍,伸手就向门口的一根铁锹摸了过去:“他妈的!敢打我弟弟?” “刷!” 与此同时,一道强光手电的光芒在屋内泛起,强烈的光芒让大狗产生了短暂的致盲,随后十几名联防队成员在院子各处出现,纷纷向几人扑了上去。 “嘭嘭嘭!” 还没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李明,在一瞬间就挨了好几棍子,倒地之后抱着头一顿哀嚎:“别打!别打了!服了!!” “噼里啪啦!” 联防队的人根本不顾几人的叫喊,按住他们就是一顿胖揍,打了差不多有两分钟左右,直到三人再也没有求饶的力气,带队的冯伟才开口喝止:“行了,把人带屋里去吧!” “起来!” 几名联防队员宛若拎小鸡崽子一样,直接拖着三人向正房那边走去。 大狗是率先被带进正房的,他进门的时候,屋里的汽灯已经亮了,加上手电的光芒,照明十分充足,他发现自己的叔婶一家三口,全都被手铐串在了一起,两口子加上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被揍的鼻青脸肿。 大狗叔叔看见这哥俩被带进来,顿时破口大骂:“c你妈!这们这两个畜生还敢回来!你看见了吗?!就是因为你们不务正业!我们一家子都得跟你们遭殃!畜生!你们两个天杀的畜生!” “嘭!” 一名联防队员穿着军靴,一脚闷在大狗叔叔的嘴上,将他剩下的话连同两颗牙齿一起踹进了肚子里。 外四区联防队的腐败是出了名的,但那只是对于中高层人士而言,至于大狗他们这种社会底层,连联防队腐败的一面都没有机会接触,而且他们平时就有小偷小摸的习惯,所以看见联防队这些人之后,吓的身体都在发颤。 “踏踏!” 冯伟随后进门,脱下自己的皮手套扔在了炕上,看了一眼被按跪在地上的大狗三人,语气凌厉道:“小兔崽子们!我既然能登门找你们,说明我已经掌握足够的证据,你们别跟我绕弯子,说!自己都干什么了?!” 二狗吞咽了一下口水,出于本能的抵触道:“长官,我们什么也没干啊!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冯伟听见这个回应,轻描淡写的说出了两个字:“嘴贱。” “噼啪!” 旁边的联防队员见状,手里的电棍泛起电芒,直接怼在了二狗的脖子上,引发了一阵哀嚎。 大狗看见二狗让人收拾了,眼珠子通红的吼道:“别整!你们别整我弟弟!!” 联防队员并未理会大狗的叫喊,直到把二狗给电晕过去,这才将目光投向了大狗:“苟玉刚,我给你提个醒,关于临江墅,你能想起来点什么?”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承认,我们平时的确喜欢偷点废铜烂铁,但也不至于这么收拾我们吧?”大狗看着对方手里的电棍,咬牙犟了一句,他虽然没被抓过,但是也认识不少因为盗窃被捕的老油子,听说联防队抓人之后,如果罪名大的,是需要把卷宗上交到治安署审核的,而治安署那边对于这种外四区的案子并不上心,很多案卷连看都不看,积压一段时间也就不了了之了,所以只要咬死了不认罪,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最多也就是遭点罪,而他们白天去的临江墅别墅区,是南城区出名的富人区,一旦他把这个罪给认了,那这个娄子可就彻底捅大了。 “噼啪!” 大狗话音未落,也被电棍给按在了身上,倒地不到十秒钟的时间,就已经大小便失禁,一股尿骚味随即弥漫开来。 “刷!” 苟家哥俩被放倒以后,那个联防队员明显已经来了火气,目露凶光的看向了跪在一边,已经颤抖不止的李明:“小傻篮子,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道理,我不想给你解释,但你如果继续嘴硬!我保证把电棍塞你屁.眼子里!” “我、我……”李明跟苟家哥俩不一样,他今天是第一次跟着偷东西,并没有太强的心理素质,此刻看见屋内的景象,心理防线就已经处在了崩溃的边缘。 联防队员嗷的一声暴喝:“你他妈什么你!把他裤子给我扒了!” “别!别整我!别整别整!”李明跪在地上,看着准备上前的两名联防队员,眼泪一瞬间就飚出来了,一边挣扎一边喊道:“我承认!我啥都承认!我们白天确实去临江墅了!” “东西呢?!”冯伟一步上前攥住了李明的衣领子:“你们几个,是不是偷了一个手包?” “对!是偷了!”李明感觉自己的脑瓜子嗡嗡直响,思维一片空白的回应道:“不对!没偷!我没偷!东西是他们俩偷的!我连院子都没进!我就给他们望风来着!长官,我们真的没偷多少钱,那个包里就几十块钱!” 冯伟见李明认罪,语速很快的又追问了一句:“我问你,包里有一块玉佩去哪了?” 李明此刻已经开始嚎啕大哭,不断地求饶:“长官,我们真的就偷了几十块钱!我才分到了八块钱!你饶了我吧!我错了!我真错了!这钱我赔!我赔行吗?我家里还有个患有残疾的老妈,我要是出事了,我妈肯定受不了!求你们了,放了我吧!” “啪!” 冯伟抡圆了胳膊,对着李明的脸上就是一巴掌,目光冷酷的质问道:“我在问你!那包里的玉佩去哪了?!” “玉佩?玉佩在我这!”李明被一巴掌打懵,伸手在脖子上摸了一下,随即便是一怔:“东西丢了……” “我c你妈!”冯伟刚刚放松一些的心情再度紧绷起来,抽出腰间的配枪,直接抵在了李明的眉心位置:“都这时候了,你还跟我耍心眼,是吗?” “不敢!我不敢!”冯伟感受到眉心的一点寒凉,已经彻底瘫在了地上,身体抖得像是触电一样:“我想起来了!分拣厂!那东西肯定是丢在东发分拣厂了!” “你们怎么会去分拣厂的?” “今天晚上,我们原本想着去分拣厂偷铁……” …… 三分钟后,李明戴着手铐,被塞进了联防队的押运车内,看着一个还算面善联防队员低声问道:“大哥,我刚才都已经坦白了,你们会不会从轻处理我啊?” “呵呵,从轻?”联防队员斜了李明一眼:“如果能保住一条命,被流放到要塞外面的矿区劳改,都算你祖上八辈子积德,你们这次的案子,是上面点名侦办的,以往这种规模的案子,能活下来的嫌疑人,除非家里趁个几百上千万,至于其他的,全死了。” 李明听见这话,愣了一瞬之后,挣命一样的就要往车下冲:“放我走!你们放我走!我什么都没干!就偷了个钱包而已!只拿了八块钱!你们凭什么要杀我!我不能死!我死了我妈就完了!” “嘭!” 车下的联防队员猛然抬手,一拳将李明闷回了车里:“人在办一件事情的时候,就得想着要为自己的行为买单!现在想起你母亲了,那偷东西的时候你想什么去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 大战将起,波诡云谲 市区酒店房间内,自从吕氏那边的张秘书到来之后,韦开诚的情绪就变得有些紧张起来,为了能够跟吕家进行捆绑,他们之间已经进行了长达半年之久的接洽和谈判,直到一周前,吕家才终于开出了一个让他满意的条件,而作为交换,韦开诚也利用自己的身份信息,抹除了警局内部对于吕氏间谍的所有调查资料,而且拷贝出来了一份绝密文件,其中就包括87号要塞的布防图。 韦开诚做的这件事,是极为冒险的,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还把调查方向引到了景阀的间谍机构那边去,导致景氏的几个秘密据点全都被拔除,最主要的是,韦开诚窃取的资料芯片,是采取哈希算法加密的,这是一种只能加密,不能解密的密码学算法,原文中只要有一点点修改,都会使得哈希值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从理论上来说,哈希算法是不可逆的,想要破解这种密码,几率跟大海捞针一样渺茫,也就是说,那个芯片里的资料完全无法复刻,只此一份。 也正是因为这份资料极具价值,所以吕氏才会操控自己的间谍机构跟韦开诚接触,作为一名干了十几年刑侦工作的财阀警察部队成员,韦开诚比谁都知道这件事的凶险,更知道自己如果不能把东西给交出来的话,那么把他灭口,对于吕氏来说才是最为稳妥的选择。 也就是说,如果东西拿不出来的话,韦开诚不管做什么,都无法取得吕氏的信任,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那两个跟张秘书一起来的青年,自从进门之后就始终身形如枪的站在门口,全程没有说过话,也没有去过卫生间,宛若蜡像一般矗立,而张秘书倒是十分放松,换上酒店的睡袍以后,盘腿坐在床上,捧着一桶泡面看着电视里播放的新闻,如今北荒四大势力的战争阴云已经开始涌动,几方势力的队伍全都汇聚在夏侯氏财阀地盘西侧的琼岭山脉,随时都可能擦枪走火,主持人在介绍景氏、裴氏和夏侯氏的时候,用的全都是财阀部队,唯独在介绍到吕氏的时候,用的是吕家武装,对此,张秘书倒是不以为然,仍旧看的津津有味。 韦开诚听着主持人的介绍,开口向张秘书问道:“刚刚新闻里面报道,说这次吕家派出的主帅是吕飞白,这个名字听起来比较陌生啊。” “吕家嫡亲的血脉,新一代中的佼佼者,被称为飞将军,在带兵方面很有天赋,这次挂帅,镀金成分居多,你应该清楚,对于世家子弟而言,一份漂亮的履历很重要。”张秘书吃着泡面,对于这种事情并没有隐瞒韦开诚,因为他如果把布防芯片交出来,就说明他是值得信任的,如果他交不出来,那一个死人也无法把这个秘密给传递出去。 “吕氏之所以没被称为财阀,是因为你们的底蕴给其他三家相比,还是太薄弱了一些,这次四方会战,吕家也很吃力吧?”韦开诚见张秘书并没有避讳这个话题,继续开口问道:“我还听说,吕家参加这次会战,并不是为了北荒总督的位置。” “当然不是,吕家连国会的成员身份都没有,是根本不可能被任命总督的,战争这种事情很复杂,并不是跟小孩子打架一样,非输即赢,而且战争的目的,也从来不仅仅是输赢这么简单。”张秘书瞥了韦开诚一眼:“你是个聪明人,不会问出这个低智的问题,有什么疑惑直说就好。” “吕家虽然有耕地和粮食,但是资源贫瘠,这么多年的物资,全都是靠发掘旧世界遗迹来积攒的,而战争打的就是资源!相比之下,吕氏是四方当中实力最弱,资源最为匮乏的一方,绝对不可能冒着巨大的风险参与这种这种会战,所以,吕家是盟友的,而且根本就没认为过自己可以取得这次战争的胜利,对吗?”韦开诚拿起了床头柜上的烟,点燃道:“吕家这次其实也在赌,他们在赌自己的合作伙伴一定可以取得这次战争的胜利,因为吕家的诉求跟合作伙伴并不冲突,对方需要的是北荒总督委任状,而吕家需要的,只是一个被推荐进入国会议席,成为财阀的机会……我只是很好奇,吕家的盟友究竟是谁?” 张秘书端着泡面桶喝汤:“这重要吗?” 韦开诚认真的点了点头:“对我而言很重要,我得知道我选择投靠的势力,有没有一个良好的发展。” 张秘书莞尔一笑:“那你觉得,谁才是最合适的合作人选?” “说真的,我也不知道,因为我对各大财阀的了解,都是从新闻里听来的,我活这么大,一共也才出过两次要塞而已。”韦开诚思考了一下,摇头继续道:“说实话,我认为其他三阀都不是好的合作伙伴,毕竟北荒三分天下的时局已经足够混乱了,他们谁都不愿意再出来一个跟他们抢肉吃的人,养虎为患与卧薪尝胆这两个典故,至今还在裴氏辖地内的小学课本上印着,连孩子都能明白的道理,我就不相信裴氏的高层想不清楚!同样的,另外两个财阀的人,也不会放任一个所谓的盟友,在自己身后猥琐发育。” “呵呵。”张秘书听完韦开诚的分析,露出了一个让人看不出真实想法的笑容。 韦开诚本以为可以在张秘书口中套出什么消息来,没想到换来的却只是一个笑容,顿感无趣的准备去洗澡,结果还没等起身,兜里的手机就响起了铃声,而他看见联防队鲁宾打来的电话,瞬间来了精神,接通电话问道:“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韦哥,我们已经抓到了那几个小偷,但是在找东西的时候出现了一些问题,根据嫌疑人交代,今天晚上他们曾去南郊的垃圾分拣厂偷东西,但是被人抓住,并且发生了口角,东西有很大几率遗失在了那个地方,我已经下达了命令,让队伍过去进行寻找了!”鲁宾顿了一下:“我已经拿到了嫌疑人的口供,现在已经可以断定,他们就是随机作案,并不是奔着你去的!” 韦开诚听说找东西的过程一波三折,不免有些急躁:“给我继续找!就算掘地三尺!也必须把东西给我找回来!” 等韦开诚结束跟鲁宾的通话后,张秘书将目光投向了他:“怎么,又出现问题了?” “没有!”韦开诚摇头:“偷我手包的人已经抓到了,但是他们弄丢了东西,遗失地点已经确定了,联防队的人正在赶过去准备搜寻。” “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就指望那群废物去找?”张秘书挑眉看了韦开诚一眼,摆手道:“让联防队的人撤走吧,既然地点有了,这东西我们自己去找。” 第二百二十三章 吕氏特勤一组 因为联防队的人突击检查过分拣厂一次,所以宁哲对于这件事表现得很谨慎,除了叮嘱黎胖子要尽快在外面租一个住处之外,当天晚上也没在分拣厂过夜,而是在分拣厂附近找了个小旅店,随便开了几个房间,这个旅店就是一个普通民宅改的,一个大院子里面的三间瓦房,被隔成了许多的小房间,里面住的也都是一些从事皮肉生意的女人,还有那些拾荒者和流浪汉们。 宁哲进城之后的这段时间,手里已经攒了五万多块钱,但是租的房子却只是十块钱一宿,连窗户缝都会漏风的房间,或许是出身流民区的关系,宁哲和黎胖子对于环境的忍耐力极强,仿佛不管把他们扔到什么地方,这两个人要做的都不是抱怨,而是会像蟑螂一样,在第一时间思考自己应该如何才能够顽强的活下去。 寒风呜咽,顺着窗子的缝隙吹进屋里,传出了吹口哨一样的噪音,吵得人难以入眠。 “咚!咚!咚!” 外城工业区的钟声在深夜中响起,搅人清梦,许多城墙附近的居民之所以拼命工作,就是为了逃离这种喧嚣吵闹的工作环境,而宁哲在听见钟声后,却从被窝里爬起来,靠在床头上点燃了一支烟,最近这段时间,宁哲的烟瘾越来越大,或许是因为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这一点火芒可以缓解他的孤独。 几秒种后,黎胖子的声音从另外一张床上传出:“哲哥,你还没睡啊?” 宁哲在黑暗中向黎胖子那边看了一眼:“怎么,你也睡不着啊?” “嗯,听见这钟声,有点想家了。”黎胖子轻轻答应了一声:“在城里哪都好,但我就是觉得这个地方不属于我们,在这里,我明明已经很努力了,但还是感觉谁都想欺负咱们,孙军、孟大江、联防队,还有那些陌生人……我觉得这些人都对咱们充满了恶意,说真的,其实我每天都生活的担惊受怕的,生怕自己什么地方做错了,又会得罪这些要塞里面的人,有的时候,我其实宁愿放弃要塞里面这种衣食无忧的生活,回到流民区去卖我的老鼠,那样虽然忍饥挨饿的,但最起码我心里踏实,而且流民区才是我的家乡。” “你要知道,你遇见的那些人,并非是对你充满了恶意,而是对弱者充满了恶意。”宁哲听完黎胖子的话,语气平静的开口道:“如果你想家的理由是因为恐惧,那我劝你大可不必,如果因为恐惧就想逃离,那你当初就不该出来,更不该去外城区看我,我从小就生活在沙漠里,只对两个地方充满了好奇,我想知道要塞里是什么样子,也想知道沙漠的后面是什么,有人说那后面是另外一个沙漠,还有人说那是一望无际的绿洲,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每个人从熟悉进入到陌生的生活,都要经历一个适应的阶段,我想告诉你的是,如果不想被人欺负,那么就要改变你弱者的身份,成为比孟大江,比联防队还要强大的强者,否则的话,不管你去了什么地方,都有人会踩在你的头上。” “强者……”黎胖子兀自嘀咕了一句,茫然的看着黑暗中宁哲烟头的火光:“哲哥,你说我们成为强者之后,也会去欺负其他人吗?” 宁哲思考了一下:“丛林法则,弱肉强食,本就是这个世界的规矩,不是吗?” 黎胖子思考了很久,低声道:“可是我不想欺负人,也不想被人欺负,难道我们就不能跟人和平共处吗,我们这些平民,每天为了利益勾心斗角,那些财阀也每天都在为了资源征伐不休,哲哥,你说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 听见黎胖子的问题,宁哲的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 就在宁哲和黎胖子躺在被窝里闲聊的时候,三台商务车已经停在了他们的旅店院外百米开外,同时熄火灭灯。 “哗啦!” 其中两台商务车的车门被拉开,随后十几个穿着西装的男子齐刷刷的下车,在天空中银河的璀璨光芒之下,步伐稳健的列队集合,一名三十岁左右的壮汉也走到了头车边缘,等车窗降下之后,对副驾驶的张秘书微微点头:“长官,吕氏驻87号要塞特殊勤务第一小组成员集合完毕,应到十五人,实到十五人,请指示。” 张秘书悠闲的靠在座椅上,慵懒的神态与壮汉严肃的表情形成了鲜明对比:“胡浪,任务简报你已经看过了,目标人物手中的东西对咱们的重要性,我不想重复,你是吕氏放在87号最精锐的特工,如果你和你的手下连几个平民都对付不了,那么特勤一组的番号,或许就没有保留的必要了。” “长官放心!事情如果出现纰漏,除非是我们一组全军覆没!”胡浪挺直身板做出回应以后,转身向组员们微微挥动了一下手指:“出发!” “踏踏!” 十五人瞬间散开,分为五个三角队形,纷纷向旅店所在的院子摸了过去,那堵三米多高的院墙,对于他们而言似乎并不能算是障碍,三人小队靠近墙下之后,第一个人动作麻利的弯腰蹲下,等队友踩在他的肩头上,直立身体将人送了上去,随后拽着墙头那个队友的腿进行攀登,等墙上的队友送入院内之后,再接替第三个人,等第三个人上墙以后,第二人已经踩着第一人的肩头进入了院子里。 三十秒的功夫,十五人已经从百米开外进入了院子当中,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丝毫声音,更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胡浪进入院子之后,目光环视一周,左手食指举过头顶,顺时针环绕一周,让周围的两个小组向他所在的方位集合,然后点了三个人,指向了前方一个有蓄电瓶发电,独立的亮灯房间,紧闭指间,在胸前摆动了一下。 “沙沙!” 小组长打出一个收到的手势,带着两名部下向那个房间摸了过去,在远处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和胸口,同时又把手放在腰间停顿了一下,示意屋内共有一男一女和一个孩子。 “刷!” 胡浪收到信息,左手与头平齐,比划了一个握拳的手势,接着双指前挥,下达了突破命令。 “咔哒!” 五秒钟后,亮灯房间的门锁被轻轻撬开,三人小组迅速冲了进去,但全程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大约十秒钟后,亮灯房间的窗口出现了一只手,连续打了几个手势。 “旅店老板已经被控制住了!突击小组已经确认,我们的目标还在房间里,进入走廊后西数第一个房门,准备突破!大家注意,今晚的任务是绝密行动,为了不暴露身份,所有人不允许使用火器!而且要活捉目标,以便审讯!”胡浪读懂队友的手语之后,轻声在耳麦中下下达完命令,随即抽出腰间的手枪,弯腰向前方的瓦房迅速靠近。 第二百二十四章 星月交辉,黑旅店的抓捕 龙、虎、豹三人作为宁哲手下的嫡系,虽然是被宁哲派去管理煤运码头谷泰搬运线的,但实际上就是革命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自从宁哲来到南城区处理分拣厂的事情之后,这哥仨也就跟了过来,平时工头、保镖、工人之类的工作,几乎哪有缺口往哪上,关键时刻还能充当一下厨师,对于这种生活,三个人都十分满意,因为曹兴龙和林豹两个人,最早就是社会底层的小混混,混的最好的上官啸虎,也因为脑瓜子缺根弦,没有获得过什么好的发展机会,现在跟着宁哲虽然依旧颠沛流离,但生活已经取得了很大程度上的稳定,最为主要的是,宁哲的性格很有亲和力,也或许是底层出身的他,只要饿着肚子的人最需要的是什么,总之这三个人跟他在一起,有一种莫名的踏实。 对于宁哲和黎胖子来说,旅店这种简陋的环境并无大碍,但龙.虎豹就算混的再差,毕竟也是要塞人,对于恶劣环境的抵抗力很差,曹兴龙和林豹两个人住在连供暖都没有的房间里,即便盖着两层棉被,仍旧冻得睡不着,索性就去了对门上官啸虎的房间,三个人直接点燃了几根蜡烛,披着棉被开始玩起了斗地主。 “对三!”曹兴龙扔出两张扑克牌,闲聊般的问道:“哎,昨天晚饭的时候,哲哥说谷泰那边刚运走了一批煤炭,总公司拨下来的三千块钱奖金,他一分钱不要,让咱们三个平均分,这钱你们俩想咋花啊?” “王炸!”上官啸虎也扔出了两张牌:“我想好了,明天用这钱去买几只大鹅,再买点排骨,请你们吃肉!” 曹兴龙顿时急眼:“不是?咱俩一伙的,而且这牌才刚开始,我扔俩三,你炸我干鸡毛?” 上官啸虎顿时一瞪眼睛:“我乐意,咋的?!” “得!你爱咋玩咋玩吧!我也是脑瓜子有大病,才能找你这种飞机都得拆开打单张的选手玩牌!”曹兴龙看着一点不怕冷,此刻还光着膀子,肌肉虬结的上官啸虎,感觉自己如果跟他吵起来,肯定是扒拉不过他的,于是看向了林豹:“你呢?拿到钱以后,你想干点啥去?” “我能干啥,找眼儿呗!”林豹呲牙一乐:“最近这段时间,我都憋成啥样了,现在有钱了,这必须得放松一下啊!” 上官啸虎用双王炸完曹兴龙的俩三之后,顺手扔出了俩四:“眼儿?啥眼儿啊?” 林豹内涵一笑:“哈哈,你说啥人身上能带眼儿,姑娘呗!二哥,我听说你还是个处男呢,要么明天我带你去豪门夜总会玩玩?” “不去,泄阳气!你要是真想请我,那给我买只烧鸡,比啥都强!”上官啸虎似乎只对于打拳和吃饭感兴趣,他自幼就学习过拳击、马伽术、八极拳、柔术、通背拳等诸多搏击技巧,而且凭借天赋融合了一套属于自己的体系出来,就连宁哲在闲暇的时候,都在跟上官啸虎学习搏击,而且进步很快。 …… 与此同时,吕氏的特务们已经进入了瓦房内部,为首的特务旋转了一下自己西装的纽扣,随后扣子中心的位置亮起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红灯,提供了一种十分黯淡的照明条件,而这也正是他们的目的,可以看清视线内的地形,又不至引人注意。 这个走廊的入口在东侧,两边全都是劣质的房门,后面就是一个个只有几平米的房间,不时便有女人的娇喘和男人的呼噜声传出来。 “沙沙!” 带头的特务在行进的过程中,忽然感觉腿部受到了轻微的阻力,俯身一看,一根极为纤细的鱼线,就横在距离地面二十厘米高的地方,看见这一幕,他顿时移开了腿,但仍旧触碰到了鱼线。 “叮铃!” 一阵轻微的风铃声响,在隔壁的房间传出。 处在第二位的胡浪听见铃声,瞬间推开手电,同时低声吼道:“对方有警戒装置,我们暴露了!直接抓捕!” “踏踏!” 众人齐齐动身,全都向着走廊最里面的房门跑去,后面的一个人也猛然抬腿,奔着那个鱼线蔓延的房间就是一脚,在房门弹开的同时,强光手电扫进了空荡荡的房间当中。 “咣当!” 与此同时,对面的房门被一把抓开,曹兴龙单手扶着门框,一脚闷在了对面那个踹门的特务身上,把他踹进了对面的房间当中,曹兴龙也随即拎着一把刀出现,同时大声吼道:“哲哥,别睡了!仇家上门了!” “敌袭!肃清!” 后面的一名特务看见曹兴龙出现,咆哮着向他冲了上去,在侧身躲开他一刀的同时,反扣住他的手腕,一套干净利落的擒拿加腿绊,瞬间将曹兴龙放倒,单膝压着他的后背,向腰间的塑料扎带型手铐摸了过去。 “踏踏!” 就在这名特务伸手的一瞬间,上官啸虎也随后冲出房间,身体微微下沉,提膝撞向了他的面门,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务看见这一幕,顿时横臂准备遮挡脸颊。 “嘭!” 上官啸虎凭借绝对的力量优势,膝盖带着惯性顶在特务的胳膊上,一瞬间将他整个人从曹兴龙身上掀了出去。 “嗡!” 后面的一个人看见上官啸虎的动作,手里的机械甩棍弹开,抽向了上官啸虎的关节位置,却被上官啸虎灵活躲闪,一个肘击砸在侧脸,当场昏厥。 上官啸虎在三秒钟内连续放倒两人,里面房间的宁哲也被外面的声音惊扰,一把抽出了枕头下面的剔骨刀,同时对着黎胖子吩咐道:“你立刻躲在床底下,只要不被人发现,千万不要出来!” “好!”黎胖子知道自己在这种事情上帮不到什么忙,十分听话的躲在了床下,宁哲也反握剔骨刀,光着脚摸向了门口,这样可以在最大程度上隐蔽他的脚步声。 “踏踏!” 此刻房门外面已经传来了脚步声,并且产生了一瞬间的停顿,宁哲在外面脚步声停下的一瞬间,就快速离开了房门前的位置,把身体贴在了一侧的墙壁上。 “嘭!咣当!” 下一秒,胶合板的房门被一脚踹开,插锁应声弹飞。 第二百二十五章 劲敌! 宁哲的房门被踹开之后,一道手电光芒霎时间打进了屋内,同时又有两人站在门外两侧,将手电光芒交叉打了进来,房间内瞬间明亮,只剩下房门两侧是他们的视觉死角。 门外的胡浪发现视线内并没有敌人,手肘屈曲,将手举起至头顶高度,并且作握拳状,食指和中指伸出作钩状,进行前后摆动,两侧的特务们看见他的手势,迅速调整为两列纵队,与此同时,胡浪的指令再度变化,屈曲手肘,前臂垂直指向地面上,随即从身后摆动向前方。 “踏踏!” 身边的五名特务见状,迅速向房间内开始冲锋。 外面走廊里,已经被特务按在地上的曹兴龙远远看见这一幕,歇斯底里的吼道:“哲哥!有人进屋了!” 话音落,特务们已经冲到了屋内,五人当中除了第一人警戒前方之外,剩余四人分别将手电光芒扫到了左右两侧,其中一人发现自己面前空旷,本能间想要转身,但还没等迈步,就感觉小腿传来一阵凉意,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痛,随着手电下挥,正看见趴在地上的宁哲将一把刀扎在了自己的小腿上,顿时将手里的甩棍粗暴的砸了下去。 “噗嗤!” 宁哲刀锋横扫,将对方的小腿肌腱横向切开,在他倒下的同时,拽着他的衣服借力起身,剔骨刀紧随其后的向另外一人划去。 后面一个手持t字棍的特务手掌一松,棍体霎时间横在了手臂前方,主动向宁哲手里的刀撞了上去。 “当!” 金铁交鸣,对方手臂撞击的力量,要远大于宁哲握刀的力量,惯性之下,宁哲虎口剧痛,为了防止骨折,他只能选择松手,让自己的刀被振了出去,而后面的两人看见他没有了武器,齐齐挥动甩棍,从两侧向宁哲进行了交叉攻击。 宁哲看见这一幕,并没有后退,而是选择往前冲,因为他如果后退的话,刚好会进入对方甩棍扫动的范围之内,但如果往前冲,拉近跟对方之间距离的话,那么对准他的就是对方的手臂,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们肯定是来不及变招的。 “嘭!” 一声闷响,宁哲已经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膝盖陡然提起,向着那人的裤裆撞了过去,对方看见宁哲的进攻轨迹,下意识的侧身闪躲,被宁哲用膝盖撞在了大腿外侧的麻筋上,身躯倏然一沉,宁这也抓住机会,准备抢夺对方手里的甩棍。 “噼里啪啦!” 就在宁哲握住甩棍的一瞬间,那名特务迅速按下了甩棍上的按键,电流释放以后,宁哲感觉自己的手掌仿佛粘在了甩棍上,而且整条胳膊都传来了针扎一般的痛感。 “噼啪!” 剩余的几名队友见状,也纷纷开启电击模式,准备将宁哲彻底制服,其中一人还伸出带着多功能作战手套的手掌,扼住了宁哲的脖子,准备利用窒息让他的体力迅速流失。 “啪!” 就在几名特务感觉自己即将得手的时候,宁哲的眼中却陡然泛起红芒,然后反过来攥住自己脖颈上的手臂,猛地向墙壁抡了过去。 “咔嚓!” 惯性之下,对方并没有被甩飞,而是造成了关节脱臼,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嚎。 随后,宁哲宛若虎入羊群,强忍着手臂上的刺痛感,将掌心中的甩棍按在了那个持棍人的脖子上,对方被电的白眼一翻,失去控制的松开了手掌,还没等后退,就被宁哲一棍子砸在头上,当场倒地。 “嘭!” 旁边一人甩棍横扫,奋力砸在了宁哲的脖子上,而宁哲手里的甩棍也砸在了这人肩头,力量之大,当场将他的肩膀砸塌,在对方倒地的同时,也顺势抽出了他腰间的一把军刺。 “刷!” 房间内仅剩的一名特务察觉到宁哲的凶猛,也抽出佩刀,准备对宁哲进行伤残性制服,结果还没等他动身,旁边的墙壁就传来了一声闷响,随后上官啸虎撞塌隔开两个房间的胶合板墙壁,不偏不倚的砸在了那名特务身上:“大哥,事不对!快走!” “阿龙阿豹呢?”宁哲此刻也已经意识到了情况的严峻,他原本以为,来找他们报复的这些人,全都是孟大江的手下,但是从对方的身手和装备来看,这些人绝对不是普通混混。 “来不及管他们了!我先把你送出去!”上官啸虎喊话间,已经向窗口跑去,准备破坏用钢筋焊接的护栏。 此刻,门外的胡浪回去帮忙制服曹兴龙和林豹以后,本以为这边的抓捕也该结束了,但刚跑到门口,就看见里面到了一地的同伴,霎时间向屋内冲去,同时对着耳麦命令道:“尖刀组,跟我抓捕!” “踏踏!” 走廊内的两名特务闻声,速度极快的向宁哲的房门口跑去。 房间内,上官啸虎听见身后传来的吼声,抄起旁边的板凳,抡圆了向着胡浪砸去:“找死!” “嗡!” 胡浪看见上官啸虎的动作,手臂虚空一扫,居然以血肉之躯向着椅子迎了上去。 “嘭!哗啦!” 采取实木榫卯结构制作的板凳,被胡浪用手臂凌空打爆,然后一拳袭向了上官啸虎的胸口。 上官啸虎见状,双臂交叉在胸前,准备扛下这一击,但是在被胡浪一拳命中之后,身体居然被打的退后了四五步,撞碎了身后的窗子,被护栏挡住。 “踏踏!” 宁哲发现胡浪的战斗力惊人,手持夺来的军刺,从侧面向他发动了进攻,而胡浪余光扫到宁哲的身影,迅速侧身出拳。 “刷!” 宁哲利用假动作晃过了胡浪的攻击轨迹,手掌握住军刺的橡胶手柄,猛然扎向了他的左胸位置。 “撕拉!” 胡浪的西装在一瞬间被切开,但宁哲的刀身并没有刺入他的身体,而是仿佛扎在了厚厚的冰面上,顺着胡浪身体的弧度滑走,同时胡浪也一把按住了宁哲的肩膀,压着他的身躯开始下沉。 这一击的失利,让宁哲心头巨震,他万万没想到,开启了狂暴状态的自己,再加上一个上官啸虎,居然都不是这家伙的对手! 第二百二十六章 张秘书的死亡判决 胡浪完美化解了宁哲的一击之后,手臂按着宁哲的肩膀开始下压,为了对抗这股力量,宁哲的脖子上青筋暴起,但仍旧感觉自己的力量处于下风。 “妈的!”上官啸虎看见这一幕,咬牙骂了一句,身躯再度向前冲锋,凌空跃起以后,手肘蓄力砸向胡浪的头颅。 “嘭!” 与此同时,尖刀组的另外一人也已经冲进了屋内,借着助跑的力量跳跃起来,在空中跟上官啸虎碰撞在了一起,将他推开了原本的进攻轨迹。 “嗡!” 上官啸虎进攻受挫,一拳挥向了那个阻挡他的人,而对方开始跟他进行对抗,看起来瘦弱的特务,此刻居然能够完美承受住上官啸虎的力量,并且跟他打的有来有回,短短几个招式的交锋,上官啸虎心中已经疑窦四起,同时有了一种不安的感觉。 这种不安,并非是对方这个看起来很瘦弱的青年,居然有着跟自己旗鼓相当的力量,同时也是因为这个青年的格斗术,有着浓厚的军事格斗风格,而且上官啸虎能够明显的感觉出来,对方并没有主动攻击他的要害部位,明显是准备生擒,因为部队格斗术没有那么多花架子,完全就是一种杀人技巧,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对方这个青年在避开要害部位的过程中,产生了些许生疏。 “咕咚!” 两米开外,力量不敌胡浪的宁哲,已经被按跪在了地上,胡浪也随即提膝,向他的侧腮撞了过去,侧脸是人体最脆弱的位置之一,只要几公斤的力量,就足够让一个人陷入昏厥,宁哲看见胡浪的膝盖袭来,迅速用手臂护住了头部。 “嘭!” 一声闷响,宁哲被撞的身子一歪,同时也借助这股力量跟胡浪拉开距离,猛然从地上窜起,一刀刺向了胡浪的下颌。 宁哲的爆发力,同样也让胡浪感觉到震惊,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要抓捕的这个平民,居然能够有力气跟他们进行对抗,最主要的是,面对宁哲的速度,他根本就不可能躲开这一刀。 “啪!” 千钧一发之际,另外一名尖刀组成员赶到,抓住宁哲的手腕之后,猛地向外推了一把。 “刷!” 刀锋贴着胡浪的脸颊划过,留下了一道不足一厘米的细微伤痕。 “嘭!” 宁哲被推开手臂,反手一拳砸在那名特务身上,趁着他身体后仰,再度扑向了胡浪,并且利用惯性将他按倒在了地上,军刺凌厉的刺向他的喉结,而胡浪也一把握住了宁哲的手臂,两人开始角力。 “咔哒!” 被宁哲推开的青年弹开机械甩棍,愤然向宁哲的肩膀砸下。 “嘭!” 一声闷响,宁哲身体下沉,胡浪也借着这股力道,将他的手臂推到一边,跟另外一名青年将他按在了地上。 “啊!!” 宁哲发出一声低吼,努力的想要挣脱这两个人的束缚。 跟胡浪一起按住宁哲的特务此刻也感觉异常吃力,震惊道:“组长!这混蛋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力量?” 胡浪死死的按着宁哲,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胳膊,又看了看他猩红的双目,面色严肃:“他是个魔种!” 宁哲听见两人的对话,心头再度一颤,此刻他并不知道胡浪一行人是吕氏潜伏在87号要塞的间谍,在确认他们并非是敌对的社会混子以后,下意识的把他们当成了星火组织北风对他说过的,那些顶级的猎魔者组织。 “踏踏!” 与此同时,外面的特务们也挟持着曹兴龙和林豹站在了门前,将枪口顶在两人的头上,对屋内低声吼道:“你们两个王八蛋!如果再继续挣扎,我让他们的脑袋开花!” “刷!” 宁哲看见已经被扎带反绑手臂的曹兴龙和林豹两人,顿时不再反抗,而上官啸虎也在愣神间,被对手连续三拳打在脸上,粗暴放倒。 胡浪生怕宁哲会再度暴起,所以仍旧还在按着他,对其他人扬头道:“搜!” …… 两分钟后,宁哲和龙虎.豹三人,还有从床底下被抓出来的黎胖子,全都被戴上头套拎出了院子,胡浪把其余几人关押在了其他车上,拎着宁哲回到了张秘书的车内,为了防止宁哲暴起,他的手脚都被扎带束缚了三道,而且身上还绑了两圈用钢丝绳做内芯的束缚带。 “咕咚!” 胡浪拎着已经虚脱的宁哲,把他扔在后备箱里,然后拽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将搜出来的无事牌递给了张秘书:“韦开诚没有撒谎,我们的确在这些人的身上找到了咱们需要的东西。” “嗯。”张秘书接过玉佩之后,用强光手电放在下面晃了一眼,确认里面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阴影,将其随手扔在了中控台的储物格里:“抓捕几个平民,怎么用了这么久?” “出了点意外,我们这边伤了七个人,三个是重伤!这是我们特务一组潜伏在87号要塞以来,伤亡最重的一次!”胡浪叹了口气:“抓捕目标当中,有一个搏击高手,而且还有一个魔种,如果今天不是我亲自带着尖刀组过来,后果将不堪设想!” “尖刀组动了?”张秘书微微蹙眉:“没暴露吧?” “放心,我们动手的时候,旅店内没人离开房间,外四区就这点好,治安太乱,大家都不喜欢看热闹,毕竟因为看热闹而丢了命的先例,在这边发生的太多了,而且我们在抓捕的过程中,也全程没有表露过身份。”胡浪微微摇头,接过张秘书递来的一支烟,继续问道:“现在东西已经找回来了,这些抓捕的嫌犯怎么办?” “东西没被破坏,说明这些人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张秘书看了一眼完好无暇的玉佩,语气淡漠的给宁哲一行人画上了一个生命的句号:“全部处决,找个野地埋了吧。” “全杀了?”胡浪伸手指了指后面:“包括那个魔种?” “对。”张秘书点头:“87号要塞是裴氏的地盘,并没有咱们吕氏的科研机构,如今魔种虽然难得,不过对现在的你我而言,却没有任何意义,留下他反而是个祸患,只有让他们彻底消失,咱们才能高枕无忧。” “明白。”胡浪听见这话,再就没有多说:“既然这样,就直接去南郊的垃圾处理厂吧,那里面有咱们的人,可以直接把他们送进垃圾焚化炉,烧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张秘书面无表情:“可以。” 原本已经进入虚脱状态,被扔在后备箱的宁哲,在听见两人的对话以后,倏然睁大了眼睛,他完全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漠北吕家的人抓捕,更想不明白,这些跟自己没有任何交集的人,为什么要对他们痛下杀手。 第二百二十七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万籁俱寂,三台商务车的车灯将黑夜撕裂,向着南郊的方向疾驰,其中一台车的后备箱内,宁哲的手脚分别被打上了三道束缚扎带,身上还缠了两根尼龙绳,整个人被裹得像个蚕蛹似的,狂暴状态后随之而来的虚脱,让他额头渗出冷汗,之前受到击打的身体各住,也全都肿起了很高,酸痛难忍。 事情到了这一刻,宁哲团队的核心骨干已经全军覆没,逃离已经成为了不可能的事情,因为宁哲顺着后排座椅的缝隙,音乐可以看见张秘书的随行人员,全都是配备手枪和自动步枪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没有在抓捕的时候用上这些武器。 宁哲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87号明明是裴氏的地盘,但抓自己的为什么会是吕氏的人,而且这些家伙连青红皂白都不问,直接就宣告了自己的死刑,按照此刻的情况来看,张秘书要把他们这些人集体销户,绝对不是玩笑,想到这里,宁哲忍痛挪动了一下身体,想要问个究竟,即便是死,也得死个明白。 “铃铃铃!” 没等宁哲开口,张秘书的卫星电话便响起了一阵铃声,他看了一眼来电号码,把玩着手里的那块玉佩按下了接听:“我是张舵……对,东西已经找回来了,这说明韦开诚是可信的……没错,我检查过了,东西完好无损……我没有尝试破译,但你得相信我的专业性……好,没问题!” “刷!” 后备箱里正要问话的宁哲,听见张秘书报出了他自己的名字之后,顿时向前方问道:“张舵!你认识张放吗?” 张舵听见宁哲的喊声,侧目看向了胡浪:“停车!” “吱嘎!” 车辆停稳,张舵推门下车,伸手将后备箱掀开,在车灯的光芒下看了宁哲一眼:“你刚刚说什么?” “你能把车停下,就说明你认识张放,对吧!”宁哲抬头跟张舵对视着:“我叫宁哲,来自流民区,是一个月前在张放的协助下潜入要塞的,我进入要塞的目的是为了躲避黑马公司的通缉,当初张放对我说,让我进城以后去金滩赌场找你,我去了,但是却扑了个空,那里的保安告诉我,你早已经被开除了!” 张舵微微眯眼,面无表情的看着宁哲:“我该如何相信你?” 宁哲此刻来不及思考张放的堂弟怎么会去为吕氏工作,但弄清张舵的身份之后,感觉自己总算能把命保住了:“我有一封介绍信,是张放亲手写的,就放在我的办公室抽屉里!我可以带你去拿!” 张舵微微竖起了衣领:“你的工作地点在哪?” “西城区煤运码头,佳鸥公司搬运区!” 张舵思考了一下,对胡浪开口道:“胡组长,你辛苦一些,把他说的东西拿回来!我去s3安全屋等你,如果取东西的过程中,有任何不对劲,任务立即终止!” “好!”胡浪答应一声,迅速消失在了黑暗当中。 宁哲听完张舵的吩咐,微微松了一口气,对方既然愿意去找那份介绍信,就说明这件事还有缓和的余地,于是继续问道:“现在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抓我了吗?” “嘭!” 张舵沉默无言,一记手刀劈在宁哲的脖颈上,将其打晕之后,顺手将后备箱盖板放了下去。 …… 宁哲恢复清醒的时候,已经处在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房间内,而且这个房间的墙壁上全都包覆着隔音海绵,除了头顶的一盏白炽灯,除此之外便别无他物,此时他正躺在地上输液,张舵则站在他面前,替他举着输液瓶。 宁哲看了一眼手臂上的针头,挣扎着坐起来,指着输液瓶问道:“这里面是什么?” “葡萄糖,可以替你补充体力。”张舵见宁哲醒了,抽出身上的一把军刺钉在墙上,将输液瓶挂好,然后席地而坐:“你的介绍信我看了,的确是我哥的笔迹,说吧,需要我帮你做点什么?” “不需要。”宁哲微微摇头:“我已经有了自己的生存空间,如果非要问些什么,我倒是更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抓我?” “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想我有必要做个自我介绍。”张舵跟宁哲对视一眼,轻声道:“你好,我是漠北吕氏集团军情处驻87号要塞的执行秘书,张舵。” “吕氏?”宁哲虽然知道张舵的身份,但是真等他自己确认,眼中仍旧闪过了一抹费解:“可是张放明明对我说,你是金滩赌场的经理,他从未对我说过,你们跟吕氏有什么瓜葛!” “我要纠正你一下,不是我们,而是我。”张舵伸出手指摇晃了一下:“不过你的问题我可以回答,因为金滩赌场,本就是吕氏暗中开办的产业。” 宁哲眨了眨眼睛:“所以,你被开除是假的?” “没错,我从十岁就已经被吕氏选中,并且接受特工的专业训练了,之前的赌场经理身份,只是潜伏过程中的掩护,离开金滩赌场,便意味着我被正式启用了。”张舵并未避讳这个话题:“不仅我被开除是假的,就连张放被调到外城工业区执法队,也是我运作的,你可以把这看成是一种保护。” “那我呢?”宁哲思考了好一会,也没想到这事跟自己有什么联系:“你抓我也是为了保护张放?可你不是才刚刚查清楚我的身份吗?” 张舵松开手掌,让挂在手指上的玉佩在宁哲眼前晃了一下:“你手里的这个玉佩,对于我们很重要,这里面的芯片是对于吕氏很重要的情报。” “怎么又是芯片!”宁哲听见芯片这个词,感觉头都大了,因为他几次遇险,全都跟芯片有关:“芯片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张舵手腕一甩,重新将玉佩抓在了手里:“芯片是半导体元件产品的统称,它的种类很广泛,可以进行存储,也可以进行模拟信号转换,亦或者是逻辑控制,而这个,是一个存储芯片。” 宁哲听完张舵的回答,下意识的问道:“这东西是你们遗落的?难道之前找我们去买废旧金属的人,也是你们吕氏的?” 张舵听见宁哲的问题,瞬间眯起了眼睛,仿佛找到了什么重要情报一样:“废旧金属?什么废旧金属?” 第二百二十八章 张舵给出的两个选择 宁哲听见张舵问起废旧金属的事情,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那件事跟他们吕氏无关,如今的要塞内卧虎藏龙,仅仅因为一个玉佩,他都差点把命丢了,自然也不想再去多说什么,更没提起蒙面人买金属的事情,从而引来麻烦,而是指着张舵手里的玉坠,面色平稳的开口道:“这个东西,是因为之前有人去我们分拣厂偷废铁,被抓住的时候落在那的!你说它是你们的,那岂不是证明偷废铁的也是你们吕氏的人?话说回来,你们这吕氏的情报机关也太寒碜了吧,怎么都依靠偷废铁讨生活了?” 张舵:“???” 有了张放这层关系,宁哲对于张舵的提防就少了许多,而且他这种社会底层,对于财阀之间的谍报和战争也不感兴趣,他在发现张舵效力于吕氏的情报机关之后,感觉双方并不是一路人,于是继续问道:“现在你我之间的误会都已经解除了,我们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你知道什么叫做间谍吗?间谍是指被间谍情报机构秘密派遣到对象国家或地区,从事以窃密为主的各种非法谍报活动的特工人员,或者被对方间谍情报机构暗地招募而为其服务的本国公民,间谍的主要任务之一,便是采取非法或合法手段、通过秘密或公开的途径窃取情报,被派遣或收买用来从事刺探机密、情报或进行侦查活动的人员,到了必要时刻,还会进行武力破坏甚至刺杀活动。”张舵面色平静的看向了宁哲:“对于所有的势力而言,间谍都是一个让人恨之入骨的存在,一旦暴露,连战俘的待遇都无法享受,而是会以间谍罪名放逐、囚禁,甚至被处死,你觉得自己在知道了我们这些人的身份之后,可以平安离开吗?” 宁哲忽然感觉这件事情变得有些复杂了起来:“可我并不是裴氏的人,甚至连要塞的居民都不是,你的身份对于我并无威胁,我也不会伤害到你的利益!” “你是否能够对我产生威胁,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会不会把你视作威胁!作为谍报人员,最忌讳的一点,就是留有余地,将自己的安全交到别人手里。”张舵用手指翻动着玉佩:“看在我哥的面子上,我不会伤害你,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从此以后,你与我合作,从此以后作为伙伴为吕氏服务!第二,我想个办法把你送出要塞,但也只能把你一个人送出去,至于其他人,为了保护吕氏的机密,必须进行灭口!” 宁哲听完张舵的一番话,心中变得纠结起来,他并不想为吕氏效力,更不想卷入这种财阀之间的争斗,但同样不可能接受第二种选择,之前他在被抓捕的时候,龙、虎、豹舍命救他,黎胖子更是他故友托付的家人,想到这里,宁哲再度开口道:“你知道我是一名魔种的吧?而魔种又是各大财阀争相消灭的对象!收留我,你会惹麻烦的。” “呵呵,我才不在乎。”张舵嘴角微挑:“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招募你?” 宁哲再度沉默了下去,这个张舵的思维,的确跟其他人不一样,至少在以前的时候,宁哲听见人们提起魔种,都是畏之如虎,但张舵竟没有在意他的身份,宁哲忽然想起了抓捕他的胡浪:“你早就已经用魔种替你办事了,包括抓捕我的那几个人,也是魔种,对吗?” “他们?不!”张舵摇了摇头:“他们只是普通人而已。” “你当我是傻子吗?”宁哲十分不爽的看向了张舵:“普通人怎么可能会拥有刀枪不入的能力!而且还有跟我相抗衡的力量?” 张舵说话间,缓缓从地上起身,同时脱掉了自己的外衣,然后又一颗颗的解开了衬衫的纽扣:“你又是凭什么认为,魔种可以凌驾于普通人之上呢?你们只是受到环境的影响,产生了新的进化而已。” 随着张舵将衬衫脱掉,里面一件贴身的衣物也露了出来,这是一件宛若丝绸编织一般的贴身卫衣,在灯光的照耀下,反射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张舵看见宁哲投来目光,将墙上的军刺拔下来,奋力刺向了自己,而刀尖在接触到这件衣服之后,居然奇迹般的滑走。 “嘭!” 张舵重新将军刺插在墙上,挂好了输液瓶,然后用手指弹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这件防弹衣被称作金丝软甲,由高性能纤维制造,纤维的名字叫做‘对位芳纶’,价格极为昂贵,制作也相当困难,是旧世界时期由中国历时十六年才攻克的产品,用这种纤维制造的防弹衣重量只有一公斤多一点,却可以抵抗住轻机枪的连射,具有超高强度、高模量、耐酸碱等属性,子弹打不透,还可以抵御火焰的燃烧。” 宁哲再一次的被震惊了,他是见识过枪械的力量的,但绝对没想到,就这么一件薄薄的衣服,居然可以抵抗住子弹,而让他更惊讶的地方还在后面,张舵解开对位芳纶纤维制成的防弹衣,在里面拿出了几条喷涂着黑色漆的片状物:“自然陶瓷,比人造陶瓷要坚硬1000多倍,可以切割聚合钻石纳米棒,这种陶瓷形成在海底非常非常深的地方,一些海螺贝壳类的物质被加压煅烧,有的被烧成石灰,还有极少数的被烧成了自然瓷,这种自然陶瓷插板,能够防止子弹的冲击力伤害到人的骨骼!” 宁哲彻底被张舵展现出来的东西所吸引了:“可是这些东西,并不足以让人拥有那么巨大的力量吧?” 张舵没有卖关子,将手臂屈起,让宁哲看了一眼他的手臂外侧,宁哲这才发现,张舵的胳膊上,有着一条黑色的半覆盖物,被类似护臂一样的东西箍在手臂上,在他转身时候,身体后面也有一个像是肋骨一样延展框架,覆盖了他的全身。 “嘭!” 随着张舵发力出拳,旁边覆盖着隔音海绵的墙壁,被砸的一声闷响,宁哲也能够明显感受到身后的墙壁震动了一下。 “半覆式单兵外骨骼,同样是旧世界时期的科技巅峰产物,当时的几个超级大国,都在做相关研究,机械外骨骼这种装置,在旧世界的十九世纪有了概念,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就已经被研发出了雏形,我们采取的是旧世界二十一世纪时期,美国国防高级技术研究局的‘雷神萨克斯’外骨骼蓝图,并且对其进行了优化,将相关配件改为了重量更轻的高性能新型碳纤维材料,可以让穿戴者在负重七十公斤的情况下,以三十二公里的时速行进,并且跳出六至九米的距离,当然了,这还是只一个半成品而已。”张舵拍了拍自己手臂上的装置:“现在,你还觉得配备了这种超级装备的胡浪,爆发出的那种力量与能力,会让你匪夷所思吗?” 第二百二十九章 谈妥的交易 宁哲曾第一次进入外城区的时候,以为那些工业机器是科技的力量。 被抓到执法队以后,以为枪械和电棍才是科技的力量。 再后来进入了科考队做向导,他以为成战斗序列的战车与重火力才是科技的力量。 直到今天,他见识到了军工的巅峰级制造物单兵外骨骼,总算弄明白了一件事,原来科学技术并不是用于某一项领域的称呼,而是对于人类文明进步与发展的概括。 碳纤维,这种由碳元素组成的高性能特种纤维,作为外骨骼之后,居然能让一名普通士兵拥有那么惊人的力量,他这种自然进化的魔种暂且不提,就连上官啸虎那种天赋异禀,经过多年训练的职业拳手,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对于这个世界了解的越多,宁哲越能体会到当初在科考队的时候,叶鹏对他说过的那句话。 钢铁洪流,顶尖科技,才是这个世界最终的主宰。 宁哲是一个很喜欢学习知识的人,但单兵外骨骼的原理已经超出了他的知识储备范围,他看着张舵身上宛若艺术品一般的机械外骨骼,又想到了之前去分拣厂找他们购买废旧金属的蒙面人,当时那个人也只是抬手就挡住了上官啸虎的一拳,难道他也配备有这种外骨骼?按照张舵的说法,去分拣厂购买废旧金属的,并非是他们的人,莫非那个蒙面人也是隶属于某个神秘组织吗? 半晌后,宁哲指着张舵的外骨骼问道:“这东西既然可以增强使用者的力量,那么自然也跟使用者的属性有关吧?” “那是当然,单兵外骨骼毕竟只是辅助性装置,而且我们吕氏的外骨骼,只是半成品,还是通过从裴氏窃取的技术。”张舵点了点头:“裴氏是目前联邦内掌握单兵外骨骼技术最成熟的一个财阀,他们目前正在攻克具有神经元接驳技术的全覆式外骨骼,等于在人体外面覆盖上了一套机甲,一旦神经元接入技术被突破,那么使用者操控起机甲来,将会如臂使指一般轻松!而吕氏用拿到资料仿制出来的外骨骼,就是现在的模样,不能配备武器,也没办法解决续航问题,只能通过一块蓄电池提供动力,作战的持续时间,只有二十分钟左右,据说裴氏在秘密研发石墨烯电池,但我们并没有接触相关资料的渠道。” 宁哲有些诧异:“裴氏居然有这么强大的科技?” “联邦内的财阀和几大公司,都是各地崛起的枭雄,他们能够经过重重筛选,成为一代天骄,自然不会是泛泛之辈,这些势力都有着自己的杀手锏,力量不是你可以想象的。” “例如呢?” “我们的情报显示,氧气公司已经成功恢复了旧世界的医用级钛粉与镍钛合金粉制造技术,而且研发出了新型医用敷料,目前正在秘密研究纳米集群技术应用,光辉公司一直在进行硼墨烯电池的研究,这是一种比石墨烯更先进的材料,同时他们的智械水平也处于垄断地位,而我们吕氏的科研机构,目前连分离硼墨烯的原理都没有吃透,不过却在碳/陶复合材料、高性对位芳纶及其复合材料,及金属复合材料上有着先进的工艺……”张舵浅尝辄止的举了几个例子,然后收住了话题:“怎么样,我的两个条件,你考虑好了吗?是继续回到你那个生如蝼蚁,永无天日的流民区苟延残喘,还是要留在要塞当中,看看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模样?” “我同意帮你!但是我有条件!”宁哲心里很清楚,张舵之所以愿意对他讲这么多事情,就是因为他无从选择,此刻见张舵再度提起了这件事,指着他开口道:“你身上的装备,我要五套!” 宁哲在看见金丝软甲和机械外骨骼以后,是真的被吸引到了,按照他的想法,自己只要弄五套这个东西过来,那么自己和黎胖子还有龙.虎豹,就可以每人分到一套,有了这种装备,他们五个对付几十个没有热武器的普通人,绝对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张舵顿时斜了宁哲一眼:“你疯了?难道你刚刚没有认真听我的话吗?不管是碳纤维、对位芳纶纤维还是自然陶瓷,都是极为宝贵的资源,这种成套匹配的战术装备,整个吕氏加在一起也不过三百套,87号要塞当中,更是不足五套!你张嘴就想管我要五套?这样吧,我最多只能给你一套用来防身!” “两套!”宁哲伸出了两根手指:“两套总行了吧?” “一套!没得商量!”张舵伸出了一根手指,思考了一下继续道:“如果你选择为吕氏效力,除了给你一套外骨骼之外,我还可以帮你办理一个正式的裴氏居民身份!” “两个!”宁哲再次伸出了两根手指:“我这次是带着朋友一起进来的,他也是黑户。” 张舵跟宁哲对视一眼,最终点头:“可以,但你别再得寸进尺了!” …… 五分钟后,宁哲被张舵带出了安全屋,这才发现,他们所处的地方,居然是位于南城区一处联防队公所的锅炉房地下室,把安全屋设立在这种地方,宁哲不由得赞叹,吕氏的间谍是真的胆子很大,但是从另外一个方面去想,这种地方也确实足够安全。 两人登车后,张舵便孤身一人驱车带宁哲离开,宁哲看着外面的街灯,闲聊般的问道:“我其实挺好奇的,你让我加入吕氏的间谍机构,只是因为我知道了你的身份吗?” “当然不是,而是我们缺人手,尤其是你这种草根出身的人,你能替我们办一些我们自己没法去办的事情,同时也是因为,张放安排进来的人,值得我信任,让我省去了考验你的时间,不用浪费精力。”张舵稳稳的把着方向盘:“这个国家的蛋糕已经不够分了,大洗牌已经开始,我们必须要做出万全的准备。” “洗牌?” “以前联邦刚成立的时候,初衷是为了抵御外族入侵,那时候大家全部一穷二白,全都想着发展自身,而且互相帮助,但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那些最早组成联邦的政客们,早已经成为了一个个财阀的主人,这些财阀已经全部凝聚了足够的力量,而当年大家的初心,也早就变了味道,自然界有能量守恒定律,这边能量拿多了,那边的能量就会减少,这个定律放在财阀之间也一样成立。”张舵拿起烟盒,拨出一支叼在嘴里:“联邦的资源是有限的,但人类的繁衍是无限的,所有的财阀都想占据更多的资源,但他们多拿资源,自然就有人少拿,如此一来,大家都得被逼着向前走,就连那些没有侵略性的财阀,也得考虑到自己的未来,因为一旦有其他财阀掌握了可以碾压一切的力量,那么势弱的一方,将永远活在威胁当中, 我说联邦的蛋糕不够分了,不是因为财阀们的生存空间小了,而是他们的胃口大了,现在的联邦就像一个炸药桶,各方势力的情绪都在里面酝酿,所有人都不满意联邦目前的格局,它早晚会炸的。” 宁哲思考了一下:“分蛋糕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发动战争,对吧?” “是啊!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会让资源的消耗大幅上升,财阀们都可以因此出卖资源而赚取财富,那些新占领的地盘,也会为他们提供丰富的资源和新的市场,不过战争一旦打起来就会失控,所以这根导火.索什么时候会被点燃,没人说的清楚,不过如今各地发生的地区性战役,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张舵笑了笑:“你放心吧,你这个级别的间谍,是不会卷入战争的,因为你没有资格。” 第二百三十章 间谍还有临时工呢? 对于加入吕氏间谍机构的事情,宁哲感觉十分突然,他之所以点头,多少也算是受到了张舵的胁迫,不过张舵开出的条件,也抵消了他的情绪,不仅是因为那一套罕见的动力外骨骼,更是因为张舵可以给他和黎胖子提供一个要塞的居民身份,而这才是宁哲一直以来最为担心的问题。 至于其他,宁哲倒是没有任何负担,他虽然是一个裴氏财阀管辖区的流民,不过对于裴氏没有任何归属感,就像裴氏的人也不会把这些流民当成自己的子民一样,从某种意义上讲,流民都是权贵民眼中的工具,也是无根的浮萍,所以吕氏要怎么对付裴氏,他完全不关心。 张舵带宁哲离开后,直接去酒店见到了韦开诚,而韦开诚见张舵带宁哲进门,只把宁哲当成了是他的一个手下,语气急促的问道:“怎么样,东西找回来了吗?” “找到了。”张舵点点头,丝毫没有对之前怀疑韦开诚感到愧疚,指着身边的宁哲开口道:“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他是我们吕氏的人,通过特殊渠道进入了要塞,目前没有合法的身份,这件事你得解决。” “问题不大。”韦开诚身为警务系统高官,对于办一个户籍的事情并未放在心上:“中心五区,想办在哪?” “办在外四区。”张舵看了宁哲一眼,知道他是流民出身,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市里长大的人,继续补充道:“我们吕氏并不想仅仅在市区发展,那里太刺眼了,南城区倒是一个不错的地方,把他办在南城区吧,一共有两个人!” 韦开诚毫不犹豫的点头:“可以,我现在就吩咐手下去办这件事,你把他们的资料给我吧。” 张舵看着站在窗口去打电话的韦开诚,指着他的背影对宁哲低声道:“这位是87号要塞治安署的刑侦司长韦开诚,以后遇见什么困难,你可以直接找他。” “我不用跟你在一起吗?”宁哲听完张舵的话,心中出现了一抹意外,他还以为自己加入吕氏的间谍机构之后,以后就要跟在张舵身边,像是胡浪等人一样呢。 “不用,你虽然效力于吕氏,但只是个编外人员,没有资格接触核心机密,从今往后,你继续你的生活,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有需要用到你的时候,我会联系你的!”张舵顿了一下:“我不会让你白帮忙,给我们办事,你会得到相应的报酬!” “编外人员?合着当间谍还有临时工呢?”宁哲顿时翻了个白眼,没想到张舵费了这么大力气让他加入吕氏,居然只是成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边缘人,但转念一想,宁哲又很快释然,因为他本身就对这些财阀们没什么好感,能够跟他们保持距离,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我说了,我选择招募你,是因为你的特殊性。”张舵顿了一下:“我们并不缺少战士,而是需要你这样的人。” 宁哲眨了眨眼睛:“我是什么人?” “草根!”张舵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具体且无比直白的解释:“你没有自己的人际网,在要塞里就像下水道当中的老鼠一般无人在意,就算你在给我们办事的时候失手出现意外,也没人会联想到吕氏身上。” 宁哲:“???” …… 在成为间谍的这件事情上,宁哲没有任何的家国情怀,也对任何财阀都没有归属感,作为一个成年人,他只把这当成了一场交易,并且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一小时后,五人已经回到了分拣厂,宁哲之前想要搬出去住,就是怕联防队再度登门,会查出他们黑户的身份,但如今他已经有了合法的居民证,自然也就没有了这方面的顾虑。 宁哲回到分拣厂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了在宿舍睡觉的周晋,把屋里太阳能充电的等打开之后,坐在床边盯着周晋点燃了一支烟。 “咳!咳咳!” 宁哲这边抽完半支烟以后,周晋也被烟雾给呛醒,迷迷瞪瞪的睁开了眼睛,随后被盯着自己的宁哲给吓了一跳:“宁经理,这大半夜的,你怎么跑到我这来了?” “没什么,只是想跟你聊聊天。”宁哲露出了一个笑容:“你来这个厂子工作,也有点时间了吧?” 周晋知道宁哲才是厂子里真正说话管用的人,也不敢怠慢,披着被子坐了起来:“对!我来了有一阵子了!” “黑猿皮鞋,大牌子,我记得这种鞋,一双就得两百多吧。”宁哲看着地上的一双鞋,轻轻吐出一口烟雾:“最近这段时间,你没少赚,作为一个要饭出身的孩子,你能走到今天,挺不容易。” 周晋见宁哲提起自己皮鞋的事,连忙解释道:“宁经理,我这鞋……是我自己攒钱买的!我以前穷惯了,就想穿点好的!” “黎胖子这个人挺抠的,在钱财方面,他尤为敏感,其实你贪污的事情,他始终都知道,只是没去点破你,因为他小时候跟你一样惨,所以,他是把你当成亲信培养的。”宁哲说完这句话,将烟头扔在脚下踩灭:“说吧,你是因为什么出卖的他?金钱,亦或者是什么承诺?” 周晋听见这话,宛若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宁经理……哲哥!你误会了!我什么时候出卖黎哥了?!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啊!” 宁哲微微眯眼:“我们住的旅店,就是你推荐的,而我们在南城区的朋友并不多,别人并不知道我们的去处!你别装傻,也别逼着我用自己的方式跟你对话,可以吗?” 周晋身为黎胖子的亲信,自然也知道宁哲最近这段时间跟孟大江的对抗,更知道龙.虎豹都是宁哲的手下,所以被宁哲一诈唬,当场就服软了:“哲哥!我错了!我真的不是要故意出卖黎哥的!只是当时那群人来找我!他们用刀架着我的脖子,我是真的害怕了,所以我……” 宁哲没等周晋把话说完,就拿出一叠现金放在了床头柜上:“这是你一个月的工资,明天一早,我希望你自己去找黎胖子辞职。” “哲哥!哲哥!我求求你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跟你们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我真的特别开心!而且也真的拿黎哥当成我的亲哥!我知道错了!求求你!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周晋听见这话,眼圈瞬间就红了,他能够从一个要饭的小孩走到这一步,的确不易,同样知道自己如果离开黎胖子,用不了多久就会重新自云端跌入泥潭。 “我不伤害你,只是不想让黎东发感觉这个地方跟我们来的地方一样脏,但你千万别试图挑战我的耐心,否则你一定会后悔的。”宁哲态度冷漠的扔下一句话,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周晋的房间。 第二百三十一章 寒冰骨灰盒 宁哲解决完周晋的问题以后,就把龙虎.豹和黎胖子全都叫到了办公室里,他此刻已经跟吕氏达成协议,但是当间谍这种事总不可能明目张胆的对外说,他更不想让几人跟着担惊受怕,不过关于大家被抓捕的事情,他总得给其他几人一个说法。 众人落座后,宁哲坐在桌边,率先开口道:“今天晚上,抓捕咱们的人是治安署的,原因是曾经在西区煤运码头跟咱们发生过冲突的孙军,在治安署内部有一个关系不错的朋友,想要替他复仇,不过这件事已经被我解决了,咱们不会再受到他们的报复了。” “治安署?”上官啸虎听完宁哲的回应,并没有过多怀疑对方的身份,反而对他们的实力提出了质疑:“大哥,我记得你曾经对我说过,这个世界上有魔种这个群体,他们拥有异于常人的能力,同时还是财阀抓捕的对象,可是我怎么感觉,今天抓捕咱们的人,就是你说的魔种呢?否则以咱们俩的能力,怎么还会不是那些人的对手?” “是因为这个,这是一种辅助型装备,利用电力提供电能,装备上以后,可以让人的力量大幅提升!!”宁哲将脚下的一个蓝色箱子放在桌上,向上官啸虎推了过去:“单兵外骨骼!” “寒冰骨灰盒?老二你咋了,是不是得啥大病了?”曹兴龙听见这话,顿时一脸关切的看向了上官啸虎,而他的助听器,早在被抓捕的时候,就让人给踩碎了。 “你快闭嘴吧!这屋里病的最严重的的就是你了!”上官啸虎斜眼骂了一句,打开箱子之后,看着里面像是积木一样堆叠的各种零件,顿感头大:“这东西看起来就挺麻烦啊?” “这套外骨骼,是采用碳纤维复合材料制成的,全部重量七点五公斤,组合以后可以贴合在人体上,大概原理就是可以代替肌肉与骨骼进行承重,让原本该有人体承受的力量,转而分散在这些零部件上,类似于汽车的助力转向系统,以液压与机电混合的方式为人体提供助力。”宁哲其实对于外骨骼的原理也不是很清楚,只是按照张舵的说法,指着其中几处零件继续道:“这些零件都是机械式的液压与空压装置,那个长条的方块是蓄电池,这个外骨骼是电力驱动的,听说每次启动,只需要两瓦特。” 上官啸虎仍旧感觉有些不可思议:“那些治安署的人,只是通过这个东西,就可以同时制服咱们两个人?” “永远不要对科技存有蔑视!它的神秘与力量,绝对不是咱们这些人可以理解透彻的!”宁哲并不懂科学,但所见所闻却让他对科学充满了敬畏之心,对着上官啸虎开口道:“从今天开始,这套外骨骼就交给你了,在它左臂的护板内侧,拥有一个启动按键,可以催动压力装置,为身体提供动力,它的电池充满之后,只能使用二十分钟左右。” 宁哲选择将这套外骨骼交给上官啸虎,也是有自己想法的,如今上官啸虎已经是他们这些人当中最猛的一个,而且这套辅助装备的威力,也是基于使用者本身的素质决定的,如果宁哲自己佩戴的话,效果绝对没有上官啸虎好,相比之下,还不如给这个团队里先打造出一个最强战力出来,如此一来,身体素质处于巅峰的上官啸虎,自然就成为了最佳人选。 虽然张舵只给宁哲提供了一套单兵外骨骼,不过这并没有满足宁哲追求力量的欲望,所以他心里早就打好了自己的如意算盘,等遇见合适的机会之后,他肯定还得想办法再去弄几套外骨骼,给团队里面的人全都配备上,让所有人的战斗力和防护力全都提升一个档次。 几人简单碰了个头,宁哲将吕氏抓捕他们的事情遮过去以后,也就让大家都散去睡觉了,等宿舍里只剩下宁哲和黎胖子的时候,宁哲也再度拿出了那件对位芳纶制作的黄金软甲递给了黎胖子:“这件防弹衣你拿着,从今天开始,不论什么时候都得把它穿在身上,关键时刻,它能救你的命!” 黎胖子看着那件做工精美的金丝软甲,眼中满是好奇,宁哲虽然可以用找人处理的这种借口去搪塞上官啸虎他们,但黎胖子很清楚,宁哲并没有这种能力,所以对当天晚上的事情,他心里十分疑惑:“哲哥,这些东西,你都是从哪来的啊?” “别问,有些事情你知道了不是好事。”宁哲思考了一下,并没有把自己跟吕氏合作的事情告诉黎胖子,主要是因为黎胖子胆子太小了,万一让他知道这些秘密,恐怕他整天都得担惊受怕的,于是话锋一转,又在口袋里抽出一张居民证给黎胖子递了过去:“还有这个,这是87号要塞的居民证,已经录入到户籍系统里面了。” “居民证?”黎胖子接过宁哲手里的那张卡片以后,激动地连手掌都在跟着颤抖,虽然他已经入要塞已经有段时间了,但始终觉得自己像一只过街老鼠,在街道上遇见联防队员的时候,生怕自己会被盘查,而他手里的这张卡片,意味着他已经彻底被要塞所接受,可以正大光明的行走在阳光当中。 黎胖子想不明白,宁哲什么时候有了这么神通广大的本领,居然连居民证这种东西都可以搞到手,激动地已经忘了说话,而宁哲看着黎胖子的模样,心中却无比的平静,如果换在刚进入要塞的时候,或许他在拿到居民证的时候,也会像黎胖子一样激动,但是随着他接触的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觉得自己像是一个井底之蛙,像是办理居民证这种在他们看来难如登天的事情,在张舵等人手里,却仅仅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宁哲很羡慕张舵等人拥有的权力,但他也保持着应有的理智,他知道有些事情是羡慕不来的,去做远比去想更有用,他幻想当中的生活和地位,距离他都太过遥远了,对于他而言,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要努力的生存下去,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的往前走。 第二百三十二章 孟大江的再次反扑 经历了吕氏的一段插曲之后,宁哲虽然多了一个吕氏特务的身份,但张舵也说了,这件事并不会影响到宁哲的生活,因为他只是吕氏在87号要塞内部安插的一根钉子而已,并不能算是正统的吕氏谍报人员,宁哲并不知道张舵让他加入吕氏情报机构具体是做什么的,但是从短期来看,这个合作宁哲也是受益的一方,因为他最起码解决了自己的身份问题,而这才是他一直以来最大的麻烦。 至于张舵是个间谍的事情,这件事还真的出乎了宁哲的预料,他没想到吕氏居然在十年前,就开始在裴氏的地盘进行布局了,而且当年的张舵还仅仅是个孩子而已,想来当年吕氏发展的间谍人数一定不少,而那些被淘汰的人是什么结局,宁哲大概也能想到,不过对于流民区出身,见惯了诸多残酷的他而言,这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至于自己已经开始为之效力的吕氏,宁哲的了结更是少得可怜,甚至连吕氏的要塞编号都不清楚。 总而言之,吕氏特务的身份就像是一把双刃剑,具体的利弊暂时还看不出来,而宁哲的生活也得继续下去。 因为黎胖子分拣厂开出的垃圾车运费,已经超出了孟大江那边所能承担的极限,在这种情况下,孟大江如果想继续竞争的话,就只能选择赔钱干,而他俨然是没有这种魄力的,如此一来,垃圾车司机们在利益的驱动之下,几乎不用思考,也能知道究竟什么才是正确的选择。 在这种情况下,双方之间继续僵持了两天时间,黎胖子分拣厂的垃圾车数量已经激增到了一百四十台,逐渐恢复了之前的繁荣。 黎胖子这个人胆子很小,但脑子并不傻,面对周晋之前的辞职,他并没有什么过度的反应,只是轻描淡写的同意下来,并且额外给周晋多拿了一个月的工资。 这天的垃圾运输效益很不错,因为行政区那边,最近在进行棚户区改造项目,许多已经有几十年房龄,以平房为主的老区,都在进行拆迁工作,并且给出了原居民大量的补偿,如此一来,那些居民也吃到了开发的红利,可以买更好的房子,而原来使用过的老旧电器,除了能回收的之外,那些坏掉的就全都当成垃圾处理了,为了能够尽快把这些废旧电器和杂物进行拆解,黎胖子还特意让上官啸虎回码头接了一批力工过来,随着废旧电器被拆解以后,各种可回收金属在分拣厂的角落堆了一大片,对应的全都是真金白银的利益。 孟大江作为黎胖子的竞争对手,在听见这个消息之后,感觉自己的心都快碎了,于是再度把电话给鲍文光打了过去。 “喂,怎么了?”鲍文光的声音很快顺着听筒传出,他那边的背景音十分嘈杂,而且还有划拳和劝酒的声音,俨然是在进行酒局。 “大哥,我听说你整的赌场今天开业,但你也知道我有伤,所以没能亲自去祝贺,不过礼金我已经让边哥给我捎过去了!”孟大江虽然心急,但还是说了句场面话:“大哥,恭喜发财,祝你日进斗金!” 鲍文光此刻也是精神焕发,爽朗大笑道:“哈哈哈,好!这件事你有心了!等伤好了,我单独请你喝酒!” “大哥,喝酒的事情是小事,我主要就是想问问,分拣厂的事情,你给我处理的怎么样了?这事情都已经过去两三天了,怎么一点动静没有呢?”孟大江顺势把话接了过去:“我这个厂子刚刚开业,每一天的运转都有费用跟着呢,我真是耽误不起啊!” “怎么,你这事还没办呢?”鲍文光这几天都在忙活自己赌场的事情,还真的没关注孟大江那边,一怔过后,继续说道:“你别急,我这边的酒宴还没结束,刚好联防队的鲁宾也在我这,我现在就问问他是怎么回事!” “好嘞,那你费心了,大哥!” “都是自家兄弟,你的分拣厂我也占着股份,说这些干什么!” …… 区中心的一处酒楼内,鲍文光跟孟大江通过电话以后,就去了鲁宾所在的酒桌,这张桌上坐的几乎都是南区联防队的成员,桌上也摆满了空酒瓶,在行政五区,治安署的督察司对于警察的管理是很严格的,但外四区的联防队独立自治,酗酒赌博甚至吸毒,在联防队当中都不是什么新鲜事。 鲍文光上前以后,看着红光满面的鲁宾,笑着打了个招呼:“鲁队,怎么样,喝得还尽兴吗?” “嗯,不错!你之前说这酒是你在外面高价买的窖藏,我还不信!但喝起来确实有滋味!来,坐吧,一起喝点!”鲁宾醉眼惺忪的点了点头,看向鲍文光开口道:“我们几个刚刚聊天的时候,刚好提起大世界夜总会新来了一批姑娘,准备去看看,你给我安排一下吧。” “鲁队,这……”鲍文光听见这话,面露赧颜,因为大世界曾是他的产业,但随着他的没落,早就成为了别人的聚宝盆。 鲁宾微微挑眉:“老鲍,今天这个日子,你要扫我的兴啊?” “没有……我跟大世界的翟老板也是旧相识,如果他知道你愿意去给他捧场,肯定会热烈欢迎。”鲍文光顺势坐在了鲁宾的身边,岔开话题道:“鲁队,之前几天我对你说,我有个小兄弟的分拣厂被人抢了业务,这事你还得记得吧?就在刚刚,他又来打电话催我,你看这事……” “这事我不是已经吩咐下去了吗?”鲁宾闻言,斜眼看向了同桌的冯伟:“哎!我不是跟你说过,让你去南区那边查一个垃圾场吗?这事都几天了,怎么还他妈没出结果呢?” “鲁队!这事之前我去办了呀!那天我都已经到那个分拣厂,准备逮捕负责人了,是你忽然来了电话,让我带队撤走,去临江墅那边办案的!”冯伟被骂的有点委屈:“当时你跟我说,这件事先放一放!” “哎呦,你看我这个记性!”鲁宾听见这话,对鲍文光露出了一个带有歉意的笑容,然后对冯伟几人摆手道:“行了,你们几个别喝了,现在马上带队出发!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在两个小时之内,必须把那个分拣厂给我停了!” “是!”冯伟打着酒嗝起身,一口应下。 “鲁队长,这事让你费心了!来,我再敬你一杯!”鲍文光见鲁宾当着他的面下达了命令,彻底踏实了下来。 第二百三十三章 背靠大树好乘凉 中午时分,趁着司机们全都去休息的空当,黎胖子也开始捧着一杯热水,就着烧饼开始吃午饭,同时让林豹帮他算账,黎胖子虽然以前在流民区也做生意,但并没有什么文化,认识的字也不多,对于数学公式更是一窍不通,算算简单的加减法还行,至于乘法和除法完全白给,林豹虽然也没什么文化,但好歹是小学毕业,起码能够熟悉的运用计算器。 林豹啃着手里的烧饼,把单据上的数字算清楚以后,对着黎胖子开口道:“黎哥,数目算出来了,今天上午咱们这边总共收集了铁三百公斤、铜线六十公斤、铝三十二公斤、铅十五公斤、白银一千零五十克、铂金六十五克、黄金十三克。” “这么多?”黎胖子听完林豹报出来的数据,脸上已经笑开了花:“咱们今天总算没白忙,这些金属卖出去之后,就能把咱们这几天的亏空给补回来不少了!” 林豹也跟着点头:“是啊!我上午跟司机们聊天的时候,他们说这些也只是拆迁区一小半的废品,后续的废料还有不少!最主要的是,最近行政区要进行大规模的改建工程,咱们接下来肯定能赚不少的钱!” “嗡嗡!” 两人正聊天的功夫,由冯伟带队的一组联防队成员,已经乘车进入了分拣厂院内,轻车熟路的扎在了办公室门前,车门敞开后,冯伟大步流星的推开房门,率先走进了屋内,认出曾被他抓捕过的黎胖子后,眯眼问道:“小子,还记得我吧?” “长官,您怎么又来了?上次你来我这里调查,不是说过这件事是个误会吗?”黎胖子看见进门的冯伟,心里咯噔一声,随后掏出兜里的烟盒迈步走上前去,在递烟的同时,另外一只手也将兜里的居民证掏了出来:“长官,我是裴氏治下的合法公民,而且我这个厂子也是依法经营的,该办的执照和该上的税,我一样都没差过!” “啪!” 冯伟手腕一挥,将黎胖子手中的烟和居民证一起打飞:“哪来的那么多废话!给我铐上他!” “踏踏!” 两名联防队员迈步上前,直接将手铐砸在了黎胖子的手腕上。 黎胖子看着腕子上的手铐,还有那张被他视若珍宝,此刻却被人踩在脚下的居民证,大声辩解道:“长官!你们抓我可以!我总得知道我犯了什么罪吧?” 冯伟斜了黎胖子一眼:“你得罪人了!知道吗?” “扑棱!” 林豹见联防队不问青红皂白抓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上办公桌,直接开窗子跑了。 直到林豹跑的没了影,冯伟才反应了过来:“妈的!上次跑的是不是就是这个孙子?给我抓住他!” …… 分拣厂院外,宁哲此刻正跟上官啸虎和曹兴龙三人坐在一个小饭馆里喝酒,后厨那边也传出炒菜的声音,因为今天分拣厂的效益不错,加上是曹兴龙的生日,所以宁哲中午就张罗了这么一桌酒席给他庆生,由于黎胖子要拢账,所以暂时还没跟林豹过来。 “哗啦!” 就在三人闲聊的时候,饭馆的棉门帘被一把掀开,林豹也呼哧带喘的跑进了屋内。 “哎呀我去!你总算来了!”上官啸虎盯着桌上的卤猪蹄和用蛋白合成肉炒的几个菜,眼睛都快冒绿光了,看见林豹进门,终于松了一口气,感觉快开饭了:“黎哥人呢?” “哲哥!出事了!”林豹胸口微微起伏,对着宁哲开口道:“联防队刚刚来了人,把黎哥给抓了!而且我看见跟他们一起来的人当中,还有人手里拿着封条!摆明了就是奔着咱们分拣厂来的!而且那个带头的联防队长,还说他们抓人,是因为咱们得罪人了!” “孟大江!”曹兴龙瞬间握拳:“最近这几天,咱们这边来的车越来越多,肯定是孟大江这孙子眼红了!所以在背后给咱们下绊子!” 上官啸虎闻言,顿时一拍桌子,愤然起身:“他妈的!回去抢人!否则黎哥被带回联防队的话!肯定得受欺负!” “放心吧,黎胖子不会有事的!你们先坐,我打个电话!”宁哲听完林豹的一番话,独自起身离开,站在饭馆外的一个僻静角落,拨通了刑侦司长韦开诚的电话号码。 五秒钟后,韦开诚的声音传出:“你好,哪位?” “韦司长你好,我是宁哲,之前跟张舵见过你。”宁哲主动做了个自我介绍。 “哦,我记得你,怎么了?”韦开诚知道宁哲是张舵的人,语气也算比较客气。 “韦司长,我们在南区的据点遇见了一些麻烦,被本地的联防队查了,你得帮我处理一下。”宁哲说完诉求,继续道:“张秘书对我说过,如果遇见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找你。” 韦开诚怕张舵,但并不怕宁哲,而且他在吕氏间谍当中的级别很高,面对这种诉求多少还是有些不悦的:“因为这么点小事?你居然来找我给你擦屁股?你要知道,张秘书让你找我,指的是遇见什么紧急情况,而不是给你们当保姆的,明白吗?” “你是不是没听懂我的话,我要对你说的是,那些人针对的是我们的据点!而这个据点也是隶属于吕氏的情报机构!”宁哲发现韦开诚对此事并无兴趣,话锋一转道:“算了,既然这件事你管不了,那我就直接跟张秘书联系,让他找别人给我处理好了。” “罢了,这么点小事,就别麻烦张秘书了。”韦开诚听完宁哲的回应,沉吟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毕竟前几天他已经因为丢失芯片的事情,惹恼了张舵一次,虽然宁哲的身份跟他不对等,但毕竟也是张舵点过名让他照顾的人,于是继续开口道:“这件事我可以帮你打个招呼,但也仅此而已,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如果我去对一件外四区的案件过多干预,这在别人眼中看起来是很不正常的,我不会冒这种风险。” “放心,我没指望你能帮我做什么事情,只要让联防队的人不找我们的麻烦就可以了,我的朋友叫黎东发,之前他的居民证,就是你帮忙办的!”宁哲心里清楚,吕氏拉拢韦开诚这种级别的高官,目的在于获取一些机密情报,是绝对不会让他轻易冒险去参与什么具体行动的,而韦开诚也不会为了一些小事去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不过吕氏特务的这个身份也确实好用,否则的话,韦开诚这种关系,可不是谁都能搭上边的。 第二百三十四章 助力受阻,亲自出手的老鲍 鲍文光当天宴请宾客的这顿酒席,名目就是为了即将开业的小赌场,自从他出过一次事之后,实力便一落千丈,而这几个小赌场,就是被他视为翻身的希望,所以当天中午的酒宴办的很隆重,社会上的一些老朋友也都比较捧场,而联防队的副队长鲁宾,因为在鲍文光手中要走了三成股份,也是亲自出面替他站台来撑场面,说白了就是通过这种方式,告诉其他的江湖人士,鲍文光的生意是有人罩着的,你们想分杯羹的时候,也得掂量一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鲁宾作为南城区的风云人物,自然也是江湖人士争先巴结的对象,在当天中午的这顿酒席上,他已经完全盖过了鲍文光的风头,前来敬酒的人几乎就没断过,对此鲍文光也并没有认为这有什么不妥,当年他混得好的时候,就连鲁宾都得主动找他喝上一杯,而如今他已经落魄了,也需要鲁宾帮他撑起这杆大旗,让自己的生意能够平稳的做下去,同时在心里暗暗憋了一股劲,想着重回巅峰的时候,再看看这些人又会有什么新的变化。 人情冷暖,无外如是。 就在众人推杯换盏的时候,鲁宾的手机铃声响起,他看见韦开诚打来电话,酒力退去不少,直接放下酒杯,走到一处角落接通了号码:“韦哥,你好!” 韦开诚没有寒暄,直截了当的问道:“最近你们南城区联防队,在办一件案子,涉及到了一个垃圾分拣厂,是吗?” “有这事吗?我不知道啊!”鲁宾闻言一愣,然后果断做出了否决,正如韦开诚担心的那样,他的身份实在是太高了,忽然间过问起外四区的案件,如同导弹轰蚊子,实在让人感觉到诧异,鲁宾并不知道韦开诚怎么会提起这事,不过撇清关系总是没错的,这么一来,不管韦开诚是好心还是恶意,他都能做到进退有度。 “我也是偶然听说的,我有一个初中同学,他的老家就是南城区的,跟垃圾分拣厂的黎东发有些远亲,那个黎东发的分拣厂正好在你的辖区,你适当的照顾一下吧,之前我欠了这个同学一个人情,正好借机还给他。”韦开诚语气平淡,恰到好处的点了鲁宾一句。 “好嘞,韦哥放心,你开口吩咐的事情,我绝对给你办妥!”鲁宾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韦开诚将黎胖子的事情一语带过,转语问道:“我让你找的那些人,你办的怎么样了?” “你放心,人员已经找好了。”鲁宾微微点头,见没人注意到自己,继续开口道:“最近这段时间,我辖区有人准备开一家赌场,而我要了三成股份,到时候准备以这个名义把那些人安排到他的赌场里,这个赌场老板是一个老牌混子了,这些闲散人员在他的地盘上,绝对不会引人注意。” “外四区的情况你比我熟,这种事你自己处理就好,我要叮嘱你的就一点,这些人绝对要可靠,而且吕氏近期会启用他们。” “……” 鲁宾握着电话,跟韦开诚聊了大约三分钟的功夫,等对方挂断电话后,就再度把电话打给了冯伟。 “鲁队!”冯伟接通电话之后,邀功般的开口道:“根据您的吩咐,我们已经将案犯黎东发抓捕归案,而且以非法收赃的名义,把他的分拣厂给封停了,目前正在押运嫌犯返程途中!请指示!” “你小子手那么快干什么呢?”鲁宾顿时蹙眉:“封条撤了,把人放了!” “啊?”冯伟被鲁宾噎的有点懵:“鲁队,是不是又出现什么特殊案件了?” “你哪来的那么多话!我让你放人你就放人!我要怎么办案,还需要向你请示吗?” “我没这个意思!”冯伟坐在联防队的车里,看着戴着手铐,蹲在面包车后面笼子里的黎胖子,一脸无语。 “把人放了,告诉你手下的人,以后都注意点,别去他们的分拣厂找麻烦!”鲁宾语罢,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另外一端,冯伟被莫名其妙的一顿数落,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嘀嘀咕咕的骂道:“什么叫他妈我别去找麻烦,这事不一直都是你捅咕的吗?” …… 酒店内,远远盯着鲁宾的鲍文光见他挂断电话,笑呵呵的迎了上去:“鲁队,兄弟们久仰你的大名,都在等着跟你敬酒呢!还有大世界那边,我也让人把包房什么的都安排好了,要么你回去露个面,然后怎么就换场啊?” “行,走吧!”鲁宾点点头,随意回应道:“对了,老鲍啊,关于分拣厂那件事,我这边帮不上你了,那个厂子老板的一个亲戚,跟治安署的一个领导关系不错,刚刚那个领导在跟我交代工作的时候,顺道提了一嘴这个人,如果我继续用联防队的名义帮你办事,就不太合适了。” 鲍文光眼中也随即闪过了一抹震惊:“一个靠垃圾堆为生的人,居然有这么硬的关系,能找到治安署去吗?” “这事也就是凑巧了,那个黎东发不会有什么太硬的关系,不然的话,绝对不至于干这个营生。”鲁宾并没有把这件事太放在心上,摆手道:“收拾一个黎东发,对于我而言不算什么大事,可若是因为这点小事,引发领导对我的不满,那事情就彻底麻烦了。” “那这事,如果我自己去办呢?”鲍文光见鲁宾不便插手,便再度追问了一句,他如今正是一穷二白的起步阶段,正是需要外部助力的时候,而且孟大江又是第一个站出来给其他人做表率的人,如果这件事无疾而终,那么鲍文光的威慑力自然也会跟着大打折扣。 鲁宾对于自己答应的事情没能兑现,也多少感觉有点没面子,见鲍文光都这么问了,思考了一下:“这件事我有所忌惮,只是因为上面有人跟我打了招呼,而你又没有穿着官衣,有什么好怕的。” “行,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有数了!鲁队,走吧,咱们继续喝酒,别因为这些小事搅了兴致!”鲍文光咧嘴一笑,开始陪同鲁宾返回酒桌,趁着他喝酒的空当,将自己的一个手下叫到了身边,压低声音道:“你去一趟黎东发的分拣厂,让来他公司见我。” 第二百三十五章 物价飞涨 因为联防队对分拣厂进行了突击检查,所以曹兴龙过生日的这顿午饭,众人吃的并不消停,等黎胖子被释放,联防队的人扯掉封条之后,就折腾到了下午开工的时间,众人也把餐馆打包的饭菜带回了分拣厂,坐在办公室里进行了一个简单的生日聚会。 “哎呀,你们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点了这么多的菜呢?”黎胖子看着桌上的六菜一汤,无比的肉疼:“最近这几天,物价在疯狂上涨,咱们必须省着点花钱,你们倒好,这也太奢侈了!咱们也不是什么大老板,过生日还讲究什么排场啊,煮个面条,放个荷包蛋不就挺好嘛!” “黎哥,你这也太抠了吧?都是哥们,吃点喝点能咋的!”上官啸虎啃着手里的猪蹄,不以为然的开口道:“物价就算涨的再高,咱们手里不是还有生意撑着么,西区的码头搬运线,再加上南区的分拣厂和制衣厂,还能让咱们饿死啊?”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道理不对啊,咱们如果把钱攒下来,就能做更大的生意,做更大的生意,就能赚到更多的钱!但是食物吃进肚子里,只能变成粑粑!咱们也不种地,要粑粑有啥用啊?而且最近这物价涨得确实离谱,我刚进城……我刚搬来南城区那阵子,粮食一块五一斤,现在呢?这才不到一个月的功夫,今天都已经涨到六块了!整整翻了四倍!听说因为战火的原因,许多流民区的运输车队行进线路都被阻断了,导致物资供应不足!所以短期内这粮价还得涨,听说搞不好得翻上十倍!”黎胖子在絮叨的同时,正好看见林豹在用卫生纸擦嘴,再度絮叨了起来:“哎呀,还有你,擦嘴的时候,撕一小块纸就行了呗!还折叠一下干什么?那多废纸啊?” 林豹无语:“黎哥,我这也不是粮食,至于么?” 黎胖子毫不犹豫的回应道:“卫生纸不是钱买的吗?你今天浪费两张,明天就是四张,积少成多,十到百,百到千……四舍五入那就是一个亿!一个亿变两个亿,两个亿变四个亿!这么浪费下去,咱们的生意就会被你拖垮!从而影响到南城区的整体经济环境,等影响进一步扩大,那么整个87号要塞的经济体系就会崩塌!到时候内乱一起,要塞就没了!要塞没了,就得打仗,一打仗全国都得乱起来……” 林豹一脸懵逼,陷入了深深地自我怀疑:“就这么一张纸,我咋感觉都容易引发世界毁灭呢?” “嘿嘿!” 旁边的曹兴龙剔着牙,坐在一边看着热闹。 黎胖子再度转头:“还有你!剔牙就不能等吃完东西再剔吗?这么一会,你看看自己都用了几根牙签了?不是我说你,你今天浪费五根牙签,那明天就是……” “刷!” 曹兴龙跟黎胖子对视一眼,十分机智的取下了耳朵上的助听器,顿时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上官啸虎啃完猪蹄,又伸手撕下了一个鸡腿,满嘴流油的看向宁哲问道:“哲哥,你有没有发现,今天黎哥有点怪啊?” “应激反应,他是被联防队带走之后吓到了,需要有一个宣泄口,把恐惧的情绪抒发出去。”宁哲轻声答了一句,然后看向了黎胖子:“哎,粮价都涨这么高了,你存粮了吗?” 黎胖子点了点头:“存了!之前你在西区码头的时候告诉我,说物价要涨了,我就买了半袋大米、一袋小米和两袋玉米面存起来了!” 宁哲眨了眨眼:“那你觉得,那点粮食够咱们这么多人吃吗?你别忘了,除了咱们几个,被阿龙和阿豹找来帮忙那些朋友的伙食,也是咱们负责的!” “哎呦!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黎胖子顿时一拍大腿,拿起桌上的货车钥匙,急匆匆的向门外走去:“不行,我不能吃了,必须得趁着粮价没涨到顶点,再去存一些粮食,否则多拖一天,咱们就得多花一大笔钱啊!” “黎哥,你吃完再去呗?”林豹掐着手里的卫生纸喊了一句。 “不吃了!粮食这么贵,我少吃一口,就能多省点钱!”黎胖子扔下一句话,瞬间消失在了门口。 “哎呦我去,总算清净了!”曹兴龙见黎胖子离开,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重新把助听器戴好:“吃饭,吃饭!” 宁哲看着狼吞虎咽的龙虎.豹三人,还有桌上的美味佳肴,此刻也失去了胃口,按照黎胖子的说法,城内的粮食都已经涨到了六块钱一斤,恐怕外面的流民区会更加艰辛,宁哲看了看时间,虽然这天是周日,但还是走到门外,溜达着拨通了警戒哨所的电话。 张放的声音很快传出:“喂,阿哲?” 宁哲知道警戒哨所的长时间通话会引起城内电讯机构的注意,于是没有寒暄,直言问道:“我刚刚听说,城内的粮价已经翻了几倍,城外那边怎么样了?” “一如往常,城外的生活你也是了解的,流民们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领到的物资都是一样的,每天一个土豆,一个豆饼,还有一升水。”张放知道宁哲想听什么,也没有绕弯子:“我们执法哨所的口粮,都是要塞定期供应的,我偶尔会私下给林巡他们拿一些蔬菜什么的,但是为了不引起注意,数量并不能太多,他们现在已经有了三间店铺,而且黑旗原来的娼窑,现在都已经被他们握在手里了,生活方面没什么大问题,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宁哲听见这个回答,总算安心了一些:“我目前在城内,已经稳住脚步了,能不能想办法给你们送一些物资出去?” 张放叹了口气:“没戏,我们平时的物资,都是管理中心统一调派,由物资署下发的,不允许夹杂私人物品,这也是防止走私的一种手段,只有等我进城述职的时候,才能带点私货出来。” 宁哲继续问道:“以往不是也有城内的东西被走私到流民区吗?他们用的是什么渠道?” 张放解释道:“城外的走私,一般都是物资署的人在做,这是属于他们内部的蛋糕,不会允许外人染指的,如果没有物资署的关系,很难把东西运出来,而且走私是重罪,物资署的人也不会冒险跟要塞内的其他人合作,做的都是自己的生意,所以你想把东西送出来,这不太现实。” “既然这样,那林巡他们,就拜托你多照顾了。”宁哲听完张放的话,便没再继续追问,他现在连行政区都没进去呢,自然接触不到物资署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张舵是有这种渠道的,但是从心里来讲,他并不完全的信任张舵,更不想把自己在流民区还有一伙兄弟的事情告诉他,因为一旦这样做了,自己被抓住的软肋也会越来越多。 第二百三十六章 行政区重案 午饭过后,分拣厂再度变得忙碌起来,院子里车辆轰鸣,拾荒者们开始拿着带有磁铁的小耙子在垃圾堆里寻找有用的旧物,拆卸工们也抡起大锤,泛起叮叮当当的响声。 这天的太阳很足,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宁哲看着外面的阳光挥洒,侧目看向了上官啸虎:“练练?” “走呗!”上官啸虎点点头,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最近这段时间,他始终在教宁哲搏击,但宁哲在不开启狂暴状态的情况下,完全不是上官啸虎的对手,也只能学习一些搏击的技巧,对于宁哲是个魔种的事情,其实上官啸虎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但是并没有提起过这事,而宁哲也知道龙.虎豹都是值得信任的,也从未故意隐瞒过他们。 就在两人刚要出门的时候,一名穿着棉大衣,带着狗皮帽子的中年,也带着几个青年推门走进了屋内,环视一周后,中年很客气的问道:“你们好,我问一下,这个分拣厂的老板在吗?” “你有什么事吗?”正在听收音机的林豹顺手调小音量问了一句,自从他们的分拣厂开业以来,有不少塑料厂和金属厂的人,都会来这边跟他们谈垃圾收购的事情,黎胖子的分拣厂,算是给垃圾回收行业开创了一个先河,不过这个行业的内斗也一直闹得挺凶,所以其他人目前还处于观望状态,没有参与进来。 中年脸上挂着笑容,尾声细语的解释道:“我是鲍文光,鲍哥的手下,鲍哥今天派我过来,是为了给这里的老板带个话。” 曹兴龙听完中年的回答,起身站在宁哲身边低声开口道:“鲍文光在南区这边,是一个很出名的社会大哥,这边原来的几家大赌场以及仅有的两间夜总会,都是他的生意,后来他出了点事,这些生意才被别人接手,这个人在南城区还是挺有影响力的。” 宁哲听完曹兴龙的介绍,跟中年对视一眼:“这个厂子我说的算,鲍文光找我有什么事?” 中年神秘一笑:“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只是个跑腿的而已,不过你也别有什么心理负担,鲍哥找你无外乎就是喝喝茶、聊聊天什么的,没有恶意,不知道你能不能给这个面子呢?” 宁哲思考了一下:“可以,见面的地点约在什么地方?” “就在我们的公司,鲍哥目前正在招待联防队的一些领导,酒局还没有结束。”中年见宁哲应声,看了一眼自己的腕表:“鲍哥大约两个小时之后忙完,到时候你直接去我们的公司就行,我们的公司在富海大道2段9号,挂着文光公司的牌匾。” 中年提起鲍文光在跟联防队的人喝酒,本意是想要拔高一下鲍文光的身份,而宁哲联想到之前来逮捕黎胖子的人,心里也就通透了不少,等中年走后,林豹看向了宁哲:“哲哥,这个鲍文光,在南城区已经是一个成名已久的老混子了,但是跟咱们没有任何交集,你说他为什么要派人来找咱们呢?” “为了分拣厂的生意。”宁哲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分拣厂投入低,效益高,而且操作简单,不管放在谁手里,都是一块令人垂涎欲滴的肥肉,只是不知道这个鲍文光,是准备自己吃肉,还是在替孟大江伸筷子,你们知道他跟孟大江的关系吗?” “不知道。”曹兴龙和林豹两人都摇了摇头:“我们之前在南区这边,也就是两个混吃等死的小兔崽子,连社会人都算不上,像是鲍文光这种级别的江湖大哥,我们根本就接触不到,只是听说南区这边不少的大混子,都是从他手下飞起来的。” 上官啸虎听完几人的分析,不耐烦的开口道:“既然鲍文光是奔着咱们的生意来的,那咱们还搭理他干啥?” 宁哲摆摆手:“咱们的生意就在这摆着,有些事想躲是躲不开的,既然他都派人来找了,那就还是跟他见一面吧,我看看他葫芦里究竟想卖什么药,既然遇见了,总得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上官啸虎瓮声瓮气的开口:“行,那我跟你一起去!这王八犊子如果想跟你扯没用的!今天我把他捏成三角!” 宁哲闻言一笑:“不是折叠成方块吗?怎么又变成三角了呢?” 上官啸虎微微撸动袖子,将碳纤维护臂露了出来:“这不是有了外骨骼以后,力气变大了嘛!” …… 一个半小时后,宁哲跟上官啸虎在办公室房后铺着海绵的开阔地上练了会拳,随后便出门拦下一台出租车,向着鲍文光的公司赶去,刚上车,就听见收音机里传来了女主播的声音:“下面播报紧急消息!今日上午九十三十分左右,江田区一列官方运输车队遭遇了犯罪团伙的洗劫,丢失了大量物资,目前治安署正在全力抓捕该团伙,同时发布了悬赏通告,凡是提供线索协助抓捕犯罪嫌疑人的市民,奖励现金五万元!凡是提供线索直接抓捕犯罪嫌疑人的市民,奖励现金十万元!知情不报、窝藏、包庇犯罪嫌疑人的市民将依法追究法律责任!如果市民们发现什么可疑人员,也可以拨打治安署报警电话进行举报……” 宁哲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听见收音机内传出的播报,颇为意外的开口道:“不是说行政区的治安很好嘛,怎么还会有这种恶性案件?” “哥们儿,一看你就不经常去行政区吧?”司机将手里的烟头扔出窗外:“行政区的治安虽然好了一些,但也只是相对于外四区而言的,肯定做不到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人这东西,该着是坏人的,你就是给他扔到圣母院,整天听和尚念经,他也一样是个坏人!不过话说回来,这些人敢抢劫官方车队,还真是活腻味了,估计也是因为最近物价上涨的太厉害,所以他们才会铤而走险的吧,毕竟人在快要饿死的时候,哪还会在乎什么法律啊!自从四阀的战争打起来之后,什么东西都在上涨,不仅粮食涨了,就连我们的柴油都跟着涨价了,听说夏侯氏财阀的要塞里,已经研发出了电力汽车,也不知道那东西什么时候才能传到咱们裴氏这边来……” 宁哲微微耸肩:“所有的车都用油的时候,柴油价格高,但是等车都用电的时候,估计涨价的就是电池了吧?” “哎,你说的也有点道理啊!”司机砸吧了一下嘴:“但你是发现没有,目前所有的摩托车都是燃油驱动的,你说这些科学家,为啥不研发一个电力驱动的摩托车呢?体积小,重量轻,肯定会比汽车省电!真不明白这些科学家怎么想的,这么先进的东西,居然没人去研究!真傻逼!” 宁哲眨了眨眼睛:“你说的这个电力摩托,那不就是满街跑的电瓶车吗?” 司机:“!!!” 第二百三十七章 闲谈中的暗潮汹涌 宁哲一路跟出租车司机闲聊,车辆最终也停在了文光公司门前,如今鲍文光公司的这个小门脸,已经跟他巅峰时期坐拥的那个六层办公楼没法比了,不过跟宁哲分拣厂那个简陋的活动板房相比,强的可不是一星半点,而且他的公司还有自己的锅炉房,室内温度可以全天保持在二十度左右,房间内相当温暖。 宁哲进门的时候,之前那个去分拣厂找他的中年正在一楼大厅等着,见宁哲进门,缓缓从沙发上起身:“鲍哥已经在楼上等你们了,请吧!” 此时鲍文光公司的一楼大厅里,还站着八个身穿黑衣的小青年,宁哲不知道这些人是鲍文光用来给自己增添压力的,还是公司里平时就有保镖,如果目的是前者,宁哲还真的没感觉到什么压迫感,因为身高两米的上官啸虎,要比那些人高了差不多两头,压迫感也要更足。 众人上到二楼以后,宁哲的目光被一个充作影壁的鱼缸吸引了目光,灯光之下,三条小臂长短的黑鳍鲨在鱼缸内肆无忌惮的游弋,周围那些五彩斑斓的小鱼被吓的四散而逃,全都向着珊瑚的缝隙藏了过去。 宁哲自幼生活在沙漠,见到的鱼很少,而且大多都是经过变异进化的食人鱼,看着面前这些色彩斑斓的鱼类,宁哲侧目看向了中年:“你们平时都是这么存储食物的吗?” “哈哈,你可真能开玩笑!怎么样,没见过吧?”中年哈哈一笑,指着鱼缸开口道:“这里面是鲍哥养的观赏鱼,都是海鱼,咱们北荒没有海,所以为了把这些鱼活着运过来,当年可是花了大价钱的!毫不夸张的说,87号要塞能养起海鱼的人没有几个,外四区更是只有鲍哥一个人。” “海鱼不是应该生活在海水里面吗?而且养鱼好像也是要定期换水的吧?你们是怎么离开要塞取海水的?”宁哲并未觉得中年在吹牛,正对对方所言,在87号要塞,鱼类可是比野味还稀少的食物,尤其是海鱼,宁哲这还是第一次见。 “海水无外乎就是盐分嘛,只要在淡水中投入一定比例的水质生物制剂,使水性接近海水,并配以恒温设备和蛋白质分离器,就可以合成人造海水,让海水鱼得以生存。”中年面带倨傲的向宁哲介绍了一下公司的海缸,这么多年来,这个海缸的确给鲍文光增了不少面子,也展示出了他与众不同的格调,但中年之所以这么了解,是因为他平时的主要工作,就是伺候这些鱼。 宁哲微微点头,在中年的带领下绕过了影壁:“养这一缸鱼,得花不少钱吧?” “是啊,费用确实不小,以这几条鲨鱼为例,它们平时只吃海鲜,一个月的伙食费,就得一千多,这还是幼体,估计等长大了之后,会更费钱。”中年说这话的时候,其实也有些肉疼,当初鲍文光拥有自己的娱乐公司,他们下面这些人也都是有职务和薪水的,但如今鲍文光已经连他们的工资都快开不起了,养这一缸鱼,完全是在打肿脸充胖子,一个曾经的龙头大哥落得这般地步,着实令人唏嘘。 很快,宁哲就在中年的带领下走进了鲍文光茶香四溢的办公室内,中年也向着背对几人的鲍文光开口道:“老板,东发分拣厂的人来了。” “嗯。”正在看电视的鲍文光闻言,将电视静音,转身看向了宁哲,随后又打量了一眼他身边宛若熊罴直立般的上官啸虎:“你们两个,谁是东发分拣厂的老板?” “我是。”宁哲虽然知道鲍文光来者不善,不过在双方没有撕破脸的情况,还是面带笑意的打了个招呼:“鲍总,久仰。” “客气了,过来坐吧!我这刚好有些南部运来的碧螺春。”鲍文光同样颔首,等宁哲坐到他的对面,才继续开口道:“我听说东发分拣厂的老板,绰号叫做黎胖子,没想到你居然这么瘦。” 宁哲目光瞥了一眼电视机,此刻上面播放的画面,正是行政区的军警正在逐户排查车队劫匪的事情,接着转头解释道:“鲍总,你误会了,我不是黎东发,我是他哥,宁哲。” “宁哲?”鲍文光思考了一下,摇头:“没听过这个名字,以前在哪发财?” 宁哲看了一眼桌上少见的瓷釉茶具,语气平稳道:“发财谈不上,庸庸碌碌,混口饭吃。” “市井之徒,贩夫走卒,似乎是我们外四区升这些斗小民的缩影,在要塞这个生态圈子里,所有人都在削尖了脑袋想要往行政区里面钻,但是我却觉得,外四区挺好的,因为行政区的阶级早已经固化了,人不论怎么努力,取得的成就都是有限的!而我们外四区,却如汪洋大海,只要一阵风起,鱼鳖虾蟹都能升龙。”鲍文光熟练的摆弄着茶具,给宁哲面前的茶杯添了一杯水:“就像你们,一伙名不见经传的走卒,居然也能撑起分拣厂这么一份生意,放在被资本掌控的行政区,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宁哲并非要塞人,不仅对于行政区没有归属感,对于外四区的认同感同样不深,故此对于鲍文光的一番话没什么感触,只是端起茶杯等待下文,虽然鲍文光目的不纯,但这茶还确实不错。 “我曾经就犯过一个错误,那就是认为自己在南城区已经升龙,就该去行政区闯一闯,结果跟其他自我感觉良好的外四区枭雄一样,碰了个灰头土脸,这一把事,让我学到了一个人生经验,那就是人别跟命争,更不要妄图去向比你强大的力量挑衅,否则的话,结局会比你想象的还要悲惨!”鲍文光抬起头,跟宁哲对视一眼:“对于我的说法,你认同吗?” 宁哲听完鲍文光的一番话,心中便瞬间通透,鲍文光已经步入正题了,所谓人不与命争,指的并非是他跟行政区的人,而是此刻的宁哲与鲍文光,但他仍旧装傻般的回应道:“鲍总,你的一番话太深奥了,我就是个粗人,那能理解的这么透彻啊,你们都是吃饱了饭,有闲情逸致去浪酒闲茶,享受人生的大老板,而我们就是你说的升斗小民,没有闲暇时间去思考人生,我们活的像是野兽一样,每天累死累活,也只是为了填饱肚子,所以我不懂你说的那些大道理,只知道谁抢我的饭碗,那我就咬谁!” 第二百三十八章 礼尚往来,双方互赠的礼物 鲍文光本以为宁哲是个聪明人,可以听出自己话语中的意思,而宁哲也确实表现的很聪明,但是却并没有给鲍文光面子,并且态度强硬的进行了反击,在一边的上官啸虎看来,两人就是在闲聊,但实际上,他们已经把该说的话和该做的选择,全都表达完了。 宁哲的这个回答,已经彻底驳回了鲍文光的面子,而鲍文光也随即卸下伪装,翘起二郎腿看向了宁哲:“垃圾运输协会的孟大江,你认识吧?” 宁哲见鲍文光提起孟大江,总算弄清楚了对方把自己找来的目的,放下茶杯道:“没见过,但我知道他是谁。” “好,那咱们索性就有话直说。”鲍文光拿起桌上的烟盒,直截了当的开口道:“你们做垃圾分拣这个项目,进入的是孟大江的圈子,现在已经碰了不该碰的蛋糕,而我进来找你来,就是要给你们一个忠告,垃圾分拣这个行业,你们不能再继续做下去了,当然,我们也不会断你们的后路,只要你们彻底放弃这个项目,从今往后,孟大江手里的分拣厂,你们可以占一成股份,这些钱足够你们在外四区生活了。” “你在开玩笑吗?”上官啸虎听完鲍文光的话,根本没用宁哲开口,就直接反驳道:“这个生意本来就是我们干起来的!跟你们没有半毛钱关系,现在你让我们退出去把盘口让给你,你告诉我这是凭什么啊?” 那个领宁哲他们进门的中年见上官啸虎大呼小叫,也变了脸色:“小兔崽子!你怎么跟我大哥说话呢?!” “咣当!” 中年话音落,办公室的入口还有里面一个套间的房门同时敞开,至少有十几个气势汹汹的小青年,同时冲入办公室内,围在了沙发两侧。 上官啸虎看见这一幕,作势准备起身:“怎么,还想动手呗?!” “阿虎,别动。”宁哲一把握住了上官啸虎的手腕,再度跟鲍文光对视一眼:“鲍总,我能来见你,是因为听说你在南城区威名赫赫,但你现在的做法,未免跟我听见的形象太不符了。” “你我交流不多,但你刚刚说的一句话我还是认同的。”鲍文光并未理会宁哲的揶揄,饶有兴致的问道:“人在饿极的时候,能做的就是谁抢食,那便咬死谁!而你现在触碰了我的利益,我的体量又比你强大,你说,我该不该咬死你呢?” “鲍总,你说自己认同我刚刚的一句话,但我倒是觉得,你其实并不懂我在说什么。”宁哲对于屋里的十几人视若无睹,看见看着鲍文光的表情,居然出现了一抹藐视:“因为,在我眼中,你并不是野兽,我更没把你视为威胁。” 鲍文光微微眯眼:“为什么?” “扑棱!” 鲍文光话音未落,宁哲已经猛然从沙发上暴起。 “大哥!小心!”屋里的中年看见宁哲的动作,下意识的就向他挡了过去。 “嘭!” 上官啸虎动作更快,中年刚刚抬起手臂,他已经一拳闷在了对方的眼眶上。 “咕咚!” 中年被一击撂倒,旁边的几个人顿时一拥而上,在这些人的潜意识当中,压根也没想到宁哲他们只来了两个人,居然敢在自己的地盘上闹事。 上官啸虎在一拳放倒中年以后,接着前冲的力量,再度一个肘击,顺势将旁边的一名青年也给放翻在地,此刻距离他起身已经过了差不多两秒钟的时间,旁边的一个青年也掏出了口袋里的大卡簧。 “别动!” 没等局势彻底乱起来,宁哲的暴喝便在屋内泛起,众人循声望去,此刻宁哲已经将鲍文光按在了沙发上,手中的一柄军刺,正反射着凛冽的寒芒。 倒地的中年看见宁哲的举动,嗷的就是一嗓子:“小崽子!你这是找死!今天你敢碰我大哥一下,我保证你们走不出这个房间!” “我能不能走,你说的不算!”宁哲听见中年喊话,手里的刀锋微微下压,瞬间在鲍文光的脖子上崩开了一条血线,中年见自己威胁无果,当场懵逼,眼中也闪过了一抹难以置信,因为宁哲的路子实在太野了。 “我鲍文光十六岁开始在社会上跑,刀光剑影经历了不少,但是你这种人,我还真是第一次见。”鲍文光感受到脖子上传来的刺痛感,面无表情的挑眉看向宁哲:“对我动手,你考虑过后果吗?” “鲍文光,我愿意来见你,已经很给你面子了!我知道你在南城区是触过顶的人,但是现在既然摔下来了,你也得认!”宁哲眼睑低垂,跟鲍文光对视着:“你猎过狼吗?” 鲍文光听见这个问题,保持了沉默,他虽然在南城区有一定威望,但充其量就是一个地头蛇,绝对算不上什么大人物,更不可能有离开要塞的机会。 宁哲敏锐捕捉到了鲍文光眼中的神采,语气漠然的开口道:“在狼群中,狼王是他们的绝对领袖,只要它下达了命令,那么狼群的成员就会不遗余力,甚至不计生死的完成他的指令!但是当老狼迟暮,就会有新的狼王出现,取代它的位置!而老狼王则会被新狼王率领亲信捕杀,即便能够逃脱,也将孤身游荡在荒野上,到了那时候,就连鬣狗都能欺负它!我不管你曾经有多么辉煌,也不管你是不是要东山再起,那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但你如果真想咬我一口,我绝对会崩了你的牙!” “我听说,狼从来不会吃刺猬,因为这种食物填不饱他的肚子,而且会让它受伤。”鲍文光忽然笑了:“宁哲,你是刺猬吗?” 宁哲不置可否:“对于狼来说,难缠的猎物可不仅仅只有刺猬。” “刷!” 鲍文光听完宁哲的话,沉默了大约三秒钟左右,摆手示意众人停手,而宁哲也不可能当众对鲍文光这种身份的人痛下杀手,同样收起了自己的刀。 “叮当!” 鲍文光伸手在口袋里掏了一下,然后松手让一发子弹落在了茶几上:“初次见面,送你个小礼物,可以辟邪。” “巧了,我刚好听说鲍总你有几个赌场准备开业,也想送你点礼物,祝你的生意红红火火。”宁哲看着桌上的子弹,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瓶子放在了茶几上。 褐色玻璃瓶的白色标签上,印着通红的八个大字:燃料煤油,远离火源! 第二百三十九章 奇怪的电话号码 要塞内是严禁非法持枪的,不过鲍文光作为南城区曾经触过顶的江湖人士,手里肯定有枪,而且也有敢于开枪的人,之所以没有对宁哲动枪,是因为中午在酒局上的时候,鲁宾对他提起过,说东发分拣厂身后,有着治安署的关系,鲍文光并不知道这层关系是深还是浅,但是对于他这么一个被司法体系狠狠教育过一次的老混子而言,肯定明白自己是惹不起治安署的。 如此一来,鲍文光就没有了对宁哲动枪的底气,如果不敢让枪响,再把枪亮出来的话,那纯粹是脑子有大病,给了对方一个咬自己的机会,所以他拍在桌上的一发子弹,表达的是自己的态度,也在告诉宁哲激怒自己的代价。 此刻桌上的子弹和煤油,分别代表了双方的底线,就像旧世界大国之间的核武,有了不一定会用,但也是在告诉对方,把我逼急眼了,真特么干你丫的! 或许在大多数人看来,鲍文光的这种没开枪的行为是怂了,但实际上,这就是他多年磨砺出来的城府,有句话叫做人老奸马老滑,鲍文光今天叫宁哲过来,只是想用自己的威慑力去跟宁哲聊聊,想利用心理压力让对方退让,即便宁哲不作出让步的话,他也不可能让矛盾发生在自己的公司里,因为他就算真想收拾宁哲,也有的是在背后捅咕的机会,完全没必要把自己给搭在里边。 宁哲之所以赶来跟鲍文光见面,也是因为他猜到了这一点,在前往鲍文光的公司之前,他就已经让曹兴龙和林豹把鲍文光的底细摸清楚了,这个老混子前不久刚在训诫所放出来,如今正在起步阶段,所以他对于利益的追求,无疑是十分贪婪的,但同样的他也会因为之前的经历而变得相当谨慎,不过对于这种靠刀头舔血起家的人,宁哲也不敢笃定的认为鲍文光在盛怒之下,会不会铤而走险对自己动手,所以随身携带的一瓶煤油,就是他的底气。 宁哲其实并不知道鲍文光的赌场设立在了什么地方,不过他知道赌场的利润绝对要比黎胖子的分拣厂更加雄厚,而且是真正属于鲍文光手里的产业,他如果不傻,肯定不会冒着牺牲已经成型的赌场这个风险,去明抢宁哲手里那个还不知道可不可以啃下来的分拣厂。 果然,鲍文光在看见桌上的一瓶煤油之后,微微眯起了眼睛,看向宁哲的目光中出现了攻击性:“宁哲,你送给我的这份礼物,有点沉重啊。” “重吗?”宁哲迎着鲍文光的目光,笑呵呵的拿起了桌上的一枚子弹:“鲍总你送给我的这份礼物,我拿起来也有点吃力啊。” “外四区天寒,少走夜路。”鲍文光意有所指的扔下一句话,抽出几张纸巾按在了脖子的伤口上:“大国,替我送客!” 刚刚被上官啸虎闷了一拳的中年此刻一只眼睛已经封上了,见鲍文光开口,面色阴沉的看向了宁哲:“两位,请吧!” “踏踏!” 宁哲见鲍文光下达了逐客令,并没有继续停留,步伐从容的穿过现场怒目而视的十几个人,向门口的位置走去。 “嘭!” 上官啸虎见门口的一个青年挡在那不动,一把将对方推开,给宁哲把路让了出来。 直到两人离去,大国才忍着脸上的肿胀,狠狠磨牙道:“大哥,咱们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赌场今晚就营业了,大喜的日子,不适宜见血!”鲍文光看着桌上的一小瓶煤油,沉默数秒后,轻声开口道:“你去一趟北区易州镇,把师佐叫回来!” 大国听见这个名字,顿时一愣:“大哥,为了对付宁哲这么一个小崽子,让大佐出马,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我叫大佐回来,不是为了对付宁哲,而是让他镇场子的,咱们的赌场开业,南区这边原本走蓝道的那些人肯定会不高兴,我现在已经没有原来的统治力了,有些事不得不防。”鲍文光挪开手掌,看着纸巾上殷红的血液,目光复杂,让人看不懂他在想些什么。 …… 宁哲离开文光公司以后,并没有急于远去,而是大大方方的站在公司门前,准备等出租车。 “大哥,这个鲍文光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啊,之前阿龙、阿豹说他当初是南区这边最凶狠的大哥,但是真见面之后,我发现他也就是那么回事!”上官啸虎站在宁哲身边,对于鲍文光充满蔑视:“我感觉他的气场,都不如当初的孙军。” “得势狸猫凶似虎,落配的凤凰不如鸡,人在不同的境遇下,气场和心态肯定是会产生变化的,别说一个鲍文光,就算是裴氏财阀的家主,如果混到一无所有的那一天,把他扔到城外的流民区去,恐怕外面的流民都敢打他嘴巴子,所谓的社会地位,都是得有相应的实力作为支撑的。”宁哲转身看了一眼文光公司的牌匾:“鲍文光能够在混乱的外四区成为一代枭雄,绝对不是出于偶然,所以对付他这种人,咱们不能轻视,还是得防着他点。” “你是觉得他会报复咱们?”上官啸虎思考了一下:“刚刚他身边有那么多人,都没敢把咱们怎么样,这还有什么好怕的?” “鲍文光出事之后,相当于已经从云端跌落在泥潭了,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有什么大人物踩他一脚,他肯定不敢吭声,但是他在往外爬的时候,绝对不会允许谁都踩在他的头上!你觉得咱们是什么大人物吗?”宁哲莞尔一笑:“这就像你在野外遇见老虎要咬你,你或许会躲,但如果想咬你的是蚊子,你一定会拍死他!” 上官啸虎目露凶光:“老虎咋了!老虎如果想咬我!我一样给它掰成三角!” “可是世界上的人,并非谁都会像你这么勇,更不会跟你一样肆无忌惮!”宁哲说话间,伸手拦下了一台出租车,还没等上车,兜里的手机便响起铃声,宁哲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随后轻轻蹙起了眉头,他用了手机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一长串的电话号码,连屏幕都已经装不下了,而且数字也排列的乱七八糟,毫无规则。 第二百四十章 神秘来电,吕氏的任务通告 宁哲坐进出租车里面之后,看着屏幕上那一串乱七八糟的电话号,犹豫片刻,按下了接听:“哪位?” “我,张舵。”电话对面的张舵自报家门,低声问道:“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嗯,可以。”宁哲坐在后排,看了一眼前面在开车同时听收音机的司机,好奇道:“你这个电话号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长?” “网络电话而已,我们利用黑客技术黑入了电话局的线路,这样的话,咱们的通话是无法被追踪和监听的。”张舵轻描淡写的解释了一句,接着继续开口道:“我这边有一个任务,需要你帮忙,你今天有没有看新闻,听说行政区有官方车队被打劫的事情?” “有耳闻!”宁哲见张舵提起这事,将听筒的音量调小,沉声问道:“这件事,该不会是你们做的吧?” “我们做情报工作的,最要注意的一点就是低调,怎么会吃饱了撑的去明火执仗枪裴氏的东西!”张舵当场否认,然后话锋一转道:“关于那些劫匪的身份,我们也在想办法确认,而且吕氏的特勤人员已经对他们的犯罪活动进行了推演和分析,我们初步认定,那批劫匪应该就是在南城区通过垃圾运输车的渠道进入市内的,那么得手以后,应该也会按照原路返回,而你正好在这个行业当中,所以我需要你帮我调查出这批劫匪的身份。” “让我去办这件事?你未免有些太为难我了吧?”宁哲听完张舵的一番话,思考了一下:“我虽然在这个行业里,但并没有完全的占据这个市场,而且每天往来于行政区和非治安区的车辆那么多,我也没有资格进行一一排查啊?” “这是你该思考的问题,而不是我。”张舵语气生硬的打断了宁哲的话,想了想又补充道:“这是我交给你的第一个任务,也是一个你证明能力的机会,如果你对于我们而言没有利用价值,我们也就没有合作的必要了。” 宁哲听完张舵的话,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他知道张舵的话还没说完,如果他对于吕氏失去了利用价值的话,那么张舵是绝对不会让他继续留在要塞,威胁到吕氏整个的情报机构的,如此一来,宁哲势必会被清出要塞,而且这还是最好的打算,想到这里,宁哲也没有继续矜持,直言问道:“你们是通过什么依据断定这件事的?” 张舵闻言,语速流畅的回应道:“我们的特务找到了那伙劫匪抛弃作案工具的地方,他们对穿过的衣物进行了焚烧,就连随身使用的水瓶,都喷涂了抗指纹涂层,抢夺的车辆也用究竟擦拭过,足以说明这些人是有预谋,有准备的打劫!不过我们的情报人员也不是一无所获,在他们焚烧过的杂物当中,找到了未完全燃烧的衣服碎片,然后进行了化验,结果证明他们的衣服上有大量的细菌,而且还有塑料粉末与果蔬的抗氧化物,甚至宠物罐头的成分,说明他们藏身的地方,一定有建筑垃圾和生活废物、厨余垃圾等物品出现,综上所述,我个人断定他们是乘坐垃圾车进入要塞的。” “可是你知道这种车辆有多少吗?整个要塞至少有二百多台!”宁哲因为坐在出租车里,所以并未把话说的太为露骨:“我根本没办法确定他们究竟是坐车去的,还是司机伪装的,这么大的工程量,你让我怎么查?” “那些人绝对不可能是垃圾车司机,在案发现场,共有七名官方人员受伤,除了两名警察之外,剩下的五人当中,分别有三名雇佣兵和两名护军!而那伙劫匪总共才只有六个人,他们跟二十多名车队护送人员进行交战,却可以在没死人的情况下全身而退,说明这些人受过有针对性的专业化训练!拥有很强的战斗素养!”张舵顿了一下:“这种人的气场是压不住的,专业化的训练会让他们的精气神看起来异于常人,如果藏身在垃圾车司机这个行业当中,很容易给人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宁哲顿感头大,压低声音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去追查一伙受过专业训练的,战斗力如此惊人的悍匪?” 张舵不置可否:“你的任务只是调查出他们的真实身份,至于剩下的事情,我会交给专业的人员去做。” 宁哲无语的吐出一口浊气:“那你想过没有,如果这些人是在司机不知道的情况下上车,而且又是偷着乘车离开行政区的,我该怎么找人?” 张放毫不犹豫的回应道:“这种可能为零,他们既然敢对官方车队动手,自然会知道裴氏对这件事的排查力度,所以绝对不可能在行政区逗留太久,必须有人接应他们,才能做到安全撤离,不可能选择随机乘车离开这种高风险的选项!而且你别忘了,他们是抢了东西走的,人可以偷着上车,但东西总不可能在垃圾车司机不知情的情况下全都运到车上去!所以他们绝对是买通了垃圾车的司机接应他们!现在他们已经犯案了,肯定会提防别人去调查他们,所以外人如果干预的话,哪怕有一丁点的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他们的警觉,而你本身就是这个圈子里面的,进行内部调查,风险要小得多。” “你的条件我可以答应,但是我想知道,这次被抢的车队,明明是裴氏的车队,你们吕氏为什么会对这件事情这么关注?”宁哲看了一眼专心听收音机的出租车司机,继续压低声音问道:“那个官方的车队,被抢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武器装备。”张舵沉默了几秒钟,还是如实开口:“现在四阀的战争阴云正在北荒弥漫,裴氏也在做着准备!这次被抢劫的裴氏官方车队,运输的都是准备向外城区警戒哨所发放的新式装备,包括枪械、重火器、弹药、刺刀、防弹衣和头盔等等用来提升战斗力的战争物资,整个车队共有六台卡车,其中一车物资被那伙劫匪抢走了,你也知道,出入要塞的安保和边检是相当严格的,所以我们吕氏很难运武器进来,但我手下的特工们也需要武器,这就是我要寻找那伙劫匪的原因,现在他们已经把抢劫的锅给背了,我们如果可以找到他们,就能够坐拥渔利,把这个便宜占了!” 第二百四十一章 吕氏也不容易 关于行政区发生的官方车队劫案,宁哲最初的想法,还真的跟之前那个出租车司机说的相符,认为是物价上涨太厉害了,所以才有人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选择铤而走险,在城外的流民区,每逢饥荒必有重案发生,这几乎成为了铁律,当初宁哲冒险抢劫黑马公司的芯片,也是如此。 不过令宁哲万万没想的是,那伙劫匪抢劫的居然是武器运输车队,于是对着电话继续开口道:“你是疯了吗?你居然让我去调查一伙可以做出这种大案的专业团伙?这如果出现了问题,我脑瓜子都得让人踢爆吧?” 张舵对于宁哲的埋怨不以为意:“你别跟我装傻,在把这个任务分配给你之前,我们是做过风险评估的,你的任务只是调查,而并非缉拿,以你的能力,再加上我给你的那套单兵外骨骼,所承受风险是很低的,而且你要清楚,这个任务是分配给你的,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宁哲等的就是这句话:“我没说我不接任务,但是你总得给我配备一些装备吧?你也知道,这种事凭我一个人是做不来的,我总得给身边那些人一份保障!” “你想要什么?” “武器!既然那些人抢了军火,说明他们手里肯定是有枪的,我也想要几把火器,还有避弹衣什么的,你得给我多来点!”宁哲毫不犹豫的说出了自己的诉求,而他要这些东西,其实并不是准备真的跟那些暴徒硬刚,只是想拿来充作防身之用,毕竟他刚刚在鲍文光公司的行为,已经相当于跟对方撕破脸了,如今被这么一个老混子盯着,手里没有点热武器,宁哲总觉得心里没底,当初在科考队做向导的那段经历,加上叶鹏先入为主给他灌输的理念,让他对于枪械很是痴迷。 “不可能!”张舵直接把下话堵死:“我刚刚已经跟你说了,要塞的边防检查十分严格,我们根本没办法从外面把武器运进来,也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才需要抢夺这批武器,怎么可能有多余的枪械给你?至于战术背心,我倒是可以给你提供四套,我们的避弹衣,都是用民间防刺服改成的,可以自己加装防弹插板,但不是特种钢,只是普通钢材,背凹深度很差,只能勉强挡住小口径的手枪射击!” 宁哲对于张舵的回应十分不满意:“你让我冒那么大的风险去干活,最后能给我提供的,就只有这么一点东西吗?” “这样,我再给你追加四根高压电棍,以及四把军刺,这已经是我可以给你提供装备数量的极限了。”张舵顿了一下:“除此之外,只要你能完成任务,我再给你拿两万块的佣金。” “两万?”宁哲撇了撇嘴:“你是不是没看新闻啊,裴氏已经开出悬赏价格了,有线索者十万,可以抓到嫌犯的,给十五万!” “如果没有我提供情报,你恐怕连劫匪抢的是什么都不知道,还想要多少啊?”张舵语气平稳的回应道:“你要清楚,既然选择为吕氏效力,那么这也是你的工作!你得理解,其实吕氏也不容易!” “可以,那就这样吧!”宁哲听见张舵都这么说了,顿时收起了继续坑物资的心思,因为张舵帮他们办下来要塞的虎口,这本就是无价的,这个人情总得还。 不过从张舵提供的装备来看,宁哲发现吕氏的间谍机构似乎并没有他想象当中的那么强大,宁哲从对方提供的物资就能想到,吕氏设立在87号要塞的情报机关,装备有着明显的缺口,不过想想又很快释然,这里毕竟是裴氏的地盘,他们自然不可能让其他财阀和机构的势力在这里野蛮发展,吕氏仅仅是把间谍组织设立在这里,而且经营这么多年没被挖出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 就在宁哲接到张舵任务的同时,孟大江也在一家棋牌室见到了鲍文光手下的边哥,最近这几天的时间,鲍文光的精力全都用在了几个即将开业的赌场上,而边哥因为脸上有伤在吃消炎药,也不能去陪酒,反而清闲了下来。 孟大江一瘸一拐的进门后,正好赶上边哥刚打完一圈麻将,于是两人就借着出门抽烟的由头,站在门口聊起了天。 孟大江抬手帮边哥把烟点燃,脸色急躁的继续问道:“边哥,我刚刚接到光哥的电话,他对我说分拣厂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好,让我继续等几天,具体的情况我也没办法找他去问,但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边哥吐出一口烟雾,敷衍着开口道:“大江,这事你别急,鲍哥一直想着呢!” “边哥,我的情况你知道!这么多年我压根也没做什么大生意,再加上花钱大手大脚的,所以手里并没有多少存款,这次为了干这个分拣厂,我差不多把家底全都给填进去了!你让我别急,那是因为赔钱的不是你!当初我就是听了你的劝,主动去找的鲍哥,而且还把自己分拣厂的股份给他分了一半,现在我那边连本钱都还没抽回来,每天赚的那点可怜的利润,还得分给他一半,你说这叫什么事啊?”孟大江是一个心事都写在脸上的人,让边哥并不难看出他埋怨的意思:“就在今天中午,鲍哥还信誓旦旦的跟我保证,说他已经跟联防队的鲁宾打了招呼,要去收拾黎东发,结果我瞪着大眼珠子傻等了一下午,最后却是这么个结果,你说这不是找俩小姐光腚跳皮筋,纯粹在玩人吗?” “大江,这件事你真的误会大哥了,他确实有心帮你,而且也做了事情。”边哥犹豫了一下,直接开口道:“中午鲁宾的人已经把黎东发抓了,不过黎东发身后也有关系,在没有犯罪证据的情况下,联防队也拿他没办法,所以大哥就直接让大国去分拣厂找黎东发,结果对方来了一个叫宁哲的,双方几句话没谈拢,当场翻了脸,就连大哥都因此受了伤!” “你说啥?!”孟大江的声音猛然提高了一个八度,引得路人纷纷侧目,而他则难以置信的看向了边哥:“老边,你这话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我承认大哥现在的威名的确是不如从前了,但他也不至于让黎东发这种狗篮子给压住吧?而且大哥还能在自己的公司被人打伤?” 边哥叹了口气:“这里面的事你不懂,大哥不是怕黎东发那伙人,而是因为那个宁哲掏出了一瓶煤油,威胁大哥要烧了他的赌场!你也知道,大哥重新起步挺不容易的,而且社会上有数不清的人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在这种情况之下,他必须稳扎稳打,不能出现任何问题!等他慢慢好起来了,咱们这些做兄弟的不就也跟着好了吗?估计他让你等几天,也是为了先把赌场的生意稳定下来,那你就听他的话,先稳着点呗!” 孟大江同样一脸纠结:“边哥,这是稳不稳的问题吗?我那个分拣厂,每天都有费用在跟着!如果继续等几天,我可就真的赔趴下了!” “那怎么办,要么你去跟大哥聊聊,让他把赌场停了,先办你的事情?你觉得这话他能听吗?你又敢说吗?”边哥冷声呛了一句,随后调整了一下情绪,又道:“大江,你已经是三十多岁的人了,有些事我不信你看不明白,在一个团队里,当大哥和兄弟必须有人要受委屈的情况下,你觉得站出来的应该是谁啊?” 孟大江听见这话,猛嘬着手里的烟,沉默无声。 第二百四十二章 诡异的南H1545 宁哲回到分拣厂的时候,刚一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见屋里满地都是到处乱窜的老鼠,而黎胖子则蹲在一群老鼠中间,身边还摆满了铁钉、铜线和金戒指、硬币什么的,顿时无语道:“你这是在干什么?给耗子们开大会呢?” “嘿嘿,我做个实验!”黎胖子呲牙一笑:“我是这么想的,咱们工厂里那些垃圾堆,仅凭人力去分拣,还是会有纰漏,而且一些垃圾堆深处的地方,人也够不到,所以我就想试着训练一下老鼠,看看能不能让它们也去垃圾堆里面帮忙捡废品,这么一来,不仅能锻炼我的能力,也可以提高工作效率,节约不必要的开支。” 宁哲闻言一乐:“怎么样,有进展吗?” 黎胖子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我努力了半天,现在只能控制这些老鼠的移动方向,很难让它们按照我的指令去把金属捡回来,也不知道是我的能力不够,还是这种动物的智力太低,无法做到学习。” “慢慢来吧,你这个想法是好的,不过你记住,就算真的训练成功了,也别在大庭广众之下指挥这些老鼠给你干活,当心惹来麻烦。”宁哲交代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道:“对了,你给我找一下账本,我看看今天有多少台车给咱们这边送过货。” “行,一会阿豹回来,我让他给你找,自从周晋走后,记账的事情一直都是他在做。”黎胖子点点头,开始利用念力控制着那些老鼠向角落的一个笼子移动,等把它们关起来之后,对着宁哲继续问道:“哲哥,你对厂子的事情一直也不怎么理会,今天怎么忽然想起来查账了?” “我就是想算一下咱们这几天能出多少金属,看看上次那个蒙面人留下的钱还够不够!”宁哲不想把查找劫匪的事情透露出去,也就随便给了一个借口。 大约半小时之后,宁哲坐在桌边,开始认真的翻阅起了分拣厂这边的送货记录,如果张舵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些劫匪真的是乘坐垃圾车往返于市内和主城区之间,那么从宁哲这条线开始查,也的是个正确的方向,因为如今全城的垃圾车,都在向分拣厂送货,宁哲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配合劫匪的那台车,是往孟大江那边送货的。 宁哲捧着账本看了十多分钟,已经把上午的送货单看了一遍,接着又看了看自己记录的那张单据,向一边的林豹问道:“哎,今天上午,陈富发的车队为什么不齐啊?” “不齐?有吗?”林豹往桌边凑了凑:“咱们厂里对于垃圾车的管理并不严格,都是他们拉一车货过来,咱们就记录一下车牌,等卸完车之后给运费就完事了,至于有没有司机请假缺席这种事,跟咱们也没什么太大的关系,我们也不关心。” “老陈的车队里,所有人上午都送了两趟货物,这台南h1545上午却只送了一趟,第二趟直到下午一点多才送了过来,中间居然耽误了好几个小时!”宁哲再次扫了一眼自己记录的单子,用笔圈起了那个车牌号码:“这台车的司机叫什么,你有印象吗?” “这个好像是尹兴腾的车吧?”林豹嘀咕了一句,然后扭头看向了在火炉边上烤地瓜的曹兴龙:“大龙,1545车牌,是小尹的车吗?” “没错,就是那个闷葫芦的!”曹兴龙点了点头:“这小子咋了?” “没什么,我就随口一问。”宁哲笑了笑,接着继续向林豹问道:“这个尹兴腾是个什么样的人?” “能是啥人,就是个普通人呗,一米七多的个头,戴着一个厚厚的眼镜,模样挺年轻的,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岁。”林豹见宁哲问起,想了想又补充道:“说他是普通人,这话也不对,不然的话,我也不能对他印象这么深!尹兴腾这个人吧,跟其他的垃圾车司机不太一样,平时那些司机没活的时候,都是聚在一起抽烟吹牛逼,聊聊娘们,或者约着下班去哪喝酒打牌,但是尹兴腾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而且不怎么喜欢说话,平时在休息的时候,都是一个人坐在车斗里看书,干完活直接就走了,我听老陈说,尹兴腾好像还上过高中呢!” “高中生,那这应该是个人才啊!”宁哲听见这话,着实有些意外,如今这个年头,大家活着都挺不容易,而且科技和政治都被财阀垄断,知识改变命运这话已经不那么可靠了,因为在这个国家里,别管学到了多少知识,最后也只能去给财阀们打工,不过在这个大多数要塞都不设立大学,六年义务教育结束之后,就需要全凭本事才能继续考学的国家当中,高中学历已经算是难得的人才了,就算去行政区找工作都不会太费劲,而这个尹兴腾居然选择了来开垃圾车,着实让宁哲有些想不通。 “是啊,当初我听说他是个高中生,也觉得的挺了不起,还问过他为什么干了这行,但他就是对我笑了笑,什么也没说,然后就继续看书去了。”林豹挠了挠鼻子:“你也知道,我这个人闲不住,尹兴腾不说,我又去问了老陈,老陈跟我说他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尹兴腾跟他儿子是小学同学,而且高中没念完就不念了,后来他自己弄了一台垃圾车拉活,总是被人欺负,老陈就在儿子的请求下,让尹兴腾加入了他的车队,据说尹兴腾因为性格太闷,在车队里也不受待见,平时聚餐什么的,他从来不参加!如果不是看在老陈的面子上,其余人早就把他赶走了!” “啧!” 宁哲听完林豹的话,微微嘬了一下牙花子。 一个配合劫匪,胆大包天,敢于抢劫官方车队的垃圾车司机。 一个高中毕业,沉默寡言,从来不跟同伴交流的垃圾车司机。 宁哲将这两个性格试着往一起重叠了一下,再次看了看陈富发车队上午的送货时间,这天上午,陈富发车队的所有车都送了两趟货,唯独尹兴腾只来了一趟,而且他第一趟的卸货时间是上午的八点二十分,按照这个时间点来计算,他回到市内,赶到江田区,大约应该是在九点钟左右,而这个时间段,跟市里武器运输车队遇袭的时候,刚好可以吻合。 等尹兴腾再度回来分拣厂送第二趟货物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二十分,期间整整消失了五个小时,对于这些时间宝贵,多干一个活就能多赚一笔钱的垃圾车司机而言,这种送一趟货要浪费五个小时情况,绝对是超乎常理的。 第二百四十三章 清醒过来的当局者 有句老话叫做当局称迷,傍观见审,出自于旧世界的一本古书《旧唐书》,其中的当局者,指的便是下棋的人,临局糊涂,而旁观者则为观棋的人,看得通透,这段话用来比喻当事人往往因为对利害得失的考虑太多,认识不客观,反而不及旁观的人看得清楚。 如今的孟大江就是一个当局者。 如果宁哲能够算作一个旁观者的话,其实他对于鲍文光的局势已经分析的很清楚了,如今的鲍文光日薄西山,并不仅仅是财力上的衰退,还有人脉上的崩塌,当初他红极一时的时候,在南城区呼风唤雨,可以跟区长称兄道弟,身边的人脉网络极广,彼时他身边的人有谁遇见解决不了的事情,都会找鲍文光去帮忙,而鲍文光也能通过自己四通八达的关系帮朋友们处理各种问题,说白了,他已经形成了自己的纽带关系,如同一只已经编完网的蜘蛛,不用再去辛苦觅食,仅靠这张网就能让他吃饱喝足。 不过随着鲍文光跌落神坛,成为了一个被治安署点名收拾过的社会败类,那些身在公门的人自然会主动或被动的跟他撇清关系,因为在社会上可以作为这种纽带的人很多,他们没必要再去跟名声已经臭掉的鲍文光为伍。 倘若将要塞比喻为三段金字塔结构食物链的话,那么对于鲍文光绝对是凭借最底层出身,为数不多可以跻身到中层的人,在底层人看来,他已经是食物链的顶端,但是在中层当中,江湖人士却是实力最为弱小的一伙,至于金字塔的顶层,那都是财阀的人,普通人一辈子也没有任何机会迈上那一步,也正是因为这样,已经处于中层顶端的刑侦司长韦开诚,才会选择放弃裴氏的高官厚禄,去冒着风险做了吕氏的鹰犬,想要往上博一步。 其实鲍文光不管怎么努力,也无法回到曾经的辉煌了,他曾经的风头无两,是因为得到了政商黑的三方助力,但是如今的他就算发展的再好,也没什么机会跟裴氏的官员们成为朋友了。 但是当局者孟大江并未注意到他一点,他从十几岁的时候,就开始跟鲍文光混在一起了,而且亲眼见证了鲍文光的崛起,甚至还有幸陪他一起走上过山巅,所以在他眼中,鲍文光是充满威严,同时也让他无比崇拜的,而正是这种盲目崇拜蒙蔽了他的双眼,让他丝毫没有意识到鲍文光的下坡路,其实走的比他看起来的还要快,就连鲍文光答应他的事情没做到,也不敢亲自去询问一下缘由。 孟大江跟边哥见了一面之后,憋着一肚子气的开始向家中返程,而且一路上都沉默寡言,心里堵得厉害,当初他选择主动去找鲍文光,就是因为受到了边哥的蛊惑,对他说鲍文光现在正是饿肚子的时候,如果不主动靠近,日后羊毛会被薅的更狠,结果现在他发现自己不仅毛被薅秃了,就连皮都快被扒下去了,孟大江很疼,但是却不知道这种疼痛该跟谁去诉说。 潘贵开着孟大江的车,把他送到楼下之后,很会来事的敞开了副驾驶一侧的车门:“大哥,你慢点,我扶你上楼!” “没事,我自己能上去!”孟大江微微摆手:“这样,你去找个食杂店,随便买点下酒菜,我家还有几瓶好酒,咱们俩上楼喝点!” 潘贵看了一眼孟大江的腿,轻声提醒道:“大哥,你这还带伤呢,喝酒不合适吧?” “没事,听我的,买去吧!”孟大江摆摆手,随后自己下车,拖着伤腿上楼,回到了家里。 “老公,你回来了!”卢爽看见孟大江进门,主动迎上来开始帮孟大江脱外套,当初这两口子干分拣厂,就是卢爽的主意,如今他们俩为数不多的家底都扔了进去,但是却没见到回头钱,这让卢爽感觉十分愧疚,最近甚至都不敢跟孟大江大声说话。 孟大江此时情绪很差,抖肩将外套脱掉之后,随口道:“我叫潘贵下楼买熟食去了,一会准备跟他喝点酒,你看看家里还有什么,掂对两个热菜吧。” “哎,好!家里还有几个鸡蛋,我给你们炒了!”卢爽乖巧的点点头,然后轻声开口道:“老公,今天下午,出租装载机的老赵来找我了,说咱们的预付款已经用尽了,让咱们明天继续补一点钱……” 孟大江此刻只想喝酒,兴致缺缺的摆手道:“厂子不是你在管吗?这些事不用不告诉我,自己看着办吧!” 卢爽微微撇嘴,悻悻道:“不是,我的意思是,厂子里已经没钱了,你看你那还有没有,先给我拿五千啊……” “你说什么?没钱了?”孟大江听见这话,脑瓜子嗡的一声:“之前厂子刚干的时候,咱们不是还往账面上放了三万块吗?没赚钱也就算了,本钱都哪去了?” “你也知道,咱们这个厂子,始终也没赚钱呀,工地上整天人吃马喂,雇来的装载机和钩机也得加油,加上土地平整和购买帐篷之类的费用,哪个环节都得花钱!其实咱们原本不会赔的这么狠,但自从你把五成股份给了鲍文光之后,咱们这边的优势就彻底没了,每天都在赔钱支撑!你不是说过么,只要把黎胖子给熬死,这些钱咱们都能赚回来……”卢爽看着孟大江阴沉的脸色,说话的声音越发微弱。 “他妈的!这时候你找我要钱,我去哪给你弄啊?把你的车卖了吧!”孟大江本就沉重的心情此刻变得更加压抑,他以前只干运输协会的时候,虽然收益也还行,不过他作为一个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社会混子,基本上一个月能在家吃三顿饭就算不错了,那些收入也就勉强维持他的日常开销,很难剩下什么存款。 “老公,我卖车倒是可以,但是咱们这个厂子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啊?如果一直这么维持下去,等我卖车的钱用尽了,又该怎么办?”卢爽自知理亏,没敢犟嘴,诺诺问道:“咱们连一半股份都给了鲍哥了,他可以不投资,但是也不能这么喝咱们的血吧?你好歹管他叫了这么多年大哥,难道他真的就不管咱们吗?” 孟大江听见这话,忽然就想起了边哥不久前对他说过的那句话,在大哥和小弟同时遇见困难的时候,小弟就必须牺牲,但孟大江此刻却愤愤的磨着牙:“c你妈,你拿着我的钱,凭啥我还得替你做出牺牲呢?” 此刻,潘贵也买了熟食上楼,拉开虚掩的房门之后,正好听见孟大江在哪嘀嘀咕咕,好奇问道:“大哥,你说啥呢?” 孟大江在门口沉默了几秒钟,随后扭头看向了潘贵:“这样,你再下去一趟,买点别的东西回来!” 潘贵点头:“还买啥?” 孟大江目露凶光:“煤油!!” 第二百四十四章 麻绳专挑细处断 宁哲查到尹兴腾不对劲之后,直接就离开分拣厂,赶往了区立医院,如今陈富发的房子已经卖了,除了车里,医院基本上成为了他的第二个家,平时病人少的时候,她就和妻子挤在其他的空病床上,遇见人多的时候,就只能住在医院后面锅炉房的煤棚子里,这个地方,也是医院院长听说了他们家的事,特意给他安排了一个住处,虽然环境简陋,但总比睡大街要强了一些。 宁哲赶到煤棚子的时候,陈富发正躺在一张淘汰的医疗床上,啃着手里冰冷的烤红薯,由于煤棚子怕火,所以他这个房间里无法供暖,也没办法用汽灯照明,屋里唯一的光源,就是顺着墙上透气孔照进来的路灯光芒。 宁哲站在煤棚门前,看了好半天才发现陈富发的身影,迈步走进了屋内:“老陈,你怎么还住在这种地方了呢?” “呦!宁经理,你怎么还找到这来了!”陈富发见宁哲登门,也是一脸诧异,连忙从床上起身:“这地方太冷了,走,咱们去附近找个小饭馆,喝两杯酒暖暖身子!” “算了吧,你的情况我知道,就别打肿脸充胖子了!”宁哲比划了一下手里的塑料袋:“我晚上一个人无聊,买了点熟食,还有一些散白,过来找你喝点,有空吗?” 陈富发忙不迭的点头:“有空!宁经理你给我脸,我必须接着啊!只是我这个环境……” “没事,比这更苦的地方我也住过,这地方不是挺好嘛。”宁哲莞尔一笑,抽出张舵提供给他,带有电击功能的强光手电打开,立在墙上通气孔的位置上,给房间内提供了一些简单的照明,看着面前的景象,他忽然怀念起了自己在流民区时的房子,当时他刚刚拿到作为科考队向导的报酬,屋子也跟现在一样,到处堆满了煤炭。 陈富发简单收拾了一下床铺,两个人铺上几张旧报纸,就推杯换盏的喝起了白酒,宁哲并不想让陈富发知道他是专程来调查尹兴腾的,于是绕开话题问道:“老陈,最近这段时间,我们给你拿的提成不少,你租个房子应该不成问题吧,怎么还住在这种地方呢?如果实在没地方住的话,那就去分拣厂吧,那边的条件虽然恶劣了一些,但总比这里要好多了。” “宁经理,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真的不用!我住在医院,是为了防止孩子有什么突发状况,这样的话我就可以第一时间去帮忙!而这里已经是市中心,房租太贵了,我租个房子也犯不上。”陈富发轻呷了一口白酒,微微摇头:“至于钱,我家孩子这个病就是个无底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转,还是能省就省吧。”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只找苦命人……你不容易啊!”宁哲看着陈富发脸上的皱纹,心里比较同情,陈富发这个人踏实肯干,而且不怕脏不怕累,还是个热心肠,落得这步田地着实令人唏嘘,不过宁哲也并未想过出手帮他,因为他在城外的那些兄弟,日子过得比陈富发还困难,如今东发分拣厂已经争取到了七成以上的垃圾车给他们送货,但宁哲仍旧按照约定在给陈富发拿提成,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陈富发对于宁哲帮他的事情心里也明镜一样,感激的跟他碰了下杯:“咱们这些平头老百姓,谁过日子容易啊!能有你们愿意帮趁着我,我就挺知足了!别管生活多么困难,日子不是该过还得过嘛!” “是啊,社会阶层固化严重,咱们这种老百姓想改变命运,可真是太难了!”宁哲深以为然的点头,借着这个话茬继续问道:“不过努力总是有希望的,我看你们车队里的那个小尹子,为人就挺上进的!” 陈富发见宁哲提起尹兴腾,不免有些意外,因为此人实在是有些不合群:“宁经理,你怎么跟他还认识上了?” “也不算认识,只是他这个人比较特殊,其他人聊天的时候,他总是一个人捧着一本书在角落里学习,这种人想要不引人注意也挺难的。”宁哲笑了笑:“这个小尹子是你车队里的人,你跟他是怎么认识的?” “我跟他不熟,他是我儿子的一个老同学,如果当初不是我儿子回家求我帮忙,我是绝对不会收留尹兴腾进车队的,按理来说,一个司机加入车队,肯定是要给队长包个红包,然后再请客吃顿饭的,毕竟队长这个工作并不赚大家的钱,而且还得整天奔波去给大家联系活,而尹兴腾呢?他居然只对我说了一句谢谢,宁经理,我老陈不是贪婪的人,也不在乎那百八十块钱的红包,但这孩子太不会来事了,说真的,我对他没什么好印象。”陈富发坦诚的把话说完,继续道:“不仅是我,车队里的其他人也不喜欢他,甚至有人暗中撺掇我把他开除,不过就凭他这个性格,如果离开了我手下,别人就更不会要他了,所以我也一直压着大家的怒气,以他是个孩子的借口劝着其他人,这孩子的确好学,但是把脑子学傻了,一点人情世故也不懂。” 宁哲拧开酒瓶给两人倒着酒:“你儿子安排他进了车队,住院后他都没来看看吗?” 陈富发翻了个白眼:“可不嘛!要不我怎么说他不近人情呢!你说就这种人,知识学的再多有什么用啊,都他妈学狗肚子里去了!” “这种人估计朋友会很少吧。”宁哲再度提杯,随口问道:“他平时住在哪,你知道吗?” 陈富发用手捏起一块猪头肉填进嘴里:“我知道,他前几天刚搬了家,今天上午还说要请假去拉一些东西,我问他需不需要帮忙,他说不用!我记得他新租的房子离分拣厂不远,在茅村那边,许多在行政区犯了事跑出来的人,都会去那边租房子,也不知道尹兴腾这么一个小年轻,怎么选了那么混乱的一个地方租房子!” 没什么朋友,性格孤僻,做事低调不愿引人注意,而且刚刚把家搬到了一个极为混乱的地区,尹兴腾所表现出来的种种异常,让宁哲感觉他愈发可疑。 第二百四十五章 逼上梁山的孟大江 联邦境内,有无数个被财阀投资修建的要塞,这些要塞都会选择在高资源区,而且地势平坦的地方修建,不过北荒乃是大片的戈壁和沙漠,适宜修建要塞的地方并不算很多,故此87号要塞在修建的时候,只能选择地势相对平坦一些的地方,这也就造成了要塞内有不少海拔几十米的山丘,尤以南城区最多,这些山丘对于地区的建设与开发而言并不是好事,但是从某些角度上来说,它们的存在也为这个城市增添了几分生气,造成了地形的多样化。 夜幕时分,南城区奎镇附近的南梁山脚下,不时便有车灯亮起,向着山上行进,南梁山的山势相对平坦,山坡上种满了果树,每年春暖花开的时候,都会吸引大批行政区的游客前来赏花、踏青,不过在这凛冬时节,果树早已落了叶子,光秃秃的荒凉无比。 这些进山的车辆,都是去鲍文光赌场捧场的客人们,在裴氏的管辖地区,赌场并不是违法的生意,但是必须要办理赌场执照,还需要缴纳高额税费,对于如今的鲍文光而言,他肯定是拿不出钱来办理正规执照的,也就只能干这种地下赌场,他这次一共开设了三家赌场,两家比较小的都设立在了区里,而赌注最大的一个因为涉及的金额太高,不方便在城区闹得太轰动,这才搬到了山里,赌场作为要塞重要的税收来源之一,不仅开设方需要缴纳税费,就连赢钱的人也要在结账的时候交一定比例的个税,所以不少老赌棍都喜欢来这种黑场子玩,但同样的,管理中心对于黑赌场的打击力度很大,绝对不是什么人都能办起来的,这也是鲍文光愿意给鲁宾三成股份的主要原因。 南梁山半山腰的一处山坳里,此刻已经支起来了好几个帐篷,帐篷外面那几台柴油发电机的嗡鸣不断在山谷中回荡,同时也给帐篷里的电暖风和照明灯提供着电力。 在其中一个小帐篷里,在当天下午被上官啸虎闷了一拳的大国,半边脸颊仍旧肿着,捧着水杯看向了旁边的几个小青年:“怎么样,山下放哨的人都安排好了吗?” “放心吧国哥,都部署完了!”一个带队的青年点头应声,同时略有不解的问道:“国哥,你不是说鲍哥把联防队的关系都给处理完了嘛,那咱们何必还要兴师动众的去布置暗哨呢?这大冷天的,兄弟们就在山旮旯里蹲着,多遭罪啊!” 大国听见这个问题,翻着白眼回应道:“你傻呀!现在南区的几家大赌场正是生意好的时候,而咱们这个场子一开,肯定会冲击到他们的生意!万一他们联名去联防队闹事,上面能不查吗?大哥找的关系在本地的确挺硬!但绝对不是只手遮天,倘若对方越过联防队,直接向治安署举报,咱们如果没有提防,等被抓的时候,不就彻底麻爪了吗?” 青年感觉大国多少有些危言耸听:“不会吧?咱们这里可是外四区,治安署的人也不可能来咱们这边办案啊!” 大国见旁边烧水的快壶已经翻滚,向自己的水杯里扔了一颗干枣,然后开始添水:“如果咱们这边出了命案,但是治安署的人未必会来,不过涉及到钱,这可说不准!万一咱们的场子被端了,治安署的人不仅会没收这里的赌资,而且罚款也不会是一笔小数字!” 青年对这话倒是深以为然:“也对,鲍哥这次出事,连家产都被罚了个干净,估计这里要是出了问题,骨头渣子都得被治安署那些人砸碎了拿去榨油!” 大国捧着水杯用来驱散寒气,轻声道:“最近几天,你们几个也都谨慎点,鲍哥为了防止这里出现什么问题,把师老二给调过来了!你们当心别触了他的霉头!” “师老二……是佐哥啊?”青年提起这个名字,顿时打了个激灵:“鲍哥这次出事,身边的亲信折了那么多,怎么没把这个六亲不认的变态给抓进去呢?” “你懂个屁,师佐是鲍哥留下来的底牌,只要这个疯子还在要塞里,那么不管是鲍哥原来的仇家,还是社会上的那些竞争对手,都得对鲍哥忌惮三分!”大国一想到自己要跟师佐一起共事,也感觉头大:“师佐这个人除了忠心鲍哥之外,对其他人都没什么感情,你们尽量少跟他说话,也别往他身边凑!” 青年眨巴着眼睛点了点头:“国哥,我听说师佐手里有七八条人命,这事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社会上的事少打听,知道这些对你没好处!”大国呵斥一句,接着继续道:“客人来了多少了?” “已经来了二十多人了,都聚在隔壁的大帐篷里,不过咱们这边的荷官还没到,所以他们就自发支起了一个炸金花的小牌局,在那热场子呢!”青年解释了一下,继续问道:“国哥,他们自己玩,咱们还抽水吗?” 大国看了一眼腕表,摆手道:“荷官来之前不抽水,先让他们玩吧!把果盘端上去,热水也伺候着!别让人感觉怠慢!你们也都动起来吧!估计这个时间,鲍总也快带着师佐上山了!” “好嘞!”青年答应一声,很快带着自己的几个同伴转身离去。 …… 与此同时,就在鲍文光开设赌局的山谷边沿处,孟大江和潘贵两个人正蹲在一米深的草地里,盯紧了山坳里面的一片帐篷。 一阵寒风吹来,潘贵被冻得打了个激灵,满嘴酒气的问道:“大哥,这半夜三更的,咱们俩跑到这到底是要干啥啊?” 孟大江也因为喝了不少酒,有些醉眼朦胧,但目光却无比执拗:“放火!” “干啥?!”潘贵听见这话,脑门瞬间冒汗:“大哥,你可想好了,这里是鲍老大的赌局!如果咱们俩干的这件事传出去,鲍老大绝对得把咱们俩绑上石头,沉到护城河里面去!” “鲍文光算个jb!我为了让他在分拣厂的事情上帮忙,已经给了他一半股份,结果他干了一点正事吗?咱们那边每天赔钱,但你看看他的场子,却是红红火火!”孟大江借着酒劲,言语粗鄙的骂了一句,气愤道:“潘贵,鲍文光混的再牛逼,他没给你一分钱!我孟大江混的再篮子,也没差过你的工资!现在鲍文光为了他自己的买卖,已经不管咱们了!但是今天下午宁哲威胁过他,说要烧他的赌场!所以咱们只要在这放火,肯定能撺掇着他们掐起来,只有黎东发一伙人没了,咱们才能过上好日子!我现在不问你敢不敢跟放火,就问你以后想不想跟我赚大钱?!” “妈的!干了!”潘贵沉默数秒,随即借着酒力,目露凶光的给出回答。 第二百四十六章 祸水东引,被点燃的怒火 月悬中天,整座南梁山从远处望去,宛若一个巨大的坟头,一阵冷风吹过,山上未化的积雪被卷动,形成了一道道的白毛风,看起来异常阴森,不过对于赌徒来说,这个世界上似乎只有赌桌上的胜负输赢才能拨动他们的情绪,所以此刻山谷当中的帐篷里人声鼎沸,无数赌徒红着眼睛围在桌边,不断地大呼小叫,一旁的服务生们也帮忙换着扑克,添水端果盘什么的,看起来十分忙碌。 “我艹!豹子!赢了!” 随着人群当中传出一声欢呼,一个二十多岁,穿着狐狸皮大衣的青年红光满面的俯身,将前面的一大堆现金全都揽在了自己的身前,此刻这些赌徒们只是在等待荷官到来之前的预热而已,但是这一把牌的输赢也有十多万,由此可见,鲍文光这个赌局上来的的确都是有实力的赌客,只要能坚持一段时间,那他肯定可以赚到一大笔钱。 “唾!” 青年赢钱之后,就坐在桌边对着手指吐了一下口水,然后开始数钱,却忽然间感觉脖子一凉,随后抬头看了看开始渗水的顶棚,蹙眉看向了服务生:“哎,你们这个帐篷怎么回事,这咋还漏水了呢?” “不能啊,我们这的帐篷都是羊毛毡打底,外面罩着塑料布的!怎么可能……”服务生本能间准备回答问题,但是抬头一看,却发现帐篷的顶棚确实浸透了一大片,而且在往下面滴水。 这时候,又有人被棚顶的液体滴在了身上,伸手摸了一下,然后凑到鼻子边上一闻,瞬间起身:“不对啊!这他妈哪是水啊,这是油吧?” “我艹!还真是油!” “你们这帐篷怎么回事,咋还漏油呢?” “……!” 一群赌徒抬头看着顶棚,集体懵逼。 “呼!” 就在这时,一股火苗子直接顺着帐篷外墙升腾而起,被泼满煤油的帐篷在短短几秒钟之内,就燃烧成了一个火球。 “着火了!快跑!快跑!” 随着人群当中传出一声呼喝,众人瞬间乱套,有人开始不顾一切的向门口跑,同时也有人趁乱去抢桌子上的钱,继而跟其他人发生了斗殴,也有人在逃跑的过程中绊倒,又被其他人踩在了脚下。 在吵闹和喧嚣声当中,隔壁帐篷里的大国也掀开帘子跑到了外面,看着入目通红的火光,对现场的服务生和打手们大声吼道:“都愣着干什么!都去灭火!速度快!” “呼啦啦!” 话音落,在场的服务生们一拥而上,开始利用各种工具帮忙灭火,但是煤油本身就属于易燃物,尤其是附着到吸水又易燃的毡子上面,根本就扑不灭,所幸在众人的努力之下,总算在帐篷倒塌之前,把里面的人全都给救了出来。 “轰!” 帐篷框架因为高温变形,霎时间倒塌在地上,引燃了旁边的荒草以后,又开始向着一侧的树林蔓延过去,众人刚要去灭火,又看见远处亮起了火光,一个青年也迅速跑到了大国面前:“国哥!不好了,停车场那边的车也被人泼了煤油,放了一把火!” 大国听见这话,脑瓜子嗡的一声,还没等回话,一台越野车就压着山路,粗暴的刹停在了众人面前,车门敞开后,鲍文光脸上的愤怒被火光照亮:“他妈的!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大国听见鲍文光的质问,呼吸急促:“大哥,我也不知道啊!这火忽然就着起来了!” 这时候,跟鲍文光同车的师佐听见这话,面无表情的看向了大国:“你是这里的负责人,赌场被人放了火,你连原因都不知道,这个说法能解释通吗?” 师佐今年二十八岁岁,身高大约一米七左右,留着一头像是女人一样的披肩发,而且皮肤白的吓人,那一双鹰目更是透出了充满攻击性的神色,比师佐年龄要大大国听见质问,感觉头皮发麻,握拳回应道:“佐哥!这事我真的不清楚!我们在上山的道路上已经布置了暗哨,而且每隔十分钟,我就会跟他们确认一次情况,但是并没有任何异常发生!” “佐哥,这件事肯定是有人故意为之的!因为失火之前,我们已经发现帐篷顶部有渗油的情况了!”一个服务生走上前来,摊开了自己的手掌:“这是我们刚刚在旁边空地上捡到的瓶子,那边至少还有二三十个!” “妈的!”鲍文光看着服务生手里那个煤油瓶子,瞬间就想到了下午在公司以同样手段威胁他的宁哲,这一瞬间,被点燃的不仅仅是赌场的帐篷,还有鲍文光的满腔怒火。 “鲍哥!我们今天来你这玩,全都是为了给你捧场的!结果却出了这事,你总得给我个说法吧?” “就是!我的车是前几天刚买的,现在让人一把火烧了,你得负责啊!” “我的钱还在帐篷里没取出来呢!” “……!” 一伙赌徒瞬间将鲍文光围在了中间,有人是真的有了损失,还有的人全完就是想借着这件事浑水摸鱼,趁机要赔偿的。 “大家别吵!也别乱!我鲍文光在南区混了这么多年,信誉你们是知道的!先让我把事情弄清楚,然后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待!”鲍文光也没想到,他忙活了这么久的赌场,还没有正式营业,就已经因为一场火灾而付诸东流,在喧杂的吵闹声当中,努力控制着情绪,对身边的师佐开口道:“今天东发厂的人用这东西威胁过我,没想到他们还真敢碰我的逆鳞!你下山去一趟,把东发分拣厂的事情处理好!” 师佐看了一眼现场那些七嘴八舌的赌徒,侧目问道:“我走了,你怎么办?” “这山上有不少咱们的人,这些人不敢把我怎么样。”鲍文光摇了摇头:“今天下午,这个宁哲就一直在向我挑衅,我为了让赌场顺利营业,已经够给他面子了!但他既然敢断我财路,那我就必须教他做人!” …… 另外一边,宁哲在陈富发嘴里套出尹兴腾的住址以后,继续跟他小酌两杯,随后就离开医院,打车去了南郊的茅村,打开手电之后,踩着坑洼不平的泥土路,向着尹兴腾家里的方向赶去。 第二百四十七章 垃圾桶里的东西 位于南郊的茅村因为过于靠近化工企业,所以附近的空气质量很差,土地也常年受到污染,导致附近的地块不适宜作为耕地,慢慢的周边的农民在拿到工厂补偿以后,就逐渐都搬走了,但是这个村子并没有荒废,而是逐渐发展成为了社会闲散人员的聚居地,这里虽然交通和生活都挺不方便的,但好处就是房租便宜,一个独门独户的小院,月租金才五十块钱。 宁哲很轻松的在村子里找到了尹兴腾的住处,因为低矮的院墙并不能挡住院里的垃圾车,宁哲站在门外,看着里面亮灯的房间,本想着翻墙进去,但沉吟片刻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万一尹兴腾真的是那群劫匪的同伙,自己翻墙进院的话,倘若被发现,必将引起很大的麻烦,所以最终还是站在门外,敲响了院子的铁门。 “咣咣!” 随着敲门声响起,院内房屋亮灯的窗口忽然灭了下去,宁哲看见这一幕,也开口喊道:“尹兴腾,你在家吗?我是东发厂的人!有事找你!” “……来了!” 大约五秒钟后,院子里才传来了一声回应,随后尹兴腾提着一个手电筒站在院子里,隔着一米五高度的院门往宁哲身上晃了一下,确认是他以后,这才迈步上前:“宁经理,这三更半夜的,你怎么还来我这了?” 宁哲咧嘴一笑:“哈哈,有事找你呗!刚到就看见你屋里熄灯了,怎么,这是要睡觉啊?” “没,正在屋里看书,但是灯泡闪了。”尹兴腾随口解释一句,面无表情的继续问道:“宁经理,你找我有什么事啊?” 宁哲抬手紧了紧衣领,顶着寒风笑问道:“哥们,我这大半夜的跑这么远来找你,就让我站在门口说话,不合适吧?” “刷!” 尹兴腾思考了两秒钟左右,用手电向巷子外面扫了一下,然后打开了门上的插锁:“……请进吧。” 尹兴腾租的这个房子,进门后是一条走廊,左右两侧分别有一个房间,此刻左侧的房门关着,走廊尽头也是一样的布局,应该是杂物间和厨房,因为此时已经熄灯了,所以宁哲看的也不是很仔细。 尹兴腾将宁哲带到右手边的房间后,伸手指了一下铺着被褥的土炕:“宁经理,我刚刚搬家过来不久,还没来得及收拾,你随便坐!” “好。”宁哲轻轻嗅了一下鼻子,然后余光瞥见炕上有东西,便顺手用手电扫了一下,发现炕头上对着至少几十本书,从哲学到物理,从美术到文学,应有尽有,不禁笑道:“我知道你好学,却没想到你学习的东西这么杂,涉猎的范围也这么广泛。” “宁经理过奖了,我只是比较喜欢看书而已,不过要塞里你也知道,每个学科的知识,到了一定阶段之后,就不会面向大众公开了,我又没机会上大学,所以只能挑一些简单的书来看,慢慢的发现喜欢的学科已经没书可看了,只能再去看别的。”尹兴回答完宁哲的问题,也没有跟他绕弯子:“宁经理,不知道你这么晚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哎呦,你看我这个记性!差点把正事忘了!”宁哲一拍大腿,笑道:“是这样,你也看见了,我们那个分拣厂,最近的生意挺红火的,回收的东西越来越多,也就导致账目越来越复杂,凭我们几个大老粗,已经算不明白了,想要雇一个会计,而你正好是垃圾车司机当中比较有文化的,所以我就想来问问,你愿不愿意去我那兼职!只要每天晚上过去帮我拢下账就行,每个月我给你开一千块钱,怎么样?” 尹兴腾闻言,摇头道:“宁经理,感谢你对我的信任,但是不好意思,这个工作我不能接受。” “怎么,嫌工资比较少啊?”宁哲咧嘴一笑:“小尹,这件事你就当帮我个忙,等效益好了,我再给你加点工资,好吧?” “宁经理,真的很抱歉,我对这份工作没有任何兴趣。”尹兴腾摇摇头,直截了当的开口道:“很晚了,我要休息了。” “行吧,看来我这一趟是白跑了。”宁哲虽然听闻尹兴腾不懂世故,却没想到他的性子这么直,点头道:“不过我来都来了,你给我弄口水喝呗?你这边打车特别难,而且出租车司机听说要来茅村这种治安混乱的地方,根本就不往村里开,我走了两公里才赶过来的!” “稍等。”尹兴腾点点头,转身离开了房间。 “沙沙!” 宁哲听着尹兴腾远去的脚步声,迅速弯腰开始翻找墙角的垃圾桶,之前进门的时候,他就闻到了这屋里有一股淡淡的味道,对于其他人而言,或许只会把这当成是普通的霉味,但长年与野兽和鲜血纠缠的宁哲,却清晰的分辨出了那是血液的味道。 “哗啦!” 宁哲翻开垃圾桶上面的一个塑料袋之后,很快在里面找到了染血的纱布,还有几个药盒,还没等他仔细看,走廊外面的脚步声已经折返了回来,宁哲随手在垃圾桶里面翻出一张废纸,包起一个药盒与纱布,动作迅速的揣进怀里,重新坐好。 这时,尹兴腾也端着一个碗重新回到了房间内,给宁哲递了过来:“宁经理,我今天刚搬过来,没有烧炕,这里只有冷水。” “没事,冷水解渴!”宁哲接过碗一饮而尽,站起身面露遗憾道:“既然你对会计这个工作没兴趣,那我也不打扰你休息了!” “我送你。”尹兴腾没有客套,微微侧身,用行动下达了逐客令。 一分钟后,尹兴腾站在院门后,看见宁哲远走,这才回到了屋里,推开了另外一扇始终紧闭的房门。 “刷!” 一柄手枪在黑暗中抵在了尹兴腾的头上。 “人已经走了。”尹兴腾声音不大的开口:“是分拣厂的一个经理,想过来找我去做会计。” “呼!” 持枪人微微松了口气:“这个人有威胁吗?” “没有,就是个普通人,是做底层行业为生的。”尹兴腾摇了摇头:“他跟咱们没有利益冲突。” 持枪人关掉手枪保险,面色依旧写满警惕:“这地方不宜久留,我们得尽快更换安全屋。” “你有些过于紧张了。”尹兴腾抿了下嘴唇:“刚刚那个人不会威胁到我们的。” “你得知道咱们在做的是什么事情!任何松懈,都会导致咱们的计划满盘皆输!”持枪人拍了拍尹兴腾的肩膀:“跟这个计划相比,个人的生死是很渺小的,所以我必须谨慎!” 第二百四十八章 宁哲心里的小九九 宁哲从尹兴腾家里离开后,走出去了接近一公里,确认没人跟着自己,转身钻进了一个小树林当中,蹲在地上掏出了怀中的那个废纸包,掏出里面的纱布嗅了一下,确认上面沾的是人血,又看了看青霉素的药盒,面色逐渐严肃起来。 宁哲正准备把这些东西就地掩埋的时候,却发现那张用来包东西的废纸,上面有写过字的痕迹,拿起来仔细端详一眼,应该是上一张纸张在书写东西的时候,将字体的轮廓拓在了这张纸上面,于是宁哲伸手将纸张铺平,伸手在土地上蹭了一下,然后拂过纸张,显露出了字迹。 拓在纸张上面的字迹并不是很清晰,但是通过文字的拼接,宁哲也大概能够弄清楚这上面的内容,这是一份卖车的协议,尹兴腾已经把他那台垃圾车,以八万三千元的价格给卖了出去。 事情发展到了此刻,宁哲虽然没有抓到尹兴腾跟劫匪勾结的证据,但是心中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猜测,尹兴腾所表现出来的种种迹象,已经能够让他判定,如果张舵的情报没错,那伙劫匪真的是乘坐垃圾车进出行政区的,那么尹兴腾八成就是那个接送他们的人,而地上的纱布和抗生素,就是用来给负伤的劫匪用来治疗的,而他因为这件事影响过大,已经准备销声匿迹了。 想到这里,宁哲掏出手机,迅速翻找出了张舵的电话号码,等手指触碰到拨号键的瞬间,又产生了些许犹豫,他的犹豫绝对不是来源于尹兴腾,而是打起了小算盘,在思考着该怎么样去处理这件事,才能让自己在这当中取得最大化的利益。 几秒种后,宁哲退出了张舵的联系人页面,转而将电话打给了黎胖子。 黎胖子很快应声:“喂,哲哥?” 宁哲直截了当的开口道:“你现在就开着你那台货车,载着龙、虎、豹来南郊茅村这边,在我办公室的床底下,还有一个旅行包,你记得让阿虎带上!” “茅村?那边可是出了名的混乱,这大晚上的,咱们去哪干啥啊?”黎胖子的胆子很小,而这种人的优点就是足够谨慎,不想给自己找麻烦,所以要塞里什么地方危险,他早都问的清清楚楚,茅村这种地方,在他眼中那就是禁区。 “什么都别问,具体的事情,等你们到了我再跟你们解释!你们不用开车进茅村,停在两公里外的地方就好,然后步行摸过来!”宁哲四下看了看,继续道:“在茅村靠近村口的地方,有一个分岔路口,左边有一片树林,你们在树林边上看见一个坟头之后,就顺着那个坟头往树林里面走,我在里面等你们!” “好吧!那我们这就出发!”黎胖子虽然不想去茅村,但是听闻宁哲一个人在那边,也就没再废话。 …… 半小时后,两台面包车的车灯划破黑暗,停在了分拣厂外面的街边,随着车门敞开,十几道身影纷纷聚在车边,一阵风吹过,将师佐的长头发吹得随风飘荡。 “佐哥,咱们到了,对面就是黎东发的分拣厂,我找垃圾车的司机打听过了,宁哲他们都住在这里!”一个青年对师佐解释了一句,然后将一把手枪递了过去:“这把枪是光哥让我带给你的。” “不用。”师佐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然后从腰间抽出一把顶部被削尖,蔓延出一根尖刺的短棍,率先向街道对面走去。 “呼啦啦!” 其余人见师佐迈步,齐刷刷的跟在他身后,杀气腾腾。 此时在分拣厂院内,也有手电光芒在闪动,自从宁哲搬到分拣厂这边居住之后,曹兴龙和林豹也找了二十多人来这边帮忙,平时主要负责监督工人干干活,以及维护治安什么的,平时就住在附近的小旅店里,每人每天管两顿饭、一包烟,还有五十块钱的工资,不过由于今天分拣厂的废品都已经卖完了,值钱的东西并不多,所以巡逻的力度也不大,只有四个青年象征性的在这边守夜,隔三差五的去院子里溜达一圈。 四个青年从值班室走到堆放物料墙角,确认东西没什么问题,就准备回办公室继续打牌,同时也有一个青年向挑选完的垃圾堆那边走去,准备拉个屎,因为他们分拣厂没有厕所,所以大家拉屎的时候都会去垃圾堆解决,然后粪便也会被一起清理走。 “扑通!” 青年蹲在垃圾堆边上之后,刚准备掏出兜里的烟盒,就听见垃圾堆的另外一侧响起了一道重物坠地的声音,微微一怔过后,提着裤子起身,刚好看见两个人顺着墙外跳进了院内,抽出腰间的钢管就迎了上去:“哎!你们俩干啥呢?” “妈的!”那两人听见青年喊话,非但没跑,反而抽出随身的刀,奔着他就冲了上去。 “都回来!院子里进贼了!!”青年看见两人的动作,嗷的嚎了一嗓子,接着转身就跑,却发现自己身后也有人冲了过来,一刀将他放倒在了地上,引得一声惨叫。 此刻已经走远的三人当中,一个青年听见同伴的喊声,楞了一下之后,拎着手电就开始往那边狂奔:“我艹!庚庚出事了!快回去!” “踏踏!” 就在三人迈步的同时,师佐手里握着那根短棍,从一侧的阴影处迅速窜出,奔着其中一人就怼了上去。 “噗嗤!” 鲜血迸溅,短棍的尖端粗暴的刺入了一个青年的小腹,对方吃痛之下,准备持刀反击,结果身体却一阵抽搐,扭曲倒地。 “你他妈的!”旁边一人看见师佐的举动,攥着一根钢管,奔着他的后颈就砸了过去。 “当!” 师佐听见脑后有风声传来,动作凌厉的抬手,隔空挡住了这一击,那青年见状,本能间准备抬手再砸。 “噼里啪啦!” 没等青年收手,师佐手里的短棍却忽然间放电,肉眼可见的电弧瞬间传到到了青年手中的钢管上,青年被电流干扰了神经信号,手部肌肉顿时处于收缩状态,被电的全身颤抖。 “嗡!” 旁边剩下的青年看见这一幕,攥着手里的大卡簧,直刺师佐的后腰。 “嘭!” 师佐收起短棍猛然转身,一个鞭腿抽在了青年的侧脸上。 “咕咚!” 两个青年同时倒地,闷响声整齐划一。 第二百四十九章 特务VS悍匪 师佐一行人将巡逻的四个青年控制以后,其余人迅速将院内的办公室围上,那个持枪青年更是一脚踹开了办公室的房门,左手反握手电,右手的枪口在屋内横扫一圈,但入目所及空空荡荡,并没发现有人。 “踏踏!” 与此同时,师佐也穿着一件风衣,步行着向办公室走去。 持枪青年转身看见师佐,微微摇头道:“佐哥,屋里没人!” “我已经审过了,黎东发那些人刚刚离开,人没在这里,咱们来晚了一步。”师佐迈步走进办公室,坐在了破旧的二手沙发上:“让兄弟们埋伏起来,咱们就在这等。” …… 另外一边,黎胖子此刻已经带人赶到了茅村,并且在小树林里面跟宁哲见了面,昏暗的小树林当中阴风阵阵,冥币和纸钱随风飘荡,黎胖子听着乌鸦的啼鸣,感觉后脊梁冒寒气的向宁哲问道:“哲哥,这三更半夜的,咱们跑到这来干什么啊?” “都听我说,今天晚上,咱们要办一件大事。”宁哲蹲在树林当中,指着茅村的方向开口道:“前面的村子里面,有一个犯罪团伙,他们今天在行政区抢劫了一批物资,而我也准备分一杯羹。” “明白了!”上官啸虎不等宁哲起身,就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走!抢他们丫的!” “你给我回来!抢什么抢,虎啊?”宁哲一把拽住了上官啸虎的裤子,让他重新蹲好,对几人低声道:“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会有人来抓捕这个犯罪团伙,而咱们要做的,就是在他们双方进行交战的时候,想办法趁乱捞一笔!如果能拿到东西就拿!如果拿不到的话,也不用强求,直接就撤!” 曹兴龙听见这话,莫名感觉有些亢奋:“哲哥,这些人抢的是什么东西,钱吗?” “枪!”宁哲并没有跟几人绕弯子:“这些人就是新闻里播报的那伙抢劫官方车队的人!他们抢夺的物资是武器装备,这就是我找你们来的原因,如果咱们能得手的话,手里就有了火器作为保障,这样一来,咱们就不用再怕鲍文光那种人的威胁,被逼到绝路,也有了鱼死网破的勇气!” “哲哥,在要塞里持枪,可是重罪啊!而且这些人连官方车队都敢抢,咱们跟他们动手,这事一旦暴露出去,会不会惹出什么麻烦?依我看,咱们多余冒这个险,回去捡垃圾赚钱就挺好的!”黎胖子听到这个大胆的计划,再度吞咽了一下口水,自从有了要塞的居民身份以后,黎胖子悬着的心才刚刚落地没几天,而且对于自己的这个新身份十分在意,而此刻听见宁哲这个铤而走险的计划,连手都在跟着颤抖:“咱们都是普通百姓,没必要刀光剑影,而且咱们的日子已经这么好了,干嘛还要冒险呢!” “冒着犯罪和惹祸的风险搞枪,总要比面对枪械的时候,做一个手无寸铁的标靶安全多了,这件事我心里有分寸,你不用劝我。”宁哲回应完黎胖子的话,继续开口道:“咱们这里一共五个人,黎胖子负责留在外围等我的电话,准备开车接应,阿龙和阿豹准备替我们转移视线,阿虎跟我在一起,准备找机会抢东西。” “妥!” 上官啸虎三人毫不犹豫的点头。 “哗啦!” 宁哲随后将黎胖子带来的包裹敞开,对龙、虎、豹开口道:“这里面有防弹衣和军刺、电棍,你们三个每人拿一套。” …… 宁哲在黎胖子他们赶到的时候,就已经跟张舵通过电话了,而追寻这伙劫匪的事情,对于张舵也十分重要,大约十五分钟之后,张舵和胡浪就已经带着一组特务赶到树林外围,跟宁哲见了面。 “你到达的速度,比我想象当中的快多了。”宁哲见到张舵之后,笑着打了个招呼:“你身为吕氏的特务头子,在要塞里难道没有正式职务吗?” 张舵微微挑眉:“为什么这么问?” 宁哲莞尔一笑:“我只是好奇,按照你赶来的速度分析,你似乎是住在南城区的,但这不符合你的身份!” “我确实不住在南城区,之所以提前赶到这里,只是为了等待你的消息,方便随时追查这伙劫匪的下落,我的官方身份是吕氏驻87号要塞外交官吕勐的行政秘书。”张舵因为知道宁哲的身份和他与张放的关系,故此并没有遮掩自己的身份,同时掏出一万块钱给宁哲递了过去:“这是答应给你的费用,等我们确认尹兴腾真的跟那伙劫匪有关系之后,会把剩余的尾款给你。” 宁哲接过一叠现金揣进兜里:“接下来还需要我做点什么?” “接下来的事情胡浪会接手,这里没你的事了。”张舵微微摇头:“你可以撤了,有什么事情,我会再跟你电话联络的。” “注意安全。”宁哲留下一句话,迅速离开了现场。 …… 十分钟后,吕氏特务一组的成员在胡浪的带领下,宛若一道道幽灵,悄无声息的摸进了茅村,开始向尹兴腾的住处隐蔽行进,经过专业训练的一行人动作很轻,就连尹兴腾附近几户邻居院子里养的狗,也被进行了麻醉。 与此同时,尹兴腾一伙人还对于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全都聚在家中的一处房间里开会,此刻这个房间的窗子已经用棉被遮挡做了遮光处理,屋内算上尹兴腾在内的七人,正在进行交流。 一名身材壮硕的青年赤着上身,手臂上裹着厚厚的绷带,熟练组装着手里的一把炮狙:“现在咱们已经把武器搞到手了,首领说没说他什么时候可以进城?” 旁边一个带着圆框眼镜,文质彬彬的青年挠了挠鼻子:“我刚刚跟东城那边的兄弟联络过了,他们今天下午跟首领联络过,预计一个月之内他就会进城!” “我接到消息,西城抢劫金店的那组人出了意外,他们被雇佣兵的队伍围剿了,七个人只剩下两个,会暂时编入咱们这组。”另外一个年长些的中年也跟着叹了口气:“最近这段时间,咱们的任务开展的并不顺利,进城的兄弟们伤亡过重,而且人员得不到补充,这么下去,队伍的力量会越来越薄弱。” 尹兴腾听着几人的对话,看向中年问道:“裘叔,你们都进城这么久了,难道就一点新生力量都没有招募吗?” “我们做的本就是孤独的事情,这种事是不会被常人所理解的!那些为了钱加入的人,没有资格成为我们的战友。”裘叔笑了笑:“或者说,除了身边的兄弟,我们谁也不信。” “那……” 尹兴腾本想继续问些什么,而旁边的一个坐在电视机旁边的青年却猛然转身:“老裘,咱们撞鬼了!” “刷!” 裘叔猛然转身,看了一眼投屏在电视上的监控画面,此刻吕氏的特务们正迎着夜色,迅速向他们所在的方位逼近,最近的一个三人小组,距离这处民宅已经不足百米。 第二百五十章 茅村大抓捕 茅村,尹兴腾家中。 面对一伙不明身份的人向民宅围拢过来,房间内的人均是面色一滞,而裘叔则最先反应过来,抽出了腰间的手枪:“这些人肯定是奔着咱们来的,老怪跟我留下警戒!其余人马上撤走,速度快!” “呼啦啦!” 其余几人闻言,全都翻身上炕,将炕席掀开之后,露出了下面一个不规则的地洞。 那个手臂有枪伤的青年拎着炮狙站在地道边上,看了一眼监控画面:“老裘,现在时间还来得及!咱们应该有机会一起撤走!” “不行,咱们这条地道的距离太短了,大家一起撤,肯定会被他们摸到踪迹,万一被他们缠上,那就谁也走不掉了!”老裘果断摇头:“咱们得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才做的这件事情,只要能把武器运走,个人的生死并不重要!” “那就让我留下,老怪跟他们走!”负伤青年拍了拍手里的炮狙,主动请缨道:“我留下的作用更大!” “可以!”老裘点头,将右手握拳抵在了左胸位置:“众擎易举!” “意志永存!” 其余几人用同样的动作做出回应,随后弯腰向地道钻了进去。 …… 民宅外围,胡浪一行人并不清楚他们的行动,已经被远处一个藏在树梢里面的监控探头拍摄下来,仍旧还在按照原计划的部署,很快将民宅的院子包围起来,胡浪站在院门外侧之后,将一根抑声器安装在手枪上,同时利用手势开始给其他成员下达指令。 “沙沙!” 在场的特务们悉数散开,从各方位将院墙合围之后,其中一人用嘴咬住手枪,简单助跑两步之后,动作麻利的翻上了墙头,准备摸进院子开门。 “吭!” 在特务冒头的一瞬间,一道雷霆般的巨响在院内激荡开来。 “当!” 炮狙的子弹打在特务的胸口上,大口径子弹的冲力轻松撕裂了特务胸口4.2毫米的c级防弹钢板。 “嘭!” 特务的身体当场炸裂,上半身被弹飞,下半身落到地下,双臂还挂在墙头,保持着发力的动作。 胡浪看见队友被子弹轰碎了身体,眼中迸发出一抹凶芒:“我们暴露了!准备强攻!” 话音落,墙外的两名特务抽出腰间的震撼弹,举过头顶做出了投掷准备,其余人也纷纷在腰间取下便携式的覆面防毒面具,一名最先戴好面罩的特务快跑几步,将一个烟盒大小,带有磁铁的爆破装置贴在院门上,然后迅速后撤,贴墙站好,握着遥控器对胡浪打了一个ok的手势。 “刷!” 胡浪看见这一幕,果断挥手。 “咻咻!” 两枚震撼弹被隔着墙头向院内投掷进去,强光和剧烈的爆炸声同时响起。 “咣!” 门边的特务也按下遥控器,随着爆炸声起,铁门瞬间变形弹开。 “突破!” 胡浪看见通道打开,再度下达了命令,但自己并未从大门往里面冲,而是向着院门一侧的院墙绕了过去。 “踏踏!” 破门的特务听见指令,双手稳稳持枪,快步向门口移动了过去。 “吭!” 枪声再起,将特务的身体化为了一道迸开的血雾。 “哒哒哒!” 院门两侧的特务发现对方并未受到震爆弹影响,开始举起手里的短突步枪,对着传来枪声的方位疯狂扫射,同时在子弹迸射的铮鸣声当中,对着耳麦开口道:“组长,对方的狙击手能够锁定我们的位置!可以判定他的瞄准镜带有红外装置!” “用烟雾.弹干扰他的热成像!你们从正面拖住他!我去解决狙击手!”胡浪瞬间做出了回应。 “嘭嘭!” 两枚烟雾.弹再度被投掷出去,伴随着沉闷的响声开始释放浓烟,而趴在房顶的狙击手视线受阻,对着耳麦开口道:“老裘,我没视线了!” “突突突!” 躲在下面房间里的老裘听见同伴的喊话,直接把步枪探出窗外,开始对着烟雾里进行点射,趁着枪声间隙开口道:“你马上离开院子,利用距离优势拉开距离骚扰他们!” “明白!” …… 民宅几十米外,宁哲一行人此刻正趴在一处屋顶上看着远处的激烈交火,曹兴龙看着民宅那边被两枪干掉的特务,以及激烈驳火的双方,又看了看自己手里一拃长的电棍,有点懵逼的看向了宁哲:“哲哥,你确定咱们几个,真能在这些人手里占到什么便宜吗?” “我能想到他们的火力很充足,但绝对没想到他们的火力居然这么猛!”宁哲还是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内观看一场枪战,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枪声震得发颤:“再等等,咱们来这是捡漏的,让他们再干一会,如果实在没机会,咱们就撤!” “对,能跑就跑吧!就凭咱们手里这几根烧火棍子,真多余跟他们扯这个王八犊子!”林豹此刻已经满脸是汗,心脏狂跳的插了一句。 …… 民宅院内的房顶上,狙击手的视线因为烟雾受阻,所以毫不犹豫的开始折叠炮狙的支撑架,准备向远处转移,在战场上,狙击手绝对是自己人的宝贝,也是对手眼中的恶魔,因为他们可以在几百甚至上千米的距离外,以最狠毒和阴险的方式取走敌人的性命,他们手中的那杆狙,宛若死神手中的镰刀,不断收割着敌方们的生命,可以在杀敌的同时严重打压对方的士气,自然也成为了重点打击的目标。 一个狙击手的培养十分困难,不管在哪里都是优先保护的目标,但老裘他们今天是突然遭遇袭击的,而且主要任务是把抢来的武器给运走,这么一来,留下的反而是最精锐的力量,因为双方是遭遇战,狙击手仓促间并没有办法把双方的距离拉开,所以才会选择用这种近乎于贴身的方式跟对方战斗,但此刻他已经失去了有利条件,想要继续发挥威力,就必须遁走,在远处对来犯之敌进行压制。 “扑棱!” 就在狙击手起身的一瞬间,从侧方翻进墙内的胡浪,已经利用单兵外骨骼提供的弹跳力,通过助跑后单手攀住房檐翻了上去,在站稳的一瞬间,肌肉记忆就已经让他保持了举枪姿势,目光、准星、照门三点一线,流线型优美的沙鹰手枪,稳如泰山般锁定了狙击手的身体。 第二百五十一章 强行突破,悍匪末路 尹兴腾家的房顶上,正准备向远处拉开距离的狙击手忽然间看见有人冲上屋顶,下意识直接就准备将手中的炮狙举起来进行反击,他手中的这把炮狙,在装弹的情况下已经接近十四公斤,想要在近距离之下抬手进行反击,速度绝对要比已经进行完瞄准动作的胡浪慢了不少,而胡浪看见狙击手肩头耸动,手指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三声枪响过后,子弹精准的击中了狙击手右侧的肩膀、手肘和膝盖,在军队和警界当中,很少有人会选择沙漠.之鹰这种专为狩猎设计的大口径手枪作为配枪,因为它虽然威力巨大,但弊端也很多。 沙鹰这把枪的设计初衷,就是为了杀伤大型野兽而存在的,也就导致它用在作战当中短板十分明显,首先一点就是重量过高,胡浪手里这把0.5口径的沙鹰,空枪重量便已经达到了两公斤,其次是载弹量很小,只有七发子弹,最主要的是非凡的威力也导致它的后坐力太大,无法保证连续射击时的精准度,虽然大口径的威力,让沙鹰基本上可以在命中一发的情况下就解决问题,但如果在完全打不中的情况下,威力再大也是白搭。 不过在单兵外骨骼提供的稳定性之下,这把手枪带给胡浪的后坐力已经无限接近于零,重量更是可以忽略不计。 “咕咚!” 狙击手身中三枪,瞬间失去行动能力,身体向一侧栽倒,而且沉重的炮狙也随即脱手,掉落在了地上。 “踏踏!” 胡浪开枪限制了狙击手的行动能力之后,迅速向他移动了过去,在第一时间用脚把炮狙勾走,同时将枪口对准了狙击手的眉心:“回答我两个问题,你可以不用死!” “去你妈的!”狙击手一声喝骂,左手迅速向腰间的手枪摸了过去。 “砰!” 胡浪看见对方的动作,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子弹在一瞬间轰碎了狙击手的头颅,虽然对方受伤后的动作在他看来已经十分笨拙,不过面对狙击手的进攻行为,他并没有选择制服,而是进行了击杀,因为此刻还处于战时,作为指挥官,他要做的便是让现场不留任何安全隐患。 “咔哒!” 胡浪俯身捡起脚下的炮狙,顺手关上保险之后,对着耳麦开口道:“狙击手解决!发动强袭!” “明白!”院门外的一名特务接收到命令之后,毫不犹豫的迎着烟雾冲进了院内,同时开口吼道:“各单位注意,威胁已清除!强行突破!重复!强行突破!” “收到!” “收到!” “……!” 现场的几个特务小组在做出回应的同时,全部呈三人战斗队形开始向院内突破,同时交替向民宅位置进行开枪压制。 “哒哒哒!” 房屋内的老裘看着烟雾当中不断闪现的枪火,也开始举枪进行横扫,很快便打空弹匣,又从口袋里取了一个新的出来。 “嘭!哗啦!” 与此同时,一枚震撼弹砸碎玻璃投进屋内,正掉在了老裘脚下。 “刷!” 老裘看见这一幕,直接停下换弹匣的动作,用手肘把眼睛给蒙了起来,同时蹲下了身体。 “嘣!” 一声剧烈的炸响传出,老裘随后便开始剧烈耳鸣,连外面的枪声都已经听不清楚,一股刺鼻的镁粉燃烧味道也在空气中弥漫。 两秒钟后,老裘撤下手臂,房间内的投掷物仍旧在燃烧,散发着刺眼的光芒,但经过短暂的缓解和适应,已经不至于让他陷入致盲,抬头向窗外看了一眼,有数道身影即将穿过烟雾。 “哗啦!” 老裘动作麻利的换上弹匣,起身将枪口探了出去。 “哒哒哒!” 一名身处侧面的特务看见老裘现身,直接扣动扳机开始扫射。 “噗噗!” 子弹贴着外墙向窗口横扫而来,在老裘的胳膊上迸出两道血线,余下的子弹则撕裂他的外衣,在胸口的防弹钢板上溅起了道道火星。 “哒哒哒!” 老裘感受到手臂传来的灼热,再度向传来枪声的位置扫了几枪,然后就感觉胳膊发麻,正在逐渐失去知觉,在这种情况下,老裘已经不再负隅顽抗,而是把枪往脚下一扔,弯腰掀开旁边一个大约两米左右的细长木板箱,将两根反战车刺雷拎在了手里,同时用嘴扯掉了刺雷顶部的保险销。 这种长度一米六的反战车刺雷,也是老裘他们打劫的武器,通过一个长长的木棍接上一颗特制的反坦克地雷,这种反坦克雷看起来很像是一个大号的马桶搋子,顶端是个碗形,只不过是实心的,炸弹截面有触发爆炸的撞击引针,刺雷采用的是空心装药技术,以“门罗效应”为理论基础,所谓门罗效应就是将弹体装药进行塑型,使其呈现为某些特定的凹状结构,这样可以进一步提高聚能杀伤效应。 刺雷的设计初衷,原本是像标枪一样投掷出去引发爆炸,破坏敌方装甲车的,但是很少有人可以把这个重达五公斤的家伙投掷太远,所以刺雷这个东西,说到底就是为了自杀冲锋而设计的,而此刻的老裘取出刺雷,也是准备发动自杀式爆破,但并不是为了出去跟其他人拼命,而是准备炸毁隔壁房间的地道出口。 其实在最开始选择留下的时候,老裘和狙击手两人就知道自己是不可能活着离开的,他们之所以留下,只是为了给队友争取一个转移的时间,让其他人不被对方堵在地道里,如今他们已经尽最大努力拖延了时间,老裘在插翅难逃的情况下,能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把地道入口炸掉,这样一来,对方就会无法确定地道蔓延的方向,从而更进一步的把时间拖得更久一点。 “踏踏!” 老裘将刺雷拎在手里之后,看了一眼手臂上血流如注的伤口,没有任何迟疑的向着隔壁的房间冲了过去,即便知道这一去的结果,但老裘的眼中却毫无波澜,仿佛即将到来的死亡,对于他而言没有任何的恐惧可言。 第二百五十二章 意志永存 老裘放弃继续与对方展开枪战之后,便抱着两根刺雷,态度果决的冲向了隔壁的房间。 “咣当!” 就在老裘冲出屋门的一瞬间,房屋的入户门也随即被推开,一名率先进门的特务枪口横扫,挂在枪身上的枪灯光芒正好将老裘的身体照亮,此刻两人的距离不足两米,如此近距离的遭遇,都是在两人意料之外的。 “砰!” 经过极为短暂的刹那对视之后,特务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当!” 子弹打在老裘的钢板式防弹衣上,溅起一抹火芒。 “c你妈的!”老裘似乎也发现自己很难冲到对面的房间去了,瞪着眼睛喝骂一声,刺雷奔着面前的特务就怼了过去。 “啪!” 与此同时,一双孔武有力的手掌在特务身后探出,握住了刺雷的木柄,力道之大,竟让老裘突刺的动作戛然而止。 “操!”老裘感受到这股巨大的阻力,又伸手往回拽了一下,发现自己仿佛像是在撼动一座山岳,完全没有着力的感觉。 “咔嚓!” 攥着刺雷手柄的胡浪胳膊一抬,硬生生将水曲柳做的木柄撅断,那名隔在两人中间的特务也反应迅速的抬起腿,一脚蹬在了老裘的胸口上。 “咕咚!” 老裘被一脚踹倒,眼见对方已经准备冲上来缉拿他,一把掏出了兜里的手雷。 “砰砰砰!” “哒哒哒!” 枪声大作,老裘的身体被子弹密集打击,很快便头颅炸裂,血溅土墙。 “哗啦!” 那名跟老裘遭遇的特工掀开隔壁的门帘,用枪灯向屋里晃了一下,看见土炕上的大洞,顿时眼前一亮:“组长,这里有不明入口!” “侦查!看看是地窖还是地道!”胡浪此刻也看见了炕上那个黑漆漆的大窟窿,再度下达了命令,在他心里,更希望这是一个用来存放武器的地窖,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们这个任务也就算是圆满收尾了。 “扑棱!” 就在众人准备上前查看的同时,一道身影却猛然从地洞内窜出。 两名特务动作麻利的抬起了手里的枪:“别动!举手投降!” “呼呼!” 之前在撤退时佯作殿后,但实际上压根没走的尹兴腾,看着外面凶神恶煞的吕氏特务们,身体在剧烈的颤抖,他今年才刚满十七岁,连处世观都没有完全成型,他不懂老裘等人口中的事业,也没有他们面对死亡时的坦然和决绝,甚至于尹兴腾都不知道自己头脑一热,选择留下的原因究竟是什么,此刻头脑一片空白的他,闻着空气中硝烟和血液的味道,满身颤抖的发出了一声嘶吼:“众擎易举!” 喊话的特务同样发出咆哮:“我让你举手投降!” “意志永存!!”尹兴腾看见特务靠近,鼓起最后的勇气,扯断了那根绑在自己手腕的绳子。 “嗤啦!” 随着拉火管启动,一根顺着他衣襟甩出来的引线瞬间被点燃,速度极快的开始向他的衣服里面进行缩短。 “撤出去!速度快!”胡浪看见尹兴腾的动作,单手拽着前面那名特工的衣领子,身姿矫健的向门外跑去:“全部卧倒!” “呼啦啦!” 众人循声,齐刷刷的趴在了地上。 “轰!” 两秒钟后,一声巨响在屋内泛起,火光和冲击波将周边住户的窗子玻璃全部震碎,尹兴腾所在的西屋,更是被炸塌了半边墙壁,浓烟随即升腾而起。 “各单位汇报伤亡,同时展开搜索!”胡浪此刻也站起身,抖了抖衣服上的浮土,调整了一下对讲机频率,开始跟张舵对话:“长官,咱们遇见麻烦了,这些人十分奇怪,我们刚刚面对的暴徒,在临死前喊出了四个字的口号:意志永存。” “意志永存……这又是哪冒出来的一伙人?”张舵重复了一下胡浪说的四个字,忽然笑了:“哈哈,看来这87号要塞,可真是越来越热闹了呢。” “踏踏!” 与此同时,一名特务在浓烟当中,发现房屋后面的地上出现了一道三四米长的纵向凹坑,转身大声吼道:“组长!前方地面有凹陷!初步判断是地道塌陷!” “收到!”胡浪听见属下的喊话声,迅速向那边跑去,将手台调回到了作战频道:“各小组注意!我们已经探索到地道蔓延的方位,立刻进行追击!” …… 几十米外,被爆炸声震懵的曹兴龙,呆愣愣的看着远处冲天而起的火光,扭头看向了宁哲:“哲哥,你现在还认为,咱们真能从这群人手里抢点什么东西出来吗?” “那个啥,时间也挺晚了,咱们还是早点回家洗洗睡吧,我有点困了。”宁哲机智的眨了眨眼睛,当即撑着身子准备离去,此刻现场的状态,已经完全超乎了他的预想,他更没想到,一个普通民宅的攻坚战,居然能够惨烈到这种程度,相隔很远的他并不知道院子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清楚的是,从现场这个一片狼藉的模样来看,这件事绝对不是他能有资格参与进去,并且玩得转的。 就在宁哲准备起身离去的时候,上官啸虎却忽然拍了一下他的胳膊:“大哥!不对啊!你看!那个院子里的人全跑了!” 宁哲循声望去,借着院子那边升腾的火光,发现吕氏的特务们已经开始迅速列队集合,向着后墙的方向跑去,虽然不知道那些人要去干什么,但宁哲却敏锐的抓住了这个机会:“二虎跟我走!大龙你们俩留下接应!” “扑通!” 话音落,宁哲已经一跃跳下屋顶,向着发生爆炸的院落冲了过去。 从近处看这个现场,远比在远处观摩还要更加惨烈,之前宁哲只能看见吕氏的特务被子弹轰碎了身体,等走到近处才发现,地上还有到处喷溅的血液和内脏,这些东西让上官啸虎感觉有些膈应,但宁哲却视若无睹的跟他一起冲进了院内,此刻西屋已经被炸塌了,满地都是残砖碎石,屋里的一切都被掩盖了下去。 “分开搜!” 宁哲因为之前离得比较远,并不知道屋里有地窖的事情,所以进门后就奔着走廊向最里面的两个房间跑了过去,不过那两个房间全都是空的,于是又快速折返回了东屋,对着正翻找东西的上官啸虎问道:“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啥都没有!就找到了这两样东西!”上官啸虎把手里的一根刺雷和一个挂着小锁头的铁盒子递给了宁哲:“除了这两样,屋里就没什么东西了!” “嘭!” 与此同时,一块石头直接顺着院外扔了进来,砸在墙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不好,那些人又回来了!抓紧走!快点!”宁哲接收到林豹发来的信号,拎着手里的盒子跟刺雷,带领上官啸虎速度极快的离开了现场。 第二百五十三章 烈属与暴徒,怪异的合作 宁哲带着上官啸虎离开之后,两个人直接撤出了村子,在黎胖子的接应下乘车远去。 漆黑一片的道路上,除了喇叭不响,剩下哪都叮当响的货车一路颠簸,宁哲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用手电为车内提供着照明,通过刺雷上面喷涂的介绍,已经弄清楚了这件武器的使用方法,也由此确定了尹兴腾就是那个接应劫匪的垃圾车司机,否则民间是不会拥有这种兵工厂出来的制式武器的,遗憾的是宁哲并未因此找到自己所需要的武器装备,就只拿到了这么一根在军中被戏称为“一戳没”的刺雷。 那个跟刺雷一起被拿出来的铁盒子,也在上官啸虎的拆解下被轻松打开,里面都是尹兴腾的私人物品,不过其中的内容倒是让宁哲很意外。 这个铁盒子里面的东西,都是一些照片,全都是一个穿着裴氏军装的男人跟尹兴腾的合照,从尹兴腾四五岁起,一直到十五六岁,几乎每年都有,而且男人的军衔也从列兵升为了营长,这些照片上都用针刻上了日期,每年都是五月二十二日,除了这些照片之外,下面还有一张居民证和一本烈属证,核对一下日期,五月二十二日,是尹兴腾的生日。 照片上的男人叫做尹国攀,是尹兴腾的父亲,曾服役于自由联邦武装护卫部队裴氏第三集团军第九步战师第一团,后来因公牺牲,这个盒子里面,还有一张高中的休学证明,上面的时间跟尹兴腾领到烈属证的日期相隔不久。 宁哲之前听林豹对他说过,各大财阀对烈属的待遇都是不错的,每个烈属都能按月领到一笔由资金和粮食组成的生活保障物资,按理说尹兴腾不该过得这么惨才对,但宁哲转念一想,他进要塞混了这么久,至今都买不起一台垃圾车,而尹兴腾当初买那台车的时候,至少得也得十几万,估计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尹国攀的抚恤金。 越看这些东西,宁哲越觉得奇怪。 尹兴腾明明是一个父亲因为效忠裴氏而牺牲的军烈遗孤,如今为什么会跟一群抢劫裴氏车队的暴徒混在一起? 是被人挟持,是为了利益,还是出于其他原因? 此刻的宁哲并不知道尹兴腾已经为了掩护那伙劫匪而选择了自我牺牲,拿起尹兴腾的休学证明看了一下,他退学的原因是因为患上了抑郁症,宁哲没见过得这种病的人,不过在书里看见过对于这种病的介绍,这种病号称精神感冒,属于常见的心理疾病,以情感低落、思维迟缓、以及言语动作减少为典型症状,抑郁症严重困扰患者的生活和工作,给家庭和社会带来沉重的负担,自杀率极高。 而尹兴腾的抑郁症更严重一些,是躁狂抑郁症,也就是说,他曾在很短的时间内性格大变,一度变得暴躁无比,不过在宁哲的印象里,尹兴腾始终是那种沉默寡言,文质彬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形象,他很难想象出尹兴腾曾经暴躁时的模样。 宁哲对于要塞人的勾心斗角并不怎么感兴趣,即便他如今已经有了要塞的身份,但是他很清楚,自己并非是要塞人,要塞也不会真正的接纳他,至于那些劫匪为什么要抢劫车队,吕氏拿到武器要干什么,他同样没有兴趣探究,他进入要塞的目的始终很明确,让自己身边的人过上好日子,不管他们是在城内还是城外。 这时候,曹兴龙也掏出了一叠染血的零散现金递给了宁哲:“哲哥,之前你让我去中枪那些人身上找武器,但是等我过去的时候,发现他们身上的武器都被人给拿走了,只剩下这些现金。” “这钱你们分了吧。”宁哲随意的摆了下手,随后看向了其中的一张卡片:“这是什么?” “就是一张普通的名片,跟这些钱放在一起,是一家按摩店的。”曹兴龙随口作答:“那个人留着名片,应该是为了找眼儿方便吧!” “春丽按摩院。”宁哲看了一眼卡片上位于南城区的地址,眯起眼睛陷入了沉思。 …… 众人离开茅村之后,就开始向分拣厂返程,宁哲也在途中接到了张舵的电话:“我们这边已经确认了劫匪的身份,你的消息是准确的,剩下的一万块尾款,我会尽快找人给你送过去。” “没问题。”宁哲一口应下,想了想继续问道:“你们怎么样,找到那些人劫来的武器了吗?” “没有。”张舵并没有隐瞒这件事情的真相:“那些劫匪太狡猾了,他们在尹兴腾家里挖了地道,通向了三十米外的地方,等我们找到地道出口的时候,这些人早就跑没影了,我推断他们把武器藏在了其他地方,那里只是他们其中的一个窝点而已,即便存有武器也不会太多,而且全都被他们在撤离时带走了。” “那还真是可惜。”宁哲听闻尹兴腾家中压根就没有武器,也有些无语,因为这意味着他们这半宿几乎就白蹲了,转语道:“接下来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我们不能在非治安区逗留太久,得连夜返回行政区!如果有可能的话,你就继续帮我查找一下那些劫匪的线索吧,虽然我们今晚的行动失败了,但不意味着计划终结,那批武器仍旧还在那伙人的手里,只要能够找到他们,我们就可以重新部署新的计划。”张舵也知道宁哲想要继续查这个线索不太容易,并没把话说死:“这件任务不是强制性的,想不想做全凭你的心情,但如果你真能查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我绝对不会亏待你!” “我尽力而为。”宁哲跟张舵一样,对于那伙劫匪手里的武器装备也十分眼馋,他是一个崇拜力量的人,更知道热武器可以给他带来什么样的保护,所以如果有机会的话,他其实也很想挖出那伙人的下落,但是经过今天晚上的事,他感觉希望已经十分渺茫了。 …… 这天晚上,宁哲虽然没能如愿得到武器,但也在张舵手里赚到了两万块钱,这已经是一个要塞里普通人一年的收入,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尤其分拣厂那边如今还处在烧钱的阶段,所以手里拥有强大的现金流,对于他而言还是相当重要的。 大约半个多小时之后,黎胖子已经开车拐到了分拣厂前面的主街道上,看着路边的指示牌,已经困得有些睁不开眼的黎胖子打了个呵欠,此刻他唯一的愿望,就是可以回到房间里蒙头大睡。 与此同时,分拣厂漆黑一片的办公室内。 “兹拉!” 一个放在桌上的对讲机忽然亮起红灯,接着便是一道男声伴随着电流声传出:“佐哥,我这里是街口的暗哨!我们已经看见黎东发的那台货车了,他们正在前往分拣厂,预计三分钟内就可以进院子!” “刷!” 斜靠在沙发上小憩的师佐闻言,瞬间睁开了眼睛。 第二百五十四章 十面埋伏,鏖战分拣厂 黎胖子驱车返回分拣厂之后,就直接驱车赶到了办公室门口,迷迷瞪瞪的推门站到了车下:“哲哥,咱们还有别的事吗?” 宁哲现在怀揣着一万块的佣金,本想着给上官啸虎他们分一下,但是看见众人都困得不行,也跟着打了个呵欠:“时间挺晚了,大家都早点休息吧,有什么事,咱们明天再说。” 语罢,宁哲就打开手电,准备跟黎胖子回办公室,上官啸虎三人也溜达着向不远处的宿舍走去。 “嘭!” 就在几人迈步的时候,一声闷响在他们身后的位置陡然翻起,剧烈的声音让众人吓了一跳,宁哲也随即转身,用手电向后面晃了一下,正看见一个小青年站在车边,已经豁开了货车的一个轮胎。 “我艹!你他妈干啥呢?”曹兴龙看见青年的动作,转身就要往回走。 “呼啦啦!” 与此同时,办公室后面的阴影处,一瞬间出现了十几道身影,纷纷手持刀棍向众人冲了上来。 “哎吆卧槽!要挨揍!”林豹看着冲上来的身影,完全出于本能反应,抱着脑瓜子就向左侧无人的开阔地那边跑了过去。 “妈的!你们敢来这闹事?!”上官啸虎看着忽然出现的人群,完全没弄明白现场是什么情况,但是却第一个向人群迎了上去。 “别动手!跑!”宁哲看见上官啸虎的动作,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同样向林豹那边追了过去,此刻院子里忽然出现了这么多人,让宁哲感觉情况十分诡异,他并不知道这些人是鲍文光派来的,更不知道孟大江已经通过南梁山的一场大火,点燃了他跟鲍文光之间的矛盾,所以在潜意识当中的第一反应,就是把这些人当成了尹兴腾的同伙,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些人很可能持有在裴氏手里抢劫的武器。 宁哲之所以敢大摇大摆的回到分拣厂,除了没有其他去处之外,也是因为他认为那伙劫匪并不会报复他,首先而言,他去见尹兴腾用的是工作的名义,这很合乎情理,过程中也没有任何异常,而且对方就算怀疑他,也不可能在遭遇一场袭击,伤亡惨重的情况下,继续冒险找他们的麻烦,不过此刻仇家已经登门,宁哲也来不及思考具体的情况了。 “踏踏踏!” 就在几人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已经跑出去很远的林豹又扭头跑了过来:“快特么往回跑!前面人更多!” 这时候,侧面已经有人冲了上来,斜刺里的一刀砍向了最近的上官啸虎:“小兔崽子!你们还跑你大爷!” “嘭!” 上官啸虎异常灵活的躲开对方的一刀,然后一个肘击砸在了对方的面门上,将其当场放倒。 “噼里啪啦!”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后面的人群瞬间向宁哲等人扑了上来,双方霎时间展开了一场近身血战。 “啊!啊!!”黎胖子看着冲上来的人群,本能间抬手抱头,发出了一阵充满迷茫的惨叫。 “兹拉!” 宁哲抽出腰间的电棍怼在一个青年的脖子上,将其放倒后,拽着黎胖子就开始向一侧移动:“大家一起向南墙跑!速度快!” “兹拉!” “兹拉!” 曹兴龙和林豹听见宁哲的喊话,也纷纷攥着电棍往对方那些人的身上戳,他们手里拿的都是张舵提供的军用级高压电棍,瞬时放电的电压能够达到十万伏特,虽然不足以造成伤亡,可是一旦被击中,就会让受击者在极短的时间内产生肌肉麻痹,从而丧失战斗力,再加上队伍里有上官啸虎这么一个牲口作为掩护,对方的二十多人居然无法在短时间内将众人围起来,几个胆子比较大的青年也在冲上去之后,被干脆利落的放倒。 分拣厂的办公室,距离南侧院墙只有不到二十米的距离,仅仅十多秒钟之后,一行人就在放倒对方四五个人的情况下,跑到了墙根的位置,宁哲此时发现对方那些人并没有持枪,情绪已经稳健了不少,一脚踹退一个冲上来的青年,对着黎胖子开口道:“你先翻出去!速度快!” “好!好!”黎胖子看着混乱的场面,踩着墙角的垃圾堆,手忙脚乱的就开始往墙头上爬。 “踏踏!” 与此同时,师佐的身影已经穿过人群,速度极快的向着几个人冲了过来,上官啸虎看见师佐的身影,动作凌厉的向他一拳砸了过去。 “嗡!” 师佐侧身躲开上官啸虎的一击,手里那根尖刺短棍直刺他的左胸。 “啪!” 面对这极为阴狠的一击,上官啸虎打空的拳头凌空收住,顺势下压以后,握住了师佐的短棍,准备拨开对方的攻击,然后进行反制。 “噼啪!” 然而,就在上官啸虎握住短棍的一瞬间,师佐手中的那根短棍却倏然迸发出了一阵电芒,强烈的电流让上官啸虎手掌失控,紧紧攥住了棍子,电压也让他的手臂酸麻无比,失去知觉。 师佐趁着上官啸虎被电击麻痹,短棍顺势前挥,扎在了上官啸虎的左胸,不过上官啸虎的身上此刻也套着一件插板式防弹衣,将师佐的短棍挡在了外面。 “撕拉!” 师佐对于上官啸虎穿着战术装备的事情也比较意外,但手掌的动作并未停下,短棍的尖刺划破上官啸虎的衣襟,径直上挑,向他的下颌刺了过去。 “嘭!” 宁哲发现师佐手里也握着一根电棍,顿时迈步上前,一脚踹在了师佐的侧腰上,如此一来,师佐在后退的同时,也拉开了跟上官啸虎的距离,短短几秒钟的接触,上官啸虎的掌心已经漆黑一片,而且还出现了几个燎泡,力量更是如同被抽空一般。 宁哲借着前冲的力量反握电棍,将带有凸起的攻击头一侧砸向了师佐,面对宁哲的攻击,师佐横移一步,右膝猛然提起。 面看见师佐的动作,宁哲左臂下压,护住了自己的腹部。 “嘭!” 一声闷响,宁哲感觉手臂就像是被钢管抽了一下,瞬间酸痛无比,还没等做出下一个动作,师佐的手肘已经砸在了他的后颈,粗暴的将其放倒,而后手中那柄尖锐的短棍,已经行云流水般的刺向了宁哲的后脑位置。 第二百五十五章 难缠的对手 面对师佐向宁哲发动的致命攻击,上官啸虎欺身上前,一拳砸向了师佐的侧脸,对于这种难以闪躲的进攻轨迹,师佐无可奈何,只能选择收势,向后退了一步,同时手里的短棍又再一次的向着上官啸虎砸去。 “扑棱!” 宁哲抓住这短暂的间隙一跃而起,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师佐的短棍,经历过刚刚上官啸虎的教训以后,此时宁哲的手掌上已经包了一个随手捡来的塑料袋,起到了绝缘的效果。 师佐也没料到宁哲会暴起发难,眼见攻击受阻,当即准备把短棍抽回去,拉开双方之间的距离,而宁哲则顺势上前,手里的电棍向着师佐的脖子就怼了上去。 “噼里啪啦!” 电棍泛起蓝色的电弧,顷刻间与师佐的皮肤贴合在了一起,宁哲也随之松了一口气,因为他也能看出来,今天来的这伙偷袭者里面,战斗力最强的也就是这个长发青年了,只要能把他撂倒,自己这边的人去对付其余人根本不成问题。 “嗡!” 上官啸虎见宁哲得手,也挥舞着电棍的攻击头,向师佐的手肘部位砸了过去,准备掠夺他的武器。 “刷!” 就在上官啸虎出手的一瞬间,师佐见自己无法将短棍从宁哲手里夺回来,果断选择了松手,然后向着宁哲的脖子掐了过去,他突然间做出改变的动作,让所有人均是一愣,因为不管是宁哲还是上官啸虎,全都没想到师佐居然可以在受到电击的情况下,还可以做出这个流畅的动作。 “啪!” 师佐陡然出手,瞬间掐住了宁哲的脖子,而且只是微微侧头,就拉开了自己跟宁哲手中电棍的距离,看见这一幕,宁哲瞳孔猛缩,还没等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便感觉到脖子上传来了一阵刺痛,然后半边身子都跟着变得酸麻无比,逐渐失去知觉。 “嗡!” 上官啸虎见异变突生,再度向师佐挥出一拳,想要逼对方躲闪,从而让宁哲可以脱困,但拳头刚打出去,就被师佐同样给攥住了手腕,下一秒便是身形一颤,单膝跪在了地上。 这一幕,让宁哲眼角跳动,他和上官啸虎,已经是这个小团体当中战斗力最强的人,没想到两个人合力对付师佐,居然这么快就落了下风。 “他妈的!弄死他们!” 旁边那些原本已经被吓破胆的青年们,此刻看见宁哲一方落入颓势,再度一拥而上,准备将墙角的黎胖子和曹兴龙、林豹也给扣住,宁哲看见那些涌上来的人群,很想挣脱师佐的控制进行反击,但此刻他不仅感觉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就连视线都已经阵阵发黑,出现了陷入昏厥的前兆。 面对十几名青年的围攻,林豹下意识的准备转身跳墙,但一瞬之后又猛然转身,一脚将一个青年踹了出去,大吼道:“黎哥!你先走!” “走什么走!”黎胖子看见被师佐扼制身体,出现肢体动作异常的宁哲和上官啸虎,犹豫了仅短短一瞬,就伸手指向了师佐,歇斯底里的吼道:“大龙!开枪打死这个王八蛋!” “明白!” 正巧被人一脚踹退的曹兴龙听见黎胖子的喊话,短暂迟疑了不到半秒钟的时间,接着毫不犹豫的把手插进了怀里。 “扑棱!” 师佐听见黎胖子的喊话,再一看见曹兴龙的动作,仿佛一只受了惊的兔子,瞬间松开被钳制的两人,一个侧翻躲在了旁边的垃圾堆后面。 “嘭!” 上官啸虎失去束缚,一拳将旁边的一个青年砸倒,随即毫不犹豫的启动了单兵外骨骼的开关,利用液压装置让自己麻木的躯体得到支撑,弯腰把宁哲往肩上一扛,迅速向墙头的位置冲了过去:“对手太难缠,撤了!” 话音落,林豹第一个窜上墙头,等上官啸虎跑近之后,伸手拽着宁哲的胳膊,开始配合托举。 “妈的!他们耍诈!”已经躲在垃圾堆后侧的师佐发现枪声并未响起,眼中闪过了一抹怒容:“全给我留下,一个都不许放走!” “哗啦!” 人群当中,那个最早准备把枪给师佐的青年听见喊话,伸手撸动手枪套筒上膛,接着指向了院墙方位,同时大吼一声:“躲开!” “呼啦啦!” 人群瞬间轰散。 此刻在院墙那边,除了动作笨拙的黎胖子之外,其余人都已经翻上了墙头,林豹和曹兴龙也趴在墙上,奋力的拽着他的胳膊。 “砰砰砰!” 枪声在分拣厂大院内激荡开来,子弹打在院墙上,溅起了道道火芒。 “嘭嘭!” 子弹飞溅,其中两颗正中黎胖子的后心,曹兴龙甚至清晰的看见黎胖子后背的衣服炸开了两枚硬币大小的弹洞,瞬间脑门冒汗的吼道:“黎哥中枪了!” 刚把宁哲抗到院外的上官啸虎听见这话,再度窜上墙头,单手拎着黎胖子的衣服,配合着曹兴龙和林豹,硬生生的把他给拎了上去。 “扑棱!” 黎胖子刚刚落地,院内就有一个小青年探出了头。 “嗖!” 曹兴龙看见这一幕,在地上捡起石头就开始奔着墙头上砸,没两下,对方的头上就被砸开了一道豁口,惨叫着躲了回去,之前分拣厂在处理建筑垃圾的时候,都会把成块的混凝土和水泥砸碎,取出里面的钢筋什么的,而这些建筑垃圾是不能送到垃圾处理厂的,所以就全都倒在了分拣厂外面的空地上,如此一来,曹兴龙和林豹两个人脚下到处都是石头,把胳膊抡的像个风火轮似的,十多秒钟的功夫,就把院内的人砸的不敢冒头。 此时宁哲身体的麻木状态也缓解了一些,咬牙从地上爬起来,低声吼道:“行了!撤!” …… 凭借着对于分拣厂附近地形的熟悉,宁哲一行人很快就甩掉了后面的追兵,躲进了距离分拣厂最近的垃圾处理厂院内,因为处理厂是城市保障行业,每天都需要处理垃圾,同时再去通过垃圾焚烧进行热力发电,所以是不在限电名单当中的,虽是深夜,但整个厂区内仍旧灯火通明,机器咣啷啷作响。 大家彻底确认自己已经安全之后,就开始躲在工厂一处被路灯余光照亮的角落里大口喘息,黎胖子虽然身中两枪,但是在对位芳纶纤维防弹衣的保护下,并未受到伤害,只是皮肤出现了两处淤青,而宁哲此刻才发现,他因为过于紧张,居然还一直握着那根从师佐手里抢来的短棍没松手,他之前一直就在好奇,对方那个长毛用的究竟是什么武器,等他仔细一看之后,瞬间变了脸色,目光中满是震惊。 第二百五十六章 无妄之灾,赌场火灾的受害者 宁哲呆愣的举动,让一边的上官啸虎感到十分好奇:“哲哥,你看什么呢?” 宁哲被上官啸虎一句话拉回思绪,将手里的短棍递给了他:“你看这个。” “这怎么了,不就是一根空心钢管吗?”上官啸虎接过宁哲手里的东西看了一眼,发现只是一根普普通通的镀锌钢管,接着瞪大了双眼:“不对啊!这东西不是刚才那个大长头发用的武器吗?” “没错!我一直以为,他手里拿的是一根电棍,但是现在看来,咱们的思路错了!”宁哲思考了一下,继续问道:“当时那个长头发对咱们出手的时候,你有没有注意到他戴着什么手套之类的东西?” “没有!绝对没有!”上官啸虎摇了摇头:“他握住我手腕的时候,我原本还想着去卸掉他的关节,所以一直在盯着他的手,他的手背上有个蝎子纹身,而且还有伤疤,什么都没戴!” “那个长头发,是个魔种!”宁哲之前在跟师佐等人对战的时候,始终也没有精力去关注这些事情,直到此刻回忆起来,才感觉到了师佐的诡异之处:“之前跟他对战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我的电棍没电了,所以才无法伤害他!现在想来,那个家伙应该有特殊能力,而且跟电有关,他的身体不仅可以放电,而且还可以免疫或者减轻电流对他的威胁。” “又是魔种?”上官啸虎听完宁哲的回应,眼中闪过了一抹羡慕的神色:“我辛辛苦苦训练了这么多年,没日没夜的练拳,结果这些后天觉醒的魔种,不需要任何努力,就能对我做到压制,那个长毛怪,居然能够在短时间内将咱们俩两个压制住,如果不是黎哥急中生智吼了一嗓子,恐怕咱们今天全得折在他们手上……姥姥的!也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觉醒!” “哎,你们谁知道魔种觉醒有没有什么预兆啊?”林豹听见两人的对话,眨巴着眼睛插嘴道:“我怎么感觉我最近就有一种奇怪的预兆呢,每到深夜的时候,我总是感觉我右边的小肚子隐隐作痛,仿佛有一股什么力量要突破束缚似的!” 宁哲翻了个白眼:“哥们,你抽空去医院看看吧,你这不像是觉醒!倒像是阑尾炎犯了!早治早省心,别等到哪天再穿孔了!” 林豹:“!!!” 黎胖子并没有被轻松的气氛感染,此刻他背部被子弹击中的地方,仍旧还在胀痛无比,一想到自己遭遇了枪击,黎胖子就觉得脊背发凉,紧张的问道:“哲哥,你说刚刚那群人是从哪来的呢?为什么忽然就埋伏在了咱们的厂子里,对咱们发动偷袭呢?” “不清楚,但我推测他们肯定是鲍文光或者孟大江的人,而且鲍文光的可能性更大!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还真是低估了鲍文光的能力,没想到他手里不仅有枪,而且还有魔种替他办事。”宁哲沉吟片刻,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最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那些人是抢劫了武器的暴徒,但是对方的武器配置让他很快否认了这一点,之前在茅村的时候,他是亲眼看过暴徒跟吕氏间谍们进行对抗的,如果对方要杀他灭口,不可能以冷兵器为主,就只带了一把手枪过来。 “不会吧?”黎胖子思考了一下,有些不太相信的问道:“根据你的说法,昨天下午你在鲍文光公司的时候,已经跟他闹出了矛盾,他之所以能让你走,就是为了维护自己赌场生意的稳定,而咱们也没招他没惹他的,他为什么会忽然对咱们下手呢?” “会不会是为了斩草除根呢?”曹兴龙思考了一下,插嘴道:“鲍文光现在本身就已经混的一天不如一天了,而且哲哥还用赌场的事情威胁过他,这么一来,他应该也怕咱们主动找他的麻烦,所以才派了人过来偷袭咱们,一旦他把咱们给干掉了,那也就意味着他不仅帮孟大江解决了问题,同时自己也能避免咱们带去的麻烦。” “嗯,有道理。”宁哲对于曹兴龙的一番话,还是比较认同的,心里也更倾向于这个说法,当初黎胖子和孟大江刚发生矛盾的时候,宁哲就曾去大江分拣厂亲自袭击过他,虽然没露脸,但孟大江如果不傻的话,肯定知道这件事就是东发分拣厂这边做出来的,倘若他真有这个实力,那么报复绝对不会拖到今天才出现,由此可见,这件事八成会是出自鲍文光的手笔。 上官啸虎见目标已经锁定,目露凶光的问道:“哲哥,那群龟儿子已经对咱们下了死手,连枪都响了,这事咱们咋处理啊?” “大龙,你立刻打听一下,看看能不能把鲍文光开赌场的位置挖出来,如果能找地方,咱们就给他送个回礼!”宁哲说话间,把手机递给了曹兴龙,他知道自己想要如法炮制,也对鲍文光进行一个斩首行动会很困难,不过对方既然已经找上门来了,他绝对不可能把这口窝囊气给咽下去。 “行,我现在就打听一下!”曹兴龙接过手机之后,掏出口袋里的电话本翻找了一下,然后就在旁边打起了电话,但很快就面色讶异的看向了宁哲:“哲哥,事情好像不太对啊,今天晚上,鲍文光的赌场也出事了,他在南梁山那边的赌场失火了,不仅让人把帐篷什么的都烧了,而且还烧毁了三台车,连带着周围的不少果树都被点燃了,现在果园的主人已经报了案,据说鲍文光这次至少得赔三四十万,才能把事情给解决掉。” 这个消息的确出乎了宁哲的预料:“鲍文光的赌场失火了?” 林豹之前就是在赌场里面干服务生的,对于这里面的门道十分清楚:“这不是很正常嘛,外四区这些能开赌场的老板,哪有几个善茬啊,他们为了把生意撑起来,常年都得给联防队的人上供,而且还得交那么多税,而鲍文光干黑赌场,摆明了就是在抢他们的生意,如果玩的小也就罢了!但他偏偏要干个大的!那肯定有人不乐意,想要收拾他!” “我靠!”黎胖子一拍大腿,无奈的看向了宁哲:“哲哥,你说咱们不会是成为了替罪羊吧?明明是别人放火烧了鲍文光的赌场,但是他却把这件事怪在了咱们的头上,所以才展开了报复!如果真是这样,那咱们这岂不是无妄之灾吗?” 第二百五十七章 丛林法则,弱小即为原罪 在曹兴龙说出鲍文光赌场失火的那一刻起,宁哲就已经梳理出了其中的脉络,如果按照这个逻辑来说的话,鲍文光对他产生报复的确在情理当中,自从进过一次训诫所以后,鲍文光就已经基本上宣告破产了,为了把这个能让自己翻身的赌场生意做起来,他背地里付出的努力,绝对要比表面上的谈笑风生更多,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在宁哲的威胁之下选择了妥协。 但是如今他的一切努力,都已经随着一场大火付诸东流,恐怕接下来的巨额赔偿,对于他而言也是一个沉重的负担,被逼到这种境地之下的鲍文光,自然要把火撒在宁哲这个第一嫌疑人身上。 上官啸虎在听说鲍文光赌场出事的消息之后,伸手挠了挠头:“大哥,现在鲍文光的赌场已经没了,咱们想去闹事已经没戏了,要么咱们直接把他找出来,收拾他一顿算了!” “鲍文光不是孟大江那种三流货色,而且身边的保卫力量也不弱,最主要的是,他手里有枪,面对这种对手,冲动是要付出代价的。”宁哲摇了摇头,摆手回绝道:“既然鲍文光已经出事了,咱们也没必要再去捅咕他,大家先撤吧,时间都这么晚了,咱们先找一个地方休息。” “哲哥,我现在最担心的事情,就是今天晚上鲍文光没能成功报复咱们,接下来会不会依旧找咱们的麻烦,他的赌场都已经没了,一定也不会让咱们的分拣厂消停干下去!”黎胖子是唯一一个对于鲍文光赌场失火感到担忧的人,悻悻道:“要不然,咱们去找鲍文光聊聊吧,把事情给他解释清楚,告诉他赌场着火的事情跟咱们没关系!” “你觉得这个办法有用吗?”宁哲微微一笑,摇头道:“就算你现在过去找鲍文光,他也不会相信你的,即便你真的能说服他,也只是在告诉他你有多么的软弱,让他觉得你更好欺负,你要清楚一件事,昨天下午,我之所以跟鲍文光不欢而散,没有当场起冲突,并不是因为他不准备对咱们分拣厂下手了,而是想要先稳住自己的生意,然后再来对付咱们!但是现在他连自己的生意都已经没了,那么接下来必然会对咱们出手,我相信他不会平白无故的帮助孟大江,一定得到了什么利益上的许诺,尤其是在他面临一笔巨额赔偿,手里正缺钱的时候,咱们更会成为他的重点打击目标!” “也就是说,不管究竟是谁放火烧了鲍文光的赌场,咱们都得成为那个被卷入其中,并且承担恶果的人?”黎胖子听完宁哲的一番话,脸上的情绪越发纠结:“可咱们明明就什么都没做,更没想过要得罪谁,这些人为什么就不肯放过咱们呢?” “我前几天刚刚看了一本有组织管理类的书籍,里面提到了一个特定的科学现象,被称为踢猫效应,指的是人不满的情绪和糟糕的心情,一般会沿着等级和强弱组成的社会关系链条依次传递,由金字塔尖一直扩散到最底层,无处发泄的最小的那一个元素,则会成为最终的受害者,一般而言,人的情绪会受到环境以及一些偶然因素的影响,当一个人的情绪变坏时,潜意识会驱使他选择下属或无法还击的弱者发泄,这样就会形成一条清晰的愤怒传递链条,最终的承受者,即是‘猫’,指的是整个链条当中最弱小的群体,也是受气最多的群体,因为也许会有很多个渠道的怒气传递到它这里来。”宁哲看着黎胖子茫然的表情,用更为直白的话语解释道:“在外四区,咱们已经有了稳定的生活,可以创造养活大家的财富,但是却没有展露出强大的攻击力,所以谁都认为咱们是弱小可欺的,这些人认为欺凌我们,掠夺我们是没有任何风险的,在这个信奉丛林法则的时代,弱小即为原罪,如果我们不能让自己强大起来,那么想要欺负我们的人,绝对不仅仅只是鲍文光,一定会越来越多!想要摆脱这种命运,壮大自身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哲哥,你看的这都是啥书啊,怎么连别人踢了猫一脚,也能整出这么一大套理论啊?”曹兴龙翻了个白眼:“我觉得这就是一群读书人吃饱了撑的,整天在那研究没有用的东西,明天我也整个什么研究,就叫做屎壳郎定理,意思就是虽然屎不好吃,但是屎壳郎不吃就得死,中心思想就一句话,万丈高楼平地起,辉煌只能靠自己!” 宁哲微微摇头:“这些学术效应,都是经过几代学者的研究才被证实的,你可以不去学习,但是不能否定其存在的价值。” 林豹眨了眨眼睛:“哲哥,那你学的那些什么效应,有没有关于鲍文光的?” 宁哲思考了一下:“海潮效应!海水因天体的引力而涌起,引力大则出现大潮,引力小则出现小潮,引力过弱则无潮,人才与社会时代的关系也是这样,更好的生活与更高的阶层,就像天体引力一样,吸引着人如同潮水般一点一点的向上爬,外四区对于鲍文光的吸引力已经变弱了,所以他才会选择去行政区!而他的失败,又涉及到犬獒效应,这种效应说的是当年幼的藏犬长出牙齿,并能撕咬时,主人就把它们放到一个没有食物和水的封闭环境里,让这些幼犬自相撕咬,最后剩下一只活着的犬,这只犬称为獒,而鲍文光、孙军之类的人物,就像是生存下来的獒,但他们想要进入行政区,往更高的阶层去爬,就相当于跟一批已经化为獒的猛犬继续撕咬,这么一来,他这个在外四区选出的强者,或许在里面就变成了弱者,这又涉及到了……” 上官啸虎在旁边听着宁哲宛若念经一般的学术理论,感觉头都大了:“哲哥,你说了半天,我一句也没听懂,你就告诉我,你这些乱七八糟的理论,能帮咱们收拾鲍文光吗?” “所谓的学术理论,只是为了用一个简单的道理,把复杂的情况给解释清楚,便于人去更加清晰的思考问题。”宁哲顿了一下:“我们想要对付鲍文光,需要的不是理论,而是科学!” 第二百五十八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宁哲猝不及防的回应,让曹兴龙再度愣住:“科学?咱们打仗跟科学有什么关系啊?咋的,挥刀之前还得计算一下三角函数啊?” 宁哲微微摇头,脸上也随即浮起了一抹笑容:“你们不懂,这次鲍文光的事情,对于咱们而言,是一个机会,只要把握住了,咱们能往前走很大一步!” 上官啸虎斜眼问道:“这他妈半夜三更的,往哪走啊?” 宁哲顿时无语:“往外走,找个地方睡觉去吧!” …… 当晚师佐对于分拣厂的袭击,造成四名留守厂子的青年一名重伤三名轻伤,宁哲一早在医院处理好这件事情以后,就在病房门口对黎胖子开口道:“最近这几天,分拣厂这边应该会比较乱,而你的性格也不适合留在这里,我已经跟码头那边打过招呼了,你暂时先过去那边管理一下业务,分拣厂这边由我接手。” “哲哥,你还是让我留下吧!”黎胖子听完宁哲的话,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担忧:“我留在这边,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最起码到了关键时刻,还能替你挡一刀呢!如果不在你身边的话,我实在是放心不下!” 宁哲拍了拍黎胖子的胳膊:“放心,我这边肯定没事!接下来我有一个计划需要实施,而你留在这边,也的确帮不上什么忙!煤运码头那边的马博是佳鸥公司的人,跟社会人士没有什么交集,还是能够信任的!你悄悄去西区,没人能找到你的踪迹,而且鲍文光跟西区的几个地头蛇关系并不融洽,不会主动越界去西区那边找什么麻烦!” …… 前一夜,师佐在抓捕失败的情况下大发雷霆,让人把黎胖子那台破货车的玻璃砸了个稀烂,连分拣厂的彩钢瓦办公室也给一把火点了,不过除此之外,分拣厂再就没有了什么值钱的东西,所以给宁哲这边造成的损失并不是很大。 对于鲍文光的主动出击,宁哲也没有躲,回到分拣厂以后,仍旧照常干活,只是安保方面有所加强,二十多个小青年拎着明晃晃的刀棍,在厂区周围不断巡弋。 与此同时,距离分拣厂大门五十米外的街边,师佐正坐在一台越野车当中,目光阴鸷的盯着分拣厂那边进进出出的车辆,正驾驶一个头上包着绷带的青年也开口解释道:“佐哥,黎东发的这个分拣厂,成立已经快一个月了,最早的时候这个行业只有他自己,后来孟大江也加入了进来,想要跟他抢生意,但是一直也没对他们造成什么伤害,这个厂子的生意倒是越来越红火了。” 师佐的眼中闪过了一抹鄙夷:“孟大江不是垃圾运输协会的会长吗?手里连运输线都攥住了,居然能让别人在他的领域内这么猖狂?” 青年撇了下嘴:“这事也不能全怪孟大江,因为东发分拣厂的这伙人确实挺邪性的,尤其是黎东发和宁哲,他们俩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基本查找不到任何履历,而且行事风格也比较怪异,双方斗了几次,孟大江都没占到便宜,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主要还是价格战,孟大江这么多年并没赚到什么钱,那种烧钱的拉锯战,已经快把他拖垮了。” “经过昨天晚上的事情,分拣厂的人已经有准备了,想要再次进行偷袭,这事比较难。”师佐面无表情的看着道路上络绎不绝的垃圾车,沉声道:“南梁山的一把火,给大哥至少造成了三十五万的损失,这么大的一笔数目,他短时间内是凑不出来的,最快的办法就是入股其他人的生意,但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这个东发分拣厂上面,如果咱们连几个泥腿子都对付不了,文光公司的名声就会随着昨夜的一把火彻底涅灭,所以不管是为了大哥的面子,还是为了利益,这个厂子必须得倒下。” 青年思考了一下:“那咱们就从垃圾车入手好了!垃圾分拣这个行业,只有上下两个渠道,而城内有废品回收业务的公司不在少数,咱们堵截下游渠道会很费心力,不过只要把供货渠道给拦截下来,送到孟大江那边,效果也是一样的。” “不。”师佐听完青年的一番话,神色漠然的开口道:“如果咱们掐死了东发分拣厂的运货渠道,那么结果就只能像你说的这样,让垃圾车把货物送到孟大江那边去,但这并不能让咱们得到多少利益。” 青年咧嘴一笑:“佐哥,你最近没跟在鲍总身边,有些事可能不知道,孟大江已经答应鲍总,只要能把东发分拣厂清出这个行业,就可以把五成的股份交到文光公司,这样的话,咱们不就赚钱了吗?” “五成?”师佐在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冷笑着开口道:“既然你也知道分拣厂的操作流程十分简单,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在这个简单的环节当中,加入一个孟大江进去呢?” 青年一愣过后,诧异的问道:“佐哥,你的想法,该不会是准备拿下东发分拣厂吧?可是这么一来,对于鲍总的名声是不是不太好啊?毕竟这个项目可是孟大江找到的!” “江湖么,无外乎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既然孟大江能吃黎东发这个弱者,那我为什么不能吃他孟大江这个废物呢?”师佐对于青年这个幼稚的问题充满不屑:“孟大江给公司送去五成股份,大哥既然点头了,那就是拿钱办事!而咱们如果自己拿下了东发厂,再施舍给孟大江一成股份,那就是义薄云天!大哥之前看不上东发厂,是因为有赌场撑着,现在赌场已经没了,这种能赚钱的生意,就没必要再让更多的人参与进来了。” 青年舔了一下嘴唇,眨巴着眼睛问道:“佐哥,我冒昧问一句,这个想法,是鲍总的意思,还是……” 师佐闻言一乐:“你知道为什么我大哥一直以来都那么器重我吗?因为作为一个小弟,你得把大哥想办却不能办的事,想说却不能说的话,都给主动承担下来!” “我明白了!那我立刻整合一下那些垃圾车的资料,然后……” “不必了!”师佐将烟头弹到窗外:“孟大江之所以会失败,就是因为他是种选择在背后捅咕弈,瞻前顾后的不敢主动出击,通过垃圾车跟东发厂较劲,是个很愚蠢的选择,因为这些垃圾车只是双方博弈的棋子而已,而我师佐赢棋,向来喜欢干掉直接对方的棋手!这件事如果想要以简单粗暴的方式获胜,关键点还得在宁哲和黎东发这两个人的身上找!” …… “阿嚏!” 此刻正在家喝着小酒,等待鲍文光跟宁哲掐起来的孟大江,莫名打了一个喷嚏,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放的那把火,点燃的不仅仅是鲍文光的怒火,似乎还烧掉了自己的前程。 第二百五十九章 宁哲的迷惑行为 虽然鲍文光、孟大江等人与宁哲等人在分拣厂的争夺上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但实际上这种情况对于垃圾车司机们并未产生太大的影响,虽然孟大江一开始的时候对于垃圾车司机们也采取了恫吓的方式,不过仔细回望就会发现,他只对支持宁哲的陈富发等人开展了一次失败的袭击,在面对其他司机的时候,只能硬着头皮跟宁哲打价格战,而且还落入了下风。 面对这种情况,孟大江其实也很是无奈,他虽然在垃圾运输行业当中有些许影响力,但并不能做到只手遮天,况且那些司机们也都是一个个独立的个体,他们愿意向运输协会缴纳会费,是因为迫于生活,可是孟大江一旦把他们真的逼急了,绝对会遭遇强烈的反抗,这么一来,也就跟杀鸡取卵没什么区别了,所以争夺分拣厂的几方势力都很清楚,想要拉拢这些司机,单纯用暴力手段是行不通的,归根结底还是得用利益对话,而对于司机们而言,最后究竟是谁把这个垃圾场干了起来,跟他们也都没关系,因为这种暴利行业,普通人肯定玩不转,他们能够从中赚点运费,这就很不错了。 这天上午十一点多钟,陈富发在一个小区里将最后一车垃圾装车之后,就驱车赶到了跨河大桥附近,为了不影响市容市貌,所以跨河大桥上下两层的出入口相隔很远,下层的入口位置相对偏僻,周围有不少卖卷饼、煎饼果子和馅饼的摊位,这些摊位的卫生条件十分堪忧,好处就是价格便宜,十块八块的就能吃一顿饱饭,唯一的客户群体就是那些往返于行政区与非治安区之间的货运车辆。 此时陈富发车队的其他人都已经向非治安区返程了,而他因为主动要装最后一车货物,所以把时间耽误了挺久,花三块钱买了一张不加任何蔬菜与调料的烙饼之后,就把车开到路边的停车场,坐在充满异味的驾驶室里面,就着凉水吃起了午餐。 “咣当!” 大约十分钟后,副驾驶一侧的车门被推开,宁哲也背着一个旅行包坐进了车内,同时在手里的一个食品袋里,取出了两张馅饼给陈富发递了过去:“牛肉饼,趁热吃,这里还有豆浆,你自己拿一杯!” “好嘞!”陈富发的水已经喝光了,正被噎的喉咙发干,也没跟宁哲客气,在袋子里掏出了一杯豆浆:“宁经理,你的事情办完了?” 宁哲也已经一上午没吃东西了,狼吞虎咽的吃着肉饼:“嗯,办完了,垫吧一口东西,咱们俩就回去吧。” “宁经理,有句话我也不知道该不该问。”陈富发嘬着豆浆吸管看向了宁哲,见他侧目看向自己,讪笑道:“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案子啊?不然的话,你怎么会通过这种方式跟我混进行政区呢?” “我良民一个,你看我像是犯了大案的人吗?我来这边,是因为有必须要做,但是不太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情,所以这事我就不告诉你了。”宁哲哈哈一笑,含糊其辞的敷衍了一句,他之所以乘坐垃圾车进入行政区,也是受到了尹兴腾接应那伙劫匪的启发,这样一来,就可以查不到进城的记录,在最大程度上隐藏行踪。 “行,你要是不想说,那我就不问了。”陈富发心领神会,开始低头吃东西,最近这段时间,他因为能拿到其他垃圾车的送货提成没少赚钱,所以忠诚度很高,至于宁哲究竟是不是行政区的通缉犯,或者说这趟进城的目的,他其实并不怎么关心。 两人简单吃过午饭以后,宁哲就趁着四下无人,背着那个旅行包爬进了后车厢里,陈富发顺着倒后镜看了一眼宁哲身后的旅行包,那个背包似乎并不是很沉的样子,但是却鼓鼓囊囊的,难道宁哲这趟进城,就是为了拿到这些东西吗? …… 陈富发返回南城区之后,就把车径直开往了分拣厂,完成卸车之后,又马不停蹄的赶往了医院,因为今天又是他儿子接受放疗的日期,或许是由于如今这个世界辐射量升高的缘故,癌症的发病率也开始急剧升高,据说在中原地区,已经有了完整的治疗体系,而且联邦第一大生物科技巨头氧气公司,甚至已经完成了完全治愈乳腺癌的个例,而且还制造出了可以消灭癌细胞的针剂。 不过这些镜花水月般的传闻,并没有跟陈富发带来任何希望,对于他这种连要塞都没出去过,而且一辈子也没有希望出去的老百姓而言,中原地区的发达医疗手段,唯一的作用或许就只是望梅止渴,至于氧气公司,陈富发也趁着在行政区干活的时候去过,但是对方的人告诉他,氧气公司的总部并不在北荒,这里甚至连他们的科研机构都没有,而分公司只是为了经营业务,并不具备治疗手段。 所幸,陈富发儿子的情况已经有所好转,根据医生的说法,今天是他最后一次的放疗,如果效果好的话,接下来就可以利用药物控制,87号要塞治疗癌症的主要手段,目前主要是化疗和放疗这种旧世界的技术,所谓化疗就是利用化学药物干扰细胞的核酸代谢和蛋白质代谢,而放疗则是利用x光线破坏肿瘤细胞的dna来达到治疗的目的,而陈富发的儿子因为年轻力壮,自身的免疫和修复系统也正值巅峰时期,所以治疗效果一直不错。 眼见自己的收入一天天增加,儿子的病情也一丝丝好转,陈富发这个已经被命运捶打到不成样子的中年,终于感觉暗无天日的生活当中再次出现了一道曙光,他没有什么宏图大愿,没有什么雄心野望,到了他这个年纪,已经没有了满腔热血,也不关心什么天下大事,只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换来一日三餐,在劳碌一天之后,回到家能有个老婆孩子热炕头,把日子过得有滋味一点,也就是全部的盼望了。 带着这种殷切的热望,陈富发驱车赶到医院之后,把车停在了医院后面的锅炉房院子里,随后步履匆匆的走向医院后门,伸手掀开了厚重的棉门帘。 “嘭!” 在门帘掀开的一瞬间,一只粗壮有力的大手直接从里面伸出来,压着脖颈子把他拽进了屋里。 第二百六十章 引蛇出洞,师佐的手段 公立医院的卫生间内,陈富发被几个人按跪在便池边上,脸色惨白无比,他很想大声呼救,但是那把抵在他脖子上的匕首,还有身边这群人凶神恶煞的模样,很快让他放弃了这个念头。 随着陈富发被制服,旁边的一个人翻找出写着维修字样的三角牌走出了门外,然后已经将长发扎成单马尾的师佐,也穿着一件风衣从门外走进了屋内,缓步站在了陈富发面前,不发一语。 “这位兄弟!咱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陈富发见这几个挟持他的人全都不说话,心里的压力越来越大:“你们是求财,还是差事,给我句话,行吗?” “嚓!” 师佐划动煤油火机的滚轮,将叼着的一支烟点燃,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陈队长,你儿子的病情控制的不错,我刚刚跟医生聊过,医生说他存活下来的希望,还是很大的,恭喜你。” “刷!” 陈富发听见这话,表情随即一怔,眼角也跟着剧烈跳动起来,师佐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无疑是戳中了他的软肋。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文光公司的师佐,咱们素未谋面,也没有恩怨,所以我不想给你添麻烦,今天找你,只是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跟我合作,以后你还能安安稳稳开你的车,平平安安过你的日子!”师佐将衣摆轻轻提起,然后蹲在了陈富发面前,把一口烟雾吐在了他脸上:“你应该知道,在这个混乱的世道当中,能够带走一个人性命的,可不仅仅只是疾病而已,你儿子还年轻,你一定也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活下去吧?” “咕噜!” 师佐的威胁,让陈富发头脑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但身体的颤抖,已经将他的心情表露无遗。 “我听说,往东发分拣厂送货的司机当中,你跟黎胖子那些人的关系最好,所以我需要你……”师佐看着陈富发满脸惶恐的模样,笑呵呵的交代了起来。 …… 下午四点多钟,分拣厂这边基本上就已经接收了当天的全部垃圾,而垃圾处理厂那边的装载机也在轰鸣声当中将经过挑选的杂物进行装车,准备拉回去掩埋,随着可回收垃圾被逐渐挑选出来,宁哲也在办公室里核对着账目,同时对曹兴龙开口道:“我记得你那些小哥们里面,有几个是北区的,对吧?” “对,小莫和天牛他们几个,老家里都是北区的,他们头几年在北区那边惹了点麻烦,为了躲事就跑到南区来打工了,我们也是那时候认识的。”曹兴龙点了点头:“哲哥,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事了?” 宁哲一边用计算器拢账,一边吩咐道:“我听说北区那边,有不少制造矿山设备的工厂,其中有一种干式磁选机,可以把铁矿石从入料口投放进去,然后磁力滚会把含铁的矿石和废料给分离出来,一会你给他们拿点钱,让他们去北区打听一下哪家厂子可以生产这种设备,还有型号和价格。” “哲哥,你买矿山机械干啥啊?咱们要塞里也没有铁矿!那些东西都是给要塞外面那些矿区准备的!”林豹说话间,顿时眼神一亮:“咱们该不会要去要塞外面承包矿山吧?” “你想屁吃呢?财阀管辖区的矿产资源都是氏族垄断的,个人连投资的资格都没有!况且咱们连去行政区都费劲,你还想离开要塞?”宁哲笑骂一句,开口解释道:“最近天气越来越冷了,工人们干活的效率也在变慢,而咱们这里每天都有垃圾进场,必须当天清理,而最近几天有很大一部分垃圾都没来得及分拣,就得送去焚烧,这样太浪费了,也会影响咱们的收益,所以我的想法是通过机械将垃圾进行分拣,然后再用人工进行二次挑选,这样的话,效率应该会提升不少!” “咱们要添设备?”林豹眨了眨眼,挑眉提醒道:“哲哥,你说的那个干选机我见过,整体就像是一个大铁疙瘩,你别看咱们卖废铁没有多少钱,可是这些废铁一旦做成机械,那价格可是得嗷嗷的往上窜啊!估计没有个几万块,肯定是下不来!搞不好十几万都是有可能的!” 宁哲此刻已经算完了账,把数字记录好之后,盖上了钢笔帽:“生意想做大,肯定得增加投资,不然的话,咱们早晚得被这个行业淘汰,想要往前走,这一步是必须迈出去的。” “分拣厂的生意要扩张?”曹兴龙面露疑惑的看向了宁哲:“哲哥,我记着你前一阵子不是说过,咱们这个分拣厂门槛太低,只能赚点快钱,一旦被其他大公司盯上,准备整合的话,咱们根本就没有抗衡的能力,既然这样的话,再去加大投资有什么意义呢?” 曹兴龙说的一番话,的确是宁哲最初的想法,当时他和黎胖子两人,全都是要塞里面的黑户,一旦有大公司盯上他们的生意,那么两个人根本就经不起调查,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也出现了新的思路,解释道:“最开始的时候,我的确是那么计划的,但是现在事情出现了一些变化,所以我准备将分拣厂……” “铃铃铃!” 宁哲还没等把话说完,桌上的手机就响起了铃声,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宁哲摆手示意了一下,然后按下了接听:“喂,老陈?” 电话对面很快传来了陈富发的声音:“宁经理,这么晚给你打电话,没打扰你吧?” “没有,我这边也是刚忙完,有什么事你说就好。” “是这样,我儿子刚在医院做完放疗,医生说效果出奇的好,接下来只要再住院观察几天,确认他的癌细胞不再扩散,他就可以出院回家接受药物治疗了!而最近这段时间,你和黎老板也没少帮助我,加上我现在也没什么朋友,不知道该跟谁分享这份喜悦,所以跟我老婆商量了一下,今天晚上想请你们俩一起吃个饭,一来算是庆祝,二来也是我们夫妻俩,想要当面像你们表达感谢!你一定得赏光!” “这么说来,我还真得恭喜你了!”宁哲笑呵呵的答应下来:“咱们去哪吃?” “地方我已经定好了,晚上六点半,在血湖烈士3号街的叶香酒馆!” “好,我准时到!”宁哲握着电话,语气平稳的答应下来。 第二百六十一章 叶香酒馆外的眼睛 陈富发约宁哲见面的叶香酒馆,在南区比较出名,这家小馆子的店面并不大,同时也不位于主城区,而是位于限电区的一处老旧小区当中,店面是由小区里的一户一层民宅修建的,给人的感觉就是个苍蝇小馆,别看这家小馆子规模不大,但是做菜的口味极好,而且还是开了十多年的老店了,如果平时换做饭点的时间来这里吃饭,根本排不上队,得提前好久预约才行。 此刻在饭馆内的一个包间内,陈富发正如履薄冰的坐在椅子上,两个身强力壮的小青年在他身后左右分立,师佐更是坐在他正对面的位置闭目养神,他面前的桌子上还放着一把已经上了膛的手枪,经过前一夜的交锋,师佐已经吸取了教训,知道宁哲那伙人并非是普通的街头混混,既然已经决定斩草除根,也就不准备再留余地。 寂静的包房当中,陈富发听着外面食客们劝划拳与酒的吆喝声,顶着压力看向了师佐:“我现在已经配合你们了,我的老婆孩子,什么时候才能安全?” “我说过,只要你听话,你的家人都会平安,而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持安静。”师佐闭着眼睛把话说完,轻声问道:“几点了?” “佐哥,已经六点二十了。”旁边一个青年看了看自己的腕表,继续开口道:“咱们的人都已经埋伏好了,只要宁哲出现,就绝对不可能继续走脱。” “嗯。”师佐听见这话,缓缓睁开眼睛,看向了陈富发:“给宁哲打电话,问问他到哪了。” …… 就在此时,宁哲也已经赶到了叶香酒馆附近,但是并没有进门,而是走进了附近一个漆黑的楼洞子里,拨通了马博的手机号码:“怎么样,你到医院了吗?” “到了,我这边刚查完住院记录!”马博站在南区公立医院住院部的门诊台前方,跟护士打了个招呼以后,拎着一袋水果转身离开:“你让我找的那个叫陈祥的病人,已经出院了,是一个多小时之前办的出院手续。” 宁哲听完马博的回应,轻声道:“我知道了,你别在南区逗留,直接回码头吧。” 马博此刻也满是好奇:“哲哥,你这边是在忙什么呢,怎么忽然间让我从西区跑到南区,来给一个病人送水果呢?” 宁哲敷衍道:“没什么,那是我一个朋友的孩子,我这几天在行政区办事,回去不太方便,所以才让你帮忙!既然他已经出院,那就算了!你回码头之后,帮我照顾好黎胖子!” “这点你放心,你的朋友来了,我肯定照顾好!”马博呲牙一乐:“但是我的宁大经理,你看这买水果的钱,总不能掏我自己的兜吧?” “哈哈,水果你拿回去吃吧,费用等我回码头的时候给你报了!”宁哲跟马博聊天间,发现有电话打进来,便没再寒暄,转身向小区外走去:“我这边还有事,晚点打给你!” …… 叶香酒馆包房内,陈富发此时已经拿起自己的手机拨通了宁哲的电话号码,同时放开了免提,等两声忙音过后,宁哲的声音顺着听筒传出:“老陈,我也正要给你打电话呢!实在是不好意思,今天晚上,我这边临时有事,所以你的这顿饭,我恐怕是吃不上了,要么咱们改天吧,改天我请你!” 师佐听见宁哲的回应,瞬间眯起了眼睛,伸手指了指电话,又指了指旁边的空椅子。 陈富发会意后,也跟着开口道:“宁经理,你不是都已经答应了来一起吃饭嘛,别的事情就推一推呗!你可能不知道,我找的这家饭店,位子特别不好订!我也是提前好几个小时就赶过来,才把队排上的,而且连菜都给点好了,你看……” 宁哲没等陈富发把话说完,就语气愧疚的回应道:“老陈,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我这边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我原本都快赶到饭店了,但是临时出现了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让我不得不去处理,我是真的抽不出时间,要么这样吧,明天晚上,还在你这个饭店,我请你!” 陈富发见师佐挥手,便没再强求,点头道:“那行吧,既然你有事就先去忙,我这边不急!” “好,那今天就抱歉了!” “嘟…嘟……” 宁哲语罢,电话里传来了一阵忙音,陈富发也抬头看向了师佐:“你也听见了,宁哲有事来不了,这不怪我啊!” “姓陈的,你是不是在跟我耍什么花样?”师佐跟陈富发对视一眼,目光倏然间变得锐利且充满攻击性:“宁哲之前明明都已经答应要来赴宴了,为什么会忽然改变行程?” 陈富发顿时一脸委屈的解释起来:“我冤枉!我真的冤枉!之前我们通话的时候,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按照你的要求说的,而且你也全程在监听!离开医院之后,我始终跟你在一起,连手机都没碰,能耍什么心眼啊?我觉得宁哲是真的有事要办,否则他之前就不可能答应我!” 旁边的一个青年听完陈富发的话,试探着问道:“佐哥,既然宁哲不来,那咱们接下来咋办啊?” “我今天约的时间,还有选的这个地方,都没什么问题,宁哲察觉的可能性不大。”师佐思考了一下:“让服务员上菜,咱们自己吃吧!宁哲既然要把这顿饭改到明天,咱们也不在乎多等这一会。” …… 外面巷子里,刚刚赶到的上官啸虎听完宁哲跟陈富发的通话,顿时不乐意的看向了他:“不是,你啥意思啊?不是说好了带我们出来吃席吗?这都到饭店门口了,你告诉我不去了?啥意思,溜傻小子呢?” 宁哲站在阴影处,看着三十米外叶香酒馆招牌,语气平稳道:“别急,咱们的事情还没办完,先在这等一会,如果我的猜测是正确的,等事情办妥,我安排你一顿烤全羊。” 曹兴龙本以为他们就是来简单吃个晚饭,此刻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之后,眯眼问道:“哲哥,你是觉得老陈有问题?” “老陈的儿子下午才刚刚做过放疗,不应该这么快出院!而且他平时吃住都在医院后面的煤棚子里,一步都不愿意离开,就是怕他儿子如果出现什么情况,自己不能第一时间赶到医院,所以他如果真想请客的话,也应该是在医院附近找饭店,绝对不会把我支到这个距离医院六公里之外的地方来,更不会让他儿子冒着风险提前出院。”宁哲抿了一下嘴唇:“我怀疑,请咱们吃饭的另有其人。” 林豹闻言一愣:“你既然知道老陈有问题,那还过来干什么啊?” 宁哲神秘一下,解下了背上那个从行政区带回来的旅行包:“高端的猎人,往往会以猎物的形式出现!今天晚上,我是带你们过来狩猎的!” “哲哥!你最近这段时间的动物世界,真是没白看!”曹兴龙不明觉厉的眨了眨眼睛:“我跟你看了那么多集,就记住小动物交配了!” 第二百六十二章 反客为主,跟在身后的尾巴 因为宁哲的忽然爽约,导致师佐精心布置的陷阱捕了个寂寞,对此师佐并未表现出什么情绪,毕竟他在暗,而宁哲在明,只要自己不暴露,那么就有无数下手的机会。 与师佐一行人的大快朵颐不同,陈富发此时如坐针毡,完全没有任何食欲,直到师佐放下筷子,才忍不住开口道:“师老板,你也知道,我儿子本身就是个重病患者,他受不起惊吓,也经不起折腾,我求求你们让我走吧!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真的没办法离开医院太长时间!” “你放心,你儿子已经被我送到一个私立诊所去了,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师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我还是那句话,事情办妥,我还你自由,但是在我抓到宁哲之前,你肯定见不到家人,听说你为了给孩子治病,已经付出很多东西了,既然这么久都坚持过来了,那就继续咬咬牙呗,呵呵!” 陈富发听见这话,再度陷入沉默,外四区就是这样,联防队不会管这些小人物的生活琐事,没有血性和魄力去拼命的平头百姓,在面对师佐这种恶棍的时候,更没有法律和正义撑腰,只能选择委曲求全,妄图对方可以高抬贵手,放自己一条生路,然后再去通过几代人的积累,寻找一个能够进入行政区,彻底跟这种充满压榨的生活一刀两断的机会,除此之外,便再没有了其他盼头。 十分钟后,师佐一行人酒足饭饱,分批次离开了饭店,陈富发也被带上一台越野车,由两个青年左右夹在了后座上。 远处的巷子里,林豹一眼就认出了师佐的身影:“你们快看!跟老陈一起上车的那个人,不是昨天晚上那个会放电的大长头发吗?” 曹兴龙惊为天人:“我靠!老陈还真被那个长毛怪控制了啊!大哥,你真神了!” 上官啸虎更为直接,撸着袖子就要上前:“走!上去削他!” “别瞎整,这不是动手的地方!”宁哲拦了上官啸虎一下,快步走到了旁边那两台被曹兴龙借来的摩托车边上,把一个头盔扣在了头上:“大龙,骑车跟上他们!” 上官啸虎急于找长毛怪打架,也走到了另外一台车边:“对,追上去揍他!” “你这个体格子坐在摩托车上,好像蛤蟆骑着个壁虎,一眼就能被认出来!别跟着添乱了!”宁哲掏出一千多块钱递给了林豹:“你带着阿虎,去找地方买一个旧手机,换上卡之后把电话号码发给我,然后等我消息!” “腾腾!” 曹兴龙看见师佐乘坐的那台车已经开始调头,跨步骑在摩托车上,启动之后载着宁哲窜出了巷子。 …… 师佐在十几岁的时候,就已经跟在了鲍文光身边,依靠打打杀杀,逐渐从一个最底层的马仔,成为了鲍文光团伙的核心成员,在鲍文光的巅峰时期,师佐更是被称为该团伙的第一杀手,他曾经服役于雇佣兵部队,接受过专业的军事训练,不过身手并没有传言中吹嘘的那么厉害,这个所谓的第一杀手的名头水分也很大,如果单论格斗技巧,估计他最多也就是一个吕氏间谍机构普通特务的水平,不过放在社会混子这个圈子里,就相当于一群哈士奇当中出现了一头狼,有了其他同行的衬托,倒也能算得上出类拔萃。 如果真要在师佐身上找出什么优点,可能就是他骨子里的凶悍要比身手还强,而且对于鲍文光极为忠心,手里也的确如外界传言一样,染过几条人命,当年鲍文光混的最好的时候,在南城区可谓一手遮天,加上师佐干掉的都是一些社会混混,所以案子都被压了下来,就连文光公司遭遇灭顶之灾的时候,鲍文光在骨干力量尽失的情况下,还是把师佐给保了下来,因为他坚信,不管自己混成什么熊样,师佐都会是那个为了自己一往无前的人。 对于师佐而言,鲍文光不管是锦衣玉食,还是吃糠咽菜,都是他大哥,并不影响他为了鲍文光办事,但鲍文光如今的实力也的确罩不住他了,当年师佐的仇家们忌惮于鲍文光的雄厚实力,只敢把怨气埋在心里,但自从鲍文光出事以后,这些仇恨又重新蔓延起来,甚至有人公开出价,要以两万块的价格买师佐的命,鲍文光无奈之下,只能把他安排到了自己的亲戚家里所在的北区易州镇躲藏,直到赌场开业,感觉自己能恢复一些元气,这才把他叫了回来,没想到又遇见了失火的事情。 师佐为人凶猛,但并非跟上官啸虎一样有勇无谋,他知道如今鲍文光面临的压力也很大,而自己如果能够把分拣厂给抢过来,就能给鲍文光创造一部分利益,而他这次回到南城区,行程特别低调,在南梁山露了个面以后,就如同人间消失了一样,没有跟南区这边的任何朋友联系过,因为他同样清楚,如果自己真的被仇家找到,也会给鲍文光增添不小的麻烦,由此可见,师佐能够得到鲍文光的青睐,跟他稳、准、狠的性格也有着脱离不开的关系。 仇家给师佐开出的那两万块钱悬赏,算不上是什么特别巨大的数目,但是放在社会混子这个肮脏的圈子里,已经足够很多人铤而走险去出卖他的消息了,所以师佐在南城区的住处很隐秘,除了他身边的两个亲信之外,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他每天住在什么地方,只有在办事之前才会接到他的电话进行集合。 师佐离开叶香酒馆之后,并没有跟其他人一同离开,而是带着自己的几个亲信,乘车带领陈富发先行离去,而且还在附近的街道上兜了几个圈子,确认没有其他车辆尾行,这才开始正常赶路,不过开车的司机一直把注意力放在私家车上面,完全没注意到路边的车流当中,已经有一台摩托车盯了他们很久,这倒不是司机不谨慎,而是在外四区,摩托车和自行车才是最主要的交通工具,在路边成片行驶的车流当中,想要发现一台盯梢的摩托车,也确实不太现实。 第二百六十三章 气象炮弹,分隔开的天空 宁哲跟曹兴龙两个人骑摩托车跟着师佐,的确做到了隐蔽行踪,但同样也有弊端,因为城区当中有一些路段是禁止摩托车通行的,而师佐的车进入市区以后,特意绕了个弯子赶到了禁摩区域,在这种情况下,宁哲如果继续跟上去,肯定就暴露了。 “吱嘎!” 曹兴龙看见师佐乘坐的车驶入了汽车专用道路,刹停在路边后,转身看向了宁哲:“哲哥,不行啊,前面的人太鬼了,他们应该是考虑到了或许会有摩托车跟着他们,所以把路线规划的很明白,这一圈绕下来之后,屁股就彻底擦干净了!” 宁哲骑在摩托车后座上,看了一眼前方路口几个吊儿郎当的联防队员,蹙眉道:“咱们绕路的话,还有希望能跟上他们吗?” 曹兴龙思考了一下:“有点悬,这条路是城区快速路,听说是裴氏拨款修的,目的是可以在战时征用,让行政区驻扎的军队可以快速通过外四区出城,咱们如果想绕过去的话,得走不少弯道,不过这条快速路只有一个出口,如果遇见堵车的话,咱们或许还有希望。” “绕过去试试!”宁哲看着已经快要消失在前方道路上的越野车,拍了一下曹兴龙的肩膀:“咱们就算跟不上人,我也得知道他们去的大致方位。” “嗡!” 曹兴龙拧动油门,迅速向着快速路旁边的一处小巷窜了过去。 作为土生土长的南区人,曹兴龙对这边的地形很熟悉,大约十几分钟的功夫,就已经绕到了快速路出口的方向,此刻在快速路的出口那边,几台联防队的巡逻车正并排停在路上,闪烁着红蓝相间的警灯,在几台车辆的前方,还停着几台顶着绿色警示灯的车辆,再看高速路上,此刻车辆已经堵起了长龙,灯光连成了片。 曹兴龙看见这一幕,扭头对着宁哲喊道:“哲哥!咱们的运气太好了吧,还真赶上这边交通管制了!” “嗡嗡!” 与此同时,高速路前方被管制的道路上,缓缓出现了几台皮卡车,牵引着底盘上带有轮子的拖拽式高射炮在道路上进行移动,这种高射炮还处于机械性人工火力装填的阶段,属于入门级武器,是由地面炮火改动的对空炮火,因为如今辐射尘与电磁脉冲过大,以及航空燃料技术无法突破的缘故,所以飞行器基本是上不了天的,曾经也有科技公司试图研发无人机,但是那些电子元器件在高空作业久了,很容易被腐蚀,由此也宣告失败,所以高射炮这东西,只能用来对付热气球和进行一些近程导弹与远程炮弹的拦截,但效率并不是很高,还落得一句“防空防空,十防九空”的嘲讽。 宁哲并没有见过高射炮,不过那孔武有力的造型,还有两米多长的炮管,仍旧让他感觉到震撼:“这是什么情况,难道87号要塞的队伍也要出城奔赴战场了吗?” “这些高射炮不是军队的装备,而是气象署的气象炮车。”曹兴龙对宁哲的问话感觉有些奇怪,指着路口那些闪烁绿灯的车辆开口道:“那几台白色的车就是气象署的,平时他们每次监测到有酸雨、酸雪、冰雹来袭,都会把这些高射炮部署出来,然后向天上发射气象炮弹,用来通过人工干预把乌云给打散!” “气象炮弹?是因为在炮弹里面添加干燥剂吗?还是在乌云聚集之前,把它们打散,让他们顺着风力向其他的位置移动?”宁哲听完曹兴龙的话,就大概相处了其中的原理,但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要塞里居然有这种手段,在此之前,他还一直在疑惑,要塞的城墙可以挡住城外的流民,但是该怎么阻挡酸雨和酸雪,现在看来完全是杞人忧天,要塞早已经有了完整的应对体系,看来那墙不仅隔开了人,居然还真的把天也给隔开了。 “我连小学的知识都快忘光了,你这个问题我哪清楚啊!我就知道气象署每次发射炮弹之前,都会用广播提前播报开炮区域,让大家避免前往那些地方,虽然这些炮弹都有自毁装置,上天以后自己就炸了,但是也有没响的臭弹掉下来,听说三年前就砸死了一对在小树林里扯犊子的小情侣,据说那个女的当时是背对着男孩,但是忽然感觉男孩不动了,回头一看,男孩的脑瓜子都让炮弹砸进胸腔里了!你说这破鞋搞的,得多吓人啊!”曹兴龙看着远去的车队,继续问道:“哲哥,你以前都没见过高射炮吗?” “我家以前住在远郊,他们放炮也不会去城墙根儿,我们那地方平时能吃上个白面馒头就算过年了,哪有钱买收音机啊!”宁哲一句话敷衍过去,伸手指向了前方:“路口已经开始放行了,盯紧点!” 随着气象署的车队通过该路段,路口的车辆也开始放行,曹兴龙也很快发现了师佐乘坐的那台车,缓缓跟了上去。 …… 在城区绕了几圈之后,此刻师佐等人已经放松了警惕,直接开始驱车返回住处,师佐住的地方,是在城乡结合部随便租的一个小院子,外四区的法律并不健全,除了城区之外,其他的地方也没什么规划,原则上只要拥有宅基地的使用权,那房子想怎么盖都行,也就导致师佐租住的这个地方杂乱无章,各种造型的建筑都有,周边的小巷更是如同蚂蚁窝一样错综复杂,但这也正是他追求的一个效果,一来是因为这地方闲散人员很多,联防队的人根本不会在晚上过来,其次也是因为复杂的地形,本身就是一个天然的掩体。 越野车停在巷口之后,司机推门下车,笑着看向了师佐:“佐哥,大晚上的也没什么事做,要么我去街口的足疗店叫几个姑娘回来,陪咱们喝点酒啊?” “天气太凉,喝酒驱寒可以,但是叫姑娘就算了。”师佐掏出几百块钱给那人递了过去,又看了一眼被另外两人带下车的陈富发:“买点酒得了,别带生人回来,事情办妥之前,要低调。” “行,听你的!”司机点了点头,拿着钱走向了远处的食杂店,师佐也跟另外两人,押着陈富发消失在了漆黑的窄巷当中。 二十米外,宁哲盯紧司机的背影,同时拨通了林豹发过来的电话号码:“我们在象河镇的化工厂北墙外,你跟二虎现在就过来吧,到了以后给我打电话,动作快一点!” 第二百六十四章 草根之间的战争 夜色暗沉,城乡结合部彻底陷入了漆黑当中。 虽是深夜,但这地方却并不怎么寂静,打架的、赌博的、吸毒的,还有进行皮肉生意的,以及盗窃被抓的,还有喝醉酒以后满大街骂人的,各式各样在城区里难以见到的荒诞,在这里都每时每刻的发生着,在要塞里,这种藏污纳垢的地方还有很多,裴氏的人也曾将这种地方称为这个城市无法清除的牛皮癣,为了针对这种情况,管理中心曾经进行过好几次的集中清理,准备将这些底层的社会渣滓送出要塞,来改善这个情况,结果却发现这根本就是徒劳的。 外四区的混乱,必然跟人的劣根性有所关联,但同时也跟裴氏的管理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可以说在所有的要塞当中,这种混乱的情况都是存在的,因为要塞森严的等级制度,已经完全限制了人们的晋升空间,就连孙军、鲍文光这种触顶的江湖人士,想要博取一个进入行政区生活的机会,都会四处碰壁,更何况跟这些普通人,要塞隔绝流民的墙壁设在土地上,但是要塞人自己之间的墙,却树立在心里,外四区的人排斥远郊的人,行政区的人又排斥外四区的人,他们不想让后来者进入自己的生活圈子,来分享自己通过祖辈努力才稳定的生活,来抢夺本就不多的资源,而这也是行政区和非治安区两极分化的主要原因之一。 外四区的社会结构简单,普通人想要出头的几率或许只有万一,对于大多数人而言,他们只是高级一些的工具人,除了少数拥有稳定工作的人之外,更多人的常态就是朝不保夕,或许他们其中有人会在某一个阶段赚了点钱,让自己暂时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可是等他们抬起头,向远处望去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前途仍旧晦暗,财阀们作为这个社会的统治者,似乎并没有真正的赋予这个社会公平,虽然一个社会需要各行各业的付出,缺一不可,但是却并非每个行业,都能带给付出劳动的人一份安稳和希望。 在这种情况下,外四区的民众们生活在压抑的氛围之下,呼吸着让他们感到绝望的空气,逐渐开始有人自甘堕落,财阀的力量太过强大,他们无法反抗,那么就只能放纵自己,或许他们也曾尝试过努力的去拥抱生活,最后却悲观的发现,自己的一系列努力,只能让资本家的腰包更鼓,让财阀更加富庶,而自己除了生活的越来越累之外,并没有取得想要的生活,更没有改变什么,那索性就放下一切,随波逐流。 经年累月之下,消极的态度开始在外四区愈演愈烈,使得社会风气迅速败坏,治安也愈发紊乱,这种负面的情绪就如同一张扩大的网,笼罩在了更多人的头上,将更多对生活充满希望的人意志摧垮,成为堕落当中的一员。 财阀们能看到这一点,但是也并不在乎这一点,因为他们需要稳住的是更高层的人才,可以让他们研发出更先进的武器,掠夺更丰富的资源,扩大自己的势力,增加自己的统治力,只要统治力还在,这群底层的人民,并不能对他们造成任何伤害,也发不出反对的声音。 宁哲没空思考这些,因为他来自于一个更加堕落的地方,外四区的消极情绪在于竞争太过激烈,人民对现有的生活极度不满,而他来的地方,人们没有思想,也没有希望,所以在这种情况之下,他并未感觉外四区有多么糟糕,而且感觉自己的生活还在一点点的变好。 师佐同样没空思考这些,因为他就是从这种底层生活爬上来的人,跟在鲍文光身边的他,已经算是脱胎换骨,所以他要做的,只是帮鲍文光重新夺回失去的一切,让自己也恢复那种纸醉金迷的生活。 流民区的琼岭山脉,四阀已经重兵集结,十几万军队枕戈待旦,金鼓连天,随时有擦枪走火的可能,财阀们战争的目的,是为了攫取更多的利益,为了声色犬马的生活。 而在要塞里这个社会底层聚集的棚户区当中,两个从未思考过自己所处阶层的草根,也即将展开属于一场他们之间的战争,他们战争的目的,只是为了苟延残喘的生存。 …… 租赁的民宅当中,师佐盘腿坐在炭盆旁边,啃着手里的鸡腿,面无表情的盯着跳跃的火苗,他算是一个觉醒比较早的魔种,当初在雇佣兵部队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这种电系的能力,只是当初的他还没办法对能力进行控制,经常会无意间的释放电能,有时候擦屁股的时候,手指都会放电,把自己电的菊花一紧,连寂寞深夜想要撸一发的时候,都感觉胆战心惊的。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财阀们已经发现了魔种的出现,对出现怪异现象的人进行过一轮秘密的抓捕,而且师佐所在的部队就曾执行过这种任务,他亲眼见过财阀对付魔种的手段,人体切片、敲骨吸髓,各种恐怖的研究让人不寒而栗,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意识到自己继续留在部队太危险了,便递交了退伍申请。 此刻师佐担忧的也是这件事,他知道财阀对于魔种零容忍的态度,尤其是那根伪装成电棍的武器被夺走之后,也不知道宁哲那些人会不会窥破自己的秘密,万一他们举报自己的话,这事就彻底麻烦了,所以这也是师佐急于把那伙人给干掉的原因。 旁边一个青年见师佐半天不说话,端起了面前的酒杯:“佐哥,我再敬你一杯!” “不了,你们喝吧!我去个厕所,然后就休息了!”师佐摆了摆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迈步向门外走去,其余几个青年则继续推杯换盏。 “轰轰!” 师佐出门的时候,能够隐约听见天际传来闷雷般的响声,是气象署在发射驱散乌云的气象炮弹,而他拐进通往后院厕所的小巷以后,也打了个响指,随后拉开了手指间的距离。 “噼里啪啦!” 一道电弧开始在他的指尖跳跃,提供了简单的照明,正如北风对宁哲说过的那样,魔种的出现,只是物种随着自然环境的变化,逐渐演化出适应各种环境的能力,或者跟磁场产生了某种共鸣而已,就像几亿年前的恐龙,进化成为了如今的家鸡一样,只是人类的dna更加复杂,所以才会衍生出了千奇百怪的能力,如同生物分类的界、门、纲、目、科、属、种一样,纵观上亿年的生物进化史,这并不难理解。 师佐虽然是个魔种,但他从未想过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能力,也不想去知道答案,他只觉得自己跟一个吃喝拉撒睡的普通人没什么两样,而且这种特殊能力,也的确给他带来了便利。 这种城乡结合部的厕所,普遍都是简易的旱厕,师佐弯腰走进厕所之后,就蹲在了搭出茅坑的水泥板上,开始一泻千里。 与此同时,宁哲正蹲在隔壁院子的房顶上,盯着墙角位置那个冒着蓝色光芒的厕所,目露凶光。 第二百六十五章 冷风当中的三角裤衩 宁哲之前在跟随师佐团伙那个司机回到这个院子之后,就一直蹲在隔壁院子二层楼的楼顶观察着这边的情况,确认师佐进入了后院的厕所以后,动作十分敏捷的翻下房顶,顺着院墙潜入院内,向墙角那个由石棉瓦搭建的简易厕所摸了过去。 此刻蹲在厕所里的师佐并没有意识到外面的危险,从兜里掏出一支烟叼上,然后在旁边凸起的砖头上取下蜡烛点燃。 “呼呼!” 师佐住的这一片,家家都是这种旱厕,厕所是跟院外的粪坑连通的,一阵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师佐屁股生疼,他也下意识的挪动了一下身体,而就是这么不经意的一个动作,他却恍惚间看见门缝外面有人身影闪动,瞬间瞳孔一缩。 “嘭!” 下一秒,上官啸虎已经窜上前去,一脚穿在了作为旱厕支撑梁的一截树干上。 “咔嚓!” 小腿粗的树干被上官啸虎一脚踹断,本就不牢固的旱厕瞬间塌陷。 “哗啦!” 旱厕一倒,宁哲第一时间将目光投向了地面的废墟,而藏身其中的师佐连裤子都没提起来,光着腚就窜上了墙头。 “狗杂碎!你还想跑!”上官啸虎喝骂一声,窜上去一把拽住了师佐的腿,而师佐顺势往墙外一窜,让上官啸虎把他的裤子拽掉之后,把仅剩的红色三角裤衩往上一提,沿着巷子就开始疯狂逃窜,他是一个老江湖了,所以心里很清楚,对方既然能在藏身地找到他,必然是有备而来,所以拉开距离,保证自身安全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上官啸虎看着师佐的红裤衩,顿时脑子一抽:“我艹,这货是本命年?” “别废话,快点跟上!”宁哲眼见师佐消失在了墙头,也第一时间窜了上去,发现对方已经跑出去了十多米远,跳下去就开始狂追。 “踏踏!” 师佐听见身后传来的坠地声,埋头加快了速度,他当初租这个房子,就是看中了这里复杂的地形,而且对于住处附近的逃生线路摸得很透,知道只要冲出这条巷子,拐进右面的建筑群当中,自己就有很大的把握可以甩掉后面那些追兵。 “嗡!” 就在师佐路过一户人家门口的时候,藏身于墙垛后面的曹兴龙愤然抬手,攥着手里的一根镐把,径直砸向了师佐的胸口。 “刷!” 正在跑动当中的师佐丝毫没有减速,当即一个划铲躲开了对方的攻击,同时握住曹兴龙的脚腕,一瞬间将他拽到,同时摸向了自己的后腰,准备抽出军刺补刀,但却摸了个空,只拽住了一根松紧带,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光着腚呢,于是按着曹兴龙的后脑猛然向地面撞了一下,毫不犹豫的起身再跑。 “踏踏踏!” 几秒钟的功夫,师佐就已经跑到了巷口,刚准备右转,却发现林豹已经从他准备跑路的方向拎着一把刀迎了上来,而且宁哲跟他的距离也是越来越近,仓促之间,他只好放弃了原本的计划,继而冲向了左边,窜进了另外一条不足两米宽的小巷里。 宁哲迅速冲到巷口,奔着师佐一把抓去,却仅仅只触碰到了他的衣袂,而且还被惯性带着往前冲了两米,等他收住脚步的时候,师佐已经再度跑出去了六七米,宁哲也微微咬牙,跟林豹同时冲进了巷子。 宁哲这边进入巷子之后,眼见着师佐都已经快冲出巷子了,上官啸虎的声音也在巷子对面传出:“长毛怪!这下我看你往哪跑!” “刷!” 听见上官啸虎的声音,宁哲心头一喜,准备告诉林豹跟他左右合围,但是一侧头,却发现林豹不见了踪迹。 这一瞬,宁哲心里咯噔一声。 此刻他身处的位置,已经深入巷子十多米的距离,而且就在两秒钟以前,他还是跟林豹平行前进的,但是此刻林豹却忽然消失了,在这种情况下,林豹不管是掉队还是翻墙,都绝对不可能以这么快的速度消失在他的视野当中。 一时间,宁哲忽然又想起了林豹前一天说过的话,最近这段时间,他始终感觉体内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呼之欲出,开始的时候,宁哲还以为他是得了阑尾炎。 难道…… 林豹真的觉醒了? 可他觉醒后的能力是什么?隐身吗? 电光火石之间,宁哲已经来不及思考林豹究竟觉醒了什么能力,因为巷口那边,上官啸虎此时已经跟师佐纠缠在了一起。 “踏踏!” 师佐冲到巷口之后,发现前路已经彻底被上官啸虎堵死,不仅没退,反而加快了速度,凭借助跑的力量,一个飞膝向上官啸虎撞了过去。 “嘭!” 上官啸虎面对师佐的冲撞,双臂交叉挡在胸前,被推的向后退了一步,紧接着一个纵向肘击砸向了师佐的下巴。 师佐一看上官啸虎这个体格子,心里就十分清楚,倘若对方的这个肘击砸实了,只一招就能让自己昏迷,所以只能选择后撤步拉开了与他之间的距离,而正巧从后面赶来的宁哲则顺势伸手,拽住了师佐的衣服。 “撕拉!” 师佐奋力一挣,扯坏衣服之后,异常灵活的顺着上官啸虎身边的空隙窜出巷子,宁哲手里也只剩下一条随风飘荡,火红火红,裤裆位置还沾着点粑粑的三角裤衩。 “啪!” 上官啸虎在师佐冲出巷子的一瞬间,已经伸出手掌攥住了他肩膀的衣服:“我都堵到你的门口了!你觉得自己还能跑吗?” “去你妈的!”师佐暴喝一声,手掌一瞬间泛起电芒,扭头攥住了上官啸虎的手腕。 “嘭!” 下一秒,上官啸虎的拳头粗暴的砸在了师佐的侧肋上,让他倒吸了一口冷气,紧接着便又是一拳来袭。 师佐在前一晚可以制衡上官啸虎,就是因为能力的压制,但此刻在电击失效的情况下,他的力量跟上官啸虎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面,连续遭受两记重击,已经将他的力量抽空了一半。 剧烈的疼痛感之下,师佐借着微弱的电芒,看清上官啸虎的手腕之后,倏然睁大了眼睛,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能力居然就这么被破解了,而且破解的方式极为简单,对方只是在手上戴了一副长袖的绝缘橡胶手套。 “嗡!” 眼见自己的能力已经失去优势,师佐很快抬起了另外一只手掌,准备电击上官啸虎没有进行防护的脸颊,但宁哲已经再次冲了上来,攥住他的手腕以后,顺势向后一拧,让师佐背向了自己。 “妈的!” 师佐受到控制,陡然抬腿,准备向宁哲的脚面跺上一脚,趁机挣脱束缚,但宁哲的动作比他更快,在师佐转身的时候,另外一只手掌已经挥了出去。 “噗嗤!” 一根金属制作的枪式注射器,粗暴地怼在了师佐的脖子上。 第二百六十六章 最大的赢家 宁哲手里的枪式注射器,是专门给大型兽类打针时使用的,由于兽类遇疼痛时会狂躁,加之体型的原因,大型兽类所需的药剂量又比较大,所以给它们打针时不能像给人打针一样慢慢的推入,而是需要特殊的大口径针头,进行高压力的快速注射。 在针头刺入师佐脖颈的那一瞬间,宁哲就已经将注射器手柄握到了底,把针管当中的药剂全部推入了师佐体内,同时对上官啸虎吼道:“阿虎!按住他!” “咕咚!” 上官啸虎手臂发力,粗暴的将师佐给按在了地上,宁哲也掏出口袋里的束缚扎带将师佐的双手反绑在身后。 “c你妈!你得罪我了!”师佐被按在地上,开始拼命的挣扎:“宁哲!你他妈的给我记住!只要我能缓过一口气来,我杀你全家!” “你没机会了。”宁哲按住师佐的双腿,将他的脚腕也给束缚了起来:“财阀对付魔种的态度,你应该知道的吧。” “刷!” 师佐僵硬的扭头,难以置信的看向了宁哲:“你他妈什么意思?你要把我交给财阀?!” “不,我并不想跟财阀有什么往来,而且他们给的钱也并不多。”宁哲将师佐捆好之后,面色平静的看向了他:“把你交给氧气公司,我能拿到五十万!” “不要!不要!”师佐听见这话,呼吸变得急促无比:“我服了!服了!只要你同意放了我!我绝对再也不会找你麻烦,别把我交出去,别……” 师佐没等把话说完,就感觉一股乏力感传来,而且整个人都伴随着剧烈的眩晕,随即白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宁哲看着昏迷的师佐,仍旧没有什么反应,他白天乘坐陈富发的车进入行政区,就是私下里跟氧气公司的人达成了协议,准备将师佐抓捕之后卖给氧气公司,而他们破解师佐能力的方法还有麻醉剂,也都是氧气公司提供的,除此之外还有抓捕网枪以及麻醉射枪,但那些东西压根就没用到。 虽然宁哲自己也有特殊能力,但他从未把自己归类于某一个群体当中,出身流民区的他,从未想过做一个正义的人,也从未想过做一个好人,从小到大经历的一切卑劣和残酷,让他只会相信自己,也只会选择自己和身边的人而活,所以他只想用自己的方式定义对错,而不是别人眼中的好与坏。 对于把师佐交给氧气公司的事情,宁哲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虽然星火组织也在到处寻找魔种,但宁哲绝对不会把这个前一夜还想干掉自己的人交给星火那些家伙,为自己埋下隐患,至于交给财阀,他也觉得不妥,虽然他如今已经有了要塞的身份,但这毕竟是治安署的韦开诚最近才帮他办理的,万一对方要调查他的底细,反而麻烦,思来想去,只有把人卖给私下购买魔种的私人公司氧气,才是对他最有利的选择,至于氧气公司购买魔种要干什么,这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上官啸虎等师佐昏迷之后,这才十分解气的问道:“哲哥,咱们现在咋整啊?” “你先带他离开,去咱们约定好的地方等我,我去看看老陈!”宁哲看了师佐一眼,随后起身回到了他们之前动手的院子里,此刻师佐的那几个同伴,全都被林豹带来的其他人给控制了,三个人鼻青脸肿的抱头蹲在地上,被解救的陈富发此时也无措的站在旁边。 曹兴龙揉着脑门的大包,见宁哲进院,顿时迎了上去:“哲哥,怎么样,人抓住了吗?” “放心,已经办妥了。”宁哲轻描淡写的答应了一声,随后迈步向前方走去。 陈富发看见宁哲迎面走来,面露赧颜的解释道:“宁、宁经理!你听我解释,我之前不是要故意出卖你的!只是他们这些人抓了我的老婆孩子要挟我,所以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这才……” “嘭!” 宁哲并未回答陈富发的话,势大力沉的踹出一脚,将面前的一个青年踹倒在地:“老陈的家人呢?!” 青年被踹的一声惨叫:“人在沧霞街的济民诊所,我们把人接出来之后,就给送到那里去了!佐哥还留了两个人看着他们!” 宁哲听完青年的回应,对旁边的人开口道:“你们几个,陪老陈过去一趟,把他的老婆孩子接出来。” “宁经理!谢谢!谢谢你!”陈富发听见这话,对着宁哲猛鞠一躬:“今天的事,我的确对不起你,你们对我那么好,但是我却……我也真的是没办法了。” “老陈,过去的事,咱们就不提了!黎胖子当初对你说过一句话,他说我们不会忘记在困难的时候帮过我们的人!这话放在今天还管用!你能遇见这事,也是因为跟我们走的太紧了。”宁哲对陈富发露出了一个笑容:“从今往后,你该送货就继续送货,为了不给你找麻烦,咱们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哎。”陈富发听见这话,心中当即了然,宁哲此举已经算是不再追究他的责任,但同时也意味着,以后分拣厂那边去车的提成,他肯定也别想拿了,有这么一瞬间,陈富发甚至觉得宁哲其实早就知道会有人去找他,只是想利用这件事一箭双雕,既解决了麻烦,也能顺理成章的把自己的提成给取消,但这事却又怪不得宁哲,因为在面对师佐的时候,他确实怂了。 陈富发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不是正确的,但这个结果已经很明显了,此刻的宁哲,确实成为了今晚最大的赢家。 陈富发被几人带走之后,曹兴龙也凑到了宁哲身边,将一把手枪递给了宁哲:“哲哥,我在师佐被扯掉的裤子里找到了这个。” “小心点,别被其他人看见!”宁哲看见曹兴龙手里的东西,暗戳戳的接了过去,这还是他第一次接触制式的枪支,虽然就是一块冰冷的铁疙瘩,却让他感觉异常亢奋:“这事别外传。” “你放心,我懂!”曹兴龙点点头,继续低声问道:“哲哥,咱们已经把师佐抓了,他身边这几个人怎么办?” “揍一顿放了吧,这事还没办完,这些人也还有用。”宁哲随口吩咐了一句,接着继续问道:“我问你,林跑跑回来了吗?” 曹兴龙闻言一愣:“阿豹?他之前不是跟你一起去抓人了吗?” “你什么意思?他没回来吗?”宁哲也跟着懵了,之前他始终在忙活着抓捕师佐的事情,还以为林豹又是自己跑了,但是此刻他也没在曹兴龙身边,就彻底让宁哲感觉不对劲了,一个大活人,就那么凭空在他的身边消失,而且不见了踪迹。 这尼玛,是觉醒的什么能力? “咣当!” 就在宁哲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院子的铁门忽然传来了响动,曹兴龙循声望去,看见站在门口的一道黑影,吓的嗷一嗓子:“哎呀我艹!这他妈是个什么鬼东西?!” 第二百六十七章 氧气公司,古松 宁哲听见曹兴龙的叫骂,也侧目看向了门口,同样被吓了一跳。 此刻在院子门口的位置,站着一个类人形生物,之所以说是类人形,是因为它有四肢和头颅,而说他是生物,这是因为那个家伙会动,但是宁哲和曹兴龙都能确定,它绝对不是人。 月光照耀之下,那个类人形生物就如同是泥浆组成的一般,身上不断的往下淌落着液体,看起来极为瘆人。 这时候,那个类人形生物也发出了声音:“哲哥,是我!” 宁哲:“!!!” 曹兴龙:“!!!” 类人形生物见两人呆若木鸡,继续道:“我是林豹啊!” “阿豹?还真是你?”宁哲听出林豹的声音,一愣过后,快速向他走了过去,等靠近以后,一股刺鼻的味道又传进了他的鼻腔当中,他这才发现,林豹身体外面的那层东西,根本不是泥浆,而是粪汤,难以置信的压低了声音:“你这是怎么回事?觉醒成为了粑粑人?” “我觉醒个鸡毛啊!之前咱们俩在巷子里抓人的时候……呸呸呸……我一脚踩空……呸……踩碎了路边的一个盖板……呸……掉进别人家院外旱厕的粪坑里了……呸呸呸……那个粪坑特别深,而且还建在了那户人家的锅炉管道上,所以没结冰,全是冒泡的大粪汤……啊呸……我好不容易才爬上来的!”林豹一开口说话,就有粪汤顺着脸颊流进嘴里,而他也带着哭腔的走向了宁哲:“哲哥……呸呸……我……呸呸呸!” “站住!你有什么话在原地说就可以了!千万别再过来了!”宁哲看见林豹靠近,本能间的向后退了一步,然后直接掏出几百块钱递给了曹兴龙:“你还愣着干啥!抓紧带她找个地方去洗澡啊!” 曹兴龙接过钱,也是一脸懵逼:“不是,你看就他这个造型,那个澡堂子能放他进去啊?” …… 当晚的一场抓捕进行的十分顺利,随着曹兴龙带领林豹去找地方洗澡,宁哲也赶到了跟上官啸虎提前踩好点的一个地方,这里是一处未完工的民宅建筑,因为低温只建设了一半,目前正处于停工的状态。 宁哲确认师佐仍旧处于昏迷,便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二十分钟后,一台由铁皮焊接车壳,车身锈迹斑斑的轿车停在了巷口,宁哲也拽开车门坐了上去,这种铁皮车在要塞里比较常见,启动方式也不是电打火,而是需要像拖拉机一样用摇把子机械打火,主要功能就是为了满足驾驶需要,除此之外什么花里胡哨的功能都没有,而且大多都是三座设计的,后面有一个座椅的位置,通常会被改装成烧煤取暖的火炉,不过这台车要好了一点,铁皮里面还加了保温层,但是因为没有空调的缘故,气温仍旧很低,唯一的好处可能就是抗点风。 驾驶这台车的人,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面目清秀的青年,宁哲登车后,青年伸手将前风挡和主驾驶一侧的遮阳帘拉上,挡住外面的视线之后,推开了手电的开关:“你就是宁哲?” “你是谁?”宁哲看着这个陌生的青年,目光充满了警惕,他之前跟氧气公司那些人接触的时候,见到的并不是这个青年,而且也很难想象,氧气作为全国一流的科技公司,派出来的人居然会驾驶着这种破破烂烂的车辆。 青年微微一笑,伸手向怀中探去:“做个自我介绍,我叫古松,氧气公司北部大区副经理!” “别乱动!”宁哲看见古松的动作,速度比他更快的掏出身上那把手枪,指向了古松的身体:“留神枪走火。” “哈哈!你放心,我没有恶意!”古松并未被宁哲胁迫,在怀里掏出了一份证件,单手打开:“这是我在氧气公司的工作证,之所以来见你,是因为你开出的条件只有我这个身份的人才能拍板……你担心我是因为这台车吧?我们氧气公司的业务遍布全国,有不少财阀都担心我们是对手的合作伙伴,故此对于氧气公司的监控十分严密,我开这种不起眼的车来跟你见面,是在保护你。” 宁哲不明白为什么城里人会通过一本简单的证件就相信别人的身份,不过他自己仍旧保持着警惕:“你应该知道,我需要的不是承诺。” “当然。”古松抬起双手,保持着不脱离宁哲视线的动作,在后面拎过来了一个手包,放在腿上敞开,露出了里面成捆的现金:“按照你的要求,这里是三十万。” 宁哲顿时蹙眉:“我要的是四十万。” “没错,今天上午你去公司的时候,的确提出了以四十万的价格将一个魔种出售给我们,至于少要的那十万块,则作为保护费,让我们氧气公司对你的分拣厂提供庇护,不过我过后思考了一下,十万块钱,办不下来这事。”古松语气轻松,且不容置疑的把话说完,继续道:“我们要的人,你抓住了吗?” 宁哲也没有回答古松的问题:“收了钱,你们会办事吗?” “当然。”古松在包里掏了一下,将一本证件放在了现金上面,伸手翻开:“这是我让人给你制作的证件,有了这东西,你就是氧气公司官方雇佣的安保人员,负责魔种的狩猎工作,足以证明你跟氧气公司的关系!而且我们也会对外宣称,已经收购了你的那家分拣厂,然后再承包给你代管,合同我已经带来了,我们将以一块钱的价格收购你的分拣厂,然后再以一块钱的价格承包给你二十年!” “可以,我同意了。”宁哲看着那本证件上自己的照片和名字,微微有些震惊,因为他今天去氧气公司的时候,是做了严密防护的,更没有提起过自己的名字,没想到氧气公司的人还是查出了他的身份,虽然对方按照谈妥的价格往下压了十万块佣金,但宁哲也无可奈何,因为他如果不把师佐交给氧气公司的话,自己留下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而且对于他来说,这场交易最重要的东西,也不是钱,便继续问道:“你们会信守承诺,不让那个魔种再出现的吧?” 古松莞尔一笑:“当然,我们会对自己的合作伙伴进行保护,而且你也应该知道,我们愿意为你提供庇护,并不是因为你给出的这二十万,而是你给出的另外一个条件。” 第二百六十八章 各取所需,目的直白的交易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 这句话永远都不会过时,因为只要人类社会在不断地发展,那么自然会主动或被动的推动着科技随之发展,而如今这个时代,科技断层撕裂十分严重,许多旧世界的技术已经彻底失传,同样也有许多旧世界未曾突破的技术发展迅猛,但与旧世界的百家齐鸣不同,如今能够玩得转科技的势力,除了财阀之外,也就只剩下了少数几个大型集团公司,除了他们内部的核心人员,许多科技知识是不会对外族传授的。 黑马和氧气这种公司的科技垄断,已经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不管是黑马公司的一个芯片,还是氧气公司的一剂药品,都能换来可以养活几百甚至几千人的粮食。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可能要塞里一个村庄里面的几百人,辛辛苦苦劳作了一年,还不及黑马公司流水线上在几小时内造出来的一枚芯片。 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这就是事实,或许很多人觉得粮食比芯片更重要,但其实不然,这两者看起来没有必然联系的东西,实则捆绑的十分紧密,芯片研发出来的武器,可以保证敌人不来掠夺你的粮食,而粮食也在为整个芯片的生产链从业人员提供着生活保障。 粮食不及芯片值钱,是因为种地这种工作很简单,人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能够学会,但一枚芯片的制造工艺却非常复杂,一条生产线大约涉及到五十多个行业,有着接近五千道工序。 虽然这个时代资源匮乏,但掌握着顶级科技的巨头企业们,根本就不差钱,也有人愿意用资源换取他们手里的技术终端产物。 裴氏财阀始终在悬赏抓捕魔种,而且开出了三十万的天价悬赏,氧气公司更是给出了五十万,由此可见,氧气是看重魔种的,虽然氧气公司宣称他们在北荒的分公司只是为了售卖产品,但实际上也在偷偷进行着魔种的抓捕工作,宁哲如果不是认识了星火组织的北风,绝对不可能知道这个消息,由此看来,他们在87号要塞,肯定也有秘密的研究机构,而宁哲正是通过这个消息,才选择了跟氧气公司接触,因为他们的行踪更诡秘,行事更低调,跟他们合作的风险也更低。 宁哲之所以能让氧气公司跟他进行合作,让这种巨头以公司名义保护他那个毫不起眼的分拣厂,就是因为他向氧气公司承诺,可以每年至少帮忙抓捕一名魔种,而这才是氧气公司最为看重的条件,毕竟这里是裴氏的地盘,他们不可能表现得太明目张胆,如果有一个靠谱的合作伙伴,可以给他们长期提供合作的话,对于氧气公司而言的确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至于跟氧气公司长期合作的事情,宁哲其实完全没有兴趣,更没准备沦为氧气公司的职业猎魔者,只是想先扯着他们的大旗借力打力,把分拣厂的事情给处理好,至于每年提供一名魔种的事情,他也并不担心,因为他今天把师佐给交出去之后,接下来就可以有一年的稳定发展时间,有的是机会再去跟氧气公司斡旋。 双方达成协议之后,宁哲就让上官啸虎把师佐带过来扔进了后备箱内,然后回车里取出了装钱的包裹,对古松道:“现在人已经交给你了,我们之间的交易也完成了。” “当然,既然你已经决定为我们氧气公司效力,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打电话向我寻求帮助。”古松提给宁哲一张名片,想了想又补充道:“对了,之前你指向我的那把枪,没有开保险,而且击发锤也在关闭的状态,是打不出子弹的!真想开枪,得先把扳机上面的保险打开,然后拉动套筒让子弹上膛,这样才能开火。” 宁哲听完古松的话,顿时感觉有些尴尬,之前古松在他的枪口前面泰然自若,宁哲还挺佩服这家伙的勇气,现在看来,原来对方压根没把自己这个不懂枪的土包子当成威胁。 冷风瑟瑟的街边,宁哲看着古松远去的车辆,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本黑色的证件,不禁哑然失笑,此刻距离他进入要塞,才短短月余的时间,没想到他这个底层的小人物,居然混到了好几重的身份,先是成为了吕氏的特务,此刻又成为了氧气公司的猎魔者,平心而论,宁哲对于这两个势力都没有什么归属感,他很清楚大家就是互相利用,所做的一切也只是为了让自己能够生活的更好。 上官啸虎见宁哲走神,轻声问道:“哲哥,咱们现在去哪啊?” “找个没人的地方,我先试试这把枪。”宁哲在此之前,还从未接触过枪械,此时拿着从师佐那里夺来的手枪,总觉得心里发痒。 …… 几小时后,宁哲和上官啸虎赶到了城区中心,在一家通宵营业的小吃铺里,跟曹兴龙和林豹碰了面,此刻林豹的身体已经洗干净了,但是因为大半夜也没有卖衣服的地方,所以他就穿了一件洗浴里那种单薄的浴袍,外面则围了一件从锅炉工那里买来的军大衣,大冬天的光着脚丫子穿拖鞋,看起来异常喜感。 零下十几度的夜里,几人全都低头喝着小米粥用来暖胃,而林豹此刻看见黄色的液体就感觉反胃,全身起鸡皮疙瘩,宁哲一碗粥下肚之后,觉得寒气被驱散了不少,趁着餐馆里没人的时候,从旁边的袋子里掏出一摞现金放在了桌上:“最近这段时间,你们都辛苦了,这里有七万块钱,你们三个每人拿两万,各自买一部电话用来便于联络,至于剩下的一万,大龙拿着给下面办事的兄弟们分下去,剩下的事按照咱们说好的去办。” “妥!谢谢哲哥!”曹兴龙从小长这么大,也没一次性的拿到过这么多钱,相当亢奋的把自己的那份拿走,对林豹眨了眨眼睛:“哎,一会咱们俩去龙门洗浴啊,早就听说那里的姑娘质量特别好,但我还没进去过呢!” “不去,恶心!”林豹自从失足掉进厕所之后,好像就落下了阴影,感觉自己好像一瞬间顿悟了,看啥都挺恶心。 曹兴龙翻了个白眼:“嘿?你在这跟我装啥纯呢!以前你不是最喜欢去那种地方的嘛?” 林豹的眼中闪过一抹伤感:“不去!我现在感觉会拉粑粑的东西,都恶心!” 曹兴龙顿时不乐意的反驳道:“呸!你总不能因为自己是条蛆,就认为这个世界都是大粪坑吧?明明是你掉到粪坑里了,凭啥觉得别人恶心呢?” “你特么别跟我提粪坑!”林豹嗷的一嗓子,当场急眼了。 第二百六十九章 困兽犹斗,文光公司的调动 就在宁哲一伙人聚在一起宵夜的时候,鲍文光正躺在床上鼾声如雷。 当天晚上,鲍文光因为南梁山失火的事情,跑了很多关系才把事情给压下去,人这东西就是这样,地位在的时候,所有人都围着你转,可一旦走了下坡路,也得学会向生活低头,如果今晚发生的事换在以前,可能鲍文光一个电话就能解决了,但如今的他再想去解决这些事情,只能亲力亲为,跑到酒桌上去求人、道歉、装孙子。 为了把事情压下去,鲍文光当天晚上喝了三斤多的白酒,到家之后吐了一地,而且连衣服都没换,就躺在床上睡着了,结果很快又被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 “妈的!” 睡的正香的鲍文光醒来后,被天花板刺眼的灯光晃得眼睛生疼,用胳膊挡住满是红血丝的眼睛往旁边看了看,然后在呕吐物当中拿起手机胡乱蹭了两下,强忍着头痛按下了接听:“喂?” 电话对面很快传来了一道男声:“老大,我是佐哥手下的阿良,我们这边出了问题!今天晚上,东发厂的人袭击了我们的住处,佐哥也被他们带走了!” “你说什么?”鲍文光听见这话,原本就剧痛无比的脑袋一声轰响:“宁哲那些人,是怎么找到你们的?” “我也不清楚啊,我们这边的行程,始终都很隐秘,而且居住的地方,只有我们这几个佐哥身边的亲信才知道,但是今天晚上,有二十多人袭击了我们的住处,我们都没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已经被控制住了,佐哥之前出去上厕所,结果人压根就没回来,后来我才知道,他是被东发厂的人给抓了!”青年语气急促的把话说完,继续问道:“老大,我们这些人,原本都是跟着佐哥办事的,现在佐哥他出事了,我们咋办啊……” “废物!你他妈吃屎去吧!”鲍文光听说师佐出事,根本没等青年把话说完,就咬牙骂了一句,随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在鲍文光曾经的手下当中,能力比师佐出众的人还有不少,但是在他出事时候,却选择放弃了那些能力出众的人,而选择保下了师佐,就是因为师佐对于他无比的忠诚,在尔虞我诈的江湖当中,这种精神是极为宝贵的。 当时鲍文光的公司规模很大,内部也形成了一些意见不同的派系,这些人当中,有的人不满自己的地位,也有的人跟他资历差不多,甚至还有人已经敢于公开反对他的意见,尤其是鲍文光准备把财产转移到行政区的苗头露出来以后,不服他的人就越来越多,鲍文光也利用着各个派系之间的矛盾进行制衡,勉强维持着局面,但公司内部仍旧酝酿着不少阴谋,不过大家毕竟是同门袍泽,虽然暗潮涌动,但表面上还是维持着和谐的,而且矛盾也大多都在暗中进行,在这种情况下,师佐始终是那个无条件支持鲍文光的人。 可以说,在文光公司当中,鲍文光这条谨慎的老狐狸,除了师佐之外谁都不相信,关乎自身安危的事情,只有交给师佐他才会真正的放心,由此可见,师佐被捕的事情,对于鲍文光的心态影响是极大的。 鲍文光挂断电话之后,在床上冷静了差不多一分钟左右,然后拖着疲惫的身躯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第一时间拨通了边哥的电话号码。 边哥被吵醒之后,嗓音沙哑的问道:“大哥,你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有什么指示吗?” 鲍文光一句寒暄没有,以命令的口吻说道:“你马上联系大国和孟大江,还有林三子那些人,叫他们立刻集合!然后赶去东发分拣厂!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把东发厂的负责人给我抓住!找不到负责人,就抓他们的骨干!找不到骨干,就查他们的家里人!速度快!” “现在啊?”边哥看了一眼时间,发现这时候都已经是凌晨了,难掩好奇的问道:“大哥,是不是又出什么事情了?” “……师佐被宁哲抓了!”鲍文光思考了一下,感觉这种事压根也瞒不住,于是便直截了当的开口道:“大佐跟我的关系你是清楚的,所以我不跟你说废话,他在宁哲手里的时间越长,危险系数也就越大,我不能冒这个险,咱们也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他营救回来!” 边哥沉吟片刻,轻声道:“大哥,宁哲既然敢抓师佐,说明他肯定做足了准备,你觉得咱们这时候去分拣厂,真的能有效果吗?” 鲍文光磨了磨牙:“不然呢?” “……我立刻给其他人打电话。”边哥感受到鲍文光的愠怒,顿时收住了话题。 …… 三分钟后,正在跟卢爽进行老夫老妻之间友好交流的孟大江,在忙活到一半的时候发现边哥打来电话,当场就被吓萎了,他恐惧的原因不是忽然间响起来的手机铃声,而是看见了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虽然孟大江去南梁山放火,是为了撺掇鲍文光和宁哲翻脸,但也怕事情暴露之后,会把自己牵连进去,所以他看见边哥在这大半夜的给他打电话,心里咯噔一声,但很快又平复了下来,他身为鲍文光团伙走出来的人,对于公司的内部结构还是清楚的,如果鲍文光真知道了他放火的事情,那么绝对不会是让边哥给他打电话这么简单,搞不好师佐现在都已经站在他的床边上了。 卢爽看见孟大江盯着手机出神,娇嗔着推了他一下:“老公!你干嘛呢,快把电话静音啊!” “别吵!”孟大江低声喝斥一句,随后坐在床上拿起了手机:“喂,边哥?” “大江,带上你的兄弟,马上去南岭公园集合,速度快!” 孟大江直接就被边哥说懵了:“集合?这大半夜的,集合干啥啊?” 边哥无奈的叹了口气:“今天晚上,宁哲那边偷袭了师佐的住处,把他给扣下了,大哥跟疯了一样,让咱们马上集合,准备抢人!现在大国和林老三、满波他们都已经往这边赶了,总之你先过来吧,有什么话咱们见面再说!” 第二百七十章 一触即发,上百人的队伍 孟大江坐在家里的床铺上,听完边哥的解释,霎时间心头一喜,自从在南梁山放完火之后,孟大江为了避嫌,再就没主动问过这件事,而此刻听闻师佐被宁哲给扣了,也就说明双方已经彻底掐起来了,而且效果甚至比他预想当中的还要好,不过面对边哥的要求,孟大江也十分鸡贼的开口道:“边哥,这大半夜的你让我过去集合,不是为难我吗?你是不是忘了,我的腿前几天刚在分拣厂被宁哲给扎了一刀,现在走路还费劲呢!咋去干仗啊?” 边哥此刻也一拍大腿:“操,我还真把这事忘了!既然这样,你就别来了,让下面的人过来走一圈算了!” “行,那我马上派人过去,你也注意安全啊!”孟大江答应一声,随即挂断电话,给潘贵打了个过去。 潘贵的声音很快传出:“喂,大哥?” 孟大江听见潘贵那边嘈杂的背景音,蹙眉问道:“你在哪呢?怎么这么吵?” “你稍等!”潘贵那边沉默了几秒钟之后,喧闹的背景音被呼啸风声取代:“咱们俩办完事以后,你不是让我躲几天嘛,我就回农村老家了,正好这边有一群耍钱鬼攒了个局儿,我就过来玩两把,怎么了,大哥?” 孟大江眨巴着眼睛,极为阴险的开口道:“这样,你现在马上雇点人,让他们去岭南公园那边集合,记得别用你的名义雇人,多套几层关系,最起码得做到万一这些人出事了,别人三两句话套不到咱们头上!” “意思就是带队的人,也不是咱们这边的呗?” “对,今天晚上的事,是给鲍老大那边办的,他那边已经跟宁哲掐起来了,这事既然有他抻头,咱们尽量别参与的太深,躲在后面看热闹就行。”孟大江拿起旁边的烟盒:“雇人也不用找什么能办事的,找游戏厅里那些二三十块钱就能跟着跑一趟的小傻篮子就行!” “明白,那我这就打电话!” …… 宁哲火了! 短短几个小时之内,他的名字几乎传遍了整个南城区的混子圈。 鲍文光虽然出事了,而且一落千丈,但他也只是对于官口和平级的江湖大哥而言,对于那些社会底层的小混混们,他仍旧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峰,即便他身边的刘狐狸、二根、博乐等一众战犯全都被流放到了要塞外面,不过团伙内地位稍低一些的边哥、大国、林三子、孟大江、满波等人,在社会上也是有一定名气的,而且对于许多底层混混而言,他们这种经常抛头露面的社会混子,名头甚至比刘狐狸等人还响,这其中的原因其实很简单,那些小混混们,平时根本见不到刘狐狸等人的面,但是却能跟边哥他们这种人坐在一起喝酒,出去吹牛逼的时候,为了拔高自己的身份,肯定也会提起自己跟边哥之间怎么怎么回事,一来二去,人的名声也就被这么给捧起来了。 当天晚上鲍文光发话之后,他手下的这些兄弟们就开始纷纷行动起来,开始募集人手,一些社会上的朋友听说他们要办事,也都会打个电话询问一下,或者帮忙找找人啥的,如此一来,几乎所有的混子都知道了一件事:鲍文光要收拾一个叫宁哲的人。 宁哲是突然出现在南城区的,对于所有人而言,他就像是一张白纸,没人了解他的过去,也没有人了解他的底细,而他的名字第一次在这个圈子里传开,就起源于跟鲍文光这个南城区老牌龙头的碰撞,那些不了解他的人,在潜意识里就把他抬到了一个跟鲍文光平级的地位上去,这个开场,可以说是相当惊艳了。 边哥叫人集合的位置在限电区的南岭公园,深夜两点来钟,这边的街道上已经一片黑暗,但南岭公园前方的街道上却灯火通明,不断有摩托车、自行车、民用钢架车和极为廉价,看起来破破烂烂的私家车向这边汇聚。 公园门口的位置,边哥和林三子等人已经聚在了一起,他们旁边的两台私家车也挑开大灯,照耀着前面的开阔地,粗略一数,他们这边至少已经聚集了六七十人,都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抽烟吹牛,而且人数还在不断的增加。 几分钟后,边哥冻得手脚发麻,感觉自己这边已经聚了一百多人,对着路边的几台货车开口道:“行了,时间差不多了!至于没来的人,咱们也不等了!留下几个人在这看车!其余人全部登车,准备出发了!” “呼啦啦!” 边哥话音落,人群瞬间集合,开始排队领镐把和钢管,然后依次登上了货车的后车厢,也有不少人被留下看守混混们骑来的摩托车和自行车啥的,毕竟这些交通工具,对于他们而言也是一笔巨大的财产。 “嗡嗡!” 人群集合完毕之后,四台货车开始跟随边哥的车辆进行移动,后面的露天车厢当中,一个个二十郎当岁的小混混全都凑在一起取暖,居高望去,这些人挤得好像一块长方形的金针菇似的。 …… 另外一边,宁哲此刻正躺在城区中心一家洗浴的包房当中,此刻龙、虎、豹三人都在找姑娘做按摩,而宁哲则掏出随身的一本在垃圾堆里找到的小说阅读了起来,这本小说的名字叫做《混子的挽歌》,是旧世界遗留的书籍,而且还是影印本,字迹不清晰也就罢了,居然还是个残本,宁哲看着前面的内容,让主角懦弱的性格和过分的单纯把自己给憋屈的够呛,刚赶上主角要好起来了,结果书后面的内容还没了,于是带着一股闷气,把书往枕头下面一塞就要睡觉,同时也想着等明天睡醒了去书店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完本的书籍。 “咣当!” 就在宁哲刚要熄灯的时候,他房间的门被一把推开,随后上官啸虎带着林豹大步流星的进入了房间。 宁哲看着粗暴闯入的两人,顿时无语:“不是,你们怎么回事,进屋咋不敲门呢?” “你这屋也没锁门啊,我敲啥?”上官啸虎扭头一看,这才发现是因为自己太过用力,把包房那个劣质的门框给推碎了,尴尬的眨了眨眼睛:“那个啥,阿豹有急事找你!” “哲哥,我刚接到消息,鲍文光手下以老边为首的那伙大混子们,已经纠集了一百多人,准备去分拣厂抓你!而且码人的电话一传十、十传百的,最后都打到我那些帮咱们办事的朋友那边去了!咱们该怎么应对啊?”林豹舔着嘴唇,面色紧张的询问道。 第二百七十一章 针尖对麦芒,没一个好人 宁哲在做出抓捕师佐这个决定的时候,就想到过鲍文光肯定会将此视为一个挑衅行为,而且对因此大发雷霆,但绝对没想到他居然会发这么大的火,居然纠集了上百人,进行明目张胆的报复,但是对于这种事,他还是有心理准备的,所以才会在抓到师佐之后,就让曹兴龙他们把下面的那些人全给解散了,看见林豹紧张的模样,宁哲躺在床上打了个呵欠:“他们愿意折腾,那就让他们折腾呗,咱们什么都不用干,继续睡觉。” 林豹继续提醒道:“哲哥,我可是听说,他们已经在前往分拣厂的路上了,如果真的任由他们折腾下去,但咱们的生意肯定会受影响,时间一长,垃圾车可就全都跑到孟大江那边去了!” “我觉得也是!”上官啸虎同样点了点头:“现在社会上的人都知道鲍文光的手下在到处抓你,如果咱们继续躲着,这也太丢脸了!以后还怎么混啊?” “混个屁,你要记住,咱们不是混子,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赚钱,让自己生活的更好,所以别给自己打上任何的标签,更不要为了所谓的面子去做傻事!”宁哲顿了一下:“现在鲍文光那边有一百多人,你躲着嫌丢人,难道过去被人抓住一顿胖揍就不丢人了?” 上官啸虎一梗脖子:“那丢啥人!就跟他干!打不过也是虽败犹荣!” “你可总算会个成语了!”宁哲无语的看了上官啸虎一眼,然后又看了看被弄坏的房门,指着身后装钱的旅行包低声道:“晚上你留在我这个房间里吧,这种地方本就龙蛇混杂,还是注意点好。” 上官啸虎看了看装钱的袋子,又琢磨了一下宁哲的话:“啥意思?你要花钱找我包夜啊?” 宁哲:“???” 林豹对于宁哲的态度有些好奇:“哲哥,咱们真就什么都不做?” “咱们这些人都没家没业的,只要不被他们抓到,就什么事都没有。”宁哲直接往床上一躺,摆手道:“我困了,要睡觉了,你自己吃粑粑去吧!” “呕~” 林豹一听这俩字,胃里顿时一阵翻腾。 …… 当天晚上,边哥一行百余人浩浩荡荡的开往南郊,不过也是雷声大雨点小,因为宁哲他们分拣厂唯一值钱的彩钢瓦办公室,之前已经被师佐给烧了,剩下满院子的垃圾,也没有什么处理的意义,而且宁哲他们这个团队里面,全都是孤家寡人,只要他们一躲,那么边哥这边就算有再多的人手,那也是老虎吞天,无从下口。 分拣厂门前,跟边哥一起抓人的满波闻着院内散发出来的刺鼻味道,走到边哥身边散出去了一支烟:“老边,看院子里的这个情况,宁哲那伙人绝对是发现事不好,已经躲了,而这个分拣厂也没有破坏的意义,但我听说那个上官啸虎,不是西区煤运码头的经理吗?要么咱们去一趟西区呢?” “你脑子有病啊,鲍老大跟西区的曹匡文当年为了抢河道清理的项目,闹出了好几条人命,曹匡文的亲弟弟都因此送了命,现在老鲍在南城混的一天不如一天,但是曹匡文已经把孙军原来的生意全吃了,正是在西区往起窜的时候,你这时候想进西区,那不是送上门给人当磨刀石的吗?”边哥翻了个白眼,低声道:“我说句难听的,别看咱们现在都管老鲍叫大哥,但实际上他手里的家底,都不一定能赶得上你我,出于情义和江湖规矩,他既然张嘴了,咱们可以帮忙办事,但你有必要砸锅卖铁的帮他干吗?当年刘狐狸他们跟在老鲍身边,都能大口吃肉,但现在老鲍自己都喝不上汤了,你上位也没有意义,那还往边上凑合啥呀?” 满波听完边哥的一番话,沉默数秒之后,试探着问道:“你的意思是,这事咱们做做样子就得了?” “那对呗!在南城区,咱们怎么折腾都没事,今天晚上咱们啥也不干,就带着这一百多人,挨个娱乐场所的转悠、抓人,一来显得咱们是真心在办事,二来也能借这个机会扬名,这多好啊。”边哥猛嘬了一口烟:“之前跟老鲍最亲近的那些人,现在虽然已经被流放出要塞了,但他们至少在老鲍好的时候赚到了钱,但你说咱们如果这时候把自己折腾进去,那是不是就有点傻逼了?” “我懂了!”满波瞬间通透,转身对着人群吼道:“都抓紧登车,咱们换个地方抓人!” …… 边哥作为一个老江湖,花花肠子那不是一般的多,一整夜的时间,他带着一大批人,开始在南城区的各大娱乐场所招摇过市,打着抓人的名号闲逛,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宁哲感到恐惧而不敢露面,如此一来,他既不用涉险,也能对鲍文光有个交代,一夜无果之后,他在天亮后又第一时间带人返回了东发厂,上百人拎着刀棒在门口一站,直接导致了东发厂停工。 对于这个结果,边哥十分满意,感觉自己用最小的代价,取得了最大的效果,但是从未跟宁哲有过接触的他并不知道,其实自己的这个对手,也不是什么好鸟。 要塞里面是有银行的,但是宁哲从未在银行存过钱,他不知道这个方法是不是靠谱,所以也没敢轻易尝试,一觉睡醒后,他带着龙、虎、豹三人离开洗浴之后,简单吃了个早饭,就在某街道的小旅店开了个房间,将三人安顿好以后,自己一个人出门,向着街道对面的春丽按摩院走去。 前几天宁哲配合张舵抓捕那伙武器劫匪的时候,曹兴龙曾经在一个吕氏特务的口袋里,翻出了一张名片,而那张名片上的地址,就是面前的这家按摩院。 原本当初看见这张名片的时候,宁哲并没有什么特殊想法,只是按照曹兴龙的说法,感觉应该是那个特务有什么老相好或者小情人啥的在这里工作,但是那天晚上,张舵却在电话里告诉宁哲,他们无法在外四区逗留太久,得尽快返回行政区,当时也正是这句话引起了宁哲的注意。 如果特勤小组的人不能长时间在外四区逗留,那么死掉的那个特务在外四区包养情人的可能性就不大了,而且在事发当天,张舵在接到宁哲的电话不久以后,就赶到了茅村,也亲口承认他们是提前赶到了南城区进行蛰伏,平时并不会在外四区逗留。 综上所述,宁哲当天在看见这张名片的时候,就隐隐感觉这个春丽按摩院不简单,甚至怀疑这里其实是吕氏的一个地下窝点,而此他刻准备前往此处,也是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 第二百七十二章 春丽按摩院 春丽按摩院位于一个独立的大院子,前面是一排单层的临街建筑,后面还有一个可住人的二层楼和锅炉房等配套设施,这个院子的建筑格局不错,但地理位置并不怎么好,位于一条不起眼的街道旁边,门前的公路还是单车道的,周围的建筑也普遍比较老旧。 宁哲去按摩店的时间,是上午八点多钟,他进门的时候,房间内十分冷清,并没有什么客人,只有门口吧台面前的茶几边上,有两个青年正在吃早餐,其中一个青年看见宁哲进门,斜了他一眼:“走错了门吧,哥们?” 宁哲看了看门口的牌子,摇头道:“没有啊,你们这不就是个按摩店吗?” 青年顿时无语:“我们这是按摩店不假,但是也没有一大早上就来按摩的啊!你看看这才几点?” “怎么没有,我这不就是一早上来按摩的吗?昨天打了一夜的牌,颈椎特别不舒服!”宁哲活动了一下脖子:“你们这开门不就是为了营业的吗?有活上门还不干啊?” 青年闻言一乐:“哈哈,那你就稍微等一下吧,我们这的按摩师不住店,得打电话帮你叫人。” “好,我不急。”宁哲顺势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跟两人先聊起来:“你们这个店院子这么大,后面还有宿舍楼,怎么不招几个住在店里的按摩师呢?” “原来是有驻店按摩师的,但现在这不是效益不好嘛,所以房东就把后院给租出去了,我们这店里供暖不好,那些按摩师也嫌包房里面冷,所以都不住在这。”一个青年说话间,在吧台拿起一串钥匙,打开了走廊里一个包房的门:“你在这屋里等一会吧,我去给按摩师打个电话,想去厕所的话,走廊尽头那个磨砂玻璃的门就是!” 青年把宁哲领进房间之后,就继续回去吃早餐了,而宁哲也装作去卫生间的样子,借机向走廊深处走去,春丽按摩院前面的房子,是有一个后门可以通向后侧的,根据刚刚那个青年的说法,后院的房子已经租出去了,按照正常情况,这个后门应该被封死才对,但是此刻后门上还插着钥匙,宁哲看见这一幕,犹豫了一下之后,伸手就推开了房门。 “刷!” 在宁哲推开门的一瞬间,后院敞开的大门那边,也正巧有两个男子拎着东西走进院内,其中一个人看见宁哲之后,先是一愣,随后把手里的东西一扔,大步向他走去,同时开口呵斥道:“你是什么人?谁让你进后院的?!” 宁哲扫了一眼地上的东西,随后顿时摆手,开始点头道歉:“不好意思啊,我上厕所,可能是开错门了!” “怎么了?!” 这时候,在前面吃早餐的青年也循声跑了过来,看见宁哲站在门口,顿时呵斥道:“哎!你怎么回事啊?我不是跟你说过,让你不许进后院吗?” 宁哲一脸无语,神态自然的解释道:“我也没想进后院啊,你跟我说厕所在走廊最里面,我这不是开错门了吗?” “我不是说了厕所是这个玻璃门吗?”青年给宁哲指了一下旁边的一道小门,然后对那个男人点头致歉:“不好意思啊,我们这边来了个客人,开错门了!” “把门反锁上,以后少往这边凑!”后院的男子呵斥一声,随后转身离去。 “好嘞!”青年顺手关上房门,用钥匙将门反锁后,见宁哲已经进了厕所,也就没再多说。 宁哲刚刚想要进门,本就是准备打着走错的幌子看一下后院的情况,而他在看见那两个男子之后,就已经感觉这个按摩院很不对劲了,因为刚刚那两个男人手里分别都拎着两个很大的包裹,里面装的几乎全都是压缩食品,按照用量来看,估计足够十几个人吃一星期了,如果这里正常只住着他们两个人的话,绝对不会平白无故的囤积这么多口味单一的食物,宁哲本想继续去后院摸一下情况,但思考片刻,最终还是作罢,因为刚刚那两个男人的表现,此刻已经大致印证了他的猜测。 …… 与此同时,后院的两个男人也回到了后面的二层楼内,刚一进门,就看见联防队的副大队长鲁宾坐在沙发上跟一个中年交谈,纷纷点头打了个招呼:“鲁队!” “嗯。”鲁宾点了点头,指了一下外面:“什么情况,我刚刚听见你们在吵什么?” “没事,前面按摩店的一个客人,上厕所开错了门,被我们赶回去了。”一个男人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一边,走过去问道:“鲁队,当初你召集我们这批人的时候,不是说我们住在这只是暂时落脚吗?可是我们都在这憋屈了小半个月了,啥时候能出去活动一下啊?” “再等等吧,事情出现了变故。”鲁宾叹了口气:“我也知道你们住在这有点憋屈,原本是准备把你们先安排到我一个朋友的赌场里面去的,但是他的场子被人放了一把火,暂时停业了,这个地方虽然在闹市区,但房东是我的一个线人,还是比较安全的。” 另外一个男子也点头问道:“除了住处之外,我们这边不是说要派过来一个带队人的吗?怎么也没见到影儿啊?” “计划有变,带队人暂时不来了!”那个跟鲁宾交流的中年弯下腰,在沙发底下拽出来了一个旅行包,敞开后,里面放着六七把手枪,还有两把步枪和两把霰.弹枪:“这些东西是鲁队刚刚送过来的,今天晚上,咱们就可以出去干活了,到时候由我带队!” 一个男人迈步上前,取出一把包里的步枪之后,熟练的拉动枪栓,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赞叹:“hk416!这可是好东西啊!” 当初治安署的韦开诚带领鲁宾投奔吕氏之后,两个人就始终在替张舵办事,但张舵行事十分谨慎,虽然鲁宾知道自己在为吕氏干活,但并不知道韦开诚的上线是谁,吕氏的命令,也都是通过韦开诚给他下达的。 鲁宾最近负责的事情,就是要在南城区创建一支由吕氏管辖,但是却不属于吕氏战斗序列的武装力量,说白了,就是一伙拿钱办事,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谁卖命的炮灰,按照吕氏那边原本的计划,是需要给这些人提供武器,以及派一名教官过来的,但是那名被选中的教官,在几天之前死在了茅村,也就导致这件事暂时被搁置了下来,而曹兴龙又刚好在那人的尸体上,找到了印有按摩院地址的名片。 鲁宾今天之所以会来替张舵给这些人送武器,是因为当天晚上,吕氏那边就有一件需要这些炮灰去处理的事情,但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炮灰团伙虽然没被对手发现,却已经先被宁哲给盯上了。 第二百七十三章 戳傻狗上墙 春丽按摩院后面的二层大厅里,鲁宾正跟一伙亡命徒当中的三个带队人进行交流,他们这批人,全都是拿钱办事的悍匪,而鲁宾面前的三个人,就是这伙人当中的核心人物。 此刻在几人面前的桌子上,是一张展开的南城区地图,鲁宾也已经用马克笔给几人标注出了要办事的路线和地点,开口介绍道:“你们今天要做的,就是带领手下的人,对这个位置进行突袭,这里是一个食品加工厂,对方的人员与火力配置目前还不清楚,而你们要做的,就是进行屠杀和破坏,只要是在加工厂里面的人,一个不留,还有里面的设备和所有记录数据的电子产品以及纸质记录什么的,全都毁掉!事成以后,所有人都可以拿到五千块的报酬,而你们三个每人可以拿到一万!所需要的枪械我已经给你们送来了,在你们动手之前,车辆也会准备好!” 对面的一个中年看了一眼地图上的标注,并没有询问他们要对付的是什么人,也没问他们行动的目的,直切主题的开口道:“我们这边开枪之后,会遭到联防队的追击吗?” “这个食品厂的位置较为偏僻,联防队这边就算接到报案,至少需要半个小时才能赶到现场,我也会提前把靠近目标地点的人力抽空,你们有绝对的时间进行撤离。”鲁宾顿了一下,继续开口道:“你们要记住,今天的行动是绝密的,所以现场绝对不可以留下伤者,装枪那个旅行包的夹层里,有准备好的浓缩蛇毒,服用后可以让人在三十秒内窒息死亡,如果到时候有谁狠不下心自尽,你们必须得保证其他人对伤者进行补刀。” “没问题。” 在场的几个人,全都是身背命案,已经被裴氏通缉的悍匪,只要被抓住,枪毙三个来回都算少的,大家聚在一起,也是为了在已经开始进入倒计时的生命当中,多赚点钱,给家人留下点积蓄,也让自己能够舒舒服服的享受一下最后的时光,而替鲁宾卖命的代价,就是可以不用过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躲躲藏藏的日子,所以对于自己的定位,以及要面临的结局,他们心里都有很清晰的认知。 鲁宾说完自己这边的诉求以后,拿起了桌上的烟盒:“办事的时候,你们三个尽量不要出现了,这个团队里,只有你们三个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只要你们不出问题,下面办事的人随时都可以补充,这样的话,咱们彼此都会很安全。” “哗啦!” 另外一名男子拿起一把手枪撸动了一下套筒,听着清脆的声音继续问道:“动手的时间定在几点啊?” 鲁宾掸了掸烟灰,语气如常的回应道:“时间由你们自行掌握,但必须得在晚上进行,这种事白天做起来,还是有些太扎眼了。” …… 与此同时,宁哲也正在前屋当中做着按摩,给他做按摩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少妇,在收到宁哲的五十块钱小费以后,服务的相当到位,而且始终在暗示宁哲,如果他愿意再加点钱,就可以整点属于两个人的小项目,不过宁哲始终没搭理这茬,而是闲聊般的问道:“我平时去别的按摩店什么的,都有驻店的技师,但你们这里的院子这么大,怎么连宿舍都没有啊?” “我们这店里,原来是有宿舍的,但是前一阵子,老板忽然通知我们,在这里住的技师,全都得自己出去租房子,后面的宿舍不开放了。”技师见宁哲问起这事,也就随口回应道:“这个按摩院的位置比较偏,所以客人本来就不多,平时技师们在这吃住,每个月还能剩下点钱,后来宿舍被取消以后,驻店的技师就全都走了,我如果不是因为租房子的地方离这里比较近,你这个活我都不会接!我觉得这么下去,这个按摩店也快黄了。” 宁哲继续问道:“你们这老板为什么把宿舍取消了,是因为店里赚钱太少,养人又成本太高吗?” 按摩师摇着头抱怨道:“这我哪知道啊,那阵子我原本也是住在店里的,后来老板让我们搬走以后,我因为没租房子,所以就想着多住几天,结果当天下午,这个院子里就搬进来了一群男人,一个个看我的眼神色眯眯的,恨不能把我吃了!我当时被他们给吓坏了,当天晚上都没敢在这住,害得我花高价出去租了个房子。” 宁哲闻言一笑:“来了一群男人?怎么着,你们这个按摩院,还要改成鸭店啊?” “当时你是没看见,那些男人一个个五大三粗,凶神恶煞的,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 二十分钟后,宁哲离开按摩院,在隔壁的眼镜店买了一副新的美瞳戴好之后,站在路边拨通了林豹的电话号码:“我这边有件事需要你去做,你想办法找个机灵点的人,回分拣厂走一趟,如果鲍文光的人还在分拣厂的话,那你就让他……” …… 边哥自从前一夜接到鲍文光的指派以后,就带着手下的兄弟们声势浩大的忙了一宿,等天亮之后,就让下面的人继续做样子抓捕宁哲,自己这去了林三子开的洗浴,搂着一个姑娘开始补觉,而他这边睡的正香的时候,直接被手下打来的一通电话给吵醒了。 手下在边哥接通电话之后,就邀功般的开口道:“边哥,我这边找到宁哲的踪迹了!” “找到了?”边哥听见这话,坐起身揉了揉眼睛:“人在哪?” “刚才豆豆我们几个吃过早餐之后,想着回分拣厂再转一圈,如果没什么动静,那就回家睡觉了,结果刚到门口,就看见一个人鬼鬼祟祟的,我们把他抓住之后打了一顿,他就全都招了,这个人是宁哲派回来打探消息的,他知道宁哲在什么地方!” 边哥思考了一下,随后就开始穿衣服:“你现在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把那个人控制住等我过去,然后通知所有人集合!今天咱们如果能抓到宁哲的话,你小子就发达了!” “好嘞!”手下听见这话,语气顿时激动起来。 第二百七十四章 被包围的亡命徒 边哥接到电话二十多分钟之后,他们这边的车队就已经赶到了春丽按摩院的街口,边哥看了一眼路牌,转头看向了后座一个被捆住双手,鼻青脸肿的青年:“是这条街吗?” “没错,就是这!”青年眯缝着眼睛向外面看了一眼,微微抬手往前面指了一下:“路左边那个春丽按摩院后面的院子被宁哲租下来了,他平时就住在这个地方,除了我们身边这些人,其他人都不知道这个地方。” 边哥远远看见春丽按摩院的牌子之后,对司机微微摆手:“靠边停车!” “大哥,现在我已经把知道的情况全都告诉你了,你们能不能放了我啊?”后座青年之前因为被踢掉了一颗牙,说话漏风的哀求道:“我在宁哲那些人当中,也不是什么核心人物,就是一个平时帮他们跑腿的,现在我已经带你们来到这里了,如果被宁哲知道了我出卖他这件事,我就彻底废了!” 边哥循声转头,目光阴鸷的盯住了青年:“小兔崽子,你给我听好,我今天就是奔着宁哲来的,只要你没跟我撒谎,我自然不会为难你,但你要是跟我耍诈,我他妈把你扔进护城河!” 青年听见这话,带着哭腔开口道:“大哥,我是被你们抓住的,我能耍啥诈啊?我又不是傻逼,还能主动找揍吗?” 边哥听完青年的话,也没有多想:“我问你,院子里一共有多少人?” 青年思考了一下:“大约十多个吧,我是今天一早被叫来的,我进院子里的时候,宁哲已经找来了不少人,除了他们这些人之外,礼物还绑着一个人,当时我就看见了他的背影,头发挺长的,也不知道是男是女。” “在车里等着吧,事情办完,我会放你走!”边哥语罢,直接推门站到了车下。 这时候,林三子也迈步走到了边哥边上:“怎么了,车怎么停了?” 边哥递过去一支烟,用下巴指了一下远处按摩院的位置:“咱们到了,宁哲就在前面的那个按摩院的后院里,一共有十多个人,师佐应该也在!” 林三子闻言,急不可耐的催促道:“既然位置找到了,那就直接动手吧,你这边已经把宁哲派出去打探风声的人抓了,如果长时间得不到反馈的话,宁哲肯定还得跑,咱们这边带来了七八十人,想对付他太容易了!” “咱们俩的想法一样,既然找到了宁哲的窝点,那就别犹豫!一会满波、大国咱们几个兵分四路,直接把院子围了,我从正面冲进去,你和满波、大国从其余的方向守着,咱们争取一次性把事情办利索,一个人也别放走!”边哥说话间,抽出了腰间的手枪:“以我的枪声为号,你们同时进院子!” 林三子舔了一下嘴唇:“这里可是市区,你直接动响儿,合适吗?” 边哥咧嘴一笑,沉声道:“咱们这事是给大哥办的,以他的关系,想压这么一件小事应该问题不大,最近几天,我外面正好有点债务纠纷,借这件事响一枪,不用自己找关系擦屁股,还能震慑一下我的那些债主,不是挺好吗?” 林三子先是一怔,随后伸出了大拇指:“老边,你这个脑瓜子,真是不白长!” “行了,别在这捧我了,动手吧!”边哥扔下一句话,随后指着车里那个被抓住的青年开口道:“留下两个人盯着他,其余人跟我走!” “咣当!” “咣当!” 边哥话音落,后面几台货车的箱板直接被撂下,无数小青年开始拎着刀棍集合。 …… 此时鲁宾已经离开了按摩院,一伙亡命徒也聚在一起研究起了策略,他们这些人大多都是黄种人,但其中也有两个白人和一个黑人。 “简单说个事,今天晚上八点,咱们会去南郊办一件事,内容暂时不公开,但是这件事得动枪。”团队里的中年说话间,把装有武器的旅行包放在了桌上:“咱们这伙人已经在一起磨合很久了,大家彼此也熟悉了,但还是第一次共事,所以我简单说几点,第一,咱们出来端枪,都是为了混口饭吃,在办事的过程中,如果遇见队友有麻烦,能伸手的都帮一把!如果谁受了伤,而且无法离开的话,那么必须狠下心来自行了断,别给自己和家人添麻烦!今天晚上,咱们这边总共有两台车,卫东和加德纳作为司机在外围接应,小唐和齐铭负责火力压制,还有……” “咣!” 中年话音未落,院子里顿时传来了一声巨响。 “什么情况?”一个青年听见外面传来的声音,快步走向窗口,拨开窗帘往外面一看,霎时脸色大变:“妈的!有人冲进了院子,至少有二十多人!” “哗啦!” 旁边的白人男子闻言,直接抄起步枪拉动了枪栓:“哪的人?警察还是雇佣兵?” “不清楚,那些人都没穿制服!已经进院子了!”青年也随即掏出手枪,看向了那个发出指令的中年:“尤叔,干不干?” “撤!“咱们这个位置十分隐秘,对方既然能摸到这里,绝对是有备而来!”尤叔犹豫了短短一瞬,在桌上拿起一把手枪别在了后腰,同时在旅行包里掏出一把胶囊放在了桌上:“这种胶囊不溶于水,大家各自取一颗压在舌头下面,咬碎之后,里面变异加蓬咝蝰的蛇毒会在三十秒之内让人死亡,大家记住我说的话,如果有人因为负伤无法走脱,就自行了断,别给家里的人添麻烦!” “呼啦啦!” 众人闻言,纷纷冲到桌边,各自取了一枚胶囊,尤叔也走到与院门相反的方向,伸手拉开了窗帘。 “嗖!” 就在尤叔刚刚推开窗户的一瞬间,一块砖头直接从院外贴着他的脸颊砸进了屋内,墙外的大国见自己没砸中人,扯着嗓子喊道:“老边!人在二楼!他们要跑!” 尤叔听见外面的喊话,因为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枪,所以本能间躲在墙后,同时拉上了窗帘,脸色阴沉道:“他妈的!咱们让人围了!” 第二百七十五章 十五秒钟! 春丽按摩院后院内,边哥破门之后,就带着二十来人齐刷刷的向院里的二层楼冲了过去,刚跑到一半,就听见了大国的声音在院外喊对方要跑,随即直接抽出上膛的手枪,将枪口对准了天上。 “砰!” 一声枪响在院子里荡开,边哥也大声吼道:“兄弟们!都给我往上冲!这楼里的人,一个都别放走!” “呼啦啦!” 喊话声起,边哥身后的人群开始叫喊着往前冲,院子其他几个方向的墙头上,也开始不断地有人往院子里面跳。 楼内,突如其来的枪声让一伙亡命徒纷纷愣住,一个拎着步枪的青年第一时间将视线投向了尤叔:“对方有枪!” “他妈的!干了!”尤叔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第一时间拎着枪跑到床边,一把拉开了窗帘。 “砰!” 第二声枪响在屋内泛起,二楼的玻璃被子弹击穿,楼下的一个青年还没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一枪撂倒。 “他妈的!”边哥听见枪声,咬牙骂了一句,低吼道:“对方手里也有枪!应该是师佐手里的那一把,咱们这边人数占优,大家都别慌,给我压进去!” “嘭!哗啦!” 话音未落,二楼的一扇玻璃已经被砸碎,随后一把步枪的枪管子,直接从屋内探出窗外,指向了下面的人群。 “哒哒哒!” 赤红的枪焰顺着枪口喷出十多厘米,宛若雷霆般的巨响霎时间响彻云霄。 此时二楼的窗口距离楼下的地面,距离还不到十米,所以根本是不需要进行瞄准的,而且步枪这东西射速很快,一般熟悉枪械的人,都会利用点射进行射击,但此刻二楼的那个枪手是第一次用这种自动武器,在开枪的时候就把扳机扣到了底,导致弹匣内的三十发子弹,宛若泼水一般在四秒钟之内就被清空了,连射巨大的后坐力,让最后一发子弹的弹着点,已经跟第一发子弹的位置相隔了十几米,越过院墙飞出了院外。 饶是如此,在人员密集的院子当中,也有处在一条直线上的六七个人被子弹其中,基本上都是当场就不行了。 三秒钟的时间转瞬即逝,院子里迸开的鲜血和脑液,在一瞬间让边哥一伙的人群全部懵逼,除了极个别比较聪明的人,知道找掩体之外,剩下的人全都被枪声给吓傻了,今天到场的这些人,全都是普通的社会混混,平时打个架斗个殴还行,但是这种近距离的枪战,是大多数人都没有经历过的,尤其是对于没有进行过专业训练的人员而言,这种突发状况绝对足以让人头脑空白。 “嗖!” 一秒钟后,一枚催泪瓦斯随着窗口被投掷到了院子里,伴随着一声闷响,滚滚白烟升腾而起,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在院子里面蔓延。 “跑!快跑!!” 面对滚滚浓烟,院子里的人群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呼喝,终于将呆滞的众人唤醒,再一次的引发了骚乱,此刻浓烟已经在整个大院当中弥漫,被烟雾笼罩的人,都感觉自己的眼睛、面部皮肤以及呼吸道,出现了如火烧一般的强烈刺激,严重一些的,已经无法睁开眼睛,在原地喷嚏咳嗽不停。 “踏踏!” 边哥站在院子里,眼泪横流的看着前面的状况,脑子里无比混乱,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宁哲那边会有这么强大的火力,不过并没有跟其他人一样往院门的方向跑,而是向着二层楼的入口跑了过去,他并不是准备进屋,而是打算贴着墙逃跑,这么一来,他就可以在二楼枪手的视线死角处进行逃离。 “哗啦!” 就在边哥跑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听见了一声清脆的响声,眯缝着眼睛抬头望去,正看见一名头戴防毒面具的黑人,双手稳稳的抱着一把泵动式雷明顿喷子,将枪口指向了他。 “刷!” 边哥看见这一幕,下意识的准备举枪反击。 “吭!” 一声响枪,将隔在两人之间,用铁皮包覆木头的房门被轻松撕裂,处在最佳分布距离的弹网拍在边哥身上,巨大的推力硬生生的将他拦腰打断,边哥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上半身与双腿分离,砸在地上以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哒哒哒!” “吭!吭!” “砰砰砰!” “……!” 浓烟当中,枪声宛若爆竹声一般此起彼伏,辛辣的瓦斯和刺鼻的硝烟彼此交融,猩红的血花在洁白的烟雾当中朵朵绽开。 这种碾压式的枪战,并没有影视作品里看起来的那么刺激,从边哥开了第一枪开始,再到院子里的催泪瓦斯爆炸,全程也不过就是十多秒钟的时间,在悍匪一伙的火力覆盖之下,院子里很快堆积了十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其中翻滚哀嚎的伤者更是不计其数。 “哗啦!” 二楼窗口,一名枪手迅速快好了一个弹匣,隔着防毒面具对尤叔喊道:“老尤,情况有点不对劲啊?这群袭击者好像就开了一枪!” “真他妈邪门!来了这么多人,战斗力怎么这么弱?”尤叔居高临下的看着许多人都在向烟雾之外的范围逃离,再度抽出一枚催泪瓦斯向着通往二楼的楼梯口扔了过去,将对方上楼的路线封锁以后,快速向后窗移动过去:“情况太怪了,大家抓紧撤退!” “踏踏踏!” 一伙亡命徒迅速开始靠拢,迅速向后窗集结。 十五秒可以做什么? 如果让一个学者回答这个问题,他或许会给出一大堆的数据: 十五秒,能让蜂鸟震翅八百至一千次。 十五秒,能让普通人可以跑完一百米。 十五秒,能让鼻腔中的纤毛摆动60次。 十五秒,能让人呼吸一千三百毫升空气。 十五秒,能让掉进粪坑里的林豹完成自救。 十五秒,能让心脏跳动十五次,并将九百毫升的血液输送到体内。 十五秒,能让深层海流在四千米深的海底向前流动一百五十厘米。 …… 在春丽按摩院的后院里,十五秒,是持续了一场枪战的时间。 这场枪战发生的极为突然,结束的也相当利索,短短十五秒钟的时间内,各种型号的枪械总共打出去了一百七十多发子弹,而边哥那边的五六十人,连二层楼的门把手都没摸到,就被打死打伤二十多人。 一触即溃! 第二百七十六章 张舵的愤怒 按摩院外面的街边,两名被边哥留在车里看守那个带路青年的混混,在发现按摩院那边有浓烟和密集的枪声传出,然后开始有无数人在街上疯跑之后,也全都跟着懵了,纷纷抻头向那边望了过去,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踏踏!” 与此同时,上官啸虎猛然从街边窜出,向着越野车的车窗玻璃一拳闷了过去。 “嘭!哗啦!” 玻璃被一拳闷碎,靠近车窗一侧的青年也被打晕在了车里。 “我艹!”车内的另外一人看见这一幕,下意识的摸向了腰间的卡簧。 没等青年有所动作,紧随其后的宁哲已经跑到了上官啸虎身边,隔窗用手枪指向了他:“小兔崽子!坐在原地别动!” “咣当!” 曹兴龙和林豹在另外一侧拽开车门,两拳将青年撂倒,然后把那个带路的青年拽了出来,林豹看着青年狼狈的模样,拍了一下他的胳膊:“辛苦了,哥们儿!” 青年看着面前的林豹,眼泪都快出来了:“林豹!我艹你大爷!你不是跟我说,这个活啥危险没有,最多也就挨两个嘴巴子吗!你瞅瞅,我牙都没了!!” “哎呀,你以为这五千块钱这么好赚呢?行了,别在这磨叽!咱们先走,一会我私下里再多给你加五块钱!够意思了吧?”林豹拽着缺了一颗牙的青年,迅速跟在宁哲身后,钻进了提前踩好点的小巷当中。 …… 春丽按摩院的枪案,引发了一场轩然大波。 外四区的混乱,在87号要塞有目共睹,平时闹出个命案,发生个枪案都是家常便饭,因为即便是被裴氏警察管理的行政区,恶性案件都时有发生,这种事谁都避免不了。 不过,春丽按摩院的动静闹得太大了。 接近二百发子弹,总共二十三条人命! 这并不是要塞里最大的一起命案,但绝对是最大的一起枪案! 这么多年来,要塞内发生的涉枪案件,大多都是以手枪为主,充其量也就是出现几把私改猎枪,而春丽按摩院的案子,居然出现了自动步枪。 此事一经传出,在管理中心引发了极大轰动,自动武器流入民间,不仅会使基层执法机构的治安压力倍增,对于管理层而言也是一种影响统治的不稳定因素。 春丽枪案的发生,让治安署破天荒的重视起了发生在非治安区的案子,责令刑侦司长韦开诚亲自带队,前往南城区调查案件始末,并且限期将凶手捉拿归案,南城区联防队为了缓解高层压力,也宣布进行为期九十天的全区严打,同时全力配合治安署进行案件侦破。 …… 另外一边,作为这起案件的始作俑者,宁哲正在一家小饭店里,跟上官啸虎几人聚在一起共进午餐。 “铃铃铃!” 还没等饭菜上齐,宁哲的手机就响起了铃声,看见张舵打来的电话,他犹豫了一下,起身走到饭店门外按下了接听:“喂?” 张舵没有任何寒暄,直截了当的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春丽按摩院的?” 宁哲抿着嘴唇,语气平静的问道:“你在说什么?什么春丽按摩院?我一个收破烂的,哪有钱按摩啊!” “宁哲,你知不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烦?”张舵的语气充满苛责:“你真当我是傻子吗?你那边跟一群社会混子起了矛盾,但是他们却在抓捕你的过程中,引发了春丽按摩院的枪战,你对我说这事跟你没关系,你觉得我信吗?” “可是这件事也并没有对吕氏造成什么实际性的影响,不是吗?”宁哲面对张舵的质问,并没有进行狡辩,其实在最初做这件事的时候,他就知道张舵会把问题想到自己身上,因为边哥一行人,本身就是处于抓捕宁哲的目的才去的春丽按摩院,张舵身为驻扎在87号的吕氏特务头子,不可能连这点基本的判断力都没有,继续补充道:“当初我跟你达成协议之后,已经算是吕氏的人,但你不能只奢求我替你卖命,而在我遇见危险的时候不伸出援手吧?你扪心自问,如果我不用这种方式借刀杀人,而是直接跟你说,让你帮我出人办事,你们吕氏会为我了冒这个风险吗?” 张舵在那边沉默了大约三秒钟的时间,随即沉声质问道:“然后呢?你口中的伸出援手,就是让吕氏的人陷入危险?” “危险?以你们吕氏的能力,如果能被一伙地痞流氓收拾了,恐怕也就没必要继续驻扎在这里了。”宁哲对于张舵的说法不以为然:“我知道你有能力解决这件事情。” 张舵磨了磨牙:“现在治安署已经委任韦开诚做了枪案的专案组长,责令他在七十二小时内必须把那伙枪手限期抓捕归案!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件事的退路,我已经帮你想好了,今天冲击春丽按摩院的那些人,全都是南城区鲍文光的手下,他这个人作恶已久,在南城区算是触顶的大人物,但是因为之前出的事情,他在这边已经没有可以保护自己的社会关系了,是一个可以任人拿捏,且没有力气反抗的软柿子,所以把他推出去背锅,这是完全合乎情理的。”宁哲站在饭店门口晒着太阳,语气平稳的问道:“我可以帮你收拾鲍文光!” “你在利用吕氏的力量,帮自己办事!”张舵一瞬间反应过来了宁哲的想法:“以个人意志为中心,是做谍报的大忌!宁哲,你现在的行为,是在找死!” “你并不想杀我,因为我做的事情,还没有触碰到你的底线,否则的话,你是不会打这个电话给我的。”宁哲并未理会张舵的威胁:“这件事对你并未造成什么伤害,而且韦开诚还是你的人,你有能力把事情给压下去,你我都清楚,行政区的那些人,在乎的只是这些枪手能造成多么大的恐慌,有没有能力威胁到行政区的安全!他们并不在乎真相,或者说,这个真相是可以由韦开诚来操控的,对吗?” 张舵沉默不语。 宁哲继续开口道:“你知道我的身份和一切底细,所以我是不敢背叛吕氏的,留着我对于你来说,比杀了我有用,鲍文光一死,韦开诚也对上面有了交代!我既然为吕氏卖命,吕氏总不能弃我不顾吧?” 张舵沉默数秒,沉声道:“你知道这样是不够的!就算鲍文光顶了罪,韦开诚也必须把那批武器给交上去!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个巨大的损失!” 宁哲不置可否:“武器的事情,我会补偿给你的,你要找的那批劫匪,我这边已经有了一些线索,他们抢走的武器,要远比你舍出去的武器数量庞大多了,我相信这个账你是能算清楚的。” “那批武器很重要,但并不是你利用吕氏的理由!”张舵扔下一句狠话,随即话锋一转:“宁哲!你记住,这是你第一次利用吕氏,也是最后一次!看在张放的面子上,我已经够照顾你了!但你也绝对别低估了我的底线!” 宁哲没有回答张舵的问题,转语道:“帮我把鲍文光调出来吧。”? 张舵:“你想让我怎么调?” 宁哲眨了眨眼睛:“上一章用排比句水字数被人发现了,这事不能细说,你自己看着办吧。” 第二百七十七章 逐渐变味的案件走向 宁哲挂断张舵的电话以后,站在并不算温暖的阳光当中,吐出了一口浊气,有些犯了难。 他相信张舵的话,对方没有追究自己的责任,确实跟张放有一定的关系,但绝对不是全部,而在于宁哲对张舵说,自己已经掌握了有关于那批武器劫匪的线索,但实际上而言,宁哲对于这件事是没有任何线索的,自从茅村的抓捕发生之后,宁哲也让人打听过尹兴腾的下落,但尹兴腾就如同人间蒸发一般,他更不知道对方其实在当天晚上就用炸药把自己给炸成了碎块。 利用吕氏,宁哲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否则以他现在的能力,想要跟鲍文光团伙进行硬碰硬的话,是绝对没有胜算的,所以这件事宁哲并非偶然为之,而是在决定抓捕师佐开始,就经过了周密的计划,吕氏特务们的战斗力他是见过的,对于春丽按摩院的事情,他根本不认为会出现什么悬念,也知道吕氏的人可以轻松解决掉这件事,甚至连用鲍文光顶罪这一步都计划好了,而他笃定张舵会放他一马,也是因为在张舵眼中,那批武器是十分重要的。 只要能够先把鲍文光的事情解决,宁哲就有足够的时间去调查劫匪的事情,哪怕真的查不出来,他也给自己留了退路,吕氏的间谍网络十分隐秘,整个要塞之内,知道张舵身份的人都没有几个,如果双方真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宁哲只能以此为要挟,来保全自己的性命,但这是已经是万不得已的选择,先不说如今的宁哲绝对无法对抗吕氏,而且他也不想跟吕氏把关系闹僵,毕竟有吕氏这么一棵大树作为朋友,要远比成为敌人有用得多。 …… 另外一边,韦开诚在接到张舵的电话之后,也把鲁宾叫到联防队大楼里给专案组腾出来的办公室内,挑眉看向了他:“我听说,你跟一个叫鲍文光的江湖混子关系不错?” “谈不上不错,只是认识而已。”鲁宾因为按摩院那批枪手的事,此刻也是心乱如麻,那批人本身就是他负责的,藏身地也是他选的,如今事情出现了纰漏,他肯定是占主要责任的。 “好啊,那么现在请你告诉我,为什么你朋友的手下,会冲击你给那批枪手找的藏身处?”韦开诚面色阴鸷的盯着鲁宾:“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最后悔的事情就是选择跟你这头猪合作!先是临江墅的盗窃案!现在又添了一起春丽枪案!就因为有你这种猪队友,我在吕氏的人眼中,已经快要成了废物的代名词!” 鲁宾听到韦开诚的责问,也是心乱如麻:“韦哥,您先息怒!这件事我真的很难跟你解释清楚!但是我保证,这绝对是一个误会!我已经查清楚了,今天边启军带人冲击春丽按摩院,起因只是一起普通的江湖纠纷,可是这件事它莫名其妙的就引发了枪案,这事我也是一头雾水!” “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韦开诚叹了口气,随即话语冰冷的开口道:“现在治安署那边已经给我下达了死命令,要求我在七十二小时之内必须破案!但是你告诉我,这案子我怎么破?告诉他们其实你我都是吕氏的人,那批杀了二十多人的枪手是你我安排的,然后让人把手脚捆上,脑瓜子插裤裆里,造型像个烧鸡一样的等待被枪毙?” 鲁宾听见这话,头脑里一点思绪没有,感觉自己的cpu都快烧了,终于想出来了一个主意:“韦哥,今天鲍文光的那些手下,是跟东发分拣厂的宁哲发生冲突,误打误撞之下才撞上了咱们的那批抢手,你看咱们能不能把这个宁哲推出去?边启军昨天一整夜的时间都在到处抓这个宁哲,这事很多人都可以作证,所以这个说法完全行得通!” “放屁!”韦开诚知道宁哲是吕氏的人,自然不可能去咬他,但也不便跟鲁宾把话挑明,转语道:“你以为我没调查过那个宁哲的背景吗?他就是一个社会最底层的草根阶层,我去汇报这种人手里出现了大量的重武器,你真当高层的人是三岁孩子呢?就算要找人顶罪,也得挑一个有分量的人出来!” 鲁宾再次蔫了下去。 “既然冲击春丽按摩院的人是鲍文光的手下,这件案子就从他身上收尾吧!”韦开诚看见鲁宾这副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吕氏那边的意思,是准备把这件案子定性为鲍文光团伙的内部火并,尽快把节奏平息下去,以免事态继续扩大。” “韦哥,您觉得这个借口可以吗?”鲁宾舔了一下嘴唇:“鲍文光是个社会上的老油子了,肯定知道这起案子的后果,所以他被抓捕之后,你就算是把他打死,他都不可能顶这个罪啊!” 韦开诚挑眉看了鲁宾一眼:“你不知道有个词叫做死无对证吗?” 鲁宾闻言一愣,琢磨了半天,还是一脸疑惑:“韦哥,您的意思我听懂了,但没完全听懂……” “你不需要懂,只要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就可以了。”韦开诚面无表情的看了鲁宾一眼:“你现在就给鲍文光打电话,对他说……” …… 另外一边,鲍文光此刻正坐在公司的大厅里出神,似乎是受到他情绪的影响,就连前面海缸里的几条鲨鱼,看起来也都无精打采的。 鲍文光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堂堂一个南城区的龙头大哥,怎么会败给宁哲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先是赌场被焚毁,接着又是师佐被抓,最后就连边哥和林三子,也能死在了枪案现场。 更为主要的是,宁哲手里怎么会有那么多的重火力? 根据从春丽按摩院死里逃生那些人的说法,他们当时遭遇了凶猛的火力压制,对方甚至连自动步枪都掏出来了。 而这真的是一个靠垃圾分拣为生的人可以做出来的事情吗?如果对方真的有这个实力,怎么可能只是放火烧了自己的赌场这么简单呢? 这一刻,鲍文光的头脑已经一片混乱,不仅是因为师佐没救回来,也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跟边哥和林三子的家里人交代,而且经过今天的一把事,他鲍文光的这杆大旗,肯定也就倒了。 “铃铃铃!” 就在鲍文光怔怔出神的时候,鲁宾的电话已经打到了他的手机上,鲍文光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平复心情按下了接听:“鲁队?” “老鲍,你知不知道自己今天惹了多大的麻烦!”鲁宾怒气冲冲的声音在听筒里传了出来:“春丽按摩院的枪案,已经把治安署的人都给招来了!” 鲍文光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声:“鲁队,今天的事别人不了解内情,难道你还不了解吗?在这件案子里,我也是受害者!这件事你必须得帮我!” “这些话不用你告诉我!我如果不想帮你,就不会给你打这个电话了!”鲁宾沉声做出回应,接着话锋一转:“有些话在电话里说不方便,这样吧,你马上带着参与过按摩院枪案的人,去郊外的屠宰场等我,在专案组的人找上你们之前,我先教你们把口供串好,免得到时候真被卷进这案子里面去。”? 【感谢‘承负’承老板礼物支持,老板大气!】 第二百七十八章 乡村道路上的摩托车 鲍文光接到鲁宾的电话之后,很快从公司后门离开,走进了后巷一处被租赁的民宅院内,驾驶着一台备用的铁皮轿车向两人约定好的位置赶去,对于鲁宾的一番话,鲍文光并未产生什么怀疑,因为在他的角度看来,鲁宾完全没有坑害自己的必要,尤其是在被治安署收拾过一次之后,他对于行政区的力量真的是十分恐惧的,所以现在也急于让鲁宾帮他指一条明路,尽快让自己脱身。 鲁宾说的拿出屠宰场地势偏僻,距离城区有半个多小时的车程,鲍文光在离开城区以后,驾车行驶在单向车道上,同时拨通了大国的电话号码,开口问道:“怎么样,你到屠宰场了吗?” “我已经出城了,十分钟之内就能到,满波是跟我一起来的,他的车就跟在我后面。”大国回答完鲍文光的问题,接着继续问道:“大哥,你说鲁宾叫咱们出城区,真的是因为要帮咱们开罪吗?这事我怎么总觉得心里不太托底呢?我可听说治安署都来人查这个案子了,你说鲁宾不会跟他们串通一气,抓捕咱们吧?” “事到如今,除了选择寄希望于鲁宾,咱们没有其他出路!虽然在春丽按摩院的案子上,咱们的损失比较大,但毕竟是参与者,而行政区虽然来了人,但目的绝对不是为了主持公道,而是准备查出那批抢的来源和去向!所以咱们只要咬死宁哲,就可以把治安署的视线转移开!至于咱们自己的这点事,应该还是得在联防队这个层面解决!所以鲁宾只要愿意帮忙,咱们还是有希望脱罪的!”鲍文光叹了口气:“我现在已经没什么官方的朋友了,鲁宾是唯一能在这件案子里面帮忙的人,所以咱们在无处可逃的情况下,只能选择相信他,如果没有官方的人愿意帮忙,咱们只能凉的更快!” “嗯,我明白了!那我去屠宰场等你!”大国听完鲍文光的解释,也就没再多说,因为他的社会关系还不如鲍文光呢,面对这么大的一起案件,自己肯定是玩不转的。 …… 八分钟后,大国和满波两人,此时已经各自带着一名司机,赶到了约定的城郊屠宰场,不过在两个人进院子的时候,屠宰场院内空空荡荡,一台车都没有。 满波推门下车以后,冻得直搓手,跺着脚对大国开口道:“大国,你再给大哥打个电话催一下,问问他们几点到?” “我在来的路上就跟大哥打过电话了,他说自己也快到了,再等等吧。”大国环视一周,发现屠宰场前面的看护房那边的烟囱里正在向外冒烟,随即往那边指了一下:“走吧,先去屋里暖暖身子,等等他们!” 话音落,一行四人就集体走到了看护房那边,推门以后,屋里同样没人,火炉倒是烧的通红,散发着阵阵温暖。 满波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微微蹙眉:“这院子怎么回事,咋还一个人都没有呢?大哥怎么找了这么个地方?” “这地方不是大哥找的,是鲁宾约咱们过来的,应该是为了避人耳目,所以把厂子里的人都调走了吧。”大国并未觉得这地方有什么异样,迈步坐在了屋里的那个小土炕上:“今天春丽按摩院那边的案子太大了,也太突然了,这么大规模的枪战,管理中心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也不知道咱们能不能渡过这一劫。” “我觉得问题不大,裴氏那些人的操行你还不了解吗?他们根本就不在乎非治安区这些人的死活,今天查这件案子,追要目的肯定为了平息舆论,同时把枪找出来!但开枪的人是宁哲,也不是咱们,这事就算真有人得掉脑袋,也不会是你我!”满波把话说完,看着炉子里已经暗下去的火苗,对旁边的青年摆了摆手:“有点眼力见,添点柴不行吗?” “哎!”青年悻悻缩脖,走向了堆在墙角的木柴边上,拿起小手斧准备劈木头。 “哗啦!” 青年在柴堆里抽掉一根木头之后,原本堆放整齐的柴堆宛若积木一样崩塌,藏在柴堆当中的几把枪械瞬间散落到了地上,青年看着散落在脚下的东西,一脸懵逼的扭头:“波哥,这他妈柴火堆里,怎么还有枪呢?” “踏踏!” 满波此刻也发现了柴堆里面的武器,快步走过去捡起来了一把。 大国此时也捡起了一把手枪,退下弹匣看了一眼,发现里面压满了子弹,眼神疑惑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批武器是鲁宾准备提供给咱们,让咱们跟宁哲对抗的?” “不对!这些枪是用过的!”满波端着手里的枪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在这把枪的枪口、抛壳窗等位置,都有明显的火药残留物,表情霎时间一凛:“今天上午南城区刚刚发生过大规模的枪战,鲁宾是绝对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给咱们提供武器的!这情况不对,咱们得马上走!” 大国听完满波的话,也觉得这事有点危险,比划了一下手里的手枪:“……那这枪?” “哗啦!” 满波拉动枪栓,顺着抛壳窗看见被推进枪膛的一发子弹,快步走向门外:“带上吧!身边有响儿,总能安全一些!” 大国闻言,也开始招呼旁边的两个青年拿武器,同时掏出了手机:“我给大哥打个电话!让他别来了!” “你是傻逼吗?!”满波猛然转头:“咱们来这个屠宰场,就是被鲍文光叫过来的,但是现在却遇见了这种事,说明他已经把咱们给卖了!这很可能就是他跟鲁宾一起给咱们设下的一个圈套,想让你我顶雷!咱们如果想活命,那就谁也不能信,必须得马上离开这个地方!” “咣当!” 满波说话间,已经伸手敞开房门,快步向停车的位置走去。 “放下武器!立刻投降!” “联防队办案,立刻接受调查!” “双手抱头,给我跪在地上!” 就在四人走出看护房的一瞬间,无数暴喝声响彻天际,数不清的联防队员,迅速向几人合围上来。 第二百七十九章 要命的摩托车 屠宰场院内,一瞬间出现的联防队员,让满波四人齐齐懵逼,其中一个青年看见那些手持武器围拢而来的人群,直接扔掉了手枪,把手举过头顶高喊道:“我投降!投降!” “砰!” 一声枪响,青年的头盖骨被当场掀开。 “c你妈!他们根本就没想让咱们活!撤回去!跟他们拼了!”满波站在青年身侧,亲眼看到血液飞溅,红着眼睛就把手里的枪端了起来,在撤回屋内的同时直接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枪焰喷吐,弹壳横飞,不过在满波枪口指向的方向,并没有任何人倒下。 空包弹! 这是满波脑中闪现出来的第一个想法,也是最后一个想法,因为在下一秒,他已经被子弹命中眉心,在空腔效应的作用下,高压气流在他后脑的弹孔处产生芒形炸裂,轰掉了半个头颅。 “哒哒哒!” “突突突!” 冲锋.枪和步枪的咆哮彼此交织,成片的子弹宛若雨点般挥洒,没有任何悬念的将满波四人击毙在了现场。 枪声平息,穿着一件防弹衣的鲁宾在人群中猛然挥手:“一分队警戒!二分队推进!三分队确认清除!” “踏踏踏!” 话音落,三队全副武装的联防队员迅速散开,同时也有人手持摄像机,开始上前拍摄尸体影像,同时给他们持有的武器进行了特写。 …… 与此同时,鲍文光已经驱车赶到了屠宰场附近,但是在两公里的距离之外,就已经听见了屠宰场方向传来了密集的响声,紧接着一脚刹车停在了路上,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掉头就跑。 此刻距离春丽枪案发生的时间,还不到三个小时,他紧绷的心弦还没松懈下去,所以这阵枪声对他的刺激是很大的,此刻他并没想到自己是被鲁宾出卖了,还以为宁哲是在动枪之后发了疯,准备鱼死网破。 “嗡嗡!” 鲍文光刚刚在道路上完成掉头,就听见了一阵引擎轰鸣的声音,下意识的循声抬头望去,发现在前方五十多米外的道路上,一台逆向行驶的摩托车正急速迎面驶来,于是轻轻点了一脚刹车,把车向路边偏了一些,准备把路让开。 “嗡!” 摩托车继续轰鸣前行,而私家车内的鲍文光等双方拉近距离之后,也看清了对方车上的人,一愣过后,拽着方向盘就向那台摩托车撞了上去,因为在近距离之下,鲍文光已经认出了摩托车后座上,曾经跟宁哲去过他公司一趟的上官啸虎。 此情此景,鲍文光已经来不及思考为什么上官啸虎会出现在这里,但是在春丽枪案发生之后,他始终都以为那伙射杀边哥的枪手就是宁哲的人,如此一来,在看见上官啸虎的一瞬间,他的情绪首先表现出来的就是清楚威胁,也正因如此,才准备通过撞击的方式干掉对方。 摩托车上,负责驾驶的曹兴龙看见冲撞而来的私家车,脑门瞬间冒汗:“二虎!咱们被发现了!” 上官啸虎看着已经提速的私家车,大声吼道:“下道!往野地里面开!” “嗡!” 曹兴龙猛轰油门,一瞬间冲下水泥路,压着杂草开进了布满地垄沟,颠簸不平的耕地当中。 “刷!” 摩托车下道以后,上官啸虎的手臂高高抬起,举起了手中那根在茅村带回来,一米多长的刺雷。 “吱嘎!” 鲍文光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看见上官啸虎的动作,还以为对方手里的东西是枪,所以迅速向侧面打了一下方向,同时压低脑袋,准备跟对方拉开距离。 两车对向行驶,十多米的距离转瞬即逝,在即将平行的一瞬间,上官啸虎一声嘶吼:“停车!” “吱嘎!” 摩托车的减震发出一道酸牙的声响,后轮一个甩尾,卷起一道烟尘停在了野地里。 “嗖!” 上官啸虎在单兵外骨骼的力量加持之下,抡圆胳膊将手中的刺雷向着私家车投掷了出去。 这种刺雷的重量超过五点二公斤,虽然设计理念是像标枪一样通过投资的方式破坏装甲车辆,但一般人很难将这个重达十多斤的东西投出去太远,所以在战场上,普通士兵们都不怎么愿意用这种鸡肋武器,真到了被逼急眼的时候,一般也都是宛若长矛一般握在手里,采取自杀式攻击。 不过对于上官啸虎这种体力爆棚的牲口来说,五公斤的重量本身就没什么压力,甚至为了以防万一,他还开启了单兵外骨骼作为辅助,如此一来,那跟刺雷在脱手之后,宛若一根射出去的弓箭,直挺挺的撞向了鲍文光的车辆。 半秒钟后,刺雷结结实实的砸在了车身上,锥桶前方的压力爆破装置被触发之后,瞬间爆炸。 “轰!” 火焰在一瞬间升腾而起,鲍文光一侧的车门被撕开了一个脸盆大小的窟窿,整车被冲击力横着推出去了半米多远。 “嘭!” 在车辆移位的过程中,没系安全带的鲍文光被惯性推到了副驾驶一侧,整个人都被撞懵了,甩了甩头以后,第一反应就是爬起来逃跑,但动作却极不协调,低头一看,自己的左腿在大腿根的位置,已经被炸没了。 这种刺雷的杀伤对象,主要是装甲车和坦克,而普通的爆炸是很难对战车装甲造成破坏的,所以刺雷采取的方法,是将一枚有聚能效果,采取空心装药方式的破甲弹发射出去,利用定向爆破击穿厚厚的装甲,同时利用金属射流、装甲碎块以及形成的高压对车辆内部的人员、设备进行杀伤与破坏。 此刻鲍文光发现自己的腿没了,挣扎着就要推开副驾驶一侧的门逃生,结果身体一动,却发现自己身上一瞬间出现了十几处向外溢血的血线,这些伤口随着动作迸开以后,将里面镶在骨头上的金属碎片也给露了出来,各种疼痛感开始不断的反馈回来,挣扎了不到五秒钟的时间,便瞳孔涣散,彻底失去了生命气息。 第二百八十章 尘埃落定,海晏河清 春丽枪案发生的突然,收尾的也十分漂亮。 从响枪开始,再到真凶落网,涉案武器被查缴,仅仅用了六个小时。 这起案件,最终被定性为南城区鲍文光团伙发生内部火并,继而引发大规模枪战,最终团伙头目鲍文光死于内部暴乱,其余骨干及其党羽,悉数被剿灭,涉案武器全部查扣。 在要塞当中,财阀警察部队负责的只是内部治安,类似外事、边防、反恐怖和科技、信息等领域,都是军方接管的,如今的警察部队,权力已经被削减的十分严重,只剩下督查、人事、消防、监所、交通、刑侦六司,作为刑侦司长的韦开诚,已经是负责重大案件职权最高的警察,任何刑事案件送到他手里,也就算是到了最后环节,他的态度,足以扭转一件案子的走向,让其一锤定音。 在这种情况下,韦开诚出具的结案报告,就已经是最为权威的结论,虽然这件案子虽然在下面处理的漏洞百出,不过上层接触案件的渠道,就只有他的一份报告,由副市长兼任的治安署长晋远帆,更不可能因为一起发生在外四区的枪案,就亲自来这种地方探求什么真相,而联防队的鲁宾为了彻底消灭证据,更是把鲍文光手下的人给抓了个七七八八,一些侥幸没落网的,也是望风而逃,到处躲躲藏藏,连带着南城区的好几个其他团伙,也受到严打的影响,被抓了不少的人。 韦开诚身为警务系统的高官,这次来外四区是带着治安署的“圣旨”下来的,手里掌握的是裴氏赋予他的权力,用来拍打鲍文光这么一个已经荣光不再的老混子,堪称杀鸡用牛刀,自然没有任何压力可言,整件事情办的干脆利落,治安署长晋远帆对此十分满意,还说要亲自去管理中心给韦开诚请功。 南城区鲍文光犯罪团伙被治安署以雷霆手段剿灭的新闻,很快在电视和广播中播报,但这种事实际上对于老百姓的生活没什么太大影响,而且明白人大概也能猜到这是怎么回事,不过对于腐败成风的外四区来说,没人愿意去关心这种事,也没人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触霉头,只能感慨一句鲍文光流年不利,同时也有一些跟鲍文光关系不好,不明真相的人在听完广播之后,暗暗捏了一把汗,没想到鲍文光这家伙,手里居然有那么多枪械,庆幸自己没有跟他发生什么大规模的冲突。 在这件枪案当中,宁哲无疑是最大的受益人,因为春丽按摩院的枪战,就是他刻意挑起来的,出身于流民区的他,比谁都清楚权势对于底层的碾压是什么样子的,更知道对于底层人来说难于登天的事情,放在那些大人物的手里,或许只是一句话而已,所以在鲍文光在触碰到吕氏利益的那一刻起,他其实就已经走到了末路,这一手借刀杀人,让宁哲从根源上彻底摆脱了鲍文光这个麻烦。 上官啸虎在屠宰场办完事之后,就回到了分拣厂,对于刺杀鲍文光的事情,他并没有什么太深感触,因为当年打黑拳的时候,他就曾经在拳台上闹出过人命,在黑拳这个行业里,死人是常有的事,倒是曹兴龙有些精神恍惚,他以前自己瞎混的时候,虽然也整天逞勇斗狠,不过社会混混打架和动手杀人是不一样的,对于这一点,宁哲并没有去安慰他,也没有去开导他,自幼生活在流民区的宁哲,比谁都更了解这个社会人吃人的本质,曹兴龙既然决定加入他的这个群体,那么就得慢慢适应他办事的节奏,还有他们选择的这种生活。 鲍文光一倒,分拣厂的竞争,就再度回落到了宁哲和孟大江之间,而孟大江在听说鲍文光的死讯以后,当场就毛了,身为鲍文光团伙的人,他当然知道新闻里播报的春丽枪案跟帮派内斗毫无关系,所以在听说宁哲并未被这起案件波及以后,忽然间意识到,自己这次本来想捏软柿子,结果却踢在了铁板上,于是直接让手下开车,主动拖着尚未痊愈的瘸腿前往分拣厂,主动跟宁哲见了一面。 孟大江进门的时候,宁哲正在拿着林豹朋友带回来的几份干式磁选机资料进行挑选,连头都没抬,而孟大江见状,只能尴尬的笑了笑:“宁经理,忙着呢?” 对于孟大江的来访,宁哲并不感觉到意外,微微挑眉问道:“呦,这不是大江分拣厂的孟老板嘛,你今天怎么这么闲着,想着来我这了?” “宁经理,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今天过来,就是给你认错的。”孟大江既然能主动来找宁哲,就已经意味着彻底服软了,虽然感觉宁哲的语气有些阴阳怪气,但态度仍旧放得很低:“我知道,最近咱们两个厂子之间的竞争,给大家彼此都造成了很多困扰,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经营,我发现自己也的确不是做生意的材料,所以今天来找你呢,就是想表明一下态度,我已经决定了,从明天开始,我就不涉足垃圾分拣行业了,以后就老老实实干我的运输协会,从今往后,咱们各自发财,井水不犯河水,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你也尽管说!至于之前的不愉快,咱们就让它过去吧,你看行吗?” “孟老板,你这话说的不对吧。”宁哲放下手里的文件,挑眉看向了孟大江:“你刚刚说,咱们之间存在竞争,这不假!但这竞争全都是你单方面挑起来的,我们都是被动的在进行防御,所以要打的是你,现在请和的还是你,你有没有觉得,这种方式有点太欺负人了?” “宁经理,你这话玩笑了!我真没有欺负人的意思!如果你非让我表个态,那也行!”孟大江抿了一下嘴唇:“我服了,承认自己争不过你!求你放我一马,你看我这个说法,你还满意吗?” 第二百八十一章 完全垄断,垃圾行业的霸主 宁哲见孟大江主动服软,只是莞尔一笑,从桌上拿着一个文件夹起身,走过去摔在了孟大江身前的茶几上:“哈哈,孟老板言重了,因为咱们之间的竞争,就算你不来找我,也快结束了!” 孟大江看着面前的文件夹,眼中满是疑惑。 宁哲笑坐在孟大江对面,伸手掀开了文件夹:“这个分拣厂,已经被氧气公司给收购了,所以这里已经不是我们的产业,即便你还准备继续干下去,那也应该是跟氧气公司竞争,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氧气……”孟大江看着文件的落款,眼角猛然抽动了两下,俨然是对于这个全国顶尖的大公司有所耳闻。 “所以,你如果真想给我们赔礼道歉,也不是不可以,但仅仅退出垃圾分拣行业还不够,我需要你做出补偿,既然你摔了我们的饭碗,那总不能看着我们饿死!而我觉得,你的垃圾运输协会就不错。”宁哲看着孟大江震惊的神色,语气淡漠的开口道:“如果你真如自己说的这么有诚意,从今天开始,垃圾运输协会由我们接管!” 孟大江瞳孔一缩,难以置信的开口:“宁经理,你这个要求未免有些过分吧?你应该知道,运输协会是我唯一的产业,它是我的饭碗!” “孟老板,难道你不清楚,在你竞争分拣厂的时候,这里也是我们唯一的出路吗?”宁哲莞尔一笑,在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对了,这是当初鲍文光送给我的礼物,既然你来了,索性就转送给你吧。” “叮当!” 随着宁哲松手,一枚黄澄澄的子弹在茶几上不断跳跃。 这一刻,房间内变得安静无比,子弹落在玻璃上的声响,显得格外刺耳,宁哲掏出这颗子弹的目的,说白了就是在狐假虎威,他在通过这种方式引导孟大江的思维,让他误以为春丽枪案真是他做出来的,而孟大江能够登门服软,也说明他并不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面前这个能够将鲍文光团伙搅了个天翻地覆,背景深不可测的年轻人,着实让他感觉到了恐惧。 半晌后,直到那颗子弹彻底稳定在了茶几上,孟大江才做了个深呼吸,抬头看向了宁哲:“除此之外,我没有其他选择了吗?” 宁哲跟孟大江对视一眼,眸子里闪动着浓浓的压迫感:“你说呢?” “我同意了……”孟大江看着宁哲的目光,没来由的打了个冷颤。 …… 孟大江迫于压力交出运输协会之后,宁哲并没有继续为难他,因为在他看来,孟大江并不是一个可以造成威胁的对手,尤其是在失去鲍文光的支持,同时又丢掉运输线的生意之后,孟大江已经一无所有,很难再翻起什么太大的浪花了,现在南城区也在因为春丽枪案的事情严打,宁哲并不想去做这只出头鸟,而且对了对付孟大江而惹祸上身,对于他来说也是不值得的。 宁哲跟鲍文光团等人发生冲突,其根源就在于分拣厂的争夺上,随着鲍文光团伙覆灭,孟大江也宣布退出垃圾车运输协会,将会长一职转让给了宁哲,而宁哲在上任之后的第一件事,就宣布取消了垃圾车运输协会的会费,但保留了这个组织,同时宣布以后每年都会在分拣厂的利润当中拿出来一部分上交到协会里,用来给司机们进行补助,但这么做的目的,实际上还是为了能够更好的掌控垃圾车,为分拣厂提供货源。 行业内没有了竞争,垃圾车向分拣厂送货的运费自然也就降了下去,最终定价为每车十元,如此一来,东发分拣厂就彻底完成了对于垃圾分拣行业的垄断地位,春丽枪案的发生,也让很多有渠道的人了解到了其中的内幕,发现了垃圾分拣这个利润丰厚的行业,但是还没等他们准备参与进去,氧气公司就高调宣布收购了东发厂,这一行为相当于对外宣布,氧气已经对这个行业进行了资本干预,彻底断了其他人的念想,让分拣厂成为了一个大企业看不上,小企业不敢拿的烫手山芋。 等所有的风波平息之后,黎胖子也重新回到了东发厂,开始着手进行厂房的建设,以及垃圾分拣设备的购入,准备将这个最早为了混饭吃才发现的行业,彻底做大做强,形成规模。 在分拣厂那边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宁哲也在南城区的一家茶楼当中,跟张舵见了面,最近这几天,张舵始终在忙着给春丽枪案进行收尾,宁哲能够在案件里被摘出来,跟他的努力也是密不可分的。 茶楼中央的舞台上,两名京剧演员正在表演名段《林冲夜奔》,位于角落的茶桌边,经过简单伪装,戴着一顶礼帽的张舵靠在梨木椅子上,面色不悦的看着宁哲:“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这次的干扰,让我们吕氏这边一个已经筹备了近一个月的计划,彻底被打乱了!” “我生活的地方没有湖泊,所以我也不会游泳,但是我最近看了一本书,上面有一段话让我很感兴趣,我忘了那句话是怎么说的,但大致的意思是人在快要溺水的时候,会本能间的抓住一切能抓的东西,也正是因为这样,许多救援人员,都会被溺水者这种本能间做出来的举动给拖累。”宁哲嗅着龙井茶醇香的味道,语气平淡的开口道:“我进城的时间太短了,没什么朋友,也没什么势力!面对鲍文光的压迫,我根本无力招架,只能选择借力打力!而吕氏是我唯一熟悉的阵营,在自己的生存空间已经面临到威胁的时候,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仅此而已!虽然吕氏的帮忙是被动的,但是我会记住你们的这份恩情,而且做出偿还。” “漂亮话就别说了,你知道这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我只是希望你别再玩火,也别再继续挑战要塞内的司法底线了!这里的生存环境,跟你所在的流民区不一样!如果这次侦办案件的人不是韦开诚!而且不是我下了死命令让他保住你的话,你觉得自己真能这么轻而易举的逍遥法外吗?”张舵冷着脸扔下一句话,接着话锋一转道:“我来找你不是问责,也不是抱怨的,你之前说自己已经找到了那伙武器劫匪的线索,跟我说说吧。” 第二百八十二章 半个月期限 宁哲之前告诉张舵,说他已经掌握了那伙武器劫匪的下落,并未完全是信口胡诌,因为他知道单靠一个谎言是瞒不过张舵的,对于张舵而言,放弃那批武器是一个很艰难的选择,宁哲只有用那批失窃的武器作为代价,才能让他这种身居高位的人,跟自己一起对付鲍文光这种底层恶霸,现在鲍文光已经倒了,那么张舵自然而然的也会来找宁哲要个说法。 在亲眼目睹了春丽按摩院那群悍匪,在没有任何人员伤亡的情况下,就可以将边哥他们几十人的队伍打散,还有去城郊试射过在师佐身上搜出来的那把枪之后,宁哲对于枪械的喜爱就愈发强烈,所以他其实也是真的想找到那批劫匪,从中获取一些好处,自从茅村的抓捕行动失败以后,宁哲一直都在让人打探尹兴腾的消息,但可惜的是,尹兴腾仿佛人间蒸发一样,没有任何消息,不过宁哲还留了后手,只是这步棋目前还没有生效。 张舵见宁哲不语,低声道:“喂,我问你话呢!发什么呆啊?” “我听见了。”宁哲收回思绪,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关于那批武器劫匪,我的确摸到了一些线索,但是目前还不能把情报分享给你。” “你在开玩笑吗?你要弄清楚自己的身份,你是给我办事的!什么叫不能分享给我?”张舵无语的看向了宁哲:“你该不会是在骗我吧?” “正如你所说,我就是在替你办事,而且你这么聪明,我有必要骗你吗?”宁哲喝了一口茶水,十分冷静的开口道:“目前为止,我只是摸到了他们的一些线索而已,还没有彻底确定他们的身份,而且这些人经过茅村的事情之后,已经变得无比谨慎,任何的风吹草动,都可能让他们产生警觉,所以你的人是很难追查这种事情的,而我这种市井之徒查起来,则会轻松得多,我现在不对你说,只是不想让事情扩散的太大,当然,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知道了消息却不能动,这会更难受。” 张舵听完宁哲的一番话,沉吟片刻后,认真的看了他一眼:“那些人,还在南城区吗?” “不清楚。”宁哲听见张舵这个保守的问题,就知道自己是赌对了,作为吕氏放在87号要塞的特工头子,张舵是一个特别聪明的人,否则也不会在春丽枪案发生的第一时间,就把事情给联想到了宁哲身上,宁哲之所以没跟张舵撒谎,而是含糊其辞,也是怕对方识破自己的谎言,反倒像是现在这样什么都不说,保持一个神神叨叨的氛围,更容易让他相信自己。 “我可以让你继续查下去,但是你必须给我一个期限。”张舵其实并没有完全信任宁哲,但宁哲此刻的表现也确实让他安心了几分,而且他并不怕宁哲撒谎,因为只要这个期限被设定上,那么宁哲的谎言到时候自然也会不攻自破。 “我没办法给你期限,只能说尽快。”宁哲摇了摇头:“这件事情是不会以我的意志为转移的,你让我怎么给你期限?” “半个月!这是我的底线!半个月之内,要么查到那批劫匪的下落!要么我送你回流民区去啃土豆!”张舵斩钉截铁的扔下一句话,随即岔开了话题:“我接到消息,你跟氧气公司的混在一起了?” “生意而已。”宁哲既然公开跟氧气公司合作,自然早就让古松帮他想好了借口,开口道:“氧气公司应该是在87号要塞这边进行着秘密研究,需要用到大量的晶体管、激光器件和电阻之类的东西,但是又没办法去市场上批量购买,于是就跟我们进行合作,收购一些从废旧电器上面拆卸下来的电子元件,作为回报,他们会给我们高额报酬,但是我拒绝了这个条件,而是让他们以公司名义收购分拣厂,这样的话,氧气的名头可以给我避免很多麻烦。” 张舵听完宁哲的回应,半信半疑的看向了他:“你说的是真话吗?” 宁哲微微耸肩:“如果我跟氧气公司真有更深的关系,完全可以让他们帮我处理鲍文光的麻烦,而不是利用吕氏的力量,对吗?” “记住我的话,别跟氧气公司走的太近,否则的话,你会给自己惹来灭顶之灾的!这家公司,绝对不仅仅是一家生物制药公司那么简单。”张舵说完这句话之后,继续补充道:“这句话,我是出于张放的关系,从私人角度上提醒你的。” 宁哲点了点头:“你高估我了,如果不是因为我还有利用价值,氧气公司怎么会屑于跟我这种人进行合作呢。” “我下午还要回行政区参加一个会议,不能在这里逗留太久,记得我给你的半个月期限!”张舵看了一眼腕表,从座位上起身,走了一步之后,又停下脚步,认真的看向了宁哲:“我不管你跟氧气公司究竟是什么关系,但是记住我的话,他们很危险!” …… 宁哲回到分拣厂的时候,他们在北城区花了八万多块钱购买的一台二手磁选机已经到货了,此刻正在试运行,装载机将垃圾从灌料口装进去之后,电力也开始驱动着巨大的磁力滚轴进行转动,里面的金属制品全都被吸附在了上面,然后在滚轴消磁以后,掉落在另外一层的输送带上,效率要比人工分拣快了不少。 除了这台磁选机之外,院子的一个角落里还堆放着许多的青砖和水泥,这些都是准备搭建砖瓦结构的办公室用的,如今有了氧气公司的加盟,宁哲一行人已经成为了垃圾分拣行业的霸主,自然也需要向着正规化去走,为了购买设备和建材,宁哲花了十多万块钱,用的全都是星火公司支付的那笔购买魔种的钱。 宁哲站在磁选机旁边看了一会,确认设备没有问题之后,发现龙、虎、豹都在,而最财迷的黎胖子居然没来,向曹兴龙问道:“看见黎胖子了吗?厂子添设备这么大个事,他咱们没来?” “今天中午,阿豹的朋友送来了几本vcd碟片,黎哥挺喜欢看的,都在宿舍看了一上午了。”曹兴龙从磁选机上收回目光,吸了吸大鼻涕:“好像叫什么哈利波特大,讲的是一群会魔法的人,可以骑着扫帚满天飞。” 宁哲一头雾水:“骑扫帚,那玩应不硌篮子吗?” 几分钟后,宁哲独自回到了临时办公室里,把手机放在了面前的桌上,今天一早,氧气公司收购分拣厂的事情已经扩散了出去,宁哲拽上氧气公司,本就是为了拉虎皮做大旗,自然也希望事情可以传的更广泛一些,同时,他也在等待一个能够助他破冰的电话。 来自星火组织的电话。 第二百八十三章 新出现的神秘组织 宁哲并未等待多久,北风的电话就打到了他的手机上,面对这个意料之中的来电,宁哲按下接听,语气自然的打了个招呼:“北风姐,你好。” “宁哲,你让我很失望。”北风没有任何寒暄,继续道:“我真的没想到,身为一个魔种,你居然会跟氧气公司的那些刽子手混在一起!你不觉得这是一种亵渎吗?” “这就是你打电话给我的目的?为了指责我?”宁哲并未受到北风话语的影响:“记得你跟我说过什么吗?如果不想卷入这场是非当中来,那么就收起能力,按照普通人的方式在这个城市里生活下去,试问,这要塞里千千万万的人,谁不想着往上爬?谁不想接触氧气公司这种商界巨擎,让自己出人头地?” 北风的语气依旧淡漠:“刚刚的一番话,只是我处于个人角度对你进行的提醒,如果你知道氧气公司的真实面目,一定不会还这么认为。” “你别只是让我远离他们,那倒是把他们的真实面目告诉我啊!”宁哲无语:“你们这些大组织,是不是都喜欢神神秘秘的这一套啊?” “一个组织之所以可以发展壮大,跟严密的规则与制度是密不可分的,所以关于氧气公司的事情,我无权向你泄露,但是通过他们用魔种做活体实验这一点,你应该不难想象到他们的残暴和对于人权的践踏!”北风顿了一下:“我今天给你打电话,是因为组织有任务交给我,让我跟你进行谈判,而之前的一番话,只是我个人的观点,而且我建议你切断跟氧气公司的联系,与他们划清界限。” “你觉得氧气公司很恐怖,或许是因为它跟你们星火一样,都是有规模的组织,而且可以对你们构成威胁,对我则不然,至少目前来看,氧气公司对于我来说,带来的好处远多于威胁。”宁哲没有跟北风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下去:“说说谈判的事情吧。” “你跟氧气公司达成了什么样的合作?”北风见宁哲不领情,很自然的避开了这个话题:“有没有成为他们的猎魔者?” “你误会了,我们的合作仅限于商业层面。”宁哲依旧采取了跟张舵对话时一样的借口用来搪塞北风:“氧气公司很看重我手中的垃圾处理行业,他们需要我秘密提供电子元器件,作为回报,他们会给我丰厚的报酬,也确实给我提供了一个猎魔者的身份,这样的话,在我遇见问题的时候,他们可以用氧气公司员工的身份帮我处理一些问题,算是对于我的一种保护,但是他们并不需要我真的替他们抓捕魔种。” “看来你跟氧气公司的合作,要比我们想象当中的还要深,否则的话,他们是不会给你这种身份的。”北风并未怀疑宁哲的一番话,因为87号要塞之内的势力实在是太过于错综复杂了,每一股力量都会有一些暗中的小动作,自从宁哲垄断了垃圾分拣行业之后,他手里掌握的一些资源,确实变得宝贵起来,那些资源或许并不珍惜,但是从他手里送出去,却可以做到无迹可寻,于是继续道:“我们星火组织想要跟你达成合作,你需要把氧气公司每次在你那里收购走的物资清单交给我们,如果可能的话,我们还会利用你氧气公司猎魔者的身份办一些事情,以及获取一些情报,当然,我们不会让你白帮忙的,你会得到与之对应的报酬。” 宁哲抿了一下嘴唇:“让我猜猜,你接下来的话应该是威胁,如果我拒绝你的话,你们不仅会将我是魔种的事情递交给氧气公司,让我自食恶果,对吗?” “组织暂时没有提出这个条件,但我不承诺星火会在特定情况下,做出这种极端的行为。”北风顿了一下,以牙还牙道:“你接下来要说的,一定是质问,因为我对你说过,星火的教条规定,不会滥杀无辜,不会迫害魔种,对吧?但你要知道,我们的规矩虽然有些刻板、呆滞,可我们并未是你想象当中的那么圣母,如果为了一群人的安全要去牺牲一个人,那么这种事情根本不需要思考。” “原来你也知道你们的规矩很刻板。”宁哲莞尔一笑:“我还以为你们都像那些宗教分子一样,被洗脑洗成了傻子。” “星火组织成立的时间并不是很久,难免会遇见很多问题,而我们要做的是完善,并非嫌弃。”北风简单的说完一句话,将话题转回正轨:“现在该是你回答我的时候。” “我有的选择吗?”宁哲把弄着手里的一支钢笔:“想让我跟你们合作,可以,但是我也有自己的三个条件,第一,既然你们是找我提供情报的,那么在必要的时候就得保护我的安全!第二,关于你让我用氧气公司猎魔者的身份去办事,我有权拒绝,而且就算同意了,你们也得以我的安全为主!” “可以。”北风能够理解宁哲这种出于自保而提出来的请求,见他沉默下去,便主动问道:“第三点呢?” “帮我办件事。”宁哲停下手中转动的钢笔,正色道:“几天之前,行政区发生了一起官方车队劫案,这件事你一定知道,而我需要你帮忙的,就是找出那批劫匪的下落!” 对于宁哲的第三个要求,北风感到了格外诧异:“你为什么会对这件事这么感兴趣?” 宁哲学着北风的口气回应道:“这是我自己的事,而且我忘了告诉你,我的组织也有严密的保密制度。” 北风似乎一瞬间抓到了什么重点:“你的组织?” “咳咳!”宁哲清了清嗓子,隆重介绍道:“正式介绍一下,鄙人乃是87号要塞垃圾车运输协会的会长!” “会长?”北风明显的楞了一下,以为这个协会是个幌子:“你这个运输协会是什么鬼?隶属于什么势力?为什么会跟车队劫案扯上关系?” “无可奉告。”宁哲也保持着神秘感:“我的三个条件已经开完了,想跟我达成合作,这些条件缺一不可。” 北风那边沉默了一会:“好,我应下了。” …… 要塞某区的星火组织安全屋内,北风挂断宁哲的电话以后,转过办公椅开始操纵起了旁边一台连接卫星网络的电脑,发了一封邮件出去:87号要塞增添神秘组织“垃圾车运输协会”,所属势力未知,威胁等级不明。 第二百八十四章 深夜传出的巨响 自从当初发现师佐是一个魔种之后,宁哲在针对鲍文光的这件事情上,就有了一个完整的计划,利用吕氏的力量消灭鲍文光,然后再借用师佐跟氧气公司进行捆绑,这么一来,不仅可以借力对垃圾分拣行业进行垄断,同时跟氧气公司处于敌对状态的星火肯定会找到他,按照星火组织那庞大的情报网来看,他们肯定更倾向于说服同为魔种的宁哲做他们的眼线,如此一来,宁哲便可以借助星火组织的力量,去帮自己调查车队劫匪的事情,用来缓解吕氏那边带来的压力。 宁哲这个刚刚入城不久的流民,已经在尽最大努力的去适应要塞里面的生活,他在几股大势力之间夹缝中求生存的行为,或许称不上游刃有余,但是在这种斡旋当中,他却实实在在的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短短月余,他已经成功控制了西区的煤运码头,同时垄断了要塞内的垃圾分拣行业,手里的资本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进行累积。 对于要塞内的生活,宁哲已经从最初的迷惘,逐渐有了一个自己的目标,对于现在的他而言,未来的路无外乎两条,要么咬紧牙关往上爬,能够取得足够的权势将林巡一行人接进城内,要么就攒到足够的资本,在找到秦小渝之后“衣锦还乡”,即便回到流民区,也不再去过那种颠沛流离的生活,宁哲搞不清楚这两条路,究竟哪一个才是对他来说最为有益的,但他清楚的是,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了努力的改变命运,可是在这个世道里,真正能够掌控自己命运的人,又有几个呢? 有了星火组织帮忙查找车队劫匪的下落之后,宁哲的心情就轻松了许多,虽然他不知道星火组织在要塞内的具体架构,不过对方所展现出来的消息渠道,却不止一次的震撼到他,如果连星火的人都无法查到那批劫匪的下落,恐怕宁哲就更没有这个本事了。 自从鲍文光死后,宁哲在南城区似乎又发展成为了一个瘟神,大部分的地痞恶霸有了前车之鉴以后,都明白宁哲这个家伙不好惹,而宁哲也并未表露出自己的进攻性,每天就掌管着手头的一摊生意。 这期间,宁哲跟张放通过几次电话,因为四阀会战的缘故,城外的物价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那些没有去工厂工作,仅依靠自己努力求生的人,活路已经越来越窄,水价、药价、粮价……所有的东西都在涨价,就连林巡他们掌控的几个娼窑都逐渐失去了生意,为了养活娼窑里的人,他们已经开始赔钱,所幸在张放的照料之下,他们已经开始转型其他的生意,目前还能做到生活无虞。 再有两个月,就是张放年终述职的日期了,届时他就能回到要塞,而宁哲也准备在届时给张放提供一批物资和现金带出城外,这样的话,就能在极大程度上缓解林巡他们的压力,根据张放的说法,他带回去的物资都是有限额的,可以在运送物资的车辆里携带规定体积的物资,同时也能在接送他进城的那台车的后备箱里装一些东西,按照黎胖子的想法,是准备带一些城外见不到、吃不到的新鲜玩应出去,但宁哲则更倾向于城外稀缺的药品,还有易于保存的罐头和压缩食品什么的,但具体要带什么目前还不确定,因为时间还久,他们有充足的时间筹备。 窗间过马,转眼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的时间,但是这期间星火组织那边始终没有任何消息传递回来,张舵也耐心的等待着,没有进行催促,让宁哲可以享受进城以来难得的静谧时光。 如今码头和分拣厂的工作已经稳定了,宁哲也开始着手规划接下来的生意,他准备在外四区租一个房子开商店,这个生意并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以进货价囤积一些物资,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他还不知道要在城内居住多久,以后肯定得经常给林巡他们运送物资出去,所以这个商店不需要多大的面积,只要能够满足掌握进货渠道这一个条件就可以了,至于店员,宁哲也让林豹踅摸了两个比较机灵的小青年,准备到时候派他们去盯着。 这天晚上,宁哲正听着收音机的京剧节目,坐在当天下午刚刚盖好的办公室里,烤着火炉看林豹送回来的资料,都是一些商店供货商的货物清单,还有几家商店选址的地理位置什么的。 “哗啦!” 正当宁哲入神的时候,房间的帘子被一把掀开,随后一道身影迈步走进了房间当中,宁哲循声望去,发现来人正是那个始终在分拣厂高价收购金属的蒙面人,这已经是两个人的第三次见面,在一周之前,这个蒙面人已经第二次给他送过现金了。 宁哲看见对方出现,将手里的文件扣在桌上:“你有没有礼貌,每次来都不知道敲门吗?” 蒙面人转头,看了看下午刚刚盖好,只有一个破门帘的入口:“朋友,敲门的前提,是不是应该有个门啊?” 宁哲:“……” 男子敞开风衣,在怀兜里掏出两万现金比划了一下:“按照约定,最近这段时间,我们拿走的金属,已经跟上次送来的钱抵扣了,这是接下来的预付款。” 宁哲看着窗台上的现金,挑眉道:“我一直挺好奇,你们收购这么多金属,究竟是干什么用的?” “无可奉告。”蒙面人高冷的与宁哲对视一眼,把钱放在了窗台上:“咱们之间的关系只是各取所需,仅此而已。” “嘭!” 还没等宁哲回话,忽然有一声巨响在分拣厂院内传出,而门口的蒙面人俨然是被吓了一跳,在抽手的同时,让手背蹭在了窗台上,划出了一道流血的伤口,狼狈的模样跟刚刚表现出来的高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告辞!” 或许是因为巨响的缘故让蒙面人感觉到警惕,也或许是因为装逼不成的尴尬,他扔下一句话,直接转身出门。 此时宁哲也快速起身跑向了门口,之前的两次,他都在蒙面人消失以后追了出去,但每次都没有发现对方的踪迹,而此刻他并不是为了追踪蒙面人,而是因为刚刚那声巨响,是从上官啸虎他们的住处传出来的。 第二百八十五章 巨响且恶臭 <!--go-->分拣厂的建筑,就是普通的砖瓦结构,用红砖和水泥搭建出一个雏形,内墙上贴上一层在分拣厂挑选出来的海绵、泡沫作为保温,屋里再搭上火炕和火炉就算完事了,充满了极简和实用主义,毫无美观性可言,办公室旁边那一排建筑,就是分拣厂的员工宿舍,等宁哲跑到一个房间门口的时候,黎胖子、上官啸虎和曹兴龙几人,还有四五个值夜的青年,全都打着手电筒,一脸焦急的站在林豹的房间门外。 “嘭嘭嘭!” 上官啸虎对着房门砸了两拳,面色焦急:“阿豹!你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炉子炸了还是炕塌了?抓紧回个信,不然我就踹门了!” 屋内很快传来了林豹的回应:“……我没事,你们不用管我!” “不是,你别光说没事啊?”曹兴龙也是一脸焦急:“你屋里出什么情况了?是不是有人胁迫你?如果是的话,你就眨眨眼!” 上官啸虎直接把曹兴龙扒拉到了一边,作势准备踹门:“你傻逼啊!他眨眼你能看见吗?” 宁哲看见上官啸虎的动作,顿时开口喝止:“哎!你们几个干嘛呢?” “哲哥,刚刚我在隔壁,忽然就听见阿豹的房间里传出了一声闷响,感觉地面都跟着颤了一下,可我们不管怎么说,他就是不开门!”曹兴龙一脸的焦急:“不出意外的话,阿豹应该是出意外了!” “阿豹!是我!”宁哲听完曹兴龙的解释,继续对着屋内吼道:“你把门打开!” “哲哥,我真的没事!”林豹的声音再度传出:“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自己进来看,但是别让其他人围观!” “这没事了,你们先散了!”宁哲听见林豹的回应,顿时摆手驱散了众人,等门外只剩他自己以后,继续道:“外面已经没人了,你能让我进去了吗?” “咔哒!” 三秒钟后,防盗门锁弹开,林豹也顺着门缝向外看了一眼,这时候,宁哲明显能够闻到一股恶臭的味道从屋内传了出来,掩鼻问道:“你这是怎么回事,在屋里煮屎呢?” 林豹一脸的纠结,将房门开大了一点,接着对宁哲招了下手:“哲哥,你先进来再说!” 宁哲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走进了屋内,结果这里面的味道比外面还大,仿佛一百个臭鸡蛋被打碎了一样,好悬给他熏晕过去,这一刻宁哲忽然后悔了,扭头就要出门:“我特么要知道你屋里是这股味,打死我都不带进来的!” 就在宁哲转身的一瞬间,林豹忽然开口:“哲哥,我好像觉醒了!” 原本已经准备逃离这个恶臭房间的宁哲,在听见这句话之后,倏然扭头:“你说什么?!” “自从咱们在抓捕师佐那天,我掉进了粪坑以后,就觉得自己异于常人,就在刚刚,我觉醒了!”林豹认真的看着宁哲:“我变成了魔种!” “可是……”宁哲此刻已经忘记了房间内的味道,难以置信的看着林豹:“那你的能力是什么?不会是变成一坨屎吧?” 林豹露出了一副羞于启齿的表情:“我很难跟你解释我的能力,但我绝对变成了魔种!” “放屁!”宁哲心中瞬间通透:“你的能力是放屁!巨响且恶臭,对不对?!” “刷!” 林豹听见这话,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我的能力不是放屁!但是我……” 宁哲顿时来了兴趣:“那是什么?打嗝?” “我不想说!”林豹的脸越来越红:“哲哥,你说我成为魔种之后,不会成为裴氏的通缉犯吧?” 宁哲翻了个白眼:“你傻呀,有了能力之后不表现出来,谁会知道你是个魔种。” 林豹握了一下拳头,有些恐惧的看着宁哲:“你也不会对付我的,对吗?” 这个表情,让宁哲微微愣住:“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之前咱们抓住师佐以后,他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还有春丽枪案的事情,鲍文光那些人,就是咱们引到春丽按摩院的,我不相信警方查不到这些事情,但是到了最后,咱们却什么事情都没有,而且你还拿出了十几万来购买设备和盖房子。”林豹怯生生的看着宁哲:“哲哥,虽然我不知道这些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我不傻,我还是能猜到一些什么的,你一定跟裴氏一些大官的关系很好,所以才保住了自己!而裴氏又一直在高价悬赏魔种,所以你的钱,一定是把师佐卖给了裴氏!他们还命令氧气公司来帮助你打掩护,对吗?” 宁哲有些意外,没想到林豹心中居然会对自己存在这么多恐惧,对于不了解那些顶层势力之间关系的林豹来说,这个猜测也是符合逻辑的,索性直接问道:“所以,你是怕我会像处理师佐一样,把你交给裴氏?” 林豹抿了抿嘴唇,眼中的神色似乎已经对他做出了回应:“新闻里说过……魔种是全人类的敌人。” “不!魔种只是权势的敌人!因为他们的能力,超出了某些人的掌控!”宁哲摇了摇头,倒是对这件事兴趣更浓:“你既然担心我会出卖你,为什么还要把这件事情告诉我,甚至让大龙都回避了?” “我不知道这件事可以瞒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林豹很坦诚的回答了宁哲的问题:“至于为什么要告诉你,因为,你是我大哥啊。” “操!既然知道我是你大哥,那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宁哲笑骂一句,随后正色看向了林豹:“信任是相互的,你有多么信任我,我就会多么信任你!虽然这个世道信任不值钱,但你可以永远相信我。” 宁哲明明没说什么煽情的话,但是他认真起来的模样,却让林豹变得踏实了下去,重重点头:“嗯。” 宁哲仍旧克制不住好奇心:“现在能告诉我了吗?你的能力究竟是什么?” 林豹面露赧颜:“其实我也不知道。” “放屁!” “不是放屁!!”<!--over--> 第二百八十六章 血湖纪念馆的秘密 宁哲躺在自己房间内的火炕上,陷入了深深的怀疑。 魔种! 真的如苏飞所说,拥有呼风唤雨,超自然的神力吗? 又抑或像是北风说的那样,他们战斗力惊人,让各方势力畏之如虎,是优胜劣汰的自然法则下,进化出来的佼佼者吗? 若,真是这样。 那为什么自己的这个队伍这么奇葩? 算上他自己在内,这个小圈子里面,明明有三名魔种,可是战斗力呢? 他是一个三分钟真男人,黎胖子是个老鼠头子,而刚刚觉醒的林豹,说什么都不把自己的能力说出来,宁哲唯一能够了解的,就只有他在释放能力的时候,会发出一声巨响,而且伴随着刺鼻的恶臭。 这尼玛…… 就是让世界颤抖的力量? 三个人的能力,跟打了兴奋剂的运动员,马戏团的驯兽师,以及臭鸡蛋吃多了闹肚子的人,有什么区别? 把他们仨凑在一起,别说颠覆世界,就算想铲平一个初中,估计都得遭遇校园霸凌,让校园里的学痞一顿胖揍! 佼佼者? 神特么佼佼者! 林豹越是不说自己的能力,宁哲就愈发好奇,不过看林豹的样子,他是铁了心不准备告诉宁哲了,这时候,宁哲忽然想给北风打个电话,问问这个魔种方面的专家,对此有没有什么了解,没想到这个念头才刚刚出现,北风的电话就打到了他的手机上。 宁哲坐起来接通电话,感觉十分稀奇:“你的能力,不会是读心术吧?” 北风被问的一愣:“你说什么?” “没事!”宁哲摇了摇头,如果北风真有读心术,恐怕早就因为自己把师佐卖给氧气公司的事情,把他人道毁灭了:“你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你让我帮忙查的事情,已经有结果了。”北风办事,永远都喜欢直入主题:“我们查到了一些关于车队劫匪的线索。” 宁哲瞬间来了精神:“说说看!” 北风整理了一下语言:“你要找的那群劫匪,办事十分谨慎,以我们的情报网络,居然都没有查找到他们的蛛丝马迹,这种现象是很少见的!由此我们可以判断,他们绝对不是普通的劫匪!” 宁哲翻了个白眼:“这不是废话嘛?寻常劫匪谁敢去抢财阀的东西?” 北风对于自己被打断很不满:“你还听不听?” 宁哲毫无节操的道歉:“对不起!” “那群劫匪抢劫车队,必然是经过了周密的策划,但是根据我们的调查,他们当天打劫的车队,其实是经过伪装的!这支车队对外公开的目的是为了运送军装、被服等过冬物资!但实际上是武器!”北风顿了一下:“而且他们还找了一支跟他们一样的车队,从计划好的路线进行物资运送,自己则走了另外一条路,而且这条路线并非是计划好的,而是由电脑随机生成!而且是在车队出发前一分钟的时间内生成的!” “也就是说,别说那些劫匪了,就连车队里面的人,其实在出发的时候都不知道他们要走的是哪条路?”宁哲瞬间通透,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车队里面,有劫匪的内应!” “对!”北风点了点头:“我们通过情报网络,对当天车队劫案的所有幸存者全部都进行了排查,最后找到了一个可疑的目标!” “你真的能够确认,这起劫案的发生,是因为车队里面出现了内鬼吗?”宁哲虽然认同北风的逻辑,但是却不太敢接受这个事实,这件案子的调查,是吕氏委派给他的,按照张舵的作风,他不可能在案件发生之后,不去调查车队成员的身份,更不可能没有查到这个消息。 北风并未把话说死:“我说过,那群劫匪的谨慎程度很高,所以我无法说出确认这类的词语,这个情报只是推测出来的。” 宁哲没再插嘴:“你继续。” “当天参与官方车队护送任务的,共有二十四人,其中警察十人,雇佣兵十人,护军四人!而我们怀疑的目标,便是四名护军其中之一,名字叫做农泰初。” 宁哲还真的被这个大胆的猜测震惊到了:“据我所知,护军可是财阀手里最精锐的力量!也是他们最大的武力保障!所以每一名护军都是需要经过严格的政治审查的!他们的待遇也是要塞当中最好的一批人!而且对于护军而言,荣誉和服从可是高于一切的!这种人会跟劫匪勾连吗?” “凡事无绝对!更有例外!”北风的语气依旧平缓:“农泰初此人的履历十分漂亮,十七岁从军,至今已经服役十五年,曾经还在大名鼎鼎的血湖先锋团做过副团长!后来因为一次作战任务负伤,被调下前线,成为了要塞卫戍旅的一名中层军官,也因此躲过了血湖矿区战役!此人的口碑很好,而且在军中威望很高,根据我们的调查,他的生活十分清廉,至今还没有买上一套市中心的房子,而他曾经的同僚们,早就飞黄腾达,资本雄厚了!” 宁哲思考了一下,顺手摸过了床头柜上的烟盒:“你倒是说的我越来越糊涂了,一个如此正直,而且为了裴氏呕心沥血十几年的军官,怎么会出卖车队呢?” “通常越是极端的人,越是容易做出常人难以理解的选择!不过农泰初的反叛,倒是事出有因。”北风的声音有些严肃起来:“他的儿子,是个魔种!” 宁哲闻言一愣。 “他儿子是三个月前在学校上体育课的时候觉醒的,当天就被裴氏秘密抓捕!关进了血湖先锋团纪念馆!而最近这段时间,农泰初始终在为了这件事情奔走,到处托人找关系!所以他是整个车队护卫力量当中,最缺钱的一个人。”北风并未隐瞒宁哲:“裴氏对于魔种的事情始终有严格的保密工作,据说负责人也是直接对裴氏总部负责的,除了我们星火,这件事应该没有其他势力知道。” 宁哲听完北风的解释,有些理解了为什么张舵没有摸到这个消息,好奇道:“血湖先锋团纪念馆,魔种为什么会被送去那里?” “血湖纪念馆是87号要塞研究魔种的一个秘密基地,农泰初因为曾经在血湖团服役过,所以跟纪念馆的一些守卫与人员都比较熟悉,根据我们调查的结果,他似乎还真的找到了有可能处理这件事情的关系,因为他那段时间在疯狂筹钱。”北风顿了一下:“除此之外,在农泰初儿子失踪的这段时间里,他应该也跟一些陌生人有着私底下的联络,因为我们的人查到最近这段时间,他去过很多类似于夜总会、体育场和演唱会之类人多眼杂的地方,而在他儿子出事之前,他并没有参加这种大型集会的爱好!” 第二百八十七章 星火组织的疯狂计划 宁哲等北风介绍完农泰初的情况,思考了一下,微微摇头:“仅凭你现在说的这些理由,并无法说服我相信农泰初就是内鬼!因为他缺钱和出卖车队没有直接关系!而且内鬼也未必只会因为金钱而变节。” 北风并未反驳宁哲的意见:“我同意你的看法!不过我们把怀疑目标定在农泰初身上,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在三个小时之前,农泰初失踪了。” 宁哲眼前一亮:“他发现了你们在调查他?” “不!我们的调查人员很专业,所有围绕农泰初的调查,都是在私下进行的,没有跟他发生直接关系,真正的原因,是因为今天凌晨,血湖纪念馆的魔种,将被带离87号要塞,送到裴氏总部去!我们分析,农泰初的失踪应该跟这件事有很大关系!他如果不想坐视自己的儿子沦为实验品,必然会铤而走险!”北风顿了顿:“如果他真的是那个叛徒的话,那伙劫匪有很大的可能会帮他的忙,这么一来,他们抢劫武器的原因,就不难分析了吧?根据车队劫案现场的情况来看,那六名劫匪可以跟二十多人的武装人员进行对抗,还能毫发无损的离开,说明他们是受过军事训练的,那我们不妨大胆一些,农泰初或许就是这次劫案的幕后主使人,他抢劫武器的目的,就是想要以武装袭击的方式,组织一批退役军人作为手下,把他儿子抢回来!” 随着北风的逐渐介绍,宁哲心中也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突然问道:“你刚刚说,农泰初曾经服役于血湖先锋团,那你知不知道血湖团改建之前的番号?” “自由联邦武装护卫部队,裴氏第三集团军,第九步战师,第一团!”北风语气流畅的回答完宁哲的问题,好奇道:“你为什么忽然问起了这件事?” “没什么,随便说说而已。”宁哲嘴上敷衍,心中却是一阵呼啸,到了这一刻,他几乎已经可以确定,农泰初此人必然跟劫案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根据北风姐的介绍,他曾是血湖团的副团长,而尹兴腾父亲尹国攀的烈属证上,也清晰的写着生前的服役部队,同样是血湖团,而且还是一名营长,这意味着,尹国攀曾是农泰初的部下,搞不好还是他一手带起来的,而这两个人出现在同一个事件里,巧合的几率很小。 北风能听出来宁哲心里肯定还藏着什么秘密,不过并没有追问,继续开口道:“以上对你说的这些,就是我们所掌握的全部情报,不出意外的话,农泰初的儿子农磊,将在四个小时以后被秘密转移,如果我们的猜测是正确的,农泰初必然会对车队展开袭击,不管他得手与失手,这件事恐怕都将到此为止了,根据你我之间的约定,你的第三个条件,我们星火已经替你完成了。” 宁哲想要耍赖:“不是吧?你们才仅仅找到了农泰初这么一个怀疑目标而已,甚至都没确定他的身份!怎么就完成了?” “你是个聪明人,所以你其实也清楚,农泰初跟这件事脱不开干系,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下,他是没办法救人的!而且你开出的条件,只是让我们帮你找到那批劫匪的下落,而并非帮你抓捕劫匪!”北风语气平稳的把话说完,又斩钉截铁的补上一句:“根据协议,从现在开始,需要你为我们提供服务了。” 宁哲翻了个白眼:“服务?你要搓澡还是打盐啊?” 北风:“???” 宁哲虽然嘴欠的调戏着北风,但心里却已经成为了一团乱麻,感觉这事越来越操蛋了,他没想到这个消息居然来的这么晚,而且还卡在了这个节骨眼上,农泰初跟劫案有关系,已经是铁定的事实,现在他已经躲起来了,唯一想要找到他的方式,恐怕就只有等他出现去抢人的时候。 如果宁哲现在把消息告诉吕氏的话,虽然算是完成了自己的承诺,但也就意味着吕氏的计划失败了,因为以张舵的谨慎程度,是不可能明火执仗的去跟裴氏进行正面对抗的,对于吕氏能不能得到什么好处,宁哲并不关心,而是觉得自己不能在这件事情里面捞到好处,着实有些可惜。 结果这时候北风继续开口道:“我不管你找那伙劫匪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在这件事情上,咱们或许有合作的可能。” 宁哲微微一怔:“你们该不会也想去抢劫那个运输魔种的车队吧?” “没错,我们星火存在的意义,你是清楚的,一旦这批魔种被运回84号要塞,生存几率便是微乎其微!所以我们这边已经策划了一个救人的计划!”北风顿了一下:“你得跟我们一起参加!” “我参加个屁!”宁哲根本没经过大脑,潜意识当中便已经拒绝了北风:“你以为我脑子有病啊!一个平头老百姓,我没事跟裴氏对抗干什么?” 在北风的印象里,宁哲就是一个自私自利,因为怕死而不敢加入星火的胆小鬼,自然也能够理解他的恐惧,但并不准备就这么放过宁哲:“记得咱们当初达成的协议吗?我们帮你查到劫匪的下落,你以氧气猎魔者的身份为我们进行服务!今天晚上,我需要你跟星火的突击小队一起行动!” 宁哲据理力争:“那你也应该记得,我当时说过自己有权拒绝吧?” 北风语气淡然:“我不接受你的拒绝。” 宁哲:“???” “星火组织是个绝密机构,目前各大财阀只是听说了关于星火组织的传闻和情报,但是还没有谁真正的跟我们对抗过,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必须保持谨慎,所以今晚的行动,你是很重要的一环。”北风犹豫了一下:“宁哲,算是我请求你,跟我一起行动。” 宁哲低头琢磨了一下,感觉脊背发凉:“你们该不会是要卖我吧?一直以来,氧气公司都在高价收购魔种做研究!所以你们的想法,是今晚的计划一旦出现纰漏,那就把我推出去,造成一个是氧气公司在抢人的假象,然后让自己抽身事外,对吗?” 第二百八十八章 随波逐流的无根浮萍 对于北风邀请自己参加救援魔种行动这件事情,宁哲思来想去,感觉自己唯一有利用价值的地方,就只有氧气公司猎魔者这么一点,而这个身份唯一的作用,需要在计划失败的时候才能启用,这么一来,星火组织就会把裴氏的调查方向,给转移到氧气公司那边去,算是个很完美的金蝉脱壳,不过对于宁哲而言,却是灭顶之灾。 北风对于宁哲提出的问题,并没有回避或者怎么样,而是坦诚的点了点头:“没错,这就是我们当初要跟你合作的意义!但你别想太多,我们不会让你送命的!如果任务真失败了的话,你只需要露个脸就可以了!我们会想办法通过你,把裴氏的调查方向转到氧气公司去!” 宁哲对于北风的说法感到愤怒:“你疯了?一旦我暴露了!先不说你们能不能保住我!即便能,那我身边的兄弟们怎么办?我辛辛苦苦积攒起来的家业怎么办?我的日子刚过的好一点,凭什么要为你们的计划去颠沛流离?” 北风的声音低了一个八度:“你知道血湖纪念馆关押着多少魔种吗?二十三个!里面年龄最大的,是一位七十一岁的阿婆!年龄最小的,是一个年仅五岁的小女孩!他们什么都没做错,只是因为走在了进化的前列,就沦为了试验品!这是不公平的!如果没有人去解救他们!这些人就只能像待宰的年猪一样!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那你凭什么要用老子的命去换他们的命?我知道这个世道活下去不容易,所以我一直在努力的活着!但是你让我为了一群陌生人而牺牲自己,对不起,我做不到!”宁哲对于北风说的一番大道理没有任何感触:“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去过流民区,在我来的那个地方,就在此时此刻,每分每秒,都有人死于极寒、抢劫、病痛、饥饿,我的经验告诉我,有多大屁股就穿多大裤衩,在自己光腚的时候,不要去管别人冻不冻裤裆!或许你们活的是天理和正义,但我,只活自己!” “我们会对你作出补偿的,你生意上的损失,我们会弥补给你,还有你那些朋友的安全,我们会尽力保证,这已经是我能够为你做的最大努力了!”北风虽然心怀愧疚,不过语气却依然强硬:“我说过,你的拒绝,我不接受!” 宁哲听完北风的一番话,胸口起伏,虽然北风只说了一句“我不接受”,但宁哲已经想到了这个不接受代表的是什么,以及其带来的后果。 这一刻,宁哲感觉星火的人,简直比吕氏的间谍还要可恶,张舵虽然心狠,但最起码讲理,而且经过几次的接触,他也能感受得到,或许是因为张放的原因,张舵对于宁哲的态度属于外紧内松,还是比较照顾的,而星火这群家伙简直就是一群偏执狂,他们给宁哲的感觉,是那种为了达成目的可以放弃一切的感觉,甚至包括自己的生命。 宁哲很清楚,自己跟所有的势力,全都是彼此利用的关系,自然不会想真的去替任何人卖命,不过更加清楚,如果他选择拒绝,星火的人一样会对他展开报复,因为他知道的太多了,对方不会允许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人,掌握着太多属于他们的秘密。 两人的通话出现了短暂的沉默,最终还是北风先开口了:“关于这次的任务,其实我们很清楚,以星火目前的能力很难救出所有人,所以我们今天的计划,出发点便是尽力而为,需要你去暴露的可能性很小,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而已,如果我刚刚的态度让你不舒服,我向你道歉……任务结束之后,我们会给你提供十万块的报酬,如果有其他的条件,你也可以提出来。” 宁哲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抽身事外,索性直接开出了自己的条件:“救人的时候,要优先解救农磊,我需要用他来找农泰初,或者让农泰初找我。” 北风思考了一下,感觉现在很需要安抚宁哲的情绪,点头道:“救出农磊之后,我们不能把他交给你独自处理,不过会配合你的一切需要。” “第二,如果我找到了农泰初,你们需要继续帮我找回他手里的那批武器!”宁哲顿了一下:“事后我可以给你们拿一部分。” “没问题。” “第三,今天晚上,你们得给我提供武器装备!我不能赤手空拳的去当炮灰!” “可以!” …… 长达十多分钟的通话,最终敲定了宁哲跟北风的合作细节,虽然这种合作是有些被动的,但宁哲已经在最大的程度上为自己争取到了利益,如今的他,就像是河里飘着的无根浮萍,各方势力别管是好是坏,对他都没有任何关系,因为不管是谁,只要水流稍微一动,他都有颠覆的危险,小人物是没资格跟他们讲公平和规矩的,能做的只有在自己面对激流的时候,尽量让自己的回报与付出对等。 也或者,那些势力的好与坏,从来就不是对某一个人而言,也不需要对某一个人伪装的,就像星火的存在,对于整个魔种群体来说,是好事,但是具现到宁哲身上,就成了压力,又或者吕氏的间谍,其他财阀的人对于他们恨之入骨,但是在吕氏的人心中,他们便是英雄。 对与错,好与坏,似乎总是对立又并存的,而大多数人对于是非对错的评判标准,大抵都是确立在自己能否受益的情况下。 亦或者,乱世纷纷,崩坏的秩序和败坏的道德之下,再想去评定一个人的善恶美丑,早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宁哲环目四顾,发现自己身边好像没有好人,但仔细一想,也没有坏人,大家都是彼此利用,各取所需罢了。 对于此刻仍旧处于草根阶层的他来说,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带有几分哲学味道的问题,而是在挂断北风的电话之后,又跟张舵取得了联系,并且直截了当的开口道:“那批劫匪的下落,我查到了!” “你手里还真的有线索?”张舵不觉间提高了音量:“快跟我说说!” “被抢劫的车队里面,有劫匪的内应,此人叫做农泰初,是一名要塞卫戍旅的军官,我不知道他在劫匪当中的地位,但他绝对是其中一员,这个人现在已经失踪了,不过今夜凌晨他应该会出现,因为他的儿子作为魔种被裴氏抓捕,准备送离87号。”宁哲并未隐瞒这个情报:“我觉得,他应该会对裴氏的押运车队动手!不管是找到他,还是找到他今晚的同伴,都可以确定车队劫匪的身份。” 张舵听完宁哲的话,心情久久不能平静,甚至有些震惊:“这个消息,你是从什么渠道得来的?” “这是属于我的秘密。”宁哲很清楚,在跟张舵接触的时候,保持一份神秘感对他而言是好事,继而又道:“这个消息的准确性很高,以你的能力,想要验证应该不难,而且车队出发的时间是凌晨两点,你如果想插一脚的话,还有足够的时间进行准备。” 第二百八十九章 东区集合,与星火组织的合作 张舵听完宁哲的一番话,在电话那端思考了差不多两秒钟左右,认真问道:“这个消息的准确度有多少?” “七成以上。”宁哲并未把话说死,接着又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天晚上应该就是农泰初的最后一次露面了,不管任务成与不成,他肯定都会销声匿迹,所以这应该是抓捕他的唯一机会了。” “罢了,这件事吕氏不会继续参与了。”张舵斩钉截铁的做出了选择:“我们想抢这批武器,只是为了增加自己的武装力量,以备不时之需,而不是要去跟裴氏正面对抗的,这件事一旦真的发生,其影响或许会超出掌控,这个风险太大了,超出了我们的承受范围。” 对于吕氏不会参与这种危险行动的事情,宁哲本来就有预测,顺着这个话茬继续说道:“之前在春丽枪案的事情上,我答应过你,作为除掉鲍文光的条件,我会帮你找到劫匪的下落,而现在,我的承诺已经做到了,所以……” “放心,我是个言而有信的人,只要你提供的情报是准确的,不管接下来的行动如何,都与你再无瓜葛。”张舵不等宁哲把话说完,就打断了他的疑虑,赞许道:“虽然不知道你究竟是用什么方法查到的这个消息,但是对于一个刚进城不久的流民来说,能够这么快拥有自己获取情报的渠道,你展现出来的能力已经出乎了我的预料,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个吕氏军情处的身份,把你编入正式成员,在这乱世当中,这也算是一条明路!” “感谢你的器重,但我对此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宁哲言语直白的回绝了张舵的邀请:“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没必要为了你口中所谓的安稳,去替吕家卖命。” “也对,一旦选择加入吕氏,那么你也就不是你了,纪律森严的生活,并不适用于每一个人,万一你出了什么问题,万一将来张放问起,我反而不好交代!”张舵虽然比较欣赏宁哲,但也并未强求:“如果你的情报被确认无误的话,明天我会用老办法给你送两万块的情报费过去。” “可以!” …… 半小时后,宁哲驾驶着分拣厂那台老掉牙的货车,载着上官啸虎和林豹两人离开了分拣厂,之前曹兴龙因为刺杀鲍文光的事情,心态受到了一些影响,而宁哲也知道今天晚上要做的事情比较特殊,出于安全角度考虑,也就没有带他。 行驶途中,宁哲对着两人开口道:“今天晚上,咱们要办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具体的细节我不方便跟你们透露,但是这件事跟之前茅村的枪战有关系,搞不好咱们也得参与进去,你们得有个心理准备!” “哲哥,咱们真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吗?”林豹没来由的身体一颤:“我能不能不参加?” “放心,这事用不到你,你要做的只是负责外围接应,以及开车什么的,具体的事情,我跟阿虎负责。”宁哲之所以带林豹出来,就是考虑到了今晚的危险性,如果自己被逼到开启狂暴状态,上官啸虎也负伤的话,总得有一个人带领他们俩安全撤退。 上官啸虎在一边问道:“大哥,打架我倒是不怕,可是咱们面对的如果真是茅村出现过的那种悍匪,仅凭赤手空拳,恐怕不会是他们的对手吧?” 宁哲此刻也不知道星火那边的具体计划是什么,含糊道:“晚上的行动,不仅仅会是咱们两个,还有其他的队友,具体的情况,我会在行动前跟你讲清楚。” …… 破旧的货车一路行驶,在四十分钟以后,拐到了东城区远郊的一条小路上,最后停在了一个分岔路口前方,宁这也随即把车停在了偏僻的路边,拨通了北风的电话号码:“我已经到了你说的地方了,接下来怎么办?” 北风很快回应:“顺着右侧的道路往前开,什么时候看到路边有一个栽着两棵松树的路口,把车拐进山里,在道路尽头停下。” 宁哲闻言,再度将车启动,开始上路行驶:“为什么要这么折腾?是因为不相信我,怕我带了尾巴?” “没错。”北风并没有避讳这个问题:“这件事的危险性你是知道的,谨慎一点对咱们都好。” 又是二十分钟后,宁哲已经按照北风的吩咐驱车进山,随后又爬上了一个山坡,终于在一处果园看护房附近看见了人,星火组织的检查十分严格,三个人都被换上了由他们提供的新衣服,同时还被带到一个房间里,经过了一台由柴油发电机驱动的x光机扫描。 完成一系列的检查之后,对方让林豹和上官啸虎留在门外之后,把宁哲带进屋内,见到了北风。 与之前见面的时候一样,北风依然给宁哲带来了一种惊艳的感觉,那张清纯柔弱的脸蛋,跟她身上的迷彩作战服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仿佛是一个喜欢玩cos的邻家女孩,不过对于知道北风身份的宁哲来说,面前这个充满攻击性的女人,行事风格跟她清纯的模样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见宁哲进门,北风微微颔首:“很抱歉,让你折腾了这么大一圈。” “如你所说,这样对大家都好。”宁哲活动了一下颈椎,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为什么要叫我到这个地方来?据我了解,这里并不是出城的道路,裴氏运送魔种的车队,也不会在这里出现吧?” 北风将一瓶矿泉水递给了宁哲:“血湖纪念馆的研究基地十分神秘,星火虽然知道这个地方的存在,但是一直都没办法进行渗透和侦查,这次也是偶然通过一些特殊渠道,截取到了他们准备送一批魔种实验体前往84号的情报,但并不知道他们的路线,所以这里只是一个集合点而已,我们还有其他的小队正在赶往这里,同时也在纪念馆那边安插了眼线进行盯梢!根据我的推测,他们从南、北两区离开的几率比较大,将集合地点定在东区,是最稳妥的办法!” 第二百九十章 剑拔弩张,鏖战即将开始 时间分秒流逝,宁哲在果园等待的这段时间内,星火组织的其他三个小队也赶了过来,他们的人员要比宁哲想象的少了许多,四个小队小在一起,也才十一个人,曾经被北风从宁哲手里要走的那个混混于庆,如今也成为了星火的一名战士。 宁哲本以为星火组织是一个特别庞大的组织,但是此刻看来,魔种的数量要远远低于他的预期,而且星火组织在87号要塞之内,似乎也没有太多的人手,难怪北风之前会因为于庆而对宁哲进行威胁,如今在财阀的联合施压之下,许多魔种都已经不敢展露能力了,而且他们虽然有了特殊能力,但思维还是之前普通百姓的思维,估计也没多少人会跟着星火组织的人到处去玩命,英雄之所以被称为英雄,正是因为做了常人不敢做之事,但这个世界上,还是普通人居多。 凌晨一点,距离裴氏的秘密押解时间还有一个小时,星火组织的人开始分发装备,宁哲这边总共分到了三件防弹衣,以及三把漆面斑驳,使用痕迹严重的手枪,其中还有一把被搓掉了编号,之前应该应该是一把军枪或者警枪。 对于星火组织提供的装备,宁哲有些失望的看向了北风:“你们拽着我来玩命,最后就只给我提供了这么简单的装备吗?” 北风打开一个手提箱,熟练的组装着一把狙击步枪:“这已经是我们能够提供给你最好的武器了!财阀对于武器的管制之严格,你应该清楚,要塞里的枪械来源渠道有限,不像流民区那么方便,当然,我说的方便不是对流民而言。” 宁哲足以断定,星火组织在武器配备方面也不富裕,虽然房间里的其他几个人都配备着微冲和步枪,但那应该是他们压箱底的装备了,自然不会配备给自己这个打酱油的,对此倒是也没觉得不公平,如果把他换在北风的位置上,肯定也会优先把好装备配给自己人。 宁哲穿的装备跟星火的人是一样的,都是没有任何标识的迷彩服,配上防弹背心,还有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的防护面罩,以及一顶防弹头盔,唯一有所区别的,就是星火那些人的面罩下面都配有耳机和送话器,而宁哲什么都没有。 一点四十分,北风接到一通电话之后,表情严肃了几分,将卷在额头位置的匪帽放下,开口道:“行政区的眼线发来报告,负责秘密押送的车辆已经离开了血湖纪念馆的院子,看来他们的出发时间无误,咱们也该准备了!” 话音落,屋内的人悄无声息的起身,宁哲也跟在后面出了门,一行人向着山坡另外一侧的道路绕了过去。 星火组织加上宁哲这边,总共有十四人,共乘坐三台面包车出发,这几台面包车从外面看起来一切如常,等宁哲坐进去之后,发现这台车的内部焊接了很厚的钢板,而且车窗玻璃升降的位置被加宽过,仔细看玻璃还能发现胶印,明显是加厚过,除此之外,这台车的引擎声音也有点大,俨然是一台经过改装,具有防弹功能的大排量民用车辆。 面包车的后排座椅上,宁哲掏出两把手枪,分别给林豹和上官啸虎发了下去,低声解释道:“这东西用起来挺简单的,先把枪侧的保险打开,然后撸动套筒,子弹就上膛了,只要扣动扳机,就可以发射……咦?保险呢?” 宁哲本来想教两个人使用手枪,却发现这把枪跟他之前在师佐手里抢来的那一把,压根就不一样,跟旁边的两个人开始大眼瞪小眼。 “这是经过微改仿制的五.四手枪!没有外部保险装置,而是通过后面的击发锤设置保险,你们向后拨动击发锤,感觉到被卡住就是上了保险,再用力向后掰一下,让击发锤复位就是开了保险!”前面的一名星火成员看着后座三人懵懵的样子,也不知道北风从哪找来了这么三个土包子,继续压低声音道:“还有,这枪没有空仓挂机功能,子弹打空之后是没有套筒不会复位这种提示的,这枪一共有八发子弹,你们在开火的时候,要记得自己开了几枪!” 上官啸虎听的迷迷瞪瞪,嘀咕道:“真麻烦!” “没事,一会就有好东西了!”宁哲按照星火成员教的办法调试了一下枪械,附耳对上官啸虎低声道:“你记住,咱们俩今天晚上的任务不是打仗,而是捡漏!等他们打起来之后,你什么都不用管,咱们俩就是捡枪!不管哪边的人倒下了,上去就把他的枪抢走,全都给背回来,明白吗?” 上官啸虎重重点头:“那站着的抢吗?” “有病啊!你抢站着的,他不得崩你吗?”宁哲低骂一句,又道:“反正打起来之后,哪边人多咱们就避开哪边,别往前凑就对了。” 上官啸虎一脸嫌弃:“大哥,你啥时候变得这么窝囊了?” “嘭!” 宁哲给了上官啸虎一个大逼兜:“你懂个屁,我这是机智!” 前面的星火队员看着在后面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在说什么的两个人,直接扭过头,不搭理他们了。 车辆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左右,就已经到达了东城区的城区里,一开始还在慢慢悠悠的乱转,不过随着司机说了一句“收到”以后,车辆开始陡然加速,向着北城区的方向开始行进,看见这一幕,正在跟上官啸虎和林豹扯犊子的宁哲也变得正色起来,因为他知道,北风一定已经确定了裴氏车队出城的路线,紧握着手里的枪对林豹开口道:“今天晚上,我的本意是让你开车的,但是这些人并不是完全信任咱们,也没用咱们的车,既然这样,一会动手的时候,你就在车里别下去了!等咱们回到果园把车取上之后,你负责开车!” 林豹一路看着车内荷枪实弹的众人,本就惴惴不安,此刻听说自己不用去玩命,脸色轻松了不少,却翻着白眼佯作不乐意道:“哲哥,你这话是不是有点侮辱人啊?大家都是兄弟,你们去拼命,让我在车里等着!” 宁哲斜了林豹一眼:“要么你跟着?” “咳咳!” 林豹好悬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顿时机智的辩解道:“其实我不是怕死,就是怕咱们全去办事,没有人看车的话,容易让人把车轱辘偷了,这么一来,咱们不就都走不掉了嘛……” 与此同时,车里的司机再度通过耳麦跟北风聊了几句,然后提高音量对着车内的人吼道:“大家注意,裴氏的押解车队已经出发了!目前正在向北城区跨河大桥行进!而咱们动手的地点,定在了北区出城闸口!” 第二百九十一章 埋伏在边检站外 87号要塞的北区面对的方向,是通往裴氏财阀的老巢84号要塞的一条路先,平时从总部调运过来的物资,几乎都是从这个城门运送进来的,也就导致这处城门入口比其他几区繁华了一些。 星火公司的车队赶到北区闸口附近之后,直接拐进一条小巷当中,停在了一处临街的二层建筑后门位置,星火的一名成员推门下车,动作麻利的翻墙进入院内,大约三十秒之后,宁哲这台车里的司机接到指令,伸手推开了车门,开始带领几人向那个院子的后门走了过去。 这时候,于庆也跟在北风身边站到了门口,北风指着门锁道:“已经确定了,这院子里面没人,把锁打开!” 于庆点了点头,摘下手上一个不知道什么材质做的手套,将手掌贴在了门锁上,几秒钟的功夫,门锁的位置迅速化为泥土,众人也鱼贯而出。 看见于庆的动作,宁哲撇嘴看向了北风:“我还以为你们星火做事很有原则,不会随意损坏他人财物。” 北风轻飘飘的回应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宁哲:“……” 北城区的出城闸口,依旧设有边防检查站,而且边防站出入口附近二百米的半径范围内,是不允许存在建筑的,宁哲等人进入的这个建筑是一家饭店,楼上各个包房的窗口,刚好可以看见边防站入口那边的情况,此时还有零星的车辆在排队等待检查,哨塔上的探照灯在开阔地上不断横扫,检查站荷枪实弹的边防队员们,此刻也正在进行盘查。 宁哲站在一个包房当中,隔窗看着边检站那边的情况,不解的向北风问道:“如果押运车队准备从北城区离开要塞,我们大可以找一些偏僻的路段对他们进行堵截,你为什么选在了这里?” 北风反问:“这里怎么了?” “你不觉得这里很危险吗?”宁哲看着远处那些检察人员:“据我所知,边检站作为出入要塞的咽喉位置,防卫是十分严格的,而且周边还有驻军,你选在这个地方动手,就不怕引来驻军的支援吗?” “在这里动手,的确风险很大,但也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外四区的治安太过混乱,即便是裴氏的车队,也不敢掉以轻心,而且如果有人要对车队不利的话,一定会选择在外四区动手,所以他们的车队离开大桥之后,势必会加速驶离,戒备心也会提到最高,你别忘了,之前被抢劫的官方车队,就曾用假车队玩出过李代桃僵,金蝉脱壳的把戏!”北风得知宁哲的顾虑所在,同样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边防站:“今天裴氏押解魔种的行动是绝密的,所以行事低调,随行人员也不会太多,但是暗中保护他们的人还不知道有多少,我们在路上对他们动手,要面临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了,但不管他们怎么绕路,这个边检站都是他们的最后一站,到了这里,他们紧绷的心弦就会放松,那些随行护卫的力量也会撤走,只要我们的动作够快,在驻军赶来之前完成任务就可以了。” 宁哲脑门有点冒汗:“你是想冲击边检站?” “对。”北风点头:“押解车队为了低调行事,是乘坐民用车辆离开血湖纪念馆的,但要塞外面的世界实在是太过危险了,他们肯定会在边检站换乘车辆,伪装成运输队进入流民区,在他们换乘车辆的时候,我们就可以确定他们的人员配置,同时展开救援行动。” 宁哲听完北风的计划,感觉这些人真的是很疯狂,难怪他们要带着自己来参加这个任务,准备在失手后把责任推给氧气公司,冲击边检站的风险实在过于巨大,如果罪犯的身份被查出来,估计得被裴氏把祖坟刨开,连老祖宗的骨灰都给扬了,不过对于这件事宁哲倒是不担忧,因为他这个流民的祖坟并不在要塞里。 “嗡嗡!” 众人正在等待的时候,窗外忽然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宁哲循声望去,发现在边检站的另外一边,一列车队正在向边检站靠近,明亮的灯光之下,车队的配置清晰可见,一台巨大的陆地堡垒,还有四台配备轻机枪的刺猬车随行护送。 虽然要塞内的私家车更有旧世界车辆的轮廓,不过真想在流民区进行跋涉,还是陆地堡垒这种造型丑陋,但实用性突出的钢铁怪物更为合适,这些机械对于恶劣环境与路况的适应能力更强,续航能力和火力配置也更为充足。 眼见着装甲车队拐进了边检站的大院子里面,所有人都变得沉默起来,因为这意味着他们的行动已经进入了倒计时,虽然今天参与行动的人大多数都是魔种,不过大家也都是血肉之躯,面对这种规模的对抗,心中产生紧张与压力也是在所难免。 大约五分钟后,北风扶着耳麦轻声交流了几句,随后调整了一下对讲机频率:“各小队注意,行动开始!分别前往预定地点,作战计划第一阶段开始部署!” “收到!” 其余包房的成员在接收到信息之后,纷纷开始下楼,无数身影开始在漆黑夜色当中闪动,北风也开始带着宁哲出发。 陆九骁跟在北风身边,向着边防站左侧一处布满起伏沟壑的洼地位置走去,低声问道:“你刚刚说的作战部署是什么?为什么没有提前通知我?” 北方说话间,已经带领宁哲绕到了空地一侧,蹲下之后掀开了地上一块做过伪装,与泥土融为一体的木板,第一个跳了下去:“你不是我们的成员,不需要参与核心作战!只要跟在我身边就可以了,不用担心我们会出卖你,这个部署与你无关!” 宁哲看见北风藏身的坑道,先是面露惊讶,随后很快恢复如常,想必他们为了今晚的行动,应该在要塞的几个边防站附近都做了这样的准备。 北风的这个小组,算上宁哲和上官啸虎,总共有四人,还有其余九人分布在周边的其他几处坑道。 三分钟后,坑道里的另外一名星火成员压低了声音:“北风姐,行动第一阶段部署完成!三小队报告,目标已经出现!” 第二百九十二章 爆炸声起,激战拉开帷幕 北风听见下属的汇报,开始给步枪安装灭音器,低声在通讯频道内下达了指令:“作战计划进入第二阶段部署!各小队子弹上膛,等待进攻指令!” “咔哒!” 话音落,旁边的星火成员动作轻缓的拉动了狙击步枪的枪栓。 最先报告消息的第三小队,距离北风他们这边大约有一百米的距离,在北风的命令刚刚下达之后,后面的道路上便传来了一阵灯光,随后三台越野车和一台卡车开始在距离宁哲所在坑道三十米外的道路上飞速驶过。 北风微微低头,看着快速行进的车队,向身边的狙击手问道:“可以确认车队人员结构吗?” 狙击手缓缓将头探出坑道,盯着向边防检查站移动的车辆,沉声道:“三台越野车都是满载的,每车五人,后面的卡车驾驶室有两人,车厢里有二十三人,总共四十人!” 宁哲听见狙击手做出的回应,瞬间将目光投向了对方,可以断定的是,这个跟北风过来的青年,绝对是一名魔种,而刚刚可以隔着这么远确认车队的人员数量,应该就是他的能力。 “二十三人,跟咱们情报当中的数量相符,可以判定情报无误!”北风点点头,对着送话器继续开口道:“各队注意,目标已经出现,准备行动!” 与此同时,押运魔种的车队已经驶出了二百米的距离,径直顺着边防队抬起的道闸进入了院子里,狙击手看见这一幕,眯起眼睛看向了北风:“北风姐,他们的情况,跟咱们的计划不符!这几台车并没有停下接受检查!” 按照北风他们制定的计划,是准备等押送魔种这个车队在边防站前方接受检查的时候,趁乱进行突击的,此刻北风看见车队直接驶入了边防队大院,打开了步枪的保险:“作战计划有变!进入第三阶段……你们两个,跟紧我!” 北风对着宁哲和上官啸虎扔下一句话,快速离开坑道,开始匍匐着向边防站的位置移动。 宁哲跟在北风身后,以极为不协调的匍匐姿势进行跟进:“喂,我能不能知道你们的第三阶段计划是什么?” “这是个备用计划!由三小队吸引边防队注意力,其余人进行强攻!”北风宛若一条游蛇,在地面上悄无声息的前行着:“你不是我们的作战成员,可以不用冒这个险!” 宁哲毫不犹豫的做出了回应:“笑话!我一个老爷们,还能眼睁睁的让你一个老娘们上去单打独斗吗?” 北风听见宁哲的话,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侧目看向了他:“在我的印象里,你似乎不是这样的人!” 宁哲当然不能告诉北风,他之所以愿意跟着,就是为了带上官啸虎上去捡漏的,于是大义凛然的傲然回道:“人这东西,是不能用某一件事去定义整体印象的!” “跟紧我!”北风转过身体,向前爬行了一百多米,最终停在了边防站五十米外,一处位于探照灯死角的反斜坡后面。 宁哲在十秒钟后,才缓缓赶到了北风身边,眨着眼睛问道:“哎!你们这个第三小队的人,拥有的是什么能力啊?怎么可以在短时间内离开那么远!” 北风目光好奇:“你说什么?” 宁哲趴在地上,斜举下巴示意了一下:“天上那些东西,不是你们放出来遮蔽视线的吗?” “刷!” 北风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天空,随后蹙起了眉头:“这是什么鬼东西?” 此刻在边防站上风口的地方,无数圆形的阴影正在随风飘荡,看起来至少有二三百米的高度。 “看起来,这些东西应该是随风飘进来的,而且还是在城墙位置过来的!”宁哲看着那些阴影飘荡过来的方向:“是气球吗?可气球怎么会飞的这么高?” “氢气!”北风被宁哲这么一提醒,瞬间想到了空中的阴影是什么东西:“这些东西是气球炸弹!” 忽然间,一个球形阴影在空中破裂,然后又有一个黑影开始在天空中向下坠落。 “轰——” 几秒种后,一阵火光伴随着爆炸声在百米开外的开阔地上爆发,刺眼的光芒狂暴的撕开了黑暗的夜幕。 “轰隆隆!” 紧接着,天空当中的气球被气流搅得漫天摇晃,同时不断炸裂,下面系着的爆炸物也开始坠落,爆炸声在一瞬间连成了片,方圆数百米的范围内开始遭遇轰炸,可以看出这些气球炸弹全都是奔着边防站去的,但是准确度极差,最近的一枚距离边防站也有几十米远,还有不少落到了外城区和城墙上,但架不住气球的数量实在太多,还有许多阴影正在向边检站的方向移动。 宁哲看着身边用通讯系统吩咐手下注意隐蔽的北风,就确定这些气球炸弹绝对不是星火组织的杰作,而吕氏也宣布不会加入今晚的行动,如此一来,就只剩下与他们目的相同的农泰初了,在这之前,宁哲就已经隐隐想到了这一点,运送魔种的车队可以平安穿过北城区,说明农泰初他们也意识到了沿途拦截风险巨大,同样把目标放到了边检站。 “哒哒哒哒哒哒!” “吭吭吭!” 在成片的爆炸声当中,边防队大院内很快传来了轻机枪和高射炮的咆哮声,在曳光弹的指引下,闪烁的弹链开始向空中的气球群进行集火,那些气球被打爆之后,一些下方悬挂的炸药被凌空震爆,绽开无数火花,更多的则是从空中坠落,在地面上形成了连环爆炸。 “咻——” 枪声当中,一枚火箭.弹自距离宁哲他们几百米之外的黑暗中出现,拖着尾焰射向了边境那条常年通电的高压电网,农泰初一伙已经先行发动了进攻。 “轰!” 火光夹杂着泥土冲天而起,一处铁丝网直接被轰开。 “呜——” 汽笛声随即在边防站大院内开始嗡鸣,至少二十名全副武装的边防队成员,开始迅速向产生缺口的高压电网那边进行移动,同时边防站高塔上的探照灯,也打过去了一道光束。 灯光之下,数道已经钻过铁丝网的身影随即暴露。 “吭!” 一声枪响如平地惊雷,打爆了高塔上的探照灯。 “哒哒哒!” 火芒闪动,越过电网的武装分子与边防队员彼此确认了对方的大概位置以后,开始进行无差别的火力压制。 第二百九十三章 枪响边防检查站 夜幕深沉,北区边防站附近火光熊熊,枪声四起,周围仍旧有零星的气球炸弹在进行工作,不时间便会爆发出一阵剧烈的震荡。 宁哲向土坡后面看了一眼,此时那伙匪徒已经跟边防队员进入了对峙状态,双方不断地开枪进行压制,但是因为边防站附近地势开阔,所以一时间都无法做到有效进攻,看着那些不断闪动的枪火,青年对着身边的北风问道:“你说这些人,会是农泰初那伙人吗?如果真的是这样,他怎么会采取气球炸弹这种进攻方式,难道不怕伤到他儿子吗?” “我早就跟你说过,他们是一伙训练有素的武装分子!农泰初又是护军出身,他对于边防站的火力配置十分清楚,气球炸弹这种低空慢速,准确度全凭天意的武器,根本没办法突破边防队的火力防御!所以这些气球炸弹存在的意义,是为了干扰!”北风语速很快的回应完陆九骁的问题,再度按下了耳麦,对着送话器沉声吩咐道:“大家注意,目前已经有第三方进入了战场,各小队向西侧迂回!第三小队取消原有的干扰任务,配合二小队进行侧翼突破!咱们要趁着那些暴徒拖延边防队的注意力,尽快解救人质!” 指令发出,星火组织的成员全部都开始向着边防队与暴徒们交火的向反方向赶去。 随着星火的人剪断了防护网上面的铁丝,一行人开始快速向边防队的院墙赶去,此刻边防队大院里面的那台陆地堡垒已经启动了,准备开出院外作为边防队员们的掩体,同时提供火力支援用来与那些暴徒们进行对抗。 北风看见院内陆地堡垒的调动,对着身边的人迅速吩咐道:“边防队的执勤人数,共有一个排四十人,加上车队的护卫人员,大约六十人左右,现在营地里至少还有三十人以上,一旦那伙暴徒被消灭,咱们就将陷入被围歼的境地,必须得让那些人拖住边防队的火力!二组!给我拦住陆地堡垒!” “明白!” 队伍里传来一声回应,很快有三人离队,剩余的一名壮汉快步上前,直接将手掌抵在了墙壁上,而后他的整条手臂皮肤开始翻滚,五指化为藤蔓,开始贴着墙壁蔓延,并且不断分叉,树藤很快布满了整面墙壁。 其他人在攀爬物出现之后,纷纷拽着那些藤蔓,动作麻利的翻过墙头,宁哲看了一眼壮汉那血肉与藤蔓结合的胳膊,也快速翻了进去。 此刻边防队院内已经响起了战备警报,各班组也全都开始向指定位置开进,一队边防队员刚刚进入后院,就看见了顺着墙头翻进来的星火成员,其中一人瞬间抬起了枪口:“口令!!” “砰!” 已经落地的北风动作麻利的甩手一枪,将对方一枪爆头之后,一个侧滚翻躲在了一侧的墙后:“掩体!” “明白!”一名成员抽出腰间的烟幕弹投向后院入口,趁着烟雾弥漫,快步跑出去了十多米远,单膝跪地以后,将双手按在地面上,酝酿了几秒钟后猛然抬起手臂,而他面前的地面,也肉眼可见的出现隆起,形成了一道宽约半米,高约一米的不规则土坝。 “哒哒哒!” 北风抬手一轮点射,将一名穿过烟雾的边防队员击倒,趁机跑到了前方的掩体后侧,这时候,那名可以操控土地的魔种已经在后院的开阔地上形成了三处掩体,进院的星火成员们也纷纷就位,开始进行反击。 双方发生枪战的时候,宁哲正拽着上官啸虎蹲在角落的一处拐角位置,上官啸虎看了一眼远方,猫腰就要冲出去。 宁哲看见上官啸虎的举动,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你干什么!疯了!” 上官啸虎指着烟雾边缘倒下的边防队员:“你不是说要捡枪吗?前面有人倒了!” “傻呀?咱们是来捡漏的!不是拼命的!为了一把枪,还能连命都不要了?”宁哲按着上官啸虎的肩膀,暗戳戳的蹲在了地上:“再等等,让他们先打,等确认没有任何危险了,咱们俩再出去!” 与此同时,一名边防队员已经绕过了烟雾,扛着火箭筒出现在了后院外的一处院墙上方,对准了其中一处掩体。 “隐蔽!”北风看见那道身影之后,枪口陡然调转。 “砰!” 一声枪响,墙头上的边防队员被一枪爆头,在中弹的一瞬间,也扣动了火箭筒的扳机。 “轰!” 火箭.弹撕裂虚空,将一处掩体炸塌了一半,后面的一名星火成员被气流掀飞数米,同时被炸断了一条腿。 “曹波!”不远处的一名星火成员看见队友负伤,第一时间冲了上去。 “踏踏踏!” 这时候,已经换好防烟面具的边防队员们也组织好了第二波攻势,众人穿过烟雾之后,开始进行齐射,对星火这边展开了火力压制,那名准备救人的成员见状,拽着同伴肩膀的衣服就开始迅速后撤。 “哒哒哒!” 边防队员手中的步枪喷吐火舌,子弹在地上激起一串烟柱,迅速向两人接近,已经负伤的曹波被当场击毙,那个想要救人的队友也被一枪打断了手腕,身体因为惯性仰面倒在了地上。 那名击毙曹波的边防队员看见另外一人倒下,枪口作势进行下压,但随即被开枪放倒,后面的边防队员也开始屈膝推进。 身处另外一侧掩体后方的北风看见边防队员的举动,愤怒的握紧了拳头,等对方继续开进,距离她还有十多米的时候,她顿时从掩体一侧露出身体,动作迅速的举起手掌,对准了那名边防队员。 在北风抬起手掌以后,那名边防队员腰间悬挂的手雷开始急速升温,仅仅零点几秒的功夫,就已经被烧的通红。 “轰——” 爆炸声猛然泛起,边防队员被手雷拦腰炸断,周围几个人也被弹片和钢珠击中,纷纷向烟雾中撤退。 “突突突!” 火光当中,另外一名成员架起队伍里的轻机枪,开始对烟雾当中进行疯狂扫射,同时对着耳麦开口道:“北风姐,这边我们拖着!你去救人!” “一队,跟我走!”北风见边防队的进攻被打退,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队友尸体,迅速向左侧的墙壁绕了过去。 后面墙角处的宁哲看见北风的动作,拍了一下上官啸虎的胳膊,也开始贴着墙根绕行:“跟上去!” 第二百九十四章 枪林弹雨,各有所求的混战 此刻在边防站的正面战场那边,一伙暴徒正在跟边防队的人进行激烈对抗。 “哒哒哒!” 曾经在尹兴腾家中带队的悍匪老裘,此刻正趴在地上,利用一把轻机枪向前方进行扫射,在连续火力的压制之下,边防队的人根本抬不起头,与作战部队不同,边防队的职责只是进行对出入城的车辆和人员进行检查,所以他们虽然是军队序列,但实际上干的却是警察的活,武器方面的配备也没有作战部队丰富,此刻很难有效的进行突破。 混战当中,一个青年听见老裘那边的枪声断了,扭头对他吼道:“老裘!这里没有战略纵深!你已经在原地打了两梭子弹药!必须得停火了!” “不行,对方的火力太猛了!”老裘动作麻利的换好一个新的弹匣,继续向前方进行点射:“机枪一停,他们很快就得压上来!咱们必须得帮老农他们多拖延一点时间!” “不停火也得先换个位置!”青年听见老裘的回应,甩手扔了一枚烟幕弹出去,开始掩护老裘转移:“我刚刚跟农泰初那边联系过,另外一边的枪声不是他们的,今天晚上,这地方有点邪门!” “别管是谁的,只要是奔着边防队来的,对咱们就有好处!”老裘说话间,也开始拎着轻机枪向一侧转移。 老兵怕机枪点射,新兵怕火炮集群。 这是一句在战场上广为流传的话,之前老裘在开枪的时候,远处的边防队员全都在隐蔽,一个冒头的都没有,但同时也在寻找着进攻他的机会。 机枪的作战方式,跟大多人想的都不一样,在交战过程中,机枪手和狙击手一样,都是需要不断进行转移的,因为他们造成的杀伤力太大,都是优先打击的目标,除了阵地战和防守战中有队友掩护的机枪阵地之外,在大多数的游击战当中,机枪手的生存法则,就是需要隐蔽和机动,一旦位置暴露,就必须尽快转移。 随着老裘的轻机枪停火,边防队的人压力骤减,开始向前推进。 “轰隆隆!” 与此同时,边防队院内的陆地堡垒已经驶出了院子,向老裘等人所在的方位逼近。 “吭吭吭!” 陆地堡垒在行进的过程中,车载的小口径速射机关炮开始发威,炮弹落处碎石横飞,一些暴徒藏身的墙壁被掏出一道道的窟窿,被子弹命中的人,身体直接就被打成了一地碎块。 “哒哒哒!” 已经转移了位置的老裘扣动扳机,挥洒出去的子弹落在战车上,只是激起了点点火星,完全没有任何威胁。 老裘身边的青年看着逐渐逼近的陆地堡垒,攥着手里的对讲机大声嘶吼:“火箭炮!给我轰了他!” “咻——” 滚滚烟尘当中,一枚火箭.弹撕裂空气,精准命中了陆地堡垒的车头。 “轰!” 爆炸声起,陆地堡垒驾驶舱的防弹玻璃被射流撕报纸一般轻松扯碎,接下来的爆炸也让车头瞬间变形。 旁边的青年看到陆地堡垒车头发生的爆炸,兴奋的对着地上砸了一拳:“漂亮!” “呼——” 没等青年的笑容彻底扬起,一道火焰便顺着陆地堡垒后方的车厢内喷出,高压喷射的火焰宛若一条长空,瞬间喷出去了一百多米。 “啊——” 火焰过处,惨叫声此起彼伏,几名暴徒满身火焰的冲出烟雾,很快被边防队的人开枪击毙。 “轰隆隆!” 在火焰喷射的同时,驾驶室已经被摧毁的陆地堡垒再度颤动,然后开始向前推进。 “他姥姥的!这台车带有备用驱动系统!咱们没拦住它!”青年看着远处的队友接连被火焰吞噬,扛起了旁边的毒刺发射器,轻车熟路的说道:“这东西的正面装甲太厚了,我得从侧面拉过去,它的罐体尾部三分之一位置有备用燃料仓,只要能把那里引爆,它就废了!” “别冒险!陆地堡垒的两侧有射击孔!你很难靠近!如果这台战车配备了红外影像仪,你必死无疑!”老裘开口喝断了青年的动作,拎着机枪起身:“下令让兄弟们往后撤!咱们只要能拖住它,就能减少老农那边的压力!” “咻——” 没等青年下令,便又有一枚配备穿甲.弹头的火箭.弹拖着长长的烟迹飞来,在陆地堡垒的车侧轰然炸裂,断裂的履带从车体后拖出,让它失去了动力。 “怎么回事?咱们在那边也没有队伍啊?”青年看见陆地堡垒趴了窝,再听到边防队院子里的枪声:“是另外一伙人出手帮了咱们吗?” “别管这些!先撤!”老裘拎起地上的机枪,迅速拉开了距离。 此时的老裘一伙人虽然处于劣势,但即便是撤退,也是采取的交叉火力掩护方式,看起来没有丝毫慌乱,一个个脚步异常稳健,对于自己的职责有着十分清晰的认知。 …… 边防队院内,北风翻上后院的墙头以后,就带着两名成员迅速向东侧移动:“出发之前,我看过边防队的地图,东侧三十米外,就是边防队的监所,也是防御最强的地方,现在局面已经彻底乱套了,咱们要救的人,肯定关在那里,双方遭遇之后,我和谢尔盖负责歼灭敌人,于庆,你负责打开监室大门!林青,你负责保护于庆!” 于庆脸上的防护面罩很好的遮盖了他紧张的神情:“北风姐,咱们救完人以后,怎么离开?” “原路返回,只要到了电网边上,咱们的车就可以来接应了!”北风话音落,率先拐进了旁边的一个墙角。 这时候,宁哲也带上官啸虎跟了上去:“你记住,咱们俩的目标,除了捡武器之外,还有农泰初的儿子农磊,他的照片我已经给你看过了,一会场面乱起来之后,咱们俩要优先把农磊带走,明白吗?” 上官啸虎瓮声瓮气的点头:“明白!” 与此同时,北风已经绕过前方的小巷,在她前方十几米处,就是边防队的监所,用来关押一些身份不明的人员,此刻在监所院外,两名穿着战术服的士兵正站在灯光下,端着步枪在门外警戒,这两人的服装并不一样,其中一人是普通的战术装备,而另外一人则从头武装到脚,还戴着全覆式战术头盔。 “砰!” 北风甩手一枪,将其中一人击毙,随后便开出了第二枪。 “嘭!” 子弹飞溅,打在了第二人的侧肋上,却只是将那人微微击退一步,随后便转身举枪,跟倒下的同伴不一样,这名壮汉的战术服明显大了一圈,配合着多功能作战盔,看起来十分霸气。 北风看见对方的装扮,动作凌厉的躲回了墙角后侧。 “嘭嘭嘭!” 子弹打在墙角,溅起阵阵砂石,北风也此刻也面色凛然的看向了身边的白人青年谢尔盖:“前面那个人穿着裴氏的全覆式外骨骼!普通武器很难击穿他的护甲,咱们必须得把他引到狙击手的射界里,让穿甲.弹消灭他!” 第二百九十五章 特种作战的优势 北风和谢尔盖两人做出决定之后,再度从墙后现身,开始对着远处的装甲兵不断开枪,而对方并没有像北风预想的一样追出去,而是很狡猾的退回了院子里面,根本没有选择交战和追击,摆明了是准备死守院子里面关押的魔种。 “砰砰!” 北风举枪对监所院门位置打了两枪用作压制,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后,在通讯频道说道:“我们已经达到监所位置,但是遇见了裴氏的装甲士兵,此刻距离咱们推演的裴氏援军最快支援速度,还有不到五分钟!我命令启动第四阶段计划!所有人向监所集合,准备发动总攻!咱们今日的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收到!” “正在前往!” “……!” 星火组织的成员没有任何迟疑,在接收到命令之后,全部都开始向监所的方位开始进行集结。 此时,宁哲和上官啸虎正趴在十几米外的一处房顶,宁哲的身边已经放了两把步枪,腰上也别着三把手枪,这些都是他跟上官啸虎刚刚在沿途趁乱捡的,他们两人的位置要低于监所的院墙,不过挺起身体,仍旧可以越过院墙隐约看见院内监所门口的景象。 紧闭的监所金属大门前方,有两个用钢筋混凝土搭建,如同碗底一样扣在地上的半圆形永固工事,上面的射击口已经探出了机枪的枪管,两处工事中间的“匚”形掩体当中也蹲着三名战士,用来压制碉堡视觉死角的敌人,从战术配置上来看,这些人根本就没想跟袭击者硬抗,而是准备拖延到援军来袭,87号毕竟是裴氏的地盘,驻军有一个佣兵师和一个护军卫戍旅,总共一万七千多人的兵力,还有治安署的三千名警察,以及外四区的五千多联防队员和外城区的一千多名执法队员,在那一圈坚不可摧的城墙之内,没有任何力量能够跟他们匹敌。 星火围拢的速度很快,十几秒的功夫,数道身影就已经将监所的院墙围了起来。 “叮当!” 随着两枚烟幕弹隔墙扔进院子里,烟雾开始迅速扩散。 “哒哒哒哒!” 在烟雾升腾的同时,两个碉堡里面的机枪开始对着院子里面进行无差别的扫射,防止有人趁乱进行冲锋。 宁哲听着子弹打在墙壁上沉闷的声响,又看了一眼隐藏在监所墙外的北风等人,总觉得今天这事要操蛋,因为按照对方此刻的火力,他们想要通过突袭进入监所大院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就更别提还得冲进监所救人了,正当他看着院里升起的烟雾出神,思考星火如何能够破局的时候,旁边的上官啸虎却一声惊呼:“卧槽!” 宁哲循声望去,也跟着一愣:“卧槽!” 此时在监所入口的墙外,那个叫做谢尔盖的青年已经扛着一枚火箭发射器飘了起来。 没错,就是飘了起来,而且不像气球一样摇摇晃晃,仿佛可以悬停一样,一跃而起后停在了半空,身形稳健的将炮口对准“匚”形掩体,一炮轰了过去。 “咻!” 火箭.弹顺着炮筒喷射而出,没有着力点的谢尔盖也在空中被推出去了五六米远。 “轰!” 高爆燃烧.弹精准命中掩体,后面的三人当场被气流掀飞,其中两人当场被炸死,那个穿着外骨骼的士兵,也被炮弹震晕,溅在身上那些掺有铝热剂的燃油,也开始熊熊燃烧。 这时候,谢尔盖已经返回到了北风身边:“目标已清除!院子里还有两个碉堡!但我们已经没有破甲弹了!” “把我带到碉堡的射击死角!”北风听见谢尔盖的回应,伸手搂住了谢尔盖的脖子,同时在通讯系统内命令道:“各队注意,准备突击!” 话音落,谢尔盖伸手揽住北风的腰,原地跃起数米,进行悬浮之后掠过墙头,快速向前方两座碉堡移动了过去,北风也在接近碉堡之后,将手掌对准了探出来的枪管,两三秒钟的功夫,那根枪管已经变得通红。 “嘭!” 一声炸响伴随着火光在碉堡的射击口传出,原本咆哮不止的机枪应声炸膛。 北风摧毁掉一座碉堡的火力之后,脸上的反恐面罩已经因为力量透支而被汗水沁透,快速命令道:“左侧清扫完毕!入口安全!突破!” 话音落,星火组织的其他成员纷纷涌入院内,于庆更是一马当先的跑到监所门口,开始融化门上的金属。 “卧槽!这些魔种也太猛了吧!”上官啸虎趴在远处的墙头上,看的一愣一愣的:“他们的战斗力居然能对军事人员造成碾压?!” “魔种的数量太少,注定了无法形成大规模的作战力量!用来进行小规模的特种突击作战,可以取得很好的效果!但如果放在几千、几万人的战场上,恐怕发挥出来的力量就没有这么大了!”宁哲的这个回答,是两人之前聊天的时候,北风对他说的,魔种因为先天优势,可以发挥出常人几倍,甚至几十倍数量才能拥有的优势,否则的话,如果一支队伍想要正面突破这个院子,在没有炮火支援的情况下,恐怕得用上百条人命去填。 此刻宁哲和上官啸虎之所以如此震惊,是因为他们面前有一群魔种在作战,而星火组织,也是联邦内唯一由魔种组成的势力,看见北风等人发挥出来的战斗力,宁哲总算明白为什么那些大人物都不约而同的想要干掉魔种了,如果这个群体能够被某个势力掌控,虽然因为数量过于稀少,未必能在大型战场上形成什么优势,但若是用来小规模作战或者进行刺杀活动,那绝对是一支奇兵,如此一来,恐怕谁去面对这么一群人,都得哆嗦的晚上睡不着觉。 如今的各大势力都准备抓捕魔种,用他们做实验,就是为了可以复制出他们的能力,倘若真的有谁能够成功,拥有了成建制的魔种队伍,那……恐怕整个世界的格局都得因此而改写。 前方院内,随着左侧的机枪堡垒被拔掉,右侧的碉堡也随之停火,宁哲见状,活动了一下手腕:“咱们俩携带太多武器不方便,先找个地方把枪藏起来,然后准备干活!” 监所的铁门设计的很厚,而且是电力驱动打开的,从外面看没有任何锁具的标识,而于庆的能力有限,无法做到将整张铁门都溶解掉,只能不断试探着寻找门锁的位置,十几秒的功夫,铁门已经被他融化出了两个手掌大小的窟窿。 “砰砰!” 与此同时,监所内部也传来了振聋发聩的枪声,北风听见枪声,表情一凛:“他们很可能是在杀人质!动作快一点!” “我已经在尽力了!”于庆此刻也急的脑门冒汗,再度将外面的一层金属熔化之后,终于看见了里面露出来的锁芯:“找到了!” 五秒钟后,铁门内部的锁芯化为泥浆,逐渐溶解。 “嘭!” 旁边的谢尔盖猛踹一脚,铁门应声弹开。 北风在铁门敞开的一瞬间,推开步枪的枪灯,将枪口指向了门外,然后双腿微曲,迈着碎步开始向监所内行进:“分组寻找人质!动作快!” “呼啦啦!” 话音落,在场的星火成员全部持枪戒备,涌入了监所当中。 第二百九十六章 龟命关天! <!--go-->随着星火组织的人冲进监所,陆九骁和宁哲也很快跑进了院子里面,但奇怪的是,之前监所里面还能听见枪声传出,但此刻却显得异常安静,这个监所进门之后是一条空旷的走廊,里面亮着红色的应急灯,两人一路行进,发现监所内部的道路是t字形的,前方横向的走廊至少有七八个入口,全都是倾斜通往地下的台阶,水泥铺就的地面上,也没有任何脚印。 上官啸虎看着一排入口,扭头对宁哲问道:“大哥,这咋办啊?” “赌一把!”宁哲看着没有任何标识的几个入口,随便选了一个,带着上官啸虎快步走了进去。 监所内的这些通道,对应的都是地牢,下面是一个个错开的房间,贴近通道的一侧全都是铁栅栏,此时走廊深处的换气扇正在不断的把地面的冷空气给抽进来,在走廊里涌动的气流当中,也带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道。 “跟紧我!”宁哲闻到刺鼻的血腥味,攥紧手里的枪,尽量保持不发出声音姿势的向着走廊深处摸了过去。 监所的地下走廊很深,宁哲向前走了十几米的位置,已经可以看见前面的监室敞开了互锁门,里面倒着尸体。 这些监室里面,共有五具尸体,全都是六十岁以上的老人,而且身上都带着宁哲见过的电击镣铐,仅仅看了一眼,宁哲就已经明了,他们应该就是北风要找的那批魔种,之前北风对他说过,财阀们对于力量的追求从未停止过,各种被明令禁止的武器,也都在秘密的进行研发,而魔种的出现,又让他们接触到了一个追求力量的新渠道,各个财阀研究魔种的机构,都是由科学家组成的,这些进行人体试验的家伙大多都是疯子,而他们此刻的行为,就是为了清除实验体。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些魔种原本只是普通人,物竞天择的进化选择了他们,人性深处的丑恶又毁灭了他们。 看见走廊内的几具尸体,宁哲分析那些押解人员应该是把所有魔种按照年龄分开关押的,他这条走廊里全都是老人,根本没有农磊的影子,想到这里,宁哲便准备叫着上官啸虎离开,但目光一扫,却发现前方的地面上有着一串血脚印,是奔着走廊深处去的,看见这一幕,他加快脚步向深处跑去。 “轰!” 宁哲刚刚迈步,就听见了一声闷响,接着感觉脚下的地面都跟着晃动了一下,随后开始有沉闷的枪声响起,不过声音极其微小,应该发生在与他们相隔很远的走廊,宁哲顺着脚印继续跑了几步,果然在走廊尽头的拐角位置,发现了一处不足半米宽的暗门,看来这些地下监牢,全都是彼此接通的。 宁哲跑到走廊尽头之后,站在暗门前方等待了两三秒钟的时间,确认对面没有动静,直接钻了过去,正与前面的一个监室里的男人四目相对,这个走廊里关押的魔种,数量要多一些,全都是中年男女。 “兄弟!看你的衣服,不是裴氏的人,对吧?”男人看见男人出现,眼中闪过了一抹希冀:“救救我!我是长武区路德公司的老板!只要你放了我!我可以给你钱!给你很多钱!” 宁哲听完男人的回应,语速很快的问道:“我问你,跟你们一起被押送的那些孩子呢?” “隔壁!我们被带进这个地下室的时候,是分开关押的!我看见那些孩子被送进了后面的通道!”男人听见宁哲问话,就已经明白他的确是来救人的,激动地抓住了栏杆:“放我出去,我可以跟你一起救人!” “阿虎!把他们放了!”宁哲指着监牢说了一句话,接着继续问道:“这监牢里有多少守卫?” 男人摇了摇头:“不清楚!刚刚有一个人拿着枪冲进来,对走廊里的两个守卫说计划有变!为了防止裴氏的研究计划不被公开,要把我们全杀了!不过后面的通道里传来了枪声,所以那三个人就全都赶去那边了!” 宁哲闻言,拎着枪就向通往下一个通道的暗门跑去,按照男人的说法,裴氏的人应该是发现监所失守,准备将这些魔种全部灭口的,但是由于北风他们的忽然到来,所以全都去那边支援了,等宁哲跑到隔壁的走廊里面之后,从其他走廊传出的枪声已经变得比较清晰了,而正如那个男人所言,这条走廊里关的全都是十多岁的小孩子。 宁哲几步跑到一个监室前方,对着里面一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问道:“农磊!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个叫农磊的孩子?” 小男孩坐在监室里,双眼无神,表情木然的看着宁哲沉默不语,而宁哲也在灯光下注意到,这个小男孩的胳膊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针眼,看来已经被抓有一段时间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宁哲身后的监室传出:“你是我爸爸派来救我的吗?” 宁哲转身望去,看向了一个八九岁模样,脸上满是污渍的小男孩,眼神一亮:“你叫农磊,你爸叫农泰初,对吗?” “对!”小男孩重重点头:“我爸爸是个英雄!我知道他一定会来带我回家的!你是我爸爸的兵,对吗?” “没错!我来救你了!”宁哲听完农磊的回应,快步跑到了他的监室前方,刚摸了一下就缩回了手掌,然后看着比大拇指还粗的铁栅栏,以及面前的互锁门陷入为难,这种互锁门是专供监狱使用的,通体被钢构件包覆,门缝间隙小于五毫米,而且拥有防盗电击功能,可以动过自碰和机械上锁,没有钥匙根本打不开,北风他们可以通过于庆的能力溶解金属,但宁哲却麻爪了。 “踏踏!” 就在宁哲准备找什么东西撬门的时候,后面的暗门那边,一名裴氏的押解人员弯腰就钻了过来,宁哲发现这一幕,猛然举枪,而对方也把枪给举了起来。 幽暗走廊当中,宁哲跟一名裴氏的战士相隔五米,持枪对立,两个人的脸上都开始冒汗,因为在这个距离之内,不管他们谁先开枪,双方肯定都好不了。 巨大的心理压力之下,裴氏的人先绷不住了:“你们究竟是什么人?!知道自己这么做的下场吗?!” “咳咳!” 宁哲握着手枪,也是一脸紧张的清了清嗓子:“兄弟,大家都是为了混口饭吃,没必要闹得你死我活!而且我忽然想起来,我家的乌龟让水淹死了!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原路退回去,我从走廊另外一边离开,咱们俩就当谁也没看见谁!咋样?” 对面的人一愣:“乌龟?让水淹死了?” 宁哲目露凶光:“龟命关天!我真得抓紧走!各退一步,大家都活下去行不行,你给句痛快话!” “我……” “嘭!” 没等对方把话说完,从另外一条走廊赶过来的上官啸虎,直接从侧方一脚踹在了那人身上,将他踹的双脚离地撞在墙上,然后又落在地上。 “尼玛……不讲武德!”对方向宁哲骂了一句,随即白眼一翻,当场昏厥。<!--over--> 第二百九十七章 地下监牢内的围追堵截 上官啸虎将裴氏的人一脚踹躺下之后,抬头看向了宁哲:“大哥,不行啊!隔壁那些牢房我打不开!本来想撬门,结果那破玩应带电!我硬翘了几下,结果都给我电的滴答尿了!” “既然打不开,那就不管了!”宁哲说话间,快步跑到了那名晕过去的裴氏人员身边,把他手的枪捡起来递给了上官啸虎,然后又用手铐将那人的双手铐上,这才放心的翻找起来,除了几百块的现金之外,又找到一把钥匙,跑到农磊的监牢门口试了一下,还真的把门给打开了。 农磊等监室的门打开之后,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叔叔!为什么只有你来救我,我爸爸呢?” “乖!你爸爸在外面等着咱们呢!听话,先跟我走!”宁哲不由分说的把农磊抱起来,对着上官啸虎道:“原路返回,把钥匙给刚刚那个男人,让他去救其他人,咱们马上撤!” “踏踏!” 就在宁哲话音未落之际,正面的走廊入口处再度传来了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几名冲进来的边防队员远远看见宁哲的身影,纷纷举枪射击。 “小心!”上官啸虎见状,推着宁哲直接冲进了监室里。 “叮叮当当!” 爆射而来的子弹打在栏杆和墙壁上,火芒四起。 “四监区发现匪徒!立刻清扫!格杀勿论!” 随着一声咆哮在走廊内回荡,从外面赶来支援的边防队员们,全都开始向宁哲坐在的方位进行压制。 “砰砰砰!” 宁哲把手从监室的栏杆缝隙探出去,胡乱开了几枪,短暂压制住对方的动作以后,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原本的想法,就是想趁着星火组织冲进去拖住裴氏人员注意力的时候,趁乱把农磊带走,没想到边防队的反扑居然这么快。 “哒哒哒!” 这时候,其他走廊也爆发出了激烈的枪声,一名蹲在十几米外的监室里,躲避宁哲子弹的边防队员按着耳麦接到求援申请之后,向着斜对面房间的一个男人喊道:“队长,七监区、八监区都出现了暴徒!而且火力凶猛,请求我们支援!” 边防队长一声咆哮:“告诉他们自己给我挺住!距离检查站最近的边防营已经到场了!正在外围肃清残敌!很快就能支援咱们!只要守住出口,这些人一个也跑不掉!” 这句话无疑给了其他队员剧烈的鼓舞,但宁哲心里却是咯噔一下。 军队的支援速度,比北风他们预计的最快时间还要早了三分钟! 这也就意味着,此时的边防队营地已经被重兵重围,即便他们可以冲出监所,那外面也有一个五百人的整编营在等待着他们,之前星火这十几号人,可以在另外一伙暴徒吸引火力的情况下,对抗边防队的几十人,并且冲入监所,可是面对几百人,他们还有胜算吗? 宁哲觉得是十分渺茫的。 眼下的局势更为紧迫,边防队长跟宁哲对峙了几秒钟以后,已经产生了不耐:“对方人数不多,交叉火力压制掩护!给我顶上去!” “哒哒哒!” 话音落,枪声化为雷霆,被狭窄的走廊无限扩大,回音宛若声声重鼓,震得人耳膜生疼,许多打在墙壁上的子弹被弹进监室里,宁哲三人也只能贴墙蹲在死角躲避。 “踏踏!” 在队友的掩护当中,两名边防队员速度极快的向宁哲所在的监室跑动过来。 “呼呼!” 宁哲努力辨别着跟枪声交叠的脚步声,掏出了口袋里的一颗手雷,扯掉拉环握在了手里,对上官啸虎道:“他们是从这些监区逐一搜过来的,也就意味着前面的几个走廊暂时安全!等一下爆炸之后,马上以最快的速度往咱们来的那条走廊跑!明白吗?” “懂!”上官啸虎点头应声,打开了外骨骼的开关。 宁哲趁着枪声停息,预判了一下对方脚步声的位置,直接把手探出栅栏,将手雷扔了出去,然后起身要跑,但起身后便是一愣,因为他预想当中的爆炸声,并没有传出。 上官啸虎也是微微一怔:“臭弹?” 宁哲磨了磨牙:“倒霉!” “轰——” 话音落,具有延时引爆功能的手雷在走廊内炸开,一瞬间荡开的气流让人觉得耳膜发鼓。 “跑!”宁哲嗷的嚎了一嗓子,扛着农磊冲出监牢,速度极快的冲向走廊尽头的那扇暗门,开始向前狂奔,上官啸虎跟在后面,进入前面的走廊以后,远远将钥匙扔进了之前那个魔种青年的监牢,继续跟在了宁哲身后。 宁哲按照之前几名边防队员的喊话,已经得知了他们所在的位置是四监区,而北风等人则被堵在了七、八监区,但是宁哲逃离之后,是直接奔着一监区跑的,而那边也是防守最为薄弱的地方,他现在要做的并非是跟北风等人汇合,而是准备带着上官啸虎跑路,按照那些边防队员的说法,裴氏的军队已经到了边防站,正在跟暴徒的外围人员交火,但是按些人应该根本抵抗不了多久,一旦他们失守,监所必将被围的水泄不通,所以现在趁着星火的人吸引了大多数的人注意力,抓紧跑出监区,顺着外面的出口离开才是最安全的选项。 “轰隆!” 宁哲跑到二监区的时候,再度听见一监区的位置传来了一阵爆炸声,因为距离过近,他还产生了一瞬间的眩晕,脚步也跟着踉跄了一下,随后便没再上前,奔着二监区的出口跑去:“这边走!” “踏踏!” 与此同时,两名被爆炸声吸引的边防队员也在向一监区前进,在路过二监区出口的时候,正巧看见了扛着孩子往外跑的宁哲,顺势抬起了枪。 “哒哒哒!” 枪声响起,两人被当场扫倒,紧接着几道身影从一监区那边出现,全都举枪指向了二监区的走廊里,这些人穿的并非是裴氏的制服,而是没有任何标识的军绿色作训服,戴着钢盔和蒙面三角巾。 宁哲并不认识前方那些人的制服属于哪个部队,也在本能间的举起了手枪,在这种情况下,除了穿着星火统一装备的人之外,其余的所有人员,对他来说都是威胁。 第二百九十八章 错综复杂的关系 边防队的地下监牢内,穿着军绿色作训服的武装分子当场将两名边防队员击杀,随后跟宁哲产生了对峙,但是其中一个人看见宁哲肩头的孩子之后,几乎出于本能的咆哮道:“停火!不要开枪!” “爸爸!”宁哲肩头的农磊听出对方的声音,激动的喊了一句。 宁哲在农磊发出声音的一瞬间,心中便当即通透,前方那个端着hk416步枪的男人,正是自己追查的农泰初,所以直接把农磊挡在了自己的身前,把手枪抵在了他的脖子上:“别动!” “c你妈!把孩子放了!”农泰初身边的壮汉一声咆哮,准星指向了宁哲的眉心:“你敢动孩子一下!老子让你脑浆子喷墙上!” “我来这里是救人的!不是杀人的!”宁哲对着前方的农泰初等人一声嘶吼:“把路让开!孩子我会还你!” “不可能!”农泰初端着手里的枪,语气稳健的开口道:“放下孩子!我保你平安离开!我们已经炸开了一监区的墙壁!现在外面还有我们的人在拖着边防军!一旦错失这个机会!咱们谁也走不掉!” “想要孩子可以!先带我出去!然后咱们再谈别的!”宁哲知道农泰初的话并非危言耸听,但并未做出退步,而且依旧准备把孩子带走,此刻的农泰初并无退路,但是宁哲感觉凭他的狂暴能力加上上官啸虎的外骨骼,在出去之后想要强行逃走,也并非没有机会。 “哒哒哒!” 此刻出口外的走廊再度传来枪声,农泰初等人也躲进了二号监区的走廊里,开始利用墙壁作为掩体进行反击。 “踏踏踏!” 这时候,走廊后面也再度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然后北风等人带着救下来的十多个魔种,也从后面冲进了这条走廊内,看见前方对峙的宁哲等人,再度抬起了枪口。 宁哲穿的衣服跟北风等人都是一样的,大家还都戴着面罩,所以农泰初看见北风等人到场,下意识的把他们归类为了一个群体:“我说过,我没有恶意!把孩子还给我!我可以让你们用我们的通道离开!” 北风听见农泰初的话,迈步走到宁哲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后面的追兵已经赶过来了,把孩子给他,否则咱们真的就走不掉了!” 宁哲听着后面压制追兵的枪声,跟农泰初对视一眼:“你的条件我同意了!但我不相信你,先带我们出去!孩子马上给你!” 农泰初看了一眼宁哲怀里的孩子,指向了走廊深处:“走后面!” “呼啦啦!” 话音落,双方的人全都开始向走廊后面赶去,通过小门进入了一号监区,此刻在一号监区的中段位置,一处墙壁已经被炸踏了,顺着大窟窿向外侧看去,可以依稀看见硝烟与火光,枪声也更为密集。 此时农泰初的几名同伴,正在把守着地道的入口,看见赶来的人跟他们穿的不是一样的衣服,顿时调转枪口。 “他们不是敌人!”农泰初在旁边摆手示意了一下,然后对出口比划了一下:“大家马上离开!速度快!” “踏踏!” 众人闻言,全都开始顺着那个大窟窿向外面钻,宁哲也混在人群里跟了出去,然而就在他刚刚把身体探出去的一瞬间,一只手掌已经陡然向他抓了过来,看见这一幕,宁哲在一瞬间开启了狂暴状态,反扣住对方的手腕,直接把人给甩了出去。 外面的青年猝不及防,被宁哲甩出了两米远,同时宁哲也转身把上官啸虎拉了出来,准备借机逃离。 就在这时,又有一名暴徒加速跑来,利用飞膝向宁哲撞了过去。 惯性的作用下,宁哲被撞的后退了两步,而且感觉刚刚阻挡对方的手臂钻心的疼,仿佛撞上了铁板一样,不等他有所反应,那个人已经再度冲了上来,而是手掌直奔他的肩膀,明显是准备把他给控制住,然后借机抢孩子。 “别动!”宁哲看见对方来袭,抬枪想要吓唬对方,此刻双方的人都在一起,他肯定不能真的开枪引发混战,而对方的人不知道是没看见他的枪,还是胸有成竹认为他不敢开火,居然一脚踢向了他的手腕。 “嘭!” 上官啸虎此刻也欺身上前,用肘击砸在了那人的肩膀位置,把他推开。 “咣当!” 踹门声响起,一队穿着作训服的武装分子迅速冲进了院内,将枪口指向了宁哲他们所在的位置,带头一人也大声吼道:“都他妈给我停手!谁再敢反抗一下!老子把你们全毙了!” 看见忽然出现的人群,宁哲这才注意到,他们此刻正身处在监所隔壁的院子里,仍旧还在边防队的营地里,而且面前的景象也让他微微怔神,因为此时那群武装分子的队伍,至少有二十多人,但是在宁哲的印象当中,那伙抢劫官方车队的队伍,应该只有几个人才对,怎么会忽然出现了这么多人?难道是自己判断错误了? 不对!当初抢劫官方车队的人就是他们!因为他们手持的武器,都是裴氏军队的制式装备,除了抢劫官方车队的人,其他人根本不可能有这种配置! “你们别误会!我们不是奔着你们来的!”北风这时候也从监所里钻了出来,对那些人大声解释了一下。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目的,把孩子还我!咱们各走各路!”农泰初摘下了耳麦:“我们的抵御阵线已经崩溃,裴氏的军队正在向这边开进。” 北风听见远处已经微弱的枪声,对宁哲点头:“按他们说的做,否则大家都走不掉!” “踏踏!” 那名之前跟宁哲交手的男子迈步上前,直接在他怀里把农磊给抱了过去,而宁哲看见对方的手掌以后,再度愣住。 这个男子在伸手的时候,露出了衣袖下面的手臂,在他的手腕上,用某种纤维固定着一块钢板,而最吸引宁哲的,是对方的手背上的一道伤痕。 看见这道伤痕之后,宁哲迅速抬头,看了一眼对方的眼睛,顷刻间认出了他的身份。 这个男人,就是那个一直以来高价去分拣厂找他们收购金属的神秘蒙面人! 第二百九十九章 突围与炮火集群! 眼前忽然出现的一幕,让宁哲的思维有些混乱。 他已经跟蒙面人接触了好几次,所以绝对不会认错对方的眼睛,还有他手上的那处伤痕,几个小时前,蒙面人去给宁哲送预付款的时候,因为林豹那边传来一声巨响,不小心把手臂蹭在了墙角上,此刻这个人的手掌已经缠绕上了绷带,但纱布上没有任何血液和药物渗出,说明这处伤口已经换过一次纱布了,绝对不是短时间内受的伤,宁哲可以确定,那个伤口的位置与蒙面人受伤的地方丝毫不差。 当初宁哲在跟蒙面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对方就曾挡住过上官啸虎的一拳,让宁哲一度怀疑对方也是个魔种,但就在刚刚这一刻,宁哲总算弄明白了这其中的奥秘。 对方这个男人,也配备了单兵外骨骼,但材质并非是吕氏的碳纤维材料,而是用金属作为节肢材料,看起来要比吕氏的外骨骼简陋了许多,说明他们绝对不是吕氏的人。 张舵曾经对宁哲说过,单兵外骨骼的核心技术掌握在裴氏手里,他们也仅仅是凭借窃取的一些技术资料进行了仿制,而裴氏那边的外骨骼因为高能电池的技术尚未攻克,所以对于外骨骼技术仍旧处于观望和研发阶段,尚未大规模装备给部队,只在少数精锐部队配备了装甲士兵。 想到这里,宁哲忽然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劲。 这批人,绝对不是单纯的劫匪,或者说,他们打劫官方车队,绝对不仅仅只是为了今天来冲击押解车队、解救农磊这么简单,宁哲猜测他们一定也是在为某个组织效力,一直在他手里暗中收购金属,绝对是有长远计划和目的的,而且外骨骼技术在裴氏是顶级机密,仅凭农泰初这么一个中下层军官,肯定是接触不到这种机密的。 自己一直以来在查找的车队劫匪,原来早就已经跟自己做上生意了吗? 可是他们属于哪里呢? 既然吕氏在87号的要塞有特务机构,那么景氏、夏侯氏一定也有自己的间谍队伍,难道这些人是其余两家财阀旗下的特务?又或者是类似于星火这样的组织? 紧张的氛围让宁哲并没有多少思考的时间,那个蒙面人将农磊抢走以后,北风也主动压下枪口,看向了农泰初:“现在我们已经完成了你们的条件,你是不是也该履行承诺?” 农泰初看见儿子成功得救,单手将孩子抱在怀里,然后快速摆手:“收队!撤退!” 话音落,院子里的人全都松了一口气,准备离开这个院子进行突围。 “嗤嗤——” 就在众人准备撤离的同时,虚空中忽然传来了一阵,仿佛有人拿着树枝在耳边挥舞一样,也像是蒸汽机猛然放气一样。 “嗵嗵嗵!” 伴随着哨音,远处也开始传来了阵阵闷响。 身为老兵油子的农泰初,在听见炮声传来的一瞬间,就出于本能的开始寻找掩体:“他妈的!50毫米迫击炮集群炮火!至少五门炮!隐蔽!快隐蔽!” “轰!” 话音落,第一枚炮弹砸在院墙上引发爆炸,剩余的炮弹开始如同犁地一般的砸进了院子里。 “北风姐!小心!” 一名星火成员大声咆哮,速度极快的冲到了北风身边,顺带着拽了宁哲一把。 一瞬间,宁哲便感觉一道阴影在男人身后出现。 “轰!” 又是一声巨响,让宁哲感觉耳朵被震得生疼,剧烈的耳鸣随之而来,然后便感觉脸上传来了一股温热的触感。 等他恢复视线的时候,发现那个男子在身后撑开了一个类似蚌壳的遮挡物,顶住了刚刚一发炮弹的冲击,虽然50炮的威力很小,但他凭借人力硬抗,还是被震得吐出一口血来,生死不明。 “裴氏的战术刻板,四轮炮火覆盖以后就是步兵冲锋!抓住这个时机撤退!速度快!” 在炮声停下的一瞬间,还没等星火组织这边的人有所反应,农泰初已经从一个掩体后面钻了出来,迅速组织人员进行撤离,如此一来,专业团队和业余组织之间的军事素养高下立判。 北风看见农泰初那些人已经开始跑了,也开始叫着众人撤离:“大家注意!立刻向撤离点开动!注意携带和帮助身边的伤员!” 一片混乱当中,被震得耳朵嗡嗡响的宁哲窜到了几米外的上官啸虎身边:“二虎!有事没事?” “噗嗤!” 上官啸虎扯掉一块被气流掀起,扎在胳膊上的铁皮,果断摇头:“没事!” “走!”宁哲闻言,趁乱拽着上官啸虎,直接顺着监所墙上的大窟窿钻了回去。 “轰隆隆!” 第二轮炮击接踵而至,而且距离进行了微调,在院子外侧引发了一阵爆炸。 上官啸虎蹲在大窟窿里面,看着远去的星火组织,侧目问道:“哲哥,咱们不跟他们走吗?” “他们的群体太大了!肯定是优先攻击目标!搞不好外面还有埋伏在等着他们!咱们没必要跟着他们玩命!这里既然进行了炮击,那监所里面的人肯定也接到消息撤走,准备围堵他们了!咱们俩先去把隐藏的武器取回来!然后避开他们交火的区域,这样走脱的几率还能大一些!”宁哲说话间,开始奔着监所出口的位置狂奔,此刻他已经开启了狂暴状态,所剩的时间也就两分钟多一点,必须珍惜每一秒的时间。 如同宁哲预料的那样,此刻监所里面的人已经全都撤走了,他跟上官啸虎畅行无阻的离开监所之后,直接翻墙回到了刚刚藏枪的地方,把一个用军装打包的大包裹拿出来,然后夺路而逃。 与此同时,在宁哲前方的巷子里,一个班组的十名士兵正在快速前进,其中两名穿着裴氏外骨骼的士兵,分别扛着几门小口径的支架迫击炮还有炮弹箱子行进,这些平时需要一个班组配合的工作,此刻被两个人轻松完成。 队伍前方,班组长一边跑步一边对其他人命令道:“速度都快一点!长官说对方那些人很熟悉我们的战术!要求多加一轮炮火集群!打乱他们的节奏,咱们这个炮阵要设立在……” “踏踏踏!” 就在班组长喊话的同时,前方巷口处,宁哲和上官啸虎也窜进了巷子。 双方打了个照面之后,齐齐一愣。 第三百章 狼奔冢突,乱成一锅粥的边防营地 边防队营地内的窄巷里面,裴氏那边的炮兵班和宁哲碰面之后,双方都产生了短暂的错愕,炮兵班那些人全都是从后方阵地过来的,完全没有想到会有暴徒迎着他们部队的方向跑,而宁哲也没有料到,裴氏的人居然会冲进炮击覆盖的区域里。 宁哲对于裴氏的军队了解有限,也不明白他们那些火炮的种类,其实今天赶来支援边防站的,只是一个工兵营,他们没有太强的火力配置,整个营只配备了十门带支架的小口径迫击炮,分成了两个炮手班,这种迫击炮威力小,射程也只有两公里多一点,主要是为了掩护工兵们在战时连接通讯线路,或者用来对付机枪阵地与战壕的装备,而且这种射程短且弹道明显的武器,很容易在战场上暴露位置,并不适合大规模的阵地射击,只适合三五门炮进行机动射击,进行小规模的集群轰炸,此刻这个炮兵班的任务,就是与另外一个迫击炮阵地形成直角,分别从横向和纵向进行攻击,在最大限度上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 宁哲之前在地下监牢时用手枪作为武器,是因为监牢地势狭窄,而刚刚取得武器之后,就始终端着一把步枪在跑,在跟炮兵班遭遇的一瞬间,便下意识的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 枪声乍起,子弹瞬间将炮兵班的班长和旁边的两名战士扫倒,这是宁哲第一次使用步枪,根本不懂点射和瞄准,而是直接端起来腰射,四五枪过后,巨大的后坐力就开始带动步枪颤动,而宁哲仗着狂暴状态提供的力量,稳稳的压住了枪身。 “呼啦啦!” 枪声一响,其余的炮兵全都转身躲进了后面的拐角,同时有人在电台里呼喊道:“这里是炮手二班!营地左侧巷区发现暴徒踪迹!” 电台内迅速做出回应:“指挥部收到!已派三连前往剿灭!” 步枪的射击速度很快,宁哲将扳机一扣到底,不到五秒钟的时间,就打空了弹匣内的弹药,然后拽着上官啸虎扭头就跑,因为对于边防站营地的地形并不熟悉,所以两个人的逃亡路线也只能凭借直觉,而且宁哲也在刻意的避开北风和农泰初等人逃离的方向,因为那两伙人目标更大,追击的人肯定更多。 宁哲的猜测是正确的,居高望去,此刻工兵营的五百人正以合围之势,以班组为单位成扇形推进,随着炮兵二班的求援指令发出去,其中有一个连队的十二个班组被抽离围剿队伍,开始以排为单位,呈倒三角阵型向宁哲所在的方向挺近,而原本的围剿队伍也迅速缩小,整支队伍仿佛被精准调校过的仪器,各种调动一气呵成。 “砰砰!” 巷区的枪声依旧响着,炮兵班组那两名穿戴外骨骼装甲的士兵已经向宁哲两人展开了追击,四人在巷子里不断穿梭,狼奔冢突好不热闹。 裴氏的全覆式外骨骼虽然没有攻克动力问题,但是装甲方面的技术已经比较完善了,虽然无法抵御重武器的杀伤,但是躯干部位的防弹插板,扛住步枪、微冲之类的射击还是没问题的,但宁哲和上官啸虎全都是血肉之躯,身上的防弹衣也远没达到军用级别,只能防护普通的手枪射击,以及铅锌弹芯的微冲子弹,而步枪的威力已经可以将其击穿,即便能侥幸挡住,背凹深度也足够让人瘫痪了。 宁哲一路奔袭,但后面的两名装甲兵却始终紧追不舍,动辄两三米的墙壁,在他们面前都是可以轻松翻越的障碍,由此可见,裴氏在没有大规模配备外骨骼的情况下,挑选出来的头批装备者,都是军事素养过硬的精锐人员。 眨眼间,奔袭已经过了一分钟的时间,宁哲为了便于逃跑,已经把空膛的步枪挂在了肩上,期间不断用手枪压制着后面的追兵,发现对方根本无惧这种威力的子弹,索性直接埋头开跑,这时候,他已经能够隐约听见远处传来了枪炮的声音,也不知道农泰初和北风是谁被追上了。 高强度的剧烈运动之下,宁哲感觉自己的体力正在逐渐流失,这也就意味着,他的狂暴状态维持时间已经不多了,一旦他体力耗尽,下场只能沦为对方的俘虏。 “哒哒哒!” “轰!” “……” 就在宁哲思考着该如何脱困的时候,远处的建筑群那边忽然传来了激烈交火的声音,宁哲犹豫了不到一秒钟的功夫,直接向那边跑了过去。 连续翻过两道院墙之后,宁哲已经看见了前方一个大院子里面的景象,此刻有大约五六个穿着农泰初那边制服的人,正以院子里面仓库前方的几台刺猬车为掩体,跟外面的追兵进行交战,他们应该就是之前在外围与边防队交战的那伙匪徒之一,但是却没有跟农泰初那些人一起撤退,说明他们应该是为了故意引开追兵,替农泰初他们争取撤离时间的,但是从沿途的尸体和追兵的数量来看,裴氏的人明显没有上当,因为此时跟他们对抗的全都是穿着边防队制服的人,只有一个班的裴氏军人在配合追击。 “这边!”宁哲远远看见院子里交战的景象,拽着上官啸虎迅速蹲在了墙角的几个汽油桶后面,把脑袋伏低。 “扑通!” 这时候,两名追兵也翻过了后面的院墙,见巷子里没人,直接向前方的院子冲了进去。 “哒哒哒!” 一名匪徒看见有人冲进了院子,登时举枪射击,发现对方只是被击退了几步,大声吼道:“裴氏装甲兵!机枪!给我打掉他们!” “刷!” 另外一台车后面的匪徒闻言,直接探出身体,将一把班用轻机枪架在了车上。 “妈的!撤出去!”一名装甲兵看见对方的装备,扭头就要跑。 “吭吭吭!” 机枪一瞬间发出咆哮,弹链剧烈晃动,在曳光弹的校准之下,弹道迅速将两人吞噬。 “嘭嘭嘭!” 强大的火力覆盖之下,两名装甲兵的防护没有起到太大的防护作用,身体在一瞬间被子弹撕裂。 第三百零一章 细节处验人品,患难时见真情 之前农泰初那边的几个匪徒,之所以能够坚守这个院子,就是因为他们手里有一挺轻机枪,可以封锁住强攻的路口,而他们后面大门紧锁的仓库,就是边防队的燃油仓库,这个仓库里存放的物资,也使得外面的人无法使用炮火攻击,此时随着匪徒抬出轻机枪对付裴氏的装甲兵,院外的狙击手迅速抓住机会,扣动扳机。 “吭!” 枪声震颤,匪徒当中的机枪手脑袋开花,机枪喷吐的火舌也瞬间收起。 “强攻!” 院子外面传来了一声暴喝,数枚震撼弹齐刷刷的扔进了院子里。 一名暴徒接收到强攻的信号,呼吸急促:“众擎易举!” “意志永存!”另外一名暴徒咆哮一声,疯狂的向着机枪位冲去,但很快被一枪撂倒。 “哒哒哒!” “砰砰砰!” 杀红了眼的双方展开了这场小规模攻坚战的最终对决,枪声在一瞬间进入了高.潮。 “阿虎!跑!” 外面的巷子里,宁哲看见那些匪徒吸引了围兵的注意力,毫不犹豫的叫着上官啸虎就往反方向跑,对于把装甲兵引过来的事情,宁哲心里没有任何愧疚,更没想着帮忙,在这种生死关头,大家要做的都是尽力让自己活下去,至于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去悲悯几个陌生人,他可没这个闲工夫。 趁着后面枪声大作,宁哲与上官啸虎终于冲出了这片建筑群,远处几十米外就是边防队给车辆进行消杀的车间,旁边则是一圈四五米高,上面架设着电网的围墙,只要能够绕过这片围墙,外面就是一大片的开阔地,而宁哲只要跟第一次进城时那样剪开铁丝网,就可以彻底逃出生天,躲过今晚的是非。 眼前的景象,终于让宁哲看见了一丝曙光,带着上官啸虎向前方墙壁那边前进,准备绕路离开边防站。 “刷!” 就在两人刚刚准备行动的同时,远处的黑暗当中,却忽然出现了一道光芒,紧接着,光芒连成了一条横线。 好死不死的,被工兵营营部派来支援的一个连队,此刻正好翻过了远处的一个土坡,开始从这个方位向边防营的大院开始奔袭,而宁哲和上官啸虎的位置,正处在对方的必经之路上。 往外冲,死路一条! 往回跑,被搜出来也是早晚的事! 此刻两个人已经彻底陷入了孤立无援,走投无路的境地。 “哗啦!” 上官啸虎看见这一幕,毫不犹豫的拉动了步枪的枪栓:“大哥!你走!我掩护你!” 宁哲看着越来越近的士兵,知道不跑肯定是不行的,拽着上官啸虎就走:“别他妈扯淡!一起走!” “你别傻了!”上官啸虎一声低吼:“按照这个情形,如果没有人拖住他们,咱们俩谁都走不掉!而我愿意为了你留下来!” 宁哲拽了一下上官啸虎的手腕:“走!” “我不走!”上官啸虎纹丝不动:“我的话是你听不懂吗?咱们俩必须得有人留下引开他们!虽然我跟你认识不久,但是我知道,在你心里是拿我当兄弟的!我这个人不懂啥大道理,只知道你拿我当人,那我就用命交你!” “啪!” 情急之下,宁哲对着上官啸虎脸上就是一巴掌:“c你妈!我让你跟我走!” 语罢,宁哲不由分说,拽着上官啸虎就向反方向开始跑,这一刻如果跟在他身边的是一个不熟的人,即便不用对方开口,宁哲可能都得把对方给卖了,但是对于自己身边的人,他却做不到这么狠心,他这个人警惕性很高,很难彻底相信一个人,可一旦接受了的对方,便值得以命相交。 袍泽二字,或许已经足够概括一切。 上官啸虎能看出宁哲是真急眼了,在这种情况下,连死都不怕的他,却莫名有点害怕宁哲急眼,只能埋头跟在了他的身后。 按照宁哲的计划,是准备去几十米外的消杀车间躲一下,但这种方式其实也是很危险的,因为消杀车间里能藏人的地方并不多,他当初可以跟黎胖子躲在里面混过去,是因为当时的东区边防队并不知道营地里混进来了陌生人,但是今天晚上,那些人肯定会进行大搜捕,如果那些士兵冲过来以后,直接搜索消杀车间的话,那他就只能跟上官啸虎拼死抵抗,能换一个换一个了。 至于逃离。 如果他们在被发现的情况下,逃离的几率便已经等于零了。 然而,就在两个人刚刚跑出十几米以后,宁哲却倏然间双腿一软,狼狈的扑倒在了地上。 自己的狂暴状态,居然在这么千钧一发的时候失效了。 上官啸虎看见宁哲倒地,上前将他扛在肩头,闷头继续前行。 宁哲感受到身体传来的疲惫感,喘着粗气开口道:“阿虎!你听我说!把我放在前面的消杀车间里,然后你自己跑!” “扯淡!”上官啸虎扔下两个字,不为所动。 宁哲急的脑门冒汗:“你听我说!我已经没有战斗力了,带着我,你是绝对没有机会逃跑的!只有把我放在车间里藏着!然后你自己跑,咱们才都有活下去的机会,懂吗?” “我说了,你是我大哥!”上官啸虎之前为了能够跟上宁哲的脚步逃离装甲兵的追捕,也已经把外骨骼的电力耗空了,此时经过长时间的剧烈运动,同样喘着粗气:“我可以死,但是我不能对不起我自己的良心!” “你他妈怎么就听不懂话呢?”宁哲很想给上官啸虎两拳,但是现在的他十分虚弱,只能恶狠狠地威胁道:“我他妈的让你把我放下来,否则的话,我现在马上用枪轰碎自己的脑袋,你信吗?” 一根筋的上官啸虎根本不惧这种威胁:“你轰吧!你的枪一响,我马上就自杀!陪你一起上路!” 听见这话,宁哲忽然陷入了沉默。 凛冬数九,萧瑟旷野,寒风吹在被汗水浸湿的面罩上,宛若刀割一般疼痛,但他的心中却划过了一道暖流。 细节处验人品,患难时见真情。 即便此刻两人已经无路可退,插翅难逃,但是在这种时候,还有个人愿意不惜一切代价的陪他同生共死,让宁哲感觉自己这趟要塞并没有白进来,最起码交到了值得信赖的朋友。 “哒哒哒!” 没等宁哲有更多的感慨,一阵枪响顿时在旷野上激荡,然后远处的手电光芒也打在了两人身上,同时伴随着一声呐喊:“我们是裴氏卫戍旅作战部队!前方可疑人员马上放下武器!跪地举高双手配合检查!否则!格杀勿论!” 第三百零二章 铁裤衩王 面对裴氏军人的喊话,上官啸虎并没有真的选择接受检查,而是扛着肩上的宁哲,一瞬间加快了自己的速度。 “哒哒哒!” 上官啸虎一动,远处枪声大作,子弹不断地撕裂空气,在两人的耳边传出哨音,打在前方的墙壁上泛起阵阵声响,百米外的一个连士兵开始拉开间距,呈冲锋队形向着上官啸虎逃离的方向围拢过来。 这一刻,宁哲心中满是感慨,他还是太低估军队的战斗力了,在此之前,他接触过最大的组织,也就是流民区黑旗帮的那种乌合之众,直至跟军队这种为了杀戮和战争而存在的暴力机器发生碰撞,他才明白个人的力量有多么渺小。 面对这种密度的重围,恐怕就是星火的小队在这里,也未必能够全身而退。 这一刻,宁哲忽然有些羡慕星火那个会飞的谢尔盖了,如果自己有那种能力的话,此时面对围剿,就能够轻松逃离了。 上官啸虎本想背着宁哲继续回到建筑群内与裴氏部队进行斡旋,结果却发现裴氏的人已经看穿了他的伎俩,这时候建筑群里面的边防队员们,也消灭了储油仓库的一伙匪徒,开始向外面支援,如此一来,他和宁哲就直接被围在了消杀车间附近的大院子里面。 “踏踏!” 上官啸虎跑到墙角,看着面前根本不可能攀爬过去的高墙电网,做了个深呼吸:“大哥,今天咱们哥俩,可能就交代在这了!如果有下辈子,我还跟你混!” “好!”宁哲听见这话,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天请你吃一只猪!” “咔哒!” 上官啸虎将宁哲放在墙角,拨开步枪上的保险,目露凶光,已经做出搏命之势。 就在这时,后面的阴影处,传来了一道弱弱的声音:“二虎!哲哥!是你们吗?” “林豹?”宁哲循声望去,眼中迸发出了一抹希冀:“是你吗?” “我艹!还真是你们俩啊!”林豹一脸紧张的跑到两个人身边,看着远处的手电光芒,身体轻微的颤抖着:“今天晚上这边可真是太乱了!我在外面听着枪声,屁都快吓凉了!” 宁哲并未在意林豹的废话,语速很快的追问道:“先别说这些,你是怎么进来的?这附近是不是有什么通道和其他出口?” “没有!我是从院子另外一边绕过来的!之前你让我在车里等着你们,结果刚刚其他人全都回去了,但是我发现你们没在!带头的那个女人要带我走!但是我坚持说要来找你们!后来一群当兵的追上去,那个女的让我选,是跟他们走还是留下!”林豹顿了一下:“我实在放心不下你们,所以就留下来了!结果我进去找你们的时候,被边防队的人发现了,他们追着我一路跑,我莫名其妙的就被撵到这边来了!” “操!” “傻逼!” 宁哲和上官啸虎闻言,齐齐骂了一句。 此时此刻,宁哲心中满是愧疚,没想到平时遇见事就想着跑的林豹,今天都爷们了一把,选择回来找他们了,更没想到,这个边防队大院,居然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林豹被两人骂的有点急眼:“这都啥时候了,你们俩还骂我?快跑啊!” 上官啸虎抽出一把手枪递给了林豹:“跑你大爷!咱们的退路已经被锁死了!只能反击!” 林豹一愣:“你傻逼啊,外面那么多人!还手不是就是送命吗?” “废话!不反击更是靶子!干死一个赚一个吧!”上官啸虎做了个深呼吸:“如果谁先走一步,黄泉路上别走的太急!等等后面的兄弟,咱们做个伴!” 林豹一把推开了上官啸虎递来的枪,扶住了宁哲的胳膊:“别干别干!我有办法能走!把哲哥扶起来!快点!” “你有办法?”宁哲狐疑的看着林豹:“你能有什么办法?” “别问了!你们俩搂住我的肩膀,一定搂住了啊!”林豹站在两人中间,紧紧的搂住了他们的腰,双腿微曲,脸上也露出了一个发力的表情,从喉咙里发出来了一个声音:“呃……!” 上官啸虎看着林豹的表情,瞪大了眼睛:“生死关头,你他妈要拉?” “嗵!” 上官啸虎话音未落,宁哲就听见了一声振聋发聩的巨响,紧接着便感觉自己有些失重,而且视线也天旋地转的。 “咕咚!” 几秒种后,宁哲重重的砸在了地面上,迷迷瞪瞪的张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荒草地里,再一看,他已经出现在了边防队墙外六七米开外的地方,上官啸虎摔在不远处,身边的林豹鼻血狂飙,裤子也只剩下了腰带和膝盖以下的两条裤腿,光着个腚趴在一边,周边的草棍上挂满了布条。 “这尼玛……就是你的能力?喷射屁啊?!”宁哲看了看光着个大腚的林豹,震惊无比:“这也太牛逼了吧!一个屁就能把咱们仨当成窜天猴一样的给射到墙外面了?” 上官啸虎看着随风翻飞的布条:“咱说一瞬间爆发出那么大的压力,你的大屁.眼子能受得了吗?” 林豹老脸一红:“咳咳……其实别的都还行,就是有点废裤衩儿!” 宁哲一脸诧异,感觉自己的眼睛里都快飞出来666了:“你放心,回去我就给你打个铁裤衩!从今往后,你就是我麾下的铁裤衩王!” “别特么捧臭脚了!先jb跑吧!”上官啸虎发现自己稀里糊涂的脱了困,用胳膊夹起宁哲和林豹,撒丫子一路狂奔。 …… 就在这时,负责抓捕的连队也已经冲到了林豹起飞的地方,连长用手电照了一下面前只有几根金针菇的开阔地,又看了看墙上没有遭到任何破坏的电网,大声吆喝道:“大家注意!匪徒一定还在这附近!以我为中心点展开搜索!若他们胆敢抵抗!直接开枪射击!” 就在这时,旁边的人忽然闻到了一股极为上头的恶臭:“连长,不对啊,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连长嗅了嗅空气,同样闻到那股仿佛可以直击灵魂的臭味以后,当即屏息大吼:“不好!疑似毒气弹!大家戴上防毒面具!速度快!” “呕——” 话音未落,身边的士兵们已经集体弯腰,一顿狂吐。 “通讯兵……呕……立刻向营部汇报!这里有他妈……呕……生化武器!!” “咕咚!” 处于臭味中心点的连长下达完命令之后,当即双腿一软跌坐在地,直接给熏懵逼了。 第三百零三章 裴氏的雷霆之怒 宁哲和上官啸虎在林豹的帮助下逃离边检站以后,三个人很快破坏了铁丝电网回到了北城区,经过马不停蹄的赶路以后,钻进了一个农村,躲在了一户农家院外面的干草垛里面。 林豹因为过度发力,此刻已经面露菜色,光着腚哆哆嗦嗦的问道:“哲哥,咱们啥时候能回家啊?我有点冻腚!” “再等等,边检站出了这么大的事,北城区肯定得戒严,这半夜三更的,咱们如果在大街上闲逛,一旦被搜查的人发现,肯定得被抓起来审查!咱们最起码要等到天亮,等街道上的人多了,再想办法让黎胖子和大龙接咱们!”宁哲说话间,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递给了林豹:“你先把这个围上点,保暖!” “咱们就算不走,也得先想办法弄几件衣服回来,否则就凭穿着这套衣服,估计咱们几个就够判的了!”上官啸虎指了指身上的衣服,接着又道:“财阀的人本身就对魔种比较仇视,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发现阿豹是个魔种的事情,如果他真被发现了,等被抓住之后,估计大屁.眼子都得让人给缝上!” “你别吓唬我!”林豹听见这话,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菊花一紧道:“我好心好意救你们!你诅咒我干jb啥啊!” 三人聊天的功夫,宁哲兜里的手机开始震动,他看见张舵打来电话,示意两人噤声,然后按下了接听:“什么事,这么晚给我打电话?” 张舵同样疑惑:“你在哪?怎么风声那么大?” 宁哲随口解释道:“我在厂子呢!这不是最近在盖砖瓦结构的房子么,我们都住在简易厂棚里,但是我的帐篷漏风。” 张舵一点不信:“你可拉倒吧,合着你的帐篷没有墙,就支了三根棍呗?这么大的风,都能把你风干了吧?” “我不是说了帐篷漏风嘛,在屋子外面补帐篷呢!啥事你快说,我这挺忙的!” “我刚刚接到消息,北城区边检站被袭击了……不,袭击这个词不准确,应该说那里发生了一场游击战!阵仗已经达到了小规模战争的级别!” 宁哲心里暗叹一句张舵的消息灵通,接着无所谓的说道:“边检站打仗,你告诉我干什么?我又不关心这些!” “我是想告诉你,你的消息是准确的,我已经看过军方的简报了,当天晚上,袭击边检站的那伙暴徒使用的武器,跟官方车队劫案丢失的武器完全吻合!但他们的人数,要大大出乎咱们的预料!据官方统计,今天晚上进攻边检站的队伍,规模至少在一个加强排的规模,作战人员超过五十人!为了镇压他们发动的暴乱,裴氏还调动了护军队伍!双方的对战持续了差不多有二十多分钟!最终统计出来的数字,边防队牺牲十七人,护军牺牲六人,歼敌十六人!” 宁哲听完张舵的解释,也估算出了一个大概,估计张舵说的五十多人,其中也包括了星火组织这边的人,把他们扣除的话,也就是说农泰初那边来了至少四十人,而且牺牲的十六人,也应该以他们那边居多,想到这里,宁哲问出了自己最为关心的问题:“俘虏呢?这些暴徒有多少人被抓?他们有没有说自己是属于什么势力的?”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对你说的!那些暴徒被歼灭十六人!但是却一个俘虏都没被抓到!根据任务简报,有一伙被围在储油仓库院子里的匪徒,发现突围无望,居然全部在最后关头选择了自杀!”张舵为此唏嘘不已:“这些人太疯狂了,幸亏吕氏没有跟他们过于交恶,否则的话,一旦被这种难啃的骨头缠上,也是一个很大的麻烦。” 宁哲撇了下嘴:“怎么,你要放弃他们手里的那批武器了?” 张舵笑了笑:“当然不会,我只是说不想继续跟他们正面对抗了,我原本以为,他们就是一伙民间悍匪,但是现在看来,这些人肯定是有自己组织的,我这边会尽快调查出他们的身份,你那边也要搜集一些线索,如果能把这些人的身份查清楚,那事情就有意思了。” “有什么意思?” “戳傻狗上墙呗!就像你当初利用我们吕氏的人一样,我们也可以让这些人帮忙背一些黑锅什么的!” 宁哲微微撇嘴,转语问道:“春丽按摩院的事情出了之后,你把人转移到哪里去了?” “你觉得我还会告诉你吗?难道被你坑了一次不行,还得被你坑了第二次?”张舵提起这事,有些郁闷:“就因为你的行为,我们策划好久的行动都被取消了,本想着最近几天重新部署行动,结果北城区的事情一出,计划还得搁置!今天晚上北区边检站的事情,是87号要塞成立以来,规模最大的城内火拼事件,而且那伙暴徒还杀了裴氏的军警人员!这种行为肯定会引发裴氏高层的强烈不满!先是裴氏的官方车队在行政区被抢劫,现在那些暴徒又拿着抢劫的武器冲击了裴氏的边防检查站,并且与军队发生了冲突,这一切全都是在践踏裴氏的底线!可以预见的是,接下来雷霆大怒的裴氏一定会采取行动,不惜代价的把这批劫匪给挖出来!这种行动包括但不限于严打、戒严、搜捕以及出动特务暗中调查等等,根据我们的情报,裴氏的间谍机构已经派出一批特务去暗访暴徒的事情了,总之这次的事情闹的不小,最近这段时间,你记得低调一些,因为这件事影响的不仅仅是军事方面,估计要塞内的治安也该整顿了!” “我就是一个平头百姓,只要消停眯着过我的日子就好了,有什么好怕的!”宁哲答应一声,接着话锋一转道:“不过我倒是挺好奇,那些暴徒咱们敢在要塞之内跟裴氏的军队发生冲突,对于他们的身份,你有没有什么猜测?” “这种事你问我,我也懵啊!这伙匪徒敢在裴氏的地盘这么闹,肯定是后面有人支着他们!按理说能组织起这种规模匪徒的人,除了我们吕氏,也就只有景氏和夏侯氏了,可是这伙暴徒的举动太疯狂了!要知道这个世界上可不仅仅只有别人能往裴氏的地盘砸钉子!一旦他们暴露,那么必然也将遭到裴氏的报复!但你要说这伙人不是其他两个财阀组织的,我还真想不出有什么其他的人选,敢做出这么疯狂的事情!”张舵对此也是一头雾水:“不得不承认,这伙人的身份很神秘,而且这事也太怪了!” 第三百零四章 臭不要脸! 宁哲张舵身为吕氏军情处设在87号要塞的高层,对于城内的各种动向都比较了解,但是对于那伙暴徒的信息,他却没有任何的情报,这让宁哲感觉有些意外,但想了想就很快释然,搞情报的人,谁都不会想让自己的秘密暴露出去,肯定会隐瞒身份,就像张舵隐藏在87号,同样没有被人挖出去,也是一个道理。 张舵的一番话,让宁哲捕捉到了几个重要信息,首先是因为边防站的一场袭击,会让城内变得风声鹤唳,对于这一点宁哲是有心理准备的,其次的一点才是他最关心的,张舵说裴氏那边没有生擒到任何一个俘虏,这也就是说,不管是农泰初还是北风,他们的手下都没有人被抓住。 结束了跟张舵的通话之后,宁哲终于放心的把电话打给了北风。 “……” 电话很快接通,但是对面却寂静无声。 “二姑奶,我是狗剩子!”宁哲抿着嘴唇说出了北风给他制定的暗号,而且总觉得北风是在占他便宜。 电话对面冷冷传来一句回应:“打错了!” 宁哲随即补充:“没错啊,前天你过生日,我还给你买了半只烧鸡呢!除了一个鸡爪子让我吃了,其他的不是都让你造了嘛!我存了你的号!你别装了!我不找你借钱!” 北风见两句暗号全都对上了,这才松了一口气:“没想到你还有些本事,居然能从裴氏的包围里面逃出来!” 宁哲佯作愤怒:“你这么问,说明在潜意识里并不认为我能跑出来,对吗?” “行动之前我对你说过,让你跟在我身边,否则后果自负,你会留在边防营地,是因为自己乱跑,与我无关!”北风顿了一下:“别想讹我!” “谁特么想讹你了!”宁哲被揭穿心中的想法,顿时老脸一红:“废话少说,先想个办法把我接走!我在北郊的一个农村藏着呢!我是跟你来的,这件事你总不能不管吧?” “村子叫什么名字?” “勘尼乃头!” 北风明显一怔:“看你妈头!下流!” “这里真特么叫勘尼乃头村!余嘉乃勋!谁谓乃公勇者的乃!”宁哲十分憋屈的犟了一句,又看了一眼露着大腿的林豹:“你快点的吧!对了,再给我带一条男士内裤过来!” 林豹看见宁哲的目光,有点害羞的一夹裤裆:“我穿l码,最好买条火红色,裤裆带拉锁兜的,蟹蟹!” 上官啸虎也眨了眨眼睛:“顺路再带个卤猪爪子,我有点饿了!” 宁哲一斜眼:“这都啥时候了,你还想着吃?” “你不是说咱们能跑出来,每天给我吃一只猪吗?” “我特么想给你吃个蜘蛛!” 上官啸虎一梗脖子:“别玩谐音梗水字数!” 北风:“……” …… 一小时后,宁哲乘坐着星火组织那边的一台殡仪车,回到了众人出发之前聚集的那个果园当中,他们这台车的棺材,有点像是魔术道具,人藏进去之后,掀开盖子是看不见里面藏人的,星火的人也正是利用这种视觉上的错觉,一路混过了安检。 宁哲进门的时候,北风正坐在一个炭盆旁边,此刻她的衣服脱了一半,香肩半露,胸前隐隐透出一点春色。 北风见宁哲的目光盯着自己不放,瞪起眼睛:“看什么?!” “受伤了?”宁哲指了一下北风后肩的纱布:“严重吗?” “皮外伤!”北风将衣服拉好,疼的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之前裴氏的围剿太凶了,按照当时的情况,我们如果回去救你,只能造成更大的伤亡,为了成功将那些被解救的人质转移,只能选择放弃救援计划!” “没事,我这不是逃出来了吗!”宁哲拖着疲惫的身体坐在了炭盆边上:“我这个人不喜欢假模假式的那一套,你直接说怎么补偿我就行了。” 北风微微一怔:“补偿?” “不然呢?”宁哲理直气壮的跟她对视一眼:“之前咱们谈好的条件,是我配合你们救人,而你们配合我抓农磊!然后让我利用他跟农泰初谈条件!结果当时农泰初去了以后,你直接就让我把人放了!导致我失去了跟他谈条件的后续筹码,你说这个责任,是不是应该由你来承担?” “你要搞清楚!按照当时的情况,如果你不把孩子交出去的话,咱们全都走不掉!我让你那么做,并不是为了我自己!”北风对于宁哲的说法嗤之以鼻:“利益和生命哪个更重要,难道你不清楚吗?” “我清楚啊!当然是利益!人的生命是有限的,但是金钱可是无限的!所以我必须利用有限的生命,去赚取无限的金钱!”宁哲直接把黎胖子的一套歪理邪说给搬了出来:“老子今天冒着生命危险跟你们去办事!总不能是为了助人为乐吧?如果当时不是你让我放人,那我宁可抱着孩子跳井,也不可能还给他们啊!我是按照你的吩咐办的事,现在我把事情办完了!你总得替自己的选择买单吧?” 北风银牙一咬:“你跟谁老子老子的?” “口误!”宁哲知道自己肯定是打不过北风的,于是毫无节操的服软:“咱们别纠结话语的问题,只要你能给我补偿,那你当我老娘也行!” “呸!臭不要脸!”北风骂了一句,然后蹙眉看向了宁哲:“你想要多少钱补偿?” 宁哲摇头:“我不要钱,而是想让你替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还没想好,等想好了我会告诉你的!但是你必须答应我,等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们星火必须得到位!”宁哲提出这个条件,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虽然他今天晚上没有抓到农磊,但是却意外的发现农泰初那伙人,就是去分拣厂找自己买金属的团伙,这么一来,自己还是有机会能确认他们身份的,而当初他的对手孙军,就是通过星火组织干掉的,再加上今天晚上的遭遇,也让他见识到了这些人的战斗力,如此一来,他们这个人情,就显得弥足珍贵,而且是花钱都买不到的。 北风当场拒绝:“不可能!如果你让我去刺杀87号的负责人裴牧,难道我也得去?” 第三百零五章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宁哲听完北风提出的问题,开口解释道:“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又有那样的抱负吗?我这个人只活自己,你知道的,我不会让你做能力之外的事情!而你总不能真让我白陪你们玩命了吧?如果真是这样,以后你们再遇见什么麻烦,我绝对不会选择帮忙了!” “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无赖!”北风看了宁哲一眼:“你的条件我可以答应,但是如果你让我们做的事情太过分,我依然会拒绝!” “可以!”宁哲之所以没有提出要求,是因为他现在并没有什么需要星火帮忙的地方,但是北风的这个承诺,却十分值钱,有了星火组织作为自己的一张底牌,宁哲就等于多了一份在要塞里存活下去的保障。 “咣当!” 两人正聊天的功夫,房门被人推开,然后一个男人拿着文件夹走进了屋内:“北风姐,咱们救回来的那些实验体,名单已经统计好了!” “卧槽!” 宁哲循声望去,看了一眼进门的男子,眼中满是震惊。 他不认识这个人,但却认出了他就是之前在边防队被人一枪打断了手的那个魔种,但此刻他的手腕处已经变成了一个肉瘤,仿佛旧伤一样,难以置信的指着他的手:“你、你的手腕不是被打断了吗?” “类似于蝾螈的自愈能力!”男人知道宁哲也是魔种,并未隐瞒他,比划了一下手腕开口道:“我只要不受到致命伤,都会快速愈合,然后长出新的肢体和身体组织!掉的这只手,估计两三个月就能长出来了!” 宁哲惊为天人:“我尼玛!这也太牛逼了吧?” 男人翻了个白眼:“牛逼个屁,一个包皮手术做了二十多次,每次都能重新长出来!还有痔疮手术做了也没用,我觉醒的时候正好犯了痔疮,都特么疼了整整一年了!” 宁哲同情的看了男人一眼:“那你真可怜,听说北荒有食人族,你可千万别被他们抓住!不然凭你的再升能力!恐怕一个人就足够养活他们全族人了!” 男人:“!!!” …… 当天晚上这场行动,宁哲收获颇丰,虽然因为农泰初那边人多势众,没能按照原计划那样,通过农磊去胁迫农泰初,但是也获得了不少的好处,除了星火组织欠下的一个大人情之外,他还收获了三支步枪,五支手枪和一发手雷,唯一的缺点就是子弹少了点,手枪弹只有三十多发,步枪弹也只有六十五发。 按照裴氏的单兵装备分配,像是外城区执法队和边防队这些三流武装当中,持有步枪的人,每人配备两个弹匣,雇佣兵配三个,护军则配备五个,但宁哲对此并不了解,而且当时的情况,也不允许他去别人身上翻找备弹,他想要枪,并非像是张舵和农泰初、北风等人准备干什么大事,只是为了寻常自保,所以这些子弹也足够他用来防身了。 对于宁哲而言,最重要的收获还是弄清楚了农泰初和蒙面人之间的联系,按照在边防队时发生的情况来看,农泰初的地位是很高的,在那些匪徒当中,应该算是头目级别的人物,那个手背受伤的男子,明显是他的下属或者手下,而且他第一次来跟宁哲接触的时候,官方车队劫案还没有发生,但是他们那个时候已经有了其他动作,说明这些人早就是一个成型的组织了。 按照农泰初在悍匪团伙当中的指挥地位来分析,他绝对不可能是近期才加入这个组织的,很可能在蒙面人来购买金属,或者更早的时候就是这个组织的一员了,也就是说,他绝对不是为了救儿子才加入这个悍匪团伙的,只是恰巧遇见了儿子被抓捕的事情,才率领组织去袭击了边防队。 究竟是一股什么样的势力,才能吸引到农泰初这种裴氏旗下的中层军官加入呢? 宁哲忽然想到了已经向吕氏投诚刑侦司长韦开诚。 一般来说,能够吸引到他们这种身份地位的组织,肯定不会比裴氏差,至少也得让他们过上比现在更好的生活才对,如果农泰初也是其他财阀安插的间谍,那么今天晚上的行动,肯定是擅自做主的,就像张舵说的那样,一旦这件事暴露,可是会给农泰初后面的势力引来巨大灾祸的,也不知道农泰初会不会为这个行为付出代价。 事到如今,宁哲已经把思路给整理清楚了,农泰初曾是裴氏第三集团军第九步战师第一团的副团长,而垃圾车司机尹兴腾的父亲尹国攀,曾是血湖先锋团的营长,也就是农泰初的手下,当初农泰初等人准备打劫官方车队,农泰初就找到了这个老部下的儿子帮忙,而且他们抢劫武器的行动,原本跟今晚解救农磊的行动并无关系,农泰初之所以突袭边防队,很可能是利用了他身后的关系,而他们抢劫武器原本的目的,应该是为了另外一件事,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是宁哲觉得,那件事跟他们在自己这里收购走的废金属也有关系,属于某个重大计划当中的一环。 之前宁哲在那个蒙面人的手臂上,看见了由金属作为支架的单兵外骨骼装备,难道他们在自己这里收购废旧金属,就是为了打造他身上的那种外骨骼吗? 一想到外骨骼,宁哲对于农泰初那伙人的兴趣更加浓厚,因为他们不仅掌握着让宁哲十分眼馋的武器,现在又有了外骨骼的技术,宁哲一直想给队伍里面的人都配上外骨骼,不过按照张舵的说法,吕氏仿制的外骨骼,整个87号要塞里面一共只有五套,其中胡浪率领的特务尖刀组占了三套,张舵穿着一套,剩下的一套则在上官啸虎身上,再想从吕氏下手,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不管怎么说,双方现在也是盟友关系,宁哲总不可能对张舵或者胡浪下手,而且自己也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如此一来,农泰初一伙人手里的金属外骨骼,自然就成为了完美的替代品。 想到这里,宁哲开始琢磨着该怎么通过蒙面人,把农泰初这伙人的身份给挖出来。 …… 此刻,正在行政区某房间内跟其他人召开秘密会议的农泰初,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后脖颈不断地冒凉风。 第三百零六章 行踪鬼魅的匪徒 宁哲被北风接回果园之后,就跟上官啸虎和林豹驱车回到了分拣厂,这一路上并不太平,到处都是设卡盘查的联防队检查点,所幸三人已经把车给藏起来了,而且身处的又是距离北区事发地最远的南区,所以检查的也并不算十分严格,遇见一些话多的,宁哲塞了几十块钱,也就被顺利放行了。 直到第二天的时候,宁哲才在垃圾车司机们口中得知了事情的严重性,如今北城区已经被全面封锁,只许进不许出,而且佣兵师的一万多人,还有治安署抽调的两千警力,全都开进了北城区,开始在联防队的配合下,进行区域性的封闭式搜索,据说每家每户都得上门盘查,宁哲听说这件事以后,暗自庆幸自己跑得快,不然凭那一万多人,想要搜完居民四十多万的北城区,还不知道得什么时候,就算不被发现,也得憋屈死。 87号要塞的管理中心能在四阀会战这个节骨眼上,去做出这种劳民伤财的搜捕行动,也足以见得,这次边防站遭遇袭击的事情,正如张舵所说,算是刺痛了高层的逆鳞,而且听说北城区那边虽然暂时没找到匪徒的影子,但是治安却好了不少,那些在当地比较出名的几个犯罪团伙,全都遭遇了灭顶之灾,被抓起来一顿拷打,搜到持枪的直接击毙,其他有嫌疑的也都不经审判,被发往流民区的矿区刨石头去了。 不仅北城区,其他几区也是风声鹤唳,原本就因为春丽枪案在严打的南城区,治安管控也更为严格,除了一些背景比较硬的社会团伙,其余的几乎都被打掉了,一些十七八岁的街头混混,也被抓进去充了数,就连失去垃圾运输协会,已经准备金盆洗手做点小生意的孟大江,都被打上鲍文光团伙漏网之鱼的标签,给发配到了上千公里之外的采煤矿区。 宁哲虽然不是江湖中人,但是连续跟孙军和鲍文光的碰撞,已经让江湖上满是他的传说,几乎大大小小的混子都在议论,北区崛起了一个宁哲团伙,而且这些人谁都敢碰,十分牲口。 因为宁哲头上有韦开诚罩着,所以联防队自然不会去找他的麻烦,外面的氛围并没有影响到他们这些人,分拣厂的生意依旧还是红红火火。 经过几天的准备,宁哲筹备的那个小商店已经开业了,而他趁着手里面有闲钱,又开了一家粮油门市,同样不为了盈利,而是为了存粮食,宁哲对于商店、粮店的要求很低,平时的盈利只要足够日常开销和房租就可以,真等打起仗来,城内物资紧缺的时候,这两家店里面的东西,就全部都可以成为他们的储备物资,而且还能通过张放往城外送一些出去,原本宁哲还想开设一家药店,但是药店的审批手续很繁琐,没有行政区户口根本没有申办资格,暂时只能作罢。 随着鲍文光团伙被打掉,宁哲已经掌握了一条完整的生态链,码头和分拣厂、旧服装翻新厂可以让他不断地积累财富,而粮店和商店也让他成功的完成了物资储备,日子眼见着一天天的好了起来。 眨眼之间,时间已经又过去了好几天,蒙面人之前送来的两万块预付款,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自从确定对方就是农泰初团伙的人之后,宁哲便对蒙面人的事情十分上心,也始终留意着这件事,这天下午,宁哲等黎胖子把准备给蒙面人一伙的金属准备完毕之后,就在天黑之后,又一次的故技重施,藏进了垃圾堆里。 当初蒙面人刚跟他谈合作的时候,宁哲就想过要弄清楚对方的身份,但是之前的那次蛰伏,因为大狗的“摸金校尉”团伙来偷铁给搅了局,后来琐事缠身,宁哲也没腾出来功夫,现在他终于闲了下来,也就重新把这件事给提上了日程。 经过几个小时的等待之后,在晚上九点多钟的时候,终于有几道身影摸进了分拣厂院内,已经在垃圾堆里快要冻懵逼的宁哲,在看见有人进院之后,也瞬间打起精神,盯住了那几个人。 今天黎胖子总供给蒙面人那边准备了三百公斤的废旧金属,而来取货的只有四个人,他们聚在墙角之后,用绳索将地上的麻袋固定了一下之后,每个人扛起两个袋子,十分轻松的向着院墙走去。 看见这一幕,宁哲霎时间眯起了眼睛。 单兵外骨骼! 这四个人绝对都配备了这种装备,否则的话,普通人绝对不可能在负重七十多公斤的情况下,还行进的那么轻松,当然,上官啸虎或许是个例外,但是从那几个人的身形来看,他们明显不会是什么大力士。 那四个人一看就是经常来分拣厂取货,彼此间配合的十分娴熟,仿佛一队运送食物的工蚁,用接力的方式将几袋金属送出围墙,然后悄无声息的翻出了墙外。 宁哲为了不被那些人发现,在垃圾堆里等待了大约五六秒钟的时间,等他们全部消失之后,这才加快脚步跑向那边,借着助跑的力量跃起后攀住墙头,把脑袋给探了出去,随后眼中闪过了一抹疑惑。 在月光的照耀之下,院子外面的开阔地视线良好,但是那几个来取金属的人,早已经失去了踪迹,宁哲翻出去仔细观察了一下,因为低温被冻得梆硬的地面上,并没有留下脚印,也就是说,他无法辨别那些人是往什么方向走的,而之前安静的环境也足以证明,那些人并不是开车过来的。 这么一来,宁哲便充满了疑惑,单兵外骨骼可以作为一套辅助系统,可以大大减少士兵的负重体感,让他们成为战力倍增的单兵作战单元,可是外骨骼的原理就在那摆着,绝对不可能让人飞起来,至少以现在的科技是做不到这一点的,即便是外骨骼技术最为成熟的裴氏,眼下也没有这种技术。 但是那些人如果不会飞的话,不管是之前出门就没影的蒙面人,还是今天来取金属的这四个家伙,这伙匪徒究竟是利用什么方法,可以迅速消失在人的视线当中呢? 宁哲看着周遭空旷的荒野,陷入沉思。 第三百零七章 鼠迹 前来分拣厂取金属的四个人凭空消失,这件事让宁哲感觉特别意外,他很难想象那些人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和自己拉开距离的,但是这件事也在极大程度上勾起了宁哲的好奇心,他在院外探查一圈无果后,直接去了黎胖子的宿舍,对他开口问道:“你操控动物的能力,最近练成什么样了?” 黎胖子不知道宁哲为什么忽然问起这事,还是如实回答道:“已经有些进展了,之前我抓了二三十只老鼠,一直在训练他们去垃圾堆里面捡废品,现在已经有三只比较聪明的,可以读懂我的指令了,不过它们目前只能识别一些简单的罐头盒还有易拉罐什么的,还很难分辨金属的种类。” 宁哲追问道:“你控制它们的时候,是需要跟他们建设某种联系,用自己的精神意志去操控它们,还是说可以下达命令,让它们自己完成?” “二者都有吧,我可以跟他们达成比较简单的沟通,大概了解这些动物的想法,不过我并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的错觉,也不知道那些动物能不能知道我的想法,但是它们的确可以按照我的思维,去做一些简单的事情,我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他们听懂了我的命令,还是我在操控它们,但是我觉得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不然的话,也不可能这么多老鼠当中,只有三只可以受到我的控制。”黎胖子顿了一下:“哲哥,你为什么忽然问我这件事啊?” “我需要你帮我个忙。”宁哲开门见山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想让你的老鼠,帮我跟踪几个人!” 黎胖子抿着嘴摇了摇头:“这个有点困难,因为我跟老鼠之间虽然有某种联系,可是我并不能感知到它们的存在,说的简单一些,对于我而言,这些老鼠就像是一群智力很低,两三岁的小孩子,我可以哄着他们去做什么事情,但是离开我的视线之后,它们会不会去做,有没有去做,我都是不清楚的,而且我的这个能力范围有限,一旦它们离开的太远,很有可能就回不来了,所以你想让它们跟踪别人,这完全就是撒手没!” “这事我有自己的想法,到时候你只要配合我就可以了!”宁哲思考了一下,索性直接起身:“带上你的老鼠,咱们俩做个实验!” …… 前一天晚上的盯梢失败,让宁哲很快吸取了教训,等到第二天分拣厂这边筛选出金属之后,宁哲开始亲自给那些废铁打包,在袋子里面横着放了不少的钢筋和钢管,这样的话,对方在运输的时候就会很不方便,同时他还在袋子里放了几个装着螺母的空罐头盒,只要稍微一动,就会泛起响声,可以增加追踪的成功率。 其中过程不多赘述,时间很快入夜,而宁哲也蛰伏在了前一天的位置,被叫来旁边的黎胖子也趴在一边,大气不敢喘的盯着前方的院墙角落。 十点钟左右,再次有四道身影翻越进了院子当中,宁哲不知道他们还是不是前一晚出现过的人,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绝对是农泰初匪团的成员。 四人轻车熟路的进入院子之后,便开始搬运金属,短短不到十几秒钟的功夫,就已经把袋子给运出了墙外,随后消失在了黑暗当中,黎胖子看见几人离去,急不可耐的想要钻出垃圾堆。 “别动,再等等。”宁哲轻声吩咐一句,等了大约十秒钟左右,这才轻轻钻出了垃圾堆,蹑手蹑脚的赶到墙角看了一眼,确认外面仍旧是无比空旷之后,看向了身边的黎胖子:“怎么样,跟上了吗?” “不知道啊,我跟老鼠之间没有远程的感应,不过我把命令已经下达出去了!派的也是最聪明的老鼠!”黎胖子说话间,推开手电的开关在地面上晃了一下,如释重负的吐出了一口气:“哲哥,应该是跟上了!” 宁哲看向地面,也微微握了一下拳头,此刻在两人脚下的地面上,有一串淡淡的黄色印记,全都是散落的小米。 这就是宁哲的办法,在老鼠身上挂了一个装满小米的口袋,然后又破开了一个小洞,随着老鼠进行移动,里面的小米也会散落出来,在地面上形成一条线路,此刻那道痕迹已经顺着宁哲白天在墙角挖出的一个孔洞通往了墙外,他迅速翻过墙头,开始顺着小米散落的轨迹进行追踪,黎胖子也跟在宁哲身后,用脚蹭着地面,将沿途的踪迹抹除。 让宁哲感到意外的是,老鼠的追踪轨迹并未像他想象当中那样蔓延出很远,而是贴着墙角拐向了另外一侧,只走出去了十几米远,然后便戛然而止,黎胖子继续观察了一下,很快就在旁边的荒草丛里找到了那只身上绑着米袋的老鼠,顺手把它捡起来放进了口袋里,看了一下周围的空地:“哲哥,咱们的跟踪是不是失败了,我就说老鼠这东西的智商低,让它盯梢不太靠谱,而且……” 宁哲摆了摆手,将目光投向了旁边的一块大石头:“咱们没失败!” 此刻两人站立的位置,是分拣厂的西侧墙外,外面是一大片堆满的建筑垃圾、杂草丛生的荒地,宁哲之前在追踪那几个人的时候,在潜意识当中就排除了这个方向,因为这里满地都是砖头瓦块,完全不适合几个人负重前行,直到他们被老鼠带到了这个方位,他才真正的仔细观察起了这个地方,地上那一条由小米组成的轨迹一路蔓延,径直指向了前方一块直径超过一米的大石头,在轨迹尽头的位置,小米散落的量明显大了起来,断断续续的折返了回去,说明这只老鼠在接近那块大石头的时候,受到了惊吓迅速跳开。 想到这里,宁哲推开自己的手电,缓缓走到了那块大石头边缘,因为低温的缘故,大石头边缘的土地已经被冻得梆硬,完全无法留下脚印什么的,不过在那坚硬的冻土上,却明显的有着一些凹坑与划痕,其中一处凹坑边缘,还有着麻绳刮擦时留下的纤维,再看另外一侧,更是有着明显的重物移动痕迹。 宁哲看着地面上的痕迹,又看了看面前的大石头,心中瞬间通透。 蒙面人团伙的人,每次都能那么快的离开,并非是因为这些人会飞,而是他们在分拣厂附近挖了地道,而这块大石头,八成就是地道的出入口。 第三百零八章 出乎预料的地下通道 搞清楚蒙面人一伙运送金属的渠道之后,他们的营造出来的神秘感就散去了不少,宁哲也弄清楚了这些人的工作原理,利用外骨骼战士强大的搬运能力,将金属运出分拣厂,然后再通过地道运走,如此一来,神不知鬼不觉,确实具有高度的隐蔽性,至于那块大石头,对于寻常人而言或许十分沉重,但是几名穿戴外骨骼的战士想要将其撼动,也并未难事。 唯一让宁哲感到诧异的,就是对方的这个工作量,挖地道是一件很繁琐的工作,不仅仅只是挖土那么简单,还得进行加固和支撑,而且那个蒙面人第一次来他们分拣厂的时候,出门就消失了,也就是说,这个院子里面,绝对不止一条地道,难道那些人早就把他们给盯上了,而且笃定他们一定会卖金属吗?不然的话,他们的地道岂不是就白挖了? 一想到自己的住处下面,就有这那伙暴徒挖掘的隧道,宁哲便感觉不寒而栗,试想一下,他正在酣睡当中,屋内的地面忽然坍塌,然后钻出来了几个蒙面大汉,把他往被窝里面一按…… 宁哲不由得哆嗦了一下,感觉这比黎胖子当初说过的那个,喜欢吃大肠刺身的鬼都吓人。 找到那伙人的入口之后,宁哲很快把龙、虎、豹全给叫了出来,然后几个人忙活了半天,将那块大石头给掀到了一边,果不其然,下面就是一个狭窄的地道,高度大约有一米左右,面积十分狭窄,人跳进去之后,需要再蹲下去钻进一个横向的洞口,以上官啸虎和黎胖子的体格,完全不可能进去,不过这个地道的墙壁十分工整,看起来到不像是仓促挖掘的。 宁哲用手电照了一下黑漆漆的洞口,用嘴叼住了手电筒:“你们几个在这等着,我下去看看!” 黎胖子感觉那漆黑洞口就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大嘴,有些害怕的劝道:“哲哥,你还是别下去了吧!这里面的地形咱们也不熟悉,万一那些人还在里面,你单枪匹马的,岂不是要吃亏吗?” 宁哲对于黎胖子的担忧不以为然:“没事,他们在咱们这里购买金属,肯定是有所用途的,不可能全都给运到地下埋起来,我感觉这个地道应该不会太长,而是蔓延到了附近的其他出口,我只要知道他们把金属运到了什么地方,在哪装车就好了!而且咱们等了这么久,地道里面早就应该空了!” “哲哥,你等等!”曹兴龙思考了一下,直接脱掉了自己外面的裤子,把毛裤的裤腿扯破,将线头递给了宁哲:“你拿着点这根线,如果遇见什么危险,就使劲拽几下,然后我们就想办法救你!” “可以!”宁哲点了点头,随后弯腰跳进了地道入口。 十多分钟后,曹兴龙站在冷风当中,看着自己已经被拽成裤衩的毛裤,有点懵的看向了其他三人:“哲哥不是说,这个地道不会太深吗?怎么去了这么久呢?” 林豹用手里捏着毛线,能够明显的感觉宁哲还在前进,同样迷茫的摇头:“不知道啊!不过这根线一直在有节奏的向前蔓延,看来哲哥好像没遇见什么危险!” 此刻宁哲爬行在阴暗闷热的地道里,额头已经渗出了汗珠,这条地道跟他想象的模样并不一样,只有半米多高,人只能蹲着或者匍匐前进,而且也不是笔直的,虽然坡度的跨度不是很大,但宁哲明显能够感觉到这条地道是向下倾斜的,而且还有很多岔路口,他试了好几次,发现一些岔路口都是死路,或者设有陷阱,绕了半天,才终于找到了正确的路线。 就在宁哲已经感觉到有些压抑的时候,地道前方出现了变化,宁哲握着手电向前方晃了一下,发现前面是一个类似于大房间的地方,十分的空旷,而且这个房间连接地道的交界处也不再是黄土,而是混凝土结构。 发现这一点之后,宁哲迅速关闭了手电,同时心中也疑窦四起,难道这里就是那些暴徒的老巢,他们把据点建立在了地下,而且还距离自己的分拣厂这么近吗? 想了想宁哲又觉得不对,如果那些人的老巢真在地下,当初他们就没必要让尹兴腾去茅村那种地方租房子作为据点。 怀着心中的好奇,宁哲再度慢悠悠的向前移动,逐渐赶到了连接那个房间的入口位置,此刻前方一片漆黑,而且空气依旧沉闷,说明前方是不通风的,等待了差不多五分钟时间,宁哲趴在安静的地道里,几乎快要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确认前面的空间里没有人之后,他重新推开了手电。 “刷!” 光芒泛起,宁哲的视线终于清晰起来。 前方的空间并不是什么房间,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隧道,说隧道不太恰当,因为这里并不是供人或者车辆通行的,下面的地面布满了几根巨大的管道,还能听见里面有液体流淌的声音,不知道是排污管道还是什么,这个通道是半圆形的,用混凝土浇筑了一个拱形结构,上面挂着没有通电的吊灯,两侧还分别有几扇厚重的铁门。 宁哲顺着入口钻进那个房间里,发现那些管道上都喷涂着“hy034”、“pw009”之类的字样,他并不清楚这些编号的含义,不过却弄清楚了自己所在的是什么地方,因为在通道一侧,有着一个巨大的牌子,写着“87号要塞地下工程设备306检修车间”一行大字。 宁哲恍然大悟,原来那些暴徒挖地道,并不是为了将金属运到远一些的地点进行装车,而是用来连接要塞的地下管道网络,通过这种方式将其运走的。 宁哲检查了一下那些铁门,都有轻微的锈蚀痕迹,而且门两侧的滑轨里面的锂基润滑脂也覆盖了一层浮土,没有近期使用过的痕迹,宁哲在通道里寻找了五分钟左右,最终在对面的一处供电箱后面,找到了一个扣在墙上的,可以由上往下打开的钢铁盖板,这个位置十分隐秘,如果不是特意查找的话,绝对不会有人注意到这个地方。 宁哲顺着盖板的缝隙看了一下,后面的墙壁也有明显的挖凿痕迹,于是想要掀开盖板一探究竟,但刚刚动手,整个人便瞳孔一缩,连呼吸都跟着停顿了一瞬间。 第三百零九章 此路不通 宁哲在找到蒙面人一伙运送金属的地下通道之后,本来还兴致勃勃的想要跟过去一探究竟,但或许是因为猎人出身的缘故,让他对于一些机关、陷阱之类的东西很敏感,所以墙边那没有上锁的盖板,让他感觉很不对劲,按照常理来说,这么重要的地方,对方肯定是要锁住才对的,但那个盖板,只是随意的扣在了墙上。 在这种情况下,宁哲开动盖板的动作很慢,刚刚打开一厘米左右,就在手电光芒的照耀下,发现了异常。 在这个钢板内侧,焊着一个很小的铁环,上面吊着一根纤细的鱼线,虽然看不见鱼线的另外一侧是什么,但是宁哲心里却有了大致的答案,绝对是手雷或者地雷之类的爆炸物,如果他刚刚的动作大一些,这钢板的力量就足够将爆炸物启动了,如此一来,就算他不受伤,这个出口八成也得被炸毁。 所以,那伙暴徒并非是没有给地道上锁,只是上锁的位置并不在这里,而他面前的盖板应该也不是什么必经之路,只是一个设下的机关,而且这个机关的指向性很明显,就是奔着分拣厂的人设立的,如果分拣厂的人通过地道追查他们,有很大概率就会将这个炸弹触发。 “这群王八蛋!心真够狠的!”宁哲隔着盖板缝隙盯着里面的鱼线看了一眼,随后骂骂咧咧的转身离去,此刻他已经不准备继续追踪了。 以对方的谨慎程度来看,这一路还不知道会设有多少迷惑视线的假出口和陷阱,一旦被触发,后果必然不堪设想,而且他刚刚发现的那处盖板,也安装了一个简单的单向引爆装.置,对方在来的时候,可以在对面把引线给摘下去,回去的时候再给挂上,但是在宁哲这边却没什么好办法,一旦把线割断,那么就只能去对面重新接上,但宁哲并不知道对方的出口在什么地方,一旦动这个机关,必然会暴露自己跟来的事情,也就没敢轻易尝试。 宁哲原路返回之后,就重新将地道入口复原,然后回到宿舍躺在了床上。 虽然确定了蒙面人一伙的运输方式,但并没能够成功的找出对方的运输路线。 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对方愿意高价来他这里收购金属,而且采取了那么隐蔽的一条路线,甚至还设计了诡雷,其间种种都让宁哲感觉到了不对劲,虽然对方设计在翻板后面的诡雷是用来防着分拣厂的,但宁哲明白,对方的谨慎绝对不仅仅是因为自己这伙人。 估计对方最早跟他合作,就是看中了他白纸一张的身份,不过随着宁哲进入要塞的时间越久,他跟城内几股势力的焦急也就愈发频繁,黑马公司、氧气公司、星火组织、吕氏间谍,这些人跟他都有着或多或少的联系,如今又多出来了敢于抢劫官方武器运输车队,甚至跟边防队开战的农泰初团伙,其中除了两家公司之外,其余几伙人,全都是裴氏重点打击的对象。 深入了一趟暴徒们行走的地道以后,宁哲反而赶到了一些不安,这些家伙既然行事如此谨慎,肯定也会对自己这个合作伙伴进行调查,想到这里,宁哲睡意全无,爬起来拨通了张舵的电话号码。 电话对面的张舵这个时间也没睡觉,十分精神的接通了宁哲的电话:“喂?什么事?” “你能不能帮我搞到一张地下工程设备检修通道的图纸!只要我分拣厂附近的就可以!”宁哲不等张舵问原因,就继续开口道:“我听说要塞里面的供水和供电,都是从这些管道里面走的,而我这个厂子你也知道,位置太偏僻了,没水没电的,之前从垃圾处理厂那边接了一条电线出来,每个月就得交一千块的电费,想要吃水,得开车去三公里之外的水站排队,实在太麻烦了,所以我想自己偷着接一下水电。” “你可拉倒吧!千万别扯淡!”张舵听完宁哲的回应,当即回绝道:“咱们先不说那些地下通道都埋在很深的地方,你想要挖掘有多么困难,而且这事一旦传出去,你可就废了!在要塞里面,私自打井和搭接电线,那都是重罪!万一这事要是漏了,你整不好就得被发配到千里之外种土豆子去!” 宁哲顺着话茬聊道:“你放心吧,我又不傻,我都想好了,在两公里之外弄个空壳工厂,在那里接电,然后再想办法连接到我们这边来,这样的话即便有人查,我们也可以脱身!” “这事我真帮不上你,因为你要的东西我弄不到,据我所知,87号要塞的地下通道网络四通八达,除了充作市政通道,同时还是战时的人防工程,是为了在战时防备敌人突然袭击,有效掩蔽人员和物资,保存战争潜力的重要设施,其中大多数都是永固工事,而且还有为了医疗救护而单独修建的地下防护建筑,以及结合地面建筑修建,在战时可用于作阵地的地下室。”张舵顿了一下:“这些地下通道,可以说是保卫要塞的最后一道屏障,不管是进攻、撤退、奇袭还是进行立体战争,地下通道的作用都至关重要,故此图纸是绝对不会外泄的,只掌握在管理中心极少数的几位军政大佬手里,而且这些地下通道也会有人定期巡查,你想在里面私接水电,纯粹是为了蝇头小利用脑袋开玩笑!我劝你尽早死了这条心!” “我就想要挖个水管子,这事居然能闹得这么严重?那拉倒吧,我感觉现在多花点钱,其实也没什么。”宁哲见张舵在这件事情上无法帮忙,也就岔开了话题:“对了,北城区那件案子,有什么新线索吗?” “谈不上有线索,之前边防队那边遭遇袭击的时候,护军营里面就有人发现那伙暴徒十分了解军事作战,事后管理中心经过调查,已经确定了农泰初反叛的消息,目前正在全力缉拿他!许多平时在军中跟他关系不错的朋友,也都受到了处分和牵连,但裴氏这么做,多少有点狗急跳墙了,因为那些人如果真是农泰初的同伙,怎么可能不跟他一起跑呢?”张舵对于裴氏的做法嗤之以鼻:“他们最近把风声弄得这么紧,导致我们吕氏的很多机构也全都陷入了停摆的状态,原本已经准备启动的一些计划,现在全都被耽误了……” 第三百一十章 枪响琼岭,北荒战乱拉开帷幕 跟张舵的一通电话,并没有让宁哲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反而对农泰初团伙的身份更加存疑。 按照张舵的说法,管理中心的人对于要塞的地下通道网络十分看重,而且列为高度机密,以他的身份都无法拿到完整的图纸,那么按照常理来说,农泰初就更不可能接触到这种核心了,最主要的是,张舵说裴氏的人会定期对地下通道进行检查,不过宁哲去的那条隧道使用痕迹并不是很重,也就是说,这或许只是一条不那么重要的支线,所以暴徒们才敢明目张胆的在地道里挖洞。 这种事说起来简单,但是却不禁琢磨,因为暴徒们想在地下通道里挖洞,首先就得对这个地下通道网络十分了解,知道哪里是不常用的位置,这样的话才能保证自己挖掘的隧道不被发现。 要塞内的地下通道网络四通八达,可以连接很多地方,如果暴徒们真的对这个网络有一定了解的话,即便说不上是畅行无阻,也可以做到神出鬼没了,至于他们当初抢劫武器之后为什么没走地下通道,宁哲怀疑他们是不想让裴氏的人察觉到他们对这个地下网络十分了解。 虽然宁哲当天晚上的计划受到了阻碍,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想要追查这些暴徒底细的想法,如今不管是裴氏的人,还是张舵的吕氏那边,都在想办法调查农泰初这些人的身份,如果宁哲可以确定他们的藏身处,那么手里无疑算是握住了一个可以换来更多好处的筹码。 最主要的是,那伙暴徒手里的外骨骼实在是太香了,经历了边防队的一把事之后,宁哲深知单兵装备的重要性,这种东西如果能弄来几套装备下去,他的底气就更足了。 躺在床上琢磨着农泰初团伙的事情,宁哲昏昏沉沉的睡去,等他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太阳已经日上三竿,他洗漱完毕刚进办公室,就看见黎胖子和龙、虎、豹三人全都聚精会神的围在收音机边上,好奇道:“你们几个干嘛呢?怎么听一个痔疮膏的广告,听的津津有味的?” “这是插播的广告,我们等着听早间新闻呢!”林豹扭头看向了宁哲:“哲哥,四阀干起来了!” 宁哲听见这话,也来了兴趣:“响枪了?” 虽然北荒四大财阀的部队,已经在夏侯氏地盘西侧的琼岭山脉集结了有一阵子,战争气氛十分浓烈,但一直都没什么动静。 甚至还有评论家指出,这种气氛拖得越久,四阀打起来的可能性也就越少,因为他们一旦度过了冲动期,就会冷静下来思考自己打仗将要产生的损耗,慢慢地斗志磨平以后,就要回归到经济和财力上的对抗。 对于这种说法,宁哲始终不屑一顾,四大财阀作为北荒最顶尖的几股力量,手下有无数的精兵强将和作战参谋,每一次的军事行动都是有明显目的的,怎么可能跟激情犯罪一样,还分什么冲动期。 不过四阀部队集结后拖了这么久都没动静,倒是让这件事的热度小了不少,民间在经历了一波物资囤积、抢购的热潮之后,已经逐渐恢复稳定,没想到就在这个节骨眼,这战争居然突如其来。 “没错,枪是今天早上响的!”曹兴龙在边上点了点头:“新闻上面说,今天凌晨,景氏的军队忽然间向夏侯氏的阵地进行了大规模的炮击,夏侯氏那边也展开了反击,同时派出部队进攻了裴氏的阵地,这么一来,琼岭战场就彻底乱成了一锅粥,已经打乱套了,新闻里面说裴氏在遭遇夏侯氏的进攻之后,当即展开了反击,目前已经攻占了夏侯氏的一座高地。” “还有呢?”宁哲听完曹兴龙的回应,继续问道:“琼岭山脉不是驻扎着四家财阀的军队吗?怎么没有吕氏的消息?” 曹兴龙摇了摇头:“不知道啊,新闻里只提到了这三家财阀,并没说吕氏的军队参战。” 宁哲跟三人闲聊了一会,发现他们对于战争的了解,也仅限于新闻播报当中的一点消息,便没再多说,直接出门拨通了张放的电话号码。 张放很快应声:“喂,阿哲?” “我刚刚听见广播里面说,四阀会战已经响枪了,这件事你知道吗?” “知道,我刚刚接到治安署的电话,要求执法队开始进行高强度排查,做好外城区警戒,防止有其他势力的间谍混入外城区搞破坏!”张放答应一声,接着继续问道:“你们城内最近也不太平吧?最近几天城内派了不少雇佣兵出来,说有暴徒在城内进行了恐怖袭击,而且放飞了气球炸弹,而且从轨迹判断,那些气球是从要塞北侧的流民区被放飞的,北面的好几个执法队长都因此被撤了职!” “这事我有耳闻,但也只是听说,我毕竟在南城区,离北边太远了!”宁哲听见这话,忽然想起来了边防队那一晚满天飘荡的气球,这才想起来那些气球飞来的方向,正是在要塞外面,心中愈发断定,农泰初那伙人,绝对是隶属于某个大势力的,否则绝对得不到城外的资源,但这并不是他眼下最关心的事情,话锋一转道:“战争打起来了,城外日子恐怕就更不好过了吧?” “我就知道你给我打电话是这个原因,放心吧,四阀虽然打起来了,但是对于87号的影响并不大,如果把北荒单独划分为一个区域的话,应该是一个‘工’形结构,最北侧是吕家,夏侯在西边,景阀在东边,夏侯和景氏交接的地方,就是交战的琼岭山脉,再往南才是裴氏的地盘,即便琼岭战场出现了什么问题,有敌对势力想要入侵裴氏的地盘,最先遭殃的也应该是距离琼岭最近的101号要塞,离咱们87号还远着呢!”张放虽然也对北荒的地理情况了解有限,但总比宁哲强了一些,继续道:“战争的事情,你不用太过担心,咱们87号位于裴氏地盘的最东侧,跟夏侯氏的地盘中间隔着一大片的沙漠,战争对咱们这边的影响并不大,无外乎就是要为了支援前线,导致物资吃紧罢了,林巡他们有我照顾着,你完全不必担心。” 宁哲听到张放信心十足的回应,终于放心下来:“你说,这次裴氏参战的胜算大吗?” 张放思考了一下,同样沉吟不绝:“兵者诡道,战争这东西,本就是瞬息万变的,大家都不知道彼此有什么底牌,不过这种大会战打起来之后,可不是三五天就能结束的,动辄几年都有可能!至于谁能获得有利条件,就得看在琼岭山脉这场大会战当中,谁能占得先机了!” 第三百一十一章 屎壳郎遇见窜稀的 战争,是矛盾斗争表现的最高形式与最暴力手段,在阶级社会,战争是用以解决民族、国家、阶级、政治集团之间矛盾的最高斗争形式,是政治通过暴力手段的继续,对人类的安危、民族的兴衰、国家的存亡、社会的进步与倒退会产生直接的重要影响。 战争将长期存在于人类社会,并对人类社会历史的发展继续发挥重要作用,只有随着生产力的高度发展和社会的极大进步,随着私有制和阶级的消亡,随着国家或政治集团间根本利害冲突的消失,战争才会最终失去存在的土壤和条件,退出人类历史的舞台。 上述说法,是学者和政客做出来的总结,说的很清晰,但也很理想化。 大千世界众生牛马,芸芸众生各尽不同,方有人间百态,世界上的人,很难做到高度的思想统一,让任何人都没有私心,更难让底层人放弃向上爬的念头,也无法让财阀放弃手中的财富和权力,与底层均分财富,放弃压榨。 故此,所谓的自由平等与阶级消亡,似乎已经成为了一个不断有人提出,却永远无法实现的悖论,屠龙者终成恶龙的故事也在不断上演着,譬如当年联邦成立初期,国会最早曾定下了三平等原则:人人平等!权力平等!资源平等! 要塞最初的建立,是为了分批次接纳流民,让联邦形成规模,逐渐统一,但是随着财阀们的崛起,阶级分化完成,事情的发展就变了味道,要塞逐渐沦为了财阀的私产,并且不再对流民开放,为了抵抗这种状况,联邦爆发了大规模的革命军起义,不过很快被镇压,财阀们也开始加速了文化割裂,开始阻断了流民区的百姓们接触文化的渠道,经过多年的操作,让他们成为了一个个思想空白,易于操控的人形机器。 文化断层的好处,就在于科学和历史都掌握在财阀们的手里,在他们的刻意操控下,顶尖的科学技术只有财阀内部的子弟才可以学习,形成了圈子内部的技术垄断,同时对外宣传财阀对于和平的贡献,以至于那场死伤人数高达几十万的流民革命军起义,如今已经彻底成为了被人遗忘的历史。 对于终其一生都被圈养在要塞里的居民们来说,他们所接触的知识,心中的情绪,还有逐渐形成的世界观,都是财阀给他们规划好的,他们只能了解到财阀想让他们见识到的世界,按照规划好的路线去生活,他们歌颂财阀,赞美财阀,还有人成立了教派,将要塞的城墙奉为神明,终日祈祷那城墙带给他们的安宁与祥和。 对于要塞人都不知道的历史,宁哲自然更不可能知道,战争带给他最直观的感触,就是物价被掀到了顶峰。 在广播里宣布琼岭战场打响了第一枪之后,下面商店和粮油店的负责人就来请示,说店铺外面排起了长队,甚至还有行政区的人开着货车过来,说要把店里的东西全买了,宁哲站在分拣厂门外,看着远处各种店铺都在排队抢购的画面,当即宣布两家店铺全部关闭。 虽然新闻、广播还有街上的宣传车都在提醒民众不要恐慌,但还是无法阻挡众人囤积物资的行为,宁哲是真正在流民区挨过饿的人,他不管裴氏能否维持要塞的正常运转,但是却明白自己多存些粮食,肯定是没错的。 受到抢购潮的影响,这天的垃圾运输业务也变得缓慢,因为行政区那边的人也在囤积物资,多处路段发生了拥堵,汽车剐蹭后又形成了交通事故,让拥堵加剧,交通司无奈进行了道路管制,大型车辆一律不许上街。 对于交通管制的事情,黎胖子颇有微词,因为分拣厂每耽误一天,就意味着他们少赚一天钱,对于出门没捡到钱都算赔的黎胖子来说,这种事是无比肉疼的,宁哲对此倒是无所谓,难得可以休息一天,还掏出了二百块钱,让林豹出去买了一些青菜,准备中午吃个火锅,大家小聚一下。 就在几人蹲在食堂门口生炭、摘菜的时候,黎胖子也正好路过,看见屋内桌上摆的几盘肉,眼睛都快绿了:“不是,你们这是什么情况啊?今天的物价涨得这么厉害!什么东西都在抢购,你们怎么还买上青菜和肉了!这肉还不是蛋白肉?这得花多少钱啊?” “咱们忙碌了这么久,赚钱不就是为了让自己生活的好点么,难道还能因为外面打仗,咱们的日子就不过了?”宁哲对此不以为然:“最近这段时间大家都在忙着码头和厂子的事情,好不容易得闲了,聚一下也正常!” “你们真是不摸锅底手不黑,不拿油瓶手不腻,不当家不知盐米贵,不出门不晓路难行啊!”黎胖子一提到钱,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俗话说得好,兜里装钱多,谁看你都是好大哥!兜里钱要少,连老婆都得跟人跑!你们这吃一顿火锅,服装厂那边就相当于屎壳郎遇见窜稀的,半天白干了!” 上官啸虎思考了一下:“屎壳郎我知道,那不是个车吗?” “你给我滚犊子,什么屎壳郎,人家那车叫甲壳虫!”宁哲看见曹兴龙已经把助听器都摘下去了,斜眼看向了黎胖子:“行了,一顿饭吃不垮咱们!你别在那叨逼叨了,过来摘菜!” “金山银山也架不住坐吃山空啊!”黎胖子撇嘴蹲在了一边,无比心疼的拿起了一捆蔬菜:“哎呀,这菜是谁买的啊,买菜的时候,怎么不把泥土给弄掉呢!这不都是钱吗?” “铃铃铃!” 就在黎胖子抱怨的时候,林豹的手机随即响起铃声,他看见有电话打来,如释重负的躲到了一边,但是刚聊几句,脸色就随即一变,对着宁哲开口道:“哲哥,不好了!粮店那边来电话,有人要抢咱们的粮食!” 第三百一十二章 管理中心的手段 自从琼岭战场交火的消息传进城内之后,宁哲就已经让林豹通知下面的商店和粮店停业,准备将手里的物资用作自我囤积了,所以在接到有人抢粮的消息之后,一行人当即便驱车前往了粮店,就连胆小怕事的黎胖子都急赤白脸的跟了过去,对于他这种抠了吧搜的人来说,这时候的粮食可比什么都重要。 宁哲他们开办粮店和商店的名字取得很随意,全都按照黎胖子的想法叫做“大发”,取一个发大财的寓意,但因为存在的意义主要是做物资储备,所以位置选择的比较偏僻,都处在不是很繁华的地方。 等一行人驱车赶到大发粮行的时候,负责粮行的两个青年,正跟他们叫来的六七个朋友站在门外,跟另外一伙人对峙,对方大约有十几个人,全都穿着统一的衣服,除了这两伙人,外面还围了一圈手里拎着袋子,准备来买粮的普通百姓。 宁哲挤进人群之后,看了一眼粮店的负责人,又看了看对面那些人,蹙眉对负责粮店的刘小二问道:“小二,这是怎么回事?” 刘小二看见宁哲到来,总算松了一口气:“老板,你总算来了!就是他们这些人!要强行拉走咱们这里的粮食!我跟他们说咱们的粮食不卖,这些人就准备进去抢!” “强抢?”宁哲向那伙人投去了一道目光:“没打联防队的报警电话吗?” “打了,但是联防队的人来看了一眼就走了!”刘小二指着对方的一个青年开口道:“他说让我们把门打开,否则的话就进去抢粮!幸亏我有几个朋友在附近的游戏厅玩,才过来帮忙镇住了场子!” 对方青年见刘小二指向自己,当即犟了一句:“小兔崽子,你别血口喷人啊!我什么时候说要抢粮了?我说的是原价购买!” 刘小二一梗脖子:“现在这粮价都已经飞上天了!现在一斤米已经涨到了七八块钱!你想用一块五一斤在我们这拉粮食,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你他妈懂不懂法,管理中心有规定!粮价乃是由财阀负责调控的!上浮价格不能超过规定上限的百分之二十!而你们呢?你们的涨幅都他妈快到百分之四百了!”青年怒气冲冲的看着刘小二:“你们这种发战争财的奸商!都应该被抓起来送到战场上当炮灰去!” “没错!奸商!” “开仓放粮!” “我们要买粮食!你们不卖,我们就去告你们!” “……!” 周边的民众听完青年的话,也全都跟着附和起来,人挤人的迈步上前,大有打砸抢的态势。 “都干什么!要疯啊?!”宁哲指着人群一声咆哮,大声吼道:“我们大发粮行,从来没打算过高价卖粮!但我们也可以选择不卖!这些粮食都是我们真金白银进回来的!我们不卖不犯毛病吧?但你们如果敢进我们的门拿东西!那可就是抢了!” “他妈的!你吓唬老子呢?今天我就抢你了!”对方青年看见宁哲强硬的态度,猛然挥手:“给我破门搬粮!然后按照管理中心制定的粮价付款!我看他们能去哪告赢这场官司!” “呼啦啦!” 青年话音落,跟他一起来的人齐刷刷的上前,但是那些民众都没跟着,他们也在持观望态度,准备等青年一伙成功破门之后,进去打打秋风。 “嘭!” 上官啸虎看见对方压进,当场来了脾气,一拳将一个人放倒。 青年看见上官啸虎的动作,猛然抽出了腰间的高压电棍:“艹你大爷的!你们还敢动手!” 刘小二等人也全都抄起了棍子和铁锹:“妈的!我们还能让你们这群上门抢劫的给欺负了?” “等等!” 就在双方即将发生械斗的时候,宁哲顺着人群的缝隙,看见青年等人开来那几台车上的,黑边框黄三角,中间有一颗胶囊的标识以后,眯眼看向了青年:“你们是氧气公司的?” 青年斜了宁哲一眼:“对!怎么着?” “认识古松吗?” “废话!那是我们副经理!我能不认识吗?”青年顺口回了一句,然后才反应了过来,对着宁哲反问道:“你认识我们古总啊?” “他是我朋友。”宁哲跟青年对视一眼:“我说了,这里的粮食我们不卖,这么点小事,就不用我亲自给他打电话了吧?” 青年听完宁哲的回答,语气不那么冲了,但态度依旧顽固:“还真巧了,这事就是我们古总吩咐的!我们只负责收粮!” 宁哲闻言,也没再废话,直接拨通了古松的电话号码。 也就是十多分钟的功夫,一台喷着氧气公司徽标的越野车便停在了人群外面,然后古松带着两名保镖,迈步走进了人群当中,那伙准备强行买粮的青年看见古松到场,齐刷刷的打了个招呼:“古总!” 宁哲看见古松之后,略微挑眉:“还真是你啊?堂堂氧气公司的北区副经理,怎么还干上强买强卖的勾当了?” 古松露出了一个苦笑:“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屋里聊吧!” 古松到场后,外面那些人就没有了嚣张气焰,宁哲也让刘小二打开粮店的门,跟古松一起走进了屋内,直言问道:“怎么,你们氧气公司这么大的企业,也因为战争要断粮了?” “跟断粮没什么关系,纯粹是被裴氏给逼的!今天早上,要塞里的各大公司企业都接到通知,说前线吃紧,让我们捐钱捐粮!如果给现金的话,就如数缴纳,但是如果给粮的话,则按照现在涨价的价格,按照每斤六元抵扣!我们氧气公司除了一批药品之外,还被摊派了一千万的份额,如果缴纳现金的话,这个数没有任何水分,但是给粮食的话,至少能省下百分之七十多!只要按照一块五的基础价格拿粮食就可以了!”古松叹了口气:“不仅裴氏找我们要钱粮,景氏、夏侯氏也都在让我们上供!为了节约成本,我们只能采取这种征收的方式!” 宁哲一脸不解:“裴氏不是一直在做粮价调控吗?怎么会给你们开出了差距这么大的条件?居然按照制定价格的四倍抵扣军粮?这不是逼着你们去抢吗?” “没错,就是逼着我们在抢!孙子兵法的作战篇中,开篇就说过一句话‘带甲十万,日费千金’,从这次四阀会战的规模来看,这场战争恐怕会持续很久,而裴氏总部给各要塞都摊牌了交粮的数额,但87号要塞的储备不足,运输线也都遭到了敌对势力的堵截和破坏,导致物资运输的难度加大,如果管理中心以官方名义强征粮食,肯定会引发民间的恐慌!也不知道是哪个龟孙子出的主意,给我们这些公司开出了这种条件,摆明了就是让我们背这个骂名,借我们的手,去替他们干征粮的勾当!”古松微微撇嘴:“我们氧气公司的总部不在北荒,跟几大财阀的捆绑并不密切,无法像黑马公司一样可以不被要塞胁迫,那就只能由管理中心装弹,我们出来放枪了呗!” 第三百一十三章 宫寒 对于古松提出来的抱怨,宁哲并没有太深的感触,毕竟他如今可没有那种让财阀逼着交粮的实力,只想保住自己手头的资源,便对古松说道:“既然你们准备征收价值几百万的粮食,那我们这个小粮店的东西就是杯水车薪,没必要交粮了吧?” “不行,这粮你必须得交。”古松摇了摇头:“你要知道,这次管理中心可不仅仅是给我们一家公司摊派了收粮的任务,所以各大公司企业都在到处搜刮粮食,而我们选定的区域就是南边,现在粮价涨的这么厉害,我们用管理中心制定的粮价收粮,本身就是在抢别人嘴里的肉,万一你这里不交粮的情况传出去,肯定也有其他人用这个借口应付我们,这样吧,我不会让你吃亏,你这里的粮食,我都按照六块钱一斤征收!” 宁哲听完古松的条件,知道自己不交粮肯定是不行,看着屋里的三百多袋各品类粮食开口道:“既然你那边有困难,我帮你也可以,但这里的粮食,只能让你拉走一半!而且我不要钱!” 古松知道宁哲不可能平白捐粮,蹙眉道:“不要钱,那你想要什么?” “你们氧气公司,是不是有一种生物制剂,可以修复人体内受损的细胞和神经元啊?”宁哲之所以向古松这么问,是因为当初苏飞给他注射过这种东西,也是从那之后,宁哲在开启狂暴状态的时候,便不再是陷入昏迷,而且有了自己的意识。 之前在边防队行动的时候,宁哲因为狂暴状态失效以后,险些被护军给逮住,如果不是林豹在千钧一发之际,以一个喷出了金针菇的巨屁力挽狂澜,恐怕宁哲现在都已经完成新一轮的投胎了。 “可以修复细胞?”古松听完宁哲的问题,思考了一下:“你说的那种药剂叫什么名字?具体的型号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这些都是我听说的。”宁哲自然不可能告诉古松自己是流民区来的,而且苏飞还给他注射过修复液的事情,搪塞道:“我听说你们氧气公司是联邦最大的生物制药公司,所以感觉你们应该有这种东西吧?” “你把我们想的太神了吧?”古松斜了宁哲一眼:“氧气的确掌握着生物制药方面的尖端技术,但也没有民间神化的那么厉害,而且你要这种东西干什么?” 宁哲信口胡诌道:“哦,是这样,我们分拣厂有一个司机的儿子得了癌症,我听说你们氧气公司好像可以治这种病,而且癌细胞好像就是损害人体原本的细胞吧,这些东西我也不太懂,所以就想找你问一下!” “你说的那种抗癌药,我们的确研发成功了,有针对癌细胞的靶向药,还有可以针对癌细胞进行杀灭的蟹形纳米机器人,但是那这些治疗方案的造价极高,费用都是百万计算的,你想用粮食换,肯定是没戏。”古松摇了摇头:“如果抓住几个魔种,倒是还有可能!” “呸,你以为魔种是蚂蚱啊?随便找个草堆就能蹦出来一片!”宁哲笑骂一句,继续试探道:“你们氧气公司除了这种抗癌药,就没有其他可以让人强身健体的东西了吗?” “有啊!我们不仅生产高端药物,平时也做保健药物,像是什么枸杞口服液、鹿茸口服液、腰子精华萃取口服液什么的都卖!而且寻常药店就能买到我们的产品!”古松笑了笑:“至于你说的那种改变细胞的东西,我们真没有!” “那算了吧,我本来还想着帮我厂子里的司机一个忙,既然抗癌药那么贵,我也有心无力了!”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最终达成协议,宁哲粮店里面的一半粮食,全部以六元一斤的价格卖给了氧气公司,至于剩下的一半,宁哲则让刘小二在附近租了一个几十块钱一个月的民宅,开始从后门运走,以免再被其他收粮的公司发现,引起什么麻烦。 对于古松的一番话,宁哲并不是很相信,他对于氧气公司还是有些了解的,当初北风对他说过,氧气公司始终没有放弃对于细胞和基因的研究,甚至还制造出了少量的生化人,而且苏飞当初在给他注射修复液的时候,也明确的说过给他注射的是氧气公司的产品,所以宁哲猜测,苏飞当初给他注射的修复液,绝对是氧气公司不外宣的产品,而且没有公开发售,多半是属于绝密产品。 可问题又来了,一个让古松这种大区副经理都矢口否认其存在的药剂,苏飞这么一个流民区的保长是怎么拿到手里的? 还有苏飞身边的任娇和屠势,也绝对不是一般人,当初他们跟自己深入绿洲的目的,居然是为了那里的作物种子。 想到苏飞,宁哲的思路又乱了起来,这个男人给他的感觉太神秘了,不管是他突然地出现,还是离奇的失踪,以及可以拿到氧气公司神秘修复液的事情,全都说明他不是一个看起来那么简单的人,不过有限的了解,也让宁哲无法去臆测他的身份。 按照北风的说法,魔种的能力是可以缓慢增长的,但宁哲却始终没感觉自己有什么进步,所以一直以来,他都想再给自己输入一些修复液,看看能不能让自己的能力增长一些,结果却在古松嘴里得到了一个否定的结局。 目前来看,想要增强狂暴能力这条路暂时是指望不上了,那么就只能选择借助外力,这么一来,宁哲又再度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农泰初团伙身上,按照宁哲目前已知的领域,想要增强他们这些人的整体战斗力,单兵外骨骼绝对是个不二之选,虽然跟农泰初团伙的暴徒们接触也是有风险的,不过跟吕氏和裴氏比起来,这些人的威胁还是小了许多。 在寻找修复液这条路被堵死之后,宁哲琢磨那伙匪徒的想法更加坚定了。 …… 另外一边,戴着一头假发,伪装成一个农妇的农泰初正坐在一家中医馆内,嗓音尖锐向着面前的老中医开口问道:“大夫,你帮我把把脉,看看我是不是有颈椎病啊?最近这段时间,我总觉得脖子后面冒凉风!” “啧!” “从你的脉象上来看,我倒是没发现你有颈椎病,但你的子.宫明显有点问题,我怀疑你后脖颈发凉,是因为宫寒引起的!你得预防妇科病啊!” 老中医把手搭在农泰初的手腕上,嘬着牙花子摇了摇头:“这样,你躺在旁边的病床上,把裤子脱了,我看病讲究望闻问切,所以得全方位的瞅一瞅!” 农泰初:“我看你不像老中医,倒特么像个老色批!” 第三百一十四章 恩人! 宁哲一行人留在粮店,帮忙把剩下的粮食运走以后,也就乘车准备离开了,结果刚离开粮行,就有一个戴着兜帽衫,脸上戴着口罩的身影,急匆匆的向着宁哲走了过去。 上官啸虎看见那人直勾勾的走向宁哲,登时一步跨立,挡在了宁哲身前,虎视眈眈的盯住了那个兜帽衫:“哎!你干什么!” 那个男人贼眉鼠眼的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摘下口罩,把自己的脸给露了出来:“恩人!是我啊!” 宁哲看了男人一眼,发现对方十分眼熟,但是又想不起来两个人有什么交集,更想不出自己什么时候有恩于这个男人。 男人眨了眨眼睛:“你忘了,边防队那次……” “卧槽!是你?!”宁哲经过男人的提醒,终于想起来对方是谁了。 当初宁哲在参与星火组织袭击边防队的那天晚上,因为自己的小心思,准备去地下室劫走农磊,结果走错了地下监区,当时就是面前的这个男人向他求救,后来宁哲在逃跑的时候,还让上官啸虎把钥匙扔给了这个男人。 想到这里,宁哲趁四下无人,拽着男人就钻进了粮店里,如今北城区那边还在戒严,雇佣兵们正在不遗余力的查找凶手,这些逃跑的魔种自然也是重点缉捕的对象,一旦被人看见他们俩接触,宁哲可就彻底遭殃了。 男人看着面前的宁哲,面色无比的激动,进门后就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恩人!我真的没想到,可以在这见到你!” 宁哲看着面前的男人,一脸的不解:“不是,你是怎么把我认出来的?” “我原本也是来排队买米的,之前就看着你的眼睛跟我的救命恩人很像!而且一听到你的声音,我就感觉更像了,其实我也不确定是你,只是刚才看见你的反应,我才真的确认自己没有找错人!”男人一脸激动的解释完,接着继续道:“对了恩人,我是不是还没做自我介绍呢?我叫李开畅,原本是行政区路德公司的老板,但是自从被人发现是魔种以后,就被秘密抓捕了!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也没什么好报答你的了!” “话别这么说,我也是脑抽了,早知道你没确定我的身份,那我刚才就应该装作不认识你!”宁哲拍了拍李开畅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开口道:“你现在背着通缉,以后能离我远点,就算报恩了!” 李开畅:“???” “不对啊,我记得当初你们那批人,不是全都被星火组织给救走了吗?”宁哲看着面前的李开畅,这才想起来不对劲:“你丫没跟星火的人走,怎么自己跑出来买米了?难道那天晚上你没跟他们一起走?自己跑了?” “我跟他们走了!”李开畅摇了摇头:“当时星火组织的人把我们救下来之后,就给我们带到了一个秘密据点,然后了解了一下我们的情况,就在里面挑选了一些人加入了星火组织,至于我们这些落选的,星火组织说现在裴氏的人正在全力缉拿我们,所以要塞我们肯定是不能留了!这样的话,不仅自己危险,而且也容易暴露他们,所以给了我们两个选择,第一就是留在他们的组织里做后勤人员,第二就是等待机会,把我们送出要塞,可是我既不想留在星火组织当什么地下工作者,也不想出去当流民,所以就找了个机会跑出来了,最近几天赚了点钱,于是就想着买点米混口饭吃,结果发现米价不仅涨了,而且还特别的不好买。” 宁哲听完李开畅的解释,打量了他一眼:“你的能力是什么啊?星火的人为什么没要你?” “我的能力很神奇!”李开畅眨了眨眼睛,压低声音开口道:“我会粮食放大术!” “卧槽,牛逼啊!这么厉害的能力,星火组织居然没要你?”宁哲惊为天人的看着李开畅,然后在地上捡起了一颗花生米:“你能把这颗花生米变成我脑瓜子那么大吗?” “不能,但是我可以把玉米和大米什么的给膨大起来!你等等!”李开畅四下踅摸了一圈,随后在地上捡起一粒玉米,握在了手心里。 宁哲聚精会神的盯住了李开畅的手掌,想象着玉米粒变成拳头大小的模样。 “嘭!” 几秒种后,李开畅掌心的玉米粒忽然爆开。 “我去你大爷的!你这能力不就是特么的崩爆米花吗?”原本一脸期盼的宁哲在看见这一幕之后,顿时破口大骂:“难怪星火不要你!你这能力不纯纯是个大傻逼吗?” 李开畅梗起脖子看向了宁哲:“你可以瞧不起我的能力!但是不能侮辱我的人格!” “滚滚滚!吃粑粑去!”宁哲大失所望,指着屋里散落的粮食开口道:“这些米粒全都给你了,自己崩爆米花玩去!以后离我远点!” 直到这一刻,宁哲才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上的魔种也并未全都是凶神恶煞,破坏力惊人,居然还有李开畅这种脑残的崩爆米花能力。 “不是,你怎么老骂我呢?我虽然魔种的能力不行,但我大小也是个老板啊!在我最巅峰的时候,名下资产也有两三千万呢!如果不是因为变成魔种的事情败露了,就你这样的屌丝,都不一定能见到我!”李开畅傲然犟了一句,然后放低姿态开口道:“恩人,俗话说相逢就是缘分,你看我现在都混成这样了,你也不能眼睁睁的看我露宿街头吧?要么你就把我收留了呗!我看你有这个大的一个粮店,也不差我这么一口吃的吧?” 宁哲一脸嫌弃的看着李开畅:“你可拉倒吧,我真不敢收留你!你听我一句劝,还是回星火去吧,除了他们,谁敢要你这个炸药桶啊!” 李开畅眨了眨眼睛:“不瞒你说,其实我在行政区有两千多万的资产,已经被冻结了,只要你愿意暂时收留我,等我东山再起之后,就可以分给你一半股份,咋样?” “你怎么不说你是秦始皇,要复活兵马俑呢?”宁哲斜了李开畅一眼:“说点实际的!” “我会算账,而且还懂企业管理,你这么大一个粮店整天在这经营着,是不是也需要个算账的啊?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只要管我一口饭,以后我白给你打工不行嘛!”李开畅比划了一下手里的爆米花:“再不济我还能给你弄点零食吃呢!” “行,既然这样,你就留下吧!”宁哲看着李开畅,头疼了半天,最终还是选择了把他留下,今天李开畅好死不死的把他认了出来,宁哲是真的不想跟他走太近,但是李开畅摆明了是对星火没啥好感,如果放任他自己出去游荡,万一真被抓了,对于宁哲来说也是个威胁。 与其这样,还不如把他留下,毕竟宁哲的分拣厂本身就没什么人注意,而且他现在手里的生意也挺杂,还真缺李开畅这么一个能帮忙统筹的人。 当然了,最主要的是不用开工资。 就这样,李开畅也挤在了宁哲他们的货车里开始返程,宁哲看着车上的几个人,有点发愁,都说魔种万中无一,结果他这个小团队都凑出来四个了,只不过一个比一个废,除了他妈放响屁的,就是jb崩爆米花的。 第三百一十五章 城市大动脉 对于李开畅的加入,宁哲团队的人都没有什么过度的反应,宁哲也没有对他们详细解释李开畅的身份,在外四区这种地方,有许多在市里犯了事跑出来的通缉犯,所以身份存疑的人也是多如牛毛,一个身上背着事的人,在这边并不会引起什么太大轰动。 最主要的是,李开畅加入的身份,并不是宁哲团队的成员,而更像是一个被雇佣的员工,曹兴龙和林豹听说李开畅是个会计以后,两个人全都如释重负,因为他们实在是不愿意整天趴在分拣厂掰着手指头算账,用曹兴龙的话说,他们要是当初愿意好好学习,也不可能跑到社会上当个混混。 宁哲把李开畅带回分拣厂以后,直接找了一个拾荒者,买下对方的衣服让李开畅换上了,同时又在一个拆开的破机器里面,随便弄了点机油擦在他脸上,再把头发弄乱,活脱脱的就是一个拾荒者,扔在这个厂子里毫无违和感。 经过一段时间的生活,宁哲早已经弄清楚了联防队那些人的秉性,他们干活都是能糊弄就糊弄,如果没有明确的举报告诉他们东发厂藏着一个裴氏的通缉犯,那他们在进院的时候,连看都不会看那些拾荒者一眼。 宁哲被古松回绝之后,就明白了自己想在氧气公司弄修复液的事情,暂时肯定是没有希望了,既然这样的话,也就将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农泰初团伙的外骨骼上面,回到分拣厂之后,他私下里把黎胖子叫到了一边,压低声音对他开口道:“一会你带着大龙,出去办件事,你们俩尽可能的多收一些金属回来,什么种类都可以,至少要在一吨以上!” “收金属?”黎胖子被宁哲说的一头雾水:“哲哥,咱们本身就是干回收行业的,需要金属的话,自己攒两天就出来了,何必费那么大的力气,花高价出去收呢?” “什么都别问,按我的吩咐办,你记住,回收的金属不要那种金属块,最好是未加工的那种,如果是咱们之前卖到金属厂,他们还没来得及熔炼的,那就更好了!尽量挑一些团起来的废钢筋和铁丝什么的,总之把体积弄得越大越好!” “行吧,我知道了!”黎胖子听说宁哲让他回收卖出去的金属,顿时露出了一个肉疼的表情,虽然他平时可以因为一张厕纸、一根牙签跟其他人叨逼半天,不过面对宁哲的吩咐,黎胖子历来都会选择服从。 …… 晚上十点左右,又有四道身影在漫天星河光芒的映照下,悄无声息的翻进了分拣厂院内,奔着墙角走去,而其中的一个人看见堆在墙角的十多个麻袋,微微怔神:“什么情况?今天这边的金属怎么这么多?” 负责带队的人迈步上前,将一袋金属扛在了肩头:“分拣厂这地方的物资,本身就是从垃圾里面挑选出来的,收益猫一天狗一天,多多少少很正常,抓紧搬吧!先把东西送进地道,然后再分批次搬运。” 其他几人闻言,全都开始闷头开始干活。 …… 与此同时,在地道尽头的那处检修室内,宁哲也缓缓从一个角落里钻了出来,跟他预想的一样,在翻板后面那处诡雷没有被破坏的情况下,前来取金属的暴徒们并未产生什么警觉,直接顺着另外一侧的通道离开,而他也向着敞开的翻板那边走了过去。 之前在蛰伏的时候,宁哲心里也十分没底,因为对方如果在离开登上地面之前会检查房间的话,那么他根本藏不住,为此,他还特意带上了一把手枪,所幸一切都是有惊无险。 宁哲在行进的过程中,始终把手捂在手电顶端,这样的话,透过手指和指缝的微弱光芒,就足够为他提供照明了,而且这种光芒也不会引起什么注意。 顺利穿过翻板之后,宁哲看着后面的景象,脑门微微冒汗,这个出口后面是一条比较狭窄,直径只有半米左右的水泥管道,地上还放着一个带轮子的木板车,应该是用来运输金属的。 就在正对出口的墙壁上,固定着一枚反坦克地雷,那个翻板上的鱼线,则连接了一个简易的触发装置,可以通过杠杆原理提供高压,将地雷引爆。 更让宁哲心惊肉跳的,是那枚地雷上面刷了胶水,沾满了玉米粒大小的钢珠,一旦被引爆,除了巨大的爆炸力之外,这些钢珠也会四下飞溅,彻底杀伤一切有生力量,这一刻,他有些暗自庆幸,得亏自己昨天足够谨慎,不然现在可能连骨头渣子都没有了。 宁哲知道分拣厂的几袋金属,并不足以拖延那几个暴徒太多时间,所以也没有对自己的大难不死过多感慨,开始缓慢的向着管道出口的方向移动过去,因为地上的木板车经常托运金属,有着很深的摩擦痕迹,引导宁哲顺利的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供电管道的另外一侧,是一个更大的地下隧道,左右两侧一眼望不到边,而且十分宽敞,至少可以容纳四台越野车并行,宁哲确认这个通道没人之后,将强光手电推开,哪怕手电光束打到几百米外,前方仍旧是一片黑暗,要塞的地下网络,被称为城市的大动脉,向各处输送着电力和水源,结构十分复杂,规模也相当庞大。 由于这条隧道的防水做得很好,而且比较潮湿,所以脚下的柏油路上没有任何脚印存在,宁哲检查了一圈,发现这条通道两侧有很多检修口,上面厚重的不锈钢门都挂着一个锁头。 根据宁哲对这伙暴徒的了解,他们绝对不像是会正儿八经走门的人,于是开始耐心的在附近搜索起来,对方挖掘这条隧道,本身就是为了运输金属的,这么一来,就不可能把另外一个出口设立在太远的地方,徒增体力消耗,所以出口必然就在附近。 果然,宁哲很快就发现了端倪,在这条隧道的两侧,有很多低于路面的排水渠,这些排水渠都是用钢筋和铁网焊接的,用来将垃圾阻挡在出口的位置,因为年代久远,这些排水渠的拦截网螺丝都被锈蚀了,但其中一处排水渠的螺丝,则有着明显的拧动痕迹。 “当啷!” 宁哲轻轻拽了一下那张防护网,发现固定这个铁架的螺丝都已经被锯断了,只是一个立在排水渠上面的样子货。 “吱嘎嘎!” 宁哲这边刚找到出口,后面那条电线管道里,就传来了木板车轮滚动的响动,声音经过管壁的反射之后,在外面的隧道里听起来格外响亮。 发现那四个取金属的暴徒回来的时间比自己预想的要早,宁哲动作很轻却迅速的移开排水渠的护栏,弯腰钻了进去。 第三百一十六章 深入虎穴 第一次深入地下隧道的宁哲,对于行进的路线并不熟悉,但是还没等他仔细探索,那四个去取金属的暴徒就已经折返了回来,面对这种情况,宁哲只能一头钻进排水渠,开始盲目的向前爬,为了不引起后面那些人的注意,只能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排水渠里面摸黑向前爬,全然没有任何的方向感。 “咚!” 大约二十秒后,一声闷响在排水渠内传出,宁哲顾不得去揉被撞疼的脑袋,伸手往前摸了一下,发现他现在已经到了排水渠管道中的一个分岔路口,这里左右各有一条通道,此时他距离后面那些人,最多只有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能相遇,根本来不及让他判断那边才是正确的道路,只好随机选择了一个方向,继续开始向前爬。 “哗啦!” “哗啦!” 宁哲在隧道里爬出去了几十米以后,忽然听见后面传来了声响,那阵声音开始还十分清晰,但逐渐又微弱了下去,听到这阵声音,宁哲微微磨牙,在狭窄的排水渠里面艰难的转了个身,又开始往回爬,从声音判断,对方走的明显是另外一个岔路口。 如此一来,原本走在那些暴徒前方的宁哲,此时已经反过来跟在了他们身后。 再爬行的过程中,宁哲不断祈祷那些人沿途不要再去设什么机关和暗锁,否则的话,他就只能被圈在这个地道里了,因为原路返回的话,他必然要经过检修室那边的暗门,这么一来,诡雷被解除之后就无法复原了,如果寻找别的出路,他很容易就会迷失在这个复杂的地下世界。 唯一稳妥的办法,就是在对方设立障碍物的地方等上一天,直到对方第二天再去取金属的时候,自己再去选择前进或者返程,因为提前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可能会发生,所以宁哲还随身携带了一些肉干和水源,即便被困两三天也饿不死,虽然做了准备,但他真的不想留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 宁哲返回到岔路口的时候,已经可以清晰的听见前方的排水渠里传出有东西与地面摩擦的声音,立刻动作轻捷的跟了上去。 这条排水渠比宁哲想象当中的要长许多,长时间的匍匐前进,硌的他胳膊肘生疼,这一刻他忽然有点佩服那些前来运金属的暴徒了,明明就是买点废铁而已,却弄得好像偷地雷似的,又是翻墙又是挖洞,真他妈不容易! 感慨了一下,宁哲又忽然觉得不对,那些家伙都穿着金属的外骨骼,那么手肘肯定有防护,也就是说这种爬行未必对他们造成什么伤害,反观自己,明明就是个卖破烂的,结果也弄得像个偷地雷的,比这伙暴徒还他妈不容易! 伴随着前面管道里越来越近的拖拽声音,宁哲已经可以隐约看见远处微微亮起的光芒了,动作也随之慢了下去,这一路上他几乎都是保持匀速前进的,而此刻他能够追上对方的进度,说明这里已经距离出口不远了。 大约三分钟后,宁哲已经可以看见排水渠的出口了,而且出口的外面也不再是一片黑暗,而是有灯光亮起。 眼看着几名暴徒逐一爬出洞外,宁哲便继续采取了蛰伏的姿势,同时也看清了那些暴徒是如何携带金属的,在他们的腰上都绑着一根绳子,用来拖拽后面的金属袋子,那些袋子下面还都垫着一块废旧的卡车轮胎胶皮,可以像爬犁一样在地道内拖行。 四名暴徒轻车熟路,离开排水渠之后没有什么交流,把带回来的金属装在一个手推车上面,开始继续在隧道内赶路,直至他们走出去二十多米远,宁哲的脑袋才从排水渠里面探了出来。 此刻他已经通过排水渠进入了另外一条隧道,这条隧道的顶部亮着一排应急灯,为隧道提供着简单的照明,此刻那四名运送金属的暴徒,也已经推着手推车,拐进了一条岔路里面,宁哲见状,很快跟了上去,贴在墙根听了半天,确认拐角后没有了声音,这才抬头看了一眼。 刚刚几个暴徒消失的岔路,是一处供水管道的泵房,六七米宽的长廊里面布满了各种横三竖四,粗细不一的管路,在最里面的位置,还有几个带着铁丝网窗子的房门,里面正透出灯光。 宁哲环视一周,顺着一根主管道旁边的梯子爬上去,然后沿着管道很快摸到了那几个房间顶部,也居高临下的看清了下面的结构。 底下的几个房间都没有房顶,分别是管路的泵房、维修车间和工具存储车间,以及配电室和应急电源室什么的,此刻那四名将金属运回来的暴徒,已经把金属送到了维修工具的储存室里面,同时开始脱去外衣,拆卸随身的外骨骼。 跟宁哲预料的一样,这些人的外骨骼,全部都是由金属打造的,只不过造型跟吕氏的比起来,差了不是一星半点,结构也要简单了许多。 吕氏做出来的外骨骼,都是可以贴合在身体上的,而且做工精细,而这些暴徒身上的,则是以实用为主,液压杆和电线就裸露在外面,用黑胶带随意的缠了几下,固定装置也是采取丙纶纹织带和皮带固定的,主要固定在腰部和小腿位置,上身则是像书包带一样,采取了背负式的设计,双脚的位置也有一个鞋底形状的脚踏,下面用铆钉箍着厚厚的胶皮。 四人将外骨骼拆卸以后,就堆放在了旁边的地面上,同时将位于后腰位置的一块电池取下来,利用在配电室接出来的一个插排进行充电,然后向着另外一个房间走去。 此刻在另外一个房间内还有四个人,正坐在桌边低声交谈,为首的是一个身材壮硕,留着络腮胡的中年,屋内的一面墙上,挂着一扇黑板,上面贴着不少照片和图纸什么的,但是因为距离太远,宁哲并不能看清上面的内容。 见几人进屋,络腮胡扔掉了手里的烟头:“怎么样,一路还顺利吗?” “整天都跑这一条路线,闭着眼睛都能摸回来了!”一个进门的男子点了点头,坐在了桌边,有些情绪失落的开口道:“咱们这些人聚在一起,是为了干大事的,而不是为了做力工的!我就想知道,我整天扛废铁这个活,什么时候能干完?” “已经干完了,我已经跟上面联络过了,咱们所需的金属已经基本够数,购入计划宣布停止!”大胡子看了男子一眼:“上面派发了新的任务下来,从今天开始,咱们这处据点正式废弃,而且上面还给咱们派发了一个很重要的任务!” 第三百一十七章 抢劫有瘾的暴徒团伙 络腮胡的一句话,让问话的男子精神一振,而潜伏在几人头顶上的宁哲听见这话,却努力的调整了一下呼吸,幸亏他没听黎胖子的话,准备攒几天金属再行动,因为根据下面那个络腮胡的说法,过了今天晚上,他们在自己这里购买金属的这个项目,也就基本结束了。 这时候,络腮胡也继续对着那个男子开口道:“上面递来消息,后天上午,会有一个车队途经西城区,现在抢劫计划已经制定完毕,咱们小组被抽调了三个名额,我准备让你带人过去!” “可以!整天住在这暗无天地的地道里,我感觉身上都快长毛了!”男子亢奋的点了点头:“车队运输的是什么东西?” 络腮胡直截了当的开口道:“硝铵炸药!还有大量的药品和现金!初步估计现金的数量超过三百万!” 男子听完络腮胡的话,微微嘬了下牙花子:“炸药?这次要抢的不会又是官方车队吧?咱们之前刚抢过武器,又进攻过边防队,在这个节骨眼上,裴氏的人就算再傻,也一定会加强车队的护卫力量!此时动手,怕是不合时宜。” “放心吧,你能考虑到的问题,高层怎么可能考虑不到,现在北城区还在戒严状态,上面不会让咱们冒险的!”络腮胡笑了笑,动作熟稔的卷着旱烟:“这次要抢劫的车队,是黑马公司,他们这批炸药,是准备运往88号要塞的,那边几个月前遭遇了虫潮,工业区也因此受到了影响,停工了一段时间,导致输水管道出现了多处破损,而他们这次运输的炸药和资金,就是给88号要塞的工程准备的,还有药品和一些食物,是他们沿途的补给,炸药、资金、药品、食物,每一样都是咱们紧缺的东西!” 男子听见这话,眨巴着眼睛看向了络腮胡:“听你这么一说,我怎么感觉咱们啥都缺呢?那你能告诉我,咱们不缺啥吗?” 络腮胡思考了一下:“勇气!” 男子翻了个白眼:“操,那你直接说咱们穷的啥都没有不就行了吗!” “哈哈!” 众人哄堂大笑,原本严肃的气氛变得轻松了不少,大胡子也继续开口道:“鉴于最近要塞内严打,所以咱们这次任务的风险很大,上面的意思是不让办事的这批人过早集结,我先给你讲一下思路,咱们这次动手的地点,选在了西城区的春光路,因为那里最近在开发,周边的建筑工地不少,不管是隐藏还是撤退,都比较方便,还有就是时间,这次行动的时间,要控制在十分钟之内,不管行动是否能够成功,只要时间一到,必须撤退……这里黑马公司那边的行进路线,首先……” 大胡子说话间,起身走到墙边,开始给男子介绍这次行动的路线和内容,宁哲见几人的注意力都被大胡子吸引,也缓缓后退,开始顺着一根竖起来的管道蹑手蹑脚的往下爬。 事到如今,宁哲越来越怀疑这些人的身份了,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个什么组织,虽然穷得叮当响,不过胆子却出奇的大,抢了官方的武器车队之后,居然敢去袭击边防站,现在边防站的事情还没等平息,这群货居然又开始策划抢劫了,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抢劫上瘾了。 男子脱下外骨骼的房间,距离络腮胡的房间只有不到二十米的距离,宁哲推门进屋之后,还能听见那群暴徒讨论战术的声音,虽然宁哲是个心理素质还算强大的人,不过在这么近的距离之下偷东西,还是让他感觉心跳加速,手心不自觉的冒汗。 之前那几个暴徒在脱外骨骼的时候,宁哲始终趴在上面的管道上看着,对于各个流程都比较了解,确认自己这边的动作没有引起那些人的注意,便开始挑选一套外骨骼穿戴起来。 其实在裴氏的秘密研究当中,单兵外骨骼作为最先进的步兵战斗服,体系的定义共有三个阶段,而且作用也各不相同。 第一阶段是提升士兵的体能,提升作战素质,使得士兵的潜能被最大限度发挥出来,提升单兵在作战中的作用,主要用于卫生单兵执行战场救援任务,以及后勤兵运送物资等等。 第二阶段是在将士兵潜力发挥到极致的作用下,加装各种武器的超级单兵作战单元,按照裴氏科学家的规划,这种外骨骼将采用云卫星加云指挥,使得士兵明白他所处的形势,并尽可能地完成任务目标,除了能够搬运物资外,还能够实现对敌方目标的打击,让单兵也能够在大规模战争中发挥作用。 第三阶段是最高层次的超级单兵外骨骼系统,这一层次的系统除了给士兵配备符合他们特质的个性化武器,使他们能够发挥自己特点之外,还能够通过高程度的人工智能系统让士兵获得看透局势,得以快刀斩乱麻地对敌方总指挥部实行突袭,从而影响整个战场的局势。 如果把这三个阶段形容为一二三代外骨骼的话,裴氏目前仅仅在第一代外骨骼上面取得了突破,而且还没有彻底攻克能源问题,至于第二代,他们虽然掌握了一些仍在运行的旧世界卫星,但大多数都是气象卫星和通讯卫星,即便云卫星概念真的可以达成,他们目前也没有造出相应芯片的能力,而第三代就更困难了,人工智能是一个极度复杂的机械智能,而且这个概念在北荒地区才仅仅是一个名词而已,虽然光辉公司始终在进行智械的研究,不过等裴氏掌握这个技术,估计就得猴年马月了。 就连在单兵外骨骼领域处于绝对领先地位的裴氏,目前都没有彻底解决一代外骨骼的能源问题,那么吕氏仅凭一些不健全技术资料仿制出来的外骨骼,充其量也就是个0.5代,这么一比,估计暴徒团伙的这个外骨骼,最多只能称为0.25代,性能要比吕氏的还差了不少。 不过宁哲在穿戴上暴徒的外骨骼以后,却发现他们的这套设备,有着一个吕氏外骨骼绝对无法企及的优势。 第三百一十八章 惊弓之鸟,懵逼的一伙悍匪 宁哲见识过裴氏的全覆式外骨骼,配合上特制的防弹衣一起使用,裴氏的外骨骼外形酷炫,功能实用,一身黑色的战术服配上战术头盔,仅仅是看一眼,就给带给人强大的压迫感。 宁哲并不知道裴氏外骨骼下面的内核是什么样的,不过却见识过吕氏的外骨骼,吕氏的外骨骼选用的材料先进,更符合人体工学,配上专用的电池,重量也仅仅才七点五公斤。 而暴徒团伙的这一套家伙,粗略估计至少得有三四十斤重,不仅造型丑陋,做工粗糙,而且穿戴也十分不方便,可是真等这套外骨骼穿在身上,宁哲才忽然感觉到,这伙暴徒看似粗犷,但实则粗中有细,因为他们的这套外骨骼,是可以在有源和无源之间进行切换的。 说的通俗易懂一点,就是吕氏的外骨骼虽然轻便,但却需要电力驱动,在不启用的时候,就得承受那七点五公斤的负担,不过暴徒的这套外骨骼,虽然重量更大,可是负担却更小,或者说没有负担,反而在不启动的情况下,也能给人以增益,宁哲穿戴好外骨骼之后,试着拎了一下其他的几套外骨骼,感觉自己至少能省下三成左右的力量。 不用通电的情况下就可以做到这一点,让宁哲颇为意外,感觉这伙暴徒肯定也是窃取了什么裴氏的机密,但他绝对想不到的是,这套外骨骼的制作,完全是他们自己研发的,就连裴氏都没有这种无源的设计。 无源外骨骼的原理,就是通过一些弹性元件,在人体行动的过程中,通过适当的力传递,对这些运动中被消耗的能量进行储存,并且在肌肉需要做出正功的时候释放这些能量,依靠助力减轻人体肌肉的负荷,从而达到省力的效果。 宁哲不懂那么多的物理知识,对于力学也没什么研究,但是在穿戴了这套外骨骼之后,就发现这东西要比吕氏的外骨骼更加实用,当然这种实用只是对于他而言,因为吕氏的外骨骼是出于作战需要设计的,只是辅助装备,平时还得要求穿戴者自身有很强的军事素养,把重量设计的更轻,也能最大程度的减少负担,而暴徒这种外骨骼虽然可以做到无源使用,但便携性和隐蔽性则远不如裴氏。 宁哲穿戴完一套外骨骼之后,动作很轻的将其他三套外骨骼摆在地上用绳索捆好,轻轻扛在了背上,虽然身上的外骨骼可以卸力,但仍旧还是让他感觉到了压迫感,为了不发出任何动静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宁哲直接按下了腰间的电源键。 外骨骼切换到有源状态之后,宁哲明显感觉到腿部和腰部的束缚带被勒紧了一些,而且随着液压设备启动,他原本有些被重物压弯的腰,也被外骨骼强行掰直了一些,身上的东西仿佛一瞬间就变得轻快了不少。 …… 另外一个房间内,络腮胡一行人讨论了大约有二十分钟,大致讨论了一下抢劫黑马车队的可行性,然后又汇总了一些准备提交给高层的建议之后,众人也就随即散去了。 最近这段时间,他们这伙暴徒全都住在住在这个地下隧道里,在这种环境下,众人也没有什么娱乐项目,有几个人留在了充作办公室的房间斗地主,其余人则去研究着鼓捣宵夜或者休息,那个带队搬金属的男子和一个同伴回到房间之后,拿出了角落里的一张这些行军床,然后向四周看了看,蹙眉道:“小周,你有没有觉得,咱们这个房间,有点不太对劲啊,怎么感觉空荡荡的呢?” “是呢!”小周也跟着点了下头,随后将目光投向了最里面的墙壁:“我尼玛!咱们支架呢?” “卧槽!支架丢了!所有人集合!我这里有情况!”男子看见这一幕,出于本能反应的取下了肩头的步枪,他们口中的“支架”就是对外骨骼代称。 “呼啦啦!” 男子话音落,周围几个房间内的人全都开始集合,并且在跑动的过程中不断拉动枪栓。 络腮胡跑到男子的房间门口,第一个发现了外骨骼失窃的事情:“怎么回事?你们的外骨骼装备呢?” “东西不见了!”男子呼吸急促的看向了络腮胡:“我去你房间之前东西还在,咱们这里会不会暴露了?” “不可能!如果这里真暴露的话!早就有人对咱们发动袭击了!大家马上分组向外追!二十分钟,偷东西的人应该跑不远!”络腮胡扔下一句话,率先带人向外面的隧道跑去,但是其实在他心里,东西想追过来的可能性已经不大了,因为这地下隧道四通八达,想要藏人,实在是太简单了。 随着络腮胡远去,旁边的青年也看向了男子:“你说,东西失窃,会不会是分拣厂那些人干的?咱们这里最近启用过的通道,就只有分拣厂那一条!” 男子闻言,也快速离开了房间:“走!跟我去看看!” 十五分钟后,大胡子和男子在一处岔路口集合,两人对视一眼,纷纷摇头。 男子面色阴沉:“我刚刚检查过通往分拣厂的地道,所有的机关都没有破坏的痕迹,所以人不是跟着我们来的!” 络腮胡也一脸疑惑:“这事太怪了!咱们的位置被人发现,但是却并没有袭击咱们,看来对方就是奔着外骨骼来的!难道在他眼里,咱们还不如一堆铁架子?” “咱们也不是黄花大闺女,人家要咱们干啥啊!既然没对咱们动手,说明对方八成不是裴氏的人!”旁边一个青年往深想了一下这件事,感觉脊背发凉:“咱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啊?” “这地方太危险,也太诡异了了!”络腮胡迅速做出了决定:“东西失窃,说明咱们的位置已经暴露了!此地不宜久留!必须马上赶往下一个隐藏点!” “那支架呢?不找了?” “对方能在没有引起咱们警觉的情况下把东西拿走,自然也能悄无声息的杀回来!先走,东西慢慢往回追!”大胡子扔下一句话,带领现场的几人迅速消失在了错综复杂的地下设施当中。 第三百一十九章 久违的蓝天白云 地下隧道内的不明来客,还有悄无声息丢掉的外骨骼,让以络腮胡为首的一伙暴徒感觉到了巨大的威胁,或许是因为职业的特殊性,他们这群人对于危险的嗅觉十分敏感,在敌方身份成疑、人员未知、下落不明的情况下,络腮胡果断放弃了继续留在这个是非之地,很快率领着自己的部下逃离了该区域,消失在了错综复杂的地下隧道当中。 此时,作为这起事件始作俑者的宁哲,争夺在失窃地点一公里之外的一处角落,啃着手里的压缩饼干。 他有点犯愁了。 自己进来的时候,是跟着那几名扛金属的暴徒进来的,来的时候好好的,但现在却出不去了。 在拿走外骨骼的那一刻起,他心里就清楚,只要东西丢了,那伙暴徒肯定会顺着线索往下查,如果他原路返回,势必要破坏暴徒留下的机关,这么一来,自己的身份瞬间就得暴露,所以想要安全,他必须选择另外一条路离开,可是初次进入地下世界的他,对于这里没有任何了解,想要找到其他出口,恐怕只能选择碰运气,而且一旦迷路,连回分拣厂那条路都找不到的话,可就彻底操蛋了。 宁哲在隐蔽处等待了大约两个小时,用手电晃了一下手表,感觉这个时间络腮胡等人肯定已经彻底走远了,这才扛起另外三套外骨骼,开始出去寻找出路。 按照宁哲原本的计划,是准备把所有的外骨骼都藏在地道里,找到出路在回来取的,但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妥,他毕竟对这里了解不多,如果一直这么往返,拖延的时间越久,危险系数也就越大,如此一来,还不如带上外骨骼,找到机会直接离开的好。 要塞的地下网络,远比宁哲想象当中的还要复杂,他本来以为自己几个小时就能绕出去,却不想过了七八个小时,自己居然还是像无头苍蝇一样的到处乱转,虽然沿途都会留下一些记号,可是慢慢地那些记号都已经开始重叠了。 更出乎他预料的是,这地下世界居然总共有三层,被修建的像个蚂蚁窝一样,有的时候人明明还在上层,但是绕着绕着就拐到了下层,他隐隐感觉到,这地下工事被修建的这么复杂,而且设有很多诱导性的岔路,也是一种防护,目的就是为了在战争发生的时候,即便有裴氏以外的队伍攻入地下工事,也会被绕的七荤八素。 暴徒的外骨骼在无源状态下的续航性能,确实能让宁哲省下很多力气,此刻他身上有四块电池,除了登高爬坡的时候会启用电力,其他的时候都是依靠无源支撑的,所以也相当于扛着大几十斤的东西转悠了七八个小时。 上午七点多钟,宁哲已经整整在隧道里绕了一宿,总算离开了被困的区域,同时找到了一个可以认路的方法,那就是跟着水管的管道走。 这些管道本身就是输送水源的,只要跟着管道走,肯定就能走到终端或者水站,而他之前所处的那片区域,管道最后全都进入了被混凝土封闭起来的墙壁当中,而现在所处的区域,应该是专门维修排水管道的空间,两侧的墙壁上至少有上百根管子,粗一些的直径接近一米,细一点的只有手臂粗细。 趴在管道边上听了半天,宁哲最终确定这里面的好多水管都是有水流涌动的,于是挑选了一根直径适中的管道,开始沿着它的轨迹前进,宁哲不懂供水,但是也大概能猜到,那些粗一些的管道应该是为了承受更大的水流和压力,肯定是更远处的行政区供水的,而细一些的,应该就是通往附近水站的。 有了一个行进方向之后,宁哲就开始沿着管道的轨迹,在地道里跟随行进,走出去了大约两公里左右,前方又再次出现了一堵墙,所有的管道都被砌进了墙里,只有一根拐向了旁边的一条小岔路,宁哲向那边走了几步,便看见了一道向上爬的楼梯,作为唯一的入口,他只能选择继续前进。 爬上这条楼梯以后,面前是一条很长很长的管道,而且不断有令人作呕的恶臭味道传出,对此宁哲却心头一喜,那些味道可以向这边传过来,说明隧道尽头是有气流涌动的,也就是说,宁哲已经贴近地表出口了。 已经被困地下一夜的宁哲,此刻求生信念爆棚,将其他三套机甲进行简单拆卸捆在背后,直接开动外骨骼的电源,顺着隧道向前方爬了过去,这条管道的长度大约有二三百米,越往前爬,前方的臭味越重,不过在宁哲闻起来,那却是自由的味道。 很快,他就把头探出了管道,在他前方,是一个类似风井的小空间,有着向下延续的楼梯,下到一半的时候,已经可以听见水流的声音,宁哲钻出风井之后,用手电往外面晃了一下,这个风井外面是个截面一平米见方,两侧蔓延出很远的排水槽,地面上不断有污水流过,而且上面还飘着菜叶、饭粒和头发什么的,一看就是从居民家里排出来的污水。 贴近居民区,就说明宁哲马上就可以回到地上了,在外骨骼的支撑下,他开始沿着管道迅速的往前移动,全然不顾那些粘在自己身上的淤泥。 大约十分钟左右,宁哲已经看见有光芒从前方照射进了管道当中,加速移动了过去,很快便看见了一个大铁篦子做的雨水井盖,上面便是蓝天白云。 “呼!” 宁哲看见天上的云朵,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等待了三十秒左右的时间,确认上面没有声音,一把将雨水井盖推开,探头钻了出去。 “咦?” 宁哲刚钻出下水道,就发出了一个疑惑的声音,因为此刻他面前有一个长条的人造革座椅,周边还摆满了带锁的小柜子,尤其此时还是凛冬,外面的气温应该有零下十几度,但是他所处的位置,却十分温暖。 这一刻,宁哲无比奇怪,为什么露天的地方有这么高的温度,而且周围还会摆这么多东西,难道不怕丢吗? 第三百二十章 阿姨,你听我解释! 之前宁哲钻出雨水井的时候,就是因为从下面看见了蓝天白云,确认是野外才钻出来的,但是周围的东西却让他有点疑惑,本想着再度抬头确认一下,结果宁哲一下就懵了。 他身处的地方,并不是郊外,头顶的蓝天白云也是假的,而是贴在天花板上的装饰画,看见这一幕,宁哲迅速就要钻回去再找其他的出口。 没等宁哲动什么,一道女声就从他的身后传出:“哎!你干什么呢!” “刷!” 宁哲循声转身,正看见一个不着寸缕,至少有四十岁的中年妇女正盯着自己,在她身后还挂着一块牌子:厂区女工浴池,男士止步! 看见眼前的这一幕,宁哲脑海中一声轰响,自己怎么还他妈的钻到女澡堂子来了? 女浴池的更衣室内,中年妇女见宁哲一脸懵逼的看着自己,也低头看了看。 “啊——” 一秒钟后,一道尖叫声在更衣室传出。 “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 中年妇女其他正在洗澡的同事听见喊声,也都不明所以的赶过来想要帮忙。 “啊——” “变态!” “流氓!抓流氓啊!!” “!!!” 随着更多的女工到场,尖叫声几乎要掀翻了房顶。 “别喊!你们别喊!”宁哲刚刚从地下钻出来,本就做贼心虚,连忙压手让众人降低音量:“我不是变态!我如果跟你们说,我是专业疏通下水道的,你们信吗?” “我呸!这人就是个变态!他还想疏通咱们的下水道!大家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打电话,叫联防队的人过来!” “先叫工厂的保安!” “对!抓住他!” “……!” 也不知道是谁带了个头,一群不穿衣服的女人全都向宁哲冲了上去,除了几个岁数小的妇女去躲了起来,剩下那群彪悍的大老娘们,全都上去开始拉扯宁哲,像他妈拔萝卜一样,想要把他给揪出去。 宁哲本来想钻回下水道里,结果这个出口太窄,好死不死的还把他的外骨骼给卡住了,让他根本蹲不下去,面对一群老娘们的拉扯,宁哲不断地抬手跟他们撕扯着:“阿姨!阿姨们!你们听我解释!我真不是变态!我就是走错下水道了!我这就走还不行吗?” 一个体重接近一百八的老娘们,蛮横的拽着宁哲的衣服就把他往上拖:“你快给我闭嘴吧!我早就怀疑这个浴池有变态!上次我来洗澡,裤衩子就让人偷了!肯定就是你干的!现在都被抓住了,你还想抵赖不承认?!报警!让联防队收拾他!” “对!他一看就是个惯犯了!”另外一个女人也指着宁哲腿上的外骨骼支架吼道:“你们看,他腿都让人打折了,还戴着假肢出来偷窥咱们呢!” 宁哲看着面前的一群老娘们,感觉头都要炸了:“阿姨!我真不是变态!你们听我解释!” 那个丢裤衩的老娘们听见这话,瞬间变得更加生气:“王八犊子!我才三十六!你管谁叫阿姨呢?姐妹们!给我挠他!” “呼啦啦!” 话音落,周边的至少十来个老娘们一拥而上,各种颜色的指甲盖子,全都开始奔着宁哲一顿猛掏,大逼兜和无影爪开始狂风骤雨般往他身上招呼。 …… 一小时后,一台出租车开进了东发厂,宁哲略微有点踮脚的推门下车,打开后备箱之后,对着正在门口指挥垃圾车排放的上官啸虎和曹兴龙招了招手:“你们俩过来,帮我抬点东西!” “你可算回来了!”上官啸虎看见宁哲过来,快步走了过来:“你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神神秘秘的也不告诉我们目的?” 宁哲摆了摆手,指着后备箱里面几个已经被拆解几颗螺丝,装进袋子里的外骨骼说道:“别问了,先把东西搬到屋里面去再说!” “当啷!” 上官啸虎一拎袋子,发现里面传出了钢铁的碰撞声,顿时压低了声音:“大哥,你昨天晚上该不会是出去偷铁了吧?” “别瞎说!哲哥这么大个老板,自己家就是收破烂的,有必要偷铁吗?”曹兴龙机智的眨了眨眼睛,看向宁哲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是不是帮寡妇挑水去了?” 宁哲翻了个白眼:“滚犊子!我给你六舅挑水去了!快点搬吧!” 三人合力,很快将装袋的外骨骼搬进了办公室里,此刻刚加入的李开畅正坐在桌角,把分拣厂一直以来的账目全都聚在一起,正在进行整合,黎胖子则坐在一边,听着收音机吃爆米花,看见宁哲进门,黎胖子眨巴着眼睛站起了身:“哲哥,你那脖子怎么弄的,咋还受伤了呢?” 曹兴龙循声望去,果然发现宁哲的脖子上有好几条血道子,顿时八卦的对上官啸虎嘀咕道:“你看,让我说中了吧,哲哥肯定是出去搞破鞋,让老娘们给挠了!” “妈的!”上官啸虎听见这话,顿时怒气冲冲的看向了宁哲:“大哥,你告诉我挠你的人是谁,我今天必须收拾她!” 宁哲提起这事,顿时老脸一红:“哎呀,没人挠我,就是我那个屋里闹蚊子!我自己抓的!” 黎胖子有点懵:“蚊子,这不是冬天吗?” “咣当!” 几人正说话的时候,出去买烟归来的林豹推门进屋,一脸亢奋的看向了其他几人:“哎,南区这边出了个重大新闻,你们都听说了吗?” 众人齐齐转身:“啥新闻?” 宁哲见林豹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刚要松口气,林豹就继续开口道:“听说南桥街那边的橡胶厂出现了变态!那孙子通过下水道钻进了女澡堂子里面偷窥!被发现之后十分嚣张,给澡堂子里面十几个光着腚的老娘们全部干倒!然后夺路而逃!” 曹兴龙有点羡慕:“全部干倒?这货肾可以啊!” “你特么想啥呢!我说的是搏斗!两边打起来了!”林豹说的绘声绘色的:“听说那男的是个残疾!腿上还打着支架呢!这瘪犊子都这样了还去耍流氓,真是身残志坚!” “不是吧?这事是真的假的?”黎胖子有点半信半疑:“之前咱们制衣厂招工的时候,我去过橡胶厂,那里的女工可都五大三粗的,什么变态能往那边去啊?这个人的审美,也太另类了吧?” “这事肯定是真的啊!后街商店老板的媳妇就是今天的当事人之一!我去买烟的时候,她正在他说这件事呢!还说那个变态以前就偷过她的裤衩子!两边动手之后,她一马当先的冲上去,开始猛踢瘸子那条好腿!但她们这边最终还是落败,让那个瘸子给跑了,据她描述,那个瘸子在逃跑之前,还偷着摸了她的屁股一把!”林豹为此啧啧称奇,看向了宁哲:“哲哥,你说那个变态是咋想的呢?那个丢裤衩子的老娘们,腿毛比我头发都长,咋还能有人去偷她裤衩儿呢?” “我他妈也不那个是变态!他为啥偷裤衩子,你问我干鸡毛啊!!”宁哲被刺痛敏感的神经,嗷的一嗓子,莫名其妙的急眼了。 第三百二十一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宁哲返回分拣厂之后,跟黎胖子打了个招呼,让他跟李开畅留下打理分拣厂的声音,然后就带着龙、虎、豹返回了西城区煤运码头,自从宁哲将码头整合之后,这里就没有了内部纠纷,每天都有无数船只在港口停泊,一片繁荣景象,而他在码头的助理马博本身就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士,也将码头打理的井井有条。 宁哲把三人带回码头之后,直接将车开进了一个空仓库里面,随后将房门反锁,将全部的灯光打开。 “哲哥,你带我们回来,不是为了吃饭啊?”上官啸虎看着空荡荡的仓库,顿时有些失落:“我还以为你要带我们回来吃驴肉呢!” 宁哲在车里拿出来了一个旅行包:“先别说这个,我带你们回来是为了干正事!这事办妥以后,我给你买头驴!” 上官啸虎撇了撇嘴:“我才不信呢!上次咱们在边防队办事,你还说要给我买头猪,结果我到现在连猪尾巴也没吃到嘴啊!” 宁哲敞开旅行包,露出了里面的枪械,同时抽了一张地图出来:“这次的事情办成了,我真给你买头驴!” “哲哥,又要干活啊?”林豹看见宁哲把他们藏起来的枪都带出来了,犯愁的舔了下嘴唇:“之前咱们已经冲击过边防队了,这次该不会准备进攻护军大营吧?” “你脑袋防弹啊?还想进攻护军大营!”宁哲闻言一乐,接着摊开了手里的要塞地图。 这是一张要塞内常用的交通地图,上面有很多区域都是空白的,属于官方不让标注出来的建筑,同时宁哲也掏出一支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这个地方叫春光路,距离咱们的码头,只有十五分钟的车程,明天会有一趟黑马公司的车队在这里路过,而之前冲击边防队的那伙暴徒,要去抢劫他们,我准备去打秋风!”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曹兴龙心领神会:“意思就是那伙劫匪抢黑马公司,而咱们抢劫匪呗?” “思路没错,但咱们不是单纯的抢劫匪,而是让他们鹬蚌相争!”宁哲自从认识张舵之后,思维多少有点被张舵给带偏了,遇见什么事都喜欢在背后捅咕,让别人背锅,然后自己浑水摸鱼的拿好处,但不得不承认,这种方式确实管用,而且可以让自己承受最小的风险:“我是这样想的,明天等那伙劫匪动手之后,只要场面一乱起来,咱们就趁机出手,据说这次黑马公司车队里面运送的物资,主要是食物、炸药、现金和药品,对于咱们来说,食物和药品不是紧缺物资,所以可以忽略不计,按照优先级来计算,先拿钱,拿不到钱就拿炸药,因为咱们准备采取突袭,所以不要贪多,大家找到机会冲上去,能拿多少拿多少!” 林豹思考了一下:“拿钱我能理解,可是咱们要炸药有什么用?” 宁哲微微摇头:“暂时还用不上,但是先拿了再说吧!劫匪那边制定的计划,是十分钟解决战斗,时间一到,不管能否得手,都必须撤退!而咱们的时间则更为紧迫,至少得先等局面乱起来,然后抽冷子冲上去,抢了东西就跑,主要就是打他们一个出其不意!所以咱们的时间必须控制在两分钟之内!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冒着风险冲上去,如果只是为了扛几袋粮食,那就有点傻了!至于药品,咱们自己就可以去药店里面买!完全没必要去抢带着批号的,因为拿回来以后自己用不上,出手还有风险!但拿到钱就不一样了!即便拿不到钱,能拿到炸药也是好的,毕竟这种东西民间买不到,而且早晚能用上!” 上官啸虎拿起一把步枪,熟练的拉动了一下枪栓:“行,那就干了!咱们这里武器,防弹衣都有了,大家稳着点来,应该问题不大!”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就聊下一件事!”宁哲伸手指着货车后厢里面的几个袋子:“那里面是几套金属制作的外骨骼,阿龙、阿豹咱们明天每人穿一套,今天带你们来这个仓库里,就是让你们适应一下穿戴外骨骼的感觉,然后进行一些简单的适应和训练!” …… 翌日一早,艳阳高升。 今天是个好日子,这个好日子指的仅仅是天气,经过一段时间的连续低温,这天的温度终于回归到了零上,清晨的阳光照耀在身上,让人感觉暖洋洋的。 春光路位于西城区的城乡结合部,但并不是靠近远郊,而是贴近行政区的一侧,随着城区内人口持续增长,城市也自然而然的需要扩张,这么一来,春光路所在的区域,便成为了扩张的首选。 因为北荒的冬天过于寒冷,无法达到建筑材料所需的温度,而且水泥和混凝土当中的水分也会结冰,所以这里的工地早已停工,虽然建筑队走了,不过春光路还是挺热闹的,由于外四区治安混乱,偷鸡摸狗的情况时有发生,所以每个工地都雇了不少的保安负责看管工地,否则的话,不仅建材会被偷走,估计墙都得被人砸开,把里面的钢筋抽出去。 街口一家脏兮兮的面馆里,坐满了各个工地的保安,秃噜面条的声音也是此起彼伏,面馆唯一的包房内,被裴氏通缉的重犯农泰初,此刻也捏着蒜瓣在吃一碗热汤面,低头间贴在后脖颈的膏药也若隐若现。 大约五分钟后,又有一个老头掀开门帘走进包房,坐在了农泰初的对面:“地形勘查完毕,我已经安排兄弟们开始埋伏了!” “好!”农泰初轻轻咬了一口蒜瓣,指着桌上的菜单:“点一碗面暖暖胃吧!” “算了!”老头指了一下自己的白胡子:“胶水粘上去的,吃东西不方便!” 农泰初也没强求,知道对方担心的是什么,直言道:“今天黑马公司的行动很隐秘,但咱们已经拿到了内部情报,所以事情不会出现纰漏,我在桥头安排了盯梢的人,只要他们的车队出现,咱们第一时间就能接到消息!今天的行动,一定会顺利的!” 老头咧嘴一笑,因为动作太大,被粘住的皮肤疼的他一龇牙:“行,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第三百二十二章 刹停春光路 上午八点四十分,春光路。 “嗡嗡!” 随着引擎轰鸣的声音在街道上传开,两台越野车正一前一后的护卫着一台大型面包车在道路上行驶,为首的一台越野车内,黑马公司的外联经理史从校正穿着一套西装,坐在后座的位置上,衣领掩映之间,隐隐露出了里面的一件防弹衣,他们这三台车虽然隶属于黑马公司,但是全都没有喷涂黑马公司的徽标,十分低调。 史从校旁边,一个中年嚼着槟榔,闲聊般的开口道:“阿校,你听说了么,最近因为琼岭会战的事情,咱们黑马公司也受到了影响!” “没听说,但是能猜到。”史从校对于这个消息并不感觉到意外:“琼岭是交通要道,还是裴氏、景氏、夏侯氏三家地盘的交界处,那里兵戈四起,交通运输必然会受到影响!按照惯例,在四阀交战的战场上,肯定是不能有其他武装力量出现的,而且咱们黑马公司又跟裴氏的关系比较好,一旦黑马卫队进入战区,直接就会被当做支援裴氏的武装力量!” “是啊,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咱们的交通线受到了很大的影响!虽然贩水是黑马公司最大的生意,但芯片才是我们的核心命脉!想要制造芯片,最主要的材料之一就是硅,在公司的材料占比当中,提取困难的硅化合物占据了百分之二十三,剩下的份额全都来源于咱们在北边的一处硅矿,现在琼岭那边在打仗,黑马卫队进不去,就只能走运输队!”中年顿了一下,低声道:“你也知道,漠北那边太过贫瘠,甚至有十户九匪的说法,是全国匪患最严重的地方!我听说咱们的一个运输车队,已经被土匪扣了!对方张嘴就要一千万赎金,因为这事,老板可是大发雷霆啊!” “哦?”史从校微微挑眉:“这件事,我还真没听说!” 中年吐掉口中的槟榔,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这也不是什么好事,肯定不会外传啊,如果不是因为我跟老孟的关系好,这事我也不会知道!” “老孟?你说的是老板身边的那个孟凡啊?”史从校意外的看了中年一眼:“你还有这层关系呢?” “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从管道维修工干到副经理的?我表姑跟孟凡的二舅妈有亲戚!”中年呲牙一乐,把话题拉回正轨:“据说那些劫匪开出的条件,让老板十分不满,换做以前,他肯定就把黑马卫队派过去剿匪了!但现在琼岭激战正酣!不管是景氏还是夏侯氏,都不可能让咱们以剿匪的借口,把部队开进他们的地盘!一千万对于黑马公司而言不算多,可是这口窝囊气老板怎么可能咽下去!据说公司已经准备组织一支别动队前往漠北剿匪了,一旦谁能把那伙土匪灭了,这绝对是大功一件!我听说你以前做过雇佣兵,而且还是在黑马卫队提拔上来的,要么你找找门路,把这个活接下来呢?” “得!你可千万别拿我开涮!”史从校听见这话,毫不犹豫的回绝道:“你知道我为了能够回到要塞,付出了多少努力吗?如你所说,也许成功剿匪的人,的确可以获得上面的青睐!不过我已经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了!完全没有冒着离开要塞玩命的风险,再去继续往前走一步!”史从校对于中年的提议没有任何兴趣,甚至还有些抵触:“你没去过流民区,不知道外面的生存环境,那里根本不是人呆的地方,而且危险比你想象的还多,为了逃离那里,我已经拼过无数次命了!所以绝对不想再回去了!” “外面真有那么危险吗?”中年感受到史从校的忌惮,微微耸肩:“我倒是听说,公司里不少上进的后生,都在铆足干劲的准备请缨,想要抓住这个露脸的机会呢!” “初生牛犊不怕虎!那群生荒子愿意去,就让他们去吧!”史从校不屑一笑:“我跟你打赌,这些人去了之后,十有八九是回不来的,你如果有什么亲戚朋友要去,你千万拦着点!估计等连续去几批人回不来,这事慢慢地也就没热度了。” “会有那么严重吗?”中年愈发感觉史从校在吹牛逼:“我可是听说,要塞外面那些人,过得都是刀耕火种的日子,凭他们,真能干的过公司打造的别动队?” 史从校知道仅凭只言片语,很难跟中年讲述出流民区的全貌,一语概括道:“要塞外面的危险,可不仅仅只有人!还有很多你想象不到的东西,而流民可以在那种恶劣的环境下顽强生存,其忍耐力和残暴程度是你无法想象的,流民刀耕火种,只是因为资源匮乏,并不是傻,要塞里派出去的别动队,想去土匪熟悉的环境下与之作战,如果没有人数优势,玩也得被玩死!在极端恶劣的环境下,流民可以吃老鼠,吃蟑螂,甚至吃草根树皮,还有动物风干的粪便,而别动队呢?你觉得他们带的补给消耗完毕之后,还能在恶劣的环境下生存多久?” “我原本还想着把我儿子送到别动队里镀镀金呢!听你这么一说,快拉jb倒吧!”中年琢磨了一下史从校的话,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 史从校和中年聊天的时候,前面的司机和一名安保也在听着两人的对话,一开始的时候,司机听中年说这是个机会,还想着自己能不能托关系博一下,但随着史从校做出回应,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开始收回思绪想要专心开车,结果目光向前一眺,正好看见一台面包车从斜刺里的一个工地里面,不管不顾的冲到了路上,顿时狂按喇叭,一脚踩下了刹车。 “吱嘎!” 越野车酸牙的声响在街道上泛起,前面的面包车似乎也被鸣笛声吓到,同样刹车横在了路上。 “滴滴滴!” 司机狂按了几下喇叭,惊魂未定的骂道:“这傻逼,真以为马路是你家停车场!能随便漂移啊?!” “哗啦!” 就在司机按喇叭催促的同时,前方面包车的侧门被一把推开,几把步枪直接从车门里面探出来,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黑马车队。 第三百二十三章 坚若磐石,难以突破的防御 春光路上,黑马车队的司机被面包车堵住去路,原本还在按喇叭催促,但是在看见对方的车里探出步枪之后,猛然将头压低,大声吼道:“我们遭遇了伏击!” 史从校的反应要比司机更快,此刻已经按下了对讲机的按键:“情况不对,倒车!” “哒哒哒!” 话音刚落,面包车内的几支枪已经喷吐火舌,开始对为首的越野车疯狂扫射。 “嘭嘭嘭!” 子弹向越野车挥洒,将漆皮掀起,露出了一个个拳头大小的弹着点,玻璃上也尽是硬币大小的白色斑纹。 面包车内,负责带队的农泰初戴着匪帽,看见远处的情况之后,对着送话器说道:“跟计划的一样,对方的车辆是防弹的,把他们堵死!” “嗡嗡!” 这时候,黑马车队最后面的那台越野车已经挂上倒挡,准备在街道上进行调头。 “嗡!” 又是一声引擎咆哮,后侧的建筑工地内,一台渣土车猛轰油门窜上街道,粗暴的向着那台车撞了过去。 “咣!” 一声巨响,两车猛烈的碰撞在了一起,经过防弹处理和钢梁加固的越野车,在遭遇撞击之后,车身只是产生了轻微的凹陷,撞击的力量让一侧的漆面尽数炸裂,随即被巨力冲击,横着推出街道,顶在了街道一侧的墙壁上。 如此一来,街道两侧被彻底堵死。 “呼啦啦!” 十几名暴徒从周围的藏身处出现,开始利用点射压制车队,同时向车队进行围拢。 “哒哒哒哒!” 忽然间,一震枪声在那台被撞击的越野车内传出,此刻那台车上的几个长条状射击口已经被打开,探出车外五厘米的枪管开始对着暴徒一伙疯狂扫射,瞬间放倒了两人。 “卧倒!快卧倒!”一名暴徒中弹后,看见镶嵌在自己复合材料防弹衣上的变形弹头,盯着那台车吼道:“刺雷!给我干掉那台车!” “收到!”不远处的一名青年做出回应,取下背在肩上的一处圆形的筒状物,将顶端拧开之后,抽出了一枚刺雷,扯掉保险拉环后,盯紧了正在扫射的越野车:“刺雷就绪!” “砰砰!” 下达命令的暴徒对着越野车那边点射两枪,发现很难通过狭小的射击口打到车内的人,继续喊道:“我们给你提供火力压制!你绕到渣土车后侧!从车顶进攻!他们没有立体防护!” “明白!”青年答应一声,匍匐着移动到越野车的射击死角之后,动作麻利的起身,顺着渣土车的后车厢爬了上去。 “烟幕弹,给我遮蔽前车视线!” 话音落,一枚烟幕弹抛出弧线,落在了史从校那台车的后面,烟雾升腾而起,车内的中年握着一把小巧的手枪,发现窗外的视线一瞬间被浓烟遮蔽,脑门冒汗的看向了史从校:“阿校!这……!” “对方是想先干掉咱们这两台护卫车!然后抢劫运输车内的东西!”史从校的战斗经验要比中年丰富的多,此刻并未出现慌乱,对着司机开口道:“咱们的车是b7级别,可以抗住手榴弹和炸弹的冲击,他们的步枪对于咱们没有威胁,倒车,往人群给我撞!” “阿校!咱们为什么不往前面冲?”中年指着面包车的方向:“撞开那台车,路不就通了吗?” “对方既然敢用那台车堵路,里面八成放了爆炸物,咱们硬冲上去才是找死!”史从校对着司机摆手:“倒车!” “明白!”司机迅速挂上了倒挡。 与此同时,那名翻身进入渣土车的青年,已经越过后车厢,爬上了驾驶舱的车顶,抬起手中的刺雷就准备对前面的越野车进行投掷,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盯住了那台越野车,并没有人注意到,被堵在中间的面包车顶已经向两侧分开,一个“z”形支架随即弹开,撑起了一柄带有钢板防护的四管机枪,同时面包车底部也撑起了液压固定支架。 “哒哒哒!” 机枪火舌喷吐,在火控计算机和电机驱动方向机,以及车底液压支架的加持下,最大程度的抵消了后坐力,车顶的暴徒还未等投掷刺雷,就被拦腰打断了身体。 “叮叮当当!” 机枪消灭了车顶的敌人之后,枪口顺势下压,在渣土车的车身上留下了无数弹坑,开始向暴徒的人群扫射,狂暴的火力之下,只要有人被弹网覆盖,身体顷刻间就会被撕碎。 在现场带队的暴徒循着枪声望去,在看见车顶机枪的一瞬间,便面如土灰:“他妈的!遥控机枪塔,隐蔽!快隐蔽!” “嗡嗡!” 未等话音落下,史从校的那台车已经倒退着冲过烟雾,向着撤离的暴徒们撞了过去。 “我去你妈的!”一名暴徒看见越野车倒车时运行的轨迹,咬牙骂了一句,此刻他们面对机枪塔的射击,唯一可以躲避的死角就是渣土车后侧,但那台越野车一旦冲过来,就可以利用随车的射击孔对他们进行压制,如此一来,黑马公司的车队就形成了一个简易的机枪阵地,届时他们就只能选择撤退了。 想通这一点之后,暴徒取出身后的刺雷,直接向史从校那台车发动了冲锋:“意志永存!” “哒哒哒!” 机枪塔进行转动,子弹落在暴徒身边,激起了一道道半米多高的烟柱,其中一发子弹打在他的腿上,让他左腿膝盖以下的位置崩飞出去,而他也借着扑倒的惯性,把刺雷怼在了越野车的车轮上。 “轰——” 火焰弥漫,暴徒被冲击波推着倒飞出七八米远,口吐鲜血的砸在了地上,而刺雷的冲击力,也当场摧毁了越野车的右后轮胎,爆炸将接近四吨重的越野车横着推出去了半米多远,失去动力停在了路上。 面包车内,农泰初听见烟雾后面的机枪声,带人冲出车外,开始冲进路边的工地,在围墙另外一侧向黑马车队的方向移动,同时对着送话器吼道:“大家注意!对方的机枪炮塔具有热成像功能!红外线只能捕捉物体的不可见光进行成像,穿透力很差,全给我躲在掩体后面!” 第三百二十四章 鲜血铺路,以命搭桥 农泰初的一番话,让躲在渣土车后侧的一伙暴徒焦躁万分,此刻距离他们行动开始,已经过去了一分钟左右,对于时间宝贵的他们来说,这种等待无异于是一种煎熬,那个带队的暴徒思考了一下,对着通讯问道:“有没有这种可能,我们用烟幕弹遮蔽热成像的检测,冲上去破坏掉机枪塔?” 农泰初很快做出了回应:“没戏!想要阻碍热成像的探查,必须得使用具有放热效果的烟幕弹,但是咱们没有这种装备!普通的烟雾只能干扰夜视仪,但是对红外成像无效!” 暴徒做了个深呼吸:“挡不住热成像,至少可以挡住人!只要咱们把机枪塔拔了,车队里的人威胁不大!” “机枪塔边上带有防弹钢板,咱们这边又没有rpg,根本无法击毁机枪塔,挡住人有什么用?”农泰初此刻也有些懊恼,没想到黑马公司车队的火力配置居然这么凶猛,而他们这边的重火力,在攻打边防站的时候就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 暴徒看了一眼挂在腰间的手雷:“人力爆破!手雷爆炸的能量,就算不足以破坏机枪塔,但是也能对机枪的枪管造成伤害了!” “机枪塔的采取的是内部供弹链!射速每分钟三百发以上!现在他们没有撤离,就是想用这个东西击退咱们,同时固守等待支援!而人是跑不过子弹的!”农泰初靠在枪口做了个深呼吸:“对方火力太猛,任务宣告失败,撤吧!” “你知道这批炸药的重要性!既然来了,就他妈的不能空手走!”暴徒听见撤退二字,心中陡然发狠:“机枪塔确实猛!但是它的枪口只能对准一个方向,如果我们合围上去,就算它能侦测出来,也只能对付一个方向,是吧?” 农泰初听见这话,眼角猛烈的跳动了两下:“老怪!你他妈的要干什么?你别jb瞎整!这是命令!!” “哥几个,咱们选的就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既然遇见坎儿了,就都他妈的别给我往后缩!只有把咱们的血铺上去,后面的兄弟们才能好走!准备冲锋!采取环形战术围上去!”老怪听见农泰初的叫喊,直接扯掉耳麦扔在了一边,投出去了几枚烟幕弹,目光坚毅的看向了身边的六七个青年:“众擎易举!” “意志永存!” 伴随着咆哮声传出,一伙人瞬间散开,开始从四面八方向着面包车冲了上去,目光癫狂,悍不畏死。 “哒哒哒!” 机枪炮塔的红外感应装置捕捉到暴徒们的行动轨迹以后,枪口调转,开始向烟幕弹内进行扫射,将冲上去的暴徒纷纷击倒。 激烈的枪声当中,那台被渣土车撞到街边的渣土车内,被困的押运人员也终于打开了略有些变形的后备箱门,纷纷冲到车下,开始对着烟雾内进行盲射。 “砰!” 一声枪响,绕到另外一侧的农泰初在后方放倒一名押运人员,眸子一凛:“不对劲!那个机枪炮塔的红外成像似乎可以分清敌我!因为他们并没有对黑马公司的人进行射击!” 旁边一人瞬间领会了农泰初的意思:“干掉他们,用尸体掩护前进呢?” 农泰初果断点头:“散开!压上去!” “轰!” 没等几人动身,前方的烟雾中顿时传来了一声巨响,机枪的声音戛然而止。 农泰初怔了短短一瞬,开始对越野车那边进行压制射击:“老怪那边得手了!突破,速度快!” …… 十秒钟前,那伙采取自杀式攻击的暴徒们,已经死伤大半,在炮塔转动的同时,终于有一个人已经窜上车顶,伸手攥住了枪管子。 “嗤啦!” 因为连续射击,温度极高的枪管子将这人的掌心烫的冒出了一股白烟,而他对此视若无睹,解下固定着手雷的多功能腰带,胡乱的捆绑在机枪上面,连续扯掉三个拉环,狼狈的跳了出去,跟剩下的同伴扭头就往烟雾外面跑。 “哒哒哒!” 缠绕着腰带的机枪塔继续转动,枪口下压,将其中一人的身体撕碎,另外一人也顺势跑出了烟雾。 烟雾另外一侧的越野车内,史从校在车辆失去动力之后并未下车,隐约间看见有人影出现,微调了一下从射击口探出去的步枪,果断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起,一枪爆头。 “轰——” 后方的烟雾当中也传来了一声巨响,史从校听见跟巨响一同消失的枪声,愤愤磨牙:“妈的!这群劫匪把机枪塔毁掉了!他们准备硬冲!” “啊?”一边已经脸色惨白的中年听见这话,额头瞬间冒出了一层汗珠,看向了外面的浓烟:“那台车绝对不能出问题!你知道里面是谁吧?” “哗啦!” 史从校没有回答中年的问题,换好一个新弹匣以后,动作麻利的拉动了枪栓:“所有人跟我下车!固守车队物资,坚持到援军到来!” “明白!” 前排副驾驶的青年做了个深呼吸,一把推开了车门。 “嘭!” 就在青年刚刚敞开车门的一瞬间,一道身影猛然从烟雾内窜出,一拳打在了他的头上,力道之大,让青年的颈椎当场断裂,车内的其他人甚至可以听见骨头断裂的声音。 “哒哒哒!” 史从校见异变突生,枪口对准敞开的车门,连续进行点射,子弹打在对方胸口的防弹衣上,将其打退了几步,正驾驶位置的司机也趁着对方后退,窜过去关闭了车门。 车外的暴徒见车门关闭,愤怒的对着车窗砸了一拳,力道之大,居然让越野车轻微晃动了一下。 “嘭!哗啦!” 与此同时,又有几名暴徒冲出来,开始向越野车上投掷玻璃瓶,瓶子炸裂后,里面的油漆瞬间遮挡了车窗的视线。 司机见所有的玻璃都被油漆遮挡,心中充满不安,拽开了观察口的钢板:“这群混蛋!他们究竟要干什么?” 史从校见状,当即准备阻止:“别……” “噗嗤!” 话音未落,一把军刺从外面探进来,一刀扎在了司机的眼睛上,史从校见状,猛然暴起,推开司机的脑袋,将观察口关闭。 “啊——” 司机捂着眼睛,开始在车内连连哀嚎。 从未经历过枪战的中年,看着司机捂着脸,滋滋冒血的手指缝,呼吸急促:“阿校,这、这这这……” “咱们被包围了!”史从校听着外面的枪声,调整了一下呼吸:“咱们的车是防爆的!只要不下车,他们拿咱们没办法!这些暴徒的时间紧迫,拿完东西肯定就会撤走,没时间为难咱们!” “可后面车里的……” “咱们已经尽力了,但是按照现在的情况,我们自身难保,根本管不了别人,懂吗?!”史从校打断中年,发出了一声充满不耐和烦躁的咆哮。 第三百二十五章计划有变,掉转的枪口 一群暴徒解决掉改装面包车顶部的遥控机枪塔之后,就开始迅速向前方围拢,同样拿着装满油漆的玻璃瓶如法炮制,遮挡了面包车内部的视线。 没有了可以随意转向压制的炮塔以后,面包车的几处射击孔,已经无法造成太大的威胁,一伙暴徒很快将面包车包围,而车内的人为了防止劫匪利用射击孔向内部塞进去手雷什么的,也放弃了抵抗,直接将射击孔给堵死了。 此时距离暴徒们攻击车队,时间已经过去了接近四分钟,而黑马车队配备的遥控炮塔也让他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造成了至少八人死亡,而农泰初那边在进攻另外一台越野车的时候,也造成了一死一伤,这一场对抗下来,他们仅仅是为了接近车队,伤亡人数便已经超过了半数。 面包车边上,一名中年挽起衣袖,露出衣服内部的外骨骼,手持一把铁锤,向着面包车猛然砸了下去。 “当!” 一声闷响,面包车漆皮炸裂,但车身上却没有留下任何凹陷,看见这一幕,中年对农泰初微微摇头:“这这台车的防弹设施做的太好了,至少达到了b7级别,我们很难破开它的防御!” 农泰初闻着空气中的血腥味道,面色阴沉:“就一点办法没有吗?” “用大量的炸药或许可以,但咱们如果有炸药,又何必来抢呢!”中年看着宛若一个铁罐头般的面包车,又看了看后面的渣土车,思考了一下:“还有个办法,这种防弹车的改装,大多都是内部焊接特种钢,然后喷涂防弹涂层,咱们可以用渣土车来进行拖拽,这样的话,或许可以让焊接不严的地方出现裂缝,然后咱们可以用烟雾.弹向里面排烟,这么一来,里面的人受不了,肯定会往外跑,在没有切割机和爆破物的情况下,从内部突破,是唯一的办法!” 农泰初看了一下腕表,发现时间已经过半,顿时摆手:“就按照这个路子,速度快!” 话音落,在场的暴徒们全都开始忙碌起来,除了持枪警戒的,其余人全都开始去连接缆绳什么的。 这时候,场上的烟雾已经逐渐散去,路边一处烂尾楼的二层位置,林豹悄咪咪的看着暴徒们的动作,舔着嘴唇开口:“哲哥,你说这些暴徒会不会是想把缆绳连接在车门上,通过那个卡车把车门拽掉?” “有可能!”宁哲点了点头,开始快速向后面的楼梯口移动:“刚才的一场对抗,已经让劫匪人员锐减,现在正是突袭的最佳时机,大家记住,等一下只要面包车被打开了,大龙负责盯梢,阿虎、阿豹跟我冲上去,咱们抢了东西就跑!” 大约三十秒的时间,暴徒一伙就已经完成了部署,钢丝缆绳绑在了面包车后侧的拖车钩上面,一个青年也坐进渣土车内,准备进行拖拽。 “咣当!” 就在暴徒们准备拖拽的时候,面包车后面的车门却忽然弹开,距离最近的农泰初见状,第一个举起枪口指向了车内,随后眉头紧锁。 在这台面包车内部,还有一道钢铁做的隔板,将车头和后面的空间隔开,此刻那道隔板已经处于关闭状态,后面堆放着成箱的炸药、药品和大量现金,而那些现金已经被点燃,冒出了火苗子。 “灭火!速度快!”农泰初看见这一幕,顿时脑门冒汗,因为后车厢的炸药一旦被引爆的话,不仅他们跑不掉,而且今天的行动就彻底宣告失败了。 “咣当!” 就在暴徒们向后面集合的同时,前面驾驶室的车门也被推开,三名全副武装的安保护卫着一名穿风衣,带着兜帽衫的身影,迅速跑向了一侧的工地。 此刻面包车里这一队人的目标十分明确,他们很清楚劫匪就是奔着车内的物资来的,知道继续拖下去,他们肯定无法在车里固守太久,所以直接打开车内的隔板,选择了放火烧物资,这么一来,劫匪们只能面临两个选择,第一就是追击他们,任由物资燃烧,如果想要灭火的话,他们的追击压力就会大幅减弱。 “哒哒哒!” 最近的一名暴徒看见有人下车,果断举起了手里的枪开始进行扫射,车内的一名安保被子弹击中,当场扑倒在地,剩下的两人则护卫着穿风衣的人,直接冲进了旁边的工地当中。 暴徒那边,除了几个人跟农泰初灭火之外,剩下的人全都拎着枪追了上去,刚才这台车上的遥控机枪,对暴徒一伙造成了巨大伤亡,所以众人都对车内的人恨之入骨,而车内的人也正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选择在车辆失守前冒险离开。 工地院内,上官啸虎蹲在几根水泥管子后面,看见黑马公司的人顺着十几米外的另外一个入口跑进了院子里,顿时眼前一亮:“大哥,机会来了!咱们现在往外冲,绝对能打那伙劫匪一个措手不及!” 宁哲并未动身,直接把枪口搭在水泥管子上,指向了厂区入口的地方:“计划有变!开枪射击,拦住院外的劫匪!” “啊?”上官啸虎微微一怔,不明白宁哲为什么会忽然改变计划,转而去帮助黑马公司的人,但是在看见宁哲开枪之后,还是果断调转枪口,指向了厂区大门的位置。 “哒哒哒!” “砰砰!” 随着宁哲率先开火,旁边的上官啸虎和林豹也蹲在水泥管子后面,开始对着厂区入口的位置进行射击,他们三个虽然可以依靠外骨骼提供的助力,完全抵消步枪的后坐力,但枪法确实不怎么样,子弹狂扫之下,只有一名刚刚冲进工地的暴徒被流弹击中,倒地后很快被同伙给拽到了院子外面。 工地墙外,一个暴徒用手按住同伴腿上冒血的伤口,低声吼道:“情况不对!我们在工地内遭遇了另外一伙人的阻击!应该是黑马公司的后援到了!” 农泰初看了一眼腕表,顿时愣住:“这才六分钟而已,他们怎么来的这么快?” 第三百二十六章心事重重的乘客 春光路上,农泰初此刻已经灭掉了面包车里面的火,正在指挥同伴拎着麻袋装钱和药品,同时往下面搬成箱的炸药,按照他们最初的想法,是准备袭击车队之后,直接把拉物资的车辆抢走的,不过面包车配备的机枪塔,彻底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接收到同伴信息的一瞬间,农泰初最初的想法,也以为是黑马公司的后援到了,不过等待了几秒钟的时间,却没见到有人发动冲锋,语速很快的命令道:“对方的枪手应该是黑马埋伏的暗哨!人员不会太多,所有人给我撤回来警戒!启动备用计划!” “收到!” 随着回复声传来,在场的暴徒们全都开始向面包车的位置聚拢,同时对街道两侧的建筑物,还有史从校那台紧闭车门的越野车进行警戒,街口处也很快冲出来了几台摩托车,停在面包车旁边之后,农泰初等人迅速将抢劫过来的物资往车上装。 院内,宁哲仍旧一脸警惕的盯着厂区入口的方向,余光也不断的瞟着腕表,他是清楚暴徒们作战计划的,知道十分钟一到,那些人肯定会撤走,但是在此之前,却不敢掉以轻心。 时间分秒流逝,院子内的宁哲一伙,还有外面街道上警惕的暴徒们,此刻全都是心惊胆战,防备着对方的进攻,宁哲身边的曹兴龙与上官啸虎同样是一头雾水,同时满脸警惕的警戒着周围。 暴徒们的作战计划虽然出现了变故,造成了大量的人员伤亡,但结果是好的,车内的三百万现金大约有十分之一被烧毁,其余的全部被带走,而且任务完成的时间,也比原定计划提前了一分半。 随着所有物资全都被装在了摩托车上,一伙暴徒开始有序撤退,而接下来的一分钟时间,对于史从校和宁哲来说,仍旧算是煎熬,史从校虽然能够感觉到外面已经安静了,不过仍旧谨慎的没有妄动,等到时间快要接近十分钟的时候,宁哲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准备从水泥管后面起身,向黑马公司那几人藏身的烂尾楼那边跑。 “踏踏!” 没等宁哲动身,之前留在楼上盯梢的曹兴龙已经狂奔到了几人身边:“哲哥!咱们必须马上走,我刚刚在楼上看见联防队的车已经来了,正在隔壁街区往这边绕,很快就等到场!” 宁哲听完曹兴龙的回应,终于知道暴徒制定十分钟的行动时间是为了什么了。 在外四区,一般有人在报警说有枪战发生的时候,联防队的人都是能拖就拖,避免火拼,不过87号毕竟是黑马公司的总部,以该公司在这里的影响力,他们的车队出事,联防队自然也接到了死命令,要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估计接下来不仅联防队,附近的军警力量都会迅速向这边调集。 想到这里,宁哲再度看了一眼烂尾楼的方向,随后转身就跑:“撤!” …… 对于今天趁火打劫的事情,宁哲也提前做好了部署,按照他的计划,在抢劫成功以后,会第一时间前往护城河边,而马博也会按照他的安排,让一条小吨位的货船在那里接应他们。 虽然计划发生了改变,但宁哲仍旧按照预定的计划,带着龙、虎、豹登上了货船,顺利从还未成形的包围圈离开了案发地。 短短几天的时间,87号要塞发生了太多的大事,先是官方车队被抢劫,而后北城区的边防队遭遇冲击,裴氏费尽心力,耗时半年才抓捕的一批魔种,也被人给劫走大半,如今黑马公司的车队又在西城区遇袭,丢失了一批烈性炸药。 一系列的事件,无不在挑战着裴氏管理中心的底线和权威。 对于这些事情会引发的后果,宁哲并不关心,在警方对春光路枪案现场进行侦查的时候,宁哲已经返回到了南城区,在一处用假身份租来的民宅里把武器重新藏好之后,一边脱外骨骼,一边对着龙、虎、豹开口道:“你们三个先回分拣厂,我这边有一件事要去处理!” “大哥,西城区刚刚发生枪案,你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去办事,是不是有点危险啊?”上官啸虎不放心的看向了宁哲:“我跟你一起吧!” “放心吧,我办的是私事,没什么危险的,西城区那边虽然发生了枪案,但是咱们几个也没露脸,这事找不到咱们身上来!”宁哲此刻心事重重,并没有跟三人过多解释,扔下一句话,就急匆匆的离开了房间。 曹兴龙等宁哲走后,眨巴着眼睛看向了其余两人:“哎,你们俩有没有发现哲哥最近有点不对劲啊?整天神神叨叨的,咱们今天说好了要去抢劫,结果忽然就跟另外一伙劫匪干起来了,连到手的便宜都不占,这也不是他的性格啊!” “我跟你说,哲哥肯定是外面有人了!昨天他从外面回来,我看见他脖子上的那个伤就觉得不对劲!肯定是让女人挠的!”林豹掏出兜里的瓜子,一边磕一边吐瓜子皮:“他绝逼是给寡妇挑水去了!” …… 在三人猜测宁哲用意的时候,他已经乘坐一台出租车上路了,而此行的目的地,正是87号要塞里面最繁华的地方,也是市中心的所在地,康城区。 外四区的人想去行政区务工,必须得办理行政区的暂住证,否则的话,是无法在行政区工作和租赁房屋的,而且只能在日间逗留,无法过夜,但主要的影响主要还是在找工作这一点上,至于过夜,可以选择一些不用登记的黑旅店,一旦被警察查到,如果能缴纳罚款的话,也不算什么大事。 因为最近非治安区接连发生大案的缘故,所以进入行政区的审核异常严格,过往车辆和车内的人员全都得进行详细的检查和搜身,宁哲排了一个多小时,才顺利的进入了行政区。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到最为富庶的康城,车辆行驶在街道上,千姿百态的高楼大厦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川流不息的路人,车水马龙的街道,及风驰电掣的车辆,显得异常忙碌和拥挤,喧闹的市区如同由摩天大楼组成的钢铁森林,视线两侧尽是高层建筑,头顶的蓝天只有很小的一条,在繁华当中带着一丝冰冷和压抑。 心里装着事的宁哲一路都在低头沉思,直到车辆停稳都没有察觉,司机看了一眼这个全程都在失神的乘客,轻声提醒道:“哥们,咱们到了!” “啊……好!”宁哲收回思绪,向着窗外望去,此刻他面前是一个很广阔的广场,广场尽头是一座三十多米高,贴着玻璃幕墙的摩天大楼,大厦顶部的招牌上,黑马公司四个大字反射着耀眼的阳光,熠熠生辉! 第三百二十七章艰难的求证之路 宁哲赶到黑马公司之后,看了一眼广场前方有安保站岗的岗亭,又看了一眼大厦前方巡逻的保镖,并没有贸然往里面进,而是站在大门外面,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大约五分钟后,陈鸿光走出广场,站在路边开始环视。 宁哲看见陈鸿光出来了,在稍远的地方对他招了下手:“鸿光,这边!” 陈鸿光看见宁哲之后,走到他身边递了一支烟过去:“哥们,什么事啊,这么急着找我,我在电话里问你,你也不说?” 宁哲咧嘴一笑:“这不是挺长时间没见到你,想你了么,有空吗?咱俩坐坐呗。” 陈鸿光往黑马大厦指了一下:“走吧,去我办公室。” 宁哲如今虽然有了要塞身份,但毕竟还背着黑马公司的通缉,而且他也知道陈鸿光是史从校的司机,所以直接回绝道:“别进去了,换个地方呗,我找你是来叙旧的,去你单位不合适,有些话让别人听见也不好。” 陈鸿光四下看了看,指向了街道对面的咖啡厅:“行吧,那就去喝杯咖啡。” 两人闲聊几句,就穿过街道走进了对面咖啡厅内,选了一个临街的位置,几分钟后,宁哲等服务生见咖啡端上来之后,刚喝了一口,顿时蹙起了眉头:“这什么东西啊,苦的跟中药似的,一杯要八十八?” “这东西不是这么喝的,你得自己加牛奶和砂糖。”陈鸿光咧嘴一笑,把桌上的两个小罐子推给了宁哲:“这里是行政区最繁华的地方,能来这里喝咖啡的人,追求的都是生活品质,物价自然会很高。” “什么品质,这不就是败家么!”宁哲看着面前的一小杯咖啡,感觉有点浪费,虽然他如今已经过上了小康生活,但是花了八十多块钱买这么一杯饮料,他还是感觉有些奢侈,而这已经是咖啡厅里最便宜的东西。 人在每个阶段看待事情的角度都是不同的,对于刚刚跃出流民阶层,勉强适应了外四区生活的宁哲来说,目前的欲望还停留在生存阶段,观念很难跟陈鸿光这种在大公司任职的人达成统一。 “对于你来说,这东西可能有点贵,但是在这周围工作的人,都不在乎这点小钱。”陈鸿光将这事一语带过,活动了一下肩膀:“你最近在码头那边怎么样啊?” “还行,赚的钱够糊口了。”宁哲笑了笑,目光随意的向周围扫了一圈,见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对陈鸿光沉声问道:“哥们,跟你打听个人,你们黑工公司里面,有没有一个叫秦小渝的人?” “秦小渝?没听说啊?”陈鸿光思考了一下,摇头:“黑马公司的员工有两万多人,其中黑马卫队占了一多半,剩下的人里面,其他地区和要塞的又占了一多半,但是87号要塞里面也有两千多人,除了一些下面跑业务的和维修工人什么的,这大厦里至少有七八百人在办公,你说的这个秦小渝是干啥的?男的女的?” “是一个姑娘,今年二十岁。”宁哲想了想又补充道:“在你们黑马公司里面,应该是高层。” 之前宁哲之所以在春光路选择对暴徒动手,就是因为他看见了黑马公司那边的人,当时他虽然只瞥见了穿着风衣那个人的侧脸,但还是一眼认了出来,那个人就是跟他和林巡一起长大,后来被带进要塞的秦小渝,而这也是他出手帮忙,之后又行色匆匆赶往行政区找陈鸿光求证的原因。 “不可能!”陈鸿光听完宁哲的话,毫不犹豫的摆手回绝:“如果你说的人是个基层员工,那我不认识也在情理当中,但你如果说这个人是个高层,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黑马公司绝对没有这么一个人!” 宁哲见陈鸿光如此笃定,也不禁有些含糊:“你能确定吗?” “废话!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我是一个司机!平时除了会开车之外,察言观色的本事肯定也得练啊,如果不会来点事儿,怎么往上爬?”陈鸿光斜了宁哲一眼:“我可以百分百肯定的告诉你,黑马公司的所有中层以上领导,我全都认识,至于高层的人,那就更是如数家珍了,在黑马公司的高层里面,根本就没有一个姓秦的人,更没有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可以做到黑马公司高层的位置上!” “啧!” 宁哲听完陈鸿光的话,微微嘬了一下牙花子:“你再仔细想想,或许是我记错了,她并不叫秦小渝,而只是姓秦,叫做其他的名字,甚至也未必是公司的高层。” 宁哲很想直接跟陈鸿光说,秦小渝就是不久前被劫车队里面的人,但是根据暴徒的说法,这次的运送应该是绝密任务,陈鸿光身为一个司机,并不一定能够清楚,倘若自己把这件事提出来,很容易暴露,虽然他跟陈鸿光私交不错,但是还绝对达不到可以过命的程度。 宁哲虽然没有看清秦小渝的模样,但是有八成把握认为自己没有看错,如此一来,秦小渝很有可能是改了名字。 “我就是怎么仔细想也没用啊,我不是说了么,黑马公司在要塞里有几千员工,如果你说的这个人不是高层,那我很可能连见都没见过她。”陈鸿光摇了摇头,思考了一下道:“整个黑马公司里面,中层以上的干部当中,能够跟你这个条件沾边的,就只有一个人。” 宁哲挑眉问道:“是谁?” “曲思瑶,今年二十多岁,是我们老总的亲生女儿,属于绝对的高层,可问题她也不姓秦啊!”陈鸿光用勺子搅动着咖啡:“黑马公司是一个全国性的企业,内部的竞争十分巨大,许多人熬一辈子才能混到一个中层,至于你所说的那样,有人二十多岁就想混成黑马的高层,如果没有通天的背景,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嘛!” 宁哲追问道:“你说的这个曲思瑶,长什么样子?” “不知道,我就见过她一次,看见的还是一个背影,其他的没什么了解。”陈鸿光再度摇头:“黑马公司的规模这么大,能量已经足够影响很多事情了,所以暗藏的仇家也很多,高层的行踪是绝对机密,像是我们老总那种级别的人物,我平时根本见不到,你看见对面的黑马大厦了吗,除了他身边最亲近的人之外,其他员工连他每天在哪个房间里办公都不清楚。” 第三百二十八章吕氏公馆 宁哲听完陈鸿光的回应,感觉这个曲思瑶并不像是他要找的人,因为秦小渝当年是被人从流民区带走的,而陈鸿光口中的曲思瑶,却是黑马公司老总的亲生女儿,这两者的差距实在过于悬殊,想了想,他抿着嘴唇问道:“你说的这个曲思瑶,她是从小在要塞里面长大的,还是在城外来的?” “哥们,你这个问题不是为难我吗?我连老板女儿的正脸都没看过,你还想让我知道她的履历啊?”陈鸿光翻了个白眼,好奇的打量着宁哲:“你怎么忽然对这些事情感兴趣了,该不是想弄个仙人跳,勾搭我们老板的闺女,来黑马当上门女婿吧?如果你这个计划真能成功的话,将来你成了金龟婿,可千万别忘了我啊!” “你可拉倒吧,连你都没见过老板的女儿,我能当什么上门女婿。”宁哲发现陈鸿光知道的消息实在有限,于是便岔开了话题:“你最近怎么样,一切还顺利吗?” “挺好,都快闲出屁来了!我当初被调到外联部之后,主要工作是负责给新上任的经理史从校开车,本以为能借这个机会往上爬一步,结果发现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这个史从校是黑马卫队出身,我觉得他这次被调进要塞,根本就不是为了做什么外联,只是借用这个名义被调进了城里而已,平时根本不怎么见他负责外联的业务,倒是整天神出鬼没的,我平时都很难见到他。”陈鸿光呲牙一乐:“不过现在他的业务都交给了我处理,我感觉我快升职了!” “……” 宁哲在咖啡厅里,跟陈鸿光心不在焉的继续聊了半个多小时,直到陈鸿光接到了一个电话,他也找借口离开了咖啡馆。 经过之前在春光路的遭遇,宁哲原本是准备追上去确认的,但是最后却被联防队的人搅了局,根据当时的情况来看,黑马公司的安保们,都在不遗余力的保护秦小渝,说明她应该是个很重要的人物,所以宁哲才找了自己在黑马公司唯一的熟人陈鸿光打听情况,但陈鸿光也仅仅是个司机而已,能够提供给他的消息极为有限。 自从两年前,秦小渝被要塞里面的人带走之后,宁哲就彻底失去了跟她之间的联络,但十几年的相依为命,让宁哲笃信秦小渝绝对不会忘记他和林巡,甚至宁哲之所以一直在努力,也是为了有一天能有足够的力量,在这个几百万人的城市中把秦小渝给找出来,却没想到两个人竟然会用这种方式相遇。 虽然陈鸿光这边不能提供有用的线索,宁哲却并不想就此放弃,思来想去,此刻能够帮上自己的人有两个,分别是星火的北风和吕氏的张舵,细细思量,宁哲还是感觉张舵比较靠谱,虽然他跟星火与吕氏之间,都是彼此利用的关系,但相比之下,张舵给宁哲的感觉,会更有人情味一些。 想到这里,宁哲站在完全陌生的街头,拨通了张舵的电话号码,但却提示对方已关机,无奈之下,他正准备将电话打给北风,结果一个虚拟号码就给他拨了回来。 宁哲看见这个打来的号码,就知道是张舵做的,接通后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给你打电话的?” “我那个号码根本就没有关机,只是通过一些手段,把忙音改成了关机提示音而已。”张舵简单解释了一下,转语道:“你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消息要递给我吗?” “不,是我个人有事情需要你帮忙。”宁哲顿了一下:“很重要的事情。” 张舵并没有问宁哲要干什么:“我正好也有事要找你,这样吧,先等我忙完手里的事情,然后会想办法去非治安区跟你见一面。” 宁哲听完张舵的话,感觉有些不对劲,因为张舵的说法,是想办法去非治安区,而并非直接过去,这说明他很可能遇见了什么麻烦,于是解释道:“我在康城区,而且这件事真的很重要,也很着急。” 张舵那边沉默了大约五秒钟的时间:“……你现在去长武区,在左港那边有一家敬轩西装店,去了以后找吴老板。” “然后呢?” “见到他之后,一切听他的安排就好。” …… 四十分钟后,一台商务车驶入了长武区一处有军警守卫的街道,最终停在了一处独立的庄园门外。 此刻车内的宁哲已经换上了一套带着领结的礼服,车内的横杆上也挂着几套罩着防尘罩的西装,此刻敬轩西装店的吴老板正在跟门口的卫兵交涉,宁哲将车内的窗帘拨开一道缝隙向外看了看,面前的庄园院墙很高,大门紧闭,完全看不清里面的模样,门口的白色牌匾上,有着一行大字:吕氏驻裴氏87号要塞行政公馆。 张舵安排宁哲在西装店见到吴老板之后,对方就让他打扮成店里的小伙计,跟着过来一起送西装,看起来吴老板跟门外的守卫应该很熟悉,塞了几包烟过去之后,卫兵脸上的森冷散去不少,粗略检查了一下车里的东西,就将一行人放进了院子里。 五分钟后,宁哲在庄园内的一处别墅一层见到了张舵,与以往的模样不同,张舵此刻穿的西装革履,还带着一个金丝框的眼睛,颇有一种斯文败类的气质,吩咐下人们离开之后,坐在了一边的真皮沙发上:“北城区边防队被暴徒袭击的事情,已经传到了裴氏总部那边,裴氏的人对此大为震怒,要对87号进行整顿,所以我们现在必须谨慎。” 宁哲联想到张舵让他乔装过来见面的事情,问道:“裴氏怀疑到你们了?” 张舵摆手:“如果裴氏真的把怀疑目标定在吕氏身上,我们反而不需要这么谨慎,如今在87号的几股势力,谁的屁股都不干净,如果大家只是跟平时一样搞搞小动作,裴氏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但这次边防队的事情,触碰的是他们底线,在这个节骨眼上,谁搞小动作,就是在撞裴氏的枪口。” 宁哲不解:“边防队的事情,本身就跟吕氏无关,你何惧之有?” “吕氏的确没参与边防队的事情,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们不怕调查,因为我们做的一些事情,对于裴氏来说,同样不算友好。”张舵跟宁哲对视一眼,直言道:“我让你来吕氏公馆,并不只是因为你有求于我,而是有人想要见你。” 第三百二十九章 随和的吕氏四爷 宁哲听完张舵的回应,感觉十分意外:“我在你们吕氏这边,只认识你一个人,你说的这个要见我的人是谁?” “吕勐,吕氏驻87号要塞的外交官,我的顶头上司。”张舵既然已经把宁哲叫来了,也没跟他卖关子,从沙发上起身:“跟我走吧。” 二楼书房内,宁哲第一次见到了吕勐。 在此之前,他曾听张舵提过吕勐几次,此人是漠北吕家的嫡亲血脉,算是吕氏财阀当中比较顶尖的一批人,不过两人的初次见面,却颠覆了宁哲对于财阀人员的认知,他还以为,财阀的人永远都会像新闻里面一样西装革履,不苟言笑,举手投足间都充满了上位者的气息,而面前的这个吕勐则跟他想象当中的模样大相径庭。 吕勐是一个二十四五岁左右的青年,身材匀称,长得其貌不扬,宁哲进门的时候,吕勐正穿着跨栏背心和一条大裤衩,盘腿坐在沙发上啃西瓜,看着一部电视剧,如今的要塞里面也是有影视剧存在的,除了一些旧世界遗留的作品,还有新拍出来的剧集,但几乎全都是在摄影棚内拍摄出来的,而且演员的知名度,也普遍只能在要塞之内传播,很难传到别的地方去,倒是动画片市场火热,因为其不用受到拍摄场地的影响,可以涉猎更多的题材,发挥更大的想象力。 张舵带宁哲进门之后,并没有因为吕勐邋遢的模样而显得懒散,表情严肃的开口道:“四爷,宁哲到了。” “嗯,好!”吕勐脸上沾着一粒西瓜子,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摆手道:“你们俩先坐着吃点水果,我这马上就大结局了,等我看完咱们再聊。” 张舵微微点头,带着宁哲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稍等。” 宁哲虽然急于向张舵打听秦小渝的情况,但也知道吕勐此人身份显赫,只能耐着性子等待起来,也跟着看起了电视。 这部电视剧就是一部纯粹的肥皂剧,男女主都是那种家世不俗,在现实生活里几乎不存在的豪门,然后整天为了一点情情爱爱去狗扯羊皮的故事,宁哲之前在分拣厂的时候,林豹也给他带回来了一些这种碟片,不过出身流民区的宁哲,对于这种整部剧都看不到穷人存在,跟现实生活完全不搭边的作品没什么代入感,看了几分钟就看不下去了,倒是吕勐看的津津有味,居然还有点眼圈发红。 等待了二十分钟左右,电视剧终于播放到了结局,吕勐也擦了擦眼角:“妈的!这是哪个傻逼导演拍的电视剧!两个人经历了这么多磨难之后,最后女主居然死了,这还有没有人性!” “咳咳!” 张舵见吕勐情绪失控,清了一下嗓子,轻声提醒道:“四爷,客人已经等了你半天了!” “呦,你看我这记性!”吕勐一拍大腿,这才想起了一边的宁哲,语气随和的开口道:“不好意思啊,看电视太入迷了,忽略了你这一茬,你不知道,这电视剧我都追了三天了,没想到最后是这么一个悲情结局,气死我了。” 宁哲听着吕勐的抱怨,并未搭茬,而是点头打了个招呼:“吕先生,你好。” 吕勐咧嘴一笑,随手把西瓜皮丢尽了垃圾桶:“哈哈,你的事情,我听张舵跟我说过,最近这段时间,你也替我们做过不少事,大家都是朋友,肩膀齐为弟兄,别那么拘束,叫吕先生就更见外了,我在家行四,你叫我小四就行!” “四爷。”宁哲并未因为吕勐的大大咧咧就放下戒备,而是跟张舵一样换了一个称呼,他虽然没接触过吕勐,但是对于张舵还是有些了解的,张舵这个人很聪明,而且杀伐果断,一个能让他甘心辅佐的人,绝对不会是看起来这么草包。 “随你吧。”吕勐对于称呼的事情并未计较,搓着手掌问道:“据我所知,你现在也在为我们吕氏效力,对吧?” “我只是一个市井小民,想要生存,总得有人照顾。”宁哲微微点头,一语双关的开口道:“四爷,我今天登门,也是有事情需要吕氏帮忙。” “嗯?”吕勐微微一怔,扭头看向了张舵:“你不是说,这家伙是来帮咱们的吗?怎么成了咱们帮他了?” 张舵解释道:“咱们要办的事情,我还没有跟他说。” 吕勐端起茶杯看向了宁哲:“也罢,那你就先说你的事吧。” “我想让你们帮忙查一个人。”宁哲的本意是来找张舵帮忙的,但此刻已经被带到了吕勐面前,而且张舵又把事情提了出来,也就继续道:“这个人是一个女孩,今年二十岁,名字叫做叫秦小渝,应该是黑马公司的人,而且就在87号要塞。” 吕勐看向了张舵:“好查吗?” 张舵思考了一下,对宁哲道:“就这么点消息应该不够,黑马公司在要塞里有几千员工,而且部门很分散,还有大量的编外人员,所以我们还需要一些具体的线索,你既然来找我们,说明你是信任我们的,对吧?” “西城区春光路的抢劫案,秦小渝也在黑马公司的车队里。”宁哲沉吟片刻,把自己知道的线索告诉了张舵,他并没有提起自己是怎么知道案件细节的,也清楚吕氏肯定已经知道了劫案的事情,虽然不想过多透露秦小渝的消息,但吕氏作为他找人唯一的突破点,也只能如实相告。 “西城区劫案?”吕勐听完宁哲的回应,伸手拿起了桌上的一份文件夹:“你说的这个劫案,是黑马公司准备向88号要塞运送的炸药和资金什么的,但是却遭到了一伙暴徒洗劫,对吧?” “没错。”宁哲果断点头,没想到吕氏的动作比他预料的还快,那边的劫案才刚刚发生不久,吕勐这边居然连报告都已经拿在手里了。 “你的情报是不是有错误啊?”吕勐翻了一下手里的资料,跟宁哲对视了一眼:“黑马车队今天负责护卫的人叫做史从校,而且也确实有一个女人随行,但是这个女人不叫秦小渝,他叫曲思瑶啊!” “曲思瑶?”宁哲听完吕勐的话,瞬间眯起了眼睛。 第三百三十章 一根绳上的蚂蚱 张舵见吕勐提起了曲思瑶这个名字,也在旁边插嘴道:“我见过这个姑娘,是黑马公司掌门人曲项然的女儿,二十多岁的模样,长得很漂亮,不过性格很冷,据说追求者不少。” 曲思瑶这个名字,已经是宁哲今天第二次听到了,尤其是吕勐说完她是车队里唯一的女人之后,宁哲便更加感觉这件事有所蹊跷,对着张舵追问道:“你们能不能帮我把这个曲思瑶的资料调出来,或者有她的照片也可以!” “这个恐怕很难,你应该知道黑马公司跟裴氏之间的关系,所以这家公司高层的资料,都是不存在于户籍系统当中的,通过居民系统很难查到这些人的消息,而且黑马公司跟我们吕氏没有什么利益冲突,我们也不怎么关注他们。”张舵摇了摇头:“我倒是在私下里听说,曲项然对于这个女儿很疼爱,而且保护的很好,除了一些重要场合,外人基本上见不到她。” 宁哲微微握了一下拳头:“即便没有身份信息和照片,那你能不能帮我调查一下她的基本情况,比如说她是在哪上的学,有没有离开过要塞什么的?” 张舵拿起了桌上的一部卫星电话:“可以,我现在就让人给你查。” 宁哲焦灼的等待了大约十分钟左右,张舵就接到了一个电话,简单聊了几句,最后看向了宁哲:“查到了一些基本情况,曲思瑶今年二十二岁,之前一直在中原地区谢氏财阀的地盘读书,是两年前毕业以后,才被曲项然接回北荒的,然后就一直在87号要塞生活,谢氏的地盘距离北荒太远,我们在那边并没有情报网络,所以曲思瑶之前的经历,我们查不到。” “两年前?”宁哲听完张舵的回应,随即陷入了沉思,虽然这个曲思瑶的身份和年龄,都跟秦小渝不太沾边,不过这个进入要塞的时间却能够跟秦小渝贴合,而且吕勐的情报也说明,曲思瑶是黑马车队唯一的女性,而宁哲也只在现场见到了秦小渝这么一个女人,想到这里,宁哲继续问道:“黑马公司,或者说曲项然家里,有没有管家?” 张舵哑然失笑:“你这话问的,要塞里这些有钱人,谁家里没有几个仆人?有管家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宁哲越来越感觉这个曲思瑶就是秦小渝:“我得见这个曲思瑶一面!或者有她的照片也可以!” “你如果想见她,也不是没有机会。”吕勐看着宁哲的表情,笑呵呵的开口道:“这周六晚上七点,要塞里有一场慈善晚会要在歌剧院举办,主办方正是黑马公司,按照惯例,曲项然应该会带着曲思瑶露面,而要塞里由我们吕氏掌控的金滩娱乐公司也接到了邀请函,如果你想参加的话,我们倒是可以帮你弄到一张门票。” 宁哲点头:“我去!” “这件事,我们会替你安排。”吕勐笑眯眯的点头,话锋一转道:“不过在这之前,你也得替我们做一件事。” 宁哲听完吕勐的话,表情变得严肃了几分,从一开始见到吕勐的时候他就清楚,这个吕氏在87号里身份最高的人要亲自见他,绝对不会是为了帮他的忙:“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吕勐面容平静的看着宁哲:“北城区边防队遇袭的事情你很清楚,我就不赘述了,这件事的影响很大,也让裴氏的高层很不满,现在裴氏已经锁定了嫌犯的身份,正是叛逃的裴氏护军中层军官农泰初,如今前线战事正酣,而87号居然出现了军官反水,带领武装分子进攻边防站这种事,无疑是让裴氏感觉十分丢脸的!现在裴氏怀疑87号爆发的混乱,就是其他三家财阀当中有人挑起来的,所以他们想要把幕后黑手挖出来。”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宁哲蹙起了眉头:“你应该知道,我就是一个平头百姓,对于财阀之间的纷争并无兴趣。” “可是认识了我们,你就很难置身事外了。”吕勐脸上的笑容不减:“我们需要你暗杀一个人。” “为什么是我?”宁哲听到吕勐的诉求,霎时间眯起了眼睛:“你们吕氏在要塞里有那么多特工,不缺我这一个人吧?” “我们的确不缺办事的人手,但是却没人能够取代你的位置,因为你是个魔种。”张舵在旁边接过了宁哲的话:“裴氏这次虽然怀疑边防队的事情有其他三家的影子,但是并不准备公然对我们这些财阀的人动手,而是准备进行内部调查,他们找了一个有读心能力的魔种,准备对要塞内的高层人员展开调查,韦开诚也是其中对象之一,所以我们必须干掉那个会读心术的家伙!” 宁哲对于这个消息感觉有些震惊:“财阀不是始终都在联合打压魔种吗?裴氏怎么会跟魔种进行合作?” “有句话叫做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也可以把它理解成为财阀的人,做事是没有下限的。”吕勐笑着耸了耸肩:“你没接触过政治,所以应该无法理解人是政治动物的这件事,在政客的世界里,阴暗和残忍是你难以想象的,手段也要更加肮脏,而如今由财阀们把持的政治,是为了利益存在的,只要有利的事情,在他们看来不分对错,世界有黑有白有灰,可政界则是永夜,这里所有的事情只有纯粹的目的性,没有颜色之分,但裴氏跟魔种合作,这件事的确有些踩线,所以他们很谨慎,只派出了少量精锐负责保护那个人,这也是我们认为你可以完成任务的原因。” “根据我们的情报显示,那个读心者可以通过一些方式去了解其他人的真实想法,但是他的能力目前还在开发阶段,并不是很稳定,而且会对一个群体失效,那就是魔种!”张舵在一边补充道:“如果由我们的人去进行刺杀的话,一旦失手,那么吕氏就彻底暴露了,但如果去的人是你,即便是读心者,也无法窥探到你的真实想法。” “这算是交换代价吗?”宁哲心中权衡着利弊:“我帮你们杀人,而你们给我安排一个见曲思瑶的机会?” “不!就算你没有事情求我们,我也会找你的,因为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张舵摇了摇头:“韦开诚不仅知道我们吕氏的一些部署和计划,也知道你的身份,一旦他被裴氏揪出来,不仅我们得遭殃,你也跑不掉!我们这些人,都是吕氏的官员,在这种战时,即便被捕也不会被处死,而是会被关押起来用来交换战俘,而你的结局要比我们悲惨得多,所以这件事不仅是为了吕氏,也是为了你自己,你要知道,吕氏收买韦开诚这种警务高官的事情,与边防队袭击事件相比,或许会更加让他们愤怒,如果他们不敢把怒火撒在我们身上,那你说,遭殃的人会是谁?” 宁哲对此嗤之以鼻:“可是我听你们的意思,如果我这次失手了,你们并不准备援救我,是吗?” “我们有理由怀疑,或许有关于读心者的这个消息,本就是一个裴氏抛出来的鱼饵,是用来故意引人上钩,但是我们不敢赌!”吕勐十分坦诚的回答了宁哲的问题,接着神情严肃道:“你的任务是不计代价干掉那名读心者,如果你的任务失败,我们这边会启动备用计划,去干掉韦开诚……倘若你那边的事情可以办妥,我吕勐欠你一个大人情!” 第三百三十一章 吕氏四爷的青睐 对于吕氏那边的要求,宁哲其实很抵触,不为别的,就因为这件事实在太过于危险。 如果真的按照吕勐和张舵说所的那样,那名读心者是用来对87号要塞内部的军政人员进行审查的,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的话,那么对于裴氏有二心,或者跟其他财阀有勾结的人,肯定对于这个读心者也是恨之入骨,这么一来,此人必将成为众矢之的,而裴氏自然会对其严加保护。 在这种情况下,想去刺杀那名读心者,其危险不言而喻。 但是张舵说的话同时也很有道理,如果真的任由这名读心者按照裴氏的计划展开内部审讯的话,那么结局必然会引发一场发生在87号要塞的大清扫。 而就算吕勐和张舵从事间谍行为的事情被挖出来,他们也不会死,除了留着他们可以交换战俘之外,少杀慎杀也是上层人物为自己留的后路,财阀之间也通过这种方式进行着一种微妙的平衡,维持着彼此的脸面,因为在连年战争的情况下,谁也不知道自己这边有谁被抓走,而且对于间谍人员大杀特杀的话,自己这边倒是安静了,但是再想往对方的底盘上派间谍,恐怕也没人敢去了。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87号要塞被清洗,其他三家财阀的间谍头子最多也就是落得一个监禁,反倒像是宁哲他们这种边角料,是绝对要被抓起来拆开剁碎的,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去刺杀读心者,也是一种自救,即便他和吕氏的人都知道,或许也会有其他势力的人去执行刺杀行动,但归根结底,还是得自己人出手才最安心。 在明知自己非去不可的情况下,宁哲并没有矫情,而是开始琢磨着该如何把自己的利益最大化:“我可以答应帮你们干活,但是这种风险太大了,我需要办事的装备!” “我说过,能办这事,你就是我的朋友。”吕勐脸上的慵懒散去,十分霸气的开口道:“你要的,我有的,全可以给你。” “让你去办这件事,是我跟四爷请示过的,你可能还不了解四爷的为人。”张舵也在一旁开口道:“你不是一直都想要吕氏的外骨骼么?我们在要塞里还剩下四套,胡浪那边的战斗小组,装备是不能动的,但是我可以把我身上这套给你!” “罢了,这是你保命的东西,我就不拿了,而且我倘若失手,如果身上穿戴着你们吕氏的装备,一旦以后裴氏在你们的人身上发现同样的装备,那你们用我办事的意义就没了。”宁哲听完张舵的回应,摇着头做出了回应,他这么做其实只是为了博取一下两人的好感,真正的原因,是因为他如今已经有了暴徒那边的外骨骼。 虽然农泰初团伙的外骨骼,在便携性上面相比吕氏的外骨骼差了太远,不过无源设计的高续航性,对于他们这种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的人而言,却十分友好,至于碳纤维的外骨骼,给追求速度和爆发力的上官啸虎配一套就够了。 宁哲的回应,果然博得了张舵的好感:“不要外骨骼,你要什么?” “武器装备!”宁哲毫不犹豫的把话接了过来:“大威力的手枪,还有便于小空间作战的短突、手雷……我对于战术装备的了解不多,你们看着给吧。” 吕勐也知道宁哲即将进行的刺杀行动危险性极大,听完他的要求之后,铿锵有力的命令道:“通知胡浪,让他把咱们手里最好的资源进行整合,给他提供最好的单兵装备!” “好!”张舵点了点头,对宁哲道:“我们会尽快把武器准备好,然后给你送到非治安区,同时对你进行情报共享,尽最大可能的为你提供助力,这个忙,吕氏绝对不会让你白帮!” 宁哲不置可否:“咱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就别说这些客套话了,多给我点好处,比什么都强。” …… 十分钟后,张舵将宁哲送到楼下,跟西装店的老板一起离开,随后回到了吕勐的房间里:“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跟胡浪联系过了,宁哲所需的装备,会尽快送到非治安区。” “好。”此刻吕勐正站在落地窗边,盯着窗外若有所思:“你觉得自己给我推荐的这个人,真的能够完成这个任务吗?” “不知道,但他的确是个最合适的人选,因为他是我们唯一能够利用的魔种。”张舵顿了一下:“宁哲此人,有些小聪明,也有点小心眼,但同样也是个可塑之才,他对于先进的技术十分痴迷,更对咱们吕氏的外骨骼垂涎已久,但是刚刚我对他提出要求的时候,他却拒绝了我。” 吕勐微微一笑:“不图小利者,恐有大谋!他能在这个节点上选择拒绝你的条件,说明此人颇为懂得邀买人心之术。” “可是聪明也未尝是件坏事。”张舵通过玻璃的倒影看清吕勐的表情之后,轻声道:“一个流民,能够通过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在要塞里站住脚,已经不易了!” “是啊,这个人有点意思,我挺欣赏他。”吕勐并未反驳张舵的话:“至于他是不是一个人才,那就看他能把这件事办成什么样吧。” “在北荒这地界,能被四爷你欣赏的人可不多。”张舵莞尔一笑:“这小子还真是走了狗屎运。” “与他相比,我倒是更希望走了狗屎运的人是咱们!”吕勐叹了口气:“万一咱们几家对于读心者的暗杀都失败了,恐怕你我再想离开87号要塞,就不知道得猴年马月了!” “要么我现在想个办法送你离开?”张舵顿了一下:“如今韦开诚的事情还没有暴露,你想走还是有机会的。” 吕勐转身,霸气外露:“呵呵,现在走,岂不是说明咱们心里有鬼吗?阵仗未开,将帅先逃,你把我吕勐当成了什么人?” 张舵抿了一下嘴唇:“是我想的简单了。” 吕勐摆了摆手:“算了,先不说这些,你尽快去帮我整几张带颜色的光盘回来!” 张舵:“???” “你愣着干什么!快去啊!我也是人,而且是个男人,懂嘛,朋友?”吕勐蹙眉催促:“如果韦开诚的事情败露了,咱们俩搞不好就真得被提溜着扔到狗笼子里面去了,在这个节骨眼上,我还不得抓紧鼓捣一下针线活吗?不然进去之后,对着你撸啊?” 张舵有点懵的看着吕勐:“不是,你如果真有需要,找个姑娘不行吗?” 吕勐翻了个白眼:“我在裴氏的地盘,代表的是吕家的脸面,如果招嫖这种事被有心人利用,一旦被传出去,你让我的脸往哪放?” 张舵眨了眨眼:“那你觉得忙活针线活的事被传出去,你就有脸了吗?” 吕勐的认真的看着张舵:“这屋里一共就有两个人,你觉得这事如果被传出去,会是谁干的呢?” 张舵机智的开口:“是你自己呗!不然还能有谁?” 第三百三十二章 刀枪出鞘,剑指行政区 宁哲在吕氏公馆离开以后,就没继续在行政区停留,直接返回了北城区,两小时后,吕氏那边的特务也悄悄地把武器装备给送到了分拣厂。 对于读心者的刺杀行动,宁哲已经清楚的知道了这件事情的风险性,接收到武器之后,就开始琢磨起了人员配置,按照吕氏那边的说法,裴氏的读心者因为某种未知原因,无法看破魔种的内心想法,这也是吕氏让他干活的原因,而宁哲这边目前能用的魔种,只有三个人,黎胖子、李开畅、林豹。 思来想去,宁哲感觉能用的人,也就只有林豹一个人,至于剩下的俩人,完全白扯。 黎胖子和李开畅虽然可以防止读心者的窥探,但他们这次要面对的对手,可不仅仅只有一个读心者,以黎胖子的性格,真要带他去办事,估计现场的枪一响,他当场就得尿裤子,而且倘若被捕,裴氏那边也不用什么读心者审讯,两个大嘴巴子就能把他的心理防线给打崩溃。 至于李开畅,他如今已经是裴氏通缉的要犯,离开宁哲便无路可去,忠诚度倒是足够了,但觉醒之前就是一个普通的小老板,并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这么危险的事情,宁哲总不可能带他去崩爆米花,如此说来,也就只有铁裤衩王林豹还有一战之力了,还有上官啸虎,也可以带过去做外围策应。 原本宁哲还想试图说服北风帮他的忙,把读心者的消息给透露出去,根据北风一直以来的行为,宁哲发现她对于能力出众的魔种求贤若渴,可思来想去这件事还是不妥。 身为一名魔种,即便性格冷漠如宁哲,都对意图将魔种绞杀殆尽的财阀没什么好感,那个读心者既然能够作为鹰犬替裴氏办事,估计被招募的可能性不大,而且将这种人放出去也是个雷,倘若星火真的掌握了一个这种家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这种能够窥探他人思想的家伙,智力和情商一定很高,万一这个人将来进行反水,宁哲无异于是给自己挖了个坑,而且这也跟吕氏跟他谈的交易不符。 思虑再三,宁哲最终还是决定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拿到装备以后,就把包括李开畅在内的所有人都叫到了办公室内开会。 宁哲坐在桌边环视众人:“简单说一件事,今天晚上,我要带阿虎和阿豹出去办事,这件事或许会很繁琐,如果事情办得不顺利,我们可能会很长时间才能回来,在这期间,咱们手里的生意,全部由黎胖子处理,李开畅和大龙留下负责辅佐他。” “哲哥,我也跟你们一起去呗!”曹兴龙发现自己的两个把兄弟都被带走了,只有自己被留了下来,多少有点不太乐意,因为他对于自己的定义,是宁哲身边的战士,而不是跟李开畅他们在一起扒拉算盘的。 “不行,这事你必须留下,我们离开的这段时间,家里不能没人照料,如果咱们全走了,黎胖子他们被人欺负怎么办?”宁哲摆手回绝了曹兴龙,他之所以把曹兴龙留下,除了抵御外面的人,也是为了防着李开畅,否则凭黎胖子的性格,身边没人给他撑腰,那谁都能欺负他,而曹兴龙虽然有点彪,不过关键时刻,还是比较靠谱的。 虽然宁哲口口声声的说这一去如果不顺利会走很久,但这个很久,很可能就是回不来了,只是不让在此刻让士气太过低落,而且不像过多的跟大家解释这件事,所以才没有说的过于悲观。 黎胖子听完宁哲的话,也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情的危险性,而且宁哲最近总在私下办一些事情,不过全都平安归来了,也导致他没有太过于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你放心吧哲哥,在开畅的帮助下,我们已经把手中的业务都给梳理清楚了,分别做了优化和整合,生意上不会有任何问题。” “嗯,好好干吧。”宁哲点点头,发现被他叫来的一台垃圾车已经进了院子,率先起身:“阿虎、阿豹,跟我走!” …… 二十分钟后,垃圾车经过桥头检查站放行,开始沿着市政通道向行政区内进发,后车厢内,宁哲也从垃圾里钻出来,同时从旁边取出了一个旅行包,敞开后,里面是两把ak短突和一把雷明顿霰.弹枪,还有手枪四支,带有夜视仪的作战头盔两个,子弹若干,军刺数把,手雷一盒八枚,以及两颗烟幕弹。 上官啸虎看着包里还散发着枪油味道的崭新枪械,眼神一亮:“大哥,咱们又添新装备啦?” “是啊,用什么顺手,自己挑。”宁哲抽出一把沙鹰,装好弹匣后别在后腰上,对着两人开口道:“今天晚上,咱们需要执行的是一场刺杀活动,目标叫做江晖,男,三十一岁,曾经是一名心理医生,已经觉醒为魔种,能力是可以读懂其他人的心理活动,居住地点在临平区的兴运别墅区11栋。” 林豹听宁哲说完刺杀目标的身份之后,有些好奇:“哲哥,这个人是跟咱们有什么矛盾吗?” “算是吧,如果这个人不死的话,我会遭遇灭顶之灾,而你们都会被我连累。”宁哲点了点头,接着继续道:“今晚的行动,主要由我和阿豹负责,阿虎留在外围警戒,负责接应我们,你们要记住,今晚负责保护江晖的人,都是裴氏的军人,人数不明,在交战的时候,如果遇见任何可以威胁到自己生命的事情,你们可以跑路,别有心理负担。” 上官啸虎听说自己沦为策应,面色不悦:“大哥,为啥跟你办事的人不是我呢?” “据说对方的那个读心者能力很怪,不过他的能力对魔种是无效的,我跟阿豹进去,危险系数要比你低很多。”宁哲知道上官啸虎的心思素质过硬,随后又看向了林豹:“怕吗?” 林豹点了点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裆:“怕是有点怕,但我更担心的是,如果我真被逼到绝路,可能又得白瞎一条裤衩!” “吱嘎!” 三人说话的功夫,垃圾车开始刹停,几秒种后,司机在外面敲了敲车厢:“宁经理,咱们已经进入行政区了!” 第三百三十三章 蛰伏在别墅区的三人小组 江晖作为替裴氏服务的魔种,而且此次的任务还是准备对裴氏的军政高层进行读心调查,按理说一定会沦为众矢之的,裴氏也应该对他加强安保戒备,但是并未把他安顿在军营当中,而是放在了兴运别墅区这么一处民宅当中,让宁哲感觉很蹊跷。 不过按照张舵的解释,是因为经过财阀长期的妖魔化宣传,所有人都视魔种为洪水猛兽,裴氏也怕江晖的事情败露,会引起恐慌和负面影响,所以这次江晖的内部测试属于高度机密,是吕氏蛰伏许久的一个大特务费尽心思才挖出来的情报。 对于江晖这个消息的真伪,宁哲无从辩证,因为裴氏究竟有没有真的跟魔种进行合作,谁也不清楚,所以这件事也很有可能会像吕勐说的那样,是裴氏挖的一个坑,目的就是利用一个虚构出来的读心者,把得到消息的间谍给勾引出来,接着拔出萝卜带出泥,顺藤摸瓜的把一条线全给清掉。 宁哲三人乘坐垃圾车进入临平区之后,为了隐藏行进路线,便开始下车步行,同时用吕氏提供的地图,一路沿着没有监控设施的路段向兴运别墅区步行前进。 兴运别墅区位于临平区的中心区域,需要步行一个小时左右,这还是宁哲第一次深入行政区看见这里的夜景,霓虹、浅雾、摩天大楼、幽暗小巷、层层叠叠的老旧招牌和海报,居民区的市井之气,柴米油盐,和巨头们掌握的生物技术、人工智能等科技形成了鲜明对比,仿佛两个世界,又彼此交融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多元化的城市。 此刻的宁哲并没有心思去观看这色彩斑斓的城市,凭借外骨骼提供的动力,背着装满武器的沉重旅行包,行色匆匆的走在街头。 渐渐的,兴运别墅区的建筑群已经出现在了众人眼前,这是一处闹中取静的高端住宅区,小区周围被绿地公园围绕,内部灯火辉煌,到处都是璀璨的灯光,万家灯火闪耀,一片繁荣景象。 上官啸虎看了一眼别墅区门口的岗亭,还有二十四小时站岗的保安队,指着小区一侧对宁哲开口道:“哲哥,在小区西边有一个小门,那里没有人站岗,是专门供别墅区的佣人们买菜的通道,不过有一处监控探头。” 正琢磨着怎么绕过岗哨的宁哲扭头看向了他:“你对这里很熟悉?” 上官啸虎点头:“之前你说小区名字的时候,我还没印象,但是等来了才发现,这里是我以前拳馆老板住的地方!我当年给他打拳的时候,来过这里几次。” 宁哲闻言,率先动身:“咱们按照你说的路线走,至于监控探头倒是无所谓,咱们三个分散进门,都低着点头,把脸避开监控就行!” …… 兴运别墅区虽然是高端小区,但毕竟还是住人的,而且里面住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所以安保方面虽然严格,但是保安却并不敢严格对非富即贵的住户们进行盘查。 宁哲几人通过小区的佣人通道,很轻松的就混了进去,然后在上官啸虎的带领下,躲进了院内的一处松树林旁边的柏树绿化带后面,前方三十米外,就是他们要找的11栋别墅,这个别墅共四层,在半地下室上面,还有着三层地上建筑。 林豹蛰伏在草丛当中,盯着远处的11栋别墅盯了半天,好奇道:“哲哥,不是说咱们要找的那个人,身边跟了守卫吗?但是这里好像没什么异常啊,门口连个站岗放哨的人都没有!” 宁哲对此并未感觉不妥:“江晖的身份很特殊,裴氏那边不可能大张旗鼓的保护他,也不可能主动暴露他的身份,所以这些人应该全都在别墅里面,他们的人数只有一个班组,最多不会超过十二个。” “那咱们这么干等着也不是办法啊,直接冲进去得了!”林豹冻得指尖生疼,目露凶光的插了一句,他们最初在要塞里生活的时候,遇见联防队的人都害怕,而且要塞里人的生活环境,让他们天生对于强权和财阀有一种恐惧感,但是对于出身流民区的宁哲来说,这种恐惧却淡化了很多,情绪这东西本身就是会传染的,龙、虎、豹跟宁哲混了一段时间,胆子也变得越来越大,这个团队里唯一不受影响的,可能就只有从头怂到现在的黎胖子了。 “不急!”宁哲摇头拒绝了林豹的提议:“再等等。” 上官啸虎略显好奇:“咱们还有后援吗?” “没有,等着吧。”宁哲扔下两个字,随即便陷入了沉默。 三个人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的时间,林豹掏出亮度调到最暗的手机看了一下时间,有点着急:“哲哥,现在都已经十点了,咱们如果再不动手的话,等到十二点的时候,那台送咱们进城的垃圾车可就得返程了,这么一来,咱们想回南区都回不去了。” 宁哲依旧摇头,不断地控制着身体在紧绷和放松之间切换,提供着简单的热量:“不急,再等等。” 眨眼间,又是两个小时过去,时间已经进入凌晨,经过五个小时的等待,性格暴躁的上官啸虎实在是忍不住了:“大哥,你能不能告诉我,咱们究竟是在等什么?” “哗啦!” 宁哲活动了一下肩膀,伸手撸动套筒将雷明顿上膛:“不等了,准备动手!” 林豹一脸无语:“不等了?合着咱们蹲了五个小时,冻得大鼻涕拉瞎的,就等了个寂寞?” 宁哲并没有跟两人解释他的想法,而他之所以等待这五个小时,就是为了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人过来。 按照吕勐的说法,虽然裴氏内部有传闻,他们要用读心者测试高官的忠诚度,但是具体的计划并没有外泄,也就是说江晖的行踪目前还是绝密,只有吕氏通过一个大特务找到了地址,而第二天一早,就是裴氏进行测试的时间了,所以现在景氏跟夏侯氏的人,肯定也咬牙切齿的想要干掉江晖。 如果这地方是个陷阱的话,那么裴氏绝对会想办法把这个位置让三家全都知道,而不是仅仅透给吕氏一家,五个小时的时间,11栋别墅都没有任何异动,说明其他两阀的人根本摸不到江晖的行踪,如此一来,这地方是个陷阱的可能性,就小了许多。 第三百三十四章 血战11栋别墅 五个小时的宁静,已经让宁哲的警惕性散去大半,决定动手之后,清脆的枪械上膛声开始在树丛当中传出,在此之前,宁哲并没有进行过这种突袭战,不过却活学活用,把暴徒袭击黑马车队的那一套方案用在了自己身上,对着两人开口道:“我已经测算过了,咱们这边响枪之后,小区里的普通保安无法对咱们构成威胁,最近的警察哨所,在不堵车的情况下,驱车赶到这个别墅区,大约需要六分钟的时间,加上进入小区什么的,最快也需要七分钟,而咱们的行动时间只有五分钟,大家对一下表,现在是十二点零七分,咱们在十二点十分准时行动,等时间一到,就放弃所有目标,不惜一切代价突围,大家离开别墅区之后,去公园北侧的停车场,那里停放着三台摩托车,钥匙藏在摩托车的排气筒里面,拿到钥匙之后直接走。” 两人齐齐点头:“明白!” 宁哲看了一下腕表,见时间已经快要到了,从旁边抄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递给了上官啸虎,指着远处的别墅对他问道:“砸一楼的玻璃,能打准吗?” 上官啸虎毫不犹豫的点头:“这么近的距离,如果把外骨骼启动的话,可以直线飞过去!” 随着秒针指向12点的位置,宁哲挥了下手:“扔过去,试试他们的玻璃是不是防弹的!” “嗖!” 上官啸虎抡圆了胳膊,石头带着破空声飞出。 “哗啦!” 玻璃炸裂的声音随即泛起。 宁哲发现别墅的玻璃并不是防弹的,直接拽掉一枚手雷的拉环递了过去:“扔这个!” “嗖!” 随着手雷飞出,宁哲把箍在额头的匪帽往下一拽,握紧了手里的雷明顿。 “轰——” 几秒种后,剧烈的闪光和爆炸声在别墅内泛起,冲击波将一层的玻璃悉数震碎,屋内开始冒起了滚滚浓烟。 “动手!” 在爆炸发生的一瞬间,宁哲已经将外骨骼的电源打开,拎着手里的枪,动作麻利的向别墅冲了过去。 “嘭!哗啦!” 在宁哲奔跑的同时,别墅二层的玻璃被人砸碎,一道身影将枪口探出了窗外。 “哒哒哒哒!” 蹲在绿化带内负责掩护的上官啸虎听见破窗声,端着手里的步枪,开始奔着那个窗口无差别扫射,他并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命中,但是那个窗口也没有再传出枪声。 在外骨骼提供的动力之下,宁哲在很短几秒的时间内就已经冲到了别墅前方,手里那颗拽掉拉环,握了三秒钟的手雷顺着窗口再度投进了大厅。 “轰!” 两秒钟后,手雷爆裂,弹片和钢珠在屋内泛起叮叮当当的声响,被气流掀飞的碎片也顺着窗口飞溅出去。 在一楼的爆炸声响起之后,宁哲把头盔上的夜视仪往下一拨,顺着窗子翻进了屋内。 “轰!轰!” 与此同时,二楼也传来了爆炸声,是林豹投掷的两枚手雷引发了爆炸。 宁哲进入一楼大厅的时候,地上倒着两具穿有便装的尸体,其中一具尸体的几米开外,还有一把步枪,确认大厅的人已经死透了,宁哲拎着雷明顿,迅速跑向了通往二楼的楼梯口。 “哒哒哒!” 宁哲刚一迈步,楼梯拐角的位置便枪火闪动,抛洒下来的子弹打在他胸口的位置,溅起了一片火星,子弹的冲击力让宁哲向后面退了两步,他迅速躲在了旁边的一处墙角后面,再度掏出了一枚手雷。 宁哲胸前的防弹钢板,一张就有二点五公斤重,前后各一个插板,重量就是十斤,许多特种作战人员为了减轻重量,通常都只佩戴前面的插板,而宁哲为了保险起见,前后各插了三张插板,重量已经达到了三十斤,放在一般人身上,光是走路都费劲,不过在外骨骼的支撑下,对于他而言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宁哲拿到的手雷都是带有延时功能的,会在拔掉引信之后的五到七秒钟内爆炸,而他握住手雷,默数一二三之后,对着楼梯拐角的位置猛砸了过去。 “当!” 在外骨骼提供的力量之下,手雷划着支线砸在远处的墙壁上,然后被弹到了通往楼上的楼梯上。 “手雷!” 楼梯上的一名士兵看见落在脚下的手雷,大声呼喝一句,然后就准备用腿把手雷从楼梯上给踢下去,结果在他伸腿的一瞬间,一次精心计算过的爆炸随即到来。 “轰!” 一声闷响,士兵的双腿被当场炸断,倒在地上厉声哀嚎。 宁哲此刻已经趁着混乱的间隙冲上了楼梯,对准惨叫的士兵直接扣动了扳机。 “吭!” 一声枪响,士兵的身体被推出去了两米多远,在地上留下了一片殷红的血迹。 “踏踏!” 在宁哲开枪的一瞬间,躲在楼梯口墙角后面的另外一人迅速闪身,握着一把手枪指向宁哲,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吭!” 两声枪响同时响起,在雷明顿的推力之下,对方那人的身体直接被洞穿,穿过他身体的子弹余力未消,轰在了后面的墙壁上,留下了一个盆大的弹坑,弹坑里可以看到扭曲剥离的钢筋,坑底的弹孔已经透光,这一枪,直接就把砖混的墙壁给干穿了。 宁哲持枪解决了楼梯口的两名守卫之后,动作迅速的扑倒在了二楼的地面上,采取这种类似匍匐的姿势,可以让他躲避两侧的忽然射击,但他预想当中的射击并没有发生,此刻走廊内空空荡荡,前方的一处房门已经因为之前的爆炸被炸掉了,门口还有着一条被炸飞的腿,除此之外空无一人。 “嘭!嘭!” 宁哲冲进走廊之后,开始逐一踹门,在巨大的力道之下,民宅的屋门完全起不到任何防护作用,被一一踹开,但这些房间内全都是空的。 确认二楼再无生人,宁哲抽出一枚手雷,动作麻利的准备通过楼梯口登上三楼,结果还没等迈步,一楼便传来了一道手雷的爆炸声,随后林豹的声音也顺着作战头盔的耳麦传了出来:“哲哥,他们的防护重点不是楼上,而是楼下!通往地下室通道里有火力暗堡!” 第三百三十五章 力量上的绝对碾压 伴随着林豹的声音在耳麦内传出,宁哲也听见了楼下密集响起的枪声,但并没有迅速下楼,而是拎着枪向楼上跑去,同时对着送话器开口道:“楼下的情况怎么样,你能扛得住吗?” 林豹很快回应:“没问题!他们利用一个暗堡守住了走廊内的通道,但是我如果不硬冲的话,他们拿我没办法!” “等我!”宁哲语罢,开始动作迅速的冲到了三楼。 在林豹递来消息的一瞬间,宁哲就明白了那些安保的用意,他们之所以把人放在地下室,就是怕有人攻楼,一旦他们被堵在楼上,那么破袭就会变得很困难,相比之下,守住地下室则会轻松得多,宁哲现在担心的,是这些家伙既然在这里设立了地堡,那么会不会也设有其他的出口。 很快宁哲便冲上了三楼,开始迅速的进行检查,结果跟他预料的一样,这个别墅应该是一处秘密机构,二层是用来休息的,三楼则是一些办公室什么的,不过看起来这里并非是为了作战准备的,否则的话,内部不会采取普通的居家装修风格,而他之所以上楼,就是想要确定一下楼上还有没有其他人,以免在攻陷地下室的时候,楼上有人冲下来夹击他们。 宁哲冲到一楼的时候,林豹正站在通往地下室的入口边缘,在他面前,是一道嵌入式的楼梯,向右拐就是一条走廊,此刻左边的墙壁上布满了弹孔,地上也都是变形的弹头,林豹胸口和腿部的衣服已经有了好几处弹孔,露出了里面留有弹坑的插板,从弹孔的痕迹来看,如果不是他们利用外骨骼的力量带了多重防护的话,恐怕林豹已经凶多吉少了。 宁哲看了一眼林豹狼狈的模样,开口问道:“下面什么情况?” “刚刚我打开这扇门之后进入了走廊,右边的走廊里面有一堵墙,我还没等看清具体的样子,后面就有人开枪,我只能退了出来,同时扔了一颗手雷进去!”林豹微微摇头:“根据里面的结构,我感觉那颗手雷应该伤不到他们!” “放烟熏!”宁哲抽出要腰间的烟雾.弹,拽掉拉环直接向地下室的走廊投掷了过去,林豹见状,也开始效仿。 “嗤嗤!” 几秒钟后,烟幕弹开始放烟,林豹也一把将地下室的入口给关了起来,很快便有呛人的烟雾顺着门缝开始往外钻。 看见这一幕,宁哲将作战头盔配备的防毒面具戴好,对着送话器开口道:“阿虎,围着房子走一圈,看看外面有没有冒烟的地方!” “看见了!”上官啸虎的声音在几秒种后传出:“房子左侧有一个木头搭建的狗窝,正在向外面冒白色烟雾!” 宁哲端着雷明顿指向地道出口,继续回应道:“盯住那个狗窝!看看那里是通风口还是出口!如果有人冒头,直接给我打!” “明白!” 随着烟雾开始在走廊内扩散,宁哲和林豹已经在别墅一楼找好位置,举枪架住了地下室的出口。 “哒哒哒!” 大约五秒钟后,别墅外面传来了一阵激荡的枪声,上官啸虎的声音也在耳麦里面传了出来:“狗窝这边有人冒头,被我开枪压回去了!” “嘭!” 伴随着上官啸虎的声音传出,地道出口的房门被一脚踹开,随后一名穿着战术装备的护军猛然窜出了门外,宁哲看见对方的装备,瞳孔猛然一缩,随即第一时间扣动了扳机,因为对方穿戴的装备,就是他曾在边防队遭遇过,穿戴着外骨骼的裴氏装甲兵。 “吭!” 雷明顿火舌喷吐,这种在近距离可以打穿砖混墙壁的威力,粗暴的扯开了装甲兵的防护,冲击力直接将此人给掀了出去。 伴随着第一个人遭遇枪击,紧随其后窜出来的一名装甲兵身形闪动,利用冲击的力量,直接把宁哲给扑倒在了地上。 “哒哒哒!” 林豹看见宁哲倒地,枪口下压,奔着那名装甲兵的后背便是一轮点射,但是装甲兵身上的防弹衣采取的是裴氏最先进的技术,因为材料过于稀缺,至今都无法达到量产,虽然无法抵御雷明顿的巨大威力,不过面对步枪的射击,那名装甲兵只是身形颤动,全然没有因此受到伤害,同时另外一名装甲兵也冲出地道,向着林豹扑了上去。 宁哲被装甲兵压在身下之后,对方双手紧握他手中的雷明顿,拼尽全力的甩向了一边,宁哲发现对方力气极大,直接放弃了在近身肉搏当中使用枪械,而是抓住对方的衣襟,猛然甩向了一侧。 “嘭!” 一声闷响,装甲兵直接被宁哲从身上给掀了出去,撞在了一边的墙壁上,同时心中巨震,似乎没有想明白,对面这个普通人怎么会爆发出这么大的力量,而宁哲此刻已经动作极快的向他窜了上去,同时果断的开启了狂暴状态。 眼见宁哲一拳袭来,装甲兵微微侧身,膝盖提起之后冲向了宁哲的小腹,却被宁哲轻松挡下,随后将右手高举,利用肘击砸向了装甲兵的后颈。 “当!” 一声闷响,宁哲手臂位置的外骨骼构件砸在了装甲兵的头盔上,巨大的压力让对方顺势被宁哲给按在了地上,装甲兵坠地后,咬牙低吼一句,将手伸向了侧腰,准备抽出军刺对宁哲的薄弱部位进行攻击,却发现宁哲的动作更快,已经伸手扯掉了他腰部防御型高爆手雷的拉环,然后将他重重的按在了手雷上。 “我艹!”装甲兵看见宁哲的举动,还以为对方是要跟自己同归于尽,挣扎着想要起身,结果却发现对方的力气大的惊人,完全呈碾压之势,将他给压在了手雷上面。 “轰!” 几秒种后,手雷在装甲兵身下炸开,强烈的冲击波直接把两人给掀了个跟头,装甲兵的防弹衣上更是镶满弹片,被震得大口吐血,抽搐不止。 宁哲这边解决了一个装甲兵之后,发现林豹和另外一人的对抗已经落入下风。 此刻林豹已经被打翻在地,那名将他放翻的装甲兵就地一个翻滚,迅速捡起地上的雷明顿,指向了林豹的位置,半跪着指向了他的胸口,宁哲看见这一幕,原地做了个前滚翻,冲到装甲兵身边之后,一脚将他的枪口踢得拧转了方向,另一脚踢在那人的腹部上,随后直接被对方抓住脚腕,摔在了一边的墙上,而林豹也顺势窜上去,将对方给扑在了地上。 “扑棱!” 在林豹将装甲兵扑倒的一瞬间,宁哲猛然窜起,冲到装甲兵身边之后,双手握住对方的持枪的胳膊,猛然拧向身后。 一声脆响,装甲兵的胳膊当场脱臼,宁哲迅速夺枪,顶在了他的后心上。 “吭!” 一声响枪,装甲兵当场毙命,宁哲将其解决之后,迅速拎着枪向地下室冲了过去。 第三百三十六章 有人朝思暮想,有人畏之如虎 宁哲冲进地下室的时候,两枚烟幕弹依旧在进行发烟,虽然隧道有简易的通风设施,但是换个气还行,想要用来排烟,根本就是白扯。 林豹跟在宁哲身后冲进地下室,找到烟幕弹之后,直接顺着入口扔了出去,而宁哲打开枪灯在烟雾里搜索了一下,发现前面有一个锁着门的房间,对着锁眼的位置就是一枪,在一般情况下,除了挂锁之外,子弹射击是很难将门锁击破的,不过雷明顿这一枪下去,连门锁边上的铁皮都被打透了。 房门敞开后,宁哲枪口扫动,灯光也照亮了房间内一个男人的身影,此刻这个男人衣衫褴褛,身上到处都是伤口,神色也十分憔悴,手脚上戴着镣铐,被一根铁链子像狗一样的拴在房间里。 面对忽然闯入的宁哲,男人表情木然,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被忽然间大股涌入的烟雾呛的咳嗽了几声。 宁哲打量了一眼屋内的男人,开口问道:“你是江晖?” “你是来杀我的吧。”江晖跟宁哲对视一眼,虚弱的靠在墙壁上,嗓音沙哑的开口道:“你想的没错,我跟财阀合作,并非是因为什么利益蛊惑,而是无法承受他们的酷刑,只是想少受一些折磨而已。” 宁哲听到江晖的回答,心里咯噔一声,因为在他行动之前,吕氏的人清清楚楚的告诉他,选定他来执行刺杀任务,就是因为江晖这个读心者,无法对魔种发动他的能力。 “那些人对你说的没错。”江晖依旧平静的看着宁哲,然后艰难的抬起手,指向了刚刚赶到门口的林豹:“譬如他,我就看不透。” 宁哲原本的计划,是准备找出江晖的身份,把他解决之后直接离去的,但是此刻却产生了些许犹豫,向江晖问道:“你能不能回忆起我在埋骨之地出事的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的能力是读心,只能知道你现在的想法,而并不是读取你的记忆,而且人是很有欺骗性的。”江晖自嘲的笑了笑:“我之所以会被裴氏抓到,而且把能力暴露了出来,就是因为她们派了一个女特务,伪装成普通人跟我恋爱,我们在一起两月的时间,我居然没有读懂她的真实想法,你说,魔种真的比普通人更可怕吗?” 宁哲并未对江晖的一番话有过多感触:“既然你知道我在想什么,自然也该知道我此行的目的吧?” 江晖点头:“知道。” 宁哲看见江晖坦然的模样,好奇道:“既然你知道我的目的,刚刚明明可以装傻,让我带你走,为什么要把能读懂我的事情说出来?” 江晖目光平静,仿佛两人正在讨论的生死与他无关一样:“累了,不想走了。” 宁哲看见过江晖的模样,但并不是在人身上,而是在动物身上,一些弱小的食草动物,在面对强大捕猎者的时候,通常会倒在地上装死,那时候它们的目光就如同现在的江晖一样,在失去掌控命运的绝望中,又充满了听天由命的味道,看来裴氏的折磨,已经让这个男人精神崩溃了。 “不仅仅是因为裴氏。”江晖忽然笑了:“我是一个心理医生,主要从事心理咨询和心理治疗,通过心理咨询的技术与方法,帮助求助者解除心理问题,这份工作的主要内容,就是窥探患者的心理,然后帮他们打开心结。 曾经的我会很努力的探究别人内心真实的想法,可是真等我有了这个能力……呵呵,我无法控制自己的能力,只要跟人接触,就会难以自控的听到别人的心声,你不站在我的角度上,很难理解我的处境,更难理解那种一个人笑容和蔼的跟你交谈,心中却琢磨着怎么算计你的感觉,也很难想象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外表下,会有着多么龌龊的灵魂。 所有人都认为超凡的能力会给生活带来极大的便利,但其实对于心理承受能力比较弱的人来说,这反而是一种折磨,我的世界里,无时不刻都在充斥着不同的声音,它真实的模样,却跟我看起来的样子完全不同!我当了十年的心理医生,但是现在……我病了!” 宁哲看着江晖的模样,能够感觉到他的心酸,这么久以来,宁哲见过财阀抓捕魔种,星火拉拢魔种,氧气研究魔种,上官啸虎羡慕魔种,他见过太多人觊觎魔种的能力,甚至想要将其复刻出来,但是却第一次见到有魔种唾弃自己的身份,恐惧自己的能力。 江晖对于自己的憎恶,不是因为来自外部的压力,而是能力带给他的困扰,在这个世界上,并非是所有人都想成为英雄的,也并非所有人都想拥有过人的能力,对于江晖来说,读心能力对于他而言并非是一种幸运的降临,反而是一种巨大的负担,已经将他折磨的近乎崩溃。 “我能感觉到,你的内心很强大,杀一个陌生人,不会给你造成太大的心理负担!而且现在距离你们计划的五分钟时间,已经快要结束了!我真的不想再想个货物一样被人搬来运去,像个机器一样的被人奴役了!而且你也不想让自己的秘密,被更多人知道吧?如果我活下去的话,一定会把你的秘密,告诉我见到的每一个人!”江晖对宁哲笑了笑:“所以,杀了我吧。” 江晖眼中的渴望,让宁哲呼吸一滞,他杀过很多人,可还是第一次被人哀求着让自己动手,江晖眼中那种对于死亡的渴求,以及对活着的厌憎,让宁哲感觉很怪异,甚至有些头皮发麻的感觉。 “哗啦!” 宁哲跟江晖对视了两秒钟,随后撸动套筒,向已经空仓的枪管内压了一发子弹。 “魔种!”江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身体露出了一个苦笑:“妈的!为什么偏要找上我呢!” “吭!” 一声震彻的枪响,在地下室内久久激荡。 宁哲一枪将江晖击毙之后,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同时对着送话器问道:“阿虎,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一切正常……”上官啸虎把话说了一半,忽然语气一变:“不对!有人过来了!” 第三百三十七章 变光腚了,也变强了 别墅地下室内,宁哲听见上官啸虎说有人来了,开始迅速带领林豹向外面撤退,同时在耳麦里语速很快的问道:“什么情况,是治安署的人吗?” 别墅外面,上官啸虎看着从远处而来,正向他们这边迅速靠近的黑衣人,开口回应道:“不清楚,来的是一队不明身份的黑衣人,怎么办,要不要拦住他们?” “开火!”宁哲听说对方的身份不确定,直接选择了让上官啸虎开枪,毕竟他跟林豹此刻还没有冲出民宅,所以不管对方究竟是什么人,必须得先让上官啸虎开枪震慑一下他们,同时拖延那些人的脚步,否则他们一旦被堵在这个别墅里,再想突围必将浪费更多的时间,让处境愈发危险。 “哒哒哒!” 上官啸虎在听见宁哲做出回答的一瞬间,就直接从别墅外的一处景观石后面现身,开始举枪对三十米外的人群进行扫射。 “咕咚!” 随着对方一人中弹倒地,其余人也全都开始寻找掩体,并且举枪反击。 五秒钟后,宁哲带着林豹冲出了别墅正门,把手里已经打空子弹的雷明顿跨在肩上,端着一把从屋里捡来的步枪,也开始对着人群那边点射,步伐稳健的向后退去,同时开口道:“撤了!” “收到!”上官啸虎得到宁哲的支援,动作麻利的换好一个弹匣,开始在开枪压制的同时,向着宁哲的方向靠近,而对方那些黑衣人面对两人的交叉火力,只能开枪反击,一时间无法靠近。 林豹看见上官啸虎已经开始后退,向着之前几人藏身的树林迅速跑去:“我去把装备拿回来!” 枪声当中,宁哲和上官啸虎开始交替向黑衣人藏身的方位进行射击,林豹也趁乱冲进了树林子里面,拎起那个装有各种武器的大包裹,开始向宁哲那边靠拢。 “刷!” 就在林豹动身的一瞬间,一道黑影猛然从树林的阴影中窜出,向着林豹快速袭去,而林豹的余光恍惚间瞥见那道阴影,下意识的准备举枪,但是对方却更快一步的冲到了他身边,手中一把小臂长短,看起来十分笨重的短刀,向着林豹的脖颈划去。 眼见对方持刀袭来,林豹虽然穿着防护装备,但还是下意识的后仰身体,想要躲开致命部位的袭击,而对方的刀也随即划在了他的胸口,在两者接触的同时,那把刀居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嗡鸣,林豹的胸口也是火光四溅。 林豹扛住对方一刀之后,无奈扔掉手里装武器的包裹,单手抬起枪口,直接扣动了扳机,却没注意到,侧面又有一道黑影向他冲了过来,发现他正在向队友开枪,一脚踹在了他的侧腰位置。 “嘭!” 林豹猝不及防,被巨大的力量一脚踹出了树林,刚好倒在了向这边靠近的宁哲脚下。 “阿豹?!” 宁哲看见林豹的模样,眼角猛跳了一下,因为林豹胸前,此刻有一个巨大的豁口,可以抵挡住微冲子弹的防弹插板,居然已经被切开了两层,也就是说,如果不是宁哲出于谨慎,让大家都戴着三套插板,那么对于林豹而言,刚刚遭遇的就是致命伤害。 林豹此刻还没注意到自己遭遇了多么恐怖的攻击,狼狈的爬了起来:“哲哥!树林内有几个力气很大的人,贼他妈邪门!” “踏踏!” 这时候,树林内的几道身影也迅速冲了出来,昏黄的路灯也将四人的身影照亮,这四个人全都穿戴着裴氏的全覆式外骨骼,不过手里并未持有枪械,而是全都拎着那种造型奇怪的刀。 这种刀的刀背位置是一个圆柱,前面伸展出来的刀身至少有二指厚,看起来极为笨重,如果不是这些人穿戴着外骨骼的话,普通人光是拿着就应该就很费劲了。 “别跟他们纠缠!走了!”宁哲看见这几人的装备,瞬间便反应过来,远处那些黑衣人肯定也是伪装的护军,于是直接沿着院墙开始向别墅后面跑去。 上官啸虎和林豹见宁哲带头,也迅速跟在了他身后,三人拐过一个墙角之后,就是被铁栅栏围起来的别墅后院,仍旧处于狂暴状态的宁哲窜到栅栏边上,伸手使劲向两侧拉扯。 “叮当!” 空心铁管焊接的围栏,在宁哲手里就像是胶水粘的儿童手工一样,被轻松扯断,三人也随即钻到了另外一侧,宁哲在奔跑的同时,对着两人说道:“咱们正在向北侧移动,大家准备翻墙,直接去集合点骑车跑路。” “踏踏!” 宁哲话音刚落,前方再度有两名装甲兵冲了出来,手里拎着造型怪异的大刀,迎面冲了上来。 “开火!” 宁哲看见这一幕,开始跟上官啸虎同时开枪向一名装甲兵横扫,子弹强横的推力让对方难以上前,同时被连续射击震得气血翻涌,狼狈倒地,而另外一个人则凭借装甲硬扛了两枚子弹,持刀向着宁哲劈了上去。 站在宁哲身后的林豹看见这一幕,斜刺一步冲了出去,同时开始积蓄力量。 “嘣!” 随着一声巨响,林豹的裤子当即炸裂,腿部的护板都被这股巨力掀飞,随即依靠一个屁提供的巨大冲力,宛若一枚炮弹般的向着那名装甲兵撞了上去,让对方手里的刀直接被震飞。 “嘭!” 一秒钟后,虽然变光腚了,但同时也变强了的林豹,推着对方直接撞在了后面的墙壁上,冲击力直接震掉了那个人的头盔,让其昏死过去。 “咔!” 宁哲看见林豹那边的景象,第一时间调转枪口,扣动了扳机,却传来了一声空响,接着表情一下就变了。 宁哲的震惊并不是来源于子弹没了,而是那个被震掉头盔的装甲兵是一个女人,还是一个他认识的女人。 金枝! 这个曾经在流民区里跟宁哲住在一条巷子的女人,再一次的出现在了他面前,两人的大上次见面,金枝还是一个流民区的女疯子,上次见面时,她却成为了护军的军官,到了这次,她更是成为了裴氏最为精锐的装甲兵。 这一切让宁哲感觉十分诡异。 “哒哒哒!” 旁边已经换好一个弹匣的上官啸虎枪口调转,对着后面狂扫几枪:“哲哥,那些家伙又追上来了,他们咬得这么紧!咱们不好走啊!” “先离开别墅区再说!阿豹,走了!”宁哲看着已经光了屁股,露出外骨骼装置的林豹发出一声低喝,然后迅速窜上了墙头。 第三百三十八章 神经毒素 伴随着宁哲一声令下,上官啸虎和林豹也开始迅速向他的位置靠拢,三人动作麻利的窜上墙头,落在别墅区外面的树林里,开始向着远处加速奔跑。 而此时裴氏那边的四名装甲兵也翻出了墙外,开始向几人进行追击,同时后面的一批黑衣人,也开始翻墙。 “咕咚!” 在三人刚刚跑出树林不远的时候,林豹却忽然间倒在了地上,随即肢体扭曲,发出了一声闷哼。 宁哲看见林豹的模样,停下脚步想要把他拉起来,但是看见林豹这般异样,顿时锁眉:“阿豹!你怎么了?!” “疼!太疼了!”林豹的身体在短短几秒钟之内就已经被汗水打湿:“全身到处都疼,仿佛身体要碎了一样!” “坚持住!”宁哲看了一眼已经向这边追来的装甲兵,将林豹往肩头上一扛,继续开始狂奔,得益于外骨骼和狂暴状态提供的力量,他此刻的身体状态正处于巅峰,即便扛着林豹,仍旧可以保持高速奔跑。 十几秒后,公园北侧的停车场已经出现在了宁哲的视线内,一旁的上官啸虎转头看了一眼追上来的装甲兵,有些烦躁的开口道:“哲哥,对方那些人跟咱们跟得太死了,一旦咱们停下,他们很快就能追上来,咱们没有骑车离开的时间!” “我拖着,你带阿豹走!”宁哲估算了一下时间,此刻距离他开启狂暴状态,也就是一分钟多一点,如果上官啸虎将林豹带走的话,他还是有机会跟剩下的人斡旋一下的,如果能够在两分钟之内把对方甩掉,就还有逃离的机会。 “嗡嗡!” 还没等上官啸虎回话,一台面包车便从前方的停车场内猛然窜了出来,随后猛踩了一脚刹车,面包车的减震发出了一道酸牙的声响,在原地进行甩尾,将车尾对准了宁哲等人的方向,后车厢的门也随之掀开,架在车内的一挺机枪直接开始搂火。 “吭吭吭!” 机枪咆哮,子弹开始向着远处的装甲兵疯狂扫射,公园地面上的石板在重火力之下被一一打碎,随着一名装甲兵中枪身亡,其余三人全都开始动作麻利的后撤。 “吱嘎!” 这时候,一台皮卡车也窜到了宁哲等人身边,开车的胡浪直接降下车窗对宁哲甩了下头:“上车!” “走!”宁哲认出胡浪之后,一句废话没有,扛着肩头的林豹,跟上官啸虎同时窜上了后车厢,对着胡浪吼道:“我朋友出现了问题,我们需要医生!” “坐稳!”胡浪答应一声,猛踩下了油门。 宁哲坐在后车厢内,看着远去的公园,终于松了一口气,开始招呼上官啸虎拆卸林豹身上的外骨骼:“把他身上的装备拆了,别让其他人看见咱们还有外骨骼,拆散一点,藏在咱们俩身上!” …… 胡浪驱车带领宁哲他们离开之后,并没有向偏远地区逃离,而是去了最近的一处公共停车场,换了一台宾利之后,直接驶入了临平区最为繁华的中心区域,开进了一处赌场的院内,然后从vip通道驶入了地下车库,然后带领几人进入地下车库的杂物间,打开一扇暗门钻了进去。 暗门后面是一个很大的空间,还有吕氏的特务负责执勤,看见胡浪进门,那名特务挺直了腰板:“组长,你回来了!” “通知唐博士,让他立刻去医务室,我这有急症病人!”胡浪扔下一句话,然后带着宁哲行色匆匆的向着走廊深处走去。 三分钟后,林豹被送进了医务室里,宁哲也在更衣室内换上了胡浪给他准备的新衣服,之前他们因为身上穿着防弹衣,所以特别宽松,胡浪也没发现宁哲他们穿戴着外骨骼,宁哲换好衣服之后,就把外骨骼拆散,放在了存放装备的旅行包内。 狂暴状态之后的虚弱感再度袭来,宁哲硬撑着身体,脸色蜡黄的走进了胡浪的办公室内:“我朋友的情况怎么样了?” “放心吧,已经稳住了,他本身没有什么问题,疼痛的原因是中了一种神经毒素,这种毒素对身体的神经组织和神经系统具有强烈破坏作用,一般是自然界存在的,许多蜜蜂、爬虫类、两栖类、植物、海洋动物都有释放神经毒素的能力,你朋友中的毒素跟金皮树毒素类似,这种树带有剧毒,其毒性可毒死一匹健壮的马,平时人只要轻轻碰一下金皮树,上面的小毛刺就会穿过肌肤,释放毒素。”胡浪顿了一下:“你的朋友很幸运,我们这里的医生是一名神经方面的专家,已经阻断了毒素的扩散,不过有一点很奇怪,那就是金皮树根本无法在北荒存活,而且在我们的资料库当中,也没有哪股势力有过使用金皮树毒素的先例。” 宁哲听完胡浪的话,也跟着思考了一下,在他的印象当中,林豹在当天晚上在离开别墅以后,只有两次离开过他的视线,第一次就是进入树林拿装备,第二次则是打晕了金枝,所以他中毒肯定是跟这两件事有关系的。 至于林豹中毒的原因,宁哲目前还没想通,但很清楚这绝对不会是他使用能力的副作用,接着又继续道:“之前我们在跟裴氏装甲兵交手的时候,对方手里拿着一种很奇怪的近战武器,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胡浪点了点头:“大概已经弄清楚了,你朋友那个被切割的防弹插板,我们已经送去做了检测,结果显示他的防弹插板切口呈锯齿状,而且还有轻微融化的痕迹,我们的科研人员初步判定,这一种机械振动刀。 这东西的原理很简单,它通过在常规的切削刀具上施加高频振动,使刀具和切割物品发生间断性的接触,从而使传统切削模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在旧世界通常是用来放在机械制造和加工上面的,而且设备十分巨大,并不具备成为武器的条件。 目前来看,裴氏的人应该是对这种技术进行了改造,使其更加小巧,可以满足作战使用,不过我们还没有情报显示他们列装了这种武器,所以这种机械刀,应该跟全覆式外骨骼一样,都是裴氏未经量产,作为试验品配装的的半成品。” 第三百三十九章 金滩公司的请柬 宁哲原本以为林豹的中毒,是跟胸口那一道奇怪的伤痕有关,最初的时候,他还以为裴氏有其他的魔种存在,但是听完胡浪的解释,也就感觉林豹的中毒应该跟那刀没什么关系,如此说来,唯一可疑的人,也就只有裴氏的装甲兵了。 之前宁哲在别墅内部接触的装甲兵,全都是持有枪械的,而后来袭击他们的那一批,武器已经换成了机械刀,既然他们能够用上这种装备,肯定也会有其他的新型武器,按照这个逻辑分析,这些人会配备一些可以发射神经毒素的装备,也就不难让人理解了。 因为三个人当中,林豹是唯一一个跟第二批装甲兵动手的人,所以宁哲此刻也很难猜测,这个放毒的功能究竟是那批装甲兵都有,还是只有金枝一个人掌握,最开始的时候,宁哲隐隐怀疑过金枝是一个魔种,否则的话,她这种并不起眼的流民女子,为什么会被裴氏这种在流民区让人视为神明的庞大势力看中呢? 但是在经过江晖的事情之后,宁哲又感觉这件事不太现实,因为裴氏虽然利用江晖这个魔种给他们办事,但是却并没有给江晖相应的待遇,而是把他当作一条狗似的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内,就连遇见危险的时候,裴氏的人也会毫不犹豫的丢下他逃命。 还有之前边防队的事,裴氏发现有人进攻地牢,直接就对魔种展开了屠杀,种种迹象都能说明,魔种的命在裴氏的人眼中根本就不值钱,而且也不会被当为同类。 如果金枝真的是个魔种,那么她的下场,不是应该是跟其他那些魔种一样才对吗?怎么会混成了裴氏那边负责抓捕魔种的军官?又成为了只有嫡系部队才有资格选拔成为的装甲战士呢? 这件事让宁哲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他目前跟金枝并没有什么实际上的冲突,也就暂时不去费这个脑细胞了,确认林豹没有问题,这才对胡浪继续问道:“之前张舵找我办事的时候,对我说这件事你们吕氏不方便插手,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去接应我们?” “我是个兵,只负责执行命令,不过这件事,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个解释。”胡浪笑了笑:“我们之所以会救援你,是因为四爷的命令。” “吕勐?”宁哲听完胡浪的话,倒是真的有些意外,虽然吕勐之前对宁哲说过,这件事情办妥之后,会欠下宁哲一个人情,但宁哲其实并没有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因为在他看来,这些搞政治的人,一个个比狐狸还狡猾,只要能达到目的,各种承诺几乎可以脱口而出,并不值得信任。 “嗯。”胡浪点了点头:“今天晚上的行动,虽然是你们负责执行的,但是吕氏也派了人在暗中盯梢,所以你们那边交火和被追击的情况,我们这边全都知道,四爷在听说你们遭遇了裴氏的追击,很可能无法脱网之后,便下达了命令让我接应你们。” 宁哲笑了笑:“没看出来,你们这个四爷人还不错。” “确实不错。”胡浪也跟着笑了:“四爷让我给你带句话,他说江晖这件事办妥以后,他答应你的条件会履行的,不过江晖一死,裴氏那边恐怕还会有大动作,所以最近几天,他可能被盯得很紧,暂时无法见你,明天一早,我会想办法送你离开行政区。” 宁哲之前去找张舵帮忙,目的就是为了要去参加黑马公司的慈善晚会,确认一下曲思瑶是不是她要找的秦小渝,所以对自己暂时无法见到吕勐的事情并不关心,追问道:“慈善晚会的事情呢?你们是怎么给我安排的?” “放心,这件事已经安排妥了。”胡浪在口袋里掏出一张请柬递给了宁哲:“咱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就是金滩娱乐公司旗下最大的赌场,而这家公司实际上是由吕氏开办的,不过这是一个下了很多年的暗棋,整个要塞里,知道金滩公司底细的人,只有四爷、张秘书和你我四个人。 这张请柬是慈善晚会的入场券,金滩公司总共收到了六张,按照惯例,会把其中四张送给赌场的vip客户,你在要塞里算是个生面孔,用这个身份去参加慈善晚会,没人会怀疑你,因为我们这边已经用你的名字做了一份假的流水,同时如数缴纳了税额,四天之后,你只要拿着这张请柬,就可以顺利参加慈善晚会了。” 宁哲看了一眼手中精美的烫金请柬,将其收了起来:“既然金滩赌场的事情这么隐秘,你们为什么还要告诉我?” “你这个人,运气挺好的。”胡浪看了看宁哲:“不仅张秘书对你青睐有加,而且四爷好像也挺欣赏你,他们愿意对你公开赌场的底细,说明没有把你当成外人,在这座城市里,能被他们看中的人,可不多,如果他们愿意培养你,那你的大运可就来了。” “得了吧,如果今天晚上这种玩命的刺杀行动,就是你所谓的大运,那我宁可不要!”宁哲刺杀江晖的事情虽然是出于自保,但归根到底还是在为吕氏干活,虽然对于吕勐派人接应他的事情还算感激,但绝对谈不上感恩戴德,所以对胡浪说道:“与其感谢吕勐,我倒是更应该谢谢你冒险救我。” 胡浪微微一笑:“我是军人,职责所致!” 林豹在经过吕氏医生的救治之后,情况逐渐稳定下来,因为送医及时,并没有产生什么过于严重的后果,宁哲当晚也没有离开,就住在了吕氏的这个秘密据点当中。 胡浪身为一名干了多年情报工作的高级特工,对于当晚吕勐选择接应宁哲的事情,其实要看的更加透彻,这个行动本身就很冒险,一旦失误,对于吕氏来说必将是个巨大的麻烦,但吕氏最终还是出手了,说明吕勐对于宁哲还是很看重的。 为了跟宁哲打好关系,胡浪特意给宁哲安排了一个据点内最舒服的房间,还让人送去了不少高档水果和酒水,准备借此让对方给自己留下一个好印象,倘若日后宁哲真被提拔起来,自己也算提前铺好了关系,即便自己猜错了,也无非就是提供了一个房间罢了。 宁哲此刻并不想去猜测胡浪的用意,而是坐在房间内喝着红酒,手里把玩着那张慈善晚会的请柬,脑子里也在琢磨着一件事,之前在别墅的时候,江晖无法窥测林豹的想法,但是却知道宁哲在想什么。 想到这里,宁哲将目光投向了酒杯,杯中的红酒晶莹剔透,倒映着自己的脸颊,难道,自己真的不是魔种,而是北风说过的改造人吗? 问题是,当初那个带着鸟嘴面具的坏逼,吃饱了撑的给自己扎了一针管子,是他妈图啥呢? 第三百四十章 歌剧院的慈善晚会 江晖一死,裴氏准备利用读心者进行内部甄别的计划不得不停止了下来,但是跟之前的几件大案不一样,对于这件事情,虽然令管理中心的高层很愤怒,但是事件影响却并没有扩散的太大。 首先是因为财阀这么多年来都在打压魔种,一旦这件事传出去,势必将给裴氏带来极为恶劣的影响,同时也是因为裴氏内部有少数知道这个计划的人,心里也极其反感,这些人或许并没有做什么背叛裴氏的事情,但绝对不会有人想让自己的隐私和藏在心里的秘密被挖掘出去。 在这种氛围之下,裴氏自然不会让一个已经失败的计划继续发酵,去勾起更多人的不满情绪,所以最终将兴运别墅区的枪案定性成为了一起有组织、有策划的抢劫行动,因为没有什么实际性的苦主,所以裴氏直接召开新闻发布会,称这起枪击事件并没有受害者,在治安署的强力打击之下,参与抢劫的人全部伏诛,案件已经办结,同时会加强行政区的治安巡查力度,并且做样子的派了一些警车去街上巡逻,很快将案件的热度降了下去。 作为案件的参与者,宁哲自然知道这种事情是外松内紧的,裴氏那边为了保护江晖,已经出动了他们最为精锐的装甲兵,按照正常情况来说,寻常的悍匪团伙面对这些力量惊人,可以防御步枪射击的特种战士面前,是完全不可能取得优势的,但宁哲他们却在11栋别墅里干掉了一个精锐的护军小组,还有三名装甲兵,裴氏的人只要不傻,肯定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身份非同寻常,所以宁哲回到外四区之后,就让大家把所有的外骨骼全部隐藏起来,短期内不许启用,以免被裴氏的鹰犬嗅到什么味道。 在李开畅的规划下,如今宁哲手里的生意都已经进行了整合,效率和收益都得到了进一步的提高,对于李开畅这么一个曾经在行政区拥有千万身家的商人而言,管理这一摊业务就跟过家家一样,毫无任何压力可言。 宁哲之前跟踪暴徒一伙去地下隧道偷外骨骼的时候,就曾听闻对方已经不需要他们手里的金属了,而在他归来以后,那伙暴徒也的确没再来过分拣厂,这让分拣厂的利润下降了不少,但同时也是好事,那伙人没有登门,说明他们确实没认为外骨骼的丢失跟分拣厂这边有什么联系。 在南城区短暂休息了几天之后,眨眼间就到了黑马公司慈善晚会召开的日子,等待了好几天的宁哲也一大早就把李开畅留下看家,然后带着龙、虎、豹还有黎胖子赶到了行政区,在张舵的安排下,所有人都在西装店换了一套笔挺的西装,同时拿到了一把商务车的钥匙。 或许是流民出身的缘故,宁哲平时并不怎么注重打扮,穿的衣服都是在他们旗下服装翻新厂挑出来的一些旧衣服,从小到大的生存环境,让宁哲养成了一个观念,那就是除了生存所需的必要物质,其他一切都是浮云。 虽然龙、虎、豹平时倒是会买些衣服什么的,但也都是在南城区的农贸市场那些地方买,普遍以实用为主,基本不怎么在意观赏性,此刻五人全都换上了西装,再配上一台吕氏以租借名义配发给他们的崭新奔驰商务车,乍一看去,倒还真有几分人模狗样。 宁哲带着身边这些人去参加慈善晚会的原因很简单,只是想带他们见见世面,邀请函上面写着,每个团队最多可以去五个人,而他这边的人数正好,最主要的是,据说慈善晚会是自助餐方式,里面的东西不要钱随便吃,这么一来,就算宁哲在里面见不到那个叫曲思瑶的女人,也权当是带着几个人出来蹭饭了。 一天的时间转瞬即逝,到了下午五点钟左右,林豹就开着那台从西装店借来的商务车,停在了康城区的歌剧院广场上,因为网络普及不到位的缘故,这个时代的演唱会和各种歌剧、戏曲演出的热度始终居高不下,每个月抽出几天时间去看一场歌剧、戏曲什么的,几乎是所有上流阶层人士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个项目。 曹兴龙推门下车以后,看着广场上络绎不绝的豪车,神色讶异的开口道:“我靠,今天这地方来的有钱人这么多吗?我感觉把广场上的这些车卖了,都能把咱们的南城区给买下来了吧?” “别做梦了,南城区的土地是财阀的,这些人就算再有钱,也只是被裴氏圈养起来的绵羊罢了,财阀平时在他们身上薅羊毛,已经算是善良,真到了嘴馋的时候,全都拿绳子把他们捆上挨个放血!”宁哲见到场的人群已经开始陆陆续续的向歌剧院的入口走去,也带着几人跟了上去。 当天的慈善晚会是黑马公司举办的,87号作为黑马公司的大本营,使其在这里的影响力十分巨大,城内的名流巨贾们接到邀请之后,大多都会过来捧场,因为客人身份显赫,所以安保也相对严格,不过宁哲因为手持黑马公司的请柬,只是在金属探测门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随身携带武器就被放行了。 为了举办这场慈善晚会,歌剧院最大的一处演出厅已经被清空座椅,内部灯火辉煌,无数衣着华贵的男女人都在端着红酒杯三三两两的交流,让宁哲看起来,感觉还有几分史书当中记载,旧世界时期中世纪欧洲贵族聚会的味道。 初次参加这种场合的黎胖子并不清楚流程,见场地周围全都是摆满各种酒水、饮品的柜子,还有厨师在现场烹饪食物,迈步走到了一处煎牛排的烹饪台旁边,看着几份已经煎好的牛排对厨师问道:“哥们儿,我听说你们这里的东西,都是不要钱,免费提供的是吧?” 一边的服务生闻言,十分客气的解释道:“贵宾您好,我们这里的一切食物和饮品,全部都是由黑马公司承担的,您可以尽情享用!” 黎胖子看着上好的牛肉,吞咽着口水问道:“真不要钱?” 服务生被黎胖子问的一愣,但还是保持着微笑:“是免费的。” “好!谢谢啊!”黎胖子嘿然一笑,拿起旁边的一个餐碟,然后用夹子在大餐盘当中,轻轻提起一块牛肉放在了上面。 不远处的林豹看见这一幕,推了一下身边堵在蛋糕柜子前方,往嘴里狂塞甜点的上官啸虎,又指了指黎胖子:“二虎!你能不能有点人样,别给哲哥丢人了!你看黎哥,人家多优雅啊!” 林豹话音刚落,黎胖子已经把装了一块小牛排的盘子放在了厨师前方,随后端起那个装了至少二十多块牛排的大盘子,扭头就走,而且嗓门极大的对曹兴龙他们招了招手:“哎!你们仨快点过来,我抢到肉了!咱们得抓紧吃,不然一会全jb得让别人造没喽!” 第三百四十一章 黑马公司,曲项然 黑马公司作为87号的头部企业,经常会举办一些酒会或者公益性项目,而能够混到黑马公司这个圈子里,绝对不是一般炮儿。 虽然慈善晚会的条件会相对宽松了一些,参与人员不会仅限于顶级商圈人士,但仍旧会有资本大鳄来给黑马公司站台助威,一些小商人更是热衷于参加这种晚会,想要借机拓展人脉,所以一个个都表现得很矜持,说话温声细语,举止落落大方,十分注重仪态。 如此一来,坐在一张桌边,吃肉吃的满嘴流油的黎胖子和上官啸虎等人,俨然就成为了异类,此刻大厅里的其他人都在舒缓的音乐当中,聚在一起轻声交流,而黎胖子他们这张桌上,已经堆了不少的空盘子,从北境牧场运来的上等牛排,在他们手里根本不用刀切,直接抱着就啃,吃的那叫一个生性。 桌边,曹兴龙看着两人的吃相,还保留着最后一丝的腼腆,发现周围许多名媛贵妇都有意无意的瞥向这边,老脸一红道:“黎哥,二虎,这毕竟是个文明人的聚会,你们俩就这么狂吃,不太合适吧?” “哎呀,都是老母鸡,插上两根羽毛也变不成凤凰,咱们就是一群泥腿子,你还真以为参加一个这种所谓的名流聚会,咱们就是上等人了啊?”黎胖子啃着一根牛肋骨,嘴角冒油的回应道:“等出了这个门,这些人没人会记得咱们,你的虚荣心在这里一文不值,但是吃到肚子里面的肉,那可是实实在在的真东西,这可都是上等牛肉,比咱们平时买的蛋白肉贵多了,吃一口少一口!” “让你这么一说,我竟然莫名觉得好有点道理!”刚刚还感觉两人吃相有点丢人的林豹,转身就拎回来了两只龙虾。 上官啸虎对于黎胖子的话深以为然:“大龙,你别光顾着吃,整俩塑料袋,记得打包回去当宵夜!” 曹兴龙并没有吃肉,而是在狂啃水果:“这特么是自助餐,不让打包!” 黎胖子鸡贼的眨了眨眼睛:“这也不是花钱吃的那种,咱们装兜里也没人管!我现在这么一看,还是二虎会过日子!” 就在四人大吃特吃的时候,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孩也迈步走到了桌边,虽然对于四人的吃相略微不解,但还是很有礼貌的点头道:“几位先生你们好,我是黑马慈善基金的员工,我们今晚的慈善主题是帮助行政五区贫民窟的小学,主要内容是给他们更换桌椅,并且在午餐加个鸡蛋,请问您们是否需要捐献一些爱心呢?” “这咋还要钱呢?”黎胖子听见这话,顿时肉疼:“不捐能行吗?” 女孩报以微笑:“先生,我们这里的捐款全凭自愿原则,不强制,不过捐献最多的三个组织或个人,将获得上台跟曲先生合照的机会,并且会由曲先生和黑马公司的几位董事颁发纪念奖杯,同时还能获得跟曲先生共进晚餐的机会。” 黎胖子闻言,正好看见宁哲向这边走来,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哲哥,他们让咱们捐款,你看这事……” “捐款?”宁哲看了一眼女孩,还有他身后捧着募捐箱的青年,直接抽出二百块钱塞进了箱子里:“就捐这么多,至于名字就不用记了,我们做好事不留名。” “先生,您就捐二百啊?”女孩看着宁哲扔进巷子里的二百块钱,感觉有些懵逼,因为她这一圈走下来,除了几家大公司的上百万捐款,其余人也都是几万、十几万的捐,而宁哲这个数额,可以说已经打破了黑马公司历届慈善晚会的最低限度记录。 “这叫什么话。”宁哲面色一凛,伸手指了一下:“这不是我个人捐的,是我们五个一起捐的!” “行吧,那祝几位用餐愉快。”女孩看着桌上单片已经超过二百块钱的牛排,又看了看噎的直瞪眼的几个人,一脸无语的踩着高跟鞋去了下一张桌子。 宁哲掏出二百块钱的举动,就连一向吝啬的黎胖子都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了:“哲哥,咱们五个人来这胡吃海喝的,就掏二百块钱,是不是少了点啊?” “你还没看懂吗,今天来的这些人,就是借着慈善的噱头来举办联谊而已,如果他们真要做慈善,怎么会把排场弄得这么奢华!还说什么给贫困儿童加个午餐,恐怕今天晚上这里因为浪费被扔掉的食物,换成钱都足够那些孩子吃撑死了,87号要塞就这么大,各种慈善组织多如牛毛,如果这些人是真心搞慈善的,那些孩子还至于连现在都吃不上鸡蛋吗?咱们又不是为了来巴结谁的,没必要倾家荡产的砸钱!”宁哲看着周围那些笑容满面的宾客:“我们老家有句俗话,叫做有多大篮子穿多大裤衩儿,咱们赚的那点钱跟这些人比起来,连零头都不算,装什么大尾巴狼!” 曹兴龙眨了眨眼睛:“哲哥,你们老家这句俗话,还真他妈的俗!” 林豹深以为然:“我觉得哲哥说得对,我们外四区的孩子,冬天上学的时候,大家还得轮流带煤去班里生炉子呢!这么多年也没见人管过,他们行政区的人,日子再差也比非治安区强,轮不到咱们操心!” 就在几人聊天的工夫,场上的音乐声逐渐提高,从悠扬转到了激昂,随后一对穿着礼服的男女主持人也随即上台,台下灯光熄灭,探照灯打在了舞台上。 “诸位女士们,先生们!” “诸位商界精英,业界名流们!” “大家晚上好!” “凛冬飘雪,人间有情!今天是一个很寻常的日子,但是,对于87号要塞行政五区的贫困学生们而言,这又是一个值得留念的日子!今天的这场活动,是由87号要塞管理中心支持,由黑马公司举办,真实具有公益慈悲内在的活动!咱们今日一切参与的人士,都有理由为此而骄傲!” “下面,让我们有请黑马公司负责人曲项然先生,携千金曲思瑶小姐,为慈善晚会致开场词!” 两名主持人话音落,全场掌声雷动,随后黑马公司的老板曲项然步伐稳健的走上舞台,他今年四十岁出头,身材匀称,剑眉下一双虎目炯炯有神,即便未发一语,也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 在曲项然出场的一瞬间,宁哲便将目光盯住了他身边的那个女孩,这个叫做曲思瑶的姑娘,正是曾经跟他一起在流民区历经无数苦难,一起被林老爷子的收养的女孩,秦小渝! 第三百四十二章 晚会上的熟人 秦小渝并不是一个倾国倾城的姑娘,长相只能说中等偏上,但是因为自幼生活在流民区的缘故,让她的脸上有着一股跟要塞女孩截然不同的气质,没有矫揉造作,没有我见犹怜,反倒是带有几分英气和灵性。 玉质天成的容貌,与众不同的性格,出身不俗的家世,都让秦小渝,或者说曲思瑶这个女孩,在要塞里有众多的追求者,随着她跟在曲项然身边登台,场下多半男人的目光全都被台上吸引。 曲项然接过主持人递来的麦克,声音洪亮道:“诸位商界同仁,感谢大家能够给曲某人面子,给黑马公司面子,来参加今日的慈善晚会!我公司举办这次慈善晚宴,受到了87号要塞管理中心的高度支持和肯定!也感谢诸位愿意伸出援手,帮助那些在寒冷和简陋环境中的莘莘学子们。” 语罢,曲项然将目光投向了身边的秦小渝,秦小渝接过另外一个麦克风,对台下的人群颔首致意:“我身为黑马公司的大小姐,平时的物质生活十分富足,但是有这么一群人,在他们的生活中没有衣食无忧,在他们的舞台上没有轻歌曼舞,改变他们人生唯一的方式,就只有努力学习,力求改变自己的命运,这些孩子的生活状态,长时间触动着我的内心,为了把这一份挂念化作真正的付出,黑马公司特别举办了今晚的慈善晚会,在此,我谨代表黑马公司和个人,向在座的爱心人士表达崇高的敬意,向关怀和支撑这些孩子未来的社会各界人士,说一声真心感谢!” 简短的发言完毕,主持人也把话接了过去:“感谢曲先生和曲小姐的发现,我相信这也道出了今日所有心怀善念的与会者的心声,下面让我们有请本届晚会三位捐款数额最多的公司或个人代表,他们分别是氧气公司北部大区代表古松先生!东一重工公司代表林蓓女士!还有豪德装备制造公司的代表侯绍祺先生!” “啪啪啪!” 再度响起的掌声,抽回了宁哲的思绪,此刻他的目光紧紧的停留在秦小渝的身上,多年的朝夕相处,让他无比笃定,这个姑娘就是那个跟自己一起长大的女孩,至于她为什么会成为了黑马公司的大小姐,这一点让宁哲百思得不得其解,但能够确定她的身份,总是一件好事。 此刻在舞台边缘,站满了黑马公司的保镖,负责保护着曲项然父女的安全,加之台下灯光黑暗,台上的秦小渝也不可能看清台下的人群,所以两人还是被分隔开的,宁哲确认秦小渝的身份之后,就开始琢磨着怎么接近曲家父女,目光往台上一瞥,再度愣住。 此刻台上站着的三个人,他居然认识两个,氧气公司的古松已经是老相识了,而另外一个人,他则更加熟悉,那个东一重工的女代表林蓓,居然是星火组织的北风。 一直以来,宁哲还以为北风身为星火组织的一员,也应该跟农泰初那伙暴徒一样,终日躲躲藏藏,不见天日,却没想到,她居然有明面上的身份,而且看起来还实力雄厚,因为舞台后面的大屏幕上,已经将三人的捐款数额打了出来。 氧气公司二百万。 东一重工一百五十万。 豪德公司一百二十万。 在这种慈善晚会上,把钱捐出去,纯粹就是打水漂的,但宁哲很诧异,为什么星火组织的北风会出现在这个晚会上。 台上的颁奖仪式结束后,主持人也再度开口:“诸位,我们的慈善酒会正式开幕,下面请大家用餐,接下来还会有歌舞表演,并且穿插抽奖环节,以及黑马公司几位董事进行祝酒词的环节!而台上的三位首善,将获得跟曲先生共进晚餐的机会!” 话音落,音乐变换,一群穿着清凉的姑娘开始上台热舞,这么一来,桌上的几个人除了上官啸虎,全都将目光投向了台上,尤其是第一次看这种表演的黎胖子,眼珠子都快飞出去了。 与此同时,宁哲也起身离席,迅速向舞台那边走去,此刻曲项然父女已经从台上的通道离开了,他也正巧遇见了下台的北风,直接走了过去:“北风姐?” “别在这叫我的这个名字。”北风看见宁哲出现,眼中也闪过了一抹讶异:“你不是外四区的人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宁哲翻了个白眼:“这话说的,你们还劫了一批裴氏的要犯呢!连你都能来,我怎么不能来?” 北风:“……” 宁哲知道北风的身份,所以看见她出现在这里,第一时间嗅到了危险的信号:“话说你怎么会来参加这种晚会,今天晚上,你们星火该不会是要在这里策划什么行动吧?” “没有,只是正常的商务活动。”北风摇了摇头:“我们虽然在做一些不能被曝光的事情,但是理想和信念是不能让人填饱肚子的,我们也需要赚钱,来维持组织的运作。” 宁哲敏锐捕捉到了其中的信息:“所以这个东一重工,是你们星火的组织?” 北风面无表情的摇头:“无可奉告。” “不说就算了。”宁哲对此也没什么兴趣,话锋一转:“哎,一会你是不是要跟曲项然吃饭啊,带我一个呗?” 北风蹙眉:“带你?为什么?” 宁哲想出了一个蹩脚的借口:“没见过那么大的老板,见见不行吗?” “抱歉。”北风摇头拒绝:“我来这里的目的,只是为了捐款,给曲项然留下一个印象,等一下的饭局我不会参加,而且接到了一个新的任务,这就要走了。” “行吧。”宁哲听见这话,也就没再多说,跟北风打了个招呼,很快又在人群里找到了古松:“哈喽啊,古经理。” “你好。”古松看见宁哲出现在这里,倒是跟北风一样意外:“怎么,黑马公司的慈善晚会,连你们这种垃圾分拣厂都邀请了?” 宁哲随口解释道:“我是通过其他身份来的,倒是你们氧气公司,怎么跟黑马走得这么近?” 古松笑了笑:“生意场上还分什么远近啊!我们氧气在北部没有根基,而黑马是这里的地头蛇,无外乎是花钱买关系罢了。” 宁哲发现古松跟曲项然不熟,笑着岔开了话题:“说起来咱们俩认识这么久,也没怎么正经聚过,抽空一起吃个饭呗?” “可以。”古松只当宁哲是客气,点头应声。 几分钟后,接到邀请的古松,便带着自己的几个随从,向着后侧的一个通道走去,而宁哲等他们进的差不多了,也跟了上去,对着一个保镖问道:“麻烦问一下,我们老板是不是都进去了?” 门口的保镖刚刚看见过宁哲跟古松交谈,此刻听见他这么问,下意识的将他当成了古松的人,对屋内摆了摆手:“抓紧进去吧,这门快关了!” 第三百四十三章 更衣室内的陌生男人 当晚的慈善晚会虽然是黑马公司抻头办的,不过以曲项然的身份,并不需要去公开应酬,只要来这里露个面也就算达到目的了,至于所谓跟捐款最多的三个人共进晚餐,也并不是我们想象当中的推杯换盏,倾诉衷肠,只是大家互相坐一会,简单的聊聊天,彼此留个联系方式,为以后可能会出现的合作铺垫一个契机而已。 宁哲跟在古松的随行人员队伍里,很轻松的通过了安检,前往了曲项然所在的区域,此刻前面的包房已经备好了酒菜,古松被服务员带去了曲项然所在的包房,他的随行人员还有另外一个老板的手下们,则被安排在了其他的包房里用餐,而双方都把宁哲当成了对面的人,也没有询问他的身份。 宁哲并没有用餐的心思,在屋里坐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找了个抽烟的借口,站在了走廊的窗边,点燃一支烟盯紧了曲项然所在的包房那边。 按照张舵那边的说法,曲项然身份显赫,而且掌握着许多要塞的水源生意,同时用雷霆手段打压同行,但是在攫取巨额利益的同时,也得罪了许多仇家,所以平时的行踪很低调,除了身边亲近的人,外人根本不知道他的具体信息。 在这种情况下,宁哲想要接近这个黑马公司的老板,无疑是十分困难的,尤其是确定了曲思瑶就是秦小渝之后,他更加清楚,必须得先借着今天晚上这个机会跟秦小渝取得联络,否则的话,再想见到秦小渝,就不知道得什么时候了。 宁哲本以为自己得等酒局结束,才能看见曲项然跟秦小渝出来,没想到自己的烟才刚抽了一半,曲项然那个包房的门就被推开,然后秦小渝独自出门,径直走进了对面的一个房间,消失无踪。 看见这一幕,宁哲也加快脚步跟了上去,之前他被带进来的时候,直接就被工作人员安排进了员工们吃饭的房间,并不知道里面的情况,等他走过去才发现,原来秦小渝去的并不是一个房间,而是一条走廊,这个走廊是个死胡同,尽头的位置是一个窗子,左右两侧各有四个房间,分别是演员更衣室和休息室,而宁哲发现前面的一个更衣室的房门是虚掩的,直接走过去敲响了房门。 宁哲连续敲了两次门,见里面没人回应,犹豫了一下,直接推门走了进去,这个房间是一个更衣室,里面空空荡荡的,根本没有人,于是转身要走,结果正跟一个三十多岁,穿着白衬衣和灰色马甲的中年撞了个对面。 中年看见宁哲出现在房间里,瞬间蹙眉:“你是什么人?” 宁哲被中年堵在屋内,面色平常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我走错房间了。” “走错房间?”中年目光如炬的盯着宁哲:“今天晚上,这里都被戒严了,外人是进不来的,你是谁的随从?难道带你来的工作人员,没说过不让你们来这边吗?” 之前工作人员带宁哲进入这边的时候,确实对他们说过,让他们不能擅自离开房间,但宁哲既然被堵住了,也没辩解:“我尿急,找错了,这就走。” “你走不了!”中年一声呼喝,动作凌厉的向着宁哲冲了上去,同时手肘屈起,直击他的面门。 “嘭!” 宁哲看见对方出招,麻利的抬起手臂挡下了这一击,紧接着膝盖高抬,撞向了对方的小腹,趁着对方闪躲,直接窜向门口,他此刻只想找到秦小渝,并不想跟对方缠斗。 “踏踏!” 中年见宁哲要跑,后退一步挡在了门口,用脚将房门顺势关上,手臂甩动间,不知道何时握在手中的机械甩棍应声弹开,直接挥向了宁哲的太阳穴位置。 “妈的!”宁哲见对方不问青红皂白,出手就是杀招,也被激起火气,弯腰下潜躲开甩棍的攻击,一个勾拳闷向了男人的侧腮。 “嘭!” 对方见宁哲动作凌厉的躲过自己的攻击,手腕顺势下挥,将甩棍握把的位置砸在了他的背上,宁哲的拳头也随即打在了他的脸上。 双方对了一招,纷纷后撤拉开距离。 “找死!” 男人脸上吃痛,手上的动作更快,甩棍开始连续向宁哲挥击,而且动作行云流水,在进攻的同时也在封锁着宁哲反击的路线,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之前为了在过安检的时候不去节外生枝,宁哲他们随身携带的手枪和佩刀,全都放在了商务车内,赤手空拳面对中年的攻势,宁哲无法硬抗,只能连连后退,却因为没有注意脚下,被一把椅子绊的踉跄了一下。 “嗡!” 中年抓住机会,甩棍砸向宁哲的脖颈,无奈之下,宁哲只能选择迅速下蹲,随即便被中年一脚踹在身上,身体后仰的撞在了一处柜子上,后仰的惯性加上桌角撞在后腰的痛楚,让宁哲半边身子发麻,短暂失去了行动能力,而那个男人并没有停手的意思,趁着宁哲倒下,甩棍当头砸下。 生死关头,宁哲顷刻间进入了狂暴状态,单手握住男人的手腕,奔着他的小腹就是一脚。 “咕咚!” 男人被一脚踹出去两米多远,撞在了一侧的墙壁上,而宁哲也随即扑了上去,一拳挥下,准备尽快解决这个男人,然后再出去寻找秦小渝。 “啪!” 就在宁哲挥拳的同时,那个男人也猛然伸手,握住了宁哲的手臂。 这一刻,宁哲有些诧异,因为一个普通人的力量,是很难跟开启狂暴状态的他进行抗衡的,而这个男人的袖口是挽上去的,除了一块手表之外,并没有佩戴外骨骼等装备,但一秒钟之后,宁哲就明白了男人的力量来源于何处。 随着那个男人挡下宁哲的一击,周身肌肉开始迅速隆起,原本还有些松垮的衬衫瞬间被撑起,而且裸露的皮肤上面,还像是动物一样长出了一层绒毛,握着宁哲胳膊的手掌,也明显的庞大起来。 “嘭嘭嘭!” 眼见男人发生异变,宁哲毫不犹豫的抬起拳头,开始对着他的脸上一顿猛砸。 第三百四十四章 势均力敌的殊死搏斗 面对宁哲连续发起的猛击,被压在下面的男人头部连续晃动,如果换成一般人,在这种力道的重击之下,早就被打休克了,但下面的男子自从身体产生变化之后,抗击打能力就变得极强,硬扛住宁哲击拳之后,趁着他再度举拳,直接把头侧到了一边。 “嘭!” 宁哲一拳打空,砸在了木质地板上,留下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凹坑,而那个男人也把手按在宁哲的胸口,猛地向外推了一把,只是这么一推的力量,就将宁哲从他身上推了出去。 “撕拉!” 随着身上的白衬衫被隆起的肌肉撑开,男人从地上一跃而起,向着宁哲扑了上去,此刻他裸露的皮肤已经长出了寸长的鬃毛,就连脸颊上也是如此的,这些鬃毛看起来十分诡异,但同时也增强了他的防御。 见男人扑来,宁哲同样迎上,两人再度纠缠在了一起,开始拳拳到肉的互殴。 此时他们都可以给对方造成伤害,但同时也能防御住对方的进攻,按理说,以两个人的力量,都是足以对普通人进行碾压的,但是身体又同时产生了变化,以至于无法给对方造成什么致命伤害。 面对不明底细的对方,不管是男子还是宁哲,此刻心中都满带警惕,原本那个进门的男人发现宁哲不好对付,所以想要直接发动自己的魔种血脉,对他进行击杀,从而一了百了,而宁哲开启狂暴状态,也抱有同样的目的,想要趁对方没有反应过来,直接打晕他,但此刻两个人都已经暴露出了自己的底牌,却没有达成目的,这就造成了一个十分尴尬的局面。 此刻宁哲和那个男人都想努力的找到对方的破绽,同时又在防御着对方的进攻,眼见时间分秒流逝,宁哲的心中产生了一抹躁动,在跟这个男人交手的同时,也渐渐起了杀心,原本他只是想要悄无声息的把这个男人打晕,然后继续去找秦小渝,但是此刻来看,以这个男人的抗击打能力,恐怕只有杀了他,才能让他彻底安静下去。 心中打定主意之后,宁哲在交手的同时,故意卖了一个破绽,将自己的胸口暴露给了对方,想要骗出对方的招式,而就在他卖出破绽的一瞬间,男人并没有袭击他空门大开的胸口,而是向着他的膝部关节一脚踹了过去。 眼见对方没有上当,宁哲迅速拉开距离,随后直接依靠冲撞的力量,推着男人向房间一侧冲了过去,面对宁哲的突然变招,男人的确是没有想到,因为宁哲此刻的举动,相当于暴露出了身上的多处弱点,按照正常人的思维,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对于宁哲这种出乎意料的打法,男人在没有提前准备的情况下,一时竟无法发动有效攻击,被宁哲顺势推倒。 “哗啦!” 后面装戏服的柜子被两人的冲击力撞碎,宁哲将男人压在身下,抄起散落在地上的一把发簪,向着男人的脖颈就刺了过去。 “啪!” 男人看见宁哲的动作,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开始跟宁哲角力,另外一只手在地面胡乱摸了一下,抄起一把剪刀,同样扎向了宁哲的脖颈,随即也被宁哲握住了手腕。 此刻,两人的眼中均是杀机尽显,锋利的发簪和剪刀,距离两人的脖子,均不足十厘米。 生死关头,遏制住对方手臂的两人,已经无需什么格斗技巧,那个力量更大的人,无疑会成为最大的赢家,在这种情况下,两个人都迸发出了惊人的耐力,在抵御对方突刺的情况下,还在想尽办法将手里的武器刺向对方,此刻两人的动作看起来无比笨拙,但倘若有谁出现失误,等待他们的便是接踵而至的死亡。 宁哲看着男人那张毛茸茸的脸,脸上满是冷峻神色,在男人出现变化的那一瞬间,宁哲便很清楚的知道对方是个魔种,不过心中并未有多少诧异。 此人能够出现在这里,说明他绝对是曲项然身边的人,而曲项然并非财阀,而且身份显赫,如果花高价雇佣一个魔种保护自己,也在情理当中,不过以他跟财阀之间的关系来看,曲项然绝对不会让自己身边有魔种存在这种事情被曝光。 如此想来,那个男人在利用魔种能力对付宁哲的时候,就已经动了杀人灭口的心思。 经过当下的较量,宁哲感觉这个男人的力量并不足以对自己造成碾压之势,但同样也不知道对方的耐力如何,如果对方可以长时间的持续这种状态,那么局势对于他绝对是不利的,因为他的狂暴状态持续时间有限,只要时间一到,自己绝对不是这个家伙的对手。 十多秒钟的僵持之后,宁哲发现双方很难在短时间内分出胜负,直接把心一横,决定赌一把。 此时双方正处于僵持状态,如果宁哲松手的话,那么对方的剪刀就会在第一时间刺下来,但是他如果可以在对方手腕下坠的过程中,拨开对方的手腕,让剪刀的突刺方向避开脖颈这个要害,那么就能够在对方发动第二波致命攻势以前进行反击,取得一个先手优势,这样做虽然很危险,但是一旦成功,宁哲就可以打破这种僵局,将对抗的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经过短暂的思考以后,宁哲便决定冒险一试,开始调整呼吸,随后猛地松开了握着对方胳膊的手掌。 “刷!” 男子没料到宁哲居然敢以死相搏,本就在角力的手掌陡然下压,锋利的剪刀向着宁哲的喉咙直刺,而宁哲也凭借着狂暴状态提供的反应速度,侧头躲开了对方的攻击轨迹。 剪刀贴着宁哲的脖子刺空,宁哲也猛然抬手,对着男人的侧脸砸了一拳,然后趁着男人动作走形,握着发簪的手猛然下压。 对于宁哲在搏斗中频频使用的野路子,男人明显不怎么适应,发现自己难以躲过这一击,思路也跟宁哲一样,将他握着发簪的手推向了一边。 “噗嗤!” 鲜血溢出,发簪结结实实的刺入了男人的腋窝位置。 第三百四十五章 曲老板的惊天秘辛 混战当中,男子被宁哲用发簪刺中,微微皱了一下鼻子,刺空的剪刀再度反转,向着宁哲的后心捅了过去,而宁哲在自己没有对男子造成致命伤害的情况下,也猛然暴起,拉开了跟男人之间的距离。 两人同时起身,男人看着沿自己伤口滚落的血液,活动了一下手腕。 “咣当!” 就在两人准备再度搏命的时候,房间的门被一把推开,在隔壁房间循声赶来的秦小渝看见男人的背影,瞳孔一缩:“孟叔!” 男人听见秦小渝的声音,微微侧身:“小姐,走!” “踏踏!” 话音未落,又有一道身影出现在了门口,在当天负责给曲项然提供警戒的史从校双手持枪,直接指向了宁哲:“别动!” “别开枪!”秦小渝的视线跳过男人的身影,看见屋内的宁哲以后,脸上满是震惊。 史从校看着男人已经被血染红的衬衫,目光警惕的看着房间里的宁哲,对秦小渝轻声道:“小姐,这里危险!你先走!” “没关系。”秦小渝安抚了一下史从校紧张的情绪,向前走了一步,看似不经意的举动,却刚好挡住了史从校的枪口,对那个男人开口道:“孟叔,这个人,是我的朋友。” 孟叔听完秦小渝的回应,看向了房间内的宁哲:“朋友?” “叮当!” 宁哲见秦小渝已经开口解释,并且向自己使了一个眼神,直接把手里的发簪扔在了地上。 按照宁哲原本的想法,只是想跟秦小渝私下接触,却没想到曲项然身边的人这么警觉,而且这个被秦小渝叫做孟叔的人,应该一直在暗中保护秦小渝,只有这样才能解释通,为什么对方见到宁哲以后,直接选择了痛下杀手。 “没错,他就是我的朋友!你们之间的事情是个误会!”秦小渝看见宁哲的动作,再度走了几步,挡在了孟叔身前:“这件事让我自己处理,可以嘛?” “你不应该有这种朋友。”孟叔看见秦小渝的动作,身形开始缩小,逐渐回归了正常模样,隔着秦小渝的肩头,看了一眼宁哲:“这家伙,是从流民区来的吗?” “我想起来了!”史从校听见流民区三个人,再看着宁哲那张熟悉的脸颊,眯起眼睛道:“这家伙就是当初抢劫芯片,被公司通缉的那个要犯!” 对于史从校的话,秦小渝并不关心,只是看着那个受伤的男人,面色平静:“孟叔。” “这事我做不得主,会叫老板过来。”孟叔看着秦小渝的模样,一句废话没有,直接转身向门外走去,同时向史从校开口道:“看住这个房间,别让任何人离开。” 随着孟叔关上房门离开,秦小渝转身看着宁哲,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你出现在这里,时来找我的吗?” “……我因为跟黑马公司发生了一些纠纷,所以被迫进入了要塞,不过今天的确是为了你才来的!”宁哲在见到秦小渝之前,有很多话想要问她,而此刻忽然经历了这么多变故,一时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随着威胁消除,宁哲也逐渐平静,让狂暴状态散去,以至于不会因为过度脱力而虚弱不堪。 秦小渝继续追问:“小巡呢?他有没有跟你一起进来?” “没有,他还在流民区,不过一切都好!”宁哲微微摇头,看着身穿礼服的秦小渝,感觉她的模样跟自己的印象当中,有着太多的差距,这才想起来问道:“你为什么会在黑马公司,而且还成为了这里面的大小姐?” “你不觉得这个问题很傻吗?”秦小渝微微撇嘴:“当然是因为曲项然是我父亲。” “你是要塞人?”宁哲难以想象,那个跟自己一起长大的姑娘,居然拥有要塞血统。 “不。”秦小渝微微摇头:“曲项然是个流民。” “流民?!”宁哲听完秦小渝的回应,着实感觉到了有些震惊。 对于从小生活在流民区的宁哲而言,当然知道要塞里面的世界,就是所有流民向往的天堂。 但是他绝对没有想到,在北荒,乃至于在全国范围之内,都大名鼎鼎的黑马公司,老板居然是一个食物链最底端的流民。 这个消息,宁哲从未听到外面有过传闻,甚至于连吕氏那边都没有任何的相关情报,由此可见,这事一旦外泄,绝对是一个爆炸性的新闻,如果要塞人知道他们赖以生存的水源,居然被一个他们畏之如虎的流民掌控着,恐怕会引发全国性的骚乱。 “令人难以置信,对吧,其实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也不相信。”秦小渝很能理解宁哲震惊的模样:“被老爷子收养那一年,我六岁,时年北荒大旱,曲项然为了活命,把我和母亲抛弃,一个人走了,我妈妈万念俱灰,但是为了我还得活着,从曲项然离开的那天开始,母亲改了我的名字,让我随了她的姓,再后来,我眼睁睁的看着她饿死在了我的面前。” 宁哲知道秦小渝的这段经历,在饥荒时期的流民区,这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桥段,抛妻弃子的丈夫,跟野男人跑掉的女人,甚至于为了活下去卖儿卖女,甚至于像是卓明远家里那种吃人的惨案都频频发生。 在历来无比混乱的流民区,宁哲当年在听秦小渝讲述这一切的时候,并没有太深的感触,因为他们的心早就被太多类似的事情弄得麻木无比了,只是他没想到,秦小渝那个抛弃他们母女的父亲,如今已经成为了一个权势滔天的男人。 “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你。”宁哲看向秦小渝的目光中闪过了一抹愧疚:“那天我带着小巡去狩猎,在归来之后,就听说你被一个自称管家的人给带走了,当时小巡、东宝我们到处去找你,但是却听说你进入了要塞……你知道的,我们想进入要塞,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个带我进入要塞的人,就是刚刚跟你交手的男人,他叫孟凡,是曲家的管家。”秦小渝微微摇头:“我从未怪过你们,甚至还有些庆幸那天你和小巡都没在家,不然的话,你们是绝对不会允许我被其他人带走的,以孟叔的性格,如果你们在那一天遭遇,我真的无法想象这个后果。”? 【感谢‘承负’承老板的打赏支持,老板大气,明日六更。】 第三百四十六章 秦小渝的规劝 寻找秦小渝,也是宁哲进入要塞的动力之一,否则的话,他也不会因此去向吕氏寻求帮助,甚至还投桃报李的替他们除掉了裴氏的读心者。 可是真等两人见面,他却有些犯了难。 按照他原本的想法,自己如今已经在要塞里有了立身之本,倘若秦小渝生活的不如意,自己完全可以把她接回来照顾她,结果秦小渝的真实身份,居然是寡头公司黑马的千金大小姐。 这一刻,宁哲忽然有些犹豫了,此刻在他心中,并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而是充满了不确定性,他甚至不知道究竟怎么做才是对的。 秦小渝似乎看出了宁哲的迟疑,主动开口道:“能够来参加这个晚宴,证明你在要塞里混的还不错。” “勉强糊口而已。”宁哲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生活,与秦小渝的身份相比,绝对还达不到“不错”一词的标准:“我也是因为知道你要来参加这个晚宴,所以才想办法混进来的,或者说,我之前并不知道你的身份,只是想确定一下。” “按照你的性格,应该很讨厌要塞里这种循规蹈矩,牢笼一般的生活吧?”秦小渝是个聪明的姑娘,对于久别没有多少感性,也没有哭的梨花带雨诉说想念,而是趁着曲项然到来前的时间问道:“对于未来,你有什么打算吗?” “未来?” 宁哲听见这个不常出现在自己生活里面的词语,陷入沉默,他是被动进入要塞的,一直以来,他的想法都很简单,找到秦小渝,然后让要塞外面的兄弟们过上好日子,但他知道,秦小渝问的未来并不是这个,而是关于人生。 “我想离开!” “你得离开!” 大约五秒钟后,两人几乎同时说出了一句话,接着又是短暂的沉默。 “我带你走!” “带我走吧!” 又是三秒钟后,两个人依旧同时开口。 这一下,宁哲脸上终于泛起了一个笑容,时间会改变很多东西,但是它也会让许多东西一如既往。 譬如两人间的寥寥数语,便能让彼此知道,时间并没有将他们隔开,也没有让他们之间的感情淡化。 或许世间最温暖的的事情,莫过于你鼓起勇气做了一件事,又得到了同样热烈的回应。 “不能就这么走,得想办法拿老曲一笔钱!”秦小渝眼中闪过一抹狡黠:“他有钱!” “他可是你爸!”宁哲抿了下嘴唇,果然还是那个自己熟悉的秦小渝。 “可他对不起我!”秦小渝眼中闪过了一抹倔强:“我不否认我们之间的亲情,但是我无法忘记我妈妈饿死在我面前的样子!这里不属于我!既然他能抛下我们母女在流民区,追求他梦想中的生活,就得为此买单!要塞的生活与如今的身份地位是属于他曲项然的,但不是属于我秦小渝的!我得回流民区去,那里才是我的家!” 宁哲抿了下嘴唇,没有说话。 秦小渝是个机灵的丫头,也是个倔强的姑娘,而且宁哲更加相信,从流民区走出来的人,就没有一个人不会更加喜欢要塞里面这种安稳的生活。 而秦小渝想要离开,除了要塞外面有他和林巡,同时也因为她无法接受曲项然,她无法接受这个为了自己的富贵荣华,狠心将抛弃自己与母亲在那个择人而噬的流民区,让她们自生自灭的父亲。 即便曲项然如今已经成为了这座城里塔尖上的人物,但他能够带给秦小渝的锦衣玉食,家财万贯,并不能抹平她心中的伤痛。 这个姑娘的性格,向来如此。 “我们要走,但我们不要做流民了!至少不要做那种朝不保夕的流民了!”秦小渝认真的看着宁哲:“要塞是由财阀和寡头控制的世界,我们无法跟他们进行抗争,但我们有选择的权利,我们可以不接受他们的控制!” 宁哲挑眉:“你有什么想法吗?” “加入黑马公司吧,对你而言,这是个机会。”秦小渝跟宁哲对视着:“因为我的关系,他一定会邀请你加入黑马公司的,以黑马公司的势力,只要你能够达到足够的高度,就可以安排小巡进城,或者带我离开,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现在老曲对我的管束太严格了,如果你不进入黑马公司,我们甚至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曲项然不会接纳我的。”宁哲微微摇头:“以你的性格,一定不止一次的跟他提出过要安排我们进入要塞,但是我们却没有接到任何关于你的消息,这说明他根本不想让你再跟流民区有任何瓜葛。” “他说你们已经死了,但我从未相信过。”秦小渝对于宁哲的活法不置可否:“可你来了,情况就不一样了。” 宁哲看见秦小渝的目光,开口道:“我没想到,曲项然居然会这么让你反感。” “他对我很好,可这并不能弥补他对我造成的伤害,而且我不喜欢他给我规划的生活。 你知道的,我本就不是什么名媛佳丽,我不想做他希望我成为的大家闺秀!既然他当年能够选择狠心抛下我,就不该在如今出现,插手我的生活,干预我的人生! 他现在对我管控的很严格,口口声声说要把我培养成黑马公司的接班人,但我知道,他就是在利用这种自认为对我好的方式,去洗刷他心中的罪恶感!他从来没有问过,我是不是喜欢这样的生活!” 秦小渝认真的看向了宁哲:“我知道进入要塞很困难,但我也一直坚信,你一定会进入要塞,带我离开这里!也正是这个信念,支撑着我在这个牢笼里生活了这么久,我并不想伤害他,也不想报复他,我只是想逃离这里,想要回到那片有我母亲,有老爷子,还有你和小巡的气息,让我无比熟悉的土地上去! 我不想承受曲项然这份所谓的爱,这让我感觉喘不过气来!可是他不会放我走的,想要离开这里,我只能逃。” 宁哲看着跟自己一样,喜欢无拘无束的秦小渝,不禁哑然失笑:“我见过无数流民想要进入要塞,但是要塞人想要逃离这里的,你还真是为数不多的一个。” 秦小渝微微侧头:“为数不多?还有谁?” “我这次不是自己进来的,还带来的东宝的弟弟,叫黎东发,最开始的时候,他也不适应这里的生活。” “东宝呢?除了小巡,他们也还好吗?” 宁哲变得有些沉默:“除了我和小巡,其他人都死了。” 第三百四十七章 人间有情,爱心无价 黎东宝等人的死讯,让房间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也给宁哲和秦小渝的久别重逢增添了一抹略微沉重的气氛。 这件事在提醒着他们,流民区绝非他们想象当中的乐土,人命危浅、身先朝露才是那里永远不变的旋律。 “咣当!” 随着房间的门被推开,屋内压抑的气氛才得以缓解,随后已经换好一套西装的孟凡,陪着曲项然一同走进了房间当中。 “爸。”秦小渝看见曲项然进门,转身打了个招呼:“他是我的朋友。” “事情的经过,我已经听你孟叔叔提起过了。”曲项然看着一片狼藉的房间,又看了看站在秦小渝身边的宁哲:“你好,我是曲项然。” “嗯。”宁哲没有打招呼,只是轻轻点头,对于这个从小抛弃秦小渝的男人,他并没有什么好感。 史从校也站在曲项然身后,并不掩饰的开口道:“老板,这个人就是在流民区抢劫净水芯片,一直被列为通缉犯的宁哲。” “我知道了。”曲项然轻声应答,随后对秦小渝开口道:“晚会的流程已经结束,我们该离开了。” 秦小渝听完曲项然的话,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曲项然知道秦小渝沉默当中的深意,对宁哲开口道:“如果你方便的话,可以去我家里坐坐。” 宁哲点头:“我在外面还有几个朋友。” 孟凡对曲项然解释道:“已经查清了,他们五个人吃光了今天准备的所有牛排,但捐款数额只有二百块,而且是按照五人份捐的,平均每人只有四十块,还不够餐具的成本!” “咳咳!” 宁哲听见这话,被口水呛的咳嗽了一下,他之前捐二百块钱,本想着只是敷衍一下,没想到在这被揭了老底,但仍旧面不改色道:“虽然我们捐的钱不多,但这并不妨碍我们有一颗向善的心,你们的请柬上不是写了嘛,人间有情,爱心无价,所以只要我们心中充满真感情,那捐多捐少都是爱!” “滑头。”曲项然被逗得一笑,转身离去,秦小渝也轻轻拉了一下宁哲的衣袖,带着他向房间外走去。 孟凡看见秦小渝的这个举动,微微皱了下眉,但也没说什么。 一行人很快顺着专用通道走到了后院,此刻已经有四台路虎和两台硕大的制式的六轮装甲车停在出口等候,黎胖子和龙、虎、豹也很快被人请了过来。 黎胖子看着那些车辆周围站满了身材壮硕的黑马公司安保,吞咽着口水凑到了宁哲身边:“哲哥,这是什么情况啊?咱们咋还被带到这儿来了?不会是因为吃得太多,给的太少,他们要揍咱们吧?不行你跟他们商量商量,咱们每个人再给补二十块钱呢?” 宁哲看了一眼已经登车的曲项然,低声道:“行了,别冒傻气了,我带你们过来,是要去曲项然家里做客,一会都机灵点,别给我丢人!” “曲项然?黑马公司老板啊?”曹兴龙惊为天人:“我说这后院怎么会有这么豪华的车呢!之前我在外四区的时候,见过一次裴氏高层来视察的车队,当时他们坐的就是这种车!” 林豹也一脸震惊:“哲哥,你这也太牛逼了吧,怎么这么一会没见,就成为黑马公司老板的座上宾了?” 上官啸虎:“去了曲项然家里,是不是还有肉吃?” 正在几人对话的工夫,孟凡已经走了过来:“几位,车队即将出发,请上车吧,宁先生,你坐我老板的车。” 宁哲原本以为,那几台路虎才是曲项然的座驾,装甲车是用来执行保卫任务的,结果却截然相反,保镖们和龙、虎、豹都坐进了路虎车里,而秦小渝和曲项然却分别坐进了两辆装甲车当中。 宁哲登车的时候,车内只有曲项然自己,这台制式的装甲车除了火力系统保留之外,宽敞的内部空间经过了改装,弄得十分豪华,边上有沙发电视,中间还有茶桌、茶具。 “坐。”曲项然此刻正坐在沙发上鼓捣茶具,等宁哲坐在对面之后,用热水浇着茶盘上的紫砂壶:“我知道你,你和思瑶都是被一个姓林的教书先生收养的孩子,你叫做宁哲,跟你们一起长大的,还有一个叫林巡的孩子,对吧?” 宁哲闻着空气中飘散的茶香,微微点头:“嗯。” “思瑶不止一次的跟我提过,要我把你和林巡接到要塞里面来,而我给她的回答,是你们已经死了。” 曲项然的语气十分平淡:“我这么做,只是想让她跟流民区的生活一刀两断,让她忘记过去,学会成为一个真正的要塞人,对于你抢劫净水芯片的事情,我并不知情,因为这种小事无需我来进行决策,所以黑马公司对你进行通缉的事情我不知道,虽然我从未帮助过你们,但也不至于要除掉你们,因为在你们照顾思瑶那么久这件事情上,我还是挺感谢你们的。” “咱们之间素无瓜葛,我能理解你的做法,你也不用觉得亏欠我什么,因为我照顾小渝,并不是为了你。”宁哲对于曲项然的说法并未感觉不妥:“你不欠我们的。” 曲项然纠正了一下:“她叫曲思瑶。” 宁哲不以为意:“我只认识秦小渝。” “流民区来的家伙,果然都是带着野性的。”曲项然并没有因为宁哲的一番话生气,反而是被他给逗笑了:“看起来,你对于我似乎没什么好感。” “如果坐在我面前的,是黑马公司的老板,面对你我一定会表现出谦卑,因为我知道你的身份有多么显赫,如果可以得到你的帮助,我的日子会好过很多。”宁哲顿了一下,很坦率的开口道:“可是我现在坐在这里,因为你是秦小渝的父亲,我很难对于一个抛弃我朋友的男人表达出过度的热情。” “我明白,你们三个人是相依为命长大的,所以在对于我的看法上,能够产生同仇敌忾也很正常。”曲项然抬手在茶盏内倒了半杯茶,缓缓推到了宁哲面前:“在正式跟你进行交流之前,我觉得我有必要跟你讲述一下我的故事。” 第三百四十八章 充满血与泪的尘封往事 行政区灯火璀璨的街道上,由四台路虎随行护卫的越野车平稳的沿着道路行驶,车内茶香四溢,水汽袅袅,曲项然也在声音平稳的讲述着自己的故事:“故事的起点,要从十几年前说起。 那时候的我,还生活在流民区,重复着跟其他流民一样的生活,终年日复一日的去外城工业区的工厂里劳作,有一个并不算美满,反而有些摇摇欲坠的家庭,谈不上多么幸福,但最起码也叫个家…… 流民嘛,对于生活都没什么盼头,那时候我因为识文断字,在工厂里是个小组长,每天可以多领一张豆饼,那时候我对于生活十分满足,因为跟身边的人比起来,我的生活要比他们好了许多,你也是流民区出身,所以应该知道,能多领到一张豆饼,真的算是好了很多。” 宁哲依旧沉默不语,此刻车内只有他和曲项然两人,所以只能选择听对方的讲述,同时看看曲项然究竟要干什么。 “后来,大旱来了。” 曲项然继续讲述着他的故事:“那场大旱,比今年的大旱要严重得多,据说当时连要塞里面都出现了用水荒,外面的日子就更别提了。 流民的水供应从每天一升降到了三百毫升,最开始的时候,大家都以为水源短缺是暂时的,熬一熬就过去了,却没想到,一直过了半个月,情况依然没有任何的好转。 于是,秩序崩坏了,抢劫每天都有发生,甚至有传闻,有人渴急眼了,已经开始杀人喝血,当时我吓坏了,每天在工作的时候,都是胆战心惊的,因为那时候我和思瑶的妈妈每天都得去工厂干活,思瑶只能一个人被留在家里。 屋漏偏逢连夜雨,思瑶母亲在工作上出现了一些纰漏,所以被工厂给开除了,当时本就是灾年,在她失去工作之后,凭借我一个人的收入,根本就无法养家糊口。 眼见老婆孩子已经在生死线上挣扎,我心如刀绞,同时也发觉如果继续这么下去,我们一家人只能陷入举步维艰的境地,所以就把心一横,想要去当匪!在人走投无路的时候,做什么都不丢人,既然现有的秩序无法让我生存下去,那么我就要改变这个规则,努力得不到回报,我就去抢! 于是,我纠集了几个工友,开始在流民区做起了打家劫舍的勾当。 最开始的时候,我们胆子都不大,不敢抢一些大户人家,所以就劫掠一些下班的工人,抢他们的食物,抢他们的水源,遗憾的是当时大家的日子都很苦,我们抢来的东西平均分下去,根本就不够,加上几次抢劫已经让我们把胆子给练出来了,所以大家把心一横,开始抢劫集镇的商户老板! 我原本以为,那些有权有势的人会很凶残,后来发现他们的胆子很小,只要我们堵住他们,这些人几乎有求必应!在这种情况下,我的胆子也越来越大,现在想来,那些人根本不是怕我们,而是觉得自己的命很值钱,根本没必要跟我们那种泥腿子相提并论。” 宁哲听完曲项然的一番话,感觉十分离奇,没想到面前这个在要塞内叱咤风云的男人,居然还有一段这么不堪的过往,忍不住问道:“当匪的那段日子,让你积攒下了进城的资本?” “资本?流民区的人,在要塞看来不过是一群廉价的苦力罢了,你应该知道,即便是他们当中最富庶的人,也入不了要塞人的法眼。” 曲项然靠在沙发上点燃一支烟,提起那段快要淡化在他记忆当中的往事,目光变得深邃起来:“我们连续抢劫了几个商铺老板之后,每个人手里都平均有了上千块的存款,大家终于觉得日子有了盼头,于是决定干最后一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墨菲定律的缘故,还是侥幸心理的关系,大多数人决定做最后一票的时候,其实都已经察觉到了危险的到来,而且都死在了这个最后一次上面,包括我们。 可惜当时的我们,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已经尝到了甜头的大家一拍即合,盯上了集镇最大的粮行老板。 让我们没想到的是,那个粮行老板是个视财如命的主儿,面对我们的洗劫,他带着自己的儿子奋起抵抗,砍死了我们的一个同伴,当时我头脑一热,就把他们爷俩全给杀了! 那时的流民区,本就因为大旱而人心惶惶,严重影响了工业区的生产,而且当年的执法队还都是要塞内派出去的精锐,不像现在一样腐败,也不像现在一样冷漠,面对流民区呈指数增长的犯罪率,还有接连发生的惨案,他们开始进行彻查。 我们这伙由普通工人组成,没有任何反侦察意识的匪徒,自然也就被盯上了,当时我知道这件事之后,心里就很清楚,如果我回家的话,老婆孩子都得被我拖累,所以就想着带队伍深入荒漠当土匪。 当时我们已经把一切都给计划好了,准备当晚就跑路,不过队伍里有一个人放心不下自己的家人,想要回去跟一家妻儿老小告别,结果被埋伏多时的执法队给抓了个正着,面对执法队的严刑逼供与要挟,他出卖了我们,导致我们的藏身地被围剿,当时我们所有人都在拼了命的逃跑,我也因此中了一枪,最后十几个大老爷们,就活了两个。 没有了自己的人马,我想要当匪的计划就破灭了,而且执法队的人在到处缉拿我,我身上本就带伤,而且没有了哥们兄弟的帮衬,想要打劫也不可能了,恰逢那时要塞内在招募流民劳工,愿意进城的人,每人给二百块钱。 我最初当匪的目的,就是为了养活老婆孩子,在明知道自己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就把心一横,编造出曲项然这个假名字,参加了这支劳工队伍,同时让我当年最好的一个兄弟,把我藏起来的物资和手里所有的钱,全都带给思瑶母女。” “这跟我听到的故事不一样。”宁哲看着因为回忆往事而有些面色凝重的曲项然:“小渝的母亲,是被饿死的。” “是啊,这件事让我知道了,友情并不是任何时候都值得信任的。”曲项然对此不置可否:“我低估了人性,因为从思瑶后来的遭遇来看,她们娘俩明显是没有收到我留下的东西。” “这事不能全怪你的朋友,你也更不能因此就把责任推卸干净。”宁哲对于曲项然的说法并不认同:“你进入要塞之后,不是同样没有任何消息传递出去吗?”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曲项然并未否认:“你得知道,爱情这东西,也不是任何时候都值得信任的。” 第三百四十九章 欲望如洪水猛兽,摧枯拉朽 宁哲对于曲项然的回答感到了有些不解:“爱情?你抛妻弃子,跟爱情有什么关系?” “流民区夫妻间的结合,大多数都是为了搭伙过日子,他们的繁衍意识,我认为更像是刻在dna当中的本能行为,不过那时的我不同,我跟思瑶的母亲是自由恋爱。” 曲项然苦笑一声:“我一直认为,学习的作用就是开拓人的思维和见识,提升他们思考的能力,但人类最悲哀的事情,可能也莫过于此。 一个底层人忽然对世界有了认知,成为了一个认清现实的草根,在这种情况下,会怎么样呢? 他会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认清现实,但是却无力改变现状的人,当时的我就是这样,我对生活失去了动力,对人生失去了希望,在那个时候,我认识了思瑶的母亲。 她也是一个有文化的女人,我们两个在一起,能让我找到那种在灵魂上发生碰撞的感觉,可以让我们在晦暗无光的生活里,为彼此提供一道光。 可是认知这东西,在很多时候就像是一种诅咒,它会让人迷失,让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进入要塞之后,我的世界观被颠覆了,我见识到了城里人的生活,见识到了这个没有饥寒交迫的世界,从那时起,我就发誓要出人头地,要把我的妻子女儿接进来,过上这种生活。 但这种想法,更像是一时热血下衍生的水月镜花,因为当时的我,根本没有这种能力,残酷的现实让我知道了自己只是一个人形工具,对于大多数只希望自己能活着的流民而言,这是残酷的,因为我认清了事实,却无力改变事实。 在财阀的体系和制度之下,一切好像不该如此,但又好像本该如此,流民注定只能在那个属于他们的天地当中挣扎。 我进入了要塞,但并不代表着我脱离了流民的圈子,于是,我成为了一个见识广阔的流民,而且我还知道了一件事,虽然城外大旱,但是其实要塞并不缺地下水,他们只是把水源优先供应给了要塞人而已,因为要塞人才是真正给财阀提供财富的群体,就连征兵卖命这种事,都轮不到流民头上。 我不是一个愤世嫉俗的人,更知道只有靠自己才能在要塞里出人头地,于是我开始学着让自己活下去。 我从事的工作,是清理地下的污水井,以及进行一些管道的维修,这个工作很危险,因为许多堵塞的管道积聚了大量的沼气,一旦操作的时候有所失误,人就会被闷死在里面,然后没人去打捞尸体,死去的流民,将成为垃圾的一份子,最终腐烂成淤泥。 在流民区的时候,我因为自己可以比其他人多领到一张豆饼,而感觉人生充满希望,可是当我在要塞的灯光雨雾,车水马龙当中,依旧从事着低贱的工作,看着有人乘坐宝马香车,身边美女围绕,出入众星捧月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手里的豆饼逐渐没有了味道。 后来我在一个富商家里看到,原来豆饼这东西,其实是喂猪的。 当时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别人是人,我也是人,别人会死,我也终将离去,既然大家的结局都是一样的,那我为什么不大胆一些,让自己这有限的生命过得精彩一些呢? 于是,心态发生变化的我,在一次需要有人从事危险工作的时候,主动请缨,然后借着那个机会钻进了地道,直接从另外一处逃离了地道,然后以一个没有正式身份的流民之身,混迹在了要塞当中,那时候的我,人生没有目标,做事没有下限,只想不惜一切代价的往上爬。 对于我那几年的生活,我曾以为那该叫做孤者无畏,但其实有四个字更加贴切:恶债累累! 同样的,经过血腥的原始资本累积,我已经不再是那个饱受欺凌,做着最辛苦的工作,拿着最微薄的薪水,被人呼来喝去,当成动物一样使唤的流民了。 那时候曲项然这个名字,已经在某些领域有了一些名气,我自认为已经功成名就,在物质生活得到极大满足的时候,精神世界开始变得空虚起来,也开始思念我的家人,于是,我便开始想着把家人接到要塞里面来,即便倾家荡产,我也在所不惜。” “失败了?”宁哲听完曲项然的一番话,对于他的鄙夷已经没有那么严重,因为他能理解曲项然的话,也知道要塞人想要把流民区的人弄进来有多困难,这件事绝对不仅仅是有钱就能解决掉。 没想到,曲项然却给出了一个让宁哲始料未及的回答:“不,我放弃了。” 宁哲没转过这个弯:“放弃?” “嗯,放弃。”曲项然点点头,端起已经不那么滚烫的茶水一饮而尽:“你或许不知道,黑马公司并不是我一手创立的,而是一个存在了很多年的大公司,只不过当时它的影响力仅仅存在周围的几个要塞当中。 当时我为了把思瑶和她妈妈接进城里,就通过关系找到了当时黑马公司的大公子扈承业,想要通过他来办这件事,当时为了巴结他,我每天都跟他混在一起,一个偶然的机会,我认识了扈承业的妹妹扈歌。 扈歌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最开始的时候,我只把她当作扈家大小姐,处处尊重,以礼相待,没想到当时扈歌却对我发起了追求。 我那时候虽然有了一点资本,但是跟扈家相比,差的太多了,一旦我能入赘扈家,那么未来的前途将是无比光明的,于是在一个夜晚,微醺的扈歌问我愿不愿意娶她,我点头了,而且对他们编造了一个谎言,说我是一个从其他要塞逃来的犯人,没有身份,也没有家人。 当时扈歌的父亲很反对这门亲事,但架不住扈歌总去家里闹,还有我通过表现出来的伪装,最终如愿以偿,成为了扈家的女婿。” 宁哲很诧异,没想到曲项然这么一个风云人物,居然愿意把自己最龌龊的一面,就这么展露给他:“始乱终弃,这才是你放弃小渝母女真正的原因?” “这就是为什么我会告诉你,爱情并不可靠的原因!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那么多童话,我不想为自己开脱,我放弃她们母女的原因,就是因为自私,想要成为人上人。 当时我入赘扈家之后,接触到了我从未见识过的领域,也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欲望如同洪水猛兽一般,摧垮了我的信念,也填补了我空虚的灵魂,那时候的我,权欲心已经极度膨胀,开始在黑马公司内节节高升。 仕途上的顺利,让我认为自己是脚踏风云变幻,当为乱世黑马的天选之子,于是我一手组建了黑马卫队,带着他们四处奔波,为公司攫取利益,还在一次探寻旧世界遗迹的时候,找到了光刻机和芯片制作的技术,让黑马公司彻底腾飞,开始了扩张之路。 我自认为是一个有心计的人,掌握了芯片技术以后,我始终将核心技术握在自己手里,当我在黑马公司的地位,已经无人可以撼动的时候,我决定对扈家人摊牌,告诉他们其实我在城外还有妻女,并准备把她们给接到要塞里面来,以我当时对公司的贡献,就算他们对我再不满,也无法奈我何。 可是就当我准备摊牌的时候,变故又再一次的发生了。” 第三百五十章 不拘一格降人才 缓行的装甲车内,曲项然和宁哲一老一少相对坐在茶案旁边,曲项然讲述着自己的过往,宁哲安静聆听。 “嚓!” 纯金的煤油火机溅起一串火芒,火苗点燃了曲项然手中的雪茄,也照亮了他的脸颊:“我最早入赘扈家,就有着很明确的目的性,我知道他们家族的势力可以成为一个跳板,彻底改变我的人生。 芯片技术的出现,让我已经成为了这个利益集团当中举足轻重的人物,我有了跟他们摊牌的勇气,可是就在我想要把思瑶她们娘俩接进要塞的时候,我的大舅哥扈承业得了重病,已经时日无多。 作为黑马公司的唯一继承人,扈承业的病对于我来说成为了一个机会,因为扈承业一死,这个继承人只能另选良将,扈歌作为一个女人,当然没有这份威望,如此一来,作为扈家女婿,而且掌握着公司核心命脉的我,自然就成为了最佳候选人。” 宁哲吐出一口浊气:“所以你为了稳住扈家人,又一次的放弃了秦小渝母女。” “人生很少有十全十美的事情,有些时候,为了得到一些东西,就必须放弃一些东西,在权势和曾经的家人面前,我选择了权势。” 曲项然并未否认,也没说自己是否后悔:“按照当时的情况,如果我想争这个继承人,就只能选择把这件事情给压下去,继续扮演一个好女婿,好员工的角色,没想到这么一等,就是好几年的时间,后来,我终于如愿,成为了黑马公司的掌门人,而且将其打造成为了全国一流的企业,让我的权欲心得到了最大程度的满足。 再后来,扈歌也死于家族遗传病,我终于没有了任何顾忌,开始着手寻找思瑶母女的事情,可是在通讯落后的流民区,想要找出两个女人谈何容易,直到两年前,我终于得到了她们的消息,却得知我的发妻已经死了,而被我接到城里的女儿思瑶,也对我充满了恨意,表现得无比冷漠……你说,这是属于我的报应吗?” 宁哲思考了一下:“这是你自己的选择,至于这个结果对于你而言,究竟是苦果还是终有所得,我不便评论,因为承受这一切的人仍旧是你,但其实你当年在作出选择的时候,其实就想过代价了,不是吗?” “你是个很理智的人,这很难得。” 曲项然听完宁哲的回应,仔细的打量了他一眼,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知道我为什么对你说这些吗?因为在我平时想要跟思瑶聊聊的时候,她从来不给我机会,我希望你可以帮我把这些话告诉她,我不想美化自己,也不想掩盖自己的错误,我只是希望曲思瑶,我的女儿,可以给我一个为错误买单的机会,给我一个弥补她的机会。” 宁哲并未答应曲项然的要求,轻声道:“我认为,弥补应该是用在行动上的,而并非言语,而且在我看来,如果真让小渝仔细倾听你的这些经历,对于她来说,也无非是又一次的承受伤害罢了。” 曲项然听完宁哲的回应,忽然十分突兀的问道:你知道城外的流民,有多少人吗?” 宁哲思考了一下:“我之前生活在集镇,那里有几万人,加上周边的流民聚集点,据说有大几万人。” “几万人,呵呵!” 曲项然莞尔:“自由联邦共有十二大财阀,这还不包括类似于吕家这种后起之秀,所以要塞居民的数量在七亿以上,流民至少也有六七千万! 据不完全统计,北荒至少有流民千万人!仅仅一个87号要塞外面,便有数千流民聚集点,十几万流民! 而要塞里最繁华的康城区有多少人呢?才只有二十万人多一点!其中的流民占比多少?哪怕将苦力、劳工都算上,也只有不过二十人!因为流民,不配在城市里生活,这个世界,也不是属于他们的世界!” 宁哲对于这个数字,感觉到了一点震惊。 “你知道87号要塞的三百万居民当中,站在塔尖上的有多少人吗?”曲项然手里的红茶冒着淡淡的雾气:“能够有权势财富,足以呼风唤雨,在乱世自保的,不到一千人!千人当中,可以随心所欲,站在顶端俯瞰苍生的,不足百人!” 对此,宁哲倒是不意外,不论时局如何动荡,总会有衣食无忧的人存在,千百年来始终如此,无关灾变与否。 “这百人之内,从流民出身,能够爬进这个圈子里的,唯我曲项然一人!” 曲项然言语霸气的扔下一句话之后,眼波闪动:“这流民啊!别说在权贵眼中,哪怕就是在普通市民眼中,也是猪狗一样的东西!不!他们甚至不如猪狗!因为猪狗若死,尚可满足口腹之欲!而流民,只会碍眼!” 宁哲无言,却感同身受,在城市人眼中,流民跟百姓,的确是不能划分为同一个群体的。 “这些野蛮、肮脏、贫穷,甚至会易子而食的流民们!连死都不值得惋惜!即便要塞这边的燃油、煤炭、木材、钢铁……都是用流民的血汗换来的!”曲项然面无表情的把话说完,忽然笑了笑,耸肩:“乱世,弱小就是原罪,没人在乎流民,包括现在的我!那你呢?你在乎吗?” “流民也是人,我从未感觉要塞人有多么高人一等,也从未觉得流民有多么低贱。”宁哲语气平稳:“只是现有的制度导致了这一切的发生,你我都是流民出身,但是当我们穿上华丽的衣服站在要塞里,没人能识别出我们的身份,不是吗?” “孟凡对我说,你是个魔种,所以才有跟他旗鼓相当的实力,而我曲项然,向来喜欢不拘一格降人才。”曲项然顿了顿,目光平和的跟宁哲对视着,声音平稳的问道:“我也来自流民区,深知一个卑贱的流民,想要在这个世界上立足是很困难的。 生逢乱世,与其朝不保夕,过着连自己命运都无法操纵的日子,不如跟我一起兴风作浪,在这混乱不定的时代当中,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现在,我想给你一个机会,邀请你加入黑马公司,不知,你意下如何?” 第三百五十一章 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 宁哲听完曲项然的邀请,开口反问道:“曲先生,你我都对彼此没有任何了解,你真的认为,我适合黑马公司吗?” “一个流民,能在要塞里生存下来,已经证明你是个有能力的人,但我邀请你加入黑马公司,更多的考虑是为了增添一些思瑶对我的好感。” 曲项然顿了一下,表情也变得认真了起来:“据我所知,你和思瑶还有另外一个叫林巡的流民,应该是一起长大的,所以你们之间的的关系,应该是兄妹之情吧?” 宁哲听见曲项然的问题,反问了一句:“重要吗?” 从某种意义上讲,宁哲跟秦小渝同是被林老爷子收养的孤儿,的确亲如兄妹,不过两人之间又没有什么血缘关系,所以彼此间的感情很复杂,虽然没有确定恋爱关系,但其中还夹杂着一些不太一样的情愫,以至于在流民区那些邻居看来,宁哲和秦小渝就是青梅竹马,天作之合的一对。 “很重要。”曲项然并未避讳:“你该知道,思瑶是我唯一的女儿,所以她将是黑马公司的继承人,身为父亲,我不想让她跟一个流民有太多瓜葛,更不可能有什么未来,我也是流民出身,我见识过流民的一切卑劣,我这么说并没有侮辱你的意思,只是,我不会允许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流民,所以有些事还是应该说开,这样对大家都好。” “你可以让林巡进城吗?”宁哲并没有解释自己跟秦小渝的关系,同样也没有在乎曲项然的说法,不过却能够感受到,曲项然或许真的很在乎秦小渝,但是他的这种做法,对于性格活泼叛逆的秦小渝来说,是一种枷锁。 曲项然表情冷漠:“我要你加入黑马,是因为我女儿看见了你,邀请你加入公司,是我对她做出的一种补偿,但是我并不想让他跟城外的人有过多来往,所以你的条件,我没办法答应。” 两人对话的同时,装甲车已经缓缓停下,宁哲顺着落下钢板的防弹的车窗向外望去,发现车队已经驶入了一处很大的庄园,周遭护卫林立,灯火通明。 “这里只是我众多住处当中的一个。”曲项然轻声解释了一下,继续道:“加入黑马公司的事情,我就当你同意了。” 宁哲对于这件事并不反感,也正如秦小渝说的那样,如果不加入黑马公司的话,宁哲连跟她接触的渠道都没有,如今他们手里虽然有自己的生意,但规模毕竟太小,借力黑马发展,也未尝是一件坏事:“加入黑马,你想让我做什么?” “待定,不过我可以保证的是,加入黑马公司,对于你而言,会是一个很明智的选择。”曲项然并未给出明确的答复:“加油吧,年轻人!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 语罢,车门敞开,宁哲和曲项然同时走到车下,一名佣人也走到了宁哲的身边:“先生,我们已经为你们安排好了客房,这边请!” 黎胖子看着大气磅礴的私人庄园,啧啧称奇的跟在了宁哲身边:“哲哥,你跟曲老板聊了一路,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宁哲此刻还在思考着秦小渝的事情,说话不过脑子的回应道:“他说,乾坤未马,你我皆是黑定。” “喂马?黑腚?!”黎胖子琢磨了一下,接着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大胖屁股:“啥意思?老曲这个变态,是不是暗示咱们晚上要洗洗屁股,给他留门啊?” 关于曲项然的用意,宁哲当然清楚,对方邀请他加入黑马公司,是个一石多鸟的计划,首先而言,他是为了缓和自己跟秦小渝的关系,在秦小渝已经见到宁哲的情况下,自然不可能对此坐视不理。 让宁哲加入黑马公司,曲项然也能借助宁哲来捆绑住秦小渝,这么一来,而且宁哲进入黑马公司之后,可以随时受到黑马公司的监视和管控,总比让他自己在外游荡,私下跟秦小渝联络要强得多。 而曲项然拒绝让林巡进城,同样也将他的防备表露无遗。 …… 另外一边,曲项然此刻已经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别墅内,换好了一套家居服,等佣人将沏好的茶水送来以后,跟孟凡产生了一段交谈。 曲项然端着茶杯,以一个舒适的姿势坐在沙发上:“你之前说,这个宁哲是个魔种,对吧。” “没错,而且能力不在我之下。”孟凡并未因为自己跟宁哲交恶就去贬低他:“单论战斗力的话,此子可堪重用。” 曲项然当即摆手:“不,这个人绝对不可重用,当年的我在黑马公司崛起,已经是一个教训了,所以宁哲此人,绝对不能进入中层圈子以上,这种事,得做到防微杜渐。” “你是觉得,他跟小姐的关系不一般?”孟凡思考了一下:“他们是自幼一起长大的,兄妹之情应该更多吧?” “一个当父亲的,最怕的就是自家的白菜被人拱了,而我现在看谁都像猪。”曲项然笑了笑,继续道:“我最担心的,是思瑶跟宁哲接触上之后,会想起流民区发生过的那些事情,这跟我的初衷是不符的,所以你要记住,以后要尽量减少他们两个人见面的机会。” 孟凡有些为难:“可小姐那边若偏要接近宁哲,我恐怕不便阻拦……” “思瑶这孩子很聪明,她不会跟宁哲走太近的,因为她知道这样会给宁哲带来什么影响。” 曲项然把话说完,接着继续道:“不久之前,宁哲还是被黑马卫队通缉的要犯,进城短短月余,居然已经站稳了脚跟,而且还拿到了合法身份,这种事如果没人帮他,是绝对不可能达成的,你得查清他的底细,还有他的身份,是谁帮他运作的。” “放心,我已经安排人去查了。”孟凡点了点头:“既然这个宁哲不准备重用,你觉得怎么安排妥当一些?” 曲项然并没有对宁哲表现出太大的兴趣出来:“你看着安排吧,给他弄个可以衣食无忧的闲职,让思瑶有个念想就好,对于这孩子来说,要塞很冰冷,也太陌生,有个熟悉的人在公司里,她也能舒心一些。” “好,我明白了。”孟凡听见这话,对于宁哲的安排,心里也就大致有数了。 第三百五十二章 朱门酒肉臭 当天晚上,宁哲一行人作为宾客被邀请到了曲项然的庄园内,佣人也直接给他们安排了一个独栋别墅,经过佣人的介绍宁哲才知道,这处庄园所在的位置,已经是康城区最中心的区域,距离管理中心只有三公里的距离,而且隔壁的庄园,就是87号要塞第一负责人市长裴牧的府邸。 一夜无话,宁哲直到第二天一早才见到了曲项然父女,即便已经进入要塞这么久,逐渐适应了城市的生活,但这顿早餐的奢靡程度仍旧出现了宁哲的预料。 仅有他和黎胖子,龙、虎、豹和曲家父女的一顿早餐,周围有十几个人伺候着,而且菜品至少有二十多道,其中有一大半都是宁哲没见过的东西,全都是各种珍贵的蔬菜与海鲜,尤其是听闻桌上一道简单的黑松露煎蛋,成本居然可以抵上一个要塞人平均工资的三年总和,换成粮食的话,足够一个百人规模的流民村吃上大半年,宁哲一时竟无言以对。 在自由联邦,曲项然绝对称得上一个寡头,作为全国最大的贩水商人,他的身份地位是毋庸置疑的,但直到坐在这张桌上,宁哲才能够明白曲项然之前对他说的那番话,才能够知道权势的味道是什么,更是清楚的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来打拼下来的基业,原来对于真正的巨擘来说,其实什么都算不上,而这或许才是真正的阶层撕裂。 让宁哲等人发自内心感到震撼的一顿饭,对于曲项然而言却是稀松平常,他熟练的用刀叉切割着餐盘中的雪花牛肉,对宁哲开口道:“关于你工作安排的事情,我已经跟孟凡打过招呼了,他在公司兼任着人事主管,等一下你直接去公司,跟他聊就可以了。” 宁哲此刻已经决定加入黑马公司,微微点头:“好,我知道了。” “还有你这几个朋友,既然跟了你这么久,那就留在你身边做个副手吧,否则进入公司以后,身边没有熟悉的人,你也施展不开手脚!我听说,你在外四区还有些产业,都弃了吧,全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生意,整天奔波劳碌,赚的却都是一些辛苦钱,没什么意思。” 曲项然闲聊般的几句话,已经替宁哲做出了决定,接着继续道:“还有你跟思瑶的关系,也要严格保密,否则你们是流民的身份一旦暴露出去,对思瑶会产生很不好的影响,而且跟曲家人走的太近,也会给你带来危险,所以你在黑马公司的身份,就是一个普通员工,记住了吗?” 宁哲依旧乖巧的点头:“好。” 当天早上的这顿饭,除了上官啸虎之外,其余人都吃的不是很舒服,而且心里有些怪异的感觉。 或许是这顿饭的价格太过昂贵,也或许是曲项然的气场压着众人,让大家都想表现得矜持一些,不过他们刻意伪装出来的斯文模样,却显得很是不伦不类。 至于曲项然让黎胖子等人给自己做副手的事情,宁哲心里也有数,他就是想要通过这个方式,把自己这一伙人全都给盯住,防止自己搞什么小动作。 早餐结束后,曲项然因为要接一个很重要的电话,率先去了书房,宁哲也终于有机会再度跟秦小渝对话。 “我现在的身份,是裴氏人文大学的一名学生,平时在贵族班上课,同时也会帮老曲处理一些公司里的业务,除了公司这边有项目或者活动的时候,我都得住在学校里,而学校那个所谓的贵族班,全都是要塞里各种权贵和管理者的子女,教授和学生当中,也有老曲安排的人,所以我平时的一举一动,都是有人盯着的。 今天下午,我就得跟老曲离开87号要塞,去88号视察分公司的重建工作了,最近这段时间,我不在要塞,你得照顾好自己。”秦小渝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处境,继续道:“你现在初来乍到,要做的就是先慢慢熟悉公司的业务,而我不能跟你走的太近,否则对你来说,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放心吧,我既然选择加入黑马公司,就有这个心理准备。”宁哲昨夜几乎一夜没睡,已经理清了思绪。 如今曲项然的态度已经对他挑明了,他为了讨秦小渝的欢心,可以安排宁哲进入黑马公司,但这么做也只是为了秦小渝而已,所以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给宁哲一个衣食无忧的环境,同时让他离秦小渝远一点,不要打扰他们父女的生活。 秦小渝迈步上前,替宁哲整理了一下衣领:“做你自己就好,别把我当作软肋,要记住,我是你的铠甲。” 宁哲选择加入黑马公司的目的,正如秦小渝之前说的那样,对于他而言,这件事是一个机会,如今他在外四区的障碍虽然已经扫平,但阶级同样也固化了,投靠曲项然,就可以让他避开孙军和鲍文光等人当初跃龙门时所需要的经历的“雷劫”,免去颠覆的危险。 至于进入黑马公司之后的目标,在他心中也清晰了起来。 他要积攒权势,想办法让自己在城外的那群兄弟入城,如果这件事办不到,也要带着足够的财产离开。 目前来说,有曲项然罩着的秦小渝,是林巡他们三人当中最为安全的一个,在宁哲达成自己的目的以前,并不需要去关心她的处境,反而按兵不动,按照曲项然的心愿跟秦小渝保持距离,才是对于这件事最稳妥的处理方式。 早餐结束之后,宁哲等人就在停车场找到了那台由司机送过来的奔驰车当中,准备前往黑马公司赴任,宁哲坐在车内,看向了身边的几个人:“刚刚曲项然的一番话,你们也都听见了,他愿意给咱们一个加入黑马公司的机会,如果你们有人不适应行政区的生活,或者对黑马公司没有兴趣,可以选择退出,会外四区去掌管生意。” 曹兴龙毫不犹豫的翻了个白眼:“傻逼才退出呢!外四区的人平时能进入行政区打工,都算烧高香了,而咱们直接就进入了黑马,还是董事长安排的,这种机会谁愿已放弃?” 林豹也跟着点头:“哲哥,我们都跟了你这么久了,什么危险的事情都遇见过,我们啥都不怕!在黑马公司打拼,总比在外四区瞎混强多了!” 上官啸虎更为直接:“我听说了,黑马公司有自助食堂,一天三顿都有肉,而且是真肉,不是蛋白合成肉!” 倒是黎胖子面带不舍的看向了宁哲:“哲哥,咱们加入黑马公司,这肯定是一件好事,不过外四区的生意都是咱们辛辛苦苦创立出来的,真要放弃吗?” “傻呀,怎么可能放弃!黑马公司再好,也是别人的,外四区的生意再烂,但那才是咱们自己的!这是属于咱们的退路,绝对不能放弃!” 宁哲毫不犹豫的摇头:“这样,我先去黑马公司,然后你们回外四区跟李开畅联系,以后外四区的生意由他打理,让他在下面那群兄弟当中,挑选几个机灵的,扶起来当傀儡老板,外四区的盘口,咱们绝对不能丢!” 第三百五十三章 隶属后勤的闲职部门 宁哲赶到黑马公司之后,就去了孟凡位于二十三楼的办公室内,伸手敲响了房门。 “进!” 房间内很快传出了孟凡的声音,宁哲也随即推门走进了办公室内,见孟凡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报,笑着打了个招呼:“忙着呢,孟叔。” 孟凡听完宁哲的回应,放下了手中的报纸,不苟言笑道:“咱们俩之间没有那么熟,这个称呼不合适吧?” “话不能这么说,我虽然跟你不熟,但毕竟跟小渝关系匪浅,既然我是通过她进入的公司,自然得跟着她叫你一声叔叔。”宁哲顺着孟凡的领口看了一眼里面微微露出的绷带,笑道:“孟叔,昨天的事,我给你道个歉,大家都是老爷们,你不会记我的仇吧?” “兔崽子。”孟凡被宁哲逗笑:“脸上怎么这么多汗啊?” 宁哲翻了个白眼,坐在了一边的沙发上:“别提了,我也真服了你们这地方,为什么要把楼盖的这么高,每天上来下去的爬楼梯,不累吗?” “你爬楼梯上来的?”孟凡笑容更胜:“不知道坐电梯吗?” “你们这,还有电梯呢?”宁哲微微一怔,也跟着笑了:“我一个连饱饭还没吃上几天的泥腿子,哪懂这些啊。” “行了,坐吧。”孟凡并未因为前一天跟宁哲之间的不愉快而真的产生什么记恨,等宁哲落座后,也离开办公桌,坐起身坐在了他的对面:“老板跟我说,让我安排你的工作,但是对于你该去做什么,我还真有些犯难,你自己有什么意向吗?” 宁哲憨厚一笑,开口道:“我的身世别人不清楚,但孟叔你是知道的,我是从流民区来的,算上今天也没来过几次行政区,至于黑马这种大公司的运作方式,更是一点都不懂,所以您看着给我安排,我干什么都可以。” 对于孟凡的问题,宁哲给出了一个十分含糊的回答,完全没有任何指向性,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孟凡的问题本身就是一种试探,既然怀有野心,那么初来乍到的他,最该做的就是收起野心和锋芒,表现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在这个所有人都盯着他的阶段,将自己平庸的一面展现出来。 对于宁哲的这个回答,孟凡并未感觉不妥:“你识字吗?” 宁哲点头:“学过一些,而且也在自学。” “既然这样,那你就去后勤吧,正好公司的后勤部门新设立了一个办公室,平时负责一些大厦内部办公用品的派发和统计,工作内容相对轻松。 这个部门也会经常跟其他部门的同事接触,对于你熟悉公司还是有帮助的,至于以后该怎么安排你,咱们慢慢研究,至于月薪方面,你每个月可以拿两万,身边那些人就都去你的办公室吧,月薪五千。” 孟凡给宁哲递过去一杯水,说出了对他的工作任命,其实这个所谓新成立的办公室,就是专门给宁哲设立的,虽然后勤是个肥差,但宁哲的这个部门并不负责采购,平时的工作内容就是在各个办公室之间跑跑腿,送送办公用品什么的,正如曲项然安排的那样,属于一个薪资待遇不错,但没有任何实际权力的闲职部门。 “可以,那就谢谢孟叔了。”宁哲对于这个安排并不觉得意外,也能知道自己被安排在了这么一个鸡肋位置上的用意,不过机会这东西毕竟是自己争取的,只要他能够顺利进入黑马公司,这就是一步好棋。 “既然你没有异议,那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我会尽快让人事部门拟定你的聘用合同。”孟凡见宁哲点头,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我先让人带你熟悉一下公司的环境。” 宁哲被安排到后勤部门做了个闲职的办公室主任以后,孟凡也安排了一个文员,开始带宁哲熟悉起了公司内部的环境。 黑马大厦包括地下室在内,总共有三十二层,其中地下四层,除了负一、负二层是停车场,剩余的两层是不对外开放的,地上的二十八层,只开放到二十四层,至于再往上是什么地方,那个文员也不清楚,只知道中层以下人员的身份卡,是无法通过电梯进入到这些禁止区域的。 而宁哲通过询问得知,自己的身份也不过是一个几乎可以不略不计的基层领导,但薪资待遇却远超了相同职级的同事们,也就更加坐实了曲项然只是想通过豢养这种方式来监视他的事实。 宁哲的办公室,被安排在了十九层,是一个拥有三个房间的套间,除了里外两个办公室之外,还有一个独立的休息室,这还是宁哲活这么大,第一次拥有了一个带抽水马桶的房间。 在公司里面转了一圈之后,时间已经接近中午,宁哲站在自己的新办公室当中,顺着落地窗远眺。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此刻他脚下的土地,已经是87号要塞当中最为繁华的地段,脚下的羊绒地毯,让宁哲感觉像是踩在云上,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就在几个月前,他还在流民区跟猛兽掐架,并且为了生计铤而走险,选择劫掠黑马公司的运输车队,没想到今天就站在了黑马公司的办公楼里。 正当宁哲看着外面的花花世界出神的时候,黎胖子一行人已经处理完了外四区那边的事情,在此之前,李开畅就已经为宁哲名下的生意作出了规划,所以即便他们进入行政区,那么外四区的生意只要按照制定好的框架发展,就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哲哥,这个办公室,以后就属于咱们了吗?”黎胖子在奢华的办公室里面转了一圈,脸上写满了亢奋:“这个办公室也太好了吧,比我当初做服务生的时候,我们酒店老板的办公室还繁华!真没想到,我黎东发这辈子也有机会坐在这种办公室里!这也太爽了!” “这都是曲项然给咱们的糖衣炮弹罢了,别被冲昏了头脑,你不能因为笼子太过华丽,就成为一只忘记了自己会飞的鸟。”宁哲看着黎胖子兴奋的模样,又看了看在一边鼓捣助听器的曹兴龙:“你们要记住,最近这段时间,咱们要收起锋芒,低调做人,注意跟新部门的人打成一片,先稳定下来再说!” 黎胖子笑呵呵的点头:“你放心吧,刚才来的路上,我已经跟好多人打过招呼了,我发现公司里的人一个个都文质彬彬的,看起来特别有礼貌!” 曹兴龙见两人在那聊天,敲了敲自己的助听器,很有眼力的离开房间,而宁哲也继续跟黎胖子聊起了接下来的事情。 曹兴龙这边刚刚出门,上官啸虎和林豹两个人就迎面走来,上官啸虎见曹兴龙低头鼓捣着助听器,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哎,你干嘛去?” 曹兴龙眨了眨眼睛:“啊?我的助听器要没电了,我去买个电池!对了,哲哥刚才对咱们说了一句话。” “说啥了?” 曹兴龙继续敲了敲助听器,吸着大鼻涕开口道:“他说咱们得展现锋芒,把新部门的人打倒一片!” “走!削他们!” 上官啸虎听见这话,梗着脖子就奔电梯口走了过去。 第三百五十四章 阵脚未稳,风雨欲来 宁哲坐在黑马公司的办公室内,依旧在跟黎胖子交流工作上的事情:“咱们初来黑马公司,在内部什么关系都没有,所以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交朋友,只有朋友多了,咱们才能接触到更多的消息,既然决定加入了黑马公司,那咱们不能只在这个狭小的办公室内偏安一隅,必须得想办法往上爬,在这个过程里,必须得形成咱们自己的小圈子。” “你放心吧哲哥,我明白你的意思。”黎胖子对于宁哲的说法颇为赞同:“我也觉得这次进入黑马公司,是一个让咱们成为人上人的好机会! 说真的,自从跟你进入要塞以后,我见到了太多的惊喜,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够进入行政区来工作,我一定会好好努力,争取可以做到很高的位置,有一天可以把我哥从矿区解救出来,让他,让巡哥、小怡姐、吴昊、李霖…… 让大家都进来看看要塞究竟有多么繁华……哲哥,如果我们成为了黑马公司的高层,是有这个能力的吧?” 宁哲听说黎胖子要把黎东宝接进城内,微微怔了一下,随后挤出了一个笑容:“会有的,努力吧。” “咣当!” 两人正聊天的时候,那个最开始带领宁哲熟悉公司的文员就一把推开了办公室门,情绪激动的对着宁哲开口道:“宁主任,你快去看看吧,你带来的人在食堂惹了麻烦!” 宁哲顿时站直了身体:“怎么,是不是因为吃得太多了?” “什么呀!”文员有些无语:“他们在食堂跟人打起来了,打伤了好几个人,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操!这几个活爹!”宁哲听见这话,步履匆匆的向门外走去。 “得,刚上饭桌就摔碗,这下还交鸡毛朋友啊!”黎胖子无奈的一拍脑门,也拧着大腚追了上去。 …… 五分钟后,宁哲推门走进了黑马公司保卫处,看见了坐在椅子上的龙、虎、豹,开口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受伤,谁欺负你们了?” “你就是后勤新来的宁哲吧。”保卫处的一个安保见宁哲进门,微微叹了口气:“哪是别人欺负你的人啊,分明就是你的人欺负他们!后勤部的那些人好端端的在吃饭,结果这三位爷二话不说,窜上去按着他们就是一顿爆揍,现在对方已经有三个人被送到医务室了,而且后勤部的李副部长也被打了个乌眼青,叫嚷着要报案呢!” “你们打的别人?”宁哲听完安保的解释,咬牙切齿的看向了三人:“我之前都快掐着耳朵嘱咐你们了,让你们别惹事了,怎么这才几分钟的功夫,就跟人打起来了呢?” 上官啸虎一梗脖子,十分有理的犟道:“那不是你让大龙告诉我和阿豹,要把那些人打倒一片的吗?” “我他妈……”宁哲被噎的半天没说出话来,瞪着眼睛看向了曹兴龙:“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让他们去跟人干仗了?” 助听器已经彻底没电的曹兴龙闻言,当场就不乐意了:“哎!你别冤枉人啊!谁说打架的时候我没上了?!” “哎呀我艹,真特么是三个爹!”宁哲一拍脑门,彻底无语了,此刻距离他上任还不到半个小时,连正式的文件都没下发,正想着下午去拜会一下后勤部的几个负责人,没想到这三个货已经把人给揍完了,有些闹心的看着那个安保,抽出一支烟递了过去:“哥们,这是如果真经官,会怎么处理啊?” “你放心吧,李部长也就是那么一说,咱们黑马公司是个大企业,治安署的人也不敢随便来公司抓人,况且这种事传出去也影响公司的声誉啊。”安保也被几个人给逗笑了:“不过我在公司工作了这么久,还真没见过内部员工打架的事情,我们去餐厅拉架的时候,后勤部的几个负责人,都已经被孟总给叫走了。” “孟总,是孟凡吗?”宁哲听见这话,微微有些安心。 他虽然跟孟凡不熟,但自己毕竟是曲项然安排下来的人,这么点小事估计还不至于影响仕途,只是一想到自己刚刚上任,这几个牲口就把同部门的人全给得罪了,宁哲顿时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 此刻在孟凡的办公室内,几个后勤部的负责人已经炸开了锅,尤其是被上官啸虎闷了一拳的李副部长,更是义愤填膺的开口道:“孟总,这件事今天你总得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吧!咱们黑马公司这么大一个企业,怎么会招了一群素质如此低下的员工进来呢!我要求离开把他们开除,这都是什么人啊!简直是一群无赖!流氓!” “行了,这事你们都消消气,具体的情况我也了解过了,的确是那几个新来的不懂事,这几个人都是黑马公司的员工家属,他们的亲人都曾在88号要塞工作,后来因为虫潮事件送了命,公司把他们安排到总部,也是为了进行一种补偿。”孟凡通过要塞之间信息流通不便的优势,找了个借口搪塞几人,接着又道:“今天的事情不怪你们,至于受伤的员工,公司这边会给予补偿,同时我这边也会对涉事员工提出批评。” “孟总,这个惩罚是不是太轻了点?”另外一人对于这个回答明显有些不满:“我们在公司里,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结果让几个愣头青不分青红皂白的就给袭击了,面对这么一群暴力狂,你让我们日后怎么跟他们合作?” “大家听我解释……”孟凡看着面前的几个人,一时间也有些无奈,虽然他身为曲项然的亲信,在公司内威望极高,不过治理企业并非是通过一味施压来完成的,面对这些人的愤怒,他也只能想办法去平息。 “怎么回事,都在这吵什么呢?!” 就在众人围着孟凡要说法的时候,一道低沉的男声从众人身后传出,众人循声望去,发现一个穿着西装,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 后勤部的几个高管转身看向中年,纷纷打了个招呼,随即集体噤声。 而孟凡看见赶来的中年,心中也暗道麻烦,同时也十分清楚,这家伙此刻赶到他的办公室,绝对是为了宁哲来的。 第三百五十五章 黑马内部的暗中争锋 孟凡见中年进门,顿时起身相迎,同时对李部长等人开口道:“几位,麻烦你们先回避一下,这事咱们等一下再聊,好吧。” 孟凡话音落,本还气焰嚣张的李部长等人打了个招呼,随即纷纷退出门外,明显不想触这个霉头。 这个进门的中年,全名叫做成文翰,今年四十六岁,长了一脸横肉,是黑马公司大股东之一,属于妥妥的二号人物,此人是曲项然亡妻扈歌的表哥,在公司内的资历比曲项然还老。 当年曲项然接盘黑马公司之后,狼子野心表露无遗,许多扈家的老臣不愿接受他的打压,便自发形成了一个圈子,而成文翰便是这个圈子里的掌权人物,手里同样掌握着黑马公司的许多核心业务,一直以来跟曲项然都处于一种表面和气,但暗中勾心斗角的局面。 曲项然不是没想过拔掉成文翰这颗钉子,但真要这么做,一来会让黑马公司元气大伤,二来这种对于扈家旧系人马清扫的举动,也会让外界认为曲项然没有容人之量,所以双方始终处于一种彼此制衡,但又互相需要的共生关系。 “成总,你今天怎么这么闲,想着来我这了!”孟凡虽然知道成文翰此行的目的,但并未主动提起:“你先坐,我这里有点好茶,你尝尝。” “免了!”成文翰等其他人离开之后,脸色阴沉的看向了孟凡:“我接到消息,公司来了一个叫宁哲的,而且这个人就是当初在流民区抢劫芯片的劫匪,而且我小舅子的手臂,也是被他废掉的,这事,你不会不知道吧?” “成总,关于这件事,我还想着下午去找你呢,你先消消气,咱们坐下聊。” 孟凡等成文翰落座后,这才继续道:“这个宁哲,的确就是黑马公司通缉的那个流民,不过他的身份比较特殊,你应该知道,思瑶从小就是在流民区长大的,而这个宁哲,是跟她一起被收养的孩子,对于思瑶始终比较照顾,而曲总是一个念及旧情的人,也正是因为这样,才安排宁哲进了公司,同时给了他一份工作。” “屁话!你他妈的管这叫念及旧情?!”成文翰听完孟凡的回应,当即勃然大怒:“你要清楚!黑马是扈家的产业,曲项然能够成为这个老板,借的也是扈家的东风!当年老爷子还在,扈歌没死的时候,他怎么不说自己在流民区还有个野种?你别忘了,黑马公司,归根结底还是姓扈的!扈家的人死绝了,但不代表我们家里就没有别人了!” 孟凡听见成文翰对曲项然破口大骂,目光略微一沉:“成总,我能理解你的情绪,但你说话的时候,是不是也该注意一下你的素质呢?” 成文翰迎上了孟凡的目光:“怎么,想对你的主子告发我?” “成总,我需要纠正你一下!我是黑马公司的员工,不是某个人的家奴,我没有主子。” 孟凡看着面色不善的成文翰,泰然自若的回了一句,他身为曲项然的亲信,要做的是帮曲项然解决麻烦,而不是像鹦鹉学舌一样,把这种毫无意义的谩骂传递回去,继续解释道:“当初芯片被劫的事情,幕后真凶已经被查了出来,而且已经被正法了,宁哲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走卒,否则的话,曲总是不会对他网开一面的,不过对于你此刻的情绪,我也可以理解,如果你有需要,我现在就可以拨打治安署的电话,让他们过来抓人。” 孟凡的一招以退为进,还真的把成文翰给将住了,在黑马公司当中,曲项然和成文翰各自代表了一群人的利益,他们都想把对方给打压下去,但谁又都没有十足的把握,只能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彼此进行压制。 虽然成文翰敢骂秦小渝是个野种,可是还真不敢付出实际行动,去直接铲除宁哲,或者说,一个宁哲虽然无足轻重,但他毕竟是曲项然安排进来的人,动了他,就相当于跟曲项然撕破了脸,这件事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才是成文翰真正担心的问题。 虽然双方迟早会有针锋相对的一天,但现在俨然不是一个对成文翰有利的时机,宁哲更不足以作为双方之间兵戎相见的筹码。 想通其中的关节之后,成文翰面色不悦的质问道:“曲项然让宁哲加入公司,就是为了恶心我的,对吗?” 孟凡哈哈一笑:“成总,你真的想多了,曲总让宁哲加入公司,只是为了思瑶考虑,没有针对任何人的想法,再说了,你和曲总是一家人,他怎么会针对你呢。” “得了吧,曲项然是什么样的人,会做出什么龌龊事,我比你清楚。”成文翰冷哼一声:“行啊,既然他执意要把宁哲安排进公司,我不反对,不过让他留在总部这件事,我不能接受。” 孟凡适时提醒道:“成总,让宁哲留在总部,是曲总亲自下达的命令。” “怎么,就这么一件小事,还非要召开董事会吗?”成文翰挑眉看向了孟凡:“我知道你对曲项然很忠心,但宁哲这个人,你保不住! 当然了,如果你不介意我在董事会上把曲思瑶……不!是秦小渝的身份,掰开了、揉碎了的告诉其他人,对于宁哲的去留,我可以进行会议表决,反正扈家都他妈没了,即便有什么家丑传出去,我舅舅一家也听不到了。” 孟凡沉默了三秒钟左右,最终选择妥协:“如果你不同意宁哲留在公司,那是想怎么安排他呢?” 成文翰思维活跃的开口道:“桥下分公司的经理郭剑不是死了么,那就把宁哲调到桥下去好了。” 孟凡瞬间眯起了眼睛:“桥下?” “既然这个宁哲是我妹夫安排进来的人,我总得给他三分薄面,但他如果想留在黑马公司,只能去桥下!”成文翰从沙发上起身,掷地有声的开口道:“关于宁哲的去处,我已经给你点明了,究竟是要把他调走,还是让我召开董事会,选择权在你人事部的孟部长手里,呵呵。” 语罢,成文翰拍了拍孟凡的肩膀,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孟凡的办公室。 “呼!” 孟凡看着成文翰离去的背影,直到对方关门消失,这才拿起卫星电话,拨通了曲项然的电话号码:“老板,刚刚成文翰来找过我。” “他还真的沉不住气了……成文翰找你,是关于宁哲吧。”曲项然并未对此感到意外:“老成想让他去桥下?” 孟凡点头:“对。” “顺他的意。” “真让他去?”孟凡有些意外:“桥下那边的混乱和复杂,你是清楚的吧?” 曲项然不以为意:“一个无足轻重的宁哲,还不至于让咱们跟成文翰撕破脸,而且把他扔到桥下去,也未必是一件坏事。” 孟凡见曲项然有了自己的决定,便没再多说:“用不用我找人护着他点?” 曲项然沉吟片刻后,轻声道:“不用,让宁哲去桥下那种地方,不管是对成文翰还是对我来说,都好。” 孟凡听见这话,心里瞬间通透,曲项然想把宁哲扔到桥下那种地方去,根本就不打算在意他的死活。 从头至尾,曲项然的目的都是切断宁哲跟秦小渝的联系,他自己不动手收拾宁哲,是怕这件事万一传到秦小渝耳朵里,会导致他们父女关系彻底破裂。 但是现在有了成文翰横插一脚,那么曲项然就成为了被迫的一方,倘若真出了什么问题,这个黑锅也理应扣在成文翰的脑袋上。 第三百五十六章 虎窟龙潭,桥下区的腥风醎雨 孟凡这边刚刚挂断曲项然的电话不久,还没等跟后勤部的那些人聊聊,在保卫处离开的宁哲,也随即敲门进入了他的办公室里:“孟叔,吃了吗?” “托你的福,还没有。”孟凡见宁哲进门,指了一下沙发的位置:“坐吧。” 宁哲坐在孟凡对面,随即便放低姿态的解释道:“孟叔,刚刚发生在食堂的事情,是一个误会,你也知道,我身边的几个朋友都是粗人,而且来自非治安区那个野蛮之地,暴力倾向难免会严重一些,以后我肯定会严加管束,如果今天这事儿需要赔偿的话……” “这事跟赔偿没关系,你没在这种大企业工作过,所以可能还不知道自己身处的是什么环境,黑马公司作为全国性的大企业,内部竞争本就激烈,而这里作为公司总部,在表面的一团祥和之下,内部的勾心斗角是十分激烈的。 为了保证所有人的积极性,高层必须展现出来公平、公正的态度,拒绝任人唯亲,让那些没有关系和背景的员工也看到希望,让他们知道自己是可以通过努力而升职加薪的。” 孟凡不等宁哲把话说完,就摆手打断了他:“我安排你去后勤,本意是让你通过这种类似于走捷径的方式,可以跟更多人熟悉,让接下来的路好走一些,而你那几个手下做出来的事情,已经坏了规矩。 在职场上,你做了什么好事未必会传出去,但做了错事,肯定会人尽皆知,在这种情况下,你如果继续留在公司,肯定会受到打压,其他人对你的怨气也会越来越重,你也看见了,门外的几个人,全都是后勤部的管理层,他们等在门外,就是来要这件事的处理意见的,所以,后勤部你不能留了。” “事情是我的人做出来,不管公司想怎么处理,我都没意见。”宁哲听完孟凡的解释,很坦然的点了点头。 通过孟凡的一番话,宁哲已经能够听出他的用意,这件事一出,后勤部自己肯定是不能呆了,但是对于刚刚加入黑马公司,还没有具体职务的他而言,不管是加入哪个部门,其实对他来说都无所谓,因为曲项然的提防,注定了他的起点不会太高。 孟凡见宁哲没有异议,也很自然的继续道:“我考虑过了,既然你在总公司得罪了人,那么不管去哪个部门,都不会受到什么好脸色,既然这样的话,就别留在总部了,几天之前,桥下区分公司的经理郭剑因为一场意外丧生,目前那边的经理职务正处于空缺阶段,这家公司是独立部门,上面没有其他领导,只需要对总部负责就可以了,我想让你过去担任这个分公司的经理。” “桥下区?”宁哲听完孟凡的话,不解的反问道:“据我所知,要塞内只有行政五区和外四区,这个桥下区,我没听过啊。” 孟凡开口解释道:“桥下区不是行政规划区,而是一个统称,位置在康城区和江田区交界的位置,那里有要塞内最大的立交桥交通枢纽,而桥下区,就是立交桥附近棚户区的统称,最近这段时间,桥下区在进行棚户区改造项目,咱们设立的分公司,也是为了这个项目。” “我去桥下区之后,主要的工作内容是什么?”宁哲听完孟凡的解释,对于这个工作的内容,要比在后勤部满意了许多,不为别的,就因为孟凡对他说,分公司是独立办公的,身边不会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此时此刻,宁哲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成文翰盯住了,思维也依旧处于曲项然不会对他放权的阶段,所以并未去考虑这件事的风险性。 “桥下分公司的主要业务,是负责该区域的供水工作,还有一些对于棚户区改造项目的辅助,那里的日常工作,目前由副经理胡逸涵在负责,你过去之后,可以先跟他磨合一下,并且慢慢熟悉。” 孟凡简单介绍了一下,继续道:“因为分公司的职级要高于后勤部下设的办公室,所以你如果带领团队过去的话,薪资会适当上调,你的月薪将上浮到两万五,身边的几个人,也能拿到八千块的月薪。” 宁哲沉吟片刻,点头:“可以。” “根据公司规定,分公司经理级别的人员,是会配车的,既然你管我叫了一句孟叔,那我也照顾照顾你,配车按照总部中层的标准给你配发,会尽快让人给你送到分公司去。” 孟凡给宁哲配车的这件事,的确是自己做主的,对于负责人事的他而言,给宁哲配台车并不是什么难事,这么做也主要是为了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减缓宁哲对于自己被调离总公司的负面情绪,不过他并未意识到,不用留在总公司这个牢笼当中,其实也正中宁哲的下怀。 …… 就这样,因为曹兴龙助听器没电引发的一场闹剧,直接让宁哲被调离了总公司,下派到了桥下分公司,其实就算没有这件事,在成文翰的干预下,宁哲被调走也是铁定的事实,而这件事情的发生,正好给了孟凡一个调走他的借口,同时也没有让宁哲意识到,自己的身后已经多了一双目光不善的眼睛。 随着宁哲的聘用合同正式签署,在总公司连屁股都还没坐热的一伙人,便乘坐着总公司的车辆,前往了处于康城和江田两区交接位置的桥下区。 正如孟凡说的那样,桥下区的位置,有着城内最大的立交桥,因为康城是被其他四个行政区围绕在中间的,平时不管是物资的运送还是民用车辆的流量都十分巨大,为了缓解交通压力,就把出入口都集中到了一个方位,同时设立了大量的立交桥用来分流。 远远望去,无数盘旋的立交桥宛若龙蛇飞舞,遮天蔽日,导致周围很多区域整天都是见不到阳光的,在那成片的立交桥下面,还有周边区域,便是行政区内最大的棚户区聚集地,被统称为桥下棚户区。 而宁哲的身份,便是黑马公司放在这处破落之地的代言人,此刻他乘车行驶在立交桥上,看着下面如果火柴盒大小,成片散布的居民区,并没有意识到,在这片行政区最贫穷的住宅区内,究竟存在着怎样的暗流涌动,又会吹起什么样的腥风醎雨。 第三百五十七章 狼与狈的初次会晤 对于城内的棚户区改造项目,宁哲早就知道,当初他的分拣厂还因为这里的垃圾而大赚过一笔。 所谓的棚户区,其实就是一片老区,并不像外四区的棚户区那般破败,要塞建成以来,城内的建筑已经经过了几代更迭,逐渐由最早的砖瓦房聚集区,改建成了一个个居民小区。 桥下区之所以没有被开发,是因为这周边车流量太大,不仅交通不便,而且噪音也不小,并不是什么好地段,但是随着城市的发展和扩张,等其他的优势地块全都被开发起来之后,虽然环境不好,但地处康城的桥下区,还是被提上了开发的日程。 下午两点钟的阳光微微倾斜,投射在交叠的立交桥上,巨大的阴影将大片的棚户区民宅笼罩,最长的一条悬空公路宛若锋利的斩骨刀,将城市撕裂,一侧是高楼寰宇,另外一边则是满目荒芜。 黑马公司在桥下区的分公司是一栋三层楼,在桥下区改造项目启动之前,这里唯一的业务就是负责处理附近一带的水源供应,还有几处水站的管理,虽然桥下区这一带相对贫瘠,不过黑马公司毕竟财大气粗,分公司装修的也是相当气派,在桥下区的建筑群当中显得格格不入。 那台送宁哲去分公司赴任的商务车停在分公司门前的时候,已经有二十多人站在门口迎接了,为首的是一名跟宁哲年纪相仿,长相十分英俊的青年,此人身高一米八,长得剑眉星目,颇有几分奶油小生的味道,不过那健硕的身材,又体现出了此人硬汉的一面,修身的西装穿在身上,胸肌略微隆起,身形挺拔。 负责送宁哲过来的文员下车后,指着西装青年给宁哲两人介绍道:“宁经理,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桥下区分公司的副经理胡逸涵,胡副经理,这位是总部新委任的分公司经理宁哲,日后将跟你一起负责处理分公司的业务,我出发之前,孟先生亲自叮嘱,让你多关照他!” 胡逸涵爽朗一笑,向宁哲伸出了手掌:“好说,好说!以后大家在一个锅里搅马勺,便是自家兄弟!宁经理,日后还请多多关照!” “胡经理此话不错,互相关照是应该的,但咱们就别日了,我可不想当个搅屎棍!”宁哲哈哈一笑,跟胡逸涵握了下手,刚一接触,就感觉到胡逸涵的手指和虎口位置十分坚硬,有着厚厚的老茧,根据他最近学到的经验,此人应该是个玩枪的老手。 “宁经理,把您送到地方之后,我的工作就算完成了,还得回总公司那边复命。”文员对宁哲微微颔首,然后对着胡逸涵开口道:“胡经理,那我就把宁经理交给你了!” “好说!”胡逸涵跟文员寒暄几句,随后就开始招呼着宁哲进门,直接去了位于二楼的办公室内,对他介绍道:“宁经理,你初来乍到,可能对分公司还没什么了解,接下来我就跟你介绍一下咱们分公司的基本情况!” 宁哲虽然是新上任的经理,但很清楚代管公司的胡逸涵才是这里的地头蛇,笑道:“胡经理你太客气了,以后咱们还得多多接触,你叫我阿哲就行。” “也行,我这个人也不喜欢那些虚头八脑的,我能看出来,你没什么架子,那我也不跟你装犊子,以后咱们都随性一点,你叫我逸涵、大涵什么的就行。” 胡逸涵也是个大大咧咧的性格,发现宁哲跟自己挺对路子,便继续介绍道:“咱们这个分公司,之前总共有员工二十八人,自从经理郭剑出了事故之后,还剩下二十六人,除了我之外,还有两名司机,一名厨师,两名管道维修人员,以及一个财务,负责挨家挨户的收水费。” “据我所知,咱们的分公司可是负责着整个桥下区的供水,管道工才只有两个人吗?”宁哲挠了挠鼻子:“那剩下的二十人是干什么的?” “安保,说白了也就是打手。”胡逸涵递过来一支烟,继续道:“桥下区这地方太穷了,地痞恶霸也多,经常有偷水的,还有控制水站二次收费的混混,对于这种人,说服教育是没用的,最主要的还是得靠拳头。 在公司的安排下,咱们分公司跟当地分局签署了一个治安联防的协议,大概的意思就是说本地如果出现什么治安案件,公司员工将义务协助警察办公,但实际上就是一个幌子,咱们这边如果出了什么事,可以用这个联防站的名义把事情摆平。” 宁哲听说公司的员工,居然有三分之二都是打手,忽然意识到这个桥下分公司,似乎跟自己之前要去后勤闲职部门,有着很大的区别。 “咚咚!” 就在两人聊天的时候,公司的一名维修工也敲响了房门,随即对两人点头道:“宁经理、胡经理,刚刚咱们公司的人去渣石巷那边收水费,又跟那些居民吵起来了,他们全都说家里水龙头放出来的是污水,以此为由拒绝交水费!” 原本还笑呵呵的胡逸涵,听见这话之后,脸色顿时阴沉了下去:“渣石巷?这些家伙怎么又开始闹事了?那边的管道不是维修过了吗?” 维修工开口解释道:“胡经理,咱们上次去维修,只是把地面刨开,将开裂和泄漏的管道进行了简单的修补,不过那里的管道确实老化了,里面有大量的泥污与铁锈残留,如果不更换管道的话,确实会影响水质,要么,咱们去更换一下管道?” “换个屁,惯的他们臭毛病!”胡逸涵摆了摆手:“他们不是说有污水吗?好啊,那就把通往渣石巷的排水阀关了,渴着他们,让他们去买瓶装水过日子!等什么时候买不起了,来求咱们的时候,再把水阀打开!到时候我看谁还嫌脏!” “好嘞。”维修工闻言,转身离开。 宁哲听完两人的对话之后,侧目看向了胡逸涵:“胡经理,你们刚刚说的这个渣石巷,是什么情况啊?” 胡逸涵随口解释道:“哦,是这么回事,我刚刚不是说了么,桥下区这边太穷了,平时收水费是个难题,而且目前这边的拆迁工作正在陆续展开,他们也快搬走了,所以就想拖欠水费呗。” “不对吧,我刚刚听说,那边的管道已经好久不维修了,但是在来之前,我正巧看过分公司的财报。”宁哲眯起了眼睛:“据我所知,分公司这边每年两次上报的维修经费,可都清清楚楚的写着管道更换,而且数目还不小。” 胡逸涵听完宁哲的话,缓缓抬头跟他对视着:“宁经理,你这是什么意思?刚上任就要拿我们开刀,向总公司邀功吗?” “对不起,这是我的职责所在。”宁哲一脸严肃的看着胡逸涵:“除非……你能把黑下来的钱分我一半,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下午就向总公司打报告,要求追加维修经费!” 胡逸涵听见这话,眼中瞬间迸出了一抹相见恨晚的光芒:“兄弟,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可造之才啊!” 第三百五十八章 不简单的胡经理 民间有一句顺口溜,大意是男人之间有四种关系是最铁的,分别是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嫖过娼、一起分过赃。 如今的宁哲虽然谈不上大富大贵,但是手里三四十万的存款还是有的,并不是特别缺钱,但他刚上任就顺势通过胡逸涵克扣经费的事情跟他进行捆绑,目的并不在钱上,而在于要通过这种方式跟胡逸涵进行捆绑。 从年龄上看,胡逸涵无非也就只是虚长他一两岁,却可以坐在分公司副经理的位置上,说明他跟自己一样,背后也是有人撑着的,对于刚刚走马上任,正缺朋友的宁哲来说,肯定要跟自己身边这个副手打好关系。 宁哲提出要求之后,胡逸涵一口应下:“可以,你的条件我答应了,不过以前的钱,你就别想了,以后的收入,咱们俩可以叫上财务一起分账,你也知道,我就是公司的一个副手,之前那些钱的大头全让郭剑吃了,你现在让我往外吐,这不公平!” “没问题。”宁哲的第一出发点本身也不是为了钱,将胡逸涵的条件应下,接着又道:“刚刚那个维修工不能留,得找个机会把他开了,这个人在我上任第一天,就装傻充愣的提起了渣石巷的事情,就是在递话给我听,让我知道在这边贪污的是你,跟他没有关系,同时也是在暗示我,他知道公司的很多内幕,如果我想扳倒你,他会站我的队。” 胡逸涵欣赏的看了宁哲一眼:“你办事比我果断!走吧,我带你去辖区转转,咱们俩在路上慢慢聊。” 宁哲和胡逸涵两人一见如故,没聊几句,就开始称兄道弟,但宁哲实际上对胡逸涵充满提防,他此刻有足够的理由怀疑,胡逸涵很可能是曲项然的人,所谓的给自己当副手就是在盯着自己,而刚刚发生的一切也是一场戏,他则顺水推舟的演了下去。 如果胡逸涵真有问题,宁哲表现出来的贪婪和庸碌,会让曲项然觉得他不堪重用,因此放宽对他的监视,反之,即便他想错了,也能实实在在的把好处捞足,同时通过利益捆绑让胡逸涵不给他下绊子,怎么想对他都是有利的。 至于他贪污的这点钱,就算曲项然知道了也无所谓,因为偌大的黑马公司并不缺这仨瓜俩枣,而且宁哲也不怕曲项然知道,甚至乐得让对方把他当成一个因为蝇头小利就可以被捆绑住的人。 没几分钟的工夫,宁哲和胡逸涵两人就乘车离开了分公司,黎胖子也被胡逸涵安排的一个青年给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内。 两人进门后,青年给黎胖子递过去了一支烟,笑呵呵的开口道:“黎哥,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山猫,是涵哥的大弟,在他来分公司当副经理之前就跟他混了,以后有什么事,你尽管跟我打招呼,别管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或者社会上的事,只要有用的到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好,谢谢啊!”黎胖子刚来公司,对于一切都充满了陌生,见山猫主动搭茬,就开口问道:“你刚刚说,在胡总当经理之前就跟他在一起了,但是我看你的年纪,也没多大啊,以前也是黑马公司的?” “不是,其实胡总也来黑马公司没多久,他入职到现在,一共还不到半年呢!”山猫这个人看起来没什么心眼,见新来的经理宁哲跟胡逸涵处的不错,也就没把黎胖子他们当外人,笑道:“之前涵哥在治安署当刑警的时候,我是他的一个线人,后来他被开除之后,我就跟他混了,他来了黑马公司,我也就被一起带进来了!” “你是说,胡逸涵以前是个警察?”黎胖子对此感觉十分诧异:“那他怎么又加入黑马公司了呢?” “因为涵哥杀了人!他当刑警的时候,一个同门师兄弟在侦办一起强奸案的时候牺牲了,没多久凶手就投案了,但是涵哥一口咬定那个人是顶罪的,据说真正的凶手家里也有点能量,让治安署作出了结案的决定。 不过涵哥并未就此罢休,一个人暗中查了几个月,把真凶给揪了出来,他知道那个真凶家里底蕴挺足,即便被抓住也不可能判死刑,所以就以拒捕为由,把人当场打死了!” 山猫对于这种不算新闻的事情并未隐瞒:“那时候凶手的家属一口咬定涵哥是屈打成招,凶手杀人,当时这件事闹得挺轰动,新闻连续报道了好几天,引发了很大的轰动,最后连市长裴牧都惊动了,站出来给涵哥主持了公道。 不过那个凶手的家人也一直在咬着涵哥不放,最后通过他以前一些涉嫌暴力执法的事情开始告他,又找了很多被他收拾过的嫌疑人出来作证,一来二去的,就把涵哥的工作给弄没了,他被开除以后,凶手的家里那边一直想要收拾他,不过涵哥在社会上朋友也不少,始终在保着他,最后他不知道通过什么关系加入了黑马公司,对方这才消停了下去。” “没看出来,胡经理这人文质彬彬的,居然还当过警察,而且这么狠啊!”黎胖子听完山猫的讲述,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想着等一下见到宁哲的时候,一定得提醒他,看起来嘻嘻哈哈的胡逸涵,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种良善之辈。 山猫并不知道黎胖子心中所想,反过来问道:“对了黎哥,你们以前是干什么的呀?” 黎胖子收回思绪,傲然开口道:“哦,我做了点小生意,以前是干能源再生行业的!” “能源再生?”山猫听着这个高大上的名字,眨眼问道:“赚钱吗?” “还行吧,好的时候,一天也能有几百个!” “几百个?万啊?”山猫听见这话,惊为天人的看着黎胖子:“黎哥,不瞒你说,最近这段时间,我在外面欠了点赌债,而涵哥一直不让我们赌博,你看能不能先借我两万块钱啊?等我开了工资,慢慢地还给你!” “哥们,你看我像是那么有钱的人吗?我说的几百个,是矿泉水瓶子!”黎胖子一听见山猫要借钱,顿时不装逼了,伸手就要解裤腰带:“不瞒你说,其实我也嘎嘎困难,不信你看看,我的裤衩子上都打着补丁呢!” 山猫低头望去,看见黎胖子那条打着绿色补丁的红色大裤衩子之后,彻底懵逼了。 第三百五十九章 一个恶作剧 在宁哲和胡逸涵出去巡视分公司的这段时间里,总公司那边也来了一台拖车,随后将一台喷涂着黑马公司徽标的崭新宝马车停在了分公司门口,负责托运的人将钥匙交给黎胖子以后,龙、虎、豹三人就开始围着宁哲的新车上下打量。 曹兴龙站在宝马车边上,想要伸手摸一下,又生怕自己会在上面留下指纹,眼中满是喜爱:“旧世界时期的原装宝马,这台车至少也得值几十万吧!” “狗屁!我听说南城区的区长开的就是这种车,售价至少在一百多万!”林豹看着漆面锃亮的宝马车,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哲哥混的也太牛逼了,前一阵子咱们刚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大家还全都住在分拣厂的垃圾棚子里面,这才几天的功夫啊,这么牛逼的车都开上了!我感觉整个要塞里面,这车也不会超过三十台吧?” “废话,哲哥拿的多,办的事也危险啊!你仔细想想,咱们自从跟他在一起之后,干的哪件事不是充满了危险啊!”曹兴龙对于宁哲能开上这种豪车的事情并不感觉到意外,眨巴着眼睛看向了林豹:“哎,哲哥的新车都提回来了,咱们俩逗逗他啊?” 林豹顿时来了精神:“怎么逗?” “咱们这样……”曹兴龙呲牙一乐,趴在林豹耳朵边上嘀咕了起来。 …… 大约五分钟之后,胡逸涵带宁哲在桥下区转了一圈之后,把车停在了分公司门前。 宁哲刚一下车,林豹就屁颠颠的跑了过来:“哲哥,刚刚总公司那边来人,把给你配的座驾送过来了,你看,那台宝马就是!” “宝马?”胡逸涵听见这话,侧目看了宁哲一眼:“在公司里,只有中层以上的干部才会配备这个级别的车,哥们儿,你的背景不简单啊!” “哈哈,朝里有人好做官么!”宁哲嘿然一笑,并未避讳胡逸涵的臆测,而是坦然承认了下来,在这种双方尚未熟悉的情况下,他深知自己的身份营造的越神秘,对方就会越看不透他。 身为流民出身,宁哲对要塞里的东西,喜欢的也就是有数的那么几样,金钱、枪械,剩下的就是汽车了。 在此之前,他唯一能够调用的车辆,就是码头和分拣厂的两台货车,此刻有了第一台属于自己的轿车,而且还是豪华车型,也是难掩喜爱,准备迈步走过去察看,结果刚绕到前面,顿时蹙起了眉头。 此刻在这台宝马的车头位置,被人甩满了稀屎,从引擎盖一直到风挡玻璃,全都沾满了污秽,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异味。 “妈的!这是谁干的?!”胡逸涵看见宁哲的新车被人弄成了这副模样,瞬间蹙起了眉头,对着楼内大吼道:“山猫!你小子死哪去了?!” “涵哥,你回来了!”山猫循声跑出楼外,看见门口一辆被泼了粪的宝马车,微微一怔:“这怎么回事啊?” 胡逸涵脸色阴沉:“你小子还有脸问我?喷着公司徽标的车,在公司门口被人泼了粪!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哎呦,这事我真不知道啊,我正召集大家在屋里开会,介绍黎哥给他们认识呢!”山猫悻悻解释了一句,接着转身就要走:“我这就去查监控,让我知道是谁干的,我扒他的皮!” 胡逸涵看着山猫的背影,再度吼道:“让所有人集合!准备出去干活!” 一边的林豹听见两人的对话,忽然感觉自己这个玩笑有点开大了,顿时站出来解释道:“哲哥,这事是我和大龙跟你开的玩笑,就是因为你提新车了,想要逗逗你,这不是屎,就是普通的黄豆酱!” “这倒霉孩子!”胡逸涵听见这个解释,顿时无语:“此弟不宜久留啊!” “黄豆酱?”宁哲斜了林豹一眼:“你们是三岁孩子吗?怎么会做这么幼稚的事情呢?” “我们俩就是感觉你提了新车,想要让气氛热闹一点,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林豹缩了缩脖子,用手在黄豆酱上沾了一下,然后舔了舔手指:“你看,这真是酱!” “踏踏!” 与此同时,曹兴龙也从前面的一处街角跑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两袋大酱,看见宁哲站在车边,而且林豹还在舔手指,顿时不高兴了:“阿豹,你小子也太不讲究了吧?说好了一起恶搞哲哥,你怎么自己动手了呢?” “这不是你干的?”林豹看了看曹兴龙手里的大酱,又看了看手指上的污渍,倏然睁大了眼睛:“那他妈这是什么东西?” 胡逸涵听见两人的对话,又看了看车上的东西,机智的开口道:“不对啊!车上这个真是粑粑!你们看,里面还有辣椒籽和韭菜末呢!” “呕——” 林豹听完胡逸涵的回应,又看了看车上那些粪便当中的未消化的食物,开始扶着车身一顿狂吐。 这时候,山猫也带人跑出了门外,对胡逸涵开口道:“涵哥,监控已经查完了,刚刚有两个家伙趁着咱们公司门口没人,往车上扔了一袋粪,然后骑摩托车跑了!” 胡逸涵听见这话,猛然握紧了拳头,关节跟着噼啪直响,对宁哲开口道:“他大爷的!八成是光智公司的人干的,他们应该是知道你来了分公司的事情。” “光智公司?”宁哲听到这个完全陌生的名字,向胡逸涵投去了一道狐疑的目光,最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的车被泼粪,是渣石巷那些因为停水的居民来闹事。 胡逸涵看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对宁哲说道:“我是不是还没跟你讲过,分公司的上一任经理郭剑是怎么死的?” 宁哲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我在总公司听说了,他不是死于车祸吗?” “那是对外的说法!郭剑真正的死因,是在参加一个饭局的路上,在偏远路段遭遇了袭击,当时有两台载着枪手的摩托车把他拦截在了道路上,随后对他的座驾进行了扫射。” 胡逸涵顿了一下:“公司为了引起不必要的恐慌,这才对外宣称他是死于车祸,而真正的枪手目前还没找到,但我们怀疑,就是光智公司干的,这家公司也位于桥下区,按理说,桥下区在作出拆迁规划之后,分公司就该撤掉了,之所以留在这里,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对付这群家伙!” 宁哲听完胡逸涵的话,微微眯起了眼睛,发现自己似乎卷入了一个更大的阴谋,而孟凡之所以在他工作调动之后,主动提高了他的待遇,正是因为他这次接下来的,是一个需要玩命的活。 第三百六十章 处处透着诡异 对于胡逸涵口中出现的光智公司,宁哲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根据他的了解,87号要塞就是黑马公司的所在地,可以说在这个地方,黑马公司的各种关系全部都已经触顶了,即便有人想要跟黑马公司竞争,也不可能来这个地方,或者说很难在这种竞争当中取得优势。 而这家叫做光智的公司,居然敢于公开跟黑马公司对抗,而且涉嫌暗杀了一名黑马公司的分公司经理。 最为诡异的是,面对这种案件,既没有官方机构参与调查,而且黑马公司的总部也没有任何动作,居然选择了隐瞒情报,而且让他过来接任分公司的经理,这是十分不符合情理的。 趁着胡逸涵让其他人帮忙洗车的工夫,两人也上楼回到了办公室内,宁哲想了半天也没想通其中的关节,索性直接向胡逸涵问道:“你刚刚说那个光智公司也位于桥下区,那他们的母公司是谁?” “不清楚,或者说,没有。”胡逸涵微微摇头:“这家光智公司虽然存在,但是他们连实际的办公地址都没有,我们双方也很少发生正面冲突。” “连办公地址都没有吗?”宁哲再度被这个回答震惊:“一家连公司具体地址都没有的企业,居然敢跟黑马公司进行抗衡,这也太怪了吧?而且这家公司如果没有母公司的话,也就是说,它只是一个存在于桥下区的企业,对于这种没有任何背景的小公司,别说总部了,就算咱们分公司想要对付他们,也不是难事吧?” “看起来,你对于这件事,好像也没有什么太深的了解啊。”胡逸涵听见宁哲的问题,眼中闪过的是同样的疑惑:“刚刚我看见你可以拿到跨级的职务待遇,还以为你知道一些什么内幕,现在看来,你跟我也没什么区别。” 宁哲越发疑惑,感觉自己跟胡逸涵两人,似乎都对自己的处境了解有限,不过胡逸涵既然掌管了分公司这么久,知道的情报总要比他多一些:“你刚刚不是还对我说,分公司的主要任务之一,就是对付光智吗?” “这事说来话长,我慢慢跟你讲。” 胡逸涵倒了两杯茶水,然后又将一支烟递了过去,这才缓缓开口道:“我原本的身份,是治安署长武区分局的一名刑警,一年之前,因为一些工作上的失误丢了工作,没有了警察这重身份的庇护,我开始遭受仇家的追杀。 仇家势大,我难以翻盘,虽然几次危机都被化解,但是我也不能一直生活在威胁当中,在朋友的安排下,我决定加入黑马公司的卫队武装,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摆脱这个麻烦,于是便接受了为期两个月的训练,然而,就在我准备离开要塞加入黑马卫队的时候,变故发生了。” 宁哲已经隐隐猜到了事情的发展:“你被调到了这里当副经理?” “没错,一年前我刚来这里的时候,桥下区还没有拆迁这件事,当时这里的经理是总部那边一个中层领导的亲戚,为人庸碌无能,很难与本地的刁民周旋,而我能被选中,就是因为在当刑警的时候,有过镇压暴乱的经验,对于我来说,跟本地那些地痞恶霸打交道,只是小儿科,所以没多久的时间,我就把本地的一些刺儿头都给收拾了。” 胡逸涵掸了掸烟灰,语气平常:“对于我来说,桥下区的工作十分轻松,并没有什么难度,而且这里的油水也挺足的,的确是个适合混日子的好地方,直到两个多月以前,公司内部开始传来消息,说桥下区的开发计划被提上了日程,之后不久原有的经理就被调走了,取而代之的就是你的上一任郭剑。” “嗯。”宁哲微微点头,没有干扰胡逸涵的讲述。 “郭剑此人,是黑马卫队出身,行事乖张暴戾,当时他对我说,分公司的业务要进行转移,从供水改为征地,还说总公司要拿下这里的开发项目。” 胡逸涵挑眉跟宁哲对视了一眼:“我的疑惑其实跟你一样,你我都知道黑马公司在87号的实力,对于总部而言,如果想要拿下一个开发项目,简直轻而易举,只要高层出面打个招呼就可以了,不过上面并没有这么做,而是让分公司独立运作这个项目,跟总部完全没有任何瓜葛,也就是说,这次的桥下片区开发项目,是挂在桥下分公司旗下的,而并非总部下派的工作。” 宁哲对此感到不解:“桥下区本身就是黑马公司旗下的部门,这有什么区别吗?” “听起来没什么区别,但实际上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很多,郭剑自从上任以后,就对外宣称桥下分公司要参与到开发项目当中去,不过这仅仅是为了给分公司创收,有了这个由头,这个由黑马公司高层指派的项目,就成为了分公司的独立行为。” 胡逸涵端起茶盏喝了口水,继续道:“最开始的时候,我也没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大不了的,毕竟黑马公司名声在外,哪怕咱们桥下区只是分公司,但也是背靠大树好乘凉,想要拿下这么一个开发项目,还不是手到擒来么,却没想到,这件事真就出现了变故。” 宁哲端起茶壶,给两人的杯子添着水:“这个所谓的变故,就是你说的那个光智公司吧?” “没错。”胡逸涵点了点头:“当时桥下开发的消息传出去之后,要塞内的开发商听说分公司要参与,一个个的都知难而退了,其一是因为不想得罪黑马,其二也是因为分公司本身就位于桥下,现在这边要拆迁,分公司近水楼台也在清理当中。 不过就在我们以为这件事可以轻松拿下的时候,这个光智公司忽然冒了出来,他们开始大肆圈地,跟我们展开竞争,双方的人碰面之后,不止一次的发生过冲突,最严重的一次,咱们这边死了两个人,这事彻底激怒了郭剑,他开始展开反扑,结果我们发现光智的办公楼就是个空壳公司,从那之后,他们就始终躲在暗处骚扰我们……对此,我们还向总部汇报过。” 宁哲坐在一边听着胡逸涵的讲述,感觉处处透着诡异,搓了搓手掌问道:“总部那边怎么说?” “自行处理。”胡逸涵嗤笑一声:“对于这件事,总部那边根本就不关心,分公司这边既无法享用总部的关系,也没有人员支持,甚至连口头支持都没有,完全就是一副不闻不问的架势,任由郭剑我们孤军奋战,甚至连前几天郭剑出现了意外,总部那边都没有反应,只让我们统一口径说郭剑是死于车祸,然后又把你给派了过来。” 第三百六十一章 缠绕盘桓,项目背后的秘密 宁哲在胡逸涵口中了解过桥下分公司的处境之后,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思路。 黑马公司的业务,主要是供水和芯片研发,并没有跟土地开发相关联的项目,虽然土地开发是个暴利行业,但是因为如今全国各地要塞交通不便的缘故,联邦内根本没有大型的土地开发集团,这种企业注定无法做大,只能在某一个要塞当中发展,如此一来,这种有地区限制的生意,对于黑马公司的吸引力就小了许多。 至于黑马公司为什么没有直接参与桥下区建设,而是以桥下分公司的名义单独去运作,宁哲心中大概有两个猜测。 首先应该是不想得罪人,对于黑马公司而言,他们赚钱的渠道有很多,尤其是供水项目,已经做到了躺着都可以赚钱,如果贸然把手伸到开发行业,势必会让要塞内的其他开发商感觉到威胁和厌憎,因为黑马这种庞然大物的一举一动,都是会引发无限遐想的,尤其87号是他们的老巢,所以公司自然不想在自己的大本营与人交恶,埋下祸根。 至于第二点,应该就是不想引人注意了,对于从未做过土地开发的黑马公司来说,一旦以总公司的名义去承接桥下区项目,就相当于为公司开辟了一个新的业务渠道,肯定会被无数眼睛盯上,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土地开发很赚钱,但是对于黑马公司而言,这点利润可以说是可有可无,但是引发的轰动效果绝对不同凡响。 想通其中的关节以后,宁哲已经隐隐察觉到了一些什么。 黑马公司这次之所以让分公司独立承接桥下区的项目,甚至在他们遭遇竞争的情况都不闻不问,就是为了给外界造成一种总部对桥下区项目漠不关心的假象,使得其他势力不会注意到黑马公司的动向,只把这当成是下面一个子公司为了额外创收做出来的举动。 如果站在局外人的角度上,宁哲肯定也会被这种假象所蒙蔽,但此刻站在分公司负责人的角度上,他却看的十分通透。 黑马公司没有在这个节骨眼上撤走桥下分公司,其目的就是为了拿下拆迁项目,既然做的这么遮遮掩掩,那就绝对不是为了钱,自己被派来送死的背后,绝对还隐藏着一个更深层的秘密,但至于这个秘密究竟是什么,宁哲恐怕没有机会知道,否则他如果真的有资格接触到这种秘密的话,也就不会被派来做炮灰了。 宁哲并不知道黑马公司让桥下分公司参与开发项目的原因是什么,但是却联想到了自己的处境。 他并不知道孟凡把自己安排到桥下区来,是迫于成文翰的压力,还以为这是曲项然故意而为之,想让自己知道桥下区的凶险以后知难而退,这么一来,如果他主动辞职的话,就会被顺理成章的清出黑马公司,顺了曲项然的心意,跟秦小渝保持距离,那么他现在要面临的选择,就是究竟要留下跟光智公司对抗,还是远离这场是非。 其实这种事情,宁哲并不需要思考,他并不怕自己来的地方混乱,反而正愁缺少这么一个乱中取胜的机会。 他来黑马公司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借助公司强大的资源和平台给自己建塔,既然总公司对桥下区的业务表现出了一种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的遮掩,就说明这里面绝对是有利可图的。 心中打定主意之后,宁哲便对着胡逸涵反问道:“根据你的说法,光智公司的人迫于黑马的压力,连办公地址都没有,为什么还敢一直跟咱们进行对抗呢?” 胡逸涵微微摇头:“在这件事情上,你的理解有误,光智公司的人的确没有固定的办公地址,但我认为他们这并非因为迫于黑马公司的淫威,仅仅只是为了避免咱们的打击报复而已,所以我才说,双方很少发生冲突,因为我们根本找不到这群孙子……敌在暗我在明,不是什么好事。” 宁哲思考了一下:“既然他们的目的跟我们一样,那么双方平时应该有很多碰面的机会才对吧,就没抓到过对方的舌头吗?” 胡逸涵微微耸肩:“抓到过,我还用自己的手段审过他们,但是并没有挖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光智公司的人很狡猾,用来办事的人几乎全都是通过利益捆绑的,这些白手套并不了解光智的内幕。” “这家公司,应该不仅仅只有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吧。” 宁哲思考了一下胡逸涵的话,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如果他们只是一家普通公司的话,绝对不敢跟黑马掰手腕,因为就算他们现在隐藏的再好,而且真的如愿吞掉了桥下区的土地,可是等建设的时候,还是得站出来的,到那个时候,他们就没办法跑了!” “在这一点上,咱们俩还真是鞭炮点两头,想到一起了!” 胡逸涵一拍巴掌:“我觉得这家光智公司,肯定有幕后的大老板,不然他们怎么敢在黑马公司的大本营跟咱们抢生意呢! 我觉得这个大老板的本意,应该是想等这件事尘埃落地再出面,如果失败的话,就直接躲起来了,这样的话,有利他就上,失利也不会得罪黑马公司,所以在这之前,光智公司这种躲躲闪闪的行事风格应该不会发生改变。 至于这些你我都能想清楚的道理,我相信公司的高层们肯定更加清楚,甚至了解的比咱们还多,可惜你我都是走卒,了解不到太多的内部消息。 说真的,在这件事情里面,唯一让我想不通的地方,就只有双方争夺桥下区项目的出发点了,这个棚户区已经存在了好多年,破落的样子你也看见了,就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居然能让公司高层感兴趣,还能让别人敢于跟黑马公司对抗,你说究竟是图的什么呢?” “是啊,这事是挺奇怪,两股大势力莫名其妙的在桥下区产生碰撞,又都不愿意以本体现身,说明他们很看重这个项目,但是又不想暴露目的,吸引更多的人注意到这一点。 虽然不知道这个项目背后隐藏着什么秘密,但是现在分公司这边的业务,全都压在了你我肩上,在这场风暴里,咱们俩注定是逃不掉,而且会首当其冲的面对风险。”宁哲吧嗒着嘴思考了一下:“我的想法是,既然双方之间的矛盾无法缓和,那咱们就主动出击,研究一下这个光智公司,你觉得怎么样?” “同意。”胡逸涵一口答应下来。 第三百六十二章 我跟我老舅可好了 宁哲跟胡逸涵一拍即合,两人在自己无路可退,必须要面对光智公司的情况下,都选择了主动出击。 其实在这件事情上,他们俩的思路是一样的,既然双方要对抗,他们总得弄清楚对手的身份,否则始终被一个连驻地和具体情况都摸不清楚的对手盯着,绝对是一件让人不舒服的事情。 作出这个决定以后,分公司内部召开了第一次高层会议,与会人员分别是宁哲、黎胖子、龙、虎、豹,还有胡逸涵跟他身边的山猫,以及一个名叫张侃的财务人员。 根据胡逸涵的说法,这个张侃有点怪,虽然平时也会参与一些灰色收入的分账,但是为人过于圆滑,而且跟总公司的人相交甚密,不可信任。 大家彼此熟悉以后,宁哲也没绕弯子,直截了当的开口道:“大家也都知道,我被总公司派到桥下这边来,就是跟大家一起同甘共苦的,所以客套话我就不说了,分公司这边的主要业务分为两块,目前分别是供水和开发,我现在就正式任命黎东发做我的秘书,协助我安排并督促日常工作,以后供水方面的问题,就由黎东发解决。” “谢谢领导信任!以后还请大家多多配合和关照!”黎胖子呲牙一乐,很认真的站起来说了一句话,这还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有了正式的职务,虽然在分拣厂的时候,他就是厂长,而且赚的钱要比现在的工资还高,不过进入黑马这样的大公司任职,那心态绝对是不一样的。 “既然拿着公司的薪水,咱们就得对得起自己的俸禄,做好应尽的职责。”宁哲碍于张侃的身份,开始说起了场面话:“下面咱们就聊聊当务之急的开发项目,大家也都知道,这次的桥下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是个大工程,对于咱们分公司来说也是一个挑战,如果这个项目可以成功的话,那么对于在座诸位的履历,都会增添浓墨重彩的一笔,下面就请胡总给大家介绍一下开发项目的基本情况。” “土地开发项目的流程很繁琐,但在座的没有外人,我也就不说废话,主要跟大家说两点,也是这个项目的核心。”胡逸涵伸手敲了两下桌子:“第一,征地!第二,开发!而咱们现在对于开发项目的流程,就处于初期的征地阶段,对于桥下区的征地,我们总共分为了五个区域,以一到五区命名!” 胡逸涵说话间,一边的山猫也拉下幕布,打开投影仪之后放上了一张幻灯片,上面是桥下区的草图,还有被划分的五个区域。 胡逸涵用激光手电指着幕布开口道:“目前跟我们在征地上处于竞争关系的,是一家叫做光智的公司,当然了,这个公司是他们自称的,因为在商务署的系统内,并未查到有这么一家公司进行登记,所以他们的组织结构,经营范围都是未知的。 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光智对于征地项目有很大的兴趣,而且一直跟咱们存在竞争关系,而且双方还发生过多次摩擦,目前桥下一区和三区的地块,已经大多都被咱们给征收了,但是二区那边的土地,有一大半都被光智公司的人给收走了。” “我听你这个意思,就是这群光智公司的狗杂碎,在跟咱们抢地盘呗?”上官啸虎很快弄清楚了这件事的内核:“既然他们抢了咱们的地,那咱们直接过去,把他们的人给打跑不就行了吗?” “你以为这是财阀打仗,占了地盘就是你的啊?”胡逸涵无语的斜了上官啸虎一眼:“咱们出去征地,是需要真金白银购买,然后签署合同的,他们拿到手续之后,根本就不用去人守着。” 曹兴龙在一边插嘴问道:“不对啊,87号要塞,不是黑马公司的总部所在地吗?咱们在本地的关系这么硬,还用管什么手续不手续的吗?” “正因为这里是黑马公司的大本营,所以公司更要表现出遵纪守法,作为当地企业的楷模,而不是去横行霸道,否则名声一旦臭了,这才是真正的后方失火,而且土地开发是咱们分公司自己的事情,与总部无关。”张侃在旁边插了一句,然后更为直白的解释道:“这么大的企业,不可能像是地痞流氓一样欺行霸市,咱们的影响力,是在社会顶层阶级当中发挥的,而不需要向底层下沉。” 胡逸涵等张侃把话说完,继续开口道:“目前咱们跟光智公司的争夺,主要集中在四区,因为那里大多都是厂区,面积要比民宅大得多,而且四区跟一区、三区是接壤的,只要拿下四区,咱们就占据了过半的市场份额,这么一来,就可以倒逼光智的人现身,跟咱们进行谈判。” “我已经跟胡总商量过了,咱们接下来的工作重心,就是征收四区的土地。”宁哲翻看了一下手里的资料:“就先从北光化肥厂开始,这家化肥厂的老板叫做……” 没等宁哲说话,一边的林豹就弱弱的插了一句:“刘北光?” “怎么,你认识?”宁哲见林豹插嘴,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他不明白为什么来自外四区的林豹,会对于桥下区的这边一个企业这么了解。 “我不认识刘北光,但是我认识刘北光的秘书,那是我老舅。”林豹见宁哲问话,开口解释道:“我老舅高中毕业之后,就留在了行政区工作,以前回家的时候,总跟我们吹他工作的厂子,还说他们老板多么多么牛逼,这个名字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那你跟你老舅的关系怎么样?”宁哲听说两人还有这层关系,顿时眼前一亮。 在开会之前,胡逸涵就跟宁哲提过刘北光这个人,此人在康城区的确有点势力,经营着几家酒店和ktv,这个化肥厂也是他的产业之一,不过刘北光这个人比较贪,所以在征地的事情上,一直在分公司和光智之间摇摆不定,坐地起价。 而四区那边的许多其他小老板,也都在持观望态度,想看看刘北光究竟可以在哪边拿到更多的好处,从而进行跟风,而刘北光这个人性格很鬼,最近这段时间,对于两边的人都避而不见,一直在吊着众人的胃口。 “你放心吧,我老舅跟我的关系可好了!还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们家里就数他最疼我了!”林豹呲牙一乐,傲然回应道:“当年我妈怀我的时候,找我老舅借钱打胎,但是我老舅没借,不然的话,我能活到今天吗?” 曹兴龙顿时翻了个白眼:“这特么哪是救命之恩啊?不就是因为你老舅抠门吗?” 众人:“真相了!” 第三百六十三章 哪都少不了的欠儿登 宁哲听完林豹的一番话,变得有些无语:“那你现在跟你俩老舅的关系还好吗?” 林豹摇头:“现在一般了,这货自从进入行政区,就跟我们家里的人断了联系,尤其是我妈没了之后,我俩都好久没见过了。” “就算你们已经不见了,毕竟也有血缘关系在那摆着!这样,一会让黎胖子带你买点礼物,你去找找你老舅,让他帮忙给咱们引见一下刘北光,我先跟他聊聊。”宁哲虽然听说林豹已经不怎么跟他老舅联系了,不过也死马当成活马医,准备让他去碰碰运气。 宁哲这边跟林豹部署完工作内容之后,就继续跟其他人聊起了征地事宜,不过话还没等说几句,放在旁边的电话就响起了铃声,看见打来的是张舵的号码,宁哲跟其他人打了个招呼,让他继续聊,随后起身离席,在走廊里接通了电话:“喂?” “宁经理,恭喜你了呗。”张舵听见宁哲的电话号码,笑呵呵的打了个招呼:“能够从一个流民,做到黑马分公司经理的位置上,你也算一飞冲天了,这么大的喜事,什么时候请客啊?” 宁哲咧嘴一笑:“你的消息还真是灵通,我今天才刚刚上任,你这么快就接到消息了?” “我还真的是很好奇,你之前让我们帮忙查曲思瑶的时候,说明你对黑马公司的人并没有什么了解,跟他们之间也没有接触,可是为什么参加了一个慈善晚宴之后,就顺利进入了黑马公司呢?”张舵语气平淡:“你究竟还有多少秘密在瞒着我?” 宁哲微微撇嘴:“这是我的私人生活,这种秘密没必要向你公开吧?” 张舵哈哈一笑:“罢了,你不说,那我也不听了,想来你跟黑马公司的人,关系也不会太好,否则的话,他们怎么会把你给送到桥下区去当炮灰呢!”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宁哲听见张舵一语道出他来桥下区就是个炮灰,微微眯起了眼睛:“你给我打这个电话,是为了提醒我的吧?” “你很幸运,能让四爷跟你交朋友。”张舵不置可否:“记住一个名字,治安署户籍室的刘丽,如果日后有人问起你是怎么拿到的要塞户籍,就把她推出去,说她收了你十万块,办了你跟黎东发的户口。” 宁哲瞬间通透:“黑马公司的人在调查我的底细?” “是啊。”张舵应声:“看起来,你跟黑马公司那些人的关系也不怎么样嘛,这样吧,抽个时间,咱们俩见一面聊聊,怎么样?” “你想跟我聊什么?” 张舵大义凛然的开口道:“当然是关于你的安全了,现在黑马公司的人,已经开始暗中调查你的底细了,身为朋友,我总得帮你吧!” “呸!你找我,明明就是对桥下区的事情感兴趣!”宁哲一语道出了张舵的小心思:“我真就纳闷了,为什么要塞里面的事情,哪都离不开你们吕氏的这些欠儿登呢?” “哈哈哈,搞情报工作嘛,还不就是这样,必须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张舵并未因为宁哲揭穿了他的目的而感觉不好意思,嘿然一笑道:“你既然能问我打电话是不是为了提醒你,而且能察觉到黑马的人在调查你,自然也对自己的处境有了一些人认知,对吧?难道你就不想知道,自己究竟是在为了什么事情做炮灰吗?” 宁哲撇嘴:“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的?” “就凭你问了我这句话。”张舵的语气依旧轻松:“我知道你不想投奔任何势力,只想做一只左右逢源的独狼,这种想法放在外四区那种地方还行得通,不过行政区这地方水太深了,你自己把握不住!听我一句劝,但是如果想在这里走得更高,你必须得有坚定的盟友,至少也得保证自己在落水的时候,有人愿意伸手拉你一把,而不是踩你一脚!”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你这么说,我就觉得你想卖假酒给我!”宁哲思考了一下,转语道:“你们现在不是被盯得很紧吗?怎么还能跟我见面?” 张舵莞尔一笑:“明天中午,四爷受邀参加管理中心的一场餐叙,两小时后,我会去西装店替他购买礼服,咱们俩就在那里见吧。” “好。” 宁哲最终还是答应下了张舵的条件,因为对方的一番话的确打动了他,宁哲如今虽然加入了黑马公司,但是通过自己这次的工作任命,他可以清楚的感受到曲项然对他的提防和敌意,不过为了秦小渝,也为了自己能够往上爬,他只能选择沿着这条危险和机遇并存的道路往前走。 而越是如履薄冰的时候,他也越发需要吕氏这种有实力的伙伴,而且张舵也真的拿捏住了宁哲的心理,因为他的确想知道,桥下区这个不毛之地的开发,为什么会让黑马公司如此重视,甚至就连吕氏这种间谍机构,也想要插一脚进来,更想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事情在卖命。 宁哲跟张舵通完电话之后,乘坐公交车离开了桥下区,然后一路换乘了四台出租车,最终才赶到了两人约定好的敬轩西装店,在后面的量衣间内见到了张舵。 张舵看见宁哲进门,哈哈一笑:“别说,虽然才几天没见,但你当上这个经理之后,气质确实变得人模狗样了!” “行了,你别跟我逗闷子了,说点正事吧。”宁哲坐在张舵对面,抽出一支烟以后,把烟盒跟打火机抛给了对方:“你对桥下区的事情,了解多少?” 张舵低头把烟点燃,翘着二郎腿开口道:“桥下区的开发项目,并不是分公司自己的业务,而是黑马公司总部借着你们的名义办的。” “我是分公司的总经理,当然知道这个消息。”宁哲对于张舵的这个爆料没有任何兴趣:“说点我感兴趣的吧。” 张舵跟宁哲对视一眼:“黑马公司在桥下区征地,不是为了土地,也不是为了开发,而是因为那里的风水。” “风水?”宁哲听见这个答案,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你在开玩笑吧?难道曲项然准备把祖坟迁过去?” “不!我说的风水不是你想象当中的概念。”张舵摇头:“说得简单些吧,黑马公司要拿下桥下区的土地,最终目的是为了掩埋在那片土地下面的东西!” 第三百六十四章 深埋在地下的惊天秘辛 宁哲听完张舵的一番话,蹙眉思考了一下:“你说黑马公司拿下桥下区项目,是为了地下的东西,什么东西,水资源吗?” 对于黑马公司需要的东西,宁哲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水源,难道他们是准备在那里建设水站? 未等张舵做出回应,宁哲便自我否定了这个想法,在寸土寸金的市区建设水站,对于资源和金钱的耗费太大,而且如果真是为了这个原因,黑马公司也没必要遮遮掩掩,所以便继续补充道:“黑马公司该不会是准备盗墓吧?” “差不多,只是不知道这个墓里面有没有死人。”张舵见宁哲面露狐疑,也没有兜圈子,直言道:“黑马公司想要挖掘的,是一个旧世界的遗迹,而这个遗迹,很有可能是一个核研究所!” “核?”宁哲对于这种已经绝迹的能源没什么了解:“桃核还是苹果核?” “核可以理解成一种能源,全称叫做原子核,位于原子的核心部分,由质子和中子两种微粒构成,当某些原子核发生裂变或聚变时,会释放出巨大的原子核能,属于一种清洁能源,同时也可以作为武器。 在旧世界,核武器是世界上最强大的武器之一,属于战略级武器,可以起到极大的威慑作用,根据资料显示,旧世界在经历过陨星撞击之后,曾经还发生过核大战,总之这是一种可以毁灭世界的力量,如果放在现在,一枚由原子核制作的炸弹,就可以毁灭87号要塞。” 张舵见宁哲对于核反应的知识了解很少,便尽量简洁的解释道:“因为核的威力和破坏性实在太大,所以联邦国会明令禁止所有财阀、企业或个人进行核的研究,不管是用作武器还是工业,全都不可以,但实际上,很多势力都在秘密的进行这种研究。” 宁哲思考了一下:“既然如你所说,这东西在旧世界的应用极为广泛,那么应该有很多资料存留才对吧,真的没人可以研究出来吗?” “我说的这个核不研究公约,是联邦的国策之一,当年联邦刚成立的时候,国内还没形成这种军阀混战的局面,而且实行的是民主制,那时候所有的国会成员地区,全都同意了这个条约,将全部涉核相关的资料进行了集中销毁,只有极少数旧世界遗留的放疗机等不含铀、钚等元素,且无法替代的医疗设备,被确定无法改造为武器之后,才被少量的保留了下来。” 张舵解释了一下如今核研究销声匿迹的原因,又道:“核武器这东西一旦出现,将会彻底打破联邦各地区之间的平衡,所以一旦有谁冒出了研究核武的苗头,必然将受到群起而攻之,但同样的,如果谁能研究成功的话,必将成为一方霸主。 原子核不管是作为武器还是能源,都是一种顶级资源,根据我们得到的资料来看,黑马公司似乎始终对相关研究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不过这种事情毕竟是每个势力的核心机密,不会轻易让人轻易抓到证据的。” 宁哲略为好奇:“既然你说了这种事情是绝密,那你们怎么会知道桥下区的事情?” “我们是通过其他情报得知的,两个月前,有一个男人去了一家金属厂,出售了一个体积很大的金属罐,而金属厂的工人们将这个金属罐回收以后,就开始进行拆解,准备当作废旧钢材处理,而且在里面发现了一些会发出淡蓝色光芒的颗粒物体,当时很多人都觉得那是什么宝贝,所以就把东西给分了。 几天之后,这家钢铁厂的工人们就开始出现呕吐、头晕、腹泻,以及皮肤烧伤和溃烂的情况,当时我们的情报人员得知这个消息,就开始进行上报。” 张舵顿了一下:“其实这些人出现的是核辐射的症状,但是医院的医生根本就没见过这种病症,只是当作普通的流感治疗,我们因为很少接触到这种情况,也没有往这方面想,而是认为有其他势力的特务在城内进行破坏活动,所以就将这件事当成了投放生化武器的事件进行调查。” “裴氏一定也接到了相关报案吧。”宁哲侧目看向了张舵:“是不是你们让韦开诚把案子压下去了?” “没错,韦开诚上报的结果,是因为钢铁厂的厨师误买了一批有毒的蘑菇,造成了群体性中毒事件。” 张舵见宁哲猜中了这件事,并未否认,继续讲述道:“当我们对这件事展开调查的时候,那些接触过金属罐的人,大多都已经死亡了。 这些人死之前都出现了全身溃疡,还有内出血、流鼻血等症状,经过一系列的调查,我们的人最终找到了那个被收购的金属罐,发现那是一个铅罐,而且内部装的东西,经过检测具有很强的放射性。 遗憾的是,我们在这里的设备太简陋,短期内很难检测出具体是什么元素,那些辐射物质虽然数量很少,而且已经过了半衰期,但影响仍旧不容小觑,因为那些接触过金属罐的人,会把这种辐射物质带到各处,他们乘坐过的车辆,洗澡用过的水,还有触碰过的钱,都会携带辐射,污染大片区域。” 宁哲眯起了眼睛:“这样一来,87号岂不是很危险了?” “也不至于,如果放在旧世界,被污染过的土地都得挖走一层,房子也得拆除,就算不严重的地方,也需要刮掉一层墙皮,全部用铅做的桶和集装箱封存,还有辐射者接触过的汽车、金钱、生活用品等等全都需要销毁。 但现在咱们身处的世界,辐射量已经远超旧世界的标准,大家经过几代人的适应,也都慢慢的有了一定抗性,而且那个铅罐里的辐射物质已经过了半衰期,不会引起什么严重的后果,不过若是一些体质太弱的人接触到扩散出去的辐射物质,还是有生命危险的。” 张舵解释完这件事,继续步入正题:“我们的人确认那个铅罐装有辐射物质以后,通过线索找到了那个出售金属罐的男人,得知他来自桥下区,那个罐子是他在私自挖掘水井的过程中,无意间从地下挖出来的,我们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不久,那个男人就死了,一切线索也因此戛然而止。” 宁哲按熄了手里的烟头:“你继续。” “当时我们在那个铅罐上,发现了模糊的印记,写着某某研究所,所以我和吕勐推断,桥下区的地下,应该埋着一个旧世界的核研究所,不过这里毕竟不是我们吕氏的地盘,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结果没过多久,桥下区开发的消息就传了出来,我们最开始还以为这是裴氏发现了端倪,准备借机挖掘,不过最后却发现87号管理中心的人,似乎并不知道这件事,反而是黑马公司对这件事情有了极大的兴趣,这件事足以说明黑马公司的人,也调查了金属厂员工们遭遇辐射的事情。” 张舵顿了一下:“根据黑马公司的行为,我们甚至可以进行反推,在桥下区开发的这件事情上,黑马公司或许就是推手之一,其目的就是为了假借开发之名,对埋在地下某处的核研究所进行挖掘。 而黑马公司的高层也怕这种事情会引起裴氏的注意,所以才用你们分公司的名义去进行操作,这样看起来会很正常,不会引发其他势力的重视,结果没想到,又冒出来了一个光智公司,扰乱了黑马的计划。” 第三百六十五章 旧世界的神明之力 宁哲见张舵提起了光智公司,顿时来了兴趣:“你连光智公司都知道,看来桥下区这地方,你已经盯了好久了,知道这家公司是什么背景吗?” “不清楚。”张舵微微摇头:“我们对于光智公司的了解并不多,就像我刚刚跟你说的那样,87号要塞并不是吕氏的地盘,即便我们怀疑桥下区的地下掩埋着什么秘密,也没办法进行挖掘。 所以按照我们原本的想法,就是让这个秘密彻底深埋地下,即便吕氏得不到,也不能让裴氏发现,如果不是黑马公司的举动引起了我们的注意,那么这件事早就应该被我们列为封存的机密档案了。” 张舵拧开了一瓶纯净水:“当我们发现黑马公司忽然用分公司的名义,去参与了桥下区的开发项目,就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对于不知道桥下区掩埋着什么东西的其他势力而言,这个举动很正常,但我们却知道,他们就是为了找到地下的研究所遗址。 我们本以为,黑马公司这个项目已经是十拿九稳了,没想到又忽然冒出来了一个光智公司,始终在跟他们找别扭,这些人敢于跟黑马公司正面对抗,说明背后肯定是有势力支撑的。” 宁哲很赞同这个说法:“具体是哪股势力,你们有什么怀疑对象吗?” 张舵摇头:“暂时还没有,不过我们会帮你去查一下,原本对于这种竞争,我们吕氏是没有兴趣的,自然也不会浪费太多人力,直到你去分公司赴任,才让我们打开了一个突破口。” 宁哲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道:“你是想让我帮你们找到那个研究所的位置?” “没错。”张舵见宁哲直插主题,一口应下:“一旦桥下区掩埋的核研究所被证实存在,那么里面的东西将是无价之宝,倘若还有残留资料的话,更是稀世珍品,对于吕家的崛起,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你应该知道,如今的吕家是不被国会承认的财阀组织,我们想往前走一步,那么就必须得掌握绝对的力量,让其他人闭嘴!”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你似乎高估了我的能力。”宁哲轻轻摇头,并不乐观的说道:“你要弄清楚几件事,第一,我是分公司的经理不假,但是我没有你想象当中那么大的权力,如果不是你告诉我桥下区的情况,我连其中的内幕都不知道! 第二,我在黑马公司的处境并不乐观,暗中盯着我的眼睛还不知道有多少,如果我跟吕氏合作的事情被人察觉,对于我而言将意味着灭顶之灾! 第三,虽然黑马公司宣称桥下区开发项目都是由我们分公司负责的,但这只是个幌子,像是抢地、卖命之类的工作,他们可以交给我们,但是真等土地被征占下来,你觉得挖掘和开发这种活,可能落到我头上吗?既然这是黑马公司的核心机密,到时候我肯定是要被调离的!” 宁哲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他加入黑马公司,本身就是为了秦小渝,自然不可能为了所谓吕氏的利益,而放弃自己的计划,虽然他跟吕氏关系还算不错,但提供帮助也应该是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条件下,而不是通过牺牲自己的方式去成全别人。 “你说的这些,我已经考虑过了,既然来找你,自然也不会让你为难。”张舵对于宁哲的担忧表现出了充分的理解:“最近几天,我们这边会安排一批特工人员,进入桥下区摸查暗访,想办法通过一些技术手段,来确定研究所的位置,你虽然是黑马推出去的一个白手套,但毕竟身份在那摆着,如果我们的特工遭遇困难,你得伸出援手。” “我做不到竭尽全力,只能说力所能及。”宁哲思考了一下,对张舵解释道:“我进入黑马公司,也有我自己要处理的事情,动作太大,会影响到我的计划。” 张舵毫不犹豫的点头:“没问题。” “我很好奇,你们通过所谓的技术手段,真的能够找到那个研究所的位置吗?”宁哲跟张舵对视了一眼:“如果你的说法可以实现,黑马公司为什么还要大肆征地,而不是暗中探测呢?” 张舵舔了一下嘴唇,嘬着牙龈开口道:“通过探测的办法,想在规模那么大的桥下区找到一个被埋在地下的研究所,几率还是很渺茫的,但如果我们不采取行动的话,这个几率就直接为零,虽然我们吕氏很看重这个研究所,但并不想跟黑马公司交恶,也不想把事情闹大,让裴氏白白捡了这个便宜。 如果核研究所一定会被人找到,我们更希望落在黑马这种私人公司手里,而不是裴氏这种对手的手中,所以暗中巡查,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事情,成了我们就赚了,即便赔了,我们也没什么损失。” 宁哲捕捉到张舵目光中的一丝渴望,沉吟片刻后问道:“如果黑马公司找到了你说的这个核研究所遗迹,会怎么样?” “很难说,这应该取决于他们可以在其中获得什么样的资料与技术。”张舵再度点燃了一支烟:“在核不研究条约之下,如今人们对于核的一切了解,全都是通过一些文献当中简单的描述,至于那东西真正的威力,谁也没有亲眼目睹过。 我不知道旧世界传下来的数据有没有造假或者夸张!如果传闻中的数据没错,黑马公司可以完全掌握了核力量之后,倘若用于工业,势必将成为业内巨擘,因为核能所提供的的能量,是远超乎你的想象的,一个反应堆就可以代替无数的水力、火力、风力发电厂,可以让黑马公司用于能源购买的经费大幅缩减! 如果用于武器,并且研发成功,黑马公司也将成为这片国土上掌握着最强武力的私人组织,届时只要曲项然愿意,黑马公司的元老都将封侯拜将,他曲某人也能成为联邦最具威慑力的军阀!在如今的政界高层口中,核这东西,可是被称为旧世界的神明之力!” 宁哲瞳孔一缩:“这一个研究所,真的有这种魔力吗?” “研究所没有,但核有!而且我刚刚说的假设,是在黑马公司完全拥核的情况下,如今仅仅是拿到一些技术资料的话,还不足以让他们立刻拥有这种实力,因为懂原理和掌握技术、能够研发、拥有原料是两码事,这期间还有一个很复杂且漫长的发展过程。” 张舵耸了下肩膀:“单说制造铀弹所必须的离心机,这东西到了如今,除了剩下一个名字之外,已经没有任何相关参数和资料了,而且造武器需要大量的电力,至少以现在87号要塞的供电量,集合全城的电力都不够用,还有所需的钢材、合金、矿体、原料等等,是一个异常麻烦的过程,黑马公司在冶金方面的技术很难达标。 如今这个世道,各种技术都被各大势力瓜分、垄断,仅凭某个单一的势力想要研究核能,妄图一窥神力,还是很困难的,可是这种事,让人不得不防。” 第三百六十六章 光智公司的谨慎作风 面对张舵发出的合作邀请,宁哲最终还是欣然同意了下来。 在得知黑马公司征地的目的以后,宁哲便意识到自己已经卷入了这个漩涡当中,黑马公司既然能把他推倒一线去,自然会知道其中的凶险程度,所以在宁哲任职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沦为了一个弃卒,如此一来,吕氏这根关键时刻能用上的救命稻草,重要性也就不言而喻了。 在返程的出租车上,宁哲始终在思量着有关于光智公司的事情,他不知道核能源究竟是个什么概念,就连张舵也是一知半解,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核这个东西,不管是研究还是制造,都需要耗费巨大的资源,绝对不是一般的小组织能玩得起的。 光智公司既然赶来桥下区与黑马竞争,说明他们绝对是某个庞然大物伸出来的一只触手,处在交锋第一线的宁哲,更是随时都有被绞碎的危险。 对于黑马公司寻找核研究所遗迹的事情,吕氏那边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只是结合着自身掌握的情报进行了分析,也就是说,即便在黑马公司内部,知道这个消息的人也是凤毛麟角。 这么一来,反而能够让宁哲感觉胡逸涵是值得信任的,因为黑马公司绝对不会把有资格知道这种事情内幕的人,给派到一线去,而此刻宁哲在得知真相以后,也只能装傻充愣的继续干活,否则自己一旦露出什么得知内情的端倪,恐怕黑马公司那边也不会给自己活路的。 作为一名黑马公司的基层员工,宁哲在入职仅仅一天的情况下,就已经意识到黑马这种称霸全国的寡头公司,远没有自己以前想象当中的那么简单,所做的事情更是远超常人的理解,其中的水究竟有多深,更是此刻的他难以想象的。 宁哲回到分公司的时候,员工们正在餐厅那边准备聚餐,为了迎接宁哲等人的到来,胡逸涵个人掏腰包让山猫出去杀了两只羊,准备晚上请全体员工吃一顿全羊火锅宴、 宁哲简单洗了一下手,也抄起一把剔骨刀,开始熟练的拆解一头剥完皮的羊,跟其他人拎着斧子乱剁不同,宁哲的手法相当熟练,沿着关节和筋络下刀,宛若一名雕刻师在完成艺术品,将羊的各个部位拆解了下来。 “呦,你这手艺可以啊,阿哲!”胡逸涵走进厨房,看见宁哲持刀的动作,还有稳健的手法,又看了看被拆解的羊骨头:“练过?” 宁哲莞尔一笑:“乡下来的,小时候总看大人杀牲口,呵呵。” 胡逸涵侧目看了宁哲一眼:“哪的农村这么富裕啊?还能总有肉吃?” 宁哲听见这个问题,忽然想起来胡逸涵是刑警出身,所以思维也变得严谨了起来:“你是个城里人,从小什么娱乐活动都有,但是我这种乡下孩子没事干,整天只能去屠宰场看热闹,遇见屠宰师傅心情好了,还能给我们几块肥膘和猪皮什么的,我小时候最羡慕的职业就是屠夫,还拜过一个师傅学了半年,这手艺就是在那时候学来的。” “哈哈,一个梦想做屠夫的人,最后却成为了黑马公司的一名经理,你这梦想和现实的差距够大的!”胡逸涵把一支烟插到了杨东嘴里,随后帮他点燃:“行了,你就别在这与民同乐了,这些活交给下面的人去做就可以。” 宁哲放下剔骨刀,用一边的抹布擦了擦手:“对了,林豹去见他老舅,人回来了吗?” “还没,走了能有两个小时了。”胡逸涵看了一眼腕表:“去了这么久人还没回来,说明林豹肯定是见到人了,这是好事。” 宁哲不置可否:“你说咱们如果谈下这个刘北光,四区的事情真能解决吗?” “别的地方不知道,但是在这座要塞里,没人愿意去得罪黑马公司,四区那些工厂主现在都缩着头不敢吱声,无外乎是想要多拿点钱,而且总部那边出于声望考虑,也不让咱们把事情做的太绝,否则的话,这边的地早就拿下来了。” 胡逸涵对此信心十足:“放眼整个四区,也就只有刘北光敢坐地起价,但无外乎也是为了多讹点钱,跟名不见经传的光智比起来,他肯定更不愿意得罪黑马。” 宁哲继续问道:“之前你们跟光智公司那边对抗的时候,对方展现出来了什么过人的实力吗?” “也没什么特殊的,双方最开始起冲突的时候,都是下面的兄弟们在征地的过程中遭遇,动过几次刀,郭剑在的时候,我们也抓住过几次对方的人,发现这些人全都是身上背着案子,或者接受过训诫所劳教的人,只负责拿钱办事。 这些人唯一的相同点,就是他们的上线是一个叫老贼的人,我们推测这个老贼应该是光智公司内部的人,我也找关系让原来的同事帮我查过记录犯罪分子的内部记录,不过并没有查到关于这个老贼的相关信息,而且那些被他雇佣的人,也都没见过他的真面目。” 胡逸涵顿了一下:“在郭剑出事的那天晚上,他曾经跟我通过一个电话,说自己可能查到了老贼的身份,要去参加一个饭局,跟人确认一下,结果这一去,就没再回来。” 宁哲跟胡逸涵对视了一眼:“他是被人骗出去的,还是真的查到了什么,所以被灭口了?” “不清楚。”胡逸涵摇头:“我是在第二天一早,才接到了他出事的消息,而且是总公司那边通知我的,还跟我统一口径,说宣布郭剑死于车祸,当时我也提出了跟你一样的质疑,不过总公司的人告诉我,他们查过郭剑的通话记录,遗憾的是并未查到他跟什么人进行过联络。 郭剑这一死,也就意味着关于老贼的线索断了,不过从那之后,光智公司的人倒是也消停了不少,没再跟咱们这边发生过正面冲突,直到下午你的车被人泼了粪,他们才算再一次的露了面。” “如果光智公司的人真这么谨慎,对于咱们而言可不是好事。”宁哲听完自己上一任惨死的事情,眯眼道:“得想办法把这个老贼找出来。” “宁经理,涵哥!”两人这边正对话的工夫,山猫也迈步走进了厨房,对宁哲点头道:“黎秘书和阿豹回来了,人在外面的大厅等着呢。” 第三百六十七章 面见刘北光 林豹归来之后,公司的人就开始聚餐,而宁哲他们这张桌上,坐的依然还是包括胡逸涵、山猫、张侃几个高层在内的人员。 餐桌上,火锅咕噜噜的翻滚着,宁哲也向林豹问道:“怎么样,去这一趟,成功跟你老舅会晤了吗?” “那必须的啊!”林豹呲牙一乐:“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软磨硬泡,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我老舅终于同意帮咱们引见刘北光了!” 宁哲听说事情谈妥,脸上泛起了一抹笑容:“看起来你老舅对你还真可以啊!” 黎胖子翻了个白眼:“可以个屁啊!他那个便宜老舅压根也没把他当外甥,我们俩见到人之后,给我们一顿甩脸子,说想见刘北光可以,但是得给他拿两万块钱好处费!” “咋的?两万?!”曹兴龙斜眼看向了林豹:“我在行政区找个姑娘包夜,一宿才二百块钱,这个刘北光屁.眼子镶金边了?见一面就得两万啊?” “两万就两万,这钱咱们给了!”胡逸涵闻言,在旁边插嘴道:“最近这段时间,刘北光始终在躲着咱们,想要吊双方的胃口,如果能在光智之前找到他,咱们能省下更多资源,而且这钱可以走公司的账目。” “那就这么定了。”宁哲知道分公司的账上趴着几十万的专款,便点头同意下来,对着林豹继续问道:“你老舅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能安排见面?” 林豹夹起一块羊肉填进嘴里:“他说咱们如果愿意给钱的话,让我晚上九点给他打电话。” 宁哲闻言,看向了胡逸涵:“既然这样,咱们俩就都别喝酒了,晚上一起会会这个刘北光!” …… 晚九点,山猫驾驶着一台商务车,载着宁哲、胡逸涵和龙、虎、豹,一起赶到了江田区,把车停在了某居民小区门外。 随着林豹一通电话打出去,大约十分钟,他老舅就拽开车门坐进了车内,此人名叫朱仓,今年不到四十,长得尖嘴猴腮的。 宁哲见朱仓登车,主动伸出了手掌:“你好,你就是阿豹的老舅吧!我是黑马公司桥下分公司的经理,宁哲!” “哎,宁经理你好!”朱仓并不认识宁哲,但是看见胡逸涵也坐在车里,顿时呲牙一乐,指着林豹对宁哲道:“之前这兔崽子给我说他去了黑马公司工作,我还不信,没想到他居然没吹牛逼,呵呵!” 胡逸涵不耐烦的打断了朱仓的废话:“废话少说,刘北光在哪呢?” 朱仓吧嗒了一下嘴唇:“两位领导,我不知道我外甥有没有跟你们说,我可不是白帮忙的。” “啪嗒!” 胡逸涵直接抽出两万块钱现金,扔在了朱仓腿上:“能说了吗?” “开车,去安丽街。”朱仓拿到钱之后,往手指上吐了口吐沫,一边数钱一边开口道:“我已经跟刘总打过招呼了,说你们要跟他聊聊,而刘总也挺愿意跟你们来往的,还说跟光智公司相比,他更倾向于跟你们合作,还有……” “闭嘴吧。”胡逸涵俨然对于朱仓这种人的保证没什么兴趣,也知道他没有决定权,所以在见到刘北光之前,并不想跟他有过多交流。 大约二十分钟以后,商务车停在了安丽街边,朱仓也指着路边的一家超市,对着宁哲开口道:“宁总,咱们已经到了,刘总就在楼上等着你们呢!不过你们这边来的人太多了,其他人不可以上去,只有两位经理可以跟刘总见面。” 宁哲看了看路边的二层楼,还有一楼亮灯的超市,微微蹙眉:“刘北光怎么会在这里?” 朱仓嘿然一乐:“呵呵,你们有所不知,这家超市,是刘总给他的一个情人开的,最近这段时间,因为征地的事情,刘总也怕有人找他的麻烦,所以平时都住在这里,而他今天愿意来见你们,就是想一次性把事情给谈妥,其中我也说了不少的好话……” “带路吧!”胡逸涵见朱仓还想要张嘴要好处,不耐烦的打断了他,在他下车的一瞬间,抽出一把手枪暗中递给了宁哲:“会用吗?” “会。”宁哲见胡逸涵递来一把枪,顺手揣进了怀里,实际上他在得知上一任经理郭剑惨死以后,身上也一直带着枪。 “要塞里禁止私人持枪,黑马公司的人也不例外,不过咱们分公司是有配枪的,等下如果真的遇见危险,开枪的时候别犹豫。”胡逸涵低声留下一句话,随后第一个站在了车下。 朱仓并未带着两人从正面上楼,而是绕到了超市后面的巷子里,推开了一道小门,顺着一条走廊进入院子之后,敲响了三层楼的后门。 这期间胡逸涵步伐轻松,但手却始终握着衣兜里面的枪,宁哲看见胡逸涵的模样,也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随着敲门声响起,一道男声也随即冲门内传出:“谁?” “我,朱仓!” “吱嘎!” 随着房门被拉开一道缝隙,里面的灯光也透了出来,屋内一个青年看了朱仓一眼,敞开了房门:“朱秘书,你怎么这么晚过来了?” 朱仓微微侧身,让青年看清了身后的宁哲跟胡逸涵:“这两位是刘总要见的客人,我已经跟刘总约好了!” “人可以见,不过得搜身!”青年微微摆手,旁边的阴影处再度走出来了两个青年,作势准备搜身。 “哗啦!” 胡逸涵看着向他走来的青年,动作麻利的抽枪上膛,将枪口顶在对方的胸口上,推着他向后走了一步:“朋友,黑马公司的身,你敢搜吗?” 那个开门的青年看见胡逸涵掏枪,微微怔神:“朱秘书,这……” “他们真是黑马公司的,别给自己添麻烦,把路让开吧。” 朱仓很清楚,就连刘北光都不敢主动惹黑马公司的人,替青年解围之后,便带着宁哲和胡逸涵上楼,而那三个青年见状,也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咚咚咚!” 朱仓上楼以后,伸手敲了敲刘北光卧室的房门,发现里面没人应声,便加重了力道:“刘总,我是朱仓,黑马公司的人来了!” “咚咚咚!” 敲门声再度响起,屋内却悄无声息。 朱仓见屋内始终无人应声,转身看向了一边的几个青年:“怎么回事?刘总喝了酒,还是睡着了?” 青年摇头:“没有啊,刘总最近几天扁桃体炎犯了,一直在吃消炎药,不可能喝酒!” “躲开!”胡逸涵听完两人的对话,见屋内无人应声,直接将朱仓推到一边,对着房门就是一脚。 “嘭!” 房门应声弹开,宁哲也一步跨进亮灯的屋内,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转身看向了朱仓:“刘北光人呢?” 第三百六十八章 离奇失踪的刘北光 胡逸涵踹开门之后,跟宁哲一起进入了屋里,看见的同样是空旷的房间。 刘北光的这个卧室面积并不大,卫生间的门也敞开着,里面根本就没有人,倒是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托盘,里面是吃了一半的饭菜,房间唯一的窗子还安装有护栏。 朱仓看见房间内的这一幕,也蹙眉看向了刘北光的保镖:“我明明跟刘总约了九点,他人去哪了?” “刘总没出去过啊!”青年表现得比朱仓还要懵逼:“半个小时之前,是我亲自给刘总送的饭,而且这栋楼只有一个出口,我始终守在楼下,他如果离开,我不可能不知道啊!” 宁哲在朱仓跟青年对话的时候,一直在盯着两人,发现他们不似撒谎,对胡逸涵问道:“刘北光会不会是不想跟咱们见面,所以躲了?” “不可能!”一边的朱仓主动把话抢了过去:“我见过林豹之后,亲自跟刘总通了电话,他说最近他看上了一个新项目,需要资金周转,既然桥下的厂子注定要卖,那还是卖给你们黑马公司好一点,还说今天晚上只要你们这边给的价码合适,他就不拖着了!在这种情况下,他没必要躲啊!” “没错,刘总如果真要走,也不可能不带我们几个啊!他本身就是做娱乐行业的,外面仇家也不少!可是刘总人哪去了呢?”青年此刻也是一脸焦急,对着其他两人开口道:“你们俩抓紧去别的房间看看。” 宁哲听闻刘北光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消失了,迈步就要去床边检查。 “别动!”胡逸涵看见宁哲的动作,轻声喝止了他,然后推开了手枪的枪灯,扭头对朱仓喊道:“关灯!” “哎!”朱仓虽然不知道胡逸涵要干什么,但还是顺从的把灯给关了。 随着屋顶的灯光熄灭,房间内就只剩下了胡逸涵的枪灯还亮着。 在其他人的注视当中,胡逸涵直接趴在了地上,开始进行细致的检查,宁哲看见他这个怪异的举动,也把手轻轻搭在了腰间,防止朱仓等人突起发难,因为这里的情况,着实有些诡异。 就在这时,其余两个人也全都跑到了房间门口,其中一个人对带头青年摇头:“其余的房间也全都是空的,连刘总的影子都没见到。” 宁哲听见门外青年的回答,又看了看已经绕到床的另外一侧,蹲在地上不动的胡逸涵,迈步走了过去:“有什么发现吗?” “你看这个!”胡逸涵指了指地上被碰到的一瓶饮料,溢出的液体有被踩踏的痕迹,不远处还有两个因为踩过饮料而留下,但并不完整的脚印,如果不是熄灯后用强光照射,很难看得清楚。 宁哲看了一眼地上那两个并不算清晰的脚印,略显不解:“这怎么了?” “这两个脚印的分布很奇怪,正常人是不会用这种没有规律的步伐行走的,它的主人似乎难以保持重心和姿态的稳定。” 胡逸涵点了点头:“从脚印的痕迹来判断,应该是有人从床上下来,然后以一种混乱而奇特的步伐走向了窗口,像是喝醉了或者被麻痹了,这两个脚印受力均匀,说明有人扶着他。 但是根据刘北光保镖的说法,他并没有喝过酒,所以我怀疑他是被人麻醉了,然后带到了窗边,这两个脚印就是他被人架走的时候留下的,但是架走他的人应该是看见了饮料被碰洒,所以迈了过去。” 宁哲听完胡逸涵的回应,感叹他不愧是刑警出身,居然能通过两个脚印推断出刘北光被麻醉的事情,快步走向了窗口,同时对朱仓喊道:“开灯!” “刷!” 随着朱仓按下开关,房间内再度明亮起来,宁哲也拉开窗子,想要检查一下由钢筋焊接的护栏,结果伸手一推,护栏直接从墙上脱落,坠的他手臂都跟着往下一沉。 “我艹!这护栏怎么还掉了呢?”朱仓看见这一幕,看向了刘北光的保镖:“你们几个都是猪吗?有人破坏护栏,你们就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青年一脸委屈:“不是,楼上这边始终也没什么动静啊!” 这时候,胡逸涵也走到了窗边,帮宁哲拽紧了手里的整张护栏,而宁哲顺势探头向外面看了一眼,霎时间目光一凛,对胡逸涵微微扬了扬下巴:“你看这个!” 胡逸涵探头望出去,发现钢筋护栏四个角的地方,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弯曲,上面还卡着粘有凝固水泥的膨胀螺丝,在窗子外墙的四个角位置,则出现了四个墙皮脱落的大窟窿,眯眼道:“这个护栏,应该是被整张拽掉的,很可能是有人把绳子绑在了护栏上,然后利用下面的车把护栏给拽掉了,随后有人翻窗进了这个房间,带走了被麻醉的刘北光。” “不对吧,下面的巷子宽度还不到两米,而且护栏如果真的是被拽掉的,那些人又何必把它给装回来呢?”宁哲感觉胡逸涵的说法有点不合理,又看了一眼护栏,发现其中两根像是抹了油一样的东西,伸手想要触摸:“这是什么?” “先别碰!”胡逸涵拦住了宁哲的动作,转身扯开了床上的棉被,掏出一块棉花蹭了一下护栏上面的油状物,随后用塑料袋包好,看着仍旧还在门口争论的朱仓几人:“行了,别在这吵了,抓紧下楼,看看下面的巷子里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话音落,一行人全都开始下楼,包括龙、虎、豹和山猫也被叫了过来帮忙。 宁哲沿着巷子察看了一圈,对胡逸涵摇头道:“你猜测的情况不对,这个巷子很狭窄,而且出口处还有居民专门摆在那边用来拦车的石头,这里并没有车辆经过的痕迹。” “现在已经可以确定,刘北光肯定是被人劫走了,不过安丽街人流量密集,在这种情况下,想知道他是被谁带走的,很困难。”胡逸涵也是一脸凝重:“这地方不对劲,咱们不宜久留,先走再说!” 话音落,一行人很快离开暗巷,集体登车,而宁哲脑子里也一直在思考着刘北光的事情,既然巷子里不能进车,就说明二楼的护栏不是通过拖拽的方式扯掉的,如果是以人力的话,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在他的认知里就只有两个群体:魔种,或者穿戴了单兵外骨骼的人。 如今吕氏那边对于桥下区的争夺,已经把筹码压在了宁哲身上,自然不可能自己动手,而裴氏也不可能派兵对付刘北光这么一个人,所以这件事绝对跟光智公司脱不开干系。 而这个城市里,仅剩的一伙拥有外骨骼的人,就只有农泰初团伙了,亦或者,光智公司那边,也有魔种在替他们干活。 不管暗中的敌人究竟是哪一种情况,但宁哲很清楚,这事一旦跟这些群体扯上关系,那么无疑会变得更加麻烦。 第三百六十九章 一路火花带闪电 因为刘北光失踪的事情,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很怪异的感觉,既然刘北光已经消失不见了,而且还消失的这么诡异,宁哲他们自然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朱仓作为刘北光的秘书,负责留下报警,而山猫则驱车开始载着众人离开。 宁哲坐在商务车内,一直在思考着刘北光的事情,而且还隐隐有些担心,这种担心并不是因为刘北光的离奇失踪,也不是因为光智公司那边先行动手。 虽然刘北光此人,可以让黑马公司在征占四区土地的事情上占得先机,但他一个人并不足以影响全局的计划,真正让宁哲感到不安的,是那张被扯掉的护栏。 如果光智公司真用了魔种来跟他们对抗,宁哲还不至于太过担心,因为他现在跟星火组织和氧气公司之间都有联系,一旦确定对方真的在利用魔种办事,他完全可以选择把这个消息给透露出去,选择换取氧气公司的资金或者星火组织那边的一些其他利益。 但如果扯掉护栏的人是穿了外骨骼的战士,那么这件事就彻底麻烦了。 外骨骼这种东西,是当下最为流行,也十分尖端的单兵装备,能够掌握这种装备的势力有数就那么几个,排除吕氏和裴氏之后,就只剩下了农泰初那伙悍匪,宁哲不止一次的跟那些家伙打过交道,这些人不仅骁勇善战,而且悍不畏死,当初在袭击边防队的时候,为了不留下活口,被围困的人居然会选择自我了断。 一群对自己都能这么狠的人,在面对敌人的时候,自然会更加残忍,而且他们的神秘跟光智公司如出一辙,让宁哲不由得不往这方面去想,甚至还觉得这个光智公司,很有可能就是农泰初团伙的另外一层外衣,毕竟放眼整个87号要塞,敢于跟裴氏和黑马公司对抗的人,也就是有数的那么几股力量。 正当宁哲这边出神的时候,坐在他身边的胡逸涵看着前方的道路,忽然间对着山猫开口道:“前面的路口不要直行,直接右转!” “右转?”山猫握着方向盘,有些不解的说道:“涵哥,前面的分岔路口,左边和直行都能通往桥下,但是走右边的话,咱们可就绕到康城去了!” 胡逸涵掏出了兜里的烟盒:“就去康城,从那边兜一圈,绕路回公司。” 宁哲被胡逸涵的话从思绪当中拉回现实:“你是觉得,刘北光的人有问题?” “不能确定,但是有这种怀疑。”胡逸涵轻轻点头:“今天刘北光刚刚同意跟咱们见面,随后就出现了问题,而且失踪的时间点还卡在了在咱们跟他约好见面的时间之前,这种情况出现巧合的几率太小了,咱们绕点路,无非是多费点油,没必要冒险。” “涵哥,你是觉得我老舅有问题?”林豹听到两人的对话,探头看向了前座的胡逸涵:“我们俩好歹也是亲戚,他不至于这么坑我吧?” 胡逸涵摇头:“不,我怀疑的不是朱仓,如果他真有问题的话,根本不会答应跟咱们见面,更不会真的带咱们去了刘北光的住处,但刘北光身边有问题的人究竟是谁,光智那边又是怎么得知了这个消息,我暂时也想不清楚。” 宁哲抽出腰间的手枪想要关掉保险,同时对着胡逸涵问道:“现在刘北光已经失踪了,咱们需要救人吗?” “咱们连光智那些人的身份都弄不清楚,怎么救啊。”胡逸涵摇了摇头:“既然刘北光出了问题,咱们就只能选择放弃他,再从其他人身上打开突破口,只是不知道……” “刷!” 就在胡逸涵说话的时候,他身边的宁哲却猛然抬手,用枪指向了他,看见这一幕,胡逸涵本能间愣住。 “砰!” 一声枪响在车内激荡开来,激烈的枪声震得胡逸涵短暂失聪。 “咣!” 商务车外,一台与之并行的摩托车上,骑手被宁哲一枪打中,失控撞在了前面一台越野车的车尾位置,后座一个端着微冲,还没等开枪的枪手,直接被惯性给甩出去了六七米远,头部着地以后,迸开了一片血液,当场身亡。 后座的上官啸虎见宁哲开枪,很快将目光投向了另外一侧,看着一台靠拢过来的摩托车大吼道:“左边还有枪手!” 胡逸涵此刻被刚刚那道在耳边响起的枪声震得耳鸣不止,隐约间听见上官啸虎的吼声以后,动作麻利的抽出了手枪。 “砰砰!” 两声枪响,子弹穿透商务车的玻璃,精准命中了摩托车上面的两人,摩托车倒下之后,在地上拖出了一长串的火星子。 “哒哒哒哒!” 胡逸涵两枪刚刚放完,后方一台摩托车上的枪手就开始对着车辆扫射,宁哲也按着胡逸涵的后脖颈,把他压在了座椅上,而此刻道路上的其他车辆听见枪声,开始有人踩下刹车跳车逃生,道路上顿时发生了拥堵。 “大家坐稳!” 山猫顺着后视镜看见追上来的两台摩托车,猛拽了一把方向盘,直接奔着路基冲了过去,想要压着路基石冲上人行道进行逃离。 “嗡嗡!” 就在山猫刚刚控制着车辆脱离车道的同时,隔壁车道的一台越野车引擎咆哮,直接奔着他们这台车撞了过来。 “哐!” 一声闷响传出,商务车的左侧车身被撞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车里的宁哲等人也被甩的有些头晕,而驾驶经验很足的山猫并没有踩下刹车,而是握紧方向盘,将油门踩到底,借着撞车的惯性冲了出去。 商务车冲向路基,前保险杠当场被撞碎,底盘卡在路基石上面,蹭出了一片火星,而后山猫继续轰着油门,扎进了路边的一条巷子里。 这条巷子很窄,几乎只跟车宽相等,商务车冲进去的时候,两侧后视镜全都被墙角刮碎。 山猫驾驶着车辆,在巷子里面冲出去了十几米的距离,顺着车灯看见前面是个直角的拐角,咬牙骂道:“妈的!前面没路了!” 胡逸涵解开腰间的安全带卡扣,伸手拽开了天窗的遮阳板:“开天窗!大家从上面走!” “嗡嗡!” 话音未落,那台刚刚撞击过他们的越野车此刻也冲进了巷子,因为车身过宽,所以越野车的车身剐蹭在两边的墙体上,一路火花带闪电的向着已经被夹在前面巷子里的商务车撞了上去。 第三百七十章 紧咬不放的追击者 狭窄的暗巷当中,越野车的车身剐蹭着两侧的墙面,火花四溅的向着商务车冲撞过去。 “砰砰砰!” 车内的胡逸涵沿着商务车的后风挡玻璃,对着越野车驾驶室的位置连点三枪,大声吼道:“所有人做好防护准备!当心撞击!” 话音落,车内众人全都开始伏低身体,将身体进行前倾。 “咣!” 两秒钟后,越野车粗暴的撞在了商务车的车尾,保险杠和玻璃的碎片四下飞溅。 因为两侧有墙壁固定的缘故,商务车只能向前移动,被顶出四五米远之后,撞在了前面的墙壁上,惯性的作用下,大家都被撞的七荤八素。 坐在中排座椅上的宁哲因为将身体抵在了前排座椅的靠背上,并未受到什么伤害,发现后排越野车也停在了原地,举起手枪奔着头顶的风挡玻璃连崩两枪,随后向着弹孔的位置猛砸一拳,然后第一个窜上了车顶。 “嘭嘭!” 此刻在越野车里,几个青年也全都在抬腿踹着风挡玻璃,准备从车内离开。 “砰砰砰!” 宁哲手腕下压,开始向着越野车内疯狂射击,对方有一人中弹之后,其他人全都压低身体,不再冒头。 “嘭!哗啦!” 此刻胡逸涵也已经攥着手枪砸碎了商务车变形的前风挡,开始组织大家往外钻,同时对着宁哲低吼道:“他们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埋伏咱们,别浪费子弹,先撤!” 宁哲见车里的人已经集体脱困,将打空弹匣的手枪装进兜里,抽出了另外一把,继续对越野车压制了两枪,然后转身跟了上去。 山猫开车扎进来的这条巷子,尽头是一个直角的拐弯,连通着一个居民小区的侧门。 前方的这个小区是一个老式小区,因为年头比较长,所以内部的规划并不是很好,小区内的楼盘无规则的错落,许多毗邻道路的一层还被改成了商业网点,做着各种各样的小生意。 一行人冲进小区以后,宁哲看向了刑警出身,追逃经验丰富的胡逸涵:“接下来怎么办,是跑还是躲?” “躲!”胡逸涵听见宁哲问话,很快作出了决定:“现在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追杀咱们,如果跑上道路,人力是跑不过摩托车的,这里是闹市区,枪一响,警察很快就能到,只有躲起来才是最安全的!” “妥!”宁哲听到胡逸涵的回应,目光环视一周,迅速带人向旁边一个楼道口跑了过去,这个楼道是带有底商平台的,顺着楼梯上到二楼以后,是下面二层商网的楼顶,然后再往前走,才是民宅的入户楼道。 一行人跑到二层的平台上面之后,胡逸涵率先向前面的一个楼道跑去,同时对其他人解释道:“按照要塞建设规定,通往楼顶的检修口都会设立在单数楼梯间,可以沿着顶楼爬上房顶,咱们上去之后,就可以卡住检修口,固守待援!” “可以,没问题!”宁哲听完胡逸涵的解释,跟他一前一后的进入了楼道里,刚要迈步,就听见后面传来了一声闷响。 扭头一看,此刻后面已经有人追了上来,队伍最后面的山猫和曹兴龙,全都被人给扑倒在了地上。 “妈的!”上官啸虎看见楼道外面的骚动,没有经过任何思考,直接窜了出去,借着助跑的力量,用肘击放倒了对方的一个人。 随着上官啸虎冲出楼道,门外的一个青年举着一把消防斧,奔着他的后颈就抡了过去。 “砰!” 宁哲见对方的人已经动了杀心,甩手一枪打了出去,命中了对方的小腹,紧接着冲出楼道欺身上前,单手握住对方攥着斧子的手臂,把枪口顶在其胸口,再度补上了两枪。 “踏踏!” 就在宁哲这边枪响的同时,旁边再度窜出来了一道身影,速度极快的奔着他扑了上去。 “阿哲!”胡逸涵看见宁哲被扑倒,攥着枪就要往外冲。 “呼啦啦!” 与此同时,通往二楼缓台的楼梯上人头攒动,至少十几个手持凶器的蒙面人一拥而上,全都奔着楼道口冲了上去。 如此一来,宁哲直接就被隔在了人群外围,而且被那个扑向他的人推出去了三米多远,倒在了地面上。 被人压在身下之后,宁哲奋力想要调转枪口解决压住自己的人,却没想到他的力量根本就不足以跟对方抗衡,那个将他扑倒的蒙面人捂住他持枪的手腕,开始向旁边一处凸起的墙角猛砸。 “砰!” 宁哲手腕吃痛,下意识的扣动了扳机,随着手背血肉模糊,手里的枪也被磕掉了。 对方在短时间内展现出来的力量,让宁哲一瞬间变得警惕起来,因为这种碾压式的力道,绝对不是常人可以发挥出来的,所以在手枪被甩飞的一瞬间,他已经开启了狂暴状态,猛然间将压在身上的人给掀了出去。 “咣!” 那个攻击宁哲的蒙面人始料未及,撞翻身后的一个铁皮垃圾桶之后,动作迅速的稳住了身形,再度向宁哲一拳挥来,面对蒙面人的动作,宁哲并没有正面对抗,而是连续进行了两次闪躲,终于抓住一个机会,握住了对方的手臂。 并没有坚硬的触感反馈回来,也就是说,面前的人没有佩戴外骨骼,确定了这件事以后,宁哲手臂屈起,一个肘击撞向了对方的面门。 “嘭!” 面对宁哲的攻势,蒙面人动作迅速的抬臂挡了下来,然后利用身体前倾的力道,开始推着宁哲向后面的栏杆撞了过去,俨然是准备把他从平台上给推下去。 面对蒙面人的冲击,宁哲开始跟他进行角力,同时目光下沉,迅速用右腿向蒙面人的下盘绊了过去。 “咕咚!” 一声闷响,两人同时倒在了被撞翻的垃圾桶边上,宁哲顺势将蒙面人压在身下,伸手在垃圾堆里胡乱抓了一把,攥住一根断裂的骨棒,奔着对方的脖子就捅了过去。 蒙面人看见宁哲的动作,没有任何犹豫,伸出了戴着绒线手套的手掌,想要挡住这致命一击。 “噗嗤!” 在宁哲的奋力一击之下,骨棒刺中了对方的手掌,同时也偏离了原本的进攻轨迹,扎在了旁边的地面上,当场干断了蒙面人的两根手指。 第三百七十一章 奇怪的残留液体 有句话叫做十指连心,因为大脑中感觉疼痛的主要区域是顶叶,而顶叶中面积最大的感觉区便是和手指相连的,以保证重要的部位容易接受感觉信号,同时保证手指的触觉是最为敏锐的。 按理来说,一个人在手指受到伤害的时候,肯定是会受到影响的,但是那个被宁哲压在身下的蒙面人,在两根手指被砸断的情况下,居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而且还猛地将那只受伤的手掌抡起来,砸向了宁哲的侧脸。 “咕咚!” 宁哲并未料到对方居然会这么凶残,猝不及防间被对方翻倒在地,蒙面人也趁势扑了上去。 “嘭!” 宁哲一脚将蒙面人踹开,随后对着地上蹬了一脚,向掉在不远处的手枪摸了过去。 此时蒙面人也看出了他的意图,紧紧的拽住了他的双腿,宁哲发现蒙面人纠缠不休,直接放弃了拿枪的想法。 如此一来,两人便在原地展开了拳拳到肉的互殴,面对这个疯狗般的对手,宁哲在开启狂暴状态之下也很难占到便宜,不过对方也很难对他进行压制。 “呜呜!” 就在二楼天台山乱成一团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闪烁的警灯光芒也照亮了小区内的建筑。 “嘭!” 原本还在跟宁哲殊死相搏的蒙面人,在听到警笛声的同时,对着他的脸上猛砸了一拳,宁哲也反手一拳打回去,刮掉了对方脸上的三角巾,蒙面人趁着两人拉开距离,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跑。 宁哲看着楼道门前作鸟兽散的人群,动作麻利的捡起不远处的手枪,指向了那人的后背,余光隔着护栏瞥见已经有大批警察涌入了通往二楼的楼道,犹豫了一下又最终作罢,眼睁睁的看着刚刚那个蒙面人冲到缓台尽头,随后借着助跑的力量一跃数米,冲到了另外一侧的缓台上,逐渐消失在了黑暗当中。 眼见情况变得无比混乱,宁哲掏出兜里的枪,跟手里的那把一同扔进了垃圾桶深处,用垃圾胡乱掩埋了两下,在此之前,他还从未跟警方的人打过交道,但是对于要塞内不能非法持枪这条规矩还是明白的。 宁哲这边刚刚把枪藏好,已经有一队警察冲上了缓台,为首几人同时举枪对准了宁哲:“别动!抱头趴在地上!” “哥几个!别激动,留神枪走火!”胡逸涵刚刚在楼道口也跟人发生了恶战,此刻身上、脸上都崩着不少血点子,举起手对几个警察吼道:“我们是黑马公司的人!” “大涵?”一名警察看见胡逸涵这个曾经的同事出现在这里,对其他人几人压了压手:“枪放下!” …… 五分钟后,宁哲一行人全都被带上了警车,不过因为胡逸涵跟带队的警察曾经是分局的同事,而且众人还是黑马公司的员工,所以遭受的对待还是比较宽松的,没有经过搜身,也不需要戴手铐,除了受伤的林豹和山猫被送往医院意外,其余人都被安排在了一台警用依维柯车内,带往附近的分局去配合调查。 宁哲之前始终在跟那个蒙面人搏斗,并未注意到楼道口那边的情况,听闻林豹受伤,对着上官啸虎问道:“阿豹的伤势怎么样,严重吗?” “他这个人,在掉链子这种事情上,从没掉过链子,当时我们打架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往外退,我和涵哥也成功的堵住了门口,就阿豹这孙子想跑,还混到对方的人群里假装他们的同伙,想要混出去,结果直接就被发现了,人没什么大碍,就是腿上挨了一刀,当时山猫冲上去把他拖进了楼道,背上也因此挨了一刀,后来我们堵住了楼道口,那些人就冲不进去了。” 上官啸虎微微摇头,接着蹙眉说道:“大哥,今天晚上这伙人不太对劲啊!我们动手的时候,人群里有个家伙力气极大,就连我都差点没能对付他!如果不是警察来了,那个家伙肯定能带人冲进楼道里!” 上官啸虎在说话的时候,隐晦的敲了一下胳膊,示意他当时为了对付那个家伙,开启了外骨骼。 自从农泰初团伙的人袭击过黑马公司的车队以后,宁哲就暂时把他们手里的那批金属外骨骼给藏了起来,不过上官啸虎身上那套碳纤维的,倒是一直都带着,而一个能够逼得他启动外骨骼的人,绝对不是寻常战犯,所以宁哲有足够的理由怀疑,在之前袭击上官啸虎他们的人群里,也有一个跟蒙面人一样武力变态的家伙。 曹兴龙闻言,在旁边插嘴问道:“哲哥,你说那个连二虎都对付不了的家伙,会不会是魔种啊?” “有可能。”宁哲对此并未否认,既然对方身上没有外骨骼,那么能够爆发出这种能力的,也就只有魔种了,想到这里,他侧目想要问问胡逸涵的看法,却发现胡逸涵正在盯着一个物件发呆,仔细一看,正是他之前从蒙面人脸上扯掉的三角巾,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你看什么呢?” “当时我在人群里,隐约看见了你打断那个家伙的手指,但他就像不知道疼一样。”胡逸涵回过神来,指着手里的三角巾开口道:“这个蒙面巾上面,有一种很黏的液体,我开始以为是鼻涕,摸起来有点黏,而且似乎是一种油脂,感觉跟之前咱们在护栏上看见的东西一样。” “你是说,之前那个护栏上的东西,也是刚刚这家伙留下的?”宁哲听见胡逸涵的回答,呼吸微微一滞,他很怕胡逸涵猜到那个家伙力大无穷这一点,如此一来,胡逸涵肯定也能察觉到宁哲不对劲。 不过胡逸涵接下来的回答倒是让宁哲松了口气,此刻的他并未意识到宁哲之前跟蒙面人的激斗达到了什么程度,开口道:“我怀疑他们就是绑走刘北光的一行人,当时这个人很可能通过什么方式到了刘北光的窗外,并且接触过那个房间的护栏,至于上面究竟是什么东西,我就不清楚了。” 宁哲听完胡逸涵的回答,也蹙眉思考了一下,当时他们在护栏上发现有不明液体的时候,总共有两道痕迹,互相之间相隔了四十公分左右,现在想来,很像是双手抓握的距离。 难道说,那窗外的护栏,居然是被之前的魔种通过人力硬生生给扯掉的? 第三百七十二章 嚣张的黑马公司 宁哲被带回警局之后,流程并未像他想象中的那么严苛,分局的负责人得知他们是黑马公司的员工,直接把众人安排到了一个会议室内,连看守和审讯的人都没有,而且还让人送来了盒饭、水果和牛奶。 这种待遇让外四区出身,经常因为打架被联防队收拾的曹兴龙啧啧称奇:“嘿,都说行政区是个讲法制的地方,没想到这些警察居然这么客气,我还以为咱们进来以后,每人都得挨俩嘴巴子,然后给提溜到狗笼子里面蹲着去呢!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客气!” “你想什么呢,警局是执法机构,你以为是度假啊。” 胡逸涵拆开了一包桌上的香烟,抽出一支点燃道:“咱们能受到这种待遇,是因为头上顶着黑马公司的光环,受到了特殊照顾,87号要塞每年的税收,黑马公司占了四成,治安署的办公经费,更是占比达到了七成以上,你觉得他们会得罪这个财神爷的人吗?法律是针对普通人而言的,而黑马公司,不在此列。” “看起来,你不是第一次被抓了啊。”宁哲听完胡逸涵的解释,心情放松了许多:“那接下来会是什么流程?” 胡逸涵点头:“之前我们跟光智那边起冲突的时候,也有下面的兄弟被抓,但基本上都是关一夜就放出去了,不会有什么太大问题,不过我自己被抓进来,这倒还是头一次,今天晚上咱们双方之间响了枪,这事还不知道会怎么处理,不过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公司的法务部门,就是专门解决这些事情的。” 宁哲又问:“光智公司呢?之前被抓的,不能只是咱们的人吧?” “光智那边的人,的确被抓过一些,但是他们没有一个承认过自己是光智的人,不管警察怎么判,他们全都认罪,我跟你说过,光智公司的存在,是我们自己审出来的,警方对付那些被抓的人,并不会用手段,明显也不想深究。”胡逸涵压低了声音:“这就是我为什么对你说,光智公司背后也有人撑着的原因。” “从今天晚上的遭遇来看,光智公司已经盯上咱们了,而且动了杀心。”宁哲搓了搓手掌,也拿起了一支烟:“我本想着通过刘北光这件事,把光智的人给挖出来,没想到他们的动作比咱们还快,不查到光智的真实背景,咱们很难做到正面的交锋,而之前跟我动手的那个人很特别,我觉得他应该会知道一些什么,咱们得想办法找到他。” 胡逸涵跟宁哲的想法比较一致:“放心吧,我当初就是在这个分局工作的,在刘北光卧室栏杆上的取样,还有捡到的那个三角巾,我都让曾经的同事帮忙去化验了,如果对方有犯罪记录的话,或许可以通过dna结果比对出来。” “咣当!” 两人这边正在聊天的时候,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随后史从校和一名秃顶的中年走进了房间当中。 “史经理,你好!”宁哲见史从校进门,主动起身打了个招呼。 虽然当初在流民区的时候,史从校就是那个负责带队抓捕宁哲的人,但那毕竟是职责所致,而宁哲如今已经入职了黑马公司,而且还身处在桥下分公司这么一个风口浪尖,即便是装,也得装出一个十分友好,且不计前嫌的模样出来。 在黑马公司内部,史从校是为数不多知道宁哲跟秦小渝关系的人,在高层眼中,他的定位和宁哲一样,都是端枪办事的马前卒,所以对于其中的一些弯弯绕绕了解的并不多,只知道宁哲是被曲项然看中的人,此刻宁哲愿意交好,史从校自然也不会提起尴尬的旧事,笑着开口道:“给二位介绍一下,这位是公司法务部的白律师,他有话对你们说。” “宁经理、胡经理,你们好!”白律师微微颔首:“时间紧迫,咱们长话短说,目前警方那边正在对今天晚上安丽街枪案的嫌疑人进行审讯,但审讯的都是对方的人,你们将在半小时之后接受审讯。 案件的大致经过,我已经了解过了,现在主要跟你们说几点,第一,你们要咬死自己是被袭击的,而且不知道什么原因,第二,关于持枪的事情要绝口不提,警察问起来,就说你们没动过枪,第三,不要提起任何有关于光智公司的事情。” “今天晚上,现场可是有对方的人死于枪击,而且警方如果对我们乘坐的车辆进行勘察,也能检测出从车里射击出去的弹道。”宁哲微微挑眉:“这个借口可行吗?” “对于普通案件,当然不行,但你们是黑马公司的人,这就能行。”白律师面色平淡的把话说完,继续道:“对于我司员工在行政区遭遇袭击的案件,法务部门已经向治安署提出了强烈抗议,治安署也作出承诺,会重视这起案件,并且严办匪徒!所以对方的涉案人员,全都将得到严惩!” 听完白律师的一番话,宁哲心中就已经明白了,事情发展到此刻,安丽街枪案已经从一起普通的刑事案件,发展成为了双方势力的较量,而光智那边用的人,本身也都不是什么好鸟,所以今晚被抓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只是宁哲还想不清楚,黑马公司展现出来的态度,究竟是因为曲项然得知他这个新经理上任第一天就遭到暗杀,而选择替他出头,还是感觉这件事打了黑马公司的脸,在表明态度。 但不管怎么样,这个结果对于他而言这都是好事,因为他相信,以光智公司这种到处拉人做替死鬼的行事风格,肯定是不会露面保那些暴徒的,这么一来,黑马公司运作起来也会方便许多。 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简单了,宁哲他们只是配合警方做了个例行的询问,也就没什么事情了,虽然后面有黑马公司撑腰,但该走的流程还是得走,等大家折腾完笔录和调查,时间已经过去了一整夜,外面的太阳都升起来了。 早上七点半,宁哲离开审讯室以后,站在分局门前点燃了一支烟,随后拨通了张舵的电话号码:“我听说之前光智公司的人被警方抓捕以后,都不会遭遇刑讯,甚至于在警方的笔录当中,至今都没有光智公司这个名字出现过,你能不能让韦开诚帮我查一下,警方内部包庇光智公司的人是谁?” 第三百七十三章 胡逸涵的发现 张舵在电话中听到宁哲的问题,不假思索的回应道:“没戏,当初我们在得知光智公司这个存在之后,就曾让韦开诚调查过,但是他告诉我们,有关于光智公司的案子,有裴庆打过招呼,这个裴庆是87号要塞负责人裴牧的秘书。” “裴牧?”宁哲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87号要塞市长的名字了,看见已经有警察陆续上班,走到了稍远一些的地方:“我可是听说,曲项然跟裴牧私交匪浅,裴牧怎么会帮一个跟黑马站在对立面上的公司呢?而且裴牧如果知道了桥下区核研究所的事情,怎么会任由两家企业去争斗,而让裴氏坐视不理呢?” “哥们儿,政治上的朋友关系,跟你在生活里交朋友是不一样的,这个圈子里只讲利益,不讲人情,而且朋友关系也不是用感情来维系的!或许在你看来,兄弟情义很重要,但是在这些商贾和政客眼里,这是最没用的东西,曲项然的确跟裴牧私交甚笃,但这种关系可以维持,只是因为两个人都可以各取所需罢了。” 张舵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裴庆的级别太高,我们目前很难向87号的核心权力圈子安插人手,所以他为什么会关照光智公司,我也不知道,不过你不需要把裴庆跟裴牧联想在一起,因为裴庆的身份本身就已经很高了,他虽然是裴牧的秘书,但谁能保证他就一定是裴牧的人呢? 至于裴氏那边,我倒是可以很清楚的回答你,他们绝对不知道这个核研究所的存在,否则现在的桥下区,绝对不是这个局面,甚至于帮助光智公司的裴庆,知不知道事情的真相还是两说。” 宁哲琢磨了半天,仍旧感觉这里面的关系十分复杂,让他难以理解:“这事也太怪了吧?” 张舵笑了笑:“没什么奇怪的,这个世界上的人,都是有欲望的,有人追求权力,有人追求美色,有人追求金钱,不管他们追求什么,但做的事情大多都是在为了这个目标而努力。 核研究所的价值我已经对你说过了,所以这东西的存在,足够吸引很多的人的目光,只要其中有利益,那么不管是谁参与进来,都可以理解,即便他们的做法在你看来匪夷所思,可是他们一定会有自己想要的东西,而你要做的就是保持警惕,不要成为其他人的垫脚石。” 宁哲听到张舵的点拨,隐隐有了一丝开窍的感觉:“如果保护光智公司的命令是裴庆下达的,曲项然会知道这个消息吗?” “不清楚,但我猜测他八成是不知道的,如果我们吕氏拿到的消息谁都能得到,我们还何必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去拉拢韦开诚,并且一直在保护他呢?” 张舵思考了一下,继续道:“不过就算曲项然知道了这件事也没什么,他是个聪明人,肯定知道光智身后若是没有别人,绝对是不敢跟他进行抗衡的,而光智背后的人不露出来,说明对方也只能提供一些私下里的帮助罢了,只要事情不闹大,曲项然自然也不怕光智的一些小动作,毕竟你们黑马公司在治安署里最大的靠山,可是治安署长晋远帆,如果双方真的撕破脸,即便是裴庆,也未必能够把晋远帆压住!” “行吧,那就先这样。”宁哲本想着通过张舵那边的情报,来寻找一些光智公司的蛛丝马迹,结果也是碰了一鼻子的灰,没想到这件事居然还把87号的市长秘书给牵涉了进来。 如今来看,桥下区的争夺虽然是宁哲他们这些一线人员所面临的刀光剑影,但背后实则是一场权力的游戏,他们仅仅是这场博弈当中的一颗棋子罢了。 思考着这件事情,宁哲转身回到了分局大厅,而胡逸涵也行色匆匆的迎了上来:“哥们,你跑哪去了,我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你?” “哦,我出去给黎胖子他们打了个电话,既然咱们这边遭遇了袭击,我总得提醒他们也注意安全。”宁哲随便找了个借口,反问道:“这么一大早,你火急火燎的找我,有什么事吗?” “还真有,来,这边说!”胡逸涵看了一眼大厅内来往的警察和办事的居民,再度将宁哲拽出门外,悄悄把一张单子递给了宁哲,而宁哲发现上面写满了乱七八糟的符号,还有他不认识的英文,没什么兴趣的递了回去:“这什么呀?” “化验单!”胡逸涵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开口:“昨天晚上,我让原来的同事帮忙化验了一下咱们在刘北光房间栏杆上找到的提取物,还有那个三角巾上的东西,你猜怎么着?” 宁哲机智的眨了眨眼睛:“我猜葫芦娃应该不是爷爷亲生的,因为就算葫芦跟人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那也没办法受孕啊!” 胡逸涵琢磨了一下:“如果你这句话没错的话,那应该是对的!” “说正事吧!”宁哲被一阵袭来的冷风吹得缩起了脖子:“我连你这张纸上的字迹都认不全,你让我猜什么呀?” “今天一早,分局的领导去了实验室,而且下了命令,让他们把全部的化验资料,还有化验的物品全给销毁了,并且被一顿狠批!”胡逸涵的眼中迸发出了一股睿智的光芒:“我怀疑这个分局里面,有光智公司的保护伞!” “就这些?”宁哲对于这个消息已经不感觉到震惊了,因为他刚刚在张舵口中得知,各警局之所以不细抠光智公司的案子,是因为韦开诚打了招呼,而那个让韦开诚这么做的人,就是裴牧的秘书裴庆,有了韦开诚这个司长发话,下面的人照办也是正常。 “当然不止这些,那个负责化验的法医,是我当初一手带出来的小师弟,他在销毁资料之前,特意帮我藏起来了一份化验单,你知道昨天咱们发现的那些液体是什么吗?”胡逸涵见宁哲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也没有绕弯子,压低声音开口道:“经过化验,咱们发现的那些液体,是溶解的皮肤组织,而且其中的dna信息十分混乱!” 第三百七十四章 被抹除信息的罪犯 宁哲听完胡逸涵的回应,并不是特别能够理解他话语中的意思:“溶解的皮肤组织,指的是什么东西?” “根据化验,昨天留在刘北光房间护栏上,还有那个三角巾上面的黏液,主要成分就是人的皮肤组织。”胡逸涵指了指自己的手背:“但是并非像我们一样是固态的,而是产生了溶解。” 宁哲试着理解了一下:“溶解……就是像青蛙或者蛤蟆一样,体表出现了某种滑溜溜的东西?” “不,准确的说,青蛙体表的物体一层东西是分泌物,而我们检测的样品,则是单纯的皮肤组织。”胡逸涵摇头:“也就是说,目标人物的皮肤发生了一定程度的融化。” 宁哲听见这话,脑海中也出现了一个画面,一个人的皮肤就像化掉的脆皮雪糕一样,逐渐消融,露出了里面的肌肉和骨骼,顿时有些恶心的感觉:“除了皮肤溶解,还有什么其他的信息吗?” “我的小师弟告诉我,通过对方混乱的dna信息来推断,这个人很可能患有某种基因疾病,因为正常人的dna序列,不可能混乱到这种程度,不过基因疾病这个词我也是第一次听说,对此没什么了解。” 胡逸涵顿了一下:“昨天晚上,警方在案发现场找到了那个蒙面人被你干断的一根手指,法医那边已经查出来了他的身份,这个人叫张梁,今年三十岁,是东城区鱼口镇人,因为法医室那边的相关资料都已经被销毁,所以我拿不到他的其他资料,只知道这个人昨夜没有落网,我小师弟汇报了这个人的信息之后,警方同样没有对他立案侦查和缉捕,张梁的资料是在犯罪人员信息库里面被调出来的,说明他有过案底,但资料已经被销毁了。” “有没有办法可以找到他?”宁哲得知昨天跟自己交手那个人的身份之后,对于他逃脱的消息并不意外。 在之前的搏斗当中,张梁此人展露出来的力量和弹跳力,宁哲都是亲眼所见的,在那种复杂的地形和混乱的现场之下,张梁想要逃脱,几率是极大的,而且从他的能力来看,张梁绝对不是那种拿钱凑数的乌合之众,如果能找到这个人,很可能会获取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难!”胡逸涵不太乐观的摇了摇头:“从张梁的犯罪信息被销毁这一点来看,光智公司的人很明显是在保护他,他逃了之后,能被咱们找到的几率不大。” “光智越是想保护他,就越是说明这个人的重要性。”宁哲对着手掌哈了哈气:“能不能去东区查一下他的底细,通过他的家人和朋友下手,就算找不到他的人,或许也能通过社会关系查到一些什么!” “这件事咱们俩想到一起去了,我已经跟东区联防队的一个朋友通过电话,让他帮我调查张梁的底细了。”胡逸涵点了点头:“先回公司吧,等东区有消息,咱们去看看。” 宁哲跟胡逸涵一拍即合,两人回到分局大厅的时候,上官啸虎和曹兴龙也做完了笔录,趁着胡逸涵去见了几个旧同事,宁哲把曹兴龙叫到了一边:“你打车回一趟昨天晚上办事的那个小区,把我藏在垃圾桶的两把枪拿回来,然后再回一趟北城区,把咱们藏起来的那几套外骨骼,拆解之后运道行政区来。” …… 另外一边,在前一天晚上跟宁哲动过手的张梁,此刻已经翻墙进入了一家塑料厂院内,向着厂区后院的一个厂房走去。 此时张梁在前一天穿的衣服已经更换了,一件带帽子的风衣遮挡住了他的身躯和脸颊,他的左手也已经进行了简易的包扎,缺失了无名指和小拇指。 避开厂区内的几个工人之后,张梁走到了厂房边上一处写着闲人免进字样的仓库旁边,调整了一下墙壁上的机关,旁边的一处小门应声弹开,他也闪身进门,随后从里面将门关闭,这个仓库内部没有窗子,进门是一条走廊,两侧脚下的位置亮着示廓灯,光线昏暗。 张梁进门以后,掀开头上的兜帽,露出了胡子拉碴,满带沧桑的脸颊,轻车熟路的沿着走廊前行,最终进入了一个宽阔的房间内。 面前的这个房间里比较简陋,横七竖八的放着几张简易床,每个床的边缘都有一个输液架,靠近墙角的位置还有两个药柜和一个试验台,上面摆满了烧杯、试管、量杯、坩埚、分液漏斗和锥形瓶什么的,看起来像极了一个黑诊所。 房间角落的一个桌边,三个青年正围在一起打牌,其中一人看见张梁进门,笑着打了个招呼:“呦,回来了!” 张梁面无表情的点头:“其余人呢?” “老板有事要办,接走了两个,还有一个没回来呢。”青年把手里的牌扣在桌上,看了一眼张梁的手指头:“怎么回事,受伤了?” “小伤,不用管它!先给我打一针再说!”张梁对于断指的事情毫不在意,很快走到了自己的床边,把袖子撸了起来。 随着张梁挽起衣袖,下面的皮肤就像刚刚蒸好的鸡蛋羹一样脆弱,被划出了好几道血痕,而且溢出了一层油脂一样的黏液,看起来特别恶心,灯光之下,不仅他的胳膊是这样,就连脖子和脸颊也是一样的。 “好嘞。”青年闻言也没啰嗦,很快打开了试验台旁边的一个保险柜,在里面拿出两支安瓿瓶,去头以后将溶液抽入注射器,迈步向张梁走了过去,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张梁见状,也把胳膊搭在了床边的柜子上,眼见青年要直接给他注射,用余光瞥了一眼另外两个不自觉瞥向这边的青年,开口提醒道:“哥们,绑带还没系呢!怎么,紧张了?” “哈哈,我天天给你打针,有什么紧张的!”青年瞬间回过神来,笑着向柜子下层的橡胶扎带摸了过去:“我光顾着想刚才的那手牌,给忘了。” “刷!” 就在青年低头的一瞬间,原本安安静静的张梁却猛然伸手,一把按住青年的后脖颈,猛地向着柜子一角撞了过去。 第三百七十五章 氰化注射物 那个原本准备给张梁打针的青年被他按住后脖颈,始料未及之下,额头直接向着铁柜的一角撞了过去。 “咣!” 一声闷响在仓库的房间内响起,青年的额头在与柜角接触的一瞬间,就出现了一个陷坑,血液迸溅。 而张梁则是看都不看,直接俯身向着墙角的另外两个人窜了过去,其中一人看见张梁的举动,伸手就摸向了桌子下面那把用胶带固定在桌板下面的手枪,另外一人看见张梁来袭,胡乱抄起旁边的暖水瓶,向着张梁就砸了过去。 “嘭!哗啦!” 随着暖水瓶爆裂,里面的热水溅了两人一身,青年被烫的一缩手,而张梁被热水溅了一身,却没有任何反应,闪电般的刺出两刀,随后奔着另外一个人抓了过去。 “妈的!” 剩下的一个人此刻已经把枪给掏了出来,将手搭在套筒上就要上膛,但张梁的动作明显更快,单手向着青年的脖子抓了过去。 看见这一幕,青年知道上膛绝对是来不及了,左手抓向张梁的胳膊,右手攥着枪身就要奔他头上砸,然而就在青年握住张梁胳膊的一瞬间,却忽然发现自己没办法握住张梁的胳膊,他手臂的皮肤就像是沾水的卫生纸一样被轻易撕裂,让青年的手滑了出去。 “咕咚!” 下一秒,张梁单手攥着青年的脖子,直接把他砸在地上,略一发力,强烈的窒息感让青年失去了反抗的力气,眼球外凸的想要挣扎:“你……你他妈疯了……咱们是自己人……” “去你妈的自己人!”张梁一声咆哮,手臂陡然发力,将青年甩到一边,然后将最开始那个青年准备给他注射的针管捡起来,对准了这个人:“我问你,这是什么东西?” “药剂!”青年胸口起伏:“你不是每天都在注射吗?” “c你妈!平时我注射的时候,只有一剂药物,而且是淡黄色的,今天却是两剂药,颜色也变了!你们真拿我当三岁孩子了,是吗?”张梁手臂下压,直接把针头刺入了青年的皮肤:“我最后问你一遍,这是什么东西?” “别!别注射!”青年看着张梁因为脱落皮肤而露出血肉的胳膊,还有刺入自己皮肤的针头,彻底妥协:“这里面是氰化.物,老板那边来了消息,说要除掉你!” “呼呼!” 张梁听完青年的回应,胸口开始剧烈起伏:“我他妈的为了给你们干活,已经变成了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你们还准备杀我灭口?!” “这事与我们无关,我跟你一样,只是下面办事的狗腿子,要动你是上面的意思!这两管氰化.物也是上面送下来的!”青年努力的安抚着张梁的情绪:“不是我们要杀你,而是你的身份已经暴露了,上面要求我们除掉你,我们只是听命行事而已!” 张梁腮帮子鼓起:“要杀我的人是老贼,对吗?” “对,这针管里面的东西,就是上面让人送来的。”青年为了稳住张梁的情绪,完全不敢犟嘴:“送东西的人说,你的身份很可能已经暴露了,为了不影响到后续的计划,要求我们干掉你,还说不许把动静闹大,就用正常注射的方式除掉你,还把其他的人全给支走了!” 张梁磨了磨牙:“真正的药剂在哪?” “保险柜里还有几支,密码96336,现在我已经把知道的都说了……呃!” 青年回答完张梁的问题,还没等把求饶的话说出口,就已经被掐住了脖子,张梁动作麻利的将注射器内的氰化.物推进青年的体内,在他的抽搐当中捡起地上的手枪,随后在保险柜里取出了几支安瓿瓶。 对房间内的人进行补刀灭口之后,张梁在血腥味当中注射完一支药剂,竖起衣领消失在了走廊当中。 …… 与此同时,一台私家车也驶入了东城区,停在了一条不起眼的街边。 负责开车的胡逸涵将车辆扎在一家烧烤店门前,拔钥匙熄火之后,将一张a4纸递给了宁哲:“我的一个线人递来消息,一个叫韩旭的人正在里面吃饭,他没正经工作,是个无业游民,跟咱们要找的张梁是磕头兄弟,或许会知道一些关于张梁的消息,这是他的户籍资料。” 宁哲扫了一眼上面的照片,率先推开了车门:“阿龙、阿虎守在门口,咱们俩进去看看。” 面前的这家烧烤店面积并不大,大厅里面摆着六七张桌子,因为还没到饭点,所以此刻只有一桌客人,正围在桌边吵吵闹闹的喝酒,宁哲粗略扫了一眼,很快发现了韩旭那个扎眼的大光头,直接迈步走了过去。 此时的韩旭并不知道危险已经袭来,一边跟几个同伴讲着荤段子,一边用牙撸着铁钎子上面的一块鸡胗,就在他把钎子对准嘴里的同时,走到他身后的宁哲单手按着他的头,倏然向前一推。 “呕!” 随着烤串捅到了嗓子眼的位置,韩旭顿时干呕了一下,随即就感觉到铁钎子顶在了他的喉咙位置,宁哲的声音也随即传出:“别乱动,否则我把你穿上,送到后厨去烤了!” “你他妈的!” 同桌的其他几人看见宁哲的动作,纷纷够向了面前的酒瓶子。 “嘭!” 胡逸涵在众人动手之前,直接把手枪拍在了桌上,手指搭在扳机上,指向了对面的几个人,笑着开口道:“哥几个,我看你们的菜不错,就别让我帮忙加菜了呗?” “起来,跟我走!”宁哲见胡逸涵控制住了场面,用手掐住了那根插在韩旭嘴里的铁钎子,拎着他的后衣领就向门外走去,而韩旭面对这种情况,也没敢反抗,乖乖的跟了起来。 十秒钟的工夫,宁哲跟胡逸涵就拎着韩旭坐进车内扬长而去,随着胡逸涵将手枪顶在了韩旭的侧肋,宁哲也把他嘴里的铁钎子给抽了出来。 韩旭被宁哲跟胡逸涵夹在后座上,看着顶在自己身上的枪,脸色难看:“两位兄弟,你们来找我,是李哥派来的吧?请你们跟他解释一下,我这几天不接他的电话,绝对不是为了躲着他,而是真的没钱,等我有钱了,这钱我肯定还!” “我问你答,回答我几个问题,保证不为难你。”宁哲打断了韩旭的话,开口问道:“认识张梁吗?” 第三百七十六章 与能力不符的身份 韩旭听见宁哲开口问起张梁的事情,脸上紧张的神色散去了不少:“你们不是奔我来的?” 宁哲并未回答韩旭的问题,但脸上却露出了一抹不耐之色,韩旭见状,也迅速点头:“我认识张梁,我们俩是把兄弟!” 宁哲发现韩旭此人还挺上道,便继续问道:“他人在哪,你知道吗?” “不知道,我已经有一阵子没见过他了,真的,我真没见过!不信你们可以打听,以前我们俩整天混在一起,但最近这段时间,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韩旭此人是个老油子,平时一看就没少被收拾,所以发现自己处在劣势,一点没隐瞒的开口道:“我跟张梁是一个村子出来的,而且志趣相投,都没有正经工作,平时就靠耍钱活着,有钱的时候就一起赌,没钱的时候就打打零工什么的,这么多年一直混在一起,我爹妈因为我耍钱,已经跟我断了联系,而张梁的爸妈也早就没了,我们还一起租了个房子。” 胡逸涵插嘴问道:“按照你的说法,你跟张梁的关系应该不错,他消失以后,你就没有找过他吗?” “找过,怎么没找,能问的地方我都问遍了,但他还是没有消息,我怀疑他是因为欠了赌债,被人抓住之后,失手给打死了。” 韩旭叹了口气:“你们也看见了,刚刚你们在找我的时候,我也以为你们是来要账的,最近我在外面耍钱,欠下的五万块高利贷,如今都滚到四十多万了,要债的人在到处抓我,这时候我也不敢露面啊。” 宁哲听完韩旭的回答,感觉张梁很可能是因为欠下了巨额赌债,所以才会选择帮债主卖命,便追问道:“张梁消失之前,就没跟什么特殊的人有过联系吗?或者说,他欠谁的钱最多?” “张梁平时是就靠赌博活着的,几乎在所有放钱的人手里都拉着饥荒,利滚利的早就不知道欠下多少了,至于他见过什么特殊的人……”韩旭思考了一下:“我想起来了,在他消失的前一天晚上,跟我说他去宝市区见了石春红。” “石春红是谁?” “原来我们都是一个村的,石春红跟张梁是住在隔壁的邻居,张梁他爹在世的时候,对他管教挺严的,他也考上了初中,那时候他就一直在跟石春红处对象,后来张梁他爹没了,他慢慢的就开始厌学,跟我们混在了一起,但是石春红考上了高中,两人也就这么断了。” 韩旭解释完两人的关系,继续道:“张梁跟我说他见过石春红之后,还跟我说,他要戒赌了。” 胡逸涵抓到了事情的重点:“他为什么戒赌,就是因为是个石春红吗?” 韩旭对此不以为然:“不知道啊,我当时都没等他说完话,就把他给骂了,我们这种人,如果但凡长点心,那也不至于混到负债累累这一步,戒赌这种事,他至少得跟我提过八百次,我早就不信了。” “停车!”胡逸涵听完韩旭的回应,让曹兴龙把车沿路边停稳,然后推门下车,对韩旭摆了下手:“你可以走了。” 韩旭微微一怔:“这就没了?” 宁哲看了他一眼:“怎么,还想换个地方坐坐?” “不!不不不!不去了!谢谢啊!”韩旭听见这话,当即窜到车下,千恩万谢的离去了。 宁哲等胡逸涵上车之后,对他问道:“你觉得韩旭的话可信吗?” “不清楚,这种烂赌鬼嘴里没有几句实话,但是在张梁身份这件事情上,他应该是没必要跟咱们撒谎的,我已经让人盯住这个韩旭了,如果他有什么异常,我会第一时间接到消息。” 胡逸涵发完一条短信以后,重新坐直了身体:“我觉得张梁这件事,咱们俩是不是弄错方向了,如果他真的只是一个烂赌鬼的话,根本不可能了解什么光智公司的内幕,很可能也是因为欠了太多的赌债,所以被推出去做了炮灰。” “现在咱们唯一的线索,就在这个张梁身上,还是查一下吧,刚刚韩旭不是说他见过一个叫做石春红的女人么。”宁哲虽然也对张梁的身份感觉有些诧异,但并不认同胡逸涵说的话。 在昨天晚上的袭击当中,光智那边至少出现了两个战斗力惊人的家伙,而且那个跟上官啸虎对战的人,也没有被警察抓住,说明他和张梁应该都是那伙人当中的核心力量。 至于这个烂赌鬼怎么会得到光智公司的重用,宁哲感觉多半跟张梁的能力有关系,毕竟当初被他抓到的小混混于庆,如今也已经成为了星火组织的正式成员。 …… 张梁蹲在街边的一处暗巷当中,情绪有些暴躁。 昨天晚上,他是在吃饭之前接到消息,要他们去刺杀黑马公司的人,本以为这个计划很快就可以结束,却没想到黑马公司那边的人,要远比他想象当中的难对付,双方一直纠缠到警察到场,也没分出结果。 对于老贼要杀自己这件事情,张梁很震惊,但却并没有感觉到意外,因为在光智公司眼中,他本身就是一个被利用的工具,在自己暴露身份的情况下,抹除自己的确是最简单的办法。 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的,对于这个结果,张梁不后悔,多年的赌徒生涯,除了让他负债累累,也练就了张梁强大的心理素质,从他杀掉光智公司那三个青年开始,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如今不仅黑马公司的人在找他,就连光智公司的人,也不可能给他活路,但他绝对不可能因为被人追杀,就放弃了求生的希望,所以别管处境多么艰难,张梁都得选择活下去,而他现在面临最大的问题,就是饥饿。 一整夜的水米未进,已经让张梁胃里发酸,心情也变得有些烦躁,思虑再三后,饥饿还是战胜了理智,他压低兜帽的帽檐,裹紧衣领奔着前方的一家食杂店走去,手掌也握紧了兜里那柄已经子弹上膛的手枪。 第三百七十七章 半条短信 行人匆匆的街边,张梁攥着兜里的手枪,准备穿过街道去对面的食杂店抢劫,但是还没等动手,一台巡逻的警车就停在了街边,一名警察下车后,走进了隔壁的商店里。 看见这一幕,张梁顿时转身,拦下一台出租车以后,拽开门坐进了后排座椅上,心脏砰砰狂跳。 他是一个月前来到行政区的,思维始终停留在外四区的处事方法上,直到看见巡逻的警车,才反应过来,以行政区的治安强度,如果他真的在这里抢劫,恐怕逃出去的几率会变得很小,同时也会暴露自己的位置。 出租车的中年女司机见张梁低着头在后座发呆,轻声询问道:“乘客,你要去哪啊?” 张梁微微挑眉,看了一眼前座的司机:“宝市区,北坨!” 司机听见这个地名,有点不愿意拉:“北坨?那边都快到跨河大桥了,而且地方那么荒凉,你去那干什么?” 张梁语气平稳:“我在北大桥检查站上班,私家车坏了。” 司机听说张梁是检查站的,警惕性散去不少:“我可以送你去,但是从那边往回走,不好捎客人,你得多加十块钱!” “可以,走吧。”张梁答应一声,随即便陷入沉默。 …… 与此同时,宁哲和胡逸涵也正在向行政区返程的路上,胡逸涵接了个电话之后,对着宁哲开口道:“石春红的消息查到了,她的确跟张梁是一个村子的老乡,不过因为学习成绩好,所以考上了行政区的高中,后来又上了大学,毕业之后,嫁给了一个大她十几岁的小老板,目前在他老公的企业当会计,户口也迁到了行政区。” “按照韩旭的说法,石春红和张梁应该是初恋,你说这两个人,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宁哲思考了一下:“石春红的老公年纪大了,正是力不从心的年龄,而石春红可如狼似虎。” 胡逸涵琢磨了一下,撇嘴道:“应该不会吧,情报说石春红和现任丈夫育有一儿一女,夫妻恩爱,感情始终不错,再者说,她当年跟张梁恋爱的时候,都还两小无猜,但是现在的石春红,已经成为了行政区的阔太太,就算真有什么想法,也应该包养个小白脸,没必要找张梁这么一个烂赌鬼啊!” 宁哲想了想,也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太大:“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石春红的老公跟光智公司有什么合作关系,而张梁在见到石春红之后的第二天消失了,而且不再跟以前的朋友联系,实则是被石春红介绍给了光智公司?” 胡逸涵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有可能!张梁此人虽然不务正业,但并不能算是一个社会混子,如果没人介绍的话,他是不可能给光智公司卖命的!我这就让人查一下石春红任职那家公司的背景!” 宁哲摆手阻止:“先别查,这种事万一打草惊蛇反而麻烦,咱们先盯一下石春红夫妇,看看他们有没有问题。” 胡逸涵也知道,目前暴露出来的张梁,是他们唯一能接触到光智公司的线索,便开口应下:“可以,那我盯他老公,你盯石春红!” …… 另外一边,张梁此刻仍旧坐在出租车里,向着北坨的方向行进,而且出租车已经驶出了城区,在一片人烟稀少的道路上行进着,车上的司机也跟张梁闲聊着:“兄弟,你们在检查站上班,一个月能赚多少钱啊?” “没多少,勉强够养家糊口。”张梁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发现这条路周遭已经没有了什么人烟,压低声音道:“大姐,前面的岔路口,你往右边拐一下,我上个厕所。” “你再忍忍呗,咱们这还有十多分钟就到地方了。” 张梁微微蹙眉:“我倒是能忍,问题是屎不想忍啊!你以为夹住腚眼子跟攥拳头一样简单呢?抓紧停吧,不然拉到你车上,我可不管赔昂!” 女司机听见这话,拽着方向盘就向右侧的一条土路拐了进去:“哎呦,那你可前往管住腚,一定得忍住,前几天就有一个乘客吐在了我车上,那股味道害得我两天都没拉到客人!” 一般情况下,出租车司机在走偏僻路段的时候,都是比较警惕的,但是两个人一路聊天,让司机感觉张梁这个人还不错,而且他还说自己是边检站的护军,这种身份确实挺让人放心的。 “吱嘎!” 三分钟后,女司机将车刹停在一片树林子里面,同时在手套箱拿出了一卷卫生纸:“兄弟,你找地方方便去吧,我就在这等你!” “别动!” 没等女司机把纸递过去,便感觉一个冰冷的硬物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余光一瞥,发现是一柄手枪,登时愣住:“兄弟,你这是干啥呀!咱们俩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你这是……” 张梁稳稳的握着手枪,推了一下司机的脖子:“别废话,把车钥匙拔了,跟身上所有的钱和手机一起交给我,快点!” “我给!我给!”女司机被吓的眼圈一红,哆哆嗦嗦的掏出了钱包:“兄弟,我今天也是刚出车,加在一起只有不到三百块钱,我老公中风偏瘫在家,我得给他治病,还得养活两个孩子,你把钱拿走,别伤害我,行吗?” 张梁直接俯身抢了过钱包:“手机呢?” 女司机摇了摇头:“我没有手机,前几天为了给孩子交学费,卖了!” “坐在车里别动,我会在附近盯你十分钟,敢下车,一枪打死你!”张梁听完司机的回应,把车钥匙和钱包往兜里一揣,推门就走。 张梁走出十几米以后,把钱包里面的钱全都给拽了出来,同时目光也注意到了夹层当中有一家四口的照片,还有一些购买药物和医院的单据,的确可以证明女司机的老公中风瘫痪的事。 张梁把钱拿出来之后,顺手揣进了兜里,却发现兜里空空荡荡的,自己在保险柜里拿出来的三只安瓿瓶,全都落在了车内,于是又转身走了过去,犹豫了一下,又在抢来的二百多块钱当中,抽出两张一百的握在了手里,只留下了几张零钱。 结果张梁刚一转身,就发现车里有光亮,微微一怔之后,加速跑了回去。 车内的女司机看见已经离去的劫匪折返回来,顿时按下了车门上的中控锁。 “嘭!” 两秒钟后,冲到车边的张梁根本没有拽门,而是一拳闷碎了车玻璃,把枪指向了女司机,瞪着眼睛吼道:“c你妈!你干什么呢?!” 女司机被张梁的举动彻底吓蒙了,眼角跳动,同时把背在身后的手藏了一下:“兄弟!兄弟!你别冲动,我什么都没干!我就是怕你不守信用……” 张梁嗷的一嗓子:“去你妈的!你不是说自己没有手机吗?把东西拿出来!快点!” “我……” 面对枪口,女司机身体颤抖,缓缓拿出了藏起来的手机。 “砰砰!” 两声枪响,惊起树林内无数飞鸟。 女司机头部中弹,鲜血喷溅在手机屏幕上,张梁本以为女司机是要报警,但是等他拿起手机之后,发现上面只是编辑了一半,还没发送的短信:儿子,祝你十岁生日快乐,你已经是个大人了!以后如果妈妈不在身边,你一定要照顾好爸爸和小妹…… 第三百七十八章 盯梢停车场 石春红的丈夫叫于应,今年四十多岁,是一家公司的老总,企业规模不算太大,但每年的收入,也足够让一家人衣食无忧了,石春红嫁给他之后,也从外四区的农村搬进了别墅,开上了汽车。 时间一晃,宁哲已经盯了石春红三天,但结局却让他大失所望。 按照宁哲和胡逸涵的猜测,张梁加入光智公司,很可能是通过石春红介绍的,但石春红并未表现出任何异常,每天就是按时按点上班、接送孩子,生活轨迹十分简单。 这天晚上,上官啸虎驱车再度跟随石春红回到了别墅之后,就把车停在了路边的一处车位里,宁哲也啃着面包,拨通了胡逸涵的电话号码:“怎么样,你那边有什么收获吗?” 胡逸涵叹了口气:“白扯,我盯了于应一下午,他始终在外面应酬,目前正在往家走。” 一连三天的空守,让宁哲也感觉有些急躁:“哥们儿,我觉得咱们俩这么盯着不行啊,假设说这两口子真的跟光智公司有关系,但是万一他们的联络方式不是通过见面,而是电话联系呢?” “我原本也想着在他们的生活轨迹当中查出一些蛛丝马迹,现在看来,这件事要么就是咱们俩的思路错了,要么就是他们太谨慎。”胡逸涵思考了一下:“要么,直接审石春红?” “我就是这么想的!”宁哲跟胡逸涵一拍即合:“咱们手里跟张梁有关系的线索,一共只有两条,韩旭那边已经证明没戏了,而石春红就是咱们已知的,最后一个接触过张梁的人,想继续往下查,绕不开她!” “这事你有计划吗?” “我这边已经摸清楚了石春红的生活轨迹,她每天都要送两个孩子去学校,但是因为学校路段拥堵严重,所以她会习惯性的把车停在附近的一个收费停车场,然后带着两个孩子步行三百米走过去,我们可以在停车场动手!” “妥!你等我吧,这事咱们俩见面聊!” …… 宝市区的一家水泥构件厂,如今已经因为严寒放了冬假,后面的一个大院子里,摆满了各种型号的混凝土涵管,这些水泥管堆叠在一起,宛若一个巨大的蜂巢,其中不少都闪动着火光。 这些水泥管里面的火光,都是流浪汉们点燃的,每年冬天,这里都会有大量的流浪汉聚集,涵管两侧被封堵以后,就成为了一个简易的洞穴,对此构件厂老板也没有驱赶,权当是做善事了。 此刻在后院最粗的一个涵管里面,张梁正坐在一个火堆旁边取暖,虽然面前的火焰可以散发出一些温度,但他仍旧感觉寒气逼人,这种寒气不是外来的,而是发自于内心。 他的药已经没了,之前在塑料厂仓库抢出来的三支安瓿瓶,最后一支已经让他在今天一早注射完毕了。 “嗤啦!” 随着油脂爆开的声音传入张梁的耳朵,他精神一凛,低头望去,发现自己的鞋因为太过于靠近火堆,已经被烧出了一个窟窿,里面的脚趾已经被烤的焦黑,而他居然没有任何知觉。 看见鞋上燃烧的火星,张梁伸手想要拍灭,却发现自己的手掌也没有知觉了,也不知道是皮肤溶解的现象加重了,还是因为他失去了知觉,下手没有轻重的缘故,两根手指上的皮肤直接就被蹭掉了,露出了一小块指骨。 鞋上的火灭了,张梁往远处挪了几下,看着自己骨肉剥离的手指,眼中满是恐惧。 人都是有欲望的,流浪汉也有,即便已经混成了社会最底层,他们也有着吃饱穿暖的基本需求,傍晚的时候还有几个流浪汉想来抢这个最大的涵管,但是看见张梁的模样,就多的远远的,生怕被他传染上什么皮肤病。 此刻张梁身边没有镜子,自然也无法看见,其实他的脸上的皮肤,此刻也已经出现了开裂,露出了黄色的组织和油脂,看起来令人作呕。 …… 当天晚上,胡逸涵和宁哲乘坐着两台车,全都守在石春红家院外没有离开,大家轮流值夜盯了一宿。 翌日一早,石春红的依旧按照原本的生活轨迹,开着她那台红色的轿车,载着两个孩子去往学校,而已经决定动手抓人的宁哲等人,也驱车跟了上去。 十分钟后,石春红的车已经拐进了学校外三百米处的收费停车场内,胡逸涵也把下巴的口罩向上拉扯,挡住了自己的脸颊,同时戴上了一双白手套:“怎么着,是在车里审,还是把人带走?” “带走吧。”宁哲思考了一下:“先让她送孩子,等回来的时候咱们抓人。” 胡逸涵把车停在了路边:“那就等她回来,把她堵在停车场出口吧,这个场地深处有监控,咱们尽量避一下。” 作为一名家庭主妇,石春红的反侦察意识并不是很强,催促着两个孩子下车之后,很快带着他们离去。 十分钟后,石春红已经再度返回了停车场,宁哲远远看见她的身影,把手搭在了车门把手上,对着上官啸虎开口道:“等她的车被截停之后,我把她拽到后座,你接管车辆,麻利点。” 上官啸虎点头:“明白!” 几人对话的同时,石春红已经回到了停车场院内,拽开车门回到了车内。 “咣当!” 就在她上车的一瞬间,副驾驶的车门被人一把抓开,随后一道身影迅速坐进了车内,石春红看着忽然登车,戴着手套、口罩和墨镜的陌生人,吓得一声尖叫。 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张梁压低嗓音:“是我。” “阿梁?”石春红听出张梁的声音,重重的松了一口气,惊魂未定的拍着自己的胸口:“你吓死我了,这段时间,你跑到哪去了?” 张梁没有回答石春红的问题,隐约间看见她衣袖下滑时胳膊上露出来的瘀青,不觉握拳:“那个王八蛋,他又打你了?!” “……嗯。”石春红拉扯衣袖,挡住了手臂上的鞭痕,眼圈一红:“他就是个以折磨人取乐,有变态癖好的人渣!阿梁,你究竟什么时候才可以带我离开?” “春红,对不起,我可能没办法带你走了。”张梁深吸一口气:“带我去你的公司吧,我想跟他见一面。” 石春红愕然:“你疯了!如果被他知道你是我前男友,以他的性格,会杀了你的!” “他没这个本事。”张梁摇了摇头:“我的时间不多了,带我去见他,我一定会把这件事给你处理好,即便我不能带你逃离他,也不会再让他欺负你了。” 石春红看见一反常态的张梁,感觉气氛十分诡异,伸手就要去触碰他的口罩:“阿梁,你究竟怎么了?” “别碰我!!”张梁一声低吼,随即对石春红摇了摇头:“什么都别问,听我的!” 三十秒后,路边车内的胡逸涵直接把烟头顺着窗子缝隙扔出车外,坐直身体道:“车出来了!” 第三百七十九章 负隅顽抗 <!--go-->对于张梁的忽然出现,还有他反常的举动,石春红感觉心里特别没底,在驱车驶向停车场门口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问道:“阿梁,最近这段时间,你究竟去了哪里?都在做些什么?” “别问了。”张梁明显对于这段时间的遭遇不愿提及:“我惹了一些麻烦,可能会躲一些时间,等一下你只需要带我进入公司就可以了,接下来的事情,什么都不用管,也不要问。” 石春红听出张梁语气当中的冷漠和决绝,心中多少有些不安,但是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安静的开车,在行驶到停车场出口的时候,忽然发现有一台车斜刺着扎到了出口位置,这才回过神来,一脚踩下了刹车。 “咣当!” 随着石春红把车停下,宁哲和上官啸虎已经推开车门,迅速向着石春红的车跑了过来,而石春红也坐在车里有些迷茫,不明白对方把车堵在出口,而且还下车是要干什么,但张梁却反应迅速的吼道:“倒车!快倒车!” 石春红听见张梁的吼声,下意识的踩下刹车,挂上倒挡之后开始缓慢后退。 “嗡!” 驾驶着另外一台车的曹兴龙看见石春红的车想要后退,猛地踩下油门,撞断停车场入口的栏杆之后,奔着她的车顶了上去。 “咣!” 两车碰撞,石春红慌乱间踩下油门,车辆快速后退,撞在了后面的墙壁上。 “踏踏!” 与此同时,宁哲也已经冲到了石春红的车边,隔着车窗玻璃发现车内的副驾驶还坐着一个蒙面人,直接用手腕向车玻璃砸了过去。 “嘭!哗啦!” 在外骨骼支架的撞击下,车窗玻璃应声炸裂,张梁看着车外蒙面的几道身影,也迅速把手插进了怀里想要掏枪,却被宁哲一把按住了手腕。 这时候,上官啸虎也拽开了后座的车门,伸手按住了张梁的肩头。 眼见自己被堵在了车里,张梁把怀里的手腕一横,对着宁哲扣动了扳机。 “砰砰!” 两声枪响在车内传来,石春红被吓的一声惊叫,宁哲也察觉出了张梁力气极大,自己在穿戴外骨骼的情况下,想要按住他也十分困难,而且能够明显感觉到张梁的手腕上移,于是迅速松手,把他的胳膊侧向了一边。 “砰砰砰!” 枪声再起,车内的张梁连开三枪,两发子弹顺着车窗飞出,一发子弹击穿门框,弹着点正是宁哲刚刚站立的地方,俨然是瞄着他的头打的。 张梁趁着宁哲后退,单手勾住车门拉手,然后对着车门猛踹一脚,趁着宁哲被车门撞退,持枪指向了他。 “砰!” 又是一声枪响,七米开外的胡逸涵双手持枪,精准命中了张梁握枪的手掌,将他手里的枪还有几根手指同时崩飞。 “扑棱!” 张梁手部中枪,心中惊骇之下窜出车外,奔着旁边的院墙就冲了过去,胡逸涵也随即瞄准了他的腿部。 “砰!” 又是一声枪响,但是胡逸涵却没有精准命中。 对于一个熟练的枪手来说,开枪是需要有提前量的,胡逸涵作为刑警出身,枪法绝对不是盖的,但是这一枪的结果却出乎了他的预料,因为他原本预判的位置,应该是张梁下一步的落脚点,结果却没想到张梁在奔跑的过程中,竟然一跃而起,直接窜出了墙外。 宁哲看见张梁翻墙跑了,按下手臂位置的开关,将外骨骼切换至有源状态以后,第一个追了出去。 “这尼玛……一个个都是飞毛腿啊?”胡逸涵看见宁哲和上官啸虎接连越过墙头追了出去,短暂失神片刻,然后就带着旁边的曹兴龙和另外两个青年冲向了石春红的轿车:“先把石春红扣住!” …… 张梁经过刚刚跟宁哲的短暂交手,也发现对方不太简单,所以在手枪脱手以后,直接选择了逃跑。 此刻的他,已经不在意要找他的人究竟是黑马、光智还是警察,因为他不管落在哪一方的手里,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停车场院外是一条四米宽的土路,尽头是宝市区的供热公司大院,右边则是商业署下面的规划司所在地,有着一道钢铁护栏的院墙,顶端布满了兼顾装饰和防盗作用的金属枪头,张梁从停车场院里翻出来之后,知道对方很快就得追上来,所以助跑几步,单手攀住护栏的墙头,直接窜进了规划司院内。 刚刚从停车场追出来的宁哲,在看见张梁的举动之后,眼角都跟着跳了一下,因为他清楚的看见,张梁在翻越栅栏的时候,手掌按在了一个铁枪头上面,因为支撑了身体的重量,所以他的手掌被轻松贯穿,而张梁连看都没看,继续冲进了院子里。 宁哲落地之后,撒腿向着张梁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同时对上官小虎道:“小心点,这人是个疯子!” “疯子也一样揍他!”上官啸虎窜到护栏边上,扯掉两根空心铁管之后,弯腰钻了进去。 张梁逃跑的方向,是规划司后院的停车场,除了停着几十台车之外,并无其他建筑,所以宁哲在发现张梁没了踪迹之后,第一时间向着前方的那些车辆冲去,警惕的寻找着张梁的下落。 就在宁哲走到一台车后面的时候,目光已经通过前车一块玻璃的倒影,看见了张梁的身影,顿时将胳膊横在了自己的身前。 “嘭!” 在宁哲抬起手臂的同时,张梁握着一根不知道在哪找来的木头方子,粗暴的砸在了他手臂位置的外骨骼支架上,当场断裂。 宁哲挡下张梁的奋力一击以后,单手抓住他的胳膊,一个过肩摔把他从车侧拽了出来。 “嘭!” 一声闷响,张梁的身体砸在旁边一台车的引擎盖上,留下了一道凹坑,但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攥着木方断茬的一面刺向了宁哲的脖子。 还没等张梁的胳膊伸出去,循声赶来的上官啸虎也扑了上来,单手按住他的胳膊,将他死死的按在了车上。 “噗嗤!” 宁哲抓住机会,抽出腰间的枪式注射器,一针扎在了张梁的脖子上。 “c你妈!”张梁看到宁哲手中的注射器,莫名出现了一阵怒火,发出了一声满带怨毒的咒骂,但是仅仅几秒钟后,就感觉意识昏沉,翻起了白眼。 宁哲见麻醉剂生效,并未掉以轻心,再度掏出了一副手铐:“把他翻过去铐上!” 上官啸虎顺势将张梁翻了个身,紧接着皱起了眉头:“大哥,这家伙什么情况啊?” 宁哲低头望去,也感觉有些恶心,此刻张梁的双手已经被上官啸虎背到了身后,但裸露出来的手腕,已经宛若蒸过头的脱骨肘子,出现了皮肉分离的情况。<!--over--> 第三百八十章 张梁吐出的情报 桥下区因为要开发的缘故,让许多原本的住户在拿到补偿款之后,就已经搬走了,使得这边出现了大量闲置的民宅。 张梁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脱了,受伤的地方也经过了包扎,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布满了一层黏液,关节位置更是出现了无数开裂,隐约可以看见里面的浅黄色的脂肪和红色的肌肉。 除了身体被包扎之外,张梁的手脚和腿部还捆绑着四根铁链,另外一边拴在固定于墙壁的钢钎上面,防止挣脱。 此时,胡逸涵和宁哲、上官啸虎、曹兴龙都在一边盯着他,而且曹兴龙手里还握着一把张开击发锤的手枪,枪口瞄准着张梁的身体。 “别误会,我们没有恶意,也不想伤害你。”宁哲见张梁把目光投向了自己,开口解释道:“只是大家阵营不同,我们不得不防。” 张梁很快弄清楚了自己的处境:“没杀我,也没把我关进牢房,你们是黑马公司的人吧。” 胡逸涵点头:“没错,只要你能老老实实的配合我们,回答我们几个问题,我可以保证你不会受到虐待,而且可以活下去!” “收起你谈判的话术吧。”张梁听完胡逸涵的话,脸上露出了一个不屑的笑容:“你们看看我这个熊样,还能有几天活头,你觉得我怕死吗?” “你变成这副模样,是因为光智公司吧?”宁哲通过张梁的眼睛,的确能够看出他对于自己现在的处境十分绝望:“他们真的就值得你这么为他们玩命?” “去他妈的光智公司!”张梁听见这个名字,情绪忽然间变得激动起来:“他们就是一群骗子!狗杂碎!” 胡逸涵捕捉到张梁对于光智公司抵触的情绪,顿时抓住了重点:“既然光智公司不值得你留恋,那你总得想想身边的人吧,我已经跟石春红聊过了,最近几年你在外面欠了不少的赌债,她始终在暗中帮助你。 而她现在的丈夫是个心理变态,经常会采取一些变态的手法来折磨她,你在得知这件事情之后,想要带她逃离,还说有办法弄到一大笔钱,从那之后你就消失了,你就是因此加入了光智公司,因为他们许诺给了你好处,对吗?” 张梁听完胡逸涵的话,挣扎了一下身体,带的铁链子哗啦啦作响:“你们把我的事情,告诉石春红了?” “没有,我们并不知道你的底细,所以什么都没跟他说。”宁哲感觉张梁还是很在乎这个石春红的,看见他有了反应,继续补充道:“但如果你什么都不说的话,我不介意让她来看看你现在的模样。” “恐吓对我是没用的,我一个将死之人,还能有什么顾忌?”张梁跟宁哲对视一眼,虽然语气坚定,但眼神却明显有些闪躲:“想让我配合你们,可以,但是得答应我三个条件!” 宁哲点头:“只要不过分,可以。” 张梁语气平稳的开口:“第一,不要把我的事情告诉石春红!第二,我之前在逃命的时候,误杀了一个出租车司机,想办法给她的家人一笔补偿!第三,帮我杀了石春红的丈夫于应。” “我不想骗你。”胡逸涵直言道:“你的前两个条件,我们可以做到,但是杀人这一条风险太大,而你不值得我们冒险,所以我们不能答应,我知道你是担心于应继续折磨石春红,所以可以通过一切其他的办法,譬如偷税漏税之类的罪名,把他送进监狱。” 张梁不置可否:“说吧,你们想知道什么。” 宁哲见张梁选择配合,将目光投向了胡逸涵,而胡逸涵为了避免自己的问题有所遗漏,在张梁愿意配合的情况下,把球给踢了回去:“关于你所知道的,跟光智公司有关的一切消息。” “我是一个赌徒,生活当中只有两件事,活着,还有赌博,石春红是我的前女友,我们俩的感情很深,但是后来她迫于家人的压力,嫁给了于应,但是暗中一直跟我有联络,也总是会偷偷的给我拿一些钱偿还赌债。 一个多月之前,我在一个赌场赢了不少钱,赌场老板为了让我把钱吐出去,就找了个老千给我做局,让我欠下了十多万的外债,还因此遭遇了追杀,当时我走投无路,就想要去找石春红帮忙,却无意间发现原来于应那个畜生,有着很多变态的嗜好,石春红被他折磨的不成样子。 那一刻我很迷茫,想要杀了于应,但也只是想想而已,因为我没有那个本事,当时的我恨自己不争气,想要赚钱带石春红远走高飞,让她远离于应那个人渣,可我唯一能够接触到赚钱的手段,就是去赌,当时我找一个放高利的人借钱,他没有借给我,却说可以给我指一条明路,能够赚很多钱。 当时的我本就债务缠身,加上受到了石春红那件事的刺激,便把心一横,想要赚大钱,于是就根据那个人的介绍,去了宝市花街。” 宁哲听到张梁说到这里,插嘴问道:“宝市花街是什么地方?” “宝市区的一条花柳巷,位于一个半地下的老式防空隧道里面,治安很混乱,以黄赌毒为支撑,是个乌烟瘴气的地方,有传闻说,那里是裴氏某位大人物的私产。”胡逸涵解答完宁哲的疑惑,对着张梁点头:“你继续。” “给我一支烟。”张梁提出条件,等胡逸涵将一直点燃的烟递给他之后,继续道:“当时我去了花街一家叫做幻蝶的酒吧,里面的老板娘宋佳接见了我,听说了我的来意之后,把我介绍给了一个叫做老贼的人。” 听见这个名字,宁哲和胡逸涵同时眯起了眼睛,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听见老贼这个名字了。 张梁还在继续讲述着:“我并没有见过老贼,当时宋佳给了我一部只能接不能打的手机,就让我离开了,出门之后不久,我就接到了一个自称老贼的男人打来电话,邀请我加入光智公司。 当时他给了我两个选择,第一个就是作为他们的打手,每个月能拿到一万块的工资,但是不论出现任何问题,他们都不会管我们,风险由自己承担,不过他们可以保证我们不会被处以死刑,但是也许会被发配出要塞。” 宁哲心中通透,能够领到一万块工资的,应该就是那些普通的混混,而张梁并不在此列,便开口问道:“你选的是第二个条件吧?” 第三百八十一章 基因实验 张梁点头回应了宁哲的话:“没错,我虽然没钱,但是平时赌博的时候,也是见过钱的,对于普通人来说,一万块月薪不少,但是对我而言,连填补赌债窟窿都不够,就更别提要带石春红远走高飞的事情了,我愿意铤而走险,本身就是奔着赚快钱去的,于是就问老贼,第二个条件是什么,但是老贼没有回答我。” 宁哲跟胡逸涵对视一眼,两个人均在对方的眼中看见了不解,但也都没有说话,以免打断张梁的思路。 张梁吐出一口烟雾:“我当时见老贼没说话,就对他说,我很缺钱,找他也是为了赚快钱,所以第一个条件对我的吸引力不大,老贼当时什么都没说,只说让我保持手机开机,等他的电话。 过了大约三天的时间,我再次接到了老贼的电话,他对我说,让我去一家塑料厂后院,我问他要干什么,他并没有对我说,现在想来,他没联系我的那几天,应该是在调查我的背景。 我到了老贼说的塑料厂之后,并没有见到他本人,而是被几个小青年领到了一个仓库里面,当时他们让我把衣服全脱了,对我进行了检查,同时还让我测试了一下体能什么的,我虽然不解,但为了赚钱,也就在配合他们,结果检测完成之后,他们还是什么都没说,让我走了。” 宁哲感觉张梁的这句话十分重要,追问道:“那家塑料厂在什么地方?” 张梁知道宁哲的用意,语气平淡道:“在江田区的卫河路,如果你们想去抓人,估计是没戏了,因为那里的人已经被我杀了,按照老贼的行事风格,他肯定会弃用那里的。” 宁哲抿了下嘴唇:“你继续。” “我测试完体能的三个小时以后,再次接到了老贼的电话,他说可以跟我谈谈第二个条件了,这个条件依旧是为他们办事,总共需要为他们服务三个月,三个月期满,可以拿到五十万! 当时我听到这个数字以后,已经彻底被金钱给冲昏了头脑,就对老贼说,哪怕他让我卖命,这个活我也干了,而老贼则笑了笑,说事情没有那么麻烦,不过我需要接受他们注射一种药剂,只要这针药剂打完,我就可以拿到五万的定金。 当时我为了钱,已经连死都不怕,自然也不会怕打针,一口答应了下来,随后就回到那个工厂,接受了他们的注射。 当时我被打了一针之后,胳膊肿了一整天,而且一连两天都上吐下泻,高烧不退,当时我被折腾的连想死的心都有了,怀疑他们是不是在用我做什么药物实验,可是为了钱,还是忍了下来。 当时跟我一起接受注射的,总共有八个人,但是在第三天的时候,就已经死了两个,当时我们剩下的人全都害怕了,想要逃离,但是那些人用枪指着我们,根本不许我们离开,还因此打死了一个人。 在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情况下,我只能认命,没想到还真的熬了过来,而且在高烧退去之后,我惊讶的发现,我们接受过注射的几个人,身体全都发生了变化,每个人的肌肉都结实了不少,而且力量也变得更大。 当时我们的几个人当中,有一个人因为身体发生了这种变化,偷袭守卫跑了出去,而剩下的那三个人跟我一样,全都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压力,急需要拿到老贼给的钱,便安分的留了下来,开始按照老贼的吩咐办事。” 宁哲听完张梁的讲述,忽然联想到了自己的经历:“你是说,你变得力大无穷,是因为被注射了药剂的缘故?” “没错,但我现在这副鬼样子,也同样是因为注射了那种药物的后遗症!”张梁抬起了自己皮肤开裂的手臂比划了一下:“最开始的时候,我们几个人变得力大无穷,在老贼的遥控指挥之下,办了很多事情,包括暗杀、抢劫、护卫什么的,后来又开始参加桥下区的开发项目。 在这期间,我们每天都会被注射一种药剂,而且已经没有了排斥反应,当时的我们都获得了巨大的力量,大家为此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在两个月之后离开,不仅可以拿到几十万,而且还能够成为了如此强大的人。 不过我们很快发现,我们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当中,有一次我们奉命刺杀黑马分公司的经理郭剑,事成以后却遭遇了黑马公司的围堵,导致在外面逃了整整一天,当天我们全都发现了不对劲,因为我们的皮肤正在溶解,开始的时候,大家都以为自己的身上是流汗了,但是怎么擦怎么洗都不干净,而且慢慢传来了的被磨破了皮肤的那种刺痛感。 等我们成功回到仓库接受注射的时候,才得知了真正的原因,我们注射的药物虽然可以让人变强,但同时也会改写人的基因序列,让我们的dna变得混乱,从而得上了一种基因病,而皮肤溶解就是症状之一。 当时光智的人告诉我们,这只是注射药物的副作用,只要我们坚持用药,就可以避免基因病发作,等两个月期满,只要注射他们的阻断针,就可以恢复的跟正常人一样,但我们都知道,那根本就是个骗局,否则的话,老贼根本不必费尽心思的寻找我们这些走投无路的人来进行注射,直接打在自己人的身上不就可以了吗? 慢慢地,我们的症状越来越严重,虽然每天都在注射药物,但是已经无法控制皮肤溶解了,慢慢的,我们的皮肤开始脆弱、松弛,最严重的一个人,在擦鼻涕的时候,可以把鼻翼的皮肤给蹭掉。 我们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落入了一个陷阱,但是想要逃离已经没有机会了,只能选择给光智公司卖命,并且不断给自己洗脑,骗自己说阻断针是真实存在的,可我们都知道,这东西根本没有,或者没有他们说的那种作用,至少也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 我最初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弄一笔钱出来,带着石春红远走高飞,可是我没想到前几天发生在安丽街的事情,居然会暴露我的身份,而光智公司的人也要除掉我,最近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注射那个药剂,但是皮肤和肌肉已经变得越来越脆弱,而且逐渐失去了痛觉、味觉和嗅觉,现在就连触觉都在慢慢消失。 我们都他妈的被光智公司的人给骗了!按照我现在的发展,我就算在注射药物的情况下,都根本活不到两个月,他们所谓的两个月期限,根本就是在给我们画饼,因为我们根本活不到拿尾款的那一天!” 宁哲看着满身伤痕,绝望的讲述着经过的张梁,心中已经十分清楚,这家伙根本就不是什么魔种,而是被光智公司制造出来,带有基因缺陷的生化人,而老贼对他们所做的一切,本质上就是一场惨无人道的基因试验。 第三百八十二章 宝市花街 站在桥下区的民宅院内远眺,贯通南北、纵横东西的高架桥分为几层重叠,像一只巨大的八爪鱼,将触足伸向各处。 因为桥梁遮挡的缘故,桥下区的黑暗要来的更早一些,当远处高层建筑还处在阳光当中的时候,阴影已经吞噬了数辈人曾经得意的桥下的老住宅区,恰似这里在沧海桑田当中,褪去了过去引以为豪的颜色。 宁哲在张梁口中得到了一些关于光智公司的消息以后,站在院子里,看着立交桥上蜿蜒发散的车灯,在烟盒里抽出了一支烟,刚叼在嘴里,胡逸涵的手就从一侧伸出来,帮他把烟点燃:“张梁没见过老贼,看来这事的线索又断了。” 宁哲侧目:“怎么能是断了呢,不是还有宝市花街的幻蝶酒吧吗?” “查找光智公司下落的方式有很多,但我并不建议从花街下手,那个地方怎么说呢……嗯,很诡异。” 胡逸涵给出了一个含糊的形容词,接着继续道:“我说过,花街的主人有很大的背景,我以前在警队任职的时候,曾经遇见过一件比较棘手的案子,当时我花费了很多精力,才查到了凶手在花街,但刚拿到这个线索,就被取消了办案权。” 宁哲笑了笑:“可你现在已经不是警察了。” 胡逸涵也笑了:“正因为不是警察,所以我才想劝你,你我并不是黑马的王牌嫡系,没必要主动去触碰一些官方机构都避之不及的危险。” “这事你可以不参与。”宁哲能看出来,胡逸涵对于花街这个地方还是比较抵触的,他可以不去,但自己一定要查。 按照张梁的说法,他之所以能够取得超乎常人的力量,是因为被光智公司注射了一种神秘的药剂,这一点跟宁哲的遭遇如出一辙,两人唯一的不同点,就是宁哲并未因此患上基因病,出现皮肤溶解的状况,或者说,狂暴状态后的虚脱状态,或许也是他患有基因病的一种表现。 当年被那个陌生的鸟嘴人注射药剂的事情,就像是卡在他喉咙里面的一根刺,宁哲隐隐能够感觉到,自己被注射的药剂,跟张梁的应该不是一个东西,但是他如果能够因此而找光智公司那边研发这个药剂的人,或许就能够挖出一些自己想知道的消息。 …… 宝市花街的位置并不难找,这条位于城市北侧的一处山体当中的防空隧道年代久远,据说要比城墙的历史还要悠久。 当年裴氏在扩张地盘的时候,就曾跟景氏因为这片土地产生过摩擦,这处隧道的存在,也是为了防御景氏的进犯和炮击,随着要塞的建成,这里也就逐渐失去了意义,逐渐成为了如今的宝市花街。 花街所在的山体上,盖满了错落的建筑,一条盘山公路也连接了这个区域的交通,这条路在半山腰的地方有个分岔路口,拐过去就是一个开阔的停车场,尽头一个立着拱形霓虹门的大型山洞,就是大名鼎鼎的宝市花街。 上官啸虎将一台没有标识的私家车泊在停车场之后,就跟曹兴龙一起跟在宁哲身边,向着花街入口走去。 站在外面,并不能看见花街里面是什么样子的,隧道内十五米处的一堵墙壁将外面的视线隔绝开来,在外面的空间里,有数道安检门,还有无数穿着黑衣,带着耳麦的彪形大汉鹰顾狼视。 宁哲现在虽然已经是黑马公司的一个经理,但并未接触过所谓上流社会的生活,见其他人都在排队,也就站在了人群后方,等轮到他们过安检的时候,一名年轻靓丽的少女迎上来微微颔首:“先生,请出示您的居民证。” 宁哲将居民证递过去之后,少女在旁边的扫描仪上操作了一下,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转身:“对不起先生,根据我们的检测,您并不是花街任何一家商铺的会员,所以是没有进入权限的。” 宁哲同样一笑:“你们这花街,做的不就是开门迎客的生意么,我总得进去,才能成为会员吧?” 女孩语速流畅的回应道:“当然,不过我要提醒您的是,非任何商铺会员的居民,想要进入花街,需要交纳十万块的保证金,这些钱不会强制您消费,等您离开的时候会退回账户,只是为了证明您有消费能力,不过非会员进入这里一次,门票就需要一万块。” “刷卡吧,三个人。”宁哲听完女孩的解释,掏出随身的银行卡递了过去,自从李开畅加入他的团队之后,宁哲也有了一些金融方面的知识,开始把钱存入了银行,如今他的卡里面总共有不到四十万,已经是他们这些人的全部积蓄。 花街的安保极为严格,几重检查下来,三人的随身武器全都被搜走,也让他们得以顺利进入了花街。 宁哲本以为花街是因为花柳风流而得名,而且这种地方应该是阴暗龌龊才对,没想到进门之后,却发现里面灯火通明,金碧辉煌,而且保持着让人舒适的恒温,一望无际的长廊当中满是绿植,还配有假山流水,如同进入了一个原始丛林,头顶也被光影打出了蓝天白云的效果,给人营造了一种世外桃源的感觉。 “嘿,这地方也太豪华了吧,居然有这么多植物,其中好多我都没看过!”曹兴龙如同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深吸了一口气:“还有这空气也好,我本以为这么一个山洞子里面,应该有一股散不去的异味,没想到鸟语花香的,闻着这些植物的味道,我感觉人都变得格外精神。” 宁哲看着隧道两侧挂着各种牌匾的店铺,还有穿梭其中的人群,解释道:“这不是植物的功劳,胡逸涵说花街会通过通风口打氧,提高隧道内的氧气含量,可以让人一直保持高度兴奋,在游览的同时不会感觉到疲倦。” “呦,几位帅哥,看着面生啊!” 就在宁哲三人聊天的时候,一名穿着暴露的美艳少妇已经走到了他们身边,面带媚笑道:“三位应该是第一次进入花街吧,要不要去我们苏焱酒屋坐坐,只要你们能想到的项目,我们那里都有,几十位佳丽都在静候老板们的光临!” 宁哲摆手打发了老鸨,随即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去,刚绕过一处假山,就看见了幻蝶酒吧霓虹闪烁的招牌。 第三百八十三章 三口一头猪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花街就是一个供有钱人娱乐的销金窟。 长长的隧道两侧,排列着各种各样的店铺,从规模上来看,恐怕这座山的内部都被掏空了,而他要去的幻蝶酒吧,光是一张门票就需要一千块,不过为了找到这里的老板宋佳,宁哲还是把这笔钱给花了。 宁哲之前存的三十万押金,已经被转存到了另外一张卡里,持有这张卡可以在花街任意消费,离开的时候,剩下的钱也会如数返还。 三人进入酒吧之后,宁哲听着振聋发聩的音乐,还有在舞池里群魔乱舞的男女,对此没有任何感觉,只觉得过分喧闹。 这时候,一名穿着兔女郎服装的少女也向宁哲他们走了过来,礼貌的笑道:“几位先生,欢迎光临幻蝶!请问你们需要什么服务呢?” 宁哲跟上官啸虎都没来过这种地方,倒是曹兴龙轻车熟路的摆手:“什么都不需要,我们是来蹦野迪的!你忙去吧!” 女孩听完曹兴龙的话,主动让开了道路:“好的,我们的服务人员就在附近,如果你们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随时对我们吩咐!” 上官啸虎看着舞池里那些肢体夸张扭曲的人群,对宁哲问道:“大哥,咱们接下来要干点什么?” 宁哲心里清楚,这家酒吧的老板宋佳居然敢跟老贼合作,肯定是个谨慎且有所依仗的人,自己如果只要跟对方见面,必然会引起警觉,所以最稳妥的方式,还是要出其不意的找到对方,于是吩咐道:“这里的地形咱们不熟,大家分开熟悉一下地形,找找办公区在什么地方!” 语罢,三人便随即散去,开始在酒吧里漫无目的的转悠起来,而这家酒吧的规模,比宁哲想象的要大了许多,加之灯光黯淡的缘故,让没来过夜店的宁哲被晃得头晕眼花。 另外一边,曹兴龙在走到舞池边缘的时候,被一个小姑娘撩骚几句,也像根海带似的开始跟着摇摆,倒是上官啸虎始终记着宁哲的吩咐,稀里糊涂的找到了一个上楼的楼梯,直接上了二楼。 上官啸虎刚一上楼,一名身材曼妙,衣服堪堪遮挡住了重要部位的少女就向上官啸虎贴了过来:“先生您好,欢迎光临梦蝶ktv!请问我有什么可以为你服务的吗?” “上一边去!”上官啸虎连瞅都没瞅,直接打发了女孩,准备到走廊深处去查看一下。 女孩以为上官啸虎没看上自己,眼带媚意道:“先生,您别急着走啊,咱们可以聊聊,只要你有需要,我可以满足您的一切需求哦!” 刚走了两步的上官啸虎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姑娘一眼:“你没骗我,真能满足我的一切要求?” “没错,只要你想的,我都能给你!我们这里,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姑娘挺起傲人的胸脯,顺势将上官啸虎拽进了旁边的包房,暧昧的向他贴上去:“那么请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呢?” “我想要你离我远点!”上官啸虎伸手推开了姑娘:“先给我来头烤乳猪!” “啊?”姑娘微微一怔,低头打量了自己的身体一眼:“大哥,难道在你眼里,我还没有烤乳猪有吸引力吗?” “烤乳猪能吃,你有啥用!”上官啸虎白眼一翻:“你不是说能满足我的一切要求吗?到底有没有猪?” 十五分钟后。 “唾!” 上官啸虎吐出一块骨头,用纸巾擦了擦嘴巴子,起身就走。 女孩看着三口造完一头乳猪的上官啸虎,已经彻底懵逼:“先生,您这就完事了?” 上官啸虎点头:“对,我就是饿了,顺便吃点东西,你忙吧,我走了!” “你等等!”女孩一把拉住了上官啸虎的胳膊:“你还没结账呢!” 上官啸虎脖子一梗:“结什么账?” 女孩指了指桌子:“你刚刚总共消费了两万零八百八,其中两千是我的小费,还有一万八千八是烤乳猪的钱!” 上官啸虎震惊无比:“啥玩应?一头猪吃了一万八千八?你们这他妈的是金猪啊?!” “先生,这里可是宝市花街!全城消费最高的地方之一!”女孩本以为自己钓了个凯子,但是从上官啸虎的表情来看,发现这人脑子好像不太够用,顿时露出了本性:“怎么着,你该不是想在这吃霸王餐吧?” 上官啸虎机智的开口道:“我吃什么霸王餐了,刚才不是你拽着我来屋里,说能满足我一切要求的吗?那我现在要求你把账给我结了!” 女孩:“???” “我还有事,走了啊!” 上官啸虎扔下独自凌乱的女孩,直接离开包房,想要继续寻找酒吧的办公区,结果刚走几步,后面的包房门就被拉开,屋里的姑娘也指着上官啸虎喊道:“保安!保安!快抓住他!这个人吃霸王餐!” “呼啦啦!” 女孩话音未落,走廊两侧的安保顿时向这边汇聚过来,一间休息室的门也随即敞开,冲出了七八个精壮汉子。 保安队长拦住上官啸虎的去路,看见他体格壮硕,而且身份未知,并未动强,但也面色不善道:“朋友,忘了结账吧?” 上官啸虎迈步就走:“你找屋里那娘们要钱,是她说能满足我要求,我才吃的!你们躲开,我还有事呢!” “站住!”保安队长见上官啸虎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眼中闪过一抹愠怒:“你知不知道在花街这个地方,不遵守规矩是什么下场?我不管你在外面是什么身份,但是在这里,是龙你得给我盘着,是虎你得给我……” “嘭!” 上官啸虎没等对方把话说完,直接就把他推到了一边:“滚犊子!” “妈的!按住他!”保安队长见上官啸虎动手,瞬间将其当成了故意来闹事的,所以伸手就奔着上官啸虎的手腕抓了过去,准备将他擒拿,但他绝对没想到,自己是高估了上官啸虎的智商,也低估了上官啸虎的实力。 上官啸虎见对方动手,反握住保安队长的胳膊,一推一拽,就将其撂倒在了地上。 “噼里啪啦!” 双方因为一头猪起了冲突之后,顿时厮打在了一起,而上官啸虎面对一群训练有素的保安,并未感觉到任何压力,开始对他们一顿爆揍。 第三百八十四章 宝市花街的规矩 二楼走廊内的冲突发生的极为突然,几名保安向着上官啸虎冲过去之后,便一一被他放倒。 上官啸虎虽然已经从拳坛退役了,但整个人清心寡欲,而且性格执着,平时很少跟曹兴龙和林豹一起扯犊子,闲暇时间几乎都在进行训练。 在双方进行搏斗的过程中,有一个十分有趣的现象,那些保安虽然也经过专业训练,但是交手的时候十分刻板,远不如上官啸虎灵活,甚至于连上官啸虎的边都碰不到,面对一群张牙舞爪的内保,上官啸虎的动作幅度很小,只是轻轻的挪动脚步,就能够躲开对方的攻击,并且做出反制。 眼见自己的几个手下被上官啸虎逐一撂倒,保安队长也来了火气,抽出腰间的对讲机,奔着旁边消防柜的玻璃就砸了下去,然后掏出里面用水曲木做柄的消防斧,从后面直接向上官啸虎窜了上去,同时高高举起了手臂。 “嘭!” 没等保安队长把消防斧抡下去,宁哲就已经冲上去一脚将其踹了出去。 他上二楼,也是因为发现了通往楼上的楼梯,结果刚上来就看见上官啸虎遭遇围攻,还以为他是在摸查的情况当中被人发现了,所以二话不说就开始帮忙。 有了宁哲的加入,在场的内保虽然人多势众,不过在赤手空拳的情况下,完全不是两人的对手,短短六七秒的功夫,就被放倒了一大半,剩下的人也是畏手畏脚,不敢上前。 “踏踏踏!” 就在两人即将取得胜利的时候,走廊两侧传出了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宁哲循声望去,发现有无数的黑衣人正在两人所在的位置靠拢,而且手里都拎着刀枪棍棒,人头黑压压的一片。 “妈了个巴子的!真是活腻味了!居然敢来花街闹事!”人群前方,一个略有些驼背的中年喝骂一声,然后向前挥了挥手:“兄弟们,给我剁了他们!扔到花池子里当化肥!” “干了!” “他妈的!” “……!” 众人群情激愤,纷纷开始加速。 “当啷!” 宁哲看见乌泱泱的人群,俯身将地上的消防斧拎在了手里,上官啸虎也动作麻利的抽出腰带缠在手上,将铁卡子一侧露在了拳峰外侧。 “砰!” 就在双方即将接触的一瞬间,一声枪响在走廊内陡然激荡,巨响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齐刷刷的向着响枪的方位望去。 此刻,对天鸣了一枪的胡逸涵,已经勒住了那个罗锅的脖子,把手枪抵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在胡逸涵身边,山猫也敞开衣襟,露出了里面的一圈炸药,拽着引线吼道:“都他妈看什么看!全把手里的家伙扔了!给我抱头蹲下!谁敢龇牙,老子篮子给你们炸碎!” “兔崽子!你们知道这是哪吗?这是花街!”罗锅被胡逸涵勒的有些喘不过气:“我们这里的生意,治安署都不敢插手,你们想过闹事的后果吗?” “把嘴闭上!你长得像个冰虾似的,带着一群虾兵蟹将,跑到这来海鲜聚会来了?!”胡逸涵用枪口使劲顶了一下男子的脑袋,对着宁哲开口道:“别看了,过来,走了!” 宁哲看见胡逸涵出现,心情顿时放松:“你不是不来么?怎么又来了?” “上面好不容易派下来了一个跟我合群的搭档,我怕你折了,还得重新跟其他人磨合!”胡逸涵略带傲娇的扔下一句话,挟持着男子向后退去,同时对挡路的人吼道:“你们的头有子弹硬吗?有一个算一个!脑瓜子不防弹的都给我滚开!” 未等人群散去,又是一声咆哮传出:“我他妈的倒是想看看,谁有这么大的口气,敢在我们花街叫嚣!” 在场的那些青年听见这道声音,一个个仿佛有了主心骨一样,全都露出了凶狠的目光,同时退向了两侧。 走廊尽头,一个光着膀子,满身文身的大胖子,手里端着一把雷明顿,嘴里叼着一支雪茄,大步流星的走来,他身边的几个人也全都攥着微冲,指向了宁哲几人的方向。 山猫看着大胖子,目露凶光的开口道:“都别过来!惹急了我们,咱们一起死!” 大胖子枪口高抬,直接对准了山猫:“试试!” 罗锅中年此刻也跟着叫嚣起来:“宝哥,别管我!干了他们!” 山猫看见大胖子脚步未停,脑门冒汗,再度把引线在手上缠了一圈。 此刻胡逸涵手里的枪是真的,但是山猫身上绑的一圈炸药,实际上就是包了报纸的火腿肠,吓唬人还行,真被逼到份上,一点用都没有,但他也知道,这时候不能露怯,否则就更镇不住场面了。 胡逸涵当然也知道山猫身上的东西是假的,所以勒紧了中年的脖子,让他无法发声之后,对着宁哲低声道:“准备跑!” “呼!” 宁哲闻言,调整了一下呼吸,他明白胡逸涵的用意,他是准备率先开枪,通过突袭的方式向对面开火,但他并不知道胡逸涵的枪法如何,所以也宁心静气,准备见事不好,就开启狂暴状态搏命。 “哎呦喂,今天我这小场子,还真是热闹起来了。” 就在胡逸涵准备开枪的时候,一道女声也再度响起,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随后一个留着短发,看起来十分干练的女人,缓步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这个女人带着一股少妇的成熟妩媚,但保养的又像个少女,让人看不出实际年龄。 “老板娘!” 酒吧里的那些内保看见这个女人出现,齐刷刷的打了个招呼,而后来支援的那些人,和大胖子一伙则没什么反应。 女人走到大胖子身边以后,用手指敲了敲大胖子的雷明顿:“宝爷,带着你的人走吧,这两位是我的客人,在这里见血,别伤了我幻蝶的风水” 大胖子对此不为所动,连看都没看女人一眼,枪口仍旧指着山猫:“宋佳,你要知道,我负责的是整个宝市花街的安全,不是你幻蝶一家的保安,这些人坏了花街的规矩,就得付出代价,凭你,还没有资格命令我!” 宋佳莞尔一笑:“我当然知道自己没资格命令你,不过让你撤退,是忠先生的意思。” “……走!” 大胖子听见宋佳的回应,一句废话没说,直接带着自己的手下们,潮水般的散去,胡逸涵见状,也推开了怀里的中年。 第三百八十五章 恩将仇报 宁哲在胡逸涵开枪之后,本以为他们会跟花街的人进行一场恶战,没想到最终却被一个女人解了围,而且这个女人,还正是他要找的幻蝶老板娘宋佳。 “宁经理,胡经理,你们黑马公司的人,可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宋佳等宝哥带着一群打手离开之后,蹙眉看向了宁哲跟胡逸涵:“也不知道如果我给曲总打电话告你们的状,你们会是什么下场。” 宁哲本以为,宋佳出面阻拦宝哥,是怕这里响枪影响了她的生意,没想到这个女人已经对他们的身份了若指掌。 胡逸涵对此也颇为意外:“你认识我们老板?” “一个要塞就这么大,芸芸众生我认不全,但少数几个有头有脸的,倒还认得。”宋佳轻描淡写的回答完胡逸涵的问题,直接转身离去,同时轻轻摆手:“看在曲总的面子上,我不跟你们计较,从哪来的回哪去,别耽误姐姐我做生意。” 宁哲看见宋佳的举动,低喝道:“站住!” 宋佳置若罔闻,继续迈步。 “砰!” 宁哲见宋佳脚步未停,夺过胡逸涵的枪,直接对着宋佳的脚下崩了一枪,子弹贴着她的身体,打在了前方一米处的地面上,溅起一抹火芒。 “混蛋!”宋佳看着前方地面的一处弹孔,转身之后,蹙眉看向了宁哲:“作为一个男人,你居然向女人开枪?” 宁哲枪口微抬,指向了宋佳:“站在原地别动,否则我保证,下一枪绝对不会落在地面上!” “小兔崽子,你他妈是疯了吗?”保安队长看见宁哲的举动,作势就要冲上去挡在宋佳身前:“刚刚可是我们老板娘救了你,你居然恩将仇报?!” “别动。”宋佳用一道目光阻止了保安队长的动作,看向了宁哲:“看起来,你是特意来找我的。” 宁哲不置可否:“你既然知道我们的身份,自然也该知道我们是为什么来的!” 宋佳似乎对于宁哲的粗鲁有所不满,语气也带有些许刻薄:“你要干什么,我怎么会知道,我这幻蝶里面,无外乎是一群贪财的遇见了一群好色的,大家都是台上做戏,台下做鬼,凭你的身份,还不至于让我过多关注。” 宁哲并未在意宋佳的语气,走到他身边之后,拽着她的胳膊就要往隔壁包房里面去:“我有话要找你单独聊,跟我过来!” 保安队长见宁哲敢这么对待宋佳,火气终于压不住了,梗着脖子想要上前:“兔崽子!你真是活拧了!” “别动!” 宁哲抢在上官啸虎动手之前,已经搂住了宋佳的肩膀,同时把枪口顶在了她的侧腰位置,挑衅般的看向了保安队长:“不想失去老板娘以后下岗,就给我装成植物人站在原地。” 保安队长咬牙切齿:“你是不是以为拿一把破枪,就能在花街横着走了?” “我只知道,在你的眼里,我跟你的老板娘比起来,她的命更金贵!”宁哲语罢,直接挟持着宋佳走进了隔壁的包房里面,随着房门关闭,外面的喧嚣也随即被隔绝开来。 宁哲进门后,主动拉开了跟宋佳之间的距离,同时收起了枪:“坐。” 宋佳是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女人,并未因为宁哲手里有枪就对他持有恐惧,端庄的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小瘪三,你是整个87号要塞,第一个敢于胁迫我的人,你现在的行为,是在自毁前程。” “我的前程如何,还轮不到你来决定,我找你,只是想问你一个……不,两个问题。”宁哲认真的看着宋佳:“第一,你刚刚说有一个叫做忠先生的人要那些打手撤走,这个忠先生是谁?” “花街的主事人。”宋佳挑眉看了宁哲一眼:“我也很好奇,你居然连忠先生都不认识,那他为什么要让我保你这只白眼狼。” 宁哲听说宋佳出现,居然是受到忠先生的授意来特意搭救他的,不禁有些意外:“忠先生的全名叫什么?” 宋佳冷冷一笑:“你不配知道。” 宁哲琢磨了一下,感觉宋佳作为花街的一个小掌柜,应该也不敢透露太多有关于这里的内幕,便没再为难她,转而问道:“第二个问题,老贼在哪里?” 宋佳环抱双臂,抗拒的开口道:“不认识。” “我的耐心有限,你别挑战我的底线,外面都是你的手下,我愿意带你到这里来谈话,已经顾全了你的面子,但你也别太得寸进尺,如果我什么都得不到,绝对不会轻易离开的,我不管你身份多么显赫,也不管你认识多少人,但你的社会背景,此时此刻并不能救你!”宁哲脸色阴沉:“别以为我不会对一个女人动手。” 宋佳抬起头,毫无惧色的跟宁哲对视着:“你知道如果我跟曲项然通话,你会是个什么下场吗?” “你首先得能够活着离开这个房间,才能有打电话的机会。”宁哲根本没有理会宋佳的威胁:“一个月前,老贼招募了一批混混,那些人就是经你的手介绍的吧? 寻常人想要进入花街,需要十万块做保证金,但是以那些混混的身份,他们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这些人应该都被你登记成了幻蝶的会员,所以才可以进入花街,是你自己告诉我,还是让我去查你这里的会员记录?” “花街的系统是单独打造的,就连管理中心都无法侵入,你觉得自己有这个本事吗?即便你可以查到,也只是查到了下线而已,至于上线,仍旧是一无所知。” 宁哲眉头一挑:“也就是说,你并不否认自己认识老贼,对吧?” “看来你对我这幻蝶,还真是一无所知。”宋佳身体后仰,将两条雪白的大长腿交叠在了一起:“我这里,本就是一个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的地方,只要有上家给出合适的筹码,那我们幻蝶就替人办事,我认识的人很多,这奇怪吗?” 宁哲倒是没想到幻蝶还做着这种生意:“如果我想知道老贼的身份,需要给你多少钱?” “我不要钱。”宋佳挑眉看了看宁哲:“我要你向我道歉。” 宁哲听到这个简单的条件,知道宋佳还是受到了自己的威胁,担心自己会伤害到她,想要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说道:“对不起,我刚刚不该那么粗鲁的对待你,如果有冒犯的地方,还请你原谅!” 宋佳看见宁哲的举动,嘴角微挑:“我还以为,你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没想到居然这么没有节操。” “节操并不能帮我把事情办成。”宁哲抻了抻衣角:“你的条件我做到了,你该不是想反悔吧?” “当然不会,因为我巴不得你早点找到那些人,然后死在那些人手里。”宋佳并未食言:“我没见过老贼,但是我知道他的藏身处,位置在江田区新集码头的七号仓库,别问我怎么知道的,这是我的事。” 第三百八十六章 属于花街的一方江湖 宁哲在宋佳口中问出老贼的消息之后,迈步离开了包房,此刻幻蝶的内保们全都虎视眈眈的守在门外,直到看见宋佳也跟了出来,这才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宋佳也微微摆手:“放他们走。” 宁哲看见走廊内站了这么多人,再次放低姿态,微微躬身道:“宋小姐,今天是我不懂事,得罪了!” 宋佳自然知道宁哲这么做,是在保全她的面子,让他不在花街丢脸,伸出纤细的手指在宁哲的胸口轻轻点了一下:“宁哲,我记住你了。” “告辞。”宁哲扔下一句话,随后带着胡逸涵等人转身离去。 胡逸涵看见两人交谈的方式,跟在宁哲身边轻声问道:“哥们,什么情况啊,你怎么给她服软了呢?” “花街这地方,没人认识咱们,所以我的面子不重要,但宋佳毕竟是这里的掌柜,以后还得继续混饭吃,我已经拿到了想要的消息,自然也得压一压她的怨气。”宁哲机智的做出解释,又道:“老贼的位置我摸到了,人在江田新集港,让咱们的人手集合。” “这地方没有手机信号,先离开这再说吧。”胡逸涵比划了一下手里的枪:“这东西是我进来之后,打晕一个巡逻的安保抢的,这件事如果传出去,咱们恐怕又不好走了。” …… 十分钟后,一行人彻底驱车离开了花街所在的区域,宁哲刚刚松了一口气,孟凡的电话就打到了他的手机上,宁哲看着屏幕显示的名字,犹豫了几秒钟之后,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孟叔,你好。” 孟凡听见宁哲的声音,语气并不严厉,但是却十分严肃的问道:“小崽子,你知不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烦?” 宁哲顿时装傻般的问道:“麻烦?孟叔,最近几天,我可一直在禅精竭虑的为公司办事,所以你说我惹麻烦,我怎么听不懂呢?” 孟凡并未思量宁哲是否有没有真的听懂他的话,直截了当的说道:“记住,以后不许再踏足花街半步,更不许因为分公司的业务,再去惊动花街的关系!尤其是宋佳那个女人!” 宁哲思考了一下,顺势问道:“孟叔,我倒是被你说的越来越糊涂了!我调来分公司,本身就是为了黑马公司在办事,去花街也是为了调查线索,这有什么问题吗,难道咱们堂堂黑马公司,办事的时候还要在乎一个风尘女子的情绪?” “你对花街的了解太少了,也对宋佳那个女人的定位太低了!幻蝶的老板娘,只是她的一个噱头而已!至于花街,一个设立在行政区,却能够逍遥法外的地方,你不觉得它的存在很突兀吗?” 孟凡顿了一下:“坊间始终有传闻,花街就是裴氏打造出来的一个安乐窝,用来引诱那些富商豪绅去消费,然后套取一些情报,而宋佳这个女人,更是一个情报贩子,我们特意调查过她,发现这个女人是一个人脉资源和内幕信息的掮客,她就像一个纽带,连接着政商黑几条线路。 酒吧老板这个身份,只是一个让宋佳左右逢源的伪装而已,这个女人跟很多势力都有接触,但是没人知道她究竟是为谁服务的,别被她的外表所迷惑,花街那个地方,有属于自己的江湖。” 宁哲听见这话,总算明白了孟凡打来这个电话的用意,他根本就不是为了责备自己的莽撞,而是怕黑马公司征占桥下区的目的暴露出去,于是也借机试探道:“孟叔,我怎么越听越糊涂呢,我去花街,只是为了桥下区开发的项目,无外乎就是一个棚户区征地的事,能有什么大不了啊?” “我让你别接触宋佳,是因为不想让黑马公司跟她这种人有什么瓜葛,而并非一两件事的个例,总之记住我今天对你说的话,不许再跟花街的人有往来!” “好,我知道了。”宁哲见孟凡含糊其辞,就明白公司高层压根就没想让他对这件事有所了解,故此也就没再多问。 …… 流民区,一望无际的苍茫大漠当中,一列悬挂黑马卫队徽旗的车队正卷着滚滚烟尘向前行驶。 队伍中心的履带式陆地堡垒,车顶的钢板已经被液压杆撑开,露出了里面的防弹玻璃穹顶,曲项然也坐在穹顶之下的房间里,看着银河匹练喝茶,因为车辆经过了多重改装,底盘的颠簸完全无法传输到上层车体。 孟凡跟宁哲通过电话之后,推门走进了曲项然所在的房间当中,点头道:“老板,我已经跟宁哲通过电话,警告他不许再跟花街有往来了。” “好。”曲项然摆弄着茶具,招了招手:“过来喝茶。” 孟凡嘿然一笑,坐在了曲项然对面:“这个小崽子居然可以进入花街,而且逼得宋佳给你打电话告状,还挺有意思的。” “在流民区这种鬼地方长大的人,想要活下去,必须有吃人的魄力,和被人吞掉的准备,穷山恶水,能磨炼人骨子里的野性。”曲项然指着外面的沙漠扔下一句话,接着继续道:“桥下的争夺很重要,分公司只是一步明棋,咱们不能把筹码压在这些愣头青身上,事情想要办成,还得靠你手里的那批人。” “你放心,这事我始终在盯着。”孟凡点了点头,话锋一转道:“不过这次跟咱们竞争的光智公司,确实挺奇怪的,因为公司内部不太安分,现在光智那边又出来了生化改造人的事情,着实诡异。” 曲项然侧目:“说起生化人这事,宁哲有跟你汇报过吗?” “没有。”孟凡摇头:“他去花街的消息,就是在那个生化人嘴里挖出来的,所以我感觉他应该没想瞒着咱们,只是事情还没办妥而已。” “这件事的重点,不是他想不想瞒着咱们,而是在于他接触到了生化人这种事情,却没有显得慌乱。” 曲项然轻轻摆了一下手指:“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就是他真的是个井底之蛙,什么都不懂,第二,说明他是一个有见识的人,知道生化人是什么东西,但这种密辛别说寻常百姓,就连商政两界知道的人也不多!你说,宁哲会是哪种情况呢?” 孟凡思考了一下,没敢贸然判断:“我会让人继续盯紧他!” 曲项然不置可否:“关于生化人的事情,你有什么想法?” 孟凡搓了搓手掌:“在我的印象当中,全国的大公司当中,似乎只有氧气公司对这种技术感兴趣,但我总觉得氧气公司应该不会傻到来87号要塞跟咱们掰手腕。” “未知生,焉知死。”曲项然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笑道:“既然前方道路崎岖,那就让分公司的人继续探探。” 第三百八十七章 风雪夜中的七号仓库 晚上十点来钟,宁哲和胡逸涵带着分公司的二十多人,全都聚在了江田区的新集码头附近,此刻远处的码头灯火通明,远远望去,还有无数车辆和工人的身影。 胡逸涵坐在一台车内,顺着车窗向外看去,隐隐有些担忧:“阿哲,你说宋佳那个女人给咱们的情报,会是真实的吗?万一她也把消息透露给了光智公司的人,咱们可就进入圈套了!” “我觉得宋佳不会骗咱们!”宁哲微微摇头,开口道:“咱们离开花街之后,孟凡就给我打了电话,给我一顿狠批,说明宋佳是真的给老曲打了电话,在这种情况下,她不可能出卖咱们,否则的话,就等于公开告诉老曲,是她坑了黑马公司的人!而且老贼藏身的位置,是宋佳私下查到的,她如果把这个消息告诉老贼,岂不是就里外不是人了吗?” “也对。”胡逸涵听完宁哲的话,微微点头,接着又继续道:“之前咱们抓捕张梁的时候,你曾经展露过不太一样的能力,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啊?”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宁哲并未否认,但也没有过多解释,开口道:“如果老贼身边有跟张梁一样的生化人,由我们负责对付,你不用涉险。” “妥。”胡逸涵看了一下时间,指着码头入口的岗亭开口道:“我收买的安保还有五分钟就交班了,准备动手吧。” …… 行政区的码头跟外四区的码头差不多,但主要还是为了接收从非治安区运送进来的物资,所以业务要轻松了不少,此刻在码头的泊位上,有两艘货船正在停泊,周围也站满了卸货的工人,而泊位东侧就是一大片的仓库,用来对外租赁。 宁哲要找的七号仓库,位于仓储区的一个角落里面,此刻这间仓库大门紧闭,不过缝隙当中隐约可以透出灯光。 一行人摸进仓储区之后,聚在了一处黑暗的角落当中,胡逸涵指着七号仓库开口道:“前面那个仓库就是咱们要找的地方,正面有一个大门是走车的出口,除此之外,其他三个方向也都有一个小门,根据我收买那个安保的说法,这里已经租出去有一年多的时间了,不过码头这边人员复杂,经常有生面孔出现,所以这个仓库里具体有多少人,他也没注意过。” 上官啸虎不耐烦的插嘴道:“管他有多少人呢!咱们来都来了,冲进去不就全都弄清楚了吗?” “不行,里面的情况咱们还不清楚,也不知道老贼在不在,万一扑空了,会打草惊蛇!”宁哲盯着仓库看了一会,开口道:“这样,咱们几个分一下组,大家分别守住几个出口,如果遇见单独出来的人,就抓住一个当舌头,问清楚里面的状况再说!” “没问题。”胡逸涵点点头,在旁边的背包里拿出了带耳机的对讲机:“这种对讲机可以让咱们在一公里的范围之内保持通话,一共有四套。” 宁哲看了看几个人,感觉让上官啸虎自己带队有点不太稳妥,所以把他留在了身边:“你、我、大龙、山猫每人拿一个对讲机,分别守住仓库四角!阿虎跟我走!” 话音落,几人调试了一下各自的对讲机,然后分别带人散去,消失在了仓储区内。 宁哲负责盯梢的方向,是七号仓库的后门,虽然他笃定的认为宋佳肯定不会把自己来新集码头的事情告诉老贼,但同样也对这个消息的真实性存疑,在情况不明朗的条件下,并不敢贸然动手,不过这个等待的时间,也出乎了他的预料。 时间很快过了十二点,天上也洋洋洒洒的开始落下雪花,导致气温骤降。 没多久的工夫,地面上的雪已经有脚面那么深,码头这边也因此停工,大片的灯光熄灭,只留下了一些简单的照明灯。 宁哲蹲在雪地里,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快冻得没知觉了,看了一眼毫无动静的仓库后门,在耳机里问道:“阿涵,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你说!”胡逸涵的声音很快传了出来,而且气音很重,明显也被冻得够呛。 宁哲看了一眼身边那几个已经被冻得有些精神萎靡的青年,低声道:“看这个架势,他们今天晚上应该不会动了,而且雪这么大,咱们一直在周围活动,也会留下痕迹,不然就先撤吧!” “也行,在这种天气盯梢,实在是有点遭罪。”胡逸涵同意了宁哲的说法:“这样吧,咱们在附近找个住处,然后我想个办法,看看能不能运作咱们的人以保安的身份混进来,这样的话,盯梢会方便的多,而且……等一下!” 宁哲见胡逸涵的话戛然而止,追问道:“怎么了?” “我这边有动静了!”胡逸涵压低了声音:“西门这边有人出来了,只有一个人,而且在往远走,我准备抓人!” “我过去支援你!” 宁哲听完胡逸涵的话,让上官啸虎留下继续等待,然后就开始顶着雪向胡逸涵所在的方位移动。 虽然胡逸涵说他那边只有一个人,但对方如果是跟张梁一样的生化人,凭他们那边的几个人,还真未必是对手。 宁哲担忧的事情并没有发生,等他赶到西侧的时候,胡逸涵已经将人扣住了,对方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此时已经被拖到了二十米外的一处角落里,被打的鼻青脸肿,让人死死的按在了地上。 宁哲见胡逸涵把人扣住,开口问道:“怎么样,审了吗?” “还没!”胡逸涵摆了下手,然后半蹲在男子身边,用指甲划了一下男人的脖子,确认他没有皮肤溶解的症状,把枪顶在了他的头上:“问你什么说什么,能做到吗?” “我做你妈!”男子此刻被人紧紧的掐着脖子,说话的时候声音模糊,而且无法发出叫喊。 “朋友,事是帮别人办的,但命可是自己的!”宁哲看见男子犟嘴,从后腰抽出了枪式注射器,用针头在他的眼前晃了一下:“这就是你们给那群生化人注射的东西,我现在给你个机会,要么老老实实的回答我的问题,要么我立刻给你来一针,他们的基因病是什么样的,你应该很清楚,至于怎么选择,由你自己决定!” 第三百八十八章 比死更可怕的事情 原本面对枪口都浑然不惧的男人,在看见宁哲掏出枪式注射器之后,眼中却莫名闪过了一抹恐惧。 宁哲敏锐捕捉到男人的一闪而过的情绪之后,把针头按在了他的脖子上,低吼道:“回答我!!” “不可能,你不可能有这种东西!”男人感受到脖子上传来的一点刺痛,眼角跳动:“这东西根本就没有外泄过,你在诈我!” “你没机会了。”宁哲扔下一句话,针头已经刺入了男人的皮肤。 即便心里认为宁哲的药剂八成是假的,但男人在感觉到针头刺入皮肤的那一瞬间,还是睁大了的眼睛,心理防线顷刻崩溃:“别!我说!” 宁哲跟男人对视了一眼,语气平稳的问道:“仓库里有多少人,老贼在不在?” 男人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什么老贼,我只是一个医生!” “医生?”胡逸涵对男人的身份存疑:“一个医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没撒谎,我真的是一个医生,平时只是在这里负责帮仓库里面的人处理一些伤口什么的,是他们花钱雇来的,其余的我什么都不知道!”男人用眼神向胸口的位置示意了一下:“我的工作证就在口袋里!” 胡逸涵闻言,伸手在男子的口袋里掏了一下,果然找到了一本证件,用手机屏幕晃了一下之后,对宁哲摇头:“他没撒谎,这个人是江田公立医院的。” 宁哲听完胡逸涵的话,并没有放松警惕,更知道这个医生在撒谎,因为对方如果真的只是一个普通医生的话,绝对不会对他手里的药剂这么恐惧,光智的人更不会把这种秘密随便让一个医生知道。 即便宁哲知道对方在撒谎,也没有拆穿他,而是继续问道:“你不认识老贼,总会知道仓库里面有多少人吧?” “六个……不,七个!而且他们都有枪!”男子回答完这个问题之后,思考了一下:“我还知道一个秘密,想让我说,你得先把针头拔出去!” 宁哲手中注射器里面的东西,本身就是麻醉剂,见男子愿意配合,也顺势收回了手:“可以说了吗?” “扑棱!” 男子在宁哲拔掉针头的一瞬间,猛地挺起了身体。 “妈的!你敢耍诈!” 按着男子的几个青年见状,合力把他仰面按在了雪地里,那个掐着他脖子的青年也手臂发力,防止男子呼救。 短短几秒钟的工夫,胡逸涵发现被控制的男子身体抽搐,猛地拍了拍那只掐在他脖子上的胳膊:“行了,别把人掐死!” 青年闻言,松开了手掌,但是却见男子已经一动不动,一脸疑惑:“不会吧,这才几秒钟的时间,按理说应该掐不死人啊!” “这孙子在衣领里面藏了毒药!”胡逸涵伸手将男人翻了个身,发现对方此刻正死死的咬着自己的衣领,而且鼻孔也流出了血液,对着雪地砸了一拳,然后看向了宁哲:“咱们让这家伙骗了,他拖延时间,就是为了求死!” “不对,他的确是想求死,但刚才的恐惧也不是装出来的,人在极度恐惧时的目光,是没办法伪装的。” 宁哲摇了摇头:“这家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医生,他刚刚愿意妥协,应该是为了防止咱们找到他藏在身上的毒药,然后给他注射药剂,所以才会配合咱们,但是后来发觉咱们不知道他藏毒的秘密,所以才拼命寻死!” “也就是说,那些生化人真的如同张梁说的那样无解,作为获取短暂力量的代价,他们将死于痛不欲生的腐烂当中,这个医生如此惧怕注射药剂,说明他知道那是什么东西,而且被注射这种药物,对他来说比死还可怕。”胡逸涵看了一眼男子的尸体:“这家伙已经死了,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宁哲看着被血染红的雪地,抽出了腰间的手枪:“动手吧,咱们还不知道这个医生被派出来的目的是什么,但时间久了,肯定会引起老贼一伙人的警觉,现在动手,还能打他们一个出其不意!” 胡逸涵伸手按在男子的颈动脉上,确认他真的已经死了,严肃的问道:“你觉得这个敢于自己自杀的家伙,说出来的话真的可信吗?” 宁哲耸肩,在男子的腰上解下了钥匙串:“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胡逸涵跟宁哲对视一眼,然后按住了耳机:“大家注意,已经能够确认,仓库内至少有七名敌人,而且持有枪械,大家现在全部向仓库靠拢,等待我的命令准备突袭,如果遇见威胁的话,直接开枪!” 很快,宁哲就跟胡逸涵和另外五名青年潜伏到了仓库西门附近。 宁哲试探了一下,把钥匙插进了锁眼当中,他们今天这边来了二十四个人,但带枪的只有十个人左右,随着胡逸涵摆手,旁边两个带枪的青年也全都掏枪上膛,指向了小门。 “吱嘎!” 随着宁哲轻轻敞开铁门,胡逸涵也举枪指向了屋内,此刻在他们面前是一个巨大的货架子,上面摆满了木箱,遮挡着看向里面的视线。 胡逸涵确认没人注意到他们,对宁哲微微点头,手枪斜指地面,率先进门,宁哲见状,也紧随其后。 七号仓库就是一个普通的储货仓库,里面摆满了堆放着各种杂物和木板箱的货架子,地形复杂的像个迷宫一样,此刻仓库内亮着不少被灯线悬挂的圆形挂吊碗灯,为仓库提供着简单的照明。 胡逸涵进入仓库之后,就像一只动作轻捷的猫,步伐缓慢且谨慎的带领众人在货架的缝隙当中穿行。 十几秒的工夫,一行人已经深入了仓库内部,仓库里在靠近大门的一侧是一片开阔地,再往深处是一处很高的货架,上面堆叠的目光也遮挡了众人的视线,不过也有说话的声音传了出来。 宁哲听见人声,缓缓掰开手枪的击发锤准备从一侧的小路绕过去,但刚走了几步,胡逸涵就拉住了他的胳膊,顺着一个货架的缝隙往前面指了一下,低声道:“有监控探头!” 第三百八十九章 监控室里的东西 七号仓库内。 宁哲被胡逸涵拦住之后,顺着货架的缝隙向后面看了一眼,此刻在他们所处的货架子后面,就是一条通道,而通道顶端的地方,则挂着一个闪烁着红灯的摄像头。 宁哲对于这些电子产品的原理并不了解,向胡逸涵问道:“有没有办法能够把这东西关掉?” 胡逸涵摇头:“我在警队的时候,倒是见过有特殊的仪器可以干扰摄像头信号,让它传播假画面,但咱们没有这种设备,只能选择断电突袭或者绕过去,但咱们对这里的地形不熟,一旦断电,反而更危险。” 宁哲也不赞成在地形未知的情况下跟对方交手,看了看周围的货架子,对胡逸涵说道:“监控探头应该是有线路连接在屏幕上的,我想个办法绕进去,把观看监控的人解决掉,这样你们是不是就安全了?” 胡逸涵感觉这个办法十分冒险:“有把握吗?” 宁哲也心里没底的摇了摇头:“试试吧,如果我能成功的话,咱们得手的几率要大上不少!” 胡逸涵见识过宁哲的身手,见他坚持要去,点头道:“如果你那边一切顺利,就按两次对讲机的通话键,不用出声!如果失手的话,就直接开枪,我们冲过去支援你!” 宁哲拍了下胡逸涵的胳膊,开始顺着一边的货架子往上爬,十几秒的功夫,就已经抓住了仓库顶端的钢筋横梁,然后开始依靠臂力,宛若猿人泰山一样的向仓库尽头移动。 随着宁哲动身,胡逸涵也按下了对讲机:“山猫,仓库正门的方向已经确认安全,你去东侧跟大龙集合,准备破门支援!” 七号仓库的顶棚是三角形尖顶结构,除了一根主梁之外,两侧蔓延出了很多类似于鱼刺一样的横向支撑梁,宁哲就是利用这些支撑梁向仓库深处移动的,此刻他的位置距离仓库后墙至少有三十米远,如果不是穿戴了外骨骼的话,一般人很难支撑过去。 等宁哲越过监控探头所在的位置以后,也逐渐看见了仓库内部的情况,这个仓库的最深处是一处空场,里面分两层堆放着十几个集装箱,上面被切割出了门窗,搭建成了一个简易的二层楼。 此刻在二层楼前方,摆着一个电暖风,还有一个炭盆,两个穿着军大衣的男子,正攥着酒瓶蹲在炭盆边上,一边烤肉一边喝酒聊天,脚边的位置还放着步枪,并未注意到有一个身影正在仓库顶端的位置移动。 宁哲继续行进,避开两个守卫的视线之后,就沿着一根铁架子做的支撑梁回到地面,向着集装箱侧面摸了过去,此时在他的位置,已经能够听见两个守卫讲荤段子的声音。 在集装箱侧面等待了十秒钟左右,宁哲确认集装箱周围没有哨兵巡逻,而且自己也没有暴露之后,便沿着爬升节上到了二楼的一个窗口,探头看了一眼,里面的房间应该是个宿舍,不过床全都空着,里面也没有人。 宁哲凭借外骨骼提供的力量,轻松将铝合金窗框拉扯变形,破坏了推拉窗的月牙锁之后,直接钻进了这个宿舍里面,附耳在门板上听了一会,确认外面也没有声音,这才缓缓敞开房门走了出去,如今这一层的集装箱都已经被打通了,里面分成了许多房间。 此刻集装箱的走廊里面也亮着黯淡的灯光,宁哲四下看了一圈,很快找到了一条固定在墙上的电线,一直蔓延到了前面不远处的一个房间,而且那个房间的门缝里面还有灯光透出,应该就是自己要找的监控室了。 宁哲确定方位之后,拎着手枪悄无声息的贴了过去,同时压下了房门的把手,轻轻推了一下,发现房门并没有上锁,于是伸手推门,枪口也指向了房间当中。 此刻前面的这个房间,在中间的位置拉着一个帘子,遮挡着里面的视线,能够看见的空间里,左边摆着一台电脑和一个亮着灯、上面有许多按键的仪器,右边则是一个试验台,那台从墙上接进来的电线,也一直蔓延到了房间内的帘子后面。 看着帘子后面透出的光芒,宁哲轻轻的将房门关闭,蹑手蹑脚的摸过去,然后轻轻的拨开了帘子。 帘子后面依然没有人,那根接进来的电线也不是监控线路,而是连接在了沿墙的一排容器上。 即便是猎人出身,见惯了血腥的宁哲,在看见那些容器里面的东西,也感觉胃里一阵翻腾,险些当场吐出来。 那一排容器,是一个个比汽油桶略粗,高约两米的玻璃罐子,在每个罐子下面还有灯光提供照明,这些玻璃罐子全都被灌满了透明液体,里面泡着一个个人形生物,身上还插着各种管线。 宁哲看着容器里的这些家伙,忽然想起了张梁说过的注射液,难道这些人,就是被光智公司用来做实验的吗? 这些试验体,都有着人的特征,有的具有头颅,有的长着四肢,但全部都是畸形。 其中一个除了头之外,下面直接就是一大坨的肠子,还有一个上半身具有人形,但是从腰部往下,便生长出了跟章鱼一样,密密麻麻的触须,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些全都是在液体里面飘荡的血管和筋络。 最恶心的一个,身上长满了像是葡萄一样,密密麻麻的眼球,还有的下面一切正常,但是脖子上长得并不是头,而是一个巨大的肺泡,还有的直接就是一大堆漂浮的烂肉上面鼓着气泡。 看着房间内这些被浸泡在容器里面的东西,宁哲直接侧开目光,走到了容器旁边的一个试验台旁边,想要弄清楚这些家伙究竟是怎么回事,正好看见了一个敞开的日记本,上面写满了记录。 13号克隆体报告:在克隆过程中,实验体dna出现突变,眼部基因与其他基因发生了协同转录,皮肤组织基因链被眼部基因同化,皮肤组织被结膜、晶状体等细胞组织替代,宣告失败。 9号实验体报告:细胞组成人体实验基本成功,实验体已经具有人类形态,部分缺陷可以通过整形手术修复,但脑部发育异常,无法形成人类思维,只能称为人形生物,生存时间32分42秒。 14号克隆体报告:克隆过程中遭遇真菌感染,基因片段完全陷入混乱,成体完全由增殖细胞组成,克隆宣告失败。 15号克隆体报告:以13号克隆体基因为样本,避免了眼部基因与其他基因发生重叠,皮肤组织得以正常发育,但脑前额叶克隆出现异常,目前正在解决…… 宁哲仅仅扫了一眼日记本上的内容,就已经感觉头皮发麻。 没想到他面前这些容器里面的这些东西,并不是人类被抓来做了实验,而是通过科技手段被制造出来的怪物。 光智公司的这群家伙,究竟是在干什么?! 第三百九十章 灭神计划 宁哲看着手里日记本上的记录,还有容器里面的畸形试验体,将日记本往前翻了一下,发现上面记录的都是一些试验流程和各种公式,还有手绘的图案,继续往前翻,又有一行记录吸引了他: k03抗癌制剂报告:试验失败,原本计划消杀癌细胞的血清,未按照预想对癌细胞的基因片段进行攻击,故此得出结论,在魔种体内提炼的基因片段,很难跟普通人进行融合。 k04抗癌制剂报告:试验体出现异常,吸收了k04药剂之后,变得力大无穷,我们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k05抗癌制剂报告:k05分别提取了不同能力魔种的血清,用于人体试验,遗憾的是,能够成功融合基因片段的人,并无法复刻魔种的能力,唯一的表现形式就是力大无穷,行动迅捷。 k系列抗癌制剂总结:k系列药剂原本是准备利用魔种强大的能力和特殊的基因序列,对癌症患者的病变细胞进行靶向攻击,但最终宣告失败,k05药剂已经进入了研发瓶颈,这类药剂因为进攻性太强,分裂速度太快,故此体质较弱的人根本无法承受,也无法取得治疗癌症的效果。 c01药剂研发报告:本系列为人体强化药剂,原型制剂为k05,出发点为强化人体肌肉与骨骼,让瘫痪和患有畸形、小儿麻痹一类疾病的患者可以恢复正常。 c01药剂研发终止:试验体注射k05药剂十五天后,出现了病变反应,集体出现了皮肤溶解症状,采取了多种试验手段,均无法做到有效治疗。 …… 试验消耗了大量资金,卖掉房子以后,我已经无力支撑试验继续进行,而且皮肤溶解的症状出现之后,意味着我不能招募更多的试验体。 计划终止。 再往下看,后面记录的字迹已经由钢笔换成了圆珠笔,中间应该相隔了很长一段时间: 有人说魔种是神赋予世人的能力,难道常人染指会消融,是一种神罚吗? 我坚信世界上没有神明,并坚信生物细胞和基因组学、转录组学、蛋白质组学等等是有迹可循的。 实验室搬迁新址,数据进行整合,充足的经费已经拨款到位,c系列药剂研发继续,本系列研发重点主要在于创造出可以改变体质的基因药剂,同时研发出对抗基因病的细胞修复药物,全新试验代号为:灭神计划,编号m。 m01药剂研发报告:本系列为主打强化的药剂,故而基因片段由…… …… 再往下看,又是密密麻麻的各种记录数据,而宁哲也看懂了大概的意思,这上面记录的m系列药剂,应该就是光智公司给张梁注射的那种东西,而这种药剂最初的研发,是作为抗癌药来进行的,结果中间出现了纰漏,也变了味道。 按照上面的记录来看,这个抗癌药最早应该是一个人研发的,而且研发这个药剂的人还投入了很多资金,甚至变卖了自己的资产,不过最后仍旧还是没有研究出来,终止了这个项目。 再后来,计划恢复,这个日记本的主人也写到自己更换了实验室,并且有了充足的经费,说明他是被人给收买了,初衷也由研发药物变为了研发生化制剂,而房间内这些容器里面的人造生命体,应该也是这个疯子在得到了充足经费的情况下,后续研究出来的产物。 想到这里,宁哲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古松的模样,据她所知,氧气公司的那群家伙就始终在研发生化人,如果发现了一个民间科学家的话,高价将其挖过来为自己效力,似乎并无不妥。 如此说来,光智背后的势力,真的会是氧气吗? 虽然生化人改造项目被称为灭神计划,但却造出来了更多的怪物。 这些念头只是在宁哲脑海中一闪而过,此刻胡逸涵等人还在外面等着宁哲切断监控线路,所以把那个日记本往怀里一揣,就准备去找监控室。 “哗啦!” 就在宁哲转身的一瞬间,身后的帘子也被人掀开,一个穿着白大褂实验服,戴着口罩和金丝框眼镜的人跟他对视一眼,看见宁哲手里的枪之后,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混进我的实验室?” “别动!”宁哲手臂高抬,将枪口指向了白大褂:“把手举起来,放在一个能让我看见的地方!” 白大褂看了看宁哲手里的枪,配合的举起了胳膊。 宁哲迈步上前,站在白大褂身前两米处,用枪指着他问道:“回答我两个问题,你们这里的监控室在什么地方,这里有没有一个叫老贼的?” “监控室在一楼!我不认识什么老贼!”男子举着手回答了宁哲的问题:“我就是一个普通的科研人员,跟这里的人没有什么太多的交流,平时我只负责跟我的助手汤珲对接,并不跟其他人接触,我来这里的条件之一,就是有一个安静的工作环境,任何人都不能打扰我。” 宁哲听完白大褂的回应,抽出了腰间的枪式注射器,对方口中所说的汤珲,就是之前那个服毒自尽的医生,也不知道他们彼此间具体是什么关系。 “等等!你的问题我已经回答过了,你这是要干什么?”白大褂看见宁哲手里的注射剂,微微退了一步:“我是一个科学家,时刻都需要保持头脑的清醒,所以我绝对不能随便注射药物,这会影响我的思维的!请你冷静!” 宁哲看见白大褂的动作,开口诈了他一句:“你做了那么多惨无人道的试验,怎么自己却这么惧怕打针?” “你要知道一个科学家有多么宝贵!我用其他人做试验,是为了获取伟大的科研成果!但是如果我出了问题,将是对于全人类的损失!我知道你很难理解,但你要认清现实!我的命,比所有人的命都重要!”白大褂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神十分平静,说明他对于这个说法是无比坚定的。 宁哲看见白大褂的目光,不知为何想起了张梁充满绝望的眼神,窜上去之后,手里的注射剂直接扎在了白大褂的脖子上:“除了造出一堆怪物,你他妈什么都不是!” “你……” 白大褂感受到脖子传来刺痛,本想说些什么,但药效很快发挥作用,仅仅两三秒的功夫,他便目光呆滞的倒在了地上。 “哒哒哒!” 科学家倒地以后,宁哲还没等迈步,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极为刺耳的枪声。 第三百九十一章 陷入混乱的七号仓库 宁哲身处在集装箱内的实验室里,听见外面忽然响起的枪声,第一反应就是胡逸涵他们被外面的守卫发现,所以展开了驳火,当即拎着枪准备出去支援。 结果人还没动,胡逸涵的声音就从耳麦里传了出来:“阿哲,你那边什么情况?” 宁哲听见胡逸涵问话,也跟着微微一怔:“响枪不是你们那边?” “也不是你?” “隐蔽好,等我消息!” 宁哲听说外面的枪声跟胡逸涵他们无关,带着疑惑快步走向了房间门口,而且听见外面走廊里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发现声音越来越近,宁哲顿时拎着枪躲在了房门一侧。 “咣当!” 三秒钟后,房门被人推开,两个背着步枪的男子同时跑进了屋内,其中一个人提高音量道:“姜博士,我们这里遭遇了不明人员袭击,位置已经暴露了!你必须马上撤离,这里带不走的东西也得销毁!” 男子说话间,继续向屋内走了几步,一眼就看见了倒在地上的科学家,发现事情不对,反应极为迅速的转身举起了枪。 “砰砰砰!” 宁哲本想着趁机溜出去,发现自己已经暴露,当即开始向两人搂火,其中一人当场中枪倒地,而另外一人因为穿戴了防弹衣,所以只是被击退了一步,然后就蹲在一台仪器后面,把枪口探了出来。 宁哲看见对方掏枪,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跑。 “哒哒哒哒!” 屋内的男子对着门口的方向扫了几枪,然后抽出对讲机吼道:“楼上这里出了问题,有人混进了实验室,姜博士也遭遇了袭击,生死未卜!” “毁掉实验室!”对讲机内很快传出回应:“我马上派人去楼上支援你,姜博士有一个随身的日记本,把东西给我拿到手!” “明白!”男子听到命令,用枪口对准门口的方向,然后开始摸到姜博士的尸体旁边翻找起来。 此刻宁哲已经冲出了实验室,而且周围的枪声也变得越来越激烈,他由于对周围的地形并不熟悉,只能按照原本的路线返回,想要先弄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 宁哲返回之前进入二楼的那个宿舍以后,已经能够看见外面闪动的枪火,顺着窗口向外望去,仓库顶棚的彩钢瓦已经被切割出了一个窟窿,甩下来了两根滑索。 在集装箱屋前方的一处货架子后面,不少人正在借助掩体,跟箱屋这边的人进行交火,但距离过远,宁哲并不能确认那些人是什么身份。 胡逸涵躲在远处,听着各种型号交杂的枪声,就已经能够判断出对方那些人的火力配置,沉声道:“阿哲,现在这里又出现了一伙人,咱们继续留下,很容易被卷进混战!你能撤出来吗?” 宁哲也知道在情况不明朗的情况下,继续留在箱屋里面很危险,所以就准备原路返回,但还没等动身,就看见远处有几道身影,趁乱向他的房间这边摸了过来,顿时明白了这群人的用意。 这些人前面的佯攻是假的,只是想要拖住箱屋安保的注意力,给这几个潜入的人创造机会。 看着迅速靠近的人群,宁哲迅速钻到了床底下,对着耳麦开口道:“你们隐蔽好,等我消息。” “哗啦!” 大约十秒钟后,宿舍的窗子被推开,一道身影迅速翻进了屋内,对着后面的一个人开口道:“情况不对,这个房间的窗锁已经被破坏过了,说明有人从这里进来过!刚刚箱屋里面的枪声,很可能就是这个人引发的!” “先去实验室!”后面的人闻言,迅速下达了命令,然后跟几个队友打了一个手势。 宁哲趴在床下,听见房间内的门重新关闭,这才爬了出来,准备离开,结果还没等起身,一把枪就顶在了他的头上:“别动!” 宁哲余光一扫,发现自己上了这群家伙的当,他们根本就没有离开,而是因为怀疑床下有人,所以做了一个假象,同时让身体消失在了床下可以看到的视野当中,这样的话,可以避免正面交火。 此刻宁哲被枪口顶着后脑勺,正琢磨该如何拼命,但是在注意到其中一个人的多功能腰带之后,登时开口道:“兄弟,留神枪走火,咱们是自己人!” “别废话,手放在我能看见的位置,缓缓起身!”枪指宁哲的汉子并非打岔,对屋内的两个人扬了扬头:“你们去找东西!” “我没诓你,我真是氧气公司的猎魔者!”宁哲缓缓转身,看着头戴匪帽的汉子,用力提了一下衣服,把腰间的枪式注射器露了出来:“我的证件也在身上带着,就在怀兜里!” “踏踏!” 另外一人闻言,走上前去掏了一下宁哲的衣兜,打开他的钱包看了看,还真的找到了氧气公司的证件,对汉子点头:“他没撒谎,是个低级猎魔者!” 汉子听完同伴的话,将手里的枪发现,蹙眉看向了宁哲:“你怎么知道我们的身份?” 宁哲指了指汉子腰间的弹袋:“你携带的抓捕网枪弹,我也有,这东西只有氧气公司在用!” 汉子继续问道:“为什么会来这里?” 宁哲反应很快的说道:“你我都是猎魔者,你说我为什么会来?我最近查到了一批疑似魔种的人,追踪了好久才发现他们在这个仓库,结果刚进屋就被你们给堵住了!” “你要找的东西,不是魔种,而且这里的情况你处理不了,不想死就抓紧滚蛋!”汉子示意同伴把证件还给宁哲,听见外面已经响起了枪声,迅速跑向了屋外,宁哲看着几个氧气猎魔者的背影,眉头再度拧成了一个疙瘩。 之前发现有人秘密在资助那个姜博士研究生化人项目,他还以为背后的公司是氧气,但是此刻看见这些猎魔者出现,他才意识到自己的猜测应该是出现了偏差,但紧迫的情形容不得他过多思考,迅速顺着窗口翻了出去。 “轰——” 宁哲刚跑出十几米远,后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爆炸声,由集装箱搭建,本就不是很坚固的铁皮屋,当场被炸塌了一角。 第三百九十二章 驳火七号仓库 集装箱屋忽然发生爆炸,冲击波让铁皮房出现了大面积的扭曲和变形,就连跑出十几米的宁哲也被气流推着踉跄了一下,转头望去,箱屋发生爆炸的位置,正是之前他潜入过的实验室。 看来老贼手下的那批人,为了不让研究结果外泄,居然选择了进行毁灭,而且他们应该是早就做好了相关的预案,否则的话,绝对不可能进行的如此果决。 “哒哒哒!” 爆炸声让仓库内沉默了两秒钟左右,随后便再度响起了枪声,之前冲进箱屋的那伙猎魔者,此刻也开始配合外面的人,对箱屋前方的一伙武装分子进行围攻。 “嗡嗡!” 就在宁哲以为箱屋的一伙人难逃围歼命运的时候,旁边的货柜后方忽然传来了一阵引擎的咆哮声,紧接着货架被撞倒,一台驾驶室焊着钢板的装载机直接冲出去,撞向了箱屋前方的一伙袭击者。 “撤退!快撤退!” 一名袭击者看见冲撞而来的装载机,猛然从掩体后方暴起,向着远处跑去。 “哒哒哒!” 装载机上,一名光智公司的枪手也抱着轻机枪,开始向箱屋那边进行扫射,随后箱屋前面掩体后侧的人,在同伴的掩护下,也全都开始沿着前方的通道迅速逃离。 宁哲看见这一幕,也开始向胡逸涵所在的方向绕了过去,同时在对讲机内说道:“大涵!光智的人向你所在的方位跑了,拦住他们!” “明白!”身在远处掩体后方的胡逸涵答应一声,举枪指向了前面的通道,开始用对讲机向着外面的人和身边的人吩咐道:“外面的兄弟准备进门,跟光智的人遭遇以后,往他们的腿上开枪,尽量给我抓活的!” “踏踏!” 光智那边剩余的五个人在装载机的掩护下,很快冲向了胡逸涵前方的通道里,开始迎着他们跑了过来,胡逸涵见状,顿时持枪现身,指向了前面的人:“别动,都把枪给我扔了!” “我扔你妈!” 队伍里一个男子喝骂一句,作势抬起了步枪。 “砰!” 胡逸涵在男子抬手的一瞬间扣动扳机,子弹精准命中了对方的肩膀,在枪响的同时,另外一个人猛然暴起,一跃两米多高,攀住铁架子向上窜去。 “砰砰!” 胡逸涵甩手两枪,但对方那个男人的动作更快,四五米高的铁架子,一眨眼的工夫就窜了上去。 “抓人!”胡逸涵举枪指着铁架子上方的位置,对着身边的人吩咐了一句,接着从耳麦里吼道:“我们这里交火了!进仓库!” “咣!” 仓库的侧门被粗暴的破坏,黑马公司这边的人群冲进仓库,开始奔着胡逸涵所在的方向靠拢。 就在这时,那个窜到铁架子上方的男子已经绕到了另外一侧,居高临下的向着胡逸涵扑了上去。 “砰!” 胡逸涵隐约间看见空中坠落的黑影,甩手一枪打了过去,还没等确认自己是否命中,就已经被对方给按在了地上,本想抬手反抗,但对方的力量大的出奇。 胡逸涵被对方压住身体,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成年人控制的孩子,完全无法抗衡,而对方也一句废话没有,直接举刀向他刺了过去。 “嘭!” 没等男子落刀,绕过来的宁哲一脚踹在了他的头上,然后对其连开三枪,开始两枪镶在防弹衣上,最后一枪直接将其爆头,在看见这个人表现出来的能力之后,宁哲就知道他不是自己要找的人,因为老贼那边是不会用自己人做这种试验的。 随着宁哲将生化人击杀,其余人也已经将通道里的剩余几个人控制住,同时也有人扭头喊道:“前方有人冲过来了!” “开火!压制他们!”宁哲听闻氧气公司的人追过来了,毫不犹豫的下达了命令,虽然他已经知道了对方的人就是氧气公司的猎魔者,不过在这种情况下,肯定不会让人把自己拿到的东西给抢走。 “砰砰砰!” 宁哲话音落,黑马公司的人开始凭借掩体优势向着内部进行射击,导致氧气公司的人根本就无法进入狭窄的通道。 胡逸涵让手下把抓住的几个人扣住之后,开始带人向仓库外面撤退,同时在对讲机里吩咐道:“大家注意,咱们已经得手了!马上去撤离集合点,准备离开码头!” 话音落,宁哲一行人迅速后撤,同时开枪压制着氧气公司的人,因为占据地利,而且氧气公司的人也没料到这里会有第三伙人的存在,所以全都被堵在了过道里面,加上光智那边也有两个试验体留下断后,让他们腹背受敌,一时间根本无法向宁哲他们所在的方位进行有效的追击。 就这样,宁哲趁乱把光智那边的几个人抓住之后,大家很快离开了仓库,开始在大雪地里面向集合点撤退,很快就离开了仓库大院,退到了码头外面。 “嗡嗡!” 众人刚一出院子,留在外面负责接应的几个青年也驾驶车辆,快速停到了路边。 胡逸涵站在车边,把抓来的几个人塞进车里之后,低声吼道:“清点人数!几个负责带队的,报一下伤亡!” 曹兴龙:“我的人都在!” 山猫:“我这边伤了两个,带出来了!” 胡逸涵身边的一个人也开口道:“涵哥,咱们这边的人伤了三个!” “阿虎,咱们呢?”宁哲转身看向人群,发现并没有上官啸虎的影子,顿时蹙眉,对着送话器问道:“阿虎,能听见我说话吗?” 曹兴龙见耳麦内没有反馈,无语的跺了下脚:“这个货肯定是跟人打起来,然后不管不顾的没出来!” 宁哲见上官啸虎没影了,对胡逸涵开口道:“你带着人先走,我得回去找他!” “这里面多危险你不知道吗?就凭你自己,万一被围了就麻烦了!”胡逸涵对山猫摆了摆手:“带着你的人先把抓到的这些人送走,我跟阿哲留下找人!” 几人正说话间,一个眼尖的青年向远处一指:“宁总,虎哥那边的人回来了!” 宁哲侧目望去,果然看见一个青年跑了过来,开口问道:“怎么就你自己,阿虎和其他人呢?” “呼呼!” 那个青年满脸是汗,焦急的看向了宁哲:“宁总,我们那边出事了,虎哥他……被人抓了!” 第三百九十三章 离奇失踪的上官啸虎 宁哲听见青年说完上官啸虎被人扣住的事情,心一下子就悬了起来:“怎么回事,当时我们不是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吗?你们为什么还往里面冲?” 青年摇头解释道:“我们没冲!而是在仓库里面响枪的同时就被人发现了!当时我因为肚子痛,所以找了个旮旯上厕所,听见有枪声响起,连屁股都没擦,提着裤子就往虎哥他们那边跑,结果远远就看见他们跟人起了冲突!而且虎哥也被人给放倒了! 当时我感觉自己冲上去也是白搭,所以就想着跟你们汇报,可是仓库里面的枪声已经连成了片,而且我身上也没配枪,发现自己没办法冲上去,只好来这边跟你们集合,但是中途又遇见有人往仓库那边去,这才躲了一会!” “你是说,仓库里面刚响枪,你们就跟人遭遇了?”宁哲顿时蹙起眉头,狐疑的看向了青年:“当时我就在仓库最深处,而你们的位置是仓库后门,距离我很近,但是我根本没听见那边有枪声传出!” 青年此刻脑子很乱,并未察觉到宁哲怀疑他,直接回应道:“当时虎哥他们并没有动枪!对方的人是冲过去之后,通过近身肉搏把他们放倒的!” 宁哲闻言,感觉更加不对劲,他知道今天晚上的行动需要跟张梁一样的生化人打交道,所以让自己人都穿戴了外骨骼,以上官啸虎的能力,在穿戴了吕氏外骨骼的情况下,寻常人十几个都未必能近他的身,便挑眉问道:“居然有人可以放倒阿虎?当时攻击他们的有多少人?” 青年伸出了手指:“一个人!” “你他妈开玩笑呢?你知道阿虎是什么人吗?他曾经可是行政区的地下拳王!你告诉我一个人可以赤手空拳的把他和其余三四个人放倒?”曹兴龙低吼一句,直接窜上去攥住青年的衣领,把枪口顶在了他的胸脯上:“c你妈!你是谁家的奸细?” “龙哥!我没撒谎啊!我说的是真的!当时我真的看见只有一个人,就把虎哥他们都给放倒了!我正是因为知道虎哥有多么厉害,所以才没敢冲上去!”青年看见曹兴龙的举动,急的都快哭了:“我真没有骗你们!” “你先别冲动!”胡逸涵看着怒容满面的曹兴龙,指着那个青年对其他人开口道:“搜他的身!然后把他给看管起来,山猫,你带人先撤,阿哲,咱们去救阿虎!” “涵哥!我真不是奸细!你们别去了!”青年被两个人按住以后,急赤白脸的解释道:“我往外跑的时候,看见有一队人已经往院里跑了,至少有十几个,而且去的就是虎哥被抓的地方,你们现在如果进去,肯定得跟他们碰上!” “嗡嗡!” 青年话音落,码头院内也亮起了一阵灯光,紧接着几台车开始向着院门外冲了过来。 宁哲听完青年的一番话,也无法判断他说的那些人,究竟是氧气的还是光智的,但是以现在的情况,他们如果留下,只会陷入更深的被动,认真的看向胡逸涵说道:“你带人先走,我和大龙回去找人,即便找不到,我们也有办法离开!” 胡逸涵看着码头院内的车辆,知道现在不是磨叽的时候,也没再继续坚持,拽门坐进了车里:“我先把这些人引开,然后去后街等你,那里还在通讯范围之内!” …… 随着胡逸涵和曹兴龙消失在雪地上,胡逸涵等人也开始驱车驶离,氧气公司那边的车见状,也开始往车队的方向追,双方再度展开交火。 宁哲得知上官啸虎出事,此刻忧心忡忡,直接将外骨骼的电源打开,然后带着曹兴龙从一个常人根本无法行走的路线,一路翻墙过屋的向着仓库后门的位置跑去。 在七号仓库那边,仍旧还有零星的枪声,应该是光智留下断后的两个生化人在进行抵抗,而宁哲也很快绕到了他们之前埋伏的地方。 “哲哥,刚刚那个人,好像没撒谎!”曹兴龙看了一下雪地上的痕迹,握拳开口道:“这里确实有打斗的痕迹,而且还有一串从远处过来的脚印,但是从痕迹来看,后来的这伙人并没有参与搏斗。” “继续追!” 宁哲看了一眼蔓延出去的脚印,拎着枪跑了过去,心里也对青年的话信了几分,上官啸虎的能力,宁哲是最清楚的,如果真有一个人可以控制住他们一个小组,那么对方得强悍到什么程度?难道也是光智的生化人吗? 雪地上的脚印在几百米外的岸边戛然而止,对方明显是有船接应,浪花滚滚的河面,让宁哲彻底失去了后续的线索。 十五分钟后,宁哲带着曹兴龙离开码头,在约定好的后街位置与胡逸涵碰头,然后坐进了一台车里。 曹兴龙登上提前准备好的车,在驾驶的同时,脸上写满了担忧:“哲哥,你说阿虎究竟落在了谁的手里?” “不知道,但他暂时不会有危险的。”宁哲此刻已经冷静了下来:“只要光智的人在咱们手里,阿虎就还有价值!” 宁哲话音刚落,兜里的手机就开始震动,而他看见打来电话的人是古松,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古总,你好。” 古松直截了当的问道:“宁哲,公司的人刚刚跟我汇报,他们在新集码头七号仓库办事的时候,跟你发生了遭遇,这是怎么回事?” 宁哲明白,古松知道他的身份,是因为他之前给那些猎魔者看过自己的证件,也没推辞:“我去七号码头,是为了办自己的事情,并不知道氧气的人会去那里,至于跟氧气的人交火,并不是我下达的命令,你应该知道,我目前在黑马公司任职,但级别有限,所以有些事情也是身不由己。” “你误会了,我给你打这个电话,不是为了指责你,而是要跟你谈条件。”古松的语气还是比较平和的:“你们在七号仓库,都拿到了什么东西?” “今天晚上的冲突,是因为黑马公司对光智公司展开的报复行动,这两家公司积怨颇深,你们氧气肯定也有自己的情报部门,应该知道这些吧?而我只是刚加入黑马公司不久的一个新人,所以其中的内幕,我知道的或许还没有你多!” 宁哲本想问一下古松知不知道上官啸虎的事情,但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因为他一旦表达出自己对上官啸虎的担心,那么不管抓他的是不是氧气,都会暴露自己的软肋,于是话锋一转问道:“我倒是很好奇,你们氧气公司怎么会跟光智发生纠葛?” 第三百九十四章 宁哲的分析 虽然古松口口声声的对宁哲说,他并没有因为七号仓库的事情责怪宁哲,但宁哲心里很清楚,在这件事情上,如果说古松一点不生气,那肯定是不可能的,而他之所以表现得很平静,是因为在这个节骨眼上,氧气公司已经失去先机,所以他只能利用跟宁哲的私交去挖一些消息,如果表现出愤怒,反而会适得其反。 正如宁哲预料的一样,古松听见宁哲的问题,沉吟片刻后,开口道:“我不知道你对七号仓库了解多少,但其实在跟你通话之前,我并不知道他们是光智公司的人,这一切的起源,还要从二十多天前说起,当时我手下的猎魔者队伍抓捕了一个疑似魔种的人交了上来,开始的时候,我并未觉得这个人有什么异常,因为他表现出来的能力,跟魔种很类似,但是后来我发现这个人患有严重的基因病。” “什么意思?”宁哲听完古松的话,装傻般的问了一句,但心里已经清楚了,古松手下抓到的人,应该就是张梁曾经说过,在接受完光智药剂注射之后逃跑的那个生化人。 “经过询问我们得知,那个被抓回来的人并不是魔种,而是被人注射了某种奇怪的药剂。” 古松顿了一下:“你也知道,我们氧气公司是全国最大的生物制药公司,所以这种未知的药剂对于我们而言很有用,我们需要拿到数据进行一些药物相关的研发,所以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找到了一个他们内部的人,并且将其买通,本想着对他们进行突袭,然后拿到药物数据,却没想到遇见了黑马的人。” 宁哲听完古松的回答,很轻松的甄别出了其中的半真半假,古松说他拿数据是为了研发药剂,但北风对宁哲说过,氧气从未放弃过对生化人的研究,所以按照宁哲的思路,事情的真实发展应该是氧气公司发现了光智也在研究生化人,对他们的资料很感兴趣,这才一直在调查他们的消息。 而古松所说的内部人员,应该就是最开始那个被胡逸涵抓住,然后服毒自杀的医生,如此一来,就能够解释那个医生为什么会一个人离开七号仓库了,因为他知道这里今晚将会发生什么。 对于宁哲之前的一番话,古松此刻也是半信半疑,他虽然知道黑马分公司跟光智有纠纷,但是对于其真实目的并不了解,也确实不相信宁哲这么一个刚加入黑马公司不久的人,可以主持大局,于是诚恳的说道:“宁哲,咱们俩也算老朋友了,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帮我一个忙。” 宁哲应声:“你说,如果我能做到的话,会考虑一下。” “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七号仓库里面的研发负责人姓姜,是一个细胞生物学博士,他应该有一个随身的黑色日记本,里面记载着很重要的资料,如果那东西还在的话,我希望你可以帮我拿到它,哪怕是复印件也可以!” 古松说完诉求,随即补充道:“如果东西不在的话,也希望你能弄清楚被黑马公司抓走那些人的身份,如果其中有科研相关的人员,希望你能跟我打个招呼。” “即便弄清楚他们的身份,你又能怎么样?”宁哲对于古松要日记本的事情还能理解,但是对于第二个条件十分好奇:“难道你还想跟黑马公司抢人吗?” 古松避而不答:“这件事我有我自己的想法,你只要帮我弄清楚里面的细节就好了。” “我可以帮你试试,但你应该知道这件事其中的风险。”宁哲笑了笑:“你应该不会让我白白替你们涉险吧?” 古松没有任何犹豫:“当然不会,如果你能找到那个黑色的日记本,我可以给你一百万!如果东西找不到的话,能确定那些人的身份,我也可以给你二十万。” “我尽力而为。” 对于氧气公司的财大气粗,宁哲始终有所了解,但是古松的回答,却没有让他感觉任何兴奋,反而心里充满了担忧。 自从古松把这个电话打过来之后,就始终把尺度拿捏的很好,而且姿态也放得很低,尤其是在谈条件的时候,更是直接选择了用金钱开路,这也就是说,古松除了用利益拉拢宁哲之外,并无其他的筹码,所以上官啸虎的失踪,跟氧气应该是没有关系的。 挂断这个电话以后,宁哲靠在座椅上,伸手搓了搓脸,变得有些烦躁。 当天晚上,出现在新集码头的总共有三伙人,分别是宁哲代表的黑马公司,还有氧气猎魔者队伍,以及作为目标的光智公司。 如果上官啸虎的失踪跟氧气没有关系,那么嫌疑最大的自然也就是光智公司了。 在桥下区的争夺上,黑马公司始终保持了一个外松内紧的政策,这让宁哲很清楚,一旦光智公司那边打来电话,要求用上官啸虎换回其他被劫持的人,那么黑马公司这边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即使宁哲跟胡逸涵的关系不错,但他并不认为在光智公司提出换人的要求以后,他可以把这件事在分公司内部消化。 在黑马公司内部,宁哲跟胡逸涵都属于没有根基的人,上面把他们扔在分公司,本就是弃卒而已,所以宁哲早就能够想到,分公司这边必然有总部的眼线,甚至于胡逸涵跟他相处的这么好,也是有目的的,甚至于他本身就是总部埋下的一颗暗棋,也尚未可知。 如此一来,宁哲想要保住上官啸虎唯一的东西,就是身上那个记录了研究过程的日记本了。 之前集装箱屋发生爆炸的时候,位置就是在实验室那边,而姜博士当时已经被宁哲麻醉了,但古松给宁哲打电话让他在黑马公司内部帮忙,说明氧气并没有抓到他,而光智那边撤退的人群当中,也没有姜博士的身影。 如此想来,宁哲怀疑实验室的爆炸应该就是光智公司的人做出来的,而且姜博士应该也被他们内部处决了,其目的自然是为了毁灭证据,不让别人掌握姜博士的相关研究。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光智公司的这群疯子,可真够狠的。 第三百九十五章 刑讯高手胡逸涵 宁哲跟胡逸涵接触的时间不长,但两人却十分投缘,尤其是在花街的事情上,胡逸涵明明已经决定不去,但是后来又因为放心不下宁哲跟了过去,还救了他一条命,这件事让宁哲感觉此人心肠不错,而且很重义气,至少暂时来看,还是值得信赖的。 而胡逸涵展现出来的狠辣,也再一次的让宁哲对他有了一个新的认识,并且感觉胡逸涵此人冷静的外表下,藏着一个狠辣狡猾的心脏,并且因此刷新了对他的认知。 光智公司的几个人被抓之后,就被带到了桥下区的一处仓库内进行审讯,为了防止几人串供,所以这些人都是分开审讯的,但是山猫等人威逼利诱的手段全用了,这些人却一个开口的都没有。 胡逸涵听说这件事以后,直接推门走进了关押其中一人的房间内,看向了被绑在十字架上,一个二十四五岁年纪的青年:“虎口老茧很重,没少摸枪吧?” 青年此刻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但眼神却十分明亮,没有半分屈服的意思:“乡下人,抡锄头留下的!” “随你怎么说吧,我知道光智公司的能量,也知道你们这些能混进核心的人,都不是泛泛之辈,你应该是接受过反刑讯训练的吧。” 胡逸涵在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卷胶带,缓缓走向了青年:“我听说过这种训练,医学上将疼痛分为十二级,而接受训练的人,会把一级到十二级疼痛都经历一遍,到了后期,每进行一次训练,几乎都相当于死过一次!而很多人在接受这个训练的过程中,就已经精神失常了!” 青年听完胡逸涵的话,将目光侧向一边,沉默不语,宁哲初听此事,也感觉十分新奇。 “嘭!” 胡逸涵走到青年身前,一把按住他的脑门,将他的头按在了木架子上,然后掰开他的嘴,开始用胶带把他的头缠在了木架子上,胶带也紧绷着青年的嘴角。 青年的头部被固定以后,胡逸涵对他解释道:“我这么做,是为了防止你等一下咬舌头,在这个过程中,如果你决定配合我了,那就比个剪刀手,我随时会停下。” 宁哲站在门口的位置,看着胡逸涵的动作,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在审讯方面他并没有什么经验,所能做的也无非就是威胁和殴打,但是这种手段对付一些普通混混还可以,至于一些间谍或者某些势力的死忠,就显得低级了许多,所以他也想在胡逸涵这个退役刑警身上,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学到的手段。 很快,青年的头就被胶带固定在了木架子上,嘴里因为缠着好多圈胶带无法闭合,不断地淌着口水。 胡逸涵做完这一切之后,站在青年面前,面色平静的抽完了一支烟,然后伸出了手:“山猫,东西给我。” 山猫见状,将一把电钻递给了胡逸涵,宁哲看着电钻前端筷子粗细的钻头,轻轻蹙眉。 “嗡!” 胡逸涵接过电钻之后,连一句威胁的话都没说,对着青年的头部就怼了过去。 “呃!!!!” 剧烈的刺痛感传来,让青年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吼,他拼命想要挣扎,但是因为嘴上缠着胶带,头部能够晃动的幅度很小,而且微微一动,就能感受到骨头和钻头碰撞的那种震动感。 几秒钟的工夫,青年的额头位置就被钻出了一个血洞,胡逸涵也拧开了一个塑料瓶,在青年面前晃动了一下:“这里面是一种腐蚀性液体,值得庆幸的是,腐蚀性并不是很大,而我要做的,就是把它顺着你头上的洞,灌进你的脑袋里。 接下来的时间里,这种腐蚀性液体会伤害你的神经,侵蚀你的大脑,这具体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我所见过接受这个惩罚的人,有的咬断了牙,有的攥折了自己的手指。” 青年看着胡逸涵手里的东西,还有山猫递给他的一个漏斗,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头顶传来的刺痛感,已经让他的衣衫被汗水打湿。 “我这个人,下手挺黑的,经我审讯的家伙,很少有人能活着,包括你。”胡逸涵看着青年的眸子,嘴角浮起了一个笑容:“你不回答我也对,因为就算你决定说些什么,我也不会放过你,你一样会死,无外乎是死的痛快一些,还是难过一些!” 胡逸涵并不是在吓唬这个青年,而是真的把漏洞顶在了那个血洞上,开始往里面灌东西。 “呃!!” 青年在液体渗入的一瞬间,周身一震,脖子上青筋暴起,紧握的拳头猛然伸出了两根手指,看起来颇具喜感。 山猫看见青年手上的变化,提醒道:“涵哥,他招了!” 胡逸涵将手里的瓶子递给山猫,掏出军刺挑开了青年脸上的胶带:“你比我想象当中的要脆弱了一些。” 此刻青年眼中的光芒已经散了,看向胡逸涵的眸子充满畏惧:“我说!你为什么我都说!只有一个条件,让我死的痛快点!” 胡逸涵并未回答青年的这个问题:“老贼是谁?” 青年做了个深呼吸:“老贼不是人!老贼是一个组织的名称!我们七号仓库里面的人,都是老贼的成员!每个人都自称老贼!” 胡逸涵对于这个答案还是比较诧异的,但是并未表现在脸上,仿佛漠不关心一般的问道:“光智公司的老板是谁?你们的总部在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老贼只是光智旗下的一个组织,我们这些人的待遇都极为优厚!但从未有人见过老板的真实模样,他都是通过遥控指挥,利益捆绑的方式来控制我们的! 而且我们老贼组织的任务,原本只是保护姜博士进行科研活动,是最近这段时间,才接到新的任务,负责桥下区征地的!”青年似乎猜到了胡逸涵接下来要问什么,主动说道:“至于征地的目的,我们都不清楚,只负责听令行事!” 胡逸涵活动了一下脖颈:“你该不会还想跟我说,你的老板是跟你们采取单线联系的吧?” 青年点头:“没错,老贼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神秘,但我们其实对于自己在为谁效力,也毫不知情。” 宁哲听完青年的回应,不觉握紧了拳头,如果青年没撒谎的话,光智那边根本就不可能为了他们这群白手套,来用上官啸虎换人。 第三百九十六章 犯罪心理学 胡逸涵听完青年的一番回应,思考了一下,想要利用这些人勾出光智的幕后老板:“你最后一次跟你的老板联系,是什么时候?” 青年一句话断了胡逸涵的念想:“之前枪战的时候,老板听说我们的驻地暴露了,让我们干掉姜博士,而且一定要保护好他的日记本!但是我们干掉姜博士以后,并没有找到日记本!” 胡逸涵抓住了重点:“什么日记本?” “姜博士是我们花重金聘请的一个生物学家,负责替光智进行一些科学实验,平时他的实验数据,就会记录那个日记本上,但是这个人很固执,不允许我们干预他的实验项目,而且老板也让我们优待他,所以此前并没有人敢去惹他。” 青年顿了一下:“我只是个拿枪的粗人,一直守规矩不去打扰姜博士,对于本子里面的内容没什么了解。” 胡逸涵越往下审,越觉得大失所望:“今天你们被抓的这些人,全都是老贼成员?” 青年点头:“对,他们其实跟我知道的消息都差不多,也正如你说的那样,老板曾经派人对我们进行过专业的反刑讯训练!” 发觉自己费了大力气抓来的人,居然对于事情的进展并没有太大的作用,胡逸涵大失所望:“扫兴。” “现在我已经把知道的情况都告诉你了,你能杀了我吗?”青年眼带希冀的看向了胡逸涵:“这是我们交换的条件,对吗?” “老子又不是屠夫,杀你干什么!”胡逸涵对山猫摆了摆手:“给他包扎!” 青年听见这句话,情绪失控的吼道:“c你妈!什么意思?你他妈什么意思?!我已经配合你了!你还要继续折磨我?!” “你是傻逼吗?”胡逸涵鄙夷的看向了青年:“你该不会真的认为,一个脑袋被钻了个洞的人,还有力气在这跟我喊吧?” 山猫嘿然一乐,对青年比划了一下手里的电钻:“圆头的!” 青年顿时懵逼,看着旁边柜子上的瓶子:“那这个腐蚀性液体……” “含有酒精成分的杀菌液!反刑讯训练是一种很折磨人的训练方式,但凡能挺过来的人,都不是一般战士,对于这种人,肉体上的折磨是没用的,想让他们开口,需要先击溃他们的意志力!”胡逸涵笑了笑:“看来你的老板,忽略了对你们进行精神上的疼痛训练,呵呵。” 青年听完胡逸涵的一番话,整个人宛若雷击,此刻他才如梦方醒,跟之前那群殴打他的人相比,胡逸涵唯一做的事情,就是让钻头磨破了他额头的皮肤,而这个故意制造出来的恐怖氛围,只是为了拿捏他的心理。 虽然弄清楚了胡逸涵的手段,可是他的这番话,却比真的在青年头上钻了个洞,还让他更加感觉恐惧。 …… 三分钟后,胡逸涵站在外面的走廊里,递给了宁哲一支烟:“看来这群家伙,并没有咱们想象当中的重要。” “是光智公司的人太谨慎了!”宁哲转动煤油火机的滑轮,帮胡逸涵把烟点燃,随后自己点上:“按照他们的行事作风,我感觉光智公司这个名字,应该都是一个代号。” “或许吧,不过如此一来,事情就麻烦了。”胡逸涵吐出了一口烟雾:“为了一群不知道内幕的枪手,让你身边的上官啸虎搭了进去,如果这些人只是弃卒的话,阿虎就危险了。” 宁哲抿了一下嘴唇,忽然岔开了话题:“你似乎很善于揣摩别人的心理。” 胡逸涵莞尔一笑:“我是刑警出身,犯罪心理学是必修课,落下的职业病罢了。” 这个轻描淡写的回答,让宁哲很不舒服,他以前生活的圈子,结构比较简单,像是他这种识文断字的,都算是聪明人了,他还从未见过居然可以揣摩别人心理的人,所以跟胡逸涵相处在一起,忽然让他感觉有些不太舒服的怪异感。 胡逸涵见宁哲不语,再度一笑:“怎么,你感觉我在猜测你的想法?” “你会吗?”宁哲跟胡逸涵对视一眼:“或者说,你能猜到我在想什么吗?” “刚刚那个青年说,他们这些人最重要的东西,就是姜博士的日记本,但是那个日记本却忽然失踪了……”胡逸涵顿了顿,随后直视宁哲的眼睛:“你说,那个日记本去哪了呢?” 宁哲迎着胡逸涵的目光,尽量做到让自己的目光毫无波澜:“我该把这句话理解为质问,还是试探?” “哈哈,就是给你演示一下心理学的东西而已,我饿了,去吃点东西!”胡逸涵拍了拍宁哲的胳膊,转身离去。 看着胡逸涵的背影,宁哲忽然感觉有点不寒而栗,因为刚刚从胡逸涵的目光当中,他分明可以感觉到,对方知道日记本就在他身上,但胡逸涵明明就没有任何证据。 可是若没有证据,他为什么会对自己提起这件事?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在宁哲心中引发了一阵呼啸,甚至产生了一些忐忑,而且想法也变得复杂了起来。 难道这也是心理学的一种手段吗?搅乱自己的心智,让自己顺着对方的思维去产生一些猜测或者想法?亦或者是自己做贼心虚? 短短几秒钟的工夫,宁哲发现自己的背后已经冒汗了,同时暗暗提醒自己,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一定要多看一些有关于心理学方面的书籍。 解开老贼的秘密之后,再去审讯其他人就没有什么意义了,而山猫他们也开始用青年吐出来的情报去撬其他人的嘴,最终得到的结果表明,那个青年是真的被胡逸涵折磨到心理崩溃,并没有撒谎。 安全起见,众人当晚并没有继续折腾,而是全都留在了这处民宅休息。 睡意全无的宁哲躺在房间内,翻看着手里的日记本,上面复杂的化学公式对他来说与天书无异,除了一些实验记录,其余的东西他完全看不懂。 台灯照耀下的桌边,就放着宁哲的电话,他在等待,等待带走上官啸虎的人联络他。 虽然不知道这个日记本里面那些公式和图案有多么重要的价值,但是宁哲却很清楚,这些东西,可以救回上官啸虎的命。 第三百九十七章 凌晨三点的一通电话 对方打来电话的时间,比宁哲预想的更晚一些。 凌晨三点,床头柜上的手机开始震动,看着屏幕上一长串的虚拟数字,宁哲按下了接听,但是没有作声。 “宁经理,你好。”电话对面传来了很重的电子音,让人听不出男女,明显是经过技术手段处理的。 宁哲并没有心情跟一个陌生人寒暄:“说正事。” 电话对面的魔音被取消,传出了一道男声:“说话!” “我说你妈!”上官啸虎的喝骂声传出:“有种你把老子放开,我一个单挑你们一群!孙子,你等着!今天我他妈肯定给你折叠成等腰三角形!” 宁哲听见上官啸虎的声音,便明白了对方的用意:“可以了。” “不得不承认,你身边这个傻大个,还挺有意思的。”对方的声音再度变成了电子音:“我想,你不会告诉我,他对你没有任何意义吧?” 宁哲并未用上官啸虎的安危冒险:“我让你说正事!” “七号仓库出事的时候,你是唯一一个进入过实验室的人,我想,我们要找的东西,应该就在你手里吧?”对方顿了一下:“希望你想好了再回答我,如果我听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恐怕我们之间的通话也就到此结束了。” 三言两语间,宁哲便发现对方是一个善于牵着别人鼻子走的谈判高手,不过现在自己这边拿的是一个死物,但对方握着的却是一个活人,所以在接这个电话的那一刻,他就是处于劣势的。 为了上官啸虎的安危,宁哲直切主题道:“东西在我手里,怎么能把我的人换回来?” 对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翻到第二十二页,读一下上面的内容。” 宁哲拿起旁边的日记本,找到内容后朗读道:“灭神计划,m01药剂最新进展:军团菌病,是由革兰染色阴性的嗜肺军团杆菌引起的一种以肺炎为主的全身性疾病,该病感染发病者的病死率高达45%,军团菌病起病缓慢,但也可经二到十天的潜伏期而急骤发病。 经过实验证明,如果可以改变嗜肺军团杆菌的基因片段,就可以将m01药剂以病菌作为载体,输送到试验体的身体各处,从而达到增幅效果,不过随着病菌潜伏期满而发作,目标就会出现基因病症状,目前正在寻找可取代的病菌……” “可以了。”对方打断了宁哲:“第二十五页。” 宁哲继续翻了一下:“随着越来越多的基因组测序的完成,药剂研发取得了飞速进展,我发现通过植物提取的细胞,要比病菌更加适合作为载体,目前已经找到了一种从植物中分离出的核酸内切酶,这种酶能够识别错配碱基,并在错配的碱基的……后面的一些符号我不认识。” “跳过它,继续读。” “这种技术的突破,大大降低了研发成本,提高了技术手段,并且证明了以植物蛋白成分为药剂载体细胞提供初期营养成分,并且催化其分裂的可行性,马上会进入m02药剂的研发筹备阶段。 m02药剂研发报告:利用植物细胞作为载体的药剂已经顺利注入试验体,并且成功延缓了基因病发作的时间,但是试验体再次发作的基因病也因此而更加严重,之前研发的对抗靶向药已经几乎失效,这次的实验得出了一个悲观的结局,以k系列抗癌制剂制造的人体强化药剂,似乎无法避免基因病发作的事实,或许这就是违背物种规律的代价,难道这真的是所谓的神罚吗? 重要记录:今天我忽然想通了一件事,之前的药剂之所以会引发基因病,是因为药剂都是通过自然人类作为载体,由于药剂跟人类基因发生冲突,所以才会出现基因病,但如果我自己制造出一批‘人类’呢? 如果我可以制造出一批自行编写基因的人造人,消除他们与强化药剂冲突的基因,这些人造人是不是就会变得无比强大呢?我要立刻汇报这件事,争取更多的研究资金!” “够了!”对方听见宁哲读出了这些消息,再一次的打断了他:“我可以确定了,东西的确在你手里。” 宁哲合上日记本,语气平稳的说出了自己的诉求:“我可以把东西还给你,但你必须要保证我的人是安全的。” 之前跟古松的通话提醒了宁哲,让他意识到这个日记本是可以复制的,而为了上官啸虎的安危,他也可以把东西还给光智公司的人,至于他们究竟要研究什么鬼东西出来,宁哲根本就不在乎,因为就算生化人真的被研发出来,也绝对不会用来对付他这种最底层的屁民,所以这种事能够损害到他利益的几率,目前来看是无限接近于零的。 “给你两个小时的时间,带着东西赶到西城区的机动车配件市场,然后等我的电话。”对方报出了一个地点,接着继续开口道:“我不想跟你说太多的废话,只提醒你一点,你任何的小动作,都是在用你朋友的生命开玩笑,如果你无所谓的话,我自然也不在乎。” “等我吧。”宁哲直接挂断了电话。 …… 二十分钟后,宁哲只身一人离开了民宅,肩披黯淡的星光,穿行在昏暗破败的桥下区内。 此刻他已经有八成把握,绑走上官啸虎的组织,就是光智公司,否则对方不可能仅凭他读出了日记本里面几段话,就弄清楚了内容的真伪。 宁哲分析,姜博士在研发的过程中,为了获取更多的资金支持,也会定期把研发结果上报,而光智公司要这个日记本,应该就是为了拿到姜博士近期还没有上报的科研资料。 本以为老贼是光智公司内部的人,结果却发现这其实是光智公司麾下的一个组织,而老贼组织既然能有生化人存在,那么光智公司其他的组织自然也有很大几率,在用这种人造怪物办事。 作为黑马公司的人,去跟处于敌对关系的光智公司进行交易,这种事宁哲用脚丫子去想,也明白总部是绝对不会支持他的,所以这个助力肯定是指望不上了,但宁哲也不会傻到真的去单枪匹马去跟光智的人打交道。 吕氏。 这是宁哲想到的第一个帮手,但犹豫再三,又放弃了这个念头,如果真的要跟生化人作战,吕氏那边的特工们并不会占太大的优势,或许只有穿戴了外骨骼的胡浪等少数人才真正有一搏之力,而他们可都是吕氏间谍机构的心头肉,而且人数也太少了。 最近因为裴氏的严查,吕勐和张舵低调的恨不能都快把脑瓜子扎在裤裆里了,在这种情况下,再去让他们出手跟自己办事,确实不地道,而且张舵还在桥下区的事情上有求于宁哲,如果宁哲此时向他们张嘴,多少有些乘人之危的意思。 想到这里,宁哲走在漆黑的巷子中,拨通了北风的电话号码:“之前袭击边防队时,你欠我的那个人情,该还了。” 第三百九十八章 尔虞我诈,聚焦配件市场 <!--go-->凌晨四点,漫天飘散的大雪依然没有停止的迹象,银装素裹的景象为夜色提供了一些反射光,夜空也格外明亮。 西城区的机动车配件市场,是外四区最大的汽车配件集散地,一个面积广阔的大院子里面,各种铁皮棚子星罗棋布,如今这个世界所谓的汽车配件,并非像是旧世界一样只卖一些零件,经营范围十分混乱。 因为外四区大多数的汽车都是铁皮焊的,所以这些店铺也兼具了补漏、电焊、搭电等等各种琐碎的活,毫不夸张的说,在这个地方,只要提供一个发动机,任何店铺都可以在一天之内,搭配一台车出来。 此刻宁哲已经乘坐一台出租车赶到了配件市场附近,推门站到了车下,车内的司机看着衣衫整齐的宁哲,在找零的同时忍不住提醒道:“哥们,看样子你应该是行政区的人吧,这大晚上的,怎么会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呢?” 宁哲抖了抖肩头的雪:“找人。” “为了省钱,来这边找娘们的吧?”司机露出了一个内涵的笑容:“那你可小心点,这里可不比行政区,连大白天都有劫道的,别到了最后娘们被找到,倒是先被佛跳墙的给找到了!” “佛跳墙?”宁哲眨了眨眼:“你想说的是仙人跳吧?” “哎呀,你别管是佛跳还是仙跳,总之他们要是蹦到你头上,肯定能给你踩够呛!没啥好说的,祝你打桩愉快,再见来不及握手!”司机好心扔下一句话,随后驱车消失在了雪夜当中。 宁哲此刻所处的位置,距离配件市场还隔着一个街区,他四下环视一周,随即便走进了附近的一条小巷里。 “这边!”北风见宁哲进入巷子,从一处遮雪的雨搭下面现身:“什么事,这么急着找我?” 宁哲开门见山:“我的朋友被人绑架了,对方约定我来这里赎人。” 北风很快进入了状态:“知道绑匪的身份吗?” “不清楚。”宁哲并未跟北风提起有关于光智公司的事情,同样也没挑明对方有生化人的事情,但也并不想让星火的人当炮灰,语气含糊道:“我跟他们有多短暂的接触,他们当中,有一些很诡异的人。” 北风微微蹙眉:“诡异,是指魔种吗?” “差不多,总之是一些难缠的家伙,你要让手下格外注意。”宁哲的目光扫过巷子,发现地面上只有一串脚印,反问道:“你带来了多少人?” “算上我在内,五个。”北风说完这个人数,很快补充道:“来这么多人,并非是我不重视你的事情,而是星火的其他成员还有事情要做,通过之前边防站的事情,你应该知道,我们的人手并不是很多,那些新招募的成员,也没达到可以作战的标准。” “能理解。”宁哲见北风主动解释,点头作出了回应。 之前星火突袭边防站,也才去了十几个人而已,他们的战斗力宁哲还是见过的,说以一当百有些夸张,但以一当十还是能够做到的。 “这个你戴好。”北风将一个对讲机和一个可以挂在耳朵上的便携式蓝牙耳机递给了宁哲:“我们的人已经分布在配件厂周围了,你可以用这个跟我联系,等你到了有需要的时候,我们会出现的。” 宁哲跟北风见面之后,心中的压力就骤减许多,虽然星火这群家伙始终表现得神神秘秘,但办事的时候,还是比较靠谱的,而且在这件事情上找魔种帮忙,宁哲也并不担忧会暴露,因为他很清楚,光智那些研究着生化人,而且秘密寻找核研究所的家伙,同样见不得光。 虽然光智那边的人让宁哲在两个小时之内赶到配件市场,但宁哲也明白,光智肯定也在市场附近安插了眼线,所以现在虽然才过了一个多小时,但宁哲还是直接赶到了配件市场,走进了大院子里。 “嗡嗡!” 宁哲刚刚进入配件市场,口袋里的手机就开始震动,宁哲看到打来的虚拟号码,按下了接听:“我已经进了市场院子,你们人呢?” 电话对面仍旧是合成的电子音:“站在原位不要动,把日记本举过头顶。” 宁哲听见对方提出要求,就明白了此刻有人正在暗中盯着自己,伸手掏出怀中的黑色日记本以后,伸手抽掉了一枚手雷的拉环,跟日记本攥在一起举过了头顶,握着电话开口道:“东西我带来了,但是如果你想硬抢,或者干掉我之后把东西拿走,我劝你打消这个念头。” “你很聪明。”对方听见宁哲的回应,继续开口道:“沿着大门往前走,看见一个蓝色的棚子之后,拐进旁边的巷子里。” “吱嘎!” 宁哲踩着已经没过脚面的积雪,开始按照对方要求的路线向着市场深处走去。 北风通过宁哲身上的对讲机,虽然听不见对方的人再对宁哲说什么,但是却能听到宁哲的声音,在耳麦里对他说道:“我们的人已经就位,我已经看见你了。” “咳咳!”宁哲听见北风的声音,清了清嗓子算是回应,然后步伐稳健的走到了对方说的铁皮棚子前方,拐进了旁边的小巷当中。 此刻两侧的铺子都已经关门了,门窗外面也横着防盗的钢梁和插板,宁哲见对方始终没有新的指示,便一直向前迈步。 等宁哲走到一个彩钢瓦房前方的时候,对方终于开口:“停下。” “哗啦!” 随着声音传出,巷子两侧的两根绳子被同时拉动,一张埋藏在房顶积雪下面的帆布被拉到另外一侧,直接遮蔽了巷子顶端,天空的光线被遮挡之后,宁哲的视线也变得一片漆黑。 远处的一个制高点上,北风手持一把狙击步枪,顺着夜视瞄具看见巷子的视线被遮挡,并没有妄动,语速很快的说道:“宁哲,你还安全吗?如果安全的话,就咳嗽一声!” “咳咳!” 宁哲站在巷子里,轻轻咳嗽了一声,算是作出回应。 “所有人注意,向目标所在位置靠拢!不要暴露!”北风听到宁哲的声音之后,很快给其他成员作出了部署,接着重新调整到了宁哲的频道:“我们已经准备动手了,如果遇见危险,就再次咳嗽一声。” 宁哲站在光线被遮挡的巷子里,听到北风的话,就保持了沉默,这时候旁边的一扇房门也被敞开,一把步枪探出门外,枪灯照亮了宁哲的身影:“进来!” “踏踏!” 宁哲终于见到有人跟自己对接,攥着手里的日记本和手雷,迈步走进了房间内,里面的另外一人也重新关闭了房门。 此刻在这个房间里,总共站着三个戴有匪帽的男人,其中两人正端着步枪指向他,剩下的一个则挡在了门口。 这个房间里除了这三个人之外,只剩下墙角的位置摆着一个铁柜子,周边的墙上也喷涂着一种磨砂涂料,在宁哲进入房间的一刹那,手机的通话就结束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手机已经失去了信号连接。<!--over--> 第三百九十九章 计划有变,双方失联 配件市场的铁皮棚子内,宁哲看见手机屏幕上消失的通讯信号,握着笔记本看向了正对面的一个人:“你们要的东西我带来了,我的人呢?” “跟我走。”男子看了一眼宁哲手里拉掉保险环的手雷,迈步走到那个铁柜子边缘,转动了一处柜门的把手,接着横向一推,硕大的铁柜被沿着滑轨移向一侧,露出了下面的一条通道。 宁哲看着黑洞洞的地道入口,微微起眯了眼睛,他想过对方会试探他,但是这种方式的确是他没有想到的。 眼见第一个人已经开始带头沿着台阶向通道下面走,宁哲在枪口之下,只能选择跟随,同时轻轻的咳嗽了两声。 对方的三人全部都跟随宁哲进入地道之后,剩余的一个人在内侧拉动铁柜,重新将其复原,下面的几处滑道锁也顺势锁死,房间内重新归于安静。 此刻,北风仍旧身处远处的制高点上盯着宁哲所在的方位,但耳麦内部已经没有了任何声音,这种反常的情况让她感觉到了一丝不安,调整了对讲机频道后说道:“谢尔盖,确定一下周围的情况!” 曾经在边防队袭击中展现出漂浮能力的谢尔盖,此时正蹲在一处信号塔上用高倍望远镜盯着巷子周围:“巷子外围没有异常,但是内部无法确定。” “掩护我,我去确定一下!” 频道内再度传出一道男声,随后一个穿着雪地伪装服的青年在巷子外五十米处的雪地内现身,缓缓向巷子一侧靠拢,确认巷子里没有其他人之后,沿着宁哲留下的脚印摸了进去。 几秒种后,男子断断续续的声音顺着耳机传入了北风的耳朵里:“北风姐……我这里……脚印,目标应该是……房间里……看不清里面……情况。” “糟了!”北风听见同伴被干扰的声音,迅速从制高点开始撤离:“对方应该在附近设置了干扰装置或者喷涂了阻尼材料,阻断了信号覆盖,咱们低估了绑匪的专业程度,所有人向我位置靠拢,准备强攻!” …… 此刻,宁哲已经跟三名男子进入了地道深处,因为前后都有枪灯提供照明,所以他的视线情况也比较清晰。 这条位于维修厂下方的地道,要比他曾经在分拣厂钻过的地道专业的多,高度大约有两米,宽度只能容纳一人前行,虽然走在其中比较压抑,但并不算狭窄。 大约七八分钟的功夫,众人便走到了地道尽头,再往前边就是一个约摸十平米的空间,另外三侧也分别是三条密道,在空间正中有一张桌子,上面摆放着一支蜡烛,摇曳的烛光中,一个穿着风衣,戴着礼帽、口罩的男子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板凳上。 一个持枪男子率先进入空间,用枪指向了宁哲:“人带到了。” “嗯。”男子打量了宁哲一眼:“东西呢?” 宁哲比划了一下跟手里攥在一起的日记本:“人呢?” 男子转头对着旁边的一条地道低吼一句:“把人带出来!” 十几秒后,手腕缠着好几道锁链,脚链也拴着一个铁球的上官啸虎,还有另外两个被抓住的青年,全都被人押到了这个房间里,上官啸虎看见宁哲以后,有些惊讶:“大哥,你也被抓了?” 宁哲见上官啸虎无恙,摇头:“没有。” 风衣男子并没有给两人过多的交流时间:“人你已经见到了,我需要看一下东西的真伪。” “啪!” 宁哲见到上官啸虎之后,依然握着手雷,把日记本扔到了桌上,而男子只粗略扫了一眼,发现日记本只是半部,顿时蹙眉:“你什么意思,为什么只带了半部日记本过来?” “你我之间只是利益交换,你还指望我能相信你吗?”宁哲仍旧攥着手雷:“剩下的半部日记,被我藏在了市场外面,让我们离开,我告诉你位置!” 旁边一人听见这话,顿时端起步枪指向了宁哲:“妈的!你玩我们呢?” “我死了,大家谁也别活!半部日记,已经代表了我的诚意!扣下的一半,是我的底线!”宁哲目不斜视的看着风衣男子:“要东西还是要命?” “你别激动,我们只对这个感兴趣,不想跟你拼命。”风衣男子比划了一下手里的半部日记,然后指了一下屋里几个持枪的男子:“让他们送你们出去,可以吗?” “可以。” 宁哲在进门之前,就曾考虑过北风会有救援不及时的情况,所以的确藏了半部日记,见男子同意让他去找东西,一口答应下来。 “这边走!”持枪指着宁哲的汉子磨了磨牙,用下巴指向了对面的通道:“我警告你,我的耐心有限,如果再弄什么幺蛾子,老子肯定要你的命!” “等等!”上官啸虎见对方准备放人,看向了宁哲:“大哥,他们把我的外骨骼扣下了!” 宁哲侧目看向了风衣男子:“东西我得带走!” “不行,那东西我们要了,在这件事情上,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风衣男子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宁哲,学着他的口气说道:“东西和命,你们只能要一样!” “你他妈的……!” 上官啸虎听完男子的回答,带着手铐就要动手,但很快被另外一人用枪口顶在了胸脯上。 “阿虎,算了!”宁哲看了一眼房间内好几个端着枪的人,知道己方处于劣势,明智的选择了放弃,指着上官啸虎对风衣男子开口道:“把他的镣铐打开!” 随着上官啸虎的脚镣被打开,宁哲等人全都在几名壮汉的押解下,向着另外一条地道走去。 …… 此刻,北风一行人已经进入了宁哲之前被带走的房间。 谢尔盖用手电扫了一圈,最终将光芒定格在了屋内的铁柜子上,伸手推了两下,发现柜子无法移动,对北风摇头道:“这里是房间内唯一可移动的物体,但是完全推不动,下面应该加了卡扣,现在于庆不在这里,咱们很难把它移开。” “是我轻敌了,这些家伙比我想象当中的要谨慎太多了!”北风看了一下腕表,此刻距离宁哲失联已经快十分钟了,短暂犹豫了一下,开口道:“炸开它,准备强攻!” 等一行人安装好塑胶炸药之后,刚刚退到巷子外面准备引爆,宁哲的声音就顺着听筒传进了北风的耳朵里:“能听到的我的声音吗?” 第四百章 激战,破袭,合围 面对宁哲忽然间传回来的消息,正准备进行爆破的北风抬手喝止了手下的动作,扶住耳麦向后退去,尽量避开了阻尼材料的干扰范围:“你说。” 宁哲的声音很快传来:“正门接应我。” “好。” 北风答应一声,迅速带领自己的手下们撤出了巷子。 此刻,宁哲带着上官啸虎和另外两个青年,已经在三名持枪男子的押解之下,走到了接近配件厂大门的位置。 其中一人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了身后几米之外的宁哲:“喂,咱们这都快出厂区了,你把东西藏在哪了?” “门外。”宁哲面色平静的做出回应,听到耳麦里传出北风的回应,率先向着院子外面走去,然后走向了门口的一处砖垛,作势蹲了下去。 持枪男子本意是准备监视宁哲取回东西,可是等宁哲蹲下之后,目光向旁边扫视了一下,瞬间戒备起来:“不对啊,你刚到这边才多大一会,如果往这边藏了东西,怎么可能连脚印都没有呢?你他妈……” “嘭!” 男子话音未落,一发子弹精准的击中了他的后背,穿透身体以后,在其胸口掏出了一个碗口大的窟窿,血液呈扇形喷射,在洁白的雪地上留下了一道六七米长的轨迹。 “消音狙!” 后面的一个枪手看见同伴倒下,在咆哮的同时快步冲向了可以作为掩体的院墙,另外一人则杀心大起,端枪指向了上官啸虎三人。 “嘭!” 在男子端枪的刹那,一枚子弹打爆了他的头颅,动脉的血液在心脏泵压的加持下,如同喷泉一般窜起三米多高,染红了大片地面。 “踏踏踏!” 原本也准备开枪的武装分子发现自己连狙击手的位置都无法确定,迅速奔着院墙跑了过去。 “当!” 一发原本瞄准这人的子弹打偏,在雪地上绽开了一个巨大的弹洞。 三秒钟的工夫,狙击手已经连开三枪,而宁哲也松开了手雷的握柄,停留两秒钟之后,奔着对方两人藏身的院墙扔了过去。 因为此刻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白雪,所以躲在墙后的武装分子并没有注意到落在自己身边不远处的一枚手雷,对着送话器低吼道:“妈的!咱们上当了,黑马公司那边来了狙击手,我们……” “轰——” 未等男子把话说完,手雷爆炸激起了一道两米多高的雪柱,一枚枚宛若瓜子皮大小的弹片四下飞溅,轻松穿透了男子的皮肤,镶嵌在了骨骼与内脏里,两三秒钟的功夫,他就开始倒地抽搐。 “哒哒哒!” 此刻上官啸虎已经捡起了一具尸体手里的步枪,对着院墙的位置进行压制,同时带着剩余的两个青年,快步跑到了院外跟宁哲碰头。 宁哲等上官啸虎跑到身边之后,也抽出了一把随身的手枪,动作麻利的上膛:“北风,我的人接上了!” 北风此刻正在百米开外的一处制高点上,用瞄准镜的准心卡着市场正门的位置,呼吸均匀道:“往北撤,路边有一台货车接应你!” 宁哲听见北风的回应,果断开始带领上官啸虎三人向后方撤退。 “哒哒哒!” 宁哲这边刚跑出十几米的距离,就听见自己的右侧传来了一阵枪声,然后左前方巷子里冲出来的两个人,顿时被扫倒,墙壁上也闪烁着弹着点落下的火芒。 面对忽然发生的枪战,宁哲并不知道哪边才是北风的人,所以也没有贸然开枪,弯腰向墙角贴了过去,按着耳麦问道:“什么情况?!” 北风枪口调转,将市场正门那个位于宁哲身后的人干掉之后,沉声道:“你右手边是自己人!看来对方盯着你的人要比想象中的多!原地别动,我让人接应你!” 宁哲听见北风的回应,隐约看见前方的巷口还有人影闪动,甩手崩了两枪,看向了身边的三人:“都机灵点!眼睛盯住我,别跟我走散!” “别开枪,自己人!” 与此同时,宁哲头顶的墙头上也出现了一道身影,他先是喊话表明自己的身份之后,这才跳到了宁哲身边,攥着一把步枪开口道:“跟我走,我掩护你们。” “嗡嗡!” 男子话音未落,一阵引擎的轰鸣忽然传出,紧接着一台越野车从市场院内冲出来,速度极快的向着宁哲他们所在的方位撞了过去,灯光瞬间照亮了几人的身影。 “哒哒哒!” “砰砰!” 看见冲撞过来的越野车,宁哲和上官啸虎同时扣动扳机,但是那台越野车外壳焊着很厚的钢板,子弹打上去只留下了串串火星,根本无力阻止。 “踏踏踏!” 站在宁哲身边的一个青年见状,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跑,但刚跑了几步就被子弹击中,胸口就炸开了一个大窟窿,血液和内脏喷了一墙。 “蹲下!” 星火成员看见冲过来的越野车,低声咆哮了一句,随即单膝跪地,手掌伸进雪地里,奋力向上一掀,脖子上青筋毕现。 “轰隆!” 几人脚下的地面发生震颤,一堵半米宽,一米半高的土墙拔地而起,挡在了几人身前。 “吱嘎嘎!” 驱车冲撞过来的越野车司机看见这忽然出现的变故,猛地踩下了刹车,但雪天地滑,即便越野车的车轮已经抱死,不过仍旧凭借惯性向着土墙冲了过去。 “咣!” 三秒钟后,越野车粗暴的撞在了土墙上,撞击一瞬间产生的热量让越野车的钢板变形,里面的司机身体被甩飞,直接撞断了脖子。 接应宁哲的男子挡住越野车的冲击之后,扭头看见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再度撑起一道土墙,利用夹角挡住了几人的身体,神色紧张的开口道:“北风姐,对方也有狙击手,同样用了消音武器!” “我发现了,正在找他的位置!”北风架着手里的狙击步枪,沉声吩咐道:“计划有变,由自行撤离改为接应!谢尔盖,利用热能烟幕弹覆盖目标所在的区域!黄迪,准备开车接应!” “咻——” 随着北风的指令下达,还没等星火的成员们有所动作,一枚绿色的伞式照明弹就拖着长长的尾巴,陡然间在配件市场院内摇曳升空,迸发出来的强光经过雪地的反射,使得方圆几百米的视线范围,一瞬间亮如白昼。 光芒之下,市场院内的几处商铺房门敞开,无数武装分子开始迅速冲出门外,而且配件厂院外的巷子里,也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第四百零一章 驰马试剑,雪夜攻防 随着照明弹升空,原本悬浮在二十米高空,负责给北风当观瞄手的谢尔盖为了防止暴露,开始迅速落地,在隐藏自身的同时,握着对讲机快速道:“北风,对方发射了信号弹,已经有大量人员向目标方位集合,人数至少在五十以上,这跟我们之前侦查过的情况,是极为不符的,我怀疑我们是落入了一个圈套,你说,会不会是有人知道了宁哲跟咱们的关系,在利用他引咱们现身?” “不会。”北风斩钉截铁的否决了谢尔盖的想法:“如果这件事真是圈套的话,咱们遭遇的围捕要比现在猛烈的多!计划依旧!尽快把人带走,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明白!” 谢尔盖见北风态度坚决,也就没在废话,此刻天空中光芒正盛,他一旦升空必将沦为活靶子,所以开始用步行的方式向宁哲那边靠拢,继续在通讯系统内说道:“我现在准备投放烟幕弹,黄迪准备驱车支援,房江负责侧翼机动掩护!” 在星火成员们开始行动的同时,院内也出现了一伙武装分子,开始向市场出口移动,这些人全都穿着没有标识的迷彩服,脸上也戴着匪帽。 劫匪那边负责今晚行动的头目,此刻也混在人群当中,一个青年在奔跑的同时,正在向头目进行汇报:“我们刚刚派出来的四人小组,已经全军覆没了,侦测到对方有狙击手存在。” 头目跑到市场入口后,并没有贸然出门,而是打手势让自己的手下贴墙隐蔽,对着汇报的人问道:“咱们的狙击手呢?” 青年语速很快的回应道:“也已经就位了,刚刚击毙了一名敌人,不过此刻对方的狙击手位置不明,两个人都不敢率先开枪!而且外面的兄弟汇报,刚刚咱们这边一台车在进行抓捕的时候,被一道拔地而起的土墙挡住了,我们有理由怀疑,黑马公司的队伍里有魔种存在!” “这件事不难理解,外界有传闻,黑马公司的老总曲项然收买了不少魔种作为鹰犬,或明或暗的守在他的身边。”头目调整了一下呼吸:“这种战役已经超出了普通人应对的范围!下达命令,普通战士全部后撤,让预备组的人顶上去!” “对方的狙击手,始终是个麻烦,想减少伤亡,必须得把他给挖出来,否则预备组的人也全都是活靶子!”旁边的一个汉子挺直了身体:“我带人去佯攻一波,想办法把人勾出来,让咱们的狙击手干掉他!” “不行,这种方式太冒险了!兄弟们的命,不能就这么白白的往里面填!” 头目果断拒绝,然后看向了空中那颗缓缓下坠的照明弹:“现在对方已经被咱们包围了,如果想突围,仅靠一个狙击手是不够的,他们想要减少伤亡,最稳妥的方式就是趁乱突围,所以等照明弹一灭,他们那边肯定会把烟幕弹拉起来,然后狙击手负责清扫烟幕外围的敌人。 这样,你选几个臂力好的兄弟,等他们的烟幕拉起来之后,咱们也在外围打上一圈,挡住他们狙击手的视线,利用人数优势给我压进去,一定要活捉宁哲,把剩下的半部笔记拿回来!” “是!”手下答应一声,开始按着耳麦迅速作出部署。 照明弹在空中停留的时间很短,仅仅二十秒左右,随着照明弹落入雪地当中,明亮的夜色重新归于昏暗。 “嘶嘶!” 与此同时,几枚被抛在宁哲所在位置附近烟幕弹开始奏效,滚滚烟雾升腾而起,巨大的阴影很快将宁哲所在的位置笼罩。 位于狙击点的北风在热能烟雾扩散的同时,已经无法再用夜视瞄准镜看清宁哲他们的位置,开口道:“行动开始,谢尔盖帮我观瞄,黄迪准备接应!” “嗖嗖!” 北风话音刚落,一瞬间又有无数烟幕弹开始向着市场外围的空地上投掷,原本只是覆盖了宁哲他们一小片区域的烟雾,在一瞬间连成了一片。 武装分子头目看着彻底被浓烟覆盖的地面,握紧了手里的对讲机:“预备组集合,准备展开抓捕!” “哒哒哒!” 话音落,几个设置在暗处的火力点全部启动,子弹开始向宁哲等人所在的方位进行压制,红色的火光在烟雾中闪烁,好似滚滚雷云。 变故突生,北风眉头一凛:“这群劫匪准备强袭,谢尔盖,给我报火力点的位置。” 谢尔盖听见北风做出决定,面色一凛:“现在对方也有狙击手存在,你如果开火的话,是会暴露位置的!” “不打掉火力点,黄迪根本无法进来接应!”北风取下防毒面具扣在脸上:“确认我的位置,准备盲射!” “明白!”谢尔盖闻言,身体开始迅速升空,居高临下看见北风的身影之后,扶住了耳机:“确认!” “嘶——” 北风扯掉一枚烟幕弹的拉环,直接扔在了自己身边,使得她所在的位置很快被浓烟吞没,同时拉动枪栓推上了一发子弹:“目标!” 而谢尔盖居高临下的总览着全盘局势,盯住一处火力点后开口道:“a扇区,1号目标,两点钟方向,距离二百三十米,风速四米。” 北风麻利的调整好了密位:“a扇区,两点钟方向,距离二百三十米!” “目标身份为轻机枪手,藏身在一处巷子里,从左到右有三密位!” 北风此刻的视线内浓烟滚滚,完全看不清外面,只能凭借谢尔盖的汇报微调着枪身:“确认,向左调整两密位!” “风速变化变为六米,调整到500!” “500调整完毕!” “向右偏四分之一密位!” “完毕!” “射击!” “嗵!” 随着灭音器将狙击步枪的声音压缩在一个可控范围之内,子弹穿透烟雾,向着目标飞去,原本还在咆哮的机枪位瞬间没了动静。 “漂亮!”谢尔盖见北风顺利命中目标,很快将目标移到了别处:“击中靶心!准备下一目标!b扇区,十点钟方向,距离二百五十米!” …… 几秒种后,藏身在院内墙后的一个青年面色紧张的看向了武装分子头目:“出问题了!对面的狙击手在利用烟雾进行盲射,已经拔掉了咱们的两个火力点,但我方的狙击手找不到她的具体位置!应该是用了什么高科技的装备!” “让所有的火力点停火撤退!”头目下达完命令,一马当先的拎着枪冲向了烟雾当中:“预备组,跟我抓人!” 第四百零二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随着武装分子一伙的火力点被北风压制,星火成员的压力骤减,已经在外围等待了许久的黄迪,开始驾驶一台货车向烟雾中心冲了过去,准备接应宁哲等人离开。 与此同时,武装分子那边的预备组,也在头目的带领下深入了烟雾深处,他们的预备组人数只有十多个,不过在烟雾当中穿行的速度却是极快,已经远远超过了常人。 “嗡嗡!” 引擎咆哮,黄迪驾驶着改装过的货车,很快窜进了外围的烟雾区域,同时对着耳麦吼道:“阿阳!我已经从北侧入局,准备跟我汇合!” “明白!”宁哲身边拥有土系能力的魔种做出回应,开始招呼着宁哲他们从土墙后侧现身,开始向北侧传来引擎声的位置移动。 此刻宁哲身处烟雾当中,因为没有佩戴面具,所以被熏得鼻子发干,眼泪横流,只能忍着干净的干涩跟着跑。 几秒钟的功夫,阿阳已经看见了烟雾当中的车灯,加速移动过去:“黄迪,我发现你了,停车!” “吱嘎!” 驾驶货车的黄迪一脚踩下刹车,推开防弹玻璃上的射击口插板,将枪口探出去开始警戒。 “踏踏踏!” 宁哲跟在阿阳身边,在跑向货车的时候,忽然间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转身望去,发现烟雾中有身影闪动,甩手就打了两枪过去:“大家小心,追兵到了!” “刷!” 话音刚落,侧面就出现了一道身影,跟在宁哲身边的青年见状,攥着一把阿阳给他的手枪就要转身射击,但是对方移动的速度极快,依靠俯冲的力量靠近几人,直接依靠冲撞的力量将青年撞倒,然后拽着这个人的胳膊,将他拖入浓烟,消失无踪。 “哒哒哒!” 上官啸虎对着那个人消失的方向崩了几枪,怒目圆睁:“速度这么快!这是什么鬼东西?!” “小心!”宁哲在上官啸虎说话的时候,发现后面又有一道身影袭来,打开外骨骼的电源,直接迎了上去。 对方此刻也看见了宁哲的身影,在两人即将碰撞的同时,手肘弯曲,向宁哲发动了一记肘击。 宁哲看见对方的动作,也抬起手臂纵向阻挡。 “当!” 随着两人的手臂对撞在一起,一道金属碰撞的铮鸣也随即响起,冲击力让双方全都后退了两步,此刻他们身处浓雾当中,可视距离也就是一米左右,所以这么一退,两人就无法再看见彼此,而宁哲则对着那个人退去的方向连续打了两枪。 “别恋战!走!”阿阳看见袭击者迅猛的速度,脑门冒汗的吼了一句,快速向货车贴了过去。 宁哲刚刚跟对方那人角力以后,感觉他们应该跟张梁一样,全都是光智研发的生化人,因为货车已经近在咫尺,为了安全撤离,当即发动了狂暴能力,随着感官的提升,他已经能够隐约感觉到烟雾当中有脚步声泛起,低吼道:“左边来人了!” “先上车!”阿阳在宁哲喊话的同时,已经俯身拉扯地面,在烟雾当中竖起了一道土墙。 “嘭嘭嘭!” 土墙刚刚竖起,烟雾中就传来了一阵闷响,俨然是对方的人在视线不良的情况下,全都高速撞在了墙壁上。 趁着这短暂的间隙,宁哲已经窜上了货车的后车厢,同时拽着上官啸虎的手腕,把他给拉了上去。 阿阳见宁哲已经登车,单手攀住了后车厢大吼道:“黄迪,开车!” “嗡!” 驾驶舱的黄迪听见声音,将货车挂挡,猛踩油门。 就在货车启动的一瞬间,后侧又有两道身影窜了上来,其中一人拽住了阿阳的脚腕,另外一人直接攀住后车厢的边缘,将手枪对准了宁哲。 看到忽然出现的两道身影,宁哲反应极快的拽住面前那人持枪的手腕,将其推到了一边。 “砰!” 枪声几乎在宁哲耳边炸响,他也肌肉紧绷,拽着那人的手腕,直接把他拖进了车厢里。 那个原本准备登车抓人的武装分子,完全没想到宁哲的力量有这么大,发现情况不对之后,撑着身体就要跑,但宁哲此刻不仅开启了狂暴状态,而且外骨骼也在启动状态,巨力之下,被按住的人根本就动弹不得。 “嘭嘭!” 上官啸虎见宁哲把人按住,也毫不犹豫的抬起手里的步枪,对着那人头上就是两枪柄砸了下去,原本还生龙活虎的袭击者挨了这么两下,直接被砸的翻了白眼,失去了抵抗力。 宁哲解决了车里的一个人之后,夺过他的手枪,向后面探了一下身体,把枪口对准了那个拖着阿阳脚腕的人,对方在车尾示廓灯的光芒下看见宁哲的动作,果断松开手掌,翻滚到了一侧。 “砰砰砰!” 宁哲连开三枪,并没有击中对方,随着车辆前进,视线中也彻底失去了对方的踪迹。 阿阳登车之后,看见宁哲和上官啸虎无恙,掏出对讲机朗声道:“目标保住了!” 谢尔盖的声音很快传出:“黄迪,开车向左侧跑,那边有一条货车通道,你进去以后,我们掩护你!” 话音落,宁哲明显感觉车厢摇晃了一下,随后开始加速逃离。 今天跟上官啸虎一起被抓的共有两个人,其中一个因为擅自行动已经被击毙,另外一人也被掳走,生死不明。 此刻他们这些人已经陷入重围,宁哲如果想继续救人,只能把大家全都拖入泥沼,所以在自己人无恙的情况下,最终选择沉默,并没有再提出其他要求。 随着黄迪驾驶车辆逃离,在烟雾当中进行抓捕的预备组也开始凭借车声进行追击,预备组的组长也在奔袭的同时,对着送话器吼道:“抓捕目标已经被车辆接应!请求火力阻击!” “别他妈请求了!” 这时候,刚刚从货车上被甩掉的那个武装分子从雪堆里爬了起来,擦着脸上的血迹说道:“指挥官被车上的人抓走了!” 组长听见这话,先是一愣,随后甩开众人,首当其冲的开始加速奔跑:“妈的!所有人给我全力追击那台车!不惜代价解救长官!” 第四百零三章 面罩之下,熟悉的脸庞 随着武装分子的指挥官被抓,现场的形势就出现了极具戏剧性的一幕。 原本双方的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是为了进行交易,逼着宁哲把姜博士的科研笔记给交出来,但是打着打着,局面就乱了套。 先是因为有疑似魔种的群体出现,导致武装分子那边不得已只能出动了应对突发状况的预备组,然后又在抓捕过程中出现了失误,导致他们这边的指挥官,被作为抓捕目标的宁哲误打误撞的给干晕在了车里,原本的交易行动,也演变成了解救指挥官。 十多秒钟的工夫,黄迪已经驾驶货车冲出了烟幕覆盖的范围,车灯点亮了苍白的雪地。 前方的一处暗火力点中,一名士兵看见货车向他们所在的方位冲了过来,直接抬起枪口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机枪上的雪花很快被震掉、蒸发,飞旋的子弹打在货车上,溅起阵阵火芒,防弹玻璃也一瞬间出现了六七个拳头大小的白色弹着点,炸开道道蛛网纹。 在后面紧追不舍的预备组长因为担心指挥官的安危,歇斯底里的吼道:“妈了个巴子的!都给我停火!别对那台车进行射击!” “嗡!” 因为没有了火力压制,黄迪顺利驱车进入了那边的货车通道。 这条通道是连接市场和外面街道的一条长廊,一侧是三米多高的墙壁,另外一边则是库房的后墙,尽头处还有道闸,平时是不许私家车驶入的,但抬杆式的道闸被货车轻松扯断。 “追上去!绝对不能让他们跑了!”预备组长看见货车进入了通道,两条腿倒腾的跟踩着风火轮一样,想要拉近双方的距离。 货车进入通道之后,黄迪轻踩了一脚刹车,一道身影也从一侧的房顶跳进了车厢里,对着阿阳点头:“东西都装好了!” 因为货车通道比较狭窄,加之地面有厚厚的积雪,所以速度很难快起来,而后面那些预备组成员们行进的速度,已经达到了一种惊人的程度,开始迅速向众人靠近。 “大家趴下!” 最后跳到车上的星火成员看见抓捕人员距离他们越来越近,握住了手里的一个遥控器,同时转身背对车尾,身后开始出现了一道阴影, 宁哲看到这个人的能力,就认出了他的身份,当初他们袭击边防队的时候,这个星火成员祭出了一个巨大的蚌壳,曾替他们阻挡过榴弹炮的攻击,也算是救过他一命。 在蚌壳撑开的同时,男子也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正在追击的预备组长看见前方的积雪下面有红灯闪烁,以一个极为怪异的姿势转身,将后面的两名战友扑倒,呼喝道:“卧倒,有炸弹!” “轰——” 两秒钟后,震耳的响声伴随着火光冲天而起,最近的武装分子也被震晕了好几个,等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货车通道两侧的墙壁已经被炸塌。 残垣断壁当中,滚滚硝烟直冲天际,那台载人的货车早已没了影子。 …… 因为预备组成员被爆炸拦下,追击行动也只能无奈停止,而黄迪也凭借提前规划好的路线,迅速向车辙印记复杂的市区主路靠近,摆脱了武装分子的追击。 十五分钟后,货车驶入了一处露天停车场,阿阳也对着宁哲开口道:“我们在这里准备了备用车辆,下车吧,我护送你进行二次转移!” “等等!” 宁哲摆手打断了阿阳的话,看了一眼车上那个被上官啸虎砸晕,已经反绑双手的蒙面男子,伸手够向了他的面罩。 按照宁哲的猜想,对方可以展现出这种能力,已经可以断定他们就是光智公司的生化人了,如今老贼组织已经被基本消灭,但他们抓捕的老贼成员,并没能让他顺利挖出光智公司的底细,所以宁哲便想着审讯一下这个生化人,看看是否会有什么新的讯息。 宁哲在伸手掀开男子面罩的时候,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这个人没有皮肤溶解的症状,心中的热情就消散不少,光智的生化人有基因缺陷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既然这个人没有出现基因病症状,说明他应该是刚刚注射了药剂不久,而这种新人应该知道的信息极为有限。 不过等男人脸上的面罩被掀开之后,宁哲却倏然睁大了眼睛,然后一把攥住了男人的胳膊。 猜错了! 面前的这个男人,并不是宁哲想象当中的生化人,而是一个佩戴了外骨骼的普通人,那张脸更让宁哲无比的熟悉。 正是他曾经费尽心思要抓捕的悍匪农泰初。 面前这张熟悉的面孔,让宁哲的思维变得极度混乱,他曾经想过无数种可能,但是绝对未曾想过,光智公司居然会跟这群唯恐天下不乱,什么麻烦都敢惹的悍匪扯上瓜葛。 在前来进行交易之前,那个给宁哲打电话的人,曾经让他读过姜博士笔记当中的内容,是确认无误之后,才同意跟宁哲交易的,如果对方不是光智公司内部的人,绝对不可能对笔记的内容有所了解。 难道,老贼组织的背后就是农泰初团伙吗? 这群到处制造恐慌和暴乱的家伙,居然还在从事着生化方面的研究,而且还准备寻找那个埋藏在桥下区的核研究所? 宁哲对核这个东西的了解极为有限,不过也在张舵嘴里得知了核武器的巨大威力,如果让那种被称为旧世界神明之力的武器落在这群牲口手里,宁哲估计这群货连他妈的联邦国会都敢去轰掉! 从进入要塞开始,宁哲就不止一次的跟农泰初匪团打过交道,而每一次的接触,这些人都会刷新他的认知,而且他们图谋的事情,做出来的行为,也一次次的让宁哲感到震撼。 虽然当初星火组织跟宁哲谈过条件,其中之一就是抓捕农泰初,但这种事仅限于北风那样的高层清楚,后车厢的阿阳等人并不知道其中细节,更不认识农泰初,所以阿阳见宁哲发呆,轻声提醒道:“宁先生,现在咱们还没有彻底安全,必须马上转移!” “可以,但这个人我得带走!”宁哲对上官啸虎摆了下手,直接让他将农泰初扛在了肩头。 跟这群悍匪接触了这么久,今天还是宁哲第一次活捉他们的人,而且还是农泰初这种高层,此刻他已经打定主意,一定要撬开农泰初的嘴,彻底弄清楚他们的身份。 第四百零四章 梦中的一汪清泉 宁哲将农泰初带走之后,并没有返回胡逸涵等人所在的位置,同样也没有回分公司,因为他跟农泰初团伙之间打交道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其中也有很多秘密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的。 星火组织的阿阳等人带宁哲换乘了一次车辆以后,就按照宁哲的意思,将他送回到了桥下区,而宁哲也跟上官啸虎随便找了一个已经搬空的民宅,把农泰初带进了院子里,同时对着上官啸虎问道:“你之前出事的时候,是什么情况?” “也没什么异常的,原本我当时带着三个人,就在七号仓库后门的位置埋伏,后来有一个人去上厕所,然后我们就继续等着。” 上官啸虎低头回忆了一下:“后来我听见仓库里面响枪了,就想问一下是什么情况,结果忽然就有一个人冲上来,跟我们动起了手,然后把我们都给放倒了,而且我也被打晕了,等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铁链拴起来了。” 宁哲虽然听人说过这件事,但是听见上官啸虎的亲口复述以后,还是感觉有点不可思议:“你确定对方真的就只有一个人,就能把你放倒了?” 上官啸虎点头:“的确只有一个!不过我当时在雪地里等了那么久,手脚都冻得有些麻木了,加之对方又是突袭,所以才吃了亏,当时我的动作和反应速度,都比那个人慢多了,不过那个人的身手,也真的出乎了我的预料。” “想办法生个火,先审一下屋里那个再说。”宁哲摆手吩咐了一句,随即拨通了胡逸涵的电话号码。 电话另外一端的胡逸涵,此刻还不知道宁哲偷着出去交易的事情,在睡梦中被吵醒之后,迷迷糊糊的接通了电话:“喂?” 宁哲听到胡逸涵应声,开口解释道:“我已经把阿虎给救出来了,但是过程中出现了一些意外,跟他一起被抓走的两个人,一个死了,一个被对方抓了回去。” “你自己去找光智的人了?”胡逸涵的声音精神了不少:“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没跟我打招呼?” 宁哲并没有纠缠细节:“事情已经办完了,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我给你打这个电话,是要你注意加强防护,光智公司那边的人,已经通过阿虎查到了咱们的身份,所以搞不好得对咱们展开报复,这种事不得不防!” 胡逸涵得知宁哲没事,也没有过多废话:“好,那你在什么地方,我派人过去接应你!” “我已经安全了,你先处理分公司的事情吧,等我回到桥下区,会再跟你通话!” “没问题,那我现在就带人回公司,把黎胖子他们接出来!” “妥!” 宁哲之所以给胡逸涵打这个电话,就是因为他料定了光智公司那边肯定会展开报复,之前对方那个要求交易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对方已经道明了宁哲的身份,也说明他们已经知道了姜博士的笔记落在了黑马分公司的手里。 宁哲虽然不知道农泰初匪团跟光智公司究竟有多么深的渊源,不过今天晚上的交易,八成就是农泰初匪团主导的,现在看来,之前配件市场外面那些身姿矫健的人,也未必是生化人,而是配备了外骨骼的悍匪。 农泰初能够让自己这边的精锐尽出,去办光智的事情,这着实蹊跷。 最为主要的是,以宁哲对这个悍匪团伙的了解,农泰初在其中应该是一个地位很高的人,以他的这种身份,此刻被自己控制在了手里,势必会遭受到匪团的报复,而且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怀着心中的种种疑惑,宁哲快步返回到了房间里,此刻上官啸虎已经在周围几乎民宅的院子里拆了一些木头的窗框、门框,在房间的正中位置点了一小堆篝火,提供着简单的取暖和照明。 宁哲看见双手反铐,被扔在墙角的农泰初,有些犯愁:“还没醒?” “没有,可能是我下手重了。”上官啸虎微微摇头,然后眨着眼睛开口道:“大哥,我看电影里面对付那些晕过去的人,都是用水泼,要么咱们俩也试试?” 宁哲没有答话,一边解裤腰带,一边向农泰初走去。 上官啸虎看见宁哲的动作,露出了一抹嫌弃的表情:“大哥!你看清楚,这是个男的,你是不是有点饥不择食了……” 宁哲翻了个白眼:“去你大爷!你感觉这屋里除了尿,还有别的水源吗?” “那你躲开,我尿黄,让我来呲醒他!” 农泰初之前被上官啸虎用胡桃木的枪柄连续砸在后脑上,已经有了一些轻微脑震荡的症状,整个人昏昏沉沉,等恢复意识之后,却忽然发现自己躺在了一处温泉里面,周身上下暖洋洋的,环视四周,发现自己居然躺在了一处地下的温泉坑里。 看着周围的温泉坑,农泰初忽然想起这是他加入第九步战师第一团时到过的地方,彼时他还只是一个排长,队伍在接受掘进任务的时候,挖出了地下温泉,当时大家忙里偷闲,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热水澡,抬头望去,还有一个莲蓬头,对着他的头上喷水,特别的舒服。 不对!! 农泰初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这个温泉明明是一个野水泡子,怎么会有莲蓬头? 感觉到诡异之后,农泰初想要抬头看一眼,却感觉到后脑剧烈疼痛,然后猛地睁开了眼睛。 在他面前不远处,有一个毛茸茸的单孔莲蓬头,正在对他脸上呲水。 仔细看了看,根本不是莲蓬头,而是一个大黑屌! “我c你妈!!”农泰初惊醒之后,发现有人正在对自己呲尿,嗷的骂了一嗓子,但一张嘴又意识到了不对:“呕……” 火光闪动的房间里,宁哲看着狂吐不止的农泰初,并没有说话,等到半分钟以后,农泰初感觉自己把胃都给吐空了,这才抬头看向了宁哲。 在此之前,宁哲虽然想过抓捕农泰初,但计划最终出现了变故导致流产,所以农泰初对于宁哲并没有什么印象,但是却认出了之前被他们抓住过的上官啸虎,顿时目露凶光,恶狠狠的威胁道:“你们知道抓了我,会引发什么后果吗?” 第四百零五章 濒死线上的思想斗争 农泰初苍白的威胁,并没有对宁哲造成任何威慑,而宁哲也笑呵呵的看向了他:“农中校,此刻我为刀俎,你为鱼肉,你看看这周围的环境,觉得你放狠话能吓到我吗?” 农泰初听完宁哲的回应,瞳孔猛缩了一下,眼中闪过了一抹诧异:“你认识我?” 在此之前,虽然宁哲不止一次的跟农泰初匪团打过交道,但是之前去分拣厂收购废金属的,只是匪团下面的一个分支小队,也只有小队里面的人跟宁哲打过交道,而农泰初并不负责这些事情,也对收购金属这种小事没有什么了解,故此对于宁哲是没有任何了解的。 “你还是没弄清楚自己的处境。”宁哲迈步蹲在了农泰初的身前,往他身上掸了掸烟灰:“现在是我在审问你,而不是你在质问我!” “你真的认为,绑架了我,就可以掌控我的命运吗?” 农泰初并未因为宁哲的一番话而感到紧张或者恐惧,眼中反倒是出现了一抹若有似无的鄙夷:“你现在面临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放我走,要么杀了我,除此之外,我不会跟你有任何形式上的合作!而且我要提醒你的是,如果我出现了任何问题,你可能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嗤啦!” 宁哲听完农泰初的话,直接把手里的烟头怼在了农泰初的脖子上。 “呃!!” 农泰初牙关紧咬,强忍住皮肤灼烧的痛楚之后,喘着粗气看向了宁哲:“我知道你们是黑马公司的人,但你一定会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黑马公司也保不住你!” “我希望你可以一直这么强硬,别让我瞧不起你!”宁哲语罢,攥着农泰初的衣领,拖着他快步向屋外走去。 此刻外面的雪花仍旧洋洋洒洒的飘落,地面的积雪已经可以没过脚踝,而宁哲伸手撕开农泰初的外衣,只剩下一条内裤之后,直接把他扔进了雪地里。 农泰初躺在冰凉的雪地上,几秒钟的功夫,就开始全身颤抖,皮肤逐渐传来一阵胀痛的感觉,身体也不自觉的蜷缩在了一起。 宁哲把农泰初丢到门外,随即退后几步,坐在了火堆旁边的砖头上:“现在的气温已经接近零下十五度,你躺在雪地里,最多可以坚持不到两个小时,在这期间,如果你想跟我聊聊,随时可以进入房间。” “嘶——” 农泰初躺在冰凉的雪地上倒吸冷气,目光渴求的看了一眼屋内燃烧的篝火,随即直接把头侧向了另外一边,忍着不再去看房间内的篝火。 上官啸虎见宁哲把农泰初扔进了雪地里,在一边低声问道:“大哥,你真就准备把他扔在雪地里不管了?如果他真的什么都不说,被冻死的话,咱们可就什么都审不出来了!” “我是在等待他心理崩溃。”宁哲在胡逸涵那里现学现卖,用一根稍粗的树枝挑动着篝火当中的木炭:“扔在雪地里等着自己被冻死,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这段时间内,他的心理会出现很多变化,但他如果能够连这个过程都可以熬过去的话,恐怕咱们不管用什么手段,都无法撬开他的嘴。” 上官啸虎对于审讯这种事没有任何技巧,似懂非懂的继续问道:“那他如果真的什么都不说,你真就准备冻死他?” 宁哲笑了笑:“不,如果他什么都不说,那我就把他交出去。” 在决定审讯农泰初的时候,宁哲就已经想过自己也许会面临一无所获的情况,不管是匪团成员凶悍的行事手段,还是在面临绝境时选择的自我了断,他都是亲眼见过的,所以农泰初即便真的选择以死抗衡,宁哲也不会觉得意外。 宁哲率队袭击了光智公司秘密实验室所在的码头七号仓库,但是上官啸虎却被匪团的人给抓了,即便农泰初什么都不说,宁哲也能够猜到双方之间肯定有什么极深的渊源,不过他并不担心把农泰初交出去之后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影响,因为他的事情,匪团知道的并不多。 他此刻在思考的事情,是在农泰初如果真的决心抗衡到底,那么自己应该把他交给谁,才能获取最大的好处。 如果把农泰初交给黑马公司,那么宁哲必然是大功一件,因为不管是匪团跟光智公司来往密切,还是他们曾策划过抢劫黑马公司的车队,而且造成数人死亡的事情,都让黑马公司对他们恨之入骨,不过这并不是一个好的选项,因为宁哲此刻也不清楚黑马公司的高层,是不是清楚当初抢劫车队的人就是农泰初这伙人,而自己也不可能主动提起自己知道这件事。 如果这条路走不通的话,那就只能把人交给吕氏了,宁哲不知道吕氏那边有什么更好的审讯方法,但可以确定的是,如果吕氏能够审出什么有用的线索,肯定是会跟自己分享的,就算他们审不出什么消息,也可以把人交给韦开诚做一个顺水人情,以巩固他在警界的地位。 心中隐隐有了想法之后,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待。 漫天飘撒的雪花并未因为农泰初的悲惨处境而变得微弱,反而越下越起劲,似乎在用行动诠释着天公不作美的含义。 屋内篝火的木柴仍旧在燃烧,偶尔还会发出噼啪的爆裂声,而农泰初的身体已经开始被雪花覆盖,胡子和睫毛也挂上了一层冰霜。 这并不是一个好现象,之前那些雪花落在农泰初身上的时候,都会被他的体温所融化,但此刻他身上覆盖了一层白雪,说明他的体温正在流失,而且原本已经四肢麻木的农泰初,此刻也感觉周身燥热,仿佛自己被人扔进了火炉里面一样。 农泰初身为一名军官,知道这种“反常热感觉”的情况有多么可怕,许多被冻死的尸体,都会呈现出身体蜷缩,而且脱去衣物的情况,那正是他们在临死前接收到了丘脑下部体温调节中枢却发出的错误信号,会让人在冻死前处于一种朦胧的温暖错觉中死去。 而这种情况的出现,也意味着他此刻的情况,已经到了濒死线,但房间内的宁哲却没有任何想要拯救他的表现。 这一刻,农泰初身体麻木,但意识却出现了短暂的清醒,他十分清楚,自己的生死存亡,只在接下来几秒钟内的一念之间。 第四百零六章 始料未及的情况 在雪地里躺了四十分钟以后,农泰初的情况已经危如累卵,麻木的身体也不自觉的出现了蜷缩。 此时他的双眼已经因为寒冷而有些胀痛,视线也变得模糊无比,只能透过覆盖在脸颊上的雪花,模糊的看见屋内火焰燃烧时散发出的一团红芒。 这一刻,农泰初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儿子农磊。 再有三天,就是农磊的生日,农泰初在今晚出任务之前,还答应过他,要在生日那天亲手给他做一道红烧鱼。 如果自己此刻死在这个雪地里面,农磊一定会很伤心吧。 农泰初回想起自己在边防站救出农磊的那天,儿子对他说过的一句话:“爸爸,你是我的英雄,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 时局纷乱,如果农泰初死了,那么自己那个不足十岁,而且还是个魔种的孩子,将如何在这个混乱的时代活下去? 想到农磊,农泰初的嘴角微微蠕动,想要开口妥协,但话到嘴边,却又如鲠在喉。 身为匪团中的一员,农泰初同样很清楚,倘若自己这么一开口,那么将因此失去父亲,苟活于乱世的孩子,数量将会更多。 农泰初鼻子发酸,不过因为脸颊已经被冻得麻木,并没有眼泪流出来,他开始闭上眼睛,回忆着从孩子呱呱坠地,直至逐渐长大的点点滴滴,既然要死,他也要死在这记忆当中最深刻的回忆当中。 宁哲虽然全程都没有去跟农泰初对话,但是也在盯着他那边的情况。 此刻覆盖在农泰初身上的积雪已经有了微微蠕动的痕迹,这不是农泰初在挣扎,而是身体已经冻僵的他,出现了肢体上的无意识蜷缩。 接下来,他的身体机能将会呈指数下降,直至失去生命体征,在流民区狩猎的时候,宁哲经常会追踪动物,等着它们被寒冬以这种方式杀死。 确认农泰初宁可面对死亡,也没有选择对自己妥协,宁哲有些失落:“差不多了,把人带进来吧。” 上官啸虎闻言,踩着积雪去了院子里,将已经昏厥的农泰初抱回房间,准备放在火堆边上取暖。 “别让他直接靠近火源,用雪帮他搓一下身子,先恢复一下体温。”宁哲不知道这种土办法是否有用,不过在流民区的时候,大家发现被冻僵在雪地里的人,用的都是这种方式。 在上官啸虎照做的同时,宁哲也掏出手机,准备拨通张舵的号码,跟他聊一下农泰初的事情,结果还没等拨号,胡逸涵的电话就先打了过来,顺势按下了接听:“喂?” 电话对面传来的并不是胡逸涵的声音,而是一个陌生的男声:“农泰初在哪?” 听见这个陌生的声音,宁哲眉头紧锁:“你是谁?” 对方的语气有些不耐,而且丝毫不掩饰话语中的威胁:“你的朋友,全在我的手上,我只给你一次回答的机会,农泰初在哪?” 宁哲听见这话,就知道胡逸涵他们肯定是出事了,同样脸色阴沉的开口道:“想要农泰初活着,就别让我的朋友受到任何伤害!” “给你一个小时,带着农泰初和剩下的半部笔记返回桥下分公司,别耍任何小心思,一旦让我们发现你有丝毫的不对劲,分公司的人,一个也活不成!” “嘟…嘟……” 对方语罢,没再给宁哲任何说话的机会,直截了当的挂断了电话。 宁哲听到电话里传出的忙音,又看了一眼仍旧陷入昏迷的农泰初,握着手机的拳头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泛白。 在审讯农泰初之前,他已经跟胡逸涵通过电话,让他有所提防了,而且胡逸涵的能力宁哲是亲眼见过的,以他的谨慎程度都能出现问题,足以说明对方那些人的能力。 之前宁哲跟胡逸涵通话的时候,就是让他回分公司去接人的,而他现在出了问题,说明林豹、曹兴龙和黎胖子肯定也一起被抓了,这个结果,意味着宁哲身边的人,已经全军覆没。 之前宁哲并不知道光智公司的人跟农泰初匪团的人有什么渊源,故此才会选择让星火组织的人帮他一起办事,但此刻他在知道农泰初的身份以后,确实多了几分忌惮,因为在他看来,农泰初身边的那群悍匪,并不比光智公司的生化人差多少,甚至比他们还要可怕几分。 试着拨打了一下黎胖子等人的电话,已经全部关机,这个结果更加印证了宁哲的猜想。 面对这个换人的条件,宁哲已经没有了其他的选择,同时也知道总公司那边不会给他提供助力,但也绝对不会真的按照对方的说法选择坐以待毙。 一个多小时之前,星火组织的人才刚刚帮宁哲处理完西区配件市场的事情,宁哲此刻已经没办法再去继续麻烦北风了,所以毫不犹豫的把电话打给了张舵,一句废话没有的开口道:“我在桥下区遇见了麻烦,需要你帮忙。” 张舵听出了宁哲预期当中的急躁,并未寒暄:“你说。” “派一些人去桥下区,我很缺人手。” “可以,我让胡浪带队。”张舵先是把事情给答应了下来,随后才问起了细节:“你那边出什么事了?” 宁哲对于胡浪的战斗素养还是十分信任的,见张舵把这个吕氏的精英派来带队,便继续道:“事情很复杂,我一时半会没办法跟你解释清楚,胡浪赶到桥下区之后,让他带人埋伏在桥下区分公司周围,只要听见枪声,就可以伺机而动,至于现场的情况,我目前也不了解,但我相信胡浪可以做出比我更正确的判断。” “没问题。” 两人进行完通话之后,宁哲在民宅继续等待了半小时左右,接到张舵的电话,听到胡浪已经就位,便直接跟上官啸虎返回了分公司。 宁哲本身就处在桥下区的一处民宅里,距离分公司并不算很远,十多分钟的工夫,就赶到了分公司附近,让上官啸虎带着已经醒来,意识昏沉的农泰初留在外面,自己一个人回到分公司,推门走进了灯火通明的大厅当中。 第四百零七章 故人与烈酒 宁哲走进分公司的时候,大厅内灯火通明,两个手持步枪,头戴匪帽的暴徒也正在进行警戒,看见宁哲进门,同时举枪指向了他。 看见两人匪帽之下充满警惕的目光,宁哲微微抬起手臂,示意自己没有攻击性:“我是宁哲,身上没有携带武器。” 其中一名武装分子看了宁哲一眼,并没有对其进行搜身,而是转身上楼:“跟我来吧,我们的老板正在楼上等你。” 宁哲听见暴徒提起老板两个字,第一反应就是光智公司那边派人来跟他谈判了,犹豫了一下,也跟在暴徒身后向楼梯上走去,同时观察了一下四周,分公司内部并没有弹痕和血迹,看来这里应该是没有遭遇什么激烈冲突,如此倒是让他心安了几分。 对于前来跟这群匪徒见面的事情,宁哲并没有太大的心理压力,因为对方想要的下半部科研笔记还有农泰初,他都没有带在身边,而且他也坚信,在这群人眼里,他们要的东西,远比自己这个社会底层的命更值钱,而且就算他们有什么异动,宁哲也留了吕氏特务作为后手。 走在分公司熟悉的走廊内,那名暴徒最终将宁哲带到了他自己的办公室门前:“进去吧,我们老板在等你。” 宁哲跟暴徒对视一眼:“我的朋友呢?” 面对宁哲的问题,暴徒沉默无声,宁哲发现自己在他口中得不到想要的答案,直接推门走进了房间里。 此刻宁哲办公室的房间内也亮着灯,一道身影坐在他的转椅上,正背对着他,手里还捧着一本书。 因为转椅的靠背挡住了对方的身影,所以宁哲只能通过头型隐约看出他是一个男人,见对方不语,便主动开口道:“我的朋友们,都在什么地方?” 椅子上的男人并未回答这个问题:“没想到,你也看起了三国。” 宁哲听见这个声音,瞬间眯起眼睛,盯紧了那道椅子上的身影。 随着转椅缓缓移动,坐在上面的男人缓缓转过身来,将手中的三国放在桌上,缓缓起身,脸上浮起了一抹笑容:“宁哲,好久不见。” “苏飞?!” 宁哲看见椅子上坐着的人,一瞬间宛若雷击,头脑中一片空白。 对于今晚的局势,他曾有过无数的猜想,但是却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站在自己对立面上的人,居然会是他在流民区时结识的保长苏飞。 当初在流民区的时候,宁哲因为跟黑旗帮的萧齐发生冲突,被对方串通执法队长康文曜捏造罪名抓捕,险些命丧警戒哨所。 后来是苏飞伸出援手,才给宁哲争取到了一个作为科考队向导的名额,让他幸免于难,并且接触到了张放这层关系,从而可以在后期黑马公司重云如盖般的抓捕中,见到一丝曙光,并且进入千万人梦寐以求的要塞,有了今天的成就和地位。 也是因为苏飞给他注射过细胞修复液,才让宁哲可以控制自身的狂暴状态,不再被那随时会发作的怪病所困扰。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苏飞在很大程度上改写了宁哲的人生,而宁哲心中也始终对苏飞充满了感激,并且时常会想起他。 当初宁哲结束了科考队的向导工作,回到流民区的时候,就听到过苏飞的死讯,但是他却从来都没相信过,笃定的认为这是个假消息,更相信苏飞一定还活着。 不管说一千道一万,他都从未想到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跟苏飞见面,而且还是处在了对立面上。 苏飞此刻穿着一套干净利落的西装,看见宁哲眼中闪过的一抹诧异,整理了一下衣襟:“怎么,我的变化有那么大,让你已经认不出来了?” “你……” 宁哲看着苏飞,有千言万语要说,但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因为就连他自己都不清楚,此刻两人的这种见面方式,算是仇敌见面,还是故友重逢。 “放心吧,你的朋友都被我照顾的很好,不过为了避免他们知道我的身份,所以仍旧被处于关押状态,还有这楼里,没有你想象当中的戒备森严,只有楼下那两个做样子的保镖。”苏飞语气平稳,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农泰初还活着吗?” 宁哲点头:“嗯。” “那就好!”苏飞莞尔一笑,迈步走到了房间内的书柜边上,打开柜门后取出了里面的两瓶高度蒸馏酒,对宁哲比划了一下:“这是真的,还是装饰品?” 宁哲看着一眼胡逸涵送他的酒:“真的,这是我赴任之后,别人送我的礼物。” “许久未见,借花献佛跟你喝点。”苏飞没有任何紧张之感,大大方方走到茶桌旁边,拿起了两个茶杯,忽然抬头道:“哦,对了,喝酒之前,先让你埋伏在外面的那些朋友撤走吧,天寒地冻的,他们也不容易。” 宁哲看见苏飞已经倒满了两杯酒,沉吟片刻,最终给胡浪发了一条短信出去。 他不清楚苏飞是如何得知外面有埋伏的,也不知道苏飞既然是光智那边的人,为什么会现在才跟自己见面,但谨慎如宁哲,在面对苏飞的时候,却能够笃定的确定苏飞不会伤害自己。 “坐!”苏飞倒满两杯酒,等宁哲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端起茶杯跟宁哲面前的杯子碰了一下:“乱世人命如蒿,这第一杯酒,庆祝你我故友重逢,而且都还活着!” “在这个年头,活着的确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宁哲接过了苏飞的话,但是并没有端起面前的酒杯,目光如炬的看着他:“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苏飞轻呷了一口杯里的高度金酒,让酒精缓缓顺着喉咙流淌下去:“这本就是一个波诡云谲的时代,我们都应该给彼此保留一些秘密,就像我没有问起,凭你这样的一个流民,为什么可以在要塞里混的风生水起,而且成为了黑马公司的经理,对吗?” 宁哲对于苏飞的这个回答并不满意:“你为什么会跟光智和农泰初那群暴徒扯上关系?你究竟是什么人?” “看起来,如果不对你说些什么,那我们这杯酒,似乎就很难喝下去了……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有必要向你做一个正式的自我介绍。” 苏飞见宁哲执拗的盯着自己,放下手里的茶杯,迎上了他的目光:“我是北部荒原流民抵抗军的创建者之一,也是这支革命军部队的最高将领。” 第四百零八章 血湖惨案始末 苏飞的自我介绍,让宁哲感觉到十分不解,至少迄今为止,他还从未听过革命军这个名字,一时间有些无法理解苏飞话语中的含义,继而问道:“你说的这个革命军,就是光智公司的幕后老板吗?” “不,我们跟光智公司之间,只是雇佣关系。”苏飞微微摇头,端起了面前的酒杯:“我已经好久没有喝过酒了,你不会想扫我的兴吧?” 宁哲跟苏飞对视一眼,最终还是端起杯子,跟他轻轻碰了一下。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过想要解答你的疑惑,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我需要思考一下,该从何说起。”苏飞见宁哲端起了酒杯,露出了一个笑容:“你知道血湖先锋团吗?” 宁哲对于裴氏的军事情报了解甚少,不过对于大名鼎鼎的血湖先锋团还是有所了解的:“知道,他们原本是驻87号要塞的一支护军,是裴氏的英雄,这支部队曾在一年前奉命前往裴氏财阀下辖的血湖矿区执行保卫任务。 听说先锋团为了阻止变种人,所以引爆了炸药库,全团士兵无一幸免,被追封为烈士,这个步兵团也被更名为血湖先锋团,并且保留了部队番号,永不取消!” “呵呵,英雄吗?” 苏飞脸上仍旧挂着笑容,缓缓解开了自己西装的纽扣,然后扯开了衬衫,他自脖子以下的皮肤,是大面积的烫伤,坑坑洼洼的皮肤上,满是纤维结缔组织的增生物,看起来异常狰狞。 宁哲看见苏飞身上大面积的烫伤,而且又主动提起了先锋团的事情,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你是血湖先锋团的人,对吗?” “曾经是。”苏飞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拿起酒瓶,自顾给自己斟酒:“还没告诉你我的另外一个身份吧,在变成这副模样之前,我是自由联邦武装护卫部队,裴氏第三集团军,第九步战师,第一团,团长苏长卿。” 宁哲虽然猜到了苏飞的身份,但是并未想到他居然拥有这么高的身份地位,一名护军作战部队的团长,已经不是普通人可以望其项背的存在了,至少在这个时代,是可以衣食无忧的。 只是了解到苏飞的身份以后,宁哲却越发不解:“你既然是裴氏的人,而且还是英雄团的团长,为什么会沦落在了流民区?” “英雄团?去他妈的英雄团!”苏飞似乎对这个称号很抵触:“你知道我们第一团是干什么的吗?我们只是一个工兵团啊!在血湖战役之前,我们没有参加过任何的正规战斗!而且被派往血湖矿区,也只是为了指导矿区劳工修葺设备!” 宁哲愈发疑惑,因为从苏飞的态度来看,血湖战役的情况,明显是跟他听到的事实不符的。 苏飞不知道是因为酒的缘故,还是因为往事牵动了回忆,声音变得低沉了不少:“当时我们正在奉命执行维护任务,但是却忽然遭遇了变种人的进攻,当时我团接到了军部命令,要求固守待援,阻止变种人进入裴氏腹地,作为裴氏的兵,我们没有任何迟疑,在装备有限的情况下,构筑了三道防御阵地,我们不能退啊!因为身后是亲友,是家园!” 宁哲跟苏飞碰了下杯:“变种人究竟是什么?” “怪物。”苏飞用两个字概括了对于变种人的描述:“终结了旧世界的自然灾害与核战争,让世界沦为焦土,联邦之外还有大片土地,但都已经遭受了强烈的辐射,而且仍旧处于活跃期。 变种人是人类在辐射过程中产生的异变种类,他们身躯高大,容貌丑陋,拥有强大的力量,极少数的个体还会拥有特殊能力,但因为代谢太快,平均寿命只有正常人类的一半。 因为变种人的破坏力和巨大的食量,正常的人类始终将变种人视为威胁,而这就是人类组成联邦的初衷,为了抵挡这群怪物。” 宁哲还是第一次听说过有关于这个国家之外的消息:“我从未听闻过有变种人进攻联邦的事情。” “我对变种人的了解也不多,根据我的见闻,他们应该只是身体发生了异变,但归根结底仍旧保留着人类的思维,他们很强大,可联邦也拥有多样的科技,变种人不会傻到来送死的。”苏飞顿了一下:“我也不知道血湖矿区为什么会遭遇变种人的进攻,当时的我们,只想着保卫家园。” 宁哲见苏飞将话题拉回正轨,便保持沉默,不去打扰他的思绪。 “为了抵御变种人的进攻,我在血湖矿区构筑了三道防线,交锋的第一天,我的第一道防线被攻破了,变种人军队的火力和强悍的身体素质,出乎了我的预料。 当时有人跟我提议,让我组织矿工队伍对抗变种人,被我拒绝了,因为我是要塞人,而且身为护军的荣誉感,让我无法接受跟一群流民共同作战。 第二天,我的第二道防线崩溃了,因为变种人部队的数量太多,而我们身为一个工兵团,配备的重火力极为有限。 面对变种人摧枯拉朽式的进攻,我已经亲自上阵,而且军部也对我们说,让我们继续坚守两天,支援已经在路上。 当时我以为自己坚持不了那么久,没想到矿区的劳工们自发组建了抵抗组织,加入了战斗,我当时很震惊,没想到这群在我眼中卑贱无比的流民,会选择以死相博,而一个老矿工告诉我,他也有家人生活在身后的土地上。 血湖矿区得名于旁边有一方叫做血湖的天然湖泊,但它是蓝色的,仅仅是被称为血湖,而那一场战役,让这座湖真的变成了红色……是被血染红的。” 宁哲听到这里,已经隐隐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因为他在苏飞的目光当中,看见了一抹凶戾,这是一种类似野兽的目光,可以让人清晰的察觉到仇恨。 “矿工们的加入,并没有对战局起到什么扭转性的作用,但是有了更多新生力量加入进来,我们也确实短暂抵挡了变种人的进攻,当时的每一分,每一秒,对于我们来说都是煎熬!可是,我们还是坚持过来了!我们用一条条鲜活的生命,硬生生的撑住了两天的时间!” 苏飞仰头看着天花板,努力的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仿佛当时的喊杀声和枪声、炮声仍旧还在他耳边久久回荡,即便烈酒入喉,也难掩硝烟和血腥的味道:“我们等来了,可惜等来的不是援军,而是……无差别的炮火集群!” 第四百零九章 拨云见日,逐渐解开的谜团 苏飞话音落,办公室内产生了短暂的沉寂。 半晌后,苏飞放下茶杯,看向了宁哲:“英雄团。” 宁哲端起酒杯,给苏飞继续斟酒:“炮灰团。” “有人说,过去就像一本掉了页的黄历,撕扯下来的每一张纸,都被人弃如敝履,但也有人会将其刻在心里,那场惨烈的战斗,就像烙印在了我的脑海里一样,让我夜不能寐,我不断的提醒自己,这件事我一辈子都不能忘,哪怕忘掉一刻,这都是一种背叛。” 苏飞拿起桌上的烟盒,动作并不熟练的低头点燃:“战役的最后一天,我给全团剩下的士兵们打气,我告诉他们,坚持,只要坚持下去,我一定会带他们回家!可是我食言了!我曾以为,裴氏对我们进行覆盖炮击,是为了彻底消灭变种人,保卫后方平安。 身为一名军人,我懂得有些牺牲是必要的,当时我只觉得委屈,但心中并没有恨。 但后来我才知道,我们遭遇的轰炸,是裴氏为了炸毁变种人直入裴氏腹地的道路,要把他们逼到夏侯氏的地盘上去。 我以为我的兄弟们是死于正义,后来才知道,我们是死于阴谋,因为变种人得以跨过联邦的边境,本就是裴氏的间谍机构策划出来,扰乱夏侯氏边境地区的一个计划! 炮火集群没有彻底摧毁我们,但接踵而至的便是裴氏的追杀,如今在这要塞里面,血湖先锋团是被歌颂的英雄,但是在城外,我们是被灭口的对象!我们没有死于敌人的进攻!没有死于自己人的炮火!但仍旧难逃追杀的命运! 我的一千多名士兵在炮火中化为尸骸,而我们为之效力的财阀,对此只是冷眼旁观,并且在事后痛下杀手。 在阵地被炮火覆盖的时候,我身边一个十七岁的警卫员被炸断了腿,当时他哭着问我,他说‘团长,我们明明是在为裴氏卖命,可裴氏为什么要杀我们?’ 直到他咽气,我也没能回答上来这个问题。 对于我的兵,我充满了愧疚,这份伤痛会在无数个夜深人静的时候折磨我!拷问我!让我永远无法忘记那一天,永远无法忘记我们是如何沦为了被抛弃的冤死鬼! 我曾有一千五百三十二名比肩袍泽,我曾可以清晰的记得每一个基层班长的名字,可随着时间推移,我发现自己已经忘了大半人的名字。 于是我终于发现,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那些惟利是趋,背信弃义的军阀身上!我们要学会反抗,学会掌控自己的命运!去推翻现有的秩序!既然这世界无法达到我理想中的生活,那我就去推翻它!然后重建它! 于是,我率领第一团不足百人的残部,组建了革命军。” 宁哲苏飞听完苏飞的故事,沉默了许久。 两人久别重逢,他有很多事情需要弄清楚,整理了一下思绪后,终于开口:“既然你知道了我的身份,为什么直到今天才露面!” 苏飞解释道:“你要知道,我是一个裴氏的通缉犯,想要进入要塞,是相当困难的,我是三天前才进入要塞的,而且一直在处理其他的事情,而今天晚上新集码头的事情,是农泰初负责处理的,我之前并没有过问,只是派人去支援了他。” “你派去的人,是任娇吧?” 宁哲曾经跟任娇并肩战斗过,亲眼见过她一个人对战狼群,以她的身手,想要压制上官啸虎和两名青年,自然是不在话下的。 “没错。”苏飞点了点头:“因为这件事情是农泰初操办的,所以我并没有过问,直到一小时前接到消息,听说农泰初被抓走了,才让人处理此事,等我发现被抓的人里面有一个叫黎东发的,而且得知黑马分公司的经理叫做宁哲,我就猜到了你的身份,所以,我来了。” 宁哲继续问道:“你跟光智公司之间,是什么关系,难道光智也是你们革命军下面的分支吗?” “不,我对光智其实没什么了解。”苏飞微微摇头:“而且他们也不知道我们是革命军,因为我们的身份,还没有正式对外公开,光智的人只是因为我们的成员最近在要塞内部做过的一些事情,把我们当成了一个没有下限的武装团伙,所以才跟我们寻求合作。” “所以,你们也对桥下区感兴趣?”宁哲听完苏飞的解释,很隐晦的提了一句,想要试探苏飞究竟知道些什么,如果苏飞真的决定组成革命军,那么核研究所对于他们来说,绝对是必争之地。 “不,相比于桥下区地下埋藏的东西,我让农泰初顺水推舟跟光智合作,其实是为了他们手里的研究资料。”苏飞回答完宁哲的问题,接着认真的看向了他:“连桥下区地下埋着东西的事情都知道,看来你在黑马公司的地位,要比我想象当中的高了不少。” 宁哲沉吟片刻,如实相告:“我只是一个炮灰而已,这个消息,是我从其他渠道得来的。” 苏飞并不怀疑宁哲的回答:“原来如此,我刚刚还在怀疑,你这样的一个流民,怎么可能进入黑马公司,而且在掌握核心情报的情况下,还会被派来一线,这不合逻辑。” 宁哲倒是对苏飞的回答更感兴趣,他虽然不懂核,但是也大概知道核的重要性,更知道武器不仅能制造战争,在很多时候,也能换来和平,而核武器的威慑力,可以给抵抗军换取很大的生存空间,所以应该是不会被放弃的才对。 而苏飞对于地下的东西展现出来的不在乎,让宁哲感觉自己得到的情报似乎出现了偏差:“你既然对桥下区地底的东西不感兴趣,是不是因为拿到了更进一步的资料?” 苏飞点头:“我刚刚对你说过,我们第一团是个工兵团,在被派到血湖矿区做炮灰之前,87号要塞地下隧道的挖掘和维护,都是由我们负责的。 在被冠上血湖团这个称号之前,我们第一团曾被人嘲笑是土拨鼠团,对于掘洞这种事情,我们是专业的,所以农泰初在跟光智公司接触以后,我们发现他们对桥下区很感兴趣,就已经进行了私下调查,同时展开了秘密挖掘。” 宁哲这下终于清楚为什么之前农泰初团伙的人,会对于要塞的地道那么熟悉了,同时跟苏飞对视道:“你能不能告诉我,桥下区土地下面,埋藏的究竟是什么?” 第四百一十章 修复液的来历 苏飞见宁哲对于桥下区地下的事情如此感兴趣,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相告:“桥下区的下面,确实埋藏着一个旧世界的遗迹,但并不是什么核研究所,而是一个医疗研究所,里面的放射性装置,都是一些医疗设备,而且大多数都已经锈蚀,没有什么研究的价值了。” “医疗研究所?”宁哲听到苏飞的回答,也十分意外,没想到黑马和光智争了这么久,地下的东西早就被革命军先行探明了。 “你的问题我都已经回答过了,现在是不是该你对我说些什么了。”苏飞端着酒杯,反问道:“你是怎么用流民身份进入要塞,而且混进黑马公司的?” “这事说来话长,我当初在流民区的时候,为了活命,跟匪帮达成了合作,帮他们抢了黑马公司的东西……” 宁哲在苏飞解答了他诸多疑惑的情况下,也开始讲述起了自己进城的经过,同时也把自己在外四区做生意的经历讲给了他,但是并未提起自己跟星火、吕氏等组织的关系,也没有讲述他是因为秦小渝才获得了黑马公司的青睐,而是声称自己因为暴露了魔种的能力,所以才被黑马公司招募。 “不对吧?”苏飞听完宁哲讲述他的经历,微微眯起眼睛看向了他:“之前我的手下在突袭分公司的时候,发现其中有人穿戴着革命军自行研发的外骨骼,而这种装备,我们在不久之前失窃过一批,而且之前北风抓了你手下的时候,也在一个人的身上搜到了碳纤维的外骨骼!还有,探索桥下区是黑马公司的核心机密,如果没有特殊渠道,你是不会知道地下埋着东西的,对吗?” “你丢失的几套外骨骼,是我偷的,当初你的人曾经去我的分拣厂购买过金属,当时我就对他们有了很大的兴趣,所以盯上了他们,至于另外一件碳纤维的外骨骼,也是我在其他人手里通过类似的方法拿到的。”宁哲既然能够通过这种手段拿到革命军的外骨骼,对于吕氏外骨骼的来源自然也能隐瞒过去。 苏飞的确听说过外骨骼离奇失窃的事情,继续问道:“当时我的人闹出了很大的动静,裴氏在全城通缉他们,你为什么没有卖了他们的消息换钱?” “当时我连要塞居民的身份都没有,不想给自己惹麻烦,至于我为什么会得知桥下区埋着东西,是因为我跟氧气公司有合作。” 宁哲故意把话题引到了氧气公司上面:“既然你的人跟光智公司有合作,那么自然也知道他们在研发生化人的事情吧?氧气公司也发现了这件事,他们对于生化人很感兴趣,所以想要跟我合作,共同对付光智公司,而桥下区的消息,就是他们告诉我的。” 苏飞开口劝道:“你不能跟氧气的人合作!这个公司的人不值得信任!他们的研究人员都是疯子!管理层更是一群彻头彻尾的野心家!” “比起他们的目的,我倒是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要问你。”宁哲十分认真的看向了苏飞:“当初在流民区的时候,你曾给我注射过一种药剂,对我说那是氧气公司研发的细胞修复液,但是根据我的调查,氧气公司其实根本没有这个东西!” 苏飞听见这话,尴尬的笑了笑:“哈哈,他们没有吗?” “他们有没有,你很清楚,不是吗?”宁哲也跟着笑了笑:“当初我只是一个流民,按理说一辈子都无法接触到氧气公司,所以你才会用这种借口搪塞我,但是现在我真的希望,你能告诉我那个东西究竟是什么,因为这对我很重要。” “呼!” 苏飞听完宁哲的话,吐出了一口气:“是啊,我当时真的没想到,有一天你可以接触到氧气公司,但是如果我对你说,其实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你信吗?” 宁哲不置可否:“你觉得呢?” “我们身处的北荒,已经是这个国度的最北侧,而东北方向则是一望无际的沙漠,沙漠当中有一处绿洲,那里生活着一群科学家……嗯,或许他们可以称为科学家吧!那处绿洲,被他们称为药物农场,药物农场的负责人,是一个姓严的教授,你手里的东西,就是严教授给我的。” 苏飞再度拿起了烟盒:“流民区的生存环境你是了解的,那里充满了未知的危险,作为交换条件,革命军负责执行药物农场提供安保工作,而他们则会给我们提供一些相关的技术支持,包括所需的药品和武器的研发,包括你见到的外骨骼,都是药物农场的人帮我们研发的。” “其中也包括你给我注射过的药剂吗?” “没错,当初任娇刚刚觉醒不久,而且身份也只是革命军雇佣的枪手,她曾因为帮药物农场抵御兽潮而负伤,后来伤势未愈,跟随我来到了87号要塞,而我给你注射的修复液,就是严教授托人送来的,当时这种药物的注射,对于任娇的伤势恢复有很大作用。” 苏飞讲完修复液的来历,继续道:“再后来,我救下了你,当时你的表现很像一个魔种,而且我发现你的情况不太对,就把剩余的修复液给你注射了。” “那东西还有吗?” “没了。”苏飞摇头:“革命军的队伍里,也有少量的魔种存在,我曾跟严教授要过那东西,但是他只说无法继续提供给我了,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再帮你问问。” 宁哲听完苏飞的一番话,心中还有不少疑惑,可是却并无法验证,正如他有事情瞒着苏飞一样,也笃定的认为苏飞肯定会有事情瞒着自己,但是对于双方之间的秘密,他此刻又都是无法去印证的。 苏飞接着又道:“我们跟光智公司合作,目的其实就是为了你手里的那本科研日记,这东西是严教授点名找我要的,他对我说,生化人技术绝对不能外泄,否则将会引发人类社会的动荡和更大的浩劫!所以,我需要你把那本笔记交给我,而且,也只能交给我!” 第四百一十一章 虽千万人吾往矣 对于苏飞要科研笔记的说法,宁哲并不认同:“你刚刚说,严教授认为这东西存留于世,会引发灾难,我凭什么相信他们在你手里,或者说经你的手转交给这个严教授,不会引发灾难呢?” “因为我要做的,是毁掉它。”苏飞正面对应了宁哲的问题:“严教授对我说的话,是找到这个东西之后,彻底毁掉它,不让它流传出去,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大可以不把它交给我,但你得答应我,一定要把它毁掉!至于条件,你可以随便提!” 宁哲听见这个回应,便不再怀疑苏飞的目的:“你就不怕我拿了你的好处,又把东西交给别人吗?” “我只能相信你,不是吗?”苏飞给出了一个洒脱的回答,继而认真的补充道:“我可以答应给你补偿,但你绝对不能让这东西流传出去,更别把它拿在手里,这会给你引来巨大祸患的!” 宁哲沉默数秒后,点头:“……好,我答应你了。” 苏飞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表情:“说吧,作为交换条件,需要我为你做些什么?” “什么都不需要,我是个贪婪的人,但不是贪得无厌的人,你曾救过我的命,而我从来不会跟自己的朋友谈条件。” 宁哲摇了摇头,继续问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之前给我打电话,让我去配件市场赎人的那个人,应该是光智公司的人吧,否则的话,他们是不会知道日记内容的,如果你无法把笔记带回去,恐怕不管是对你还是对我,都将埋下祸根。” “光智公司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对付他们的,我之所以跟他们合作,只是为了干掉姜博士,同时毁掉那本笔记,现在目的已经达成了。”苏飞用手指沾了一点酒,在桌上写下了一个电话号码:“把这个号码背下来,遇见任何困难,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你也是,如果有需要用到我的地方,可以跟我联络。”宁哲看着桌上的电话号码,默念几遍之后,对苏飞笑了笑:“我的号码,你已经知道了。” 苏飞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将是87号要塞里面最大的一个麻烦,别对任何人透露你我之间的关系,以免遭受牵连。” 宁哲捕捉到苏飞眼中的一抹狂热,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你还打算干些什么?” “发动暴乱。” 苏飞语气平淡的吐出了四个字:“革命军成立以来,还从来没有以正式身份出现过,而我之所以进入87号要塞,就是要以这里为起点,向所有人揭露财阀的丑恶面目,然后向他们宣布,我将带头冲锋,推翻这强权吞人的时代!” “你真觉得自己会成功吗?”宁哲看着苏飞豪情万丈的模样,叹了口气:“我并不想给你泼冷水,但我必须要提醒你,流民并没有跟财阀抗衡的实力,尤其是在北荒这个地方,离开财阀,流民们连活路都没有!你真觉得他们可以帮你完成这个目标吗?” “如今的世界阶级固化,等级分明,上层享受着一切优质的社会资源,他们住着偌大的庄园,有着清澈的泳池和洁净的食物,更有五花八门的娱乐设施,中层也拥有正常生活的权利,可以进行贸易,而底层流民呢?他们就像是机器一样,需要终其一生的去劳作,为更高的阶层提供劳动和服务,但他们无止境的工作。并不能换来相应的尊重。 这种极端的撕裂和病态的社会制度已经没救了,只有彻底毁掉,推翻重建才可以,财阀已经破坏了应有的规则,而规则的崩坏,就是从有人凌驾于规则之上时开始的,我们要做的,就是重铸秩序。 我知道高喊人人平等的人,不是疯子就是傻子,我从不相信什么人人平等,不过流民是我唯一可以利用的力量,我要借助这股力量推翻财阀,重塑秩序,我虽然不相信会有什么完美的世界存在,但倘若我能成功,而且塑造出来的秩序比现在强,那么我就已经成功了。 血湖惨案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流民未必是坏人,而财阀也未必是好人,这个世界上,没有谁天生高人一等,也没有人注定低人一头!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财阀强行灌输给人们的思想,财阀让人们崇拜强权,畏惧强权!而我要做的,就是告诉人们,他们还可以推翻强权!” 苏飞神采奕奕的看向了宁哲:“要塞人天生就对流民存在着一股鄙夷,所以我在要塞内发动革命,本就是一个错误的选择,因为整个要塞里,没有人支持我的革命,也没人敢于去反对财阀。 而我之所以义无反顾的来了,就是要让所有人清楚,联邦现在的制度是错误的,我要将血湖的事情公之于众,让所有人知道,流民和要塞人没有区别,一个正常的政体不该这样撕裂社会,不该让本就平等的人,成为财阀奴役的牲口! 虽然现在我的身后空无一人,但是你相信吗?等我成功的那一天,祝贺我的人会是人山人海!” 宁哲看着面前高谈理想的苏飞,很理性的说道:“可我担心的就是你不会成功,你想过触碰财阀底线的下场吗?” “这不重要,在选择成立抵抗军的那一天起,我就清楚的认识到,我走的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苏飞对此满不在乎:“长久的统治以及对地盘的把控,已经让财阀失去了警惕,所有人都认为我们的失败是必然结果,但至少在失败之前,我们要让人知道,还有人在拼尽全力推翻这世间的诸多不公!只要我可以唤醒人们的思想,让苍生不再甘为牛马被财阀驱使奴役,让人敢于去效仿我……那么,我就已经赢了!” 宁哲听完苏飞的话,没有作声,因为他也是苏飞口中说的那种,认为他一定会失败的人。 虽然宁哲承认苏飞手下的农泰初和任娇、屠势等人都很勇猛,但是他们的人数毕竟是有限的,想要在这高墙围绕的要塞里,跟军警人数接近两万人的裴氏管理中心对抗,和以卵击石没有任何区别。 革命军有多少人,宁哲并不清楚。 或许二三百,或许三五千,甚至多达上万。 可是在这要塞里面,又能有多少人呢? 就算革命军的人再不怕死,但他们在要塞里也是孤立无援的境地,孤军前行,又能翻起多大的浪花呢? 而且,如今的联邦,就连国会都是由各大财阀把持的,苏飞要推翻财阀,就是在跟这个国度里最强大的势力作战,必将不被任何财阀所容忍,即便做大,将迎接的也必然是群起而攻之。 宁哲不知道该怎么劝苏飞,因为他觉得,对于这一切,苏飞想的其实比他还清楚,却仍旧选择了迈出这一步。 这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知其不可而为之的精神,宁哲并不能完全理解透彻,但是却能够隐隐觉得,对于苏飞来说,这是一件比生死更重要的事情。 若以无畏论勇者,苏飞当是其一。 第四百一十二章 很重要的忠告 对于宁哲而言,苏飞是他人生当中的一个贵人,如果不是苏飞的话,宁哲的人生轨迹绝对不会被改写,也正是因为这样,宁哲对于苏飞始终怀有一颗感恩的心,而且对于他有一种别样的信任。 虽然在进城以来,宁哲结交了许多大势力的人,已经逐渐形成了自己的社交圈子,但是他同样很清楚,自己跟那些人的结识,都是建立在相互利用这个基础上的,但他跟苏飞的结识却是在流民区。 当时的宁哲对于苏飞而言,几乎没有利用价值可言,对方只是单纯的对他提供了帮助,这种不掺杂利用和利益的关系,无疑会让人更加珍惜。 在这种情况之下,宁哲对于苏飞并没有太多提防,两人的谈话接近尾声之后,宁哲也给上官啸虎打了个电话,让他把农泰初带回公司,交给了苏飞的人。 折腾了一整夜的时间,外面的雪已经停了,乌云消散,昏沉的夜色也开始缓缓退去。 两瓶酒被喝光之后,苏飞用纸巾擦拭了一下嘴角:“对于未来,有什么打算?” 这是宁哲在秦小渝之后,第二次听到有关于未来这件事,顺口回应道:“赚钱,赚很多钱,给我身边的人一个好的生活。” “这还不够。”苏飞微微摇头:“你得学会起势!人不能只有金钱,还得有守卫财产的实力,不然的话,就像稚子持金舞于闹市,你的一切早晚会被人掠夺。” “起势?”宁哲听完苏飞的话,抿了一下嘴唇:“你以为你说的这些我没想过吗?可是现在距离我进入要塞,才仅仅一个多月的时间,以我现有的关系网,根本无法组建自己的势力,所以我始终都在等待一个机会,否则的话,我一旦真的把野心暴露出来,才会死的更快,相比之下,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闷声发财。” “金钱是个好东西,他是权贵们发明出来的游戏,而这个游戏对于他们而言,是可控的,人们对于金钱的执迷和追求,可以形成一种执念,让他们在这个游戏里乐此不疲,不会想着去触碰财阀的权力,同时在这个游戏里,财阀永远会立于不败之地,因为游戏的规则是他们制定的,他们可以随意吞噬和稀释金钱,随意改变游戏规则,让深陷其中的人永远无法上岸。 权力可以换来金钱,但金钱买不到权力,金钱会向穷人开放,但权力不会!想要真正的保护一样东西,不是在别人伸手的时候,你去奋力厮杀,而是让他们不敢觊觎。 想在这个时代活的明白,光靠有钱是不够的,你得让人怕你,而财阀最怕的是什么?是有人跟他们一样,拥有了权力!而你一定要有自己的势力,只有这样,你才能打破桎梏,拥有真正的自由。” 苏飞顿了一下,很认真的看向了宁哲:“你是一定会离开87号要塞的,在此之前,你必须得规划好自己的退路,如果仅仅拿着钱离开要塞,这对于改变你的人生没有任何益处!” 宁哲看着苏飞一脸严肃的模样,不知为何感到了一丝不安:“你为什么会笃定的认为,我一定会离开要塞?” “87号要塞的位置太特殊了,它位于裴氏地盘的最东侧,虽然被大漠环绕,但周遭矿产丰富,独特的地理位置,让它的战略意义很重要,而且这座城市,比你想象当中要混乱得多。” 苏飞脸上洋溢着一个自信的笑容:“在此之前,要塞里的各方势力会保持一个相对的制衡与平静,但是现在我来了,这一切都将变得与众不同,那水面之下积蓄的暗流,也将涌动成为波涛。” 宁哲抿了一下嘴唇:“因为你破坏规则?” 苏飞摇了一下手指:“因为我无视规则。” 宁哲并不知道苏飞要干什么,但是却能明显的察觉到,他并没有吹牛。 如今的87号要塞里面,各方势力如过江之鲫,光是宁哲知道的,就有裴氏的护军、雇佣兵、警察和联防队等队伍,还有夏侯氏、景氏和吕家的间谍机构,以及黑马、氧气这种大公司,还有星火这种跟财阀站在对立面上的组织。 上述组织,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他们都会遵守一个没人提出来,但是大家心照不宣的规则,让自己处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角度上,即便是星火这种见光死的组织,也不会把动静闹得太大,因为他们的目的是团结魔种,开辟一个能让魔种相对安全的生存环境。 但苏飞不同,他进入要塞,本身就带有强烈的目的,而且有一种鱼死网破的勇气,他是来复仇的,而且复仇的目标并非寻找那个当年下令炮轰血湖团的将领,而是将剑锋指向了所有的财阀,和当世不公的制度。 对于苏飞而言,一切的制衡都没有任何意义,失去了禁锢的他,做出什么事情都不会让人感觉到吃惊,因为在这场对抗当中,他根本就没想过要给自己留下退路,也不想对任何人妥协。 几秒种后,还是苏飞率先开口:“之前我们绑架上官啸虎的事情,已经让光智的人确定了姜博士的科研笔记就在你手里,接下来他们是不会放过你的,而我们也需要找到这些人,彻底毁掉他们手里的资料,在这件事情上,咱们是可以合作的。” 宁哲担任桥下区经理,本身就是为了负责这件事情的,当即应允:“你想怎么合作?” “在光智公司那边,我们的身份还没有暴露,所以还能跟他们取得联络,必要的时候,咱们可以联手对付他们。” “没问题。”宁哲见苏飞主动邀约,当即答应下来,对抗光智本就是他的分内之事,如今有了苏飞的助力,自然是一件好事。 “还有一件事你要注意。”苏飞顿了一下:“黑马公司内部,有光智公司的内鬼。” 这件事让宁哲大为意外:“你知道这个人的身份吗?” “不清楚,昨天晚上你带走农泰初以后,我们这边接到光智公司递来的消息,说分公司的人准备转移,这才会赶去部署,并且抓了你的这些朋友。”苏飞摇头解释道:“我们跟光智公司之间,只是简单的雇佣关系,而并非合作伙伴,所以只需要做好分内之事就可以了,不过这件事你一定要谨慎,当心有人在背后对你捅刀子。” “好,这事我记下了。”宁哲认真的点了点头,继而话锋一转:“对了,你们那边,扣下了上官啸虎的外骨骼,这东西对他很重要。” 苏飞莞尔一笑:“这事我接到了汇报,那东西先让我的人研究几天,等他们拿到数据以后,会给你送回来的,至于你在我们这边偷走的那几套,就当作给你的报酬好了。” 第四百一十三章 失去兴趣的吕氏 之前革命军的人在抓捕胡逸涵等人的时候,并没有进行交锋,而是通过排风和排水系统,向分公司内灌输了麻痹气体,所以并没有人受到什么伤害。 宁哲将苏飞送走以后,发现公司的人都被关在了地下室内没有醒来,让上官啸虎把他们都安顿回宿舍之后,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对于手里剩下的本部笔记,宁哲思虑再三,并没有对其销毁,而是跟之前复印的前半部一起留存了起来,虽然这东西如果被交到氧气公司手里,可以换到一大笔钱,但宁哲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他跟苏飞之间,是在行政区就已经结识的朋友,在这件事情上,宁哲并不想算计苏飞,而他本人也对这种残忍的生化技术没有任何兴趣,尤其是见过张梁的惨状之后,宁哲更不觉得这种不完善的生化人技术是值得推广的。 但是苏飞对他说,这个东西让研发了修复液的严教授很感兴趣,所以他隐隐觉得,这东西留在手里,肯定是有价值的。 折腾了一整夜的时间,已经让宁哲感觉到无比疲倦,很快便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或许是因为苏飞的一番话让宁哲感觉到了些许不安,所以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在这个梦境当中,作为革命军领袖的苏飞被财阀抓捕,最终他的头颅被挂在了流民区外,宁哲家附近那棵枯死的胡杨树上,而宁哲在望向苏飞的时候,却发现那颗头颅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诡异的梦境让宁哲在睡梦中惊醒,发现枕边的手机正在不断震动,起身接通了张舵的电话:“喂?” 张舵听见宁哲的声音,开口问道:“昨夜你让胡浪撤走之后,却一直没有消息传递回来,你怎么样,还好吧?” “昨夜的事情是个乌龙事件,我这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宁哲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外面耀眼的阳光和银装素裹的街景,沉声道:“关于桥下区的事情,我这边摸到了一个新的消息。” “哦?说说看!” “桥下区的地下,的确埋藏着一个研究所,但并不是你推测中的核研究所,而是一个医疗设备研究所,之前被你们找到的放射性物质,也只是医疗设备的配件。” “这个消息,你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 “光智公司。”宁哲直接把黑锅甩给了光智那边:“我们昨天晚上抓到了他们的人,这些人已经招供了,他说光智公司的人进行了一些秘密探索,而且找到了其他的相关证据。” “我给你打电话,也是想跟你聊这件事,看来你的消息,验证了我们这边的结论。”张舵顿了一下:“我们已经通过相关手段,对那个铅罐里面的辐射物进行了化验,确定了里面的物体是氯化铯,的确像是医疗设备里面用的东西,我还想着让你帮忙找一些可以佐证的东西,现在看来,似乎没有这个必要了。” 宁哲察觉到张舵语气中的失落,问道:“你们决定放弃桥下区了?” “在没有得出最终结论之前,不会彻底放弃,但是肯定会减少对桥下区的投入,一个寻常的医疗研究所,已经不值得我们继续冒这么大的风险了,不过你放心,我们这边即便对桥下区失去了兴趣,对你的援助仍旧会继续,有什么需要,你可以随时跟我联系。” 宁哲莞尔一笑:“放心,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对了,四爷让我给你带句话,他希望你今晚能出来坐坐,他想请你吃个饭,也有话对你说。” 宁哲听闻吕勐邀请自己做客,一口应下:“好,我一定去。” …… 半小时后,宁哲洗漱完毕,在办公室里见到了胡逸涵,因为遭遇过麻醉的缘故,所以胡逸涵有些精神萎靡,脸色也不怎么好。 宁哲伸手递了一支烟过去:“怎么样,没落下什么后遗症吧?” “还行。”胡逸涵接过烟,顺手用煤油火机点燃,随后对宁哲反问道:“我看见阿虎已经回来了,而你昨天晚上忽然消失,是去跟光智公司的人交易了吧?” “对。”宁哲知道胡逸涵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不等他问话,便直截了当的回应道:“记得你之前问过我,光智公司有一个笔记消失的事情吧?” 胡逸涵见宁哲主动提起这件事,也没装傻:“那东西,还真在你手里?” “现在没了。”宁哲耸肩:“昨天晚上,我用这东西换了你们的平安。” “能猜到。” 胡逸涵之前在审讯从七号仓库抓回来那些人的时候,就已经得知了他们丢失了一个重要的笔记本,虽然不知道自己昏迷之后发生了什么,但是也能想清楚,自己能够活下来,肯定是因为宁哲用什么东西换回了他们的命。 “昨天晚上的行动失利,让咱们的计划完全落空,这意味着咱们跟光智的较量,又回到了起点。”宁哲向烟灰缸里掸了掸烟灰:“昨夜你刚刚回到公司,就有人对你们下手,说明咱们这里的消息泄露了,我怀疑,分公司内部不干净。” 胡逸涵听完宁哲的话,沉默了大约三秒钟,对他露出了一道笑容:“谢谢你对我说这些。” 宁哲明白,胡逸涵的感谢,是因为宁哲把他当成了朋友,愿意把怀疑内部的话对他讲,因为这么一来,就说明宁哲是没有怀疑他的。 胡逸涵猜的没错,宁哲的确没有怀疑胡逸涵有问题,因为他如果真跟光智有什么瓜葛的话,那么光智在迫切想要拿回笔记的情况下,直接就可以启动胡逸涵这颗暗棋,通过他来挟持宁哲的人,逼迫他把东西交出来,而不是再去借用只属于雇佣关系的革命军之手。 宁哲并未在这件事情上跟胡逸涵过多交流:“你脑子比较活泛,能感觉到有问题的人是谁吗?” “财务张侃。”胡逸涵毫不犹豫的吐出了一个名字:“昨晚的行动是绝密的,而张侃和黎东发,还有受伤的林豹都留在了分公司,我回来接人的时候,只对他们这几个高层打过招呼,下面那些负责保护他们的人根本就不知道内情,而我们刚到公司就出了问题,说明对方是提前有准备的,如果你能断定你的人没有问题,张侃自然就是嫌疑最大的人。” 第四百一十四章 黑马内部的错综复杂 对于胡逸涵的分析,宁哲琢磨了一下:“张侃是总部派下来盯着你我的,他在这,就能掐住咱们俩的经济命脉,按理说,他这种财务人员,应该对总公司很忠诚才对吧?” “是啊,你我虽然是分公司的掌权人,可桥下分公司本就是个小公司,手里就这么十几个人七八条枪,只要总公司那边把经济命脉攥住以后,你我是翻不出什么浪花的。”胡逸涵并未反驳宁哲的疑问:“可是根据昨天的情况来看,如果对方不是早就盯上咱们的话,肯定是有人把消息给泄露了出去,按照人员分析,张侃的确是嫌疑最大的人。” 胡逸涵随后的一个分析,却让宁哲想到了更深一层的问题。 此刻在分公司的人员当中,除了宁哲之外,其余人都把桥下区的争夺看成了一个普通的土地开发项目,但是他却很清楚,这件事的本质,是为了争夺那个埋藏在桥下区深处的秘密。 如今不管是黑马还是光智,他们都还不知道桥下区的地下埋藏的究竟是什么,但革命军的人却利用对于地下网络的熟悉,以及出色的挖掘技能,已经先行解开了这个谜题。 胡逸涵不知道桥下区的项目有多么重要,自然也就无法更加透彻的去看待这件事情,但宁哲综合了一下手里的情报,却得出了一个更加大胆的分析。 黑马公司总部有光智公司的人! 桥下区的问题,归根结底是围绕核研究所而存在的,这么大的一件事情,绝对不是张侃一个小小的分公司财务可以发挥作用的,所以,分公司这边的情况,的确有可能是张侃传递出去的,但是却并非传递给了光智公司,而是传递给了他身后的大人物。 而那个位于总公司的大人物,才是跟光智公司有所勾结的人。 如此想来,其中的道理就简单多了,但宁哲也同样察觉到了危险,他来分公司赴任,是孟凡亲自安排的,由于自己的特殊性,所以黑马公司那边,肯定也会派人盯紧自己,所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务必要谨慎。 如果张侃真是那个把情报传递给光智公司的一环,那么他这种出卖黑马的行为,就注定了他不可能是曲项然一系的人马,说明盯着自己的眼睛还另有其人,亦或者,孟凡就是那个跟光智公司有所勾结的人。 不管宁哲的哪一种猜测是正确的,都已经能够说明,分公司的水,远比看起来的模样还要浑浊,如此一来,他必须更加谨慎,否则一旦自己身边的关系被泄露出去,将会引来无穷的麻烦。 胡逸涵并不知道宁哲心中所想,继续补充了一句:“如果你也觉得张侃有问题,我会派山猫暗中盯紧他,以后有什么机要情报,我们也可以避开他。” “可以,我同意你的说法。”宁哲听完胡逸涵的话,一口答应了下来,同时不动声色的看了对方一眼。 分公司虽然人员复杂,但是顶层的就这么几个人,黎胖子和龙、虎、豹都是宁哲一手带过来的,不在怀疑之列,如果孟凡没有问题,而且消息真是被张侃传递出去的,就说明张侃身后还站着别人,如此一来,公司里必然还有一个被孟凡或者曲项然安排,用来盯住宁哲的人,而心思缜密的胡逸涵,的确是个最佳人选。 宁哲很想跟孟凡确认一下,张侃身后的人到底是谁,但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他不确定张侃究竟是不是孟凡的人,而且分公司的业务,总部在名义上是不过问的,如果他主动跟孟凡提起分公司与总部之间的联系,很容易让对方察觉到他可能掌握了更多的信息,而这样是不合理的。 思来想去,宁哲还是决定继续装傻,毕竟他现在才是分公司的负责人,只要很好的把自己的社会关系隐藏起来,这股奔着黑马公司而来的暗流,就很难把他给卷进去。 因为前一夜遭遇过袭击的事情,所以当天下午,胡逸涵就开始重新规划起了分公司的安保工作,而宁哲也带着腿伤刚愈的林豹和曹兴龙两人去了市里,开始购买礼物,准备参加吕勐邀请的晚宴。 为了避免双方的身份被泄露,吕勐宴请宁哲的地方并不在吕氏公馆,而是选在了市内的一家庄园式酒店。 一座闹中取静的小山头上,错落着六七栋别墅,大距离的间隔也给客人提供了很好的私密性。 因为吕勐的身份比较特殊,所以宁哲虽然带了曹兴龙和林豹赴宴,不过他们两人是没资格见到吕勐的,进入一栋别墅之后,就被仆人领到了一楼的一处餐厅里,而宁哲也被两名男子领到电梯间,前往了二楼。 一楼餐厅内的饭菜,是给宁哲的随行人员准备的,虽然只有两个人,但规格极高,而且饭菜也十分丰富,飞禽走兽,生猛海鲜应有尽有。 “大龙,我不得不承认,你当年带着我投奔哲哥的这个选择,实在是太正确了!”林豹看着桌上那些寻常百姓根本见不到的食物,吞咽了一下口水:“不过你说哲哥今天见的人是谁啊,弄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哎呀,跟在哲哥身边这么久,我早都习惯了!当初咱们在外四区的时候,他就总能办一些看起来不可能的事情,你管他见谁呢,能让咱们吃饱饭就行呗,面对弄不清楚的事情,就别去胡思乱想,不然只能让好奇心更旺盛,而且浪费脑细胞。!” 曹兴龙心大的扔下一句话,发现餐厅有影碟机,还有墙壁大的投屏,顿时眼前一亮:“阿豹,我上衣兜里有两张光盘,你给我拿来,快点!” 林豹掰着一个螃蟹翻了个白眼:“这么多好吃的你不吃,看什么盘啊!” “哎呀,你不懂,那光盘是我下午在商场后面的胡同里,在一个卖碟盘的小贩手里卖的,听说是其他要塞流传进来的新片儿,主打多人运动,用这么大的屏幕放出来,肯定老带感了!” …… 与此同时,宁哲也在楼上的餐厅里见到了吕勐,将手里的礼盒递给了吕勐身边的随行人员,刚要开口打招呼,两张碟片直接顺着礼盒间的缝隙掉在了地上。 宁哲低头望去,看见光盘包装上略显淫秽的封面,先是一愣,随后尴尬的看向了吕勐:“四爷,你听我解释,这事它……” “别说了!”吕勐迈步上前,一把握住了宁哲的手,神色略显激动:“哥们儿,我进入要塞这么久,给我送礼的人不少,但最懂我的人,非你莫属啊!” 第四百一十五章 吕勐发出的邀请 当曹兴龙和林豹在一楼翻找消失碟片的时候,二楼的晚宴也已经开始了,因为这是一顿私宴,所以参加的人只有吕勐和张舵、宁哲三人。 等宁哲落座后,吕勐笑呵呵的看向了他:“自从你帮我们除掉了裴氏那个有读心能力的魔种以后,我始终想找个机会谢谢你,而这次你又在桥下的事情上帮了我们一个忙,所以我就必须得见你一面了,谢谢了呗,朋友?” 宁哲再度见到吕勐,已经少了几分拘谨:“四爷客气了,吕氏对我素有照顾,你我既然是朋友,互相成全也是应该的。” “好!好一个互相成全!”吕勐听到宁哲的回应,抚掌笑道:“今天这顿饭是私宴,在座的也没有外人,既然你已经说了,朋友就该互相成全,那咱们就聊点实际的话,我今天叫你来,是为了跟你说几句话。” “嗯。”宁哲见吕勐切入正题,微微点头,没有插话。 “最近这段时间,我的工作出现了一些调动,而且出使裴氏的任期也快满了,所以年后就将被调离87号要塞,离开这个地方了,虽然你我见面的次数不多,不过我个人倒是比较欣赏你。” 吕勐顿了一下:“直说了吧,我希望你可以加入吕氏,跟我离开这个地方。” 宁哲对于吕勐突如其来的邀请,感觉有些诧异:“离开?” “没错,离开。”吕勐抽出一支雪茄,用雪茄剪熟练的剪掉雪茄帽,用煤油火机烘烤着:“对于寻常百姓而言,战争意味着灾难,但是对门阀而言,战争也能带来无数的利益和财富。 如今琼岭战役打的如火如荼,四阀会战大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你以流民之身进入要塞,算是迈出了改写人生的第一步,但这还远远不够,加入吕氏,我能给你提供一个更广阔的舞台。” “宁哲,加入吕氏,对于你而言真的是个机会!四爷是吕氏的嫡系血脉,如今北荒群雄并起,建功立业,就在当下!”张舵也在旁边插了一句,认真的看向了宁哲:“我希望你可以慎重考虑。” 对于吕勐的邀请,宁哲的确有些许心动,因为在87号要塞里面,他最熟悉的一股势力,无疑就是吕氏了,至于苏飞,虽然两个人的关系也还不错,但苏飞做的事情过于危险,甚至连他本人都没想要把宁哲拖入这种危险当中。 跟其他势力的勾心斗角相比,吕勐和张舵都还算带有一股真诚,但这个念头仅仅在宁哲脑中一闪而过,就被他给否决了。 如今宁哲正担任着黑马公司经理的职务,他加入黑马公司,也是为了能够带走秦小渝,如果他现在加入吕氏的话,也就意味着要跟黑马公司切断一切联系,而且离开要塞,如此一来,他所做的一切努力,就都将付诸东流,而且再想见到秦小渝,更是难如登天。 吕勐看见宁哲坐在原地沉默不语,并没有强求他做出回应,笑道:“我知道突然向你发起邀请,事情有些仓促,而你也不需要急于给我一个答案,我在87号要塞的任期,还剩下三个月,这期间,如果你做出决定,可以随时联系我。” “感谢四爷抬爱,这事我会慎重考虑。” 宁哲闻听此言,便微微点头,很认真的答应下来,如今距离他进入要塞,也还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但是其中已经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而宁哲连自己明天会遭遇什么都还不知道,自然也无法推测几个月之后的事情,此刻没有把话说死,也算是留下了一条退路。 正事说完,接下来这顿饭的气氛就轻松了许多,三人在酒桌上推杯换盏,也聊起了一些没有什么营养的话题,吕勐出身门阀,虽然吕家在北荒属于实力比较弱的一伙,但从小也是娇生惯养,从未真正的接触过流民的生活,席间听见宁哲讲起流民区的事情,听的也是津津有味。 一小时后,酒席散罢,吕勐从别墅后门离去,宁哲也回一楼接上了曹兴龙和林豹,三人随即驱车向分公司返程。 林豹开着宁哲的宝马,刚刚驱车下山,宁哲的手机就响起了铃声,而他看着打来的陌生号码,按下了接听:“哪位?” “苏飞。”电话对面的苏飞自报身份之后,直言道:“半小时前,我本来想钓一下光智公司的人,但是光智公司的人拒绝跟我们见面,而且在催促我们尽快把笔记给交出去。” 宁哲听完苏飞的回应,微微蹙起了眉头:“他们是不是觉察出了什么?” 苏飞也不能确定宁哲的问题:“或许吧,不过我们这边还留了一个后手,根据我们的调查,光智公司那边不管是之前购买桥下区的土地,还是收买一些人替他们办事的时候,给钱的都是一个叫做余良骏的人,你对这个人有什么了解吗?” “余良骏?”宁哲回忆了一下,摇头:“没听说过。” 苏飞有些失望:“看来你们黑马公司掌握的资料,比我想象当中的还要少,居然连光智公司的资金输送渠道都没摸清楚。” “我接手桥下分公司,至今为止还不到一个星期,而掌握具体情况的上一任经理,已经被光智的人给暗杀了,之前的经理是总公司派下来的,他并不是很信任我现在的副手,所以我们能掌握的情报,的确少得可怜。”宁哲解释了一下自己这边情报青黄不接的原因,沉吟片刻后:“这件事我会尽快查清楚,然后给你回消息。” 苏飞对此事并未抱有太大希望:“你连余良骏这个人都不知道,想怎么查啊?” “我有我的办法,等我得到消息之后,会尽快给回电话。”宁哲跟苏飞聊了几句,挂断电话之后,见林豹已经驱车进入了市区路段,而且准备上立交桥,在后面拍了拍他的座椅靠背:“不回公司了,换个方向,往北边开。” 林豹闻言,开始打着转向灯把车贴向外侧车道:“咱们要去哪啊,哲哥?” 宁哲看了一眼路牌,轻声道:“宝市花街。” 第四百一十六章 令人捉摸不透的宋佳 第二次赶到宝市花街的宁哲,已经没有了第一次的陌生感,轻车熟路的赶到幻蝶酒吧以后,直接找到内保队长,让对方通传。 几分钟后,宁哲被内保队长带到了老板娘宋佳的办公室内。 宁哲看见宋佳之后,露出了一个笑容:“老板娘,好久不见。”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宋佳见宁哲进门,蹙眉看向了他:“你这家伙,居然还敢来见我?” 宁哲哈哈一笑,自顾迈步坐在了沙发上:“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我为什么不敢来?” 宋佳冷笑一声:“你觉得,咱们真的没仇吗?” 宁哲微微耸肩,见宋佳不招待自己,便自己鼓捣起了茶具:“归根结底,你我都是商人,有利益,就能成为朋友,对吧?” 宋佳纠正了一下宁哲的用语:“不,你弄错了咱们彼此之间的关系,我的确是个商人,但是你的生意,我可做可不做,而且我也不认为你带来的利润可以吸引到我,所以你要弄清楚,自己是来求我的。” “如果我上次的行为,还让你感觉生气,我可以给你道歉。”宁哲对宋佳笑了笑:“而我现在想知道的是,对于我这桩交易,你接还是不接。” “你真以为在这嬉皮笑脸,就能让我原谅你?”宋佳摆手示意内保队长离开,等房间内只剩下两个人以后,才缓缓从办公桌后面起身:“余良骏的消息,我的确知道,但是出卖这个消息的筹码,你恐怕出不起。” 原本还面带笑意的宁哲,在听见宋佳这个回应以后,顿时怔住:“你怎么知道我是来找余良骏的?” “有关于光智公司的线索,有数就那么几条,既然你已经处理了老贼的事情,而且还能再来找我,说明你并没有在老贼那里得到有用的消息,如果向继续往深挖,也就只能找余良骏了。” 宋佳语气平稳的回答了宁哲的问题,转语道:“当初告诉你老贼的消息,对我而言已经是破例,所以我没有义务再把余良骏的消息告诉你。” 宁哲在听到宋佳主动提起余良骏的时候,心中就已经了然,自己这趟花街之行果真是没白来,语速很快的回答道:“我不是来你这里白嫖消息的,说吧,需要多少钱,才能让你把余良骏的事情告诉我!” “钱?”宋佳不屑的笑了笑:“你知道我这幻蝶酒吧背后的那些主顾,都是什么人吗?你凭什么觉得,自己可以比他们给我的东西还多,又凭什么觉得,自己可以跟我做交易呢?” 宁哲跟宋佳对视了一眼:“所以,你是不准备跟我完成这场交易了?” “也未必。”宋佳坐在老板椅上,纤细的手指熟练的转动着一支钢笔:“除非,你能带给我一些,其他人不能给我的东西。” 宁哲顿时一夹裤裆,矜持的问道:“什么意思,你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你是个聪明人,别跟我装傻了。”宋佳并未理会宁哲的这个回答:“想拿到余良骏的消息,可以,但是作为回报,我要你为我做一件事,那就是让我离开87号要塞。” 宁哲听见宋佳的回应,跟她对视了一眼:“你凭什么认为,我有这种能力呢?” “因为你也是要离开这里的,不是吗?”宋佳面色平静的看着宁哲:“你本就不属于这里,既然有门路进来,自然也会有门路离开。” 宁哲听见宋佳的回应,终于意识到了面前的这个女人,比自己想象当中还要复杂:“你调查过我?” “这不重要。”宋佳没有正面作出回应:“重要的是,你是否答应我的条件。” “我不知道你对我了解多少,但是你对我的了解,似乎出现了偏差,我不想骗你,但我并没有送你出城的门路。”宁哲低头点燃了一支烟:“说点现实的条件吧。” 宋佳对于宁哲的回答毫无兴趣,摇头道:“对于我而言,这是你唯一能让我心动的条件,你现在没有这个本事,不代表以后没有,这场交易,我权当在你身上下了赌注,想要余良骏的消息,你就必须答应我,要在合适的机会,让我离开87号要塞。” 宁哲见宋佳如此执拗,蹙眉道:“如你所说,你的其他交易伙伴,实力要比我强大很多,为什么要跟我提出这个条件?” 宋佳对此避而不谈:“这是我的事,你只要回答我,是否同意这个条件。” 宁哲发现宋佳对于这场交易的诉求十分清晰,而且隐晦的点出了自己来自要塞之外,一时间并不知道宋佳掌握了自己多少信息,自然也无法猜出对方是否在故弄玄虚,不过宋佳既然愿意跟自己交易,而并非威胁,说明她并不想表露出恶意,便多问了一句:“你早就知道我会回来找你了吧?” 宋佳依旧不语。 宁哲笑了:“不怕我骗你?” 宋佳摇头:“我劝你别那么做,否则你的下场会很惨。” 宁哲此刻急于得到余良骏的消息,而除了宋佳之外,他也想不到谁还能在这件事情上为他提供帮助,最终点头:“可以,你的条件我答应了,但是有一个附加条件。” 宋佳不等宁哲开口,便轻飘飘的扔下了一句话:“放心吧,我不会向其他人出卖你的消息,你倒了,对我没什么好处。” 宁哲听到这个回答,总算明白了孟凡之前为什么再三叮嘱,让宁哲对宋佳避而远之了。 这个女人确实过于聪明,但话说回来,按照孟凡的说法,宋佳是一个能够在多方势力之间游刃有余,而且黑马公司都查不到他底细的女人,倘若智商不够,恐怕她早就把自己给玩死了。 宋佳说完一句话之后,从办公桌后面起身,拿起桌上的一个档案袋走到宁哲身前,伸手递给了他:“余良骏是个假名字,这里面是此人的一些信息,我要提醒你的是,余良骏这个人很诡异,跟他打交道,你一定要小心。” “诡异?”宁哲拆开档案袋,发现里面散落出了好几张照片,而且都是模样不同的人,顿时蹙眉:“余良骏该不会跟老贼一样,也是个组织吧?” “不,这些照片,都是一个人。”宋佳摇了摇头:“我说余良骏诡异,并非因为他会易容乔装,而是说他这个人,是凭空出现的。” 第四百一十七章 漆黑的夜,铺开的网 宁哲听到宋佳的回应,略微沉吟了一下:“凭空出现?也就是说,余良骏这个人,是从要塞外面混进来的?” “如果真是这样,我就不会说这件事情诡异了。”宋佳摇了摇头:“你也是从外面来的,所以自然应该清楚,想通过非法渠道通过那两堵高墙有多么困难,87号要塞有三百万人口,但非法闯入的人,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我通过很多渠道调查过余良骏的相关信息,但全部都是一片空白。” 宁哲插嘴问道:“不是说光智公司的资金调动,都是通过这个余良骏提供的吗?能不能从资金来源下手?” 宋佳摇头:“不能,这个余良骏是个网络高手,他之前的转账行为,都是通过黑入银行的网络系统来进行的,因为没有盗用资金,所以也没被察觉出异常。” 对于宋佳的回应,宁哲倒是不以为然,因为此刻看来,宋佳的情报网也并非宁哲想象当中的那么强大,至少这个余良骏的来路她就没有掌握,而一个大活人,自然是不可能凭空出现的。 想到这里,宁哲忽然对宋佳问道:“你不知道余良骏的来路,那你背后的老板知道吗?” 宋佳直接回应道:“他对这种事情没有兴趣,而且我才是最前面的眼睛,有权力决定汇报和隐瞒某些情报,所以他掌握的信息,其实并没有我多。” 宁哲听见这个回答,有些意外的看向了宋佳,他本以为宋佳会对这种事情很避讳,没想到对方居然回答的这么干脆。 宋佳迎上了宁哲的目光:“在看什么?” 宁哲摇头:“没什么,只是跟你这么一个深不见底的女人打交道,让我感觉有些不太舒服。” 宋佳忽然飙车:“觉得我深不见底,只能说明你短。” 宁哲:“???” 宋佳露继而露出了一个风情万种的笑容:“要不要留下来试试?” “算了,我谢谢你!”宁哲老脸一红,对于宋佳这么一个身份莫测的女人,他着实提不起什么兴趣:“说正事吧,我怎么能够找到余良骏?” “余良骏行踪不定,但想找到他并非绝无可能,而且明晚应该是个机会。” 宋佳翻找了一下资料,在其中抽出了一张写满记录的纸:“我已经对余良骏监控了一段时间了,发现他手里掌握着好几个银行账户,而且每天夜间都有大量的频繁调动,通过ip定位,我发现他每次登录的地址都是不同的,而且会在很多区域设置肉鸡,进行ip欺骗,让人很难确认他真实的位置。 但是从明晚十一点开始,要塞内将进行全面的网络升级,而且会分区域进行,按照87号要塞的网络构架,这种升级会很复杂,简单来说,从明晚一直到后天上午八点,要塞内的五个行政区和四个非治安区,将切断全部的网络,只有系统升级的区域是有网络的,只要我们盯紧余良骏控制的几个账号,发现有数据变化,就可以确定他所在的区域。” “如果他没动呢?” 宋佳笃定的开口:“他一定会动的,我详细比对过他的账户资金流动,发现他每天都有固定的资金流入和流出,说明他应该是在接款和付款,而且每天都会给人固定支付工资,那些转出去的钱,会分散到许多账户进行分流,让人无法追踪,但余良骏的源头账户是无法作假的。” 宁哲作为一个刚学会用手机没几天的人,并不是很能理解宋佳的意思:“总而言之,你确定可以帮我找到余良骏,对吧?” 宋佳点了点头:“余良骏这个人很谨慎,反侦察意识也很强,但是用这种方式寻找他,希望还是很大的。” …… 半小时后,宁哲离开宝市花街,开始向分公司返程,同时拨通了苏飞的电话号码:“余良骏的消息,我已经摸到一些脉络了,准备明天晚上动手。” “这么快就有消息了?”苏飞对于宁哲作出反馈的速度感觉有些意外:“你是怎么查到的?” “宝市花街。”宁哲把自己的渠道来源告诉了苏飞:“那里是一条花柳巷,但实际上是个情报集散基地,有许多人都在从事着情报买卖的工作,如果你平时需要探听一些消息,这地方或许对你有用。” “谢谢。”苏飞记下了这个名字,继续道:“余良骏这件事,你有什么想法吗?” 宁哲开口道:“我被派去桥下区,就是为了对付光智公司的,这件事对黑马很重要,事情办妥,我就可以向上走一步,所以光智必须打掉!” 苏飞思考了一下:“这样吧,明晚的行动,我让任娇和屠势带队,配合你一起做,找到余良骏之后,我会跟你一起对付光智公司。” “好!” …… 一夜无话,翌日中午,宁哲吃过午饭之后,就去了胡逸涵的办公室,进门后发现张侃也在,笑着打了个招呼:“你们俩聚在这干嘛呢,是不是偷着扣工程款,分赃没叫我啊?” “宁总,你现在才是分公司的一把手,可千万别给我扣这个帽子!万一你给我穿小鞋,那我可受不了!”张侃主动递来一支烟,笑道:“这不是前一阵子有居民闹事,然后胡总断了他们的水源嘛,今天一早,那些居民扛不住了,主动把水费如数给交了上来,我来找胡总,就是聊一下开闸放水的事。” 宁哲接过了烟:“既然钱交了,就恢复水源供应吧,别把事情做得太绝。” “好,那我这就吩咐人去办,你们聊吧,我就不打扰了。”陈侃答应一声,主动退出了办公室。 胡逸涵等张侃走后,划动煤油火机的滚轮,向宁哲凑了过去:“找我有事?” 宁哲探头把烟点燃:“光智公司那边,我摸到了一点消息,准备今天晚上行动。” “晚上?”胡逸涵看了一下腕表:“那我现在就让山猫挑选点机灵的兄弟,早做准备。” 宁哲轻声叮嘱:“找个好点的借口,让他们分批次提前离开公司,别一起走,那样目标太大了。” 胡逸涵郑重点头:“我心里有数。” 第四百一十八章 锁定北城康居 晚上十点,一台贴着深色车膜的面包车,缓缓停在了康城区最大的商场门外,扎进了一处不起眼的停车位上,坐在车内的宁哲此刻正在跟宋佳进行通话。 宋佳此刻正在跟宁哲介绍网络升级的顺序:“今天晚上,要塞内的网络升级是分区域进行的,从康城开始,然后分别是江田、长武、临平、宝市,还有北、西、南、东四区,到了十一点,会全城断网,按照我刚刚说过的顺序逐一连接调试。” 宁哲拧开了一瓶纯净水:“所以我需要做的,就是跟随这个时间段在全城乱转?” “没错,你需要不断地跟随网络畅通的区域行进,一旦我们这边锁定了余良骏的位置,你就可以动手了。” 宁哲此刻仍旧还是感觉这事有点悬:“你真的能确定,可以通过一个看不见摸不到的网络,就可以锁定余良骏的位置吗?” “这种技术上的事情,我很难三言两语跟你解释清楚,但除了相信我,你别无选择。” “呵呵,也对。” “就这样吧,记住我刚刚跟你说过的顺序,自己掌握时间切换区域。” “……” 宁哲挂断宋佳的电话以后,过了二十分钟左右,穿着一件兜帽衫的胡逸涵拽开车门,坐进了车内:“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得等。”宁哲微微摇头:“或许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 “只要能抓到光智公司的人,等多久都值了。”胡逸涵把手里的一个塑料袋放在了座椅上:“刚才商场里面给你们买的夜宵,趁热吃。” “谢谢。”宁哲取出一份盒饭,抽出一次性的塑料筷子,边吃边问道:“人手方面准备的怎么样?” “放心,算上我和山猫在内,来了七个人,都是绝对值得信任的老手,而且我还收走了他们的通讯器材,消息肯定传不出去。” …… 随着人员方面就位,一行人就开始进行漫长的等待,结果这么一等,就是将近一夜的时间。 清晨五点,面包车经过安检之后,开进了北城区,因为当初的边防队袭击事件,如今北城区仍旧处于戒严阶段,车辆检查十分严格,但宁哲他们因为是黑马公司的人,以输水管道维修的名义,顺利通过了桥头检查站。 车辆过桥以后,负责开车的林豹揉了揉眼睛,打着呵欠问道:“哲哥,咱们接下来去哪啊?” “往不限电的城区中心开,找一个距离各处都不算太远的地方。” 经过一夜的等待,宁哲现在越发怀疑宋佳这个消息的真实性,因为他就是从外四区走出来的,对于这里也比较了解。 由于网络的限制,电脑在这个时代的普及率并不是很高,而且大多作为办公之用,可即便是在行政区,宁哲也总共没见过几次这个东西,至于在外四区,可以说基本上就没见过电脑存在,因为这东西造价太高,基本没有民用价值。 即便此刻已经对于宋佳这个办法的可行性高度存疑,但是在等待了一夜的情况下,宁哲还是决定多等一会,于是在汽车行进的过程中,拨通了屠势的电话号码。 电话对面很快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喂?” 宁哲看着外面漆黑一片的夜色,开口问道:“北城区这边的检查很严格,你们想好怎么过边检了吗?” 屠势瓮声瓮气的作答:“我们没过安检,而且已经进入北城区了。” “走的地道?” 宁哲这才想起来,革命军的人,或许是对这个城市地下网络最清楚的人,他们可以利用地下网络进入任何想去的地方,只是宁哲没有想到,地道还可以穿过护城河。 “对。”屠势并未避讳这个回答,继续问道:“咱们已经在城里兜了一整晚的圈子,你的消息,到底准不准。” “这事其实我也……”宁哲这边刚要解释,却发现宋佳的电话切了进来,跟屠势打了个招呼,便接通了宋佳的电话:“怎么样,有消息了?” “没错。”宋佳语速很快的答应了一声:“余良骏的账户数据出现了变化,而且这次仍旧用了诱导ip,登陆地点分别显示在宝市区、江田区、东城区和北城区,但除了北城区之外,其余三个地方目前都是断网的状态,所以可以确定他的位置,就在北城区!” 宁哲眼神一亮,总算感觉这一夜的等待有了意义:“有更详细的位置吗?” “北城康居小区,那个小区里面,只有三户人家有电脑,分别是一号楼二单元201,四号楼一单元601,还有五单元402。”宋佳顿了一下:“他肯定在其中之一。” 宁哲听完宋佳的回应,语速很快的催促道:“阿豹,开车去康居小区!” …… 康居小区位于北城区的中心区域,是一个半新不旧的老式小区,宁哲一行人赶到小区外围之后,便翻墙进入了小区内,聚在了一处凉亭下面。 宁哲站在黑漆漆的小区里,看着只有少数窗口透出灯光的住宅楼,对着胡逸涵开口道:“余良骏可能存在的位置,就是我刚刚跟你说的那三处,咱们俩去四号楼,我去一单元,你去五单元!” “不是还有个一号楼吗?”胡逸涵看了一下在场的人群:“谁带队去一号楼?” “今天晚上帮忙办事的,还有我的几个朋友,一号楼那边,他们会帮忙处理。”宁哲语罢,率先迈步向四号楼的位置走去:“既然好不容易摸到了位置,那就争取速战速决,见到余良骏之后,务必要抓活口,如果有可能的话,最好抓两个以上的人,因为这个余良骏之前出现的几次,都经过了易容,没人知道他的庐山真面目,只有多抓几个证人,才能确定他的身份。” “好!”胡逸涵说话间,已经抽出了腰间的手枪:“注意安全!” 语罢,两伙人迅速分开,宁哲带着龙、虎、豹和另外一个青年,很快进入了一单元的楼道里,向着楼上摸了过去。 第四百一十九章 诡异的房间 北城康居小区。 被宁哲盯上的其中一户民宅当中,四个青年正围在餐桌边吃饭,一个刚来不久的中年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对几人咧嘴一笑:“哥几个,你们整天替光智公司卖命,吃的怎么这么简单啊,这饭菜,估计我家狗看了都得摇头?” 一个青年吃着馒头和水煮白菜,随口回应道:“我们身上都背着案子,平时很少外出,所以一次会买很多食物回来,都是买到什么吃什么。” “哈哈,那你们还真是辛苦。”中年咧嘴一笑:“余老板平时也跟你们吃一样的东西?” “对,但是余总从来不跟我们一起吃饭。”青年看了一眼余良骏关闭的卧室门:“平时吃饭的时候,我们都是把饭菜给他放到房间门口,他从来不让我们去他的房间。” “余总这个人,有些时候确实挺各色哈!”中年眨了眨眼睛:“这样吧,最近几天,我安排一个人,负责专门给你们送饭菜,让大家改善一下伙食。” 青年感激一笑:“那我们就谢谢王先生了!” “没事,大家都是互惠互利嘛,你们先吃,我等会儿余老板。”中年语罢,就坐到了一边的沙发上,将正在充电的手机拿了起来。 “叮!” 中年刚一开机,手机就接收到了一条短信,而他粗略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仿佛触电一般,条件反射的从沙发上站起了身:“妈的!出事了,咱们这里的位置暴露了!” 青年微微一怔:“你说什么?” 中年吞咽了一下口水:“黑马公司的人,已经来这个小区了!这里的位置暴露了!” 青年听见这话,直接把碗往桌上一扔,抽出了腰间的手枪,对着同伴吩咐道:“去叫余总,咱们得马上走!” “可能来不及了,因为这条短信,是二十分钟之前发来的,按照时间来算,他们应该已经到这边了!”中年呼吸急促,脑门冒汗的就奔着入户门走去:“我得抓紧走,绝对不能被黑马公司的人见到我,不然就全完了!” “咣当!” 中年刚一迈步,入户门也被人一把拽开,几道身影迅速闪进了屋内。 …… 四号楼一单元的楼道里,宁哲此刻已经站在了601的门外,对着身边的青年问道:“你会开锁,是吧?” “对。”青年点头答应一声,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工具包和手电,准备上前开门。 “砰!” 与此同时,一道响声传进了几人的耳中。 林豹最先反应过来:“枪声!” “砰砰砰!” 话音未落,又是一连串的枪声响起。 “出事了!快走!”宁哲听见连续的枪声传出,速度极快的奔着楼下跑去。 …… 此刻在余良骏所在的房间内,屠势一伙已经跟屋内的人展开了枪战,屋内的几个青年在发现有人进门之后,就不分亲红皂白的向门口扣动了扳机,将屠势等人压回了楼道里。 “踏踏踏!” 原本还跟几个青年谈笑风生的王先生,此刻已经吓得脸色苍白,抱头冲向了余良骏所在的房间,开始咣咣砸门:“余老板,是我啊!你快把门给我打开!余老板?!” 王先生慌忙敲门,但是屋内却没有任何动静,见自己走投无路,他后退两步,直接用身体撞了上去。 “咣当!” 用胶合板夹着瓦楞纸做的卧室门被顺利撞开,王先生也随即冲进了房间里,但这个房间此时空空如也,床边的电脑被泼了煤油,已经被点燃了,而且窗子也开着,从外面吹进来的晚风让窗帘不住晃动。 “妈的!这个王八蛋!有利益的时候拿我当知己!遇见危险之后,是真他妈把我当狗b了!”王先生发现余良骏已经跑了,咬牙骂了一句,也快速向着窗口跑了过去。 民宅外围,屠势被四名枪手短暂压制了几秒钟的时间,抽出一枚震撼弹,握了三秒钟左右,直接顺着门缝扔进了屋里。 “轰——” 随着震撼弹炸开,被强光刺眼的三人短暂致盲,一个躲在沙发后面的枪手也忍着剧烈的耳鸣探出身体,将枪口指向了门口的位置。 “砰!” 屠势甩手一枪,精准的将这名枪手爆头,然后冲到另外一人身前,猛然提膝撞了过去,巨大的力道让处于致盲阶段的枪手身体后仰,当场陷入昏迷。 “噼里啪啦!” 跟屠势同行的几人此刻也冲进屋内,将高压电棍怼在两人的脖子上,粗暴的将其放倒。 解决了客厅的四名枪手之后,屠势走到余良骏的卧室门前,看了一眼被火焰席卷的电脑,还有敞开的窗子,按下了耳麦:“我这里有人跳窗跑了!” “放心,我已经盯住他们了!” 民宅楼下,任娇此刻正在对跳楼的余良骏进行追击,但余良骏奔跑的速度极快,即便是体能超好的任娇,想要跟上对方也略显吃力。 …… 与此同时,宁哲已经顺着枪声传出的位置,跑到了屠势所在的一号楼,迅速冲进了屋内,此刻余良骏房间内的火势已经被控制住了,房间内浓烟滚滚,被抓住的三个人也全都被铐在了墙角。 “呕!” 林豹跟在宁哲的身后,刚进入余良骏所在的房间,就闻到了一股难忍的异味,强忍着干呕问道:“这什么味道啊?” “这发出来的。”屠势指了一下墙角的一个塑料水桶:“里面都是一些已经发酵的食物!” 林豹不断用手扇着面前的空气:“这不是有病吗?怎么会把饭菜倒在屋里,这是要沤肥啊?” 屠势说话间,拉开了一旁衣柜的推拉门:“这房间内诡异的地方,还不止这个泔水桶!” “我艹!” 随着屠势拉开衣柜,旁边的林豹和曹兴龙齐齐退了一步,宁哲乍一看去,也被吓了一跳,因为那柜子里打着几条横隔,上面摆满了一排人头。 虽然这些人头乍一看起来有些吓人,但是细一端详,宁哲很快发现这些人头跟真人还是有些差异的,因为这些人头的脖颈位置切面整齐,而且没有尸斑,即便是刚死不久,也不会有血色,这些东西就是乍一看起来像真的,但细细端详,还是能够看出僵硬的虚假之感。 宁哲迈步上前,拿起一个人头端详了一下,发现这些全是用硅胶仿造的皮肤,而且其中有几个人头还十分熟悉,正是宋佳给他提供过的那些照片里,余良骏的形象。 最开始,宁哲还以为这些人头都像是面具一样,是可以套在头上的,但是倒过来却发现,这些面具里面十分复杂,不仅有塑料制作的骨骼支撑,还有许多密集的线路,便越发不解:“找到余良骏了吗?” 屠势摇头:“外面的人已经审过了,余良骏跑了!不过任娇已经带人去追了,以她的能力,应该不会有问题!” “砰!” 屠势话音刚落,一阵枪声陡然从任娇追击的方向传出。 “哒哒哒!” 几秒钟后,又是一阵枪声传来,紧接着枪声便密集了起来。 随着枪声大作,宁哲跟屠势对视一眼,同时向着门口快步跑去。 第四百二十章 黎明前的大追捕 之前屠势在突破余良骏住宅的时候,房间内的余良骏在听见外面枪声响起的一瞬间,就已经选择了的跳窗逃走,而任娇在屠势发动袭击之前,就曾考虑到对方会有跳窗逃生的可能,所以一直都守在窗外。 宁哲当初对于任娇的猜测是正确的,她的确是个具有冰冻能力的魔种,当初对付狼群,她用的也是这种能力,之前在余良骏跳楼的时候,追上去的任娇就曾发动过能力,想要通过低温让余良骏的肢体僵硬,从而减缓速度。 但是令任娇感到意外的是,她的能力释放在余良骏身上以后,完全没有起到任何作用,虽然当时双方的距离过远,会大大降低能力的功效,但是这种完全失效的情况,对于任娇来说也是极为罕见的。 面对奔跑速度很快,而且不受能力限制的余良骏,任娇来不及过多思考,迅速追了上去,两个负责协助她的青年,更是很快被甩开。 短短一分钟的工夫,余良骏至少已经冲出去了四百多米,远远将任娇甩在了后面,眼见余良骏跟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远,任娇根据跑步的节奏调整了一下呼吸,抽出腰间的长管手枪,瞄准了余良骏的身影。 “砰!” 随着一声枪响,原本还在奔跑的余良骏应声倒地,任娇见余良骏中枪,再度加速摸了过去。 “哒哒哒!” 就在任娇迈步的同时,斜刺方向枪火闪动,子弹打在任娇附近的地面上,溅起一串火星。 “嘭!” 扫射而来的一发子弹打在任娇的小腹位置,被防弹衣挡住,但冲击力也推着她踉跄了一下。 任娇趁机闪身,躲在一边四五米高的墙角后侧,随即感觉胳膊也传来了一阵灼痛,低头望去,自己的左臂也中了一枪,血液已经染红衣袖,但握拳并不受影响,说明没有伤到骨头。 之前在余良骏跳楼以后,那个王先生也跟着跳了出来,一直在后面奔跑,听见前方响枪,本能间准备绕开,结果却发现后方又有数道身影跟了过来,犹豫了一下,直接避开任娇的位置,向着余良骏那边跑了过去。 这时候,余良骏侧面的巷子里已经出现了好几道身影,迅速向着余良骏围拢了过去,而原本中枪的余良骏此刻也站起了身,似乎也没有受到影响。 “踏踏!” 王先生从阴影中绕过去之后,在距离众人还有几十米的时候,就大声吼道:“余总,别开枪,是我!” “妈的!你这头猪!生怕别人不知道我的身份吗?” 余良骏听见王先生喊出了他的名字,抽出手枪对准了他那边。 看见余良骏的动作,距离对方还有十几米的王先生当即一愣。 “砰!” 一声枪响,让王先生懵在了原地,但是在听见身后的倒地声以后,转头望去,这才发现余良骏打的是一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追过来的人。 “愣着干什么!跑啊!” 余良骏对着王先生吼了一句,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跑,而王先生也如梦方醒,加速跟了过去。 与此同时,听见枪声赶来支援的宁哲和屠势,也已经跑到了任娇藏身的那个巷子里,屠势看见余良骏的枪火闪烁,对着他直接崩了两枪。 “哒哒哒!” 余良骏的手下们装备的都是微冲,射击距离和射速都要远高于宁哲他们这边的手枪,所以一时间将他们压制的有些难以抬头。 虽然革命军手里有自动武器,但是那些武器都是从裴氏手里抢的,而且大多都在边防队劫案当中使用过,为了避免被检测出来,也就无法在这种行动当中列装。 宁哲蹲在墙角后侧,听着子弹打在墙壁上的叮当声响,借着远处闪动的枪火发现有人在往远处跑,直接发动了自己的狂暴能力:“我去追人!” “屠势,送我上墙!”任娇听见宁哲的话,动作麻利的换好了一个弹匣:“小心点,跑出来的那个人很邪门!” “明白!”宁哲答应一声,原地助跑了两步,一跃跳上了接近五米的墙头,翻越到了对面。 屠势此刻也微微下蹲,将双手十指交叉,让任娇踩在他的掌心上,猛地向上一推,把任娇给抬了上去。 如今光智公司和革命军之间,还保持着雇佣关系,而苏飞跟宁哲之前在沟通的时候,也一致决定保留这种关系,这样的话,即便今天晚上的行动失败,也能通过这条线索继续寻找光智的人,如此一来,为了避免暴露,所以参加行动的人,全都没有配备外骨骼,自然也就难以翻越面前的障碍。 就在宁哲跟任娇离去十多秒钟以后,巷子深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后面有人!”屠势身边的一个青年听见脚步声,顿时调转枪口。 “别开枪,是自己人!”胡逸涵也怕自己会被对方误伤,所以蹲在一处掩体后面喊了一句,等上官啸虎确认了他的身份之后,这才从掩体后面现身:“这边有条小路,跟我走,咱们绕过去!” “你们几个留下拖住那些枪手,其余人跟我走!” 屠势听见胡逸涵的喊话,是对自己的几个人扔下一句话,然后迅速带着龙、虎、豹和两名亲信向巷子深处跑去。 …… 宁哲翻过那堵高墙之后,已经进入了另外一个小区,这边是个老式的小区,并没有地下室,而是在小区里建了许多低矮的仓房,以供居民们存放杂物,开启了狂暴状态之后,宁哲开始在成片的仓房上狂奔,眨眼间就把需要绕开障碍物的任娇甩出去了几十米。 此刻宁哲的速度要比疲于奔命的余良骏还快,不到二十秒的工夫,已经穿过了隔壁的小区,并且绕开了余良骏那边埋伏的枪手。 等宁哲越过小区另外一侧院墙的时候,正好看见余良骏带着王先生两人冲到了一个二层商场边上,此刻是清晨五点多,商场并没有营业,而余良骏恍惚间看见宁哲的身影,并没有沿着街道继续跑,而是直接顺着一扇窗子翻进了商场里面,准备借助复杂的地形将他摆脱。 第四百二十一章 枪声交互,如履薄冰 <!--go-->余良骏带着王先生钻进远处的商场之后,宁哲也迅速穿过马路跟了上去,等跑到那个窗前以后,瞳孔微微一缩。 此刻虽然已经是清晨五点半了,但天色依旧朦胧,之前宁哲远远看见余良骏冲进商场,只是听见了破窗的声音,还以为他是砸碎了玻璃,直到走进才发现,余良骏是破坏了防盗护栏。 这处商场的防盗护栏是不锈钢制作的,但里面并不是空心的,而是包覆着小拇指粗细的麻花钢,这种钢材强度很高,但余良骏却将这个护栏撑开了一道可以钻进去的缝隙。 面对这种强大的力量,宁哲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充满警惕的顺着窗口钻了进去。 余良骏逃亡的这家商城是个二层建筑,一楼中间是摆满各种摊位的大厅,最上面是玻璃的穹顶,四周则是一个个的格子间店铺,二楼除了没有大厅之外,也是一圈商铺的配置。 因为商场熄灯的缘故,所以内部光线很暗,只有一些电器的灯光和少数的应急灯亮着。 宁哲进入的这个房间,是一个鞋店,贴墙一侧摆满了鞋盒子,玻璃展柜内也全都是皮鞋,并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哗啦!” 确认余良骏没在这个房间里,宁哲抽枪上膛,动作轻捷的向着鞋店外面摸了过去,暗淡的光芒之下,大厅里那些柜台上的各种阴影仿佛张开巨爪的鬼怪妖魔,给紧张的氛围平添了几分恐怖。 宁哲离开鞋店之后,就开始贴着前方的店铺前行,同时竖起耳朵听着动静。 此刻他也不能确定,余良骏究竟是要跑,还是准备在这里等待别人接应他,但不管对方怎么选择,宁哲只有在对方没有付诸行动之前找到余良骏,才是最为稳妥的办法。 “啷当!” 就在宁哲找人的时候,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商铺里忽然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声响,宁哲听见声音,双手托住手枪,将左手中指抵在了枪灯的开关上。 几秒钟的功夫,宁哲已经悄无声息的摸到了那个店铺外面,这个店铺没有店门,只挂了一张帘子遮挡,宁哲做了个深呼吸之后,用枪口挑开帘子,同时推开了枪灯开关。 灯光亮起,将只有几平米的格子间照亮,里面并没有人,只有一条关在笼子里的宠物狗,被光芒一晃,发出了一阵狂吠。 狗叫声响起,宁哲迅速关闭枪灯,烦躁的磨了磨牙,因为这么一来,他的位置就彻底暴露了。 “哎!你是什么人?!” 几乎在狗叫声传出的同时,又有一道男声在商场内传出,紧接着便是一声哀嚎:“救命啊!杀人啦!!” 宁哲循声望去,发现传来呼救声的方位在二楼,直接跑向了旁边的一个商铺,踩着店铺外墙上的凸起,动作麻利的翻了上去,向着传来喊声的位置移动。 宁哲在奔跑的同时,也已经听到了远处传来脚步声,确认了对方的位置以后,他不再隐藏,直接推开枪灯追了过去。 宁哲沿着连接格子间的通道跑了二十多米,很快发现了一名商场打更的老人,此刻老人靠在墙壁上,已经没有了生命的气息,而且胸口有着很深的塌陷,下巴上也满是血液,从地面上血液喷溅的轨迹来看,他应该是被人一拳打塌了胸腔,然后飞出去了三四米远。 老人胸口的致命伤,更让宁哲确认对方有一个高手存在,虽然他并不确定那两个人谁才是那个高手,不过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只要见到对方直接就开枪,绝对不能冒险贴身对抗。 商场二楼不同于一楼,因为二楼这一侧的窗外就是商场的招牌,所有的窗子都是封死的,对方想跑,就只能选择跳到一楼,或者往前面的楼梯口跑,而宁哲继续追了十几米,就看见了远处的一道身影。 在消防通道指示牌的绿色灯光映照下,一道身影应该是发现了格子间店铺的窗外无法通向外面,所以快步向着走廊的护栏跑去,准备跳到一楼。 “砰砰砰!” 宁哲看见对方的身影以后,连续扣动扳机,子弹飞旋出去,在铁栏杆和地面上溅起了一串火星,他开枪的出发点,只是为了制服对方,所以瞄着的都是腿部的位置,虽然一枪没打中,不过明显把对方吓了够呛,扭头又钻回了店铺里。 发现对方被堵住了,宁哲心头一喜,开始曲臂侧举手枪,向前方摸进,他追了对方一路,但对方却没有还击,让宁哲推测出对方很可能没有带枪,但猜测终归是猜测,生死关头,他还是不敢用命去赌,动作当中充满了谨慎。 十几米的距离,对于宁哲来说充满了煎熬,他的枪口始终都在指着店铺门口的位置,防止对方反扑,或者直接扔一颗手雷出来。 “嘭!哗啦!” 忽然间,一声玻璃的炸响让本就紧张的宁哲精神一振,听见异响传出,他宛若一只受惊的兔子,本能间窜进了旁边的格子间当中。 “哒哒哒哒!” 几乎就在宁哲闪躲的同时,又是一阵枪声响起,几名枪手砸碎商场顶部的玻璃穹顶以后,纷纷跳入二楼走廊,开始持枪对宁哲所在的方位进行扫射,而且动作有序的开始交替行进。 宁哲看见自己刚刚站立的地方闪过点点火芒,紧握着手里的枪,贴墙做了个深呼吸。 此刻他所在的位置,并不能看见对他开枪的那些枪手,不过却可以通过夹角盯住前面那个店铺门前的走廊。 之前对方既然决定往一楼跑,说明那个房间绝对是没有窗子的,想到这里,宁哲甩手就奔着那个店铺门前的地面上崩了两枪,用行动的方式在告诉前面的人,如果对方敢往外跑,绝对会暴露在宁哲的枪口之下。 如此一来,现场就形成了一个十分微妙的局势,宁哲架住了前面格子间里的人,而后面来支援的枪手也卡住了他的位置。 最主要的是,随着枪声平息,宁哲能够敏锐的察觉到,那些枪手的密集的脚步声,正向着他所在的方位快速靠近。<!--over--> 第四百二十二章 断臂求生 商场二楼的小隔间里,宁哲听着外面走廊传来的脚步声,屏息凝神,握紧了手里的枪,尽最大程度的让自己保持冷静。 通过脚步声判断,外面那些人穿的应该都是硬底的作战靴,而且脚步声杂乱,至少在三个人以上,距离他的距离也是越来越快。 面对这种情况,宁哲的思维也在飞速运转着,从刚刚的枪声可以得知,对方用的都是微冲,跟之前接应余良骏的那些人用的武器一样,不管是威力还是射速,都要大于他手里的五四,所以正面交战的话,宁哲一定会吃亏。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宁哲目光环扫,用脚勾住了旁边的一把椅子,猛地向着门外甩了出去。 “哒哒哒!” 随着一道黑影在门内传出,外面反应最快的两名枪手同时扣动扳机,开始向椅子扫射,而宁哲则凭借弹跳力一跃而起,单手攀住商铺顶端挂帘子的拉杆,以一个对方完全想不到的角度从高处探身,开始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 弹匣内剩余的五发子弹在两秒钟内打空,两名枪手应声倒地,而剩余的三个人则趁着停火的间隙,齐刷刷的冲向了宁哲所在的店铺,强光手电也将店铺外面的走廊照的亮如白昼。 “咔哒!” 宁哲落地后,动作麻利的换好了一个弹匣,把手搭在了套筒上。 还没等他的子弹上膛,一道持枪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视线当中,让宁哲神色一凛,在抬手的同时完成上膛。 “砰!” 枪声起,门外枪手的胸口迸出一阵血雾,仰面倒在了地上,紧接着门外再度传来了有人倒地的声音。 连续的倒地声让宁哲心中通透,是任娇到了,否则的话,他的动作就算再快,也不可能打倒刚刚的那个人,于是换好一个弹匣以后,迅速冲向门外,同时低声吼道:“是我!” “刷!” 宁哲喊话间,已经抬手指向了几名枪手过来的位置,他预料的不错,此刻已经有两名枪手倒在了地上,而宁哲正跟持枪的任娇相对而站,彼此警戒着对方的身后。 “扑棱!” 此刻隔壁房间的人听见宁哲喊话,也明白接应自己的人肯定是出事了,所以在宁哲冲出去的同时,也冲出商铺,直奔护栏跑去。 “身后!” 任娇看见宁哲身后有一道身影出现,下意识的举起了手掌,而宁哲也感觉自己周边的气温似乎一瞬间低了不少。 那个原本还在奔跑的身影,忽然间踉跄了一下,然后单手抓住护栏,硬生生的把自己的身体拽了出去。 “嘭!” 一秒钟后,一声闷响在楼下传出,宁哲俯身望去,发现跳楼的人砸在了下面卖棉被的摊位上,窜起来之后跑向了自己脚下的商铺,躲进了射击死角。 任娇的能力对距离限制很依赖,见对方跑了,也冲向了护栏:“这个人不是我最开始跟的那个,但似乎也对我的能力有抗性!” “先抓了再说!”宁哲此时并不知道跑的那两个人究竟谁才是余良骏,喊话之间,动作比任娇更快,已经落入了一楼。 宁哲此刻追击的人,的确不是余良骏,而是跟他一起跑的王先生,王先生在跳楼的时候,因为一脚踩空,此刻脚腕已经扭了,但生死攸关,只能强忍着脚踝的疼痛继续远跑。 王先生只是个普通人,高度紧张的奔袭,本就让他体力透支,而且有一种强烈的呕吐感,此刻再一崴脚,速度就更慢了,刚刚跑出去四五米的距离,就听见身后传来有人落地的声音。 发现自己跑不掉了,王先生把心一横,在暗淡的光芒之下,奔着不远处一家卖刀具的店铺就跑了过去。 宁哲在看见王先生的身影之后,通过助跑向前跃进,一个肘击砸向了对方的后心。 “嘭!” 一声闷响过后,王先生被这一击闷出去了两三米远,趴着倒在了地上,后背传来的剧痛,让他呼吸困难,随即就被宁哲攥住手腕,将手臂拧到了身后。 “刷!” 与此同时,一抹手电光芒也照在了宁哲身上,在他举枪的同时,赶来支援的胡逸涵率先表明身份:“是我!” 胡逸涵语罢,低头看了一眼王先生,倏然睁大了眼睛。 “砰砰砰!” 还没等胡逸涵说出下话,宁哲身后的任娇忽然对着远方连续扣动扳机:“隐蔽!” “砰砰!” 胡逸涵的反应被任娇想象的还要迅速,几乎在任娇喊话的同时,他发现任娇对远处开枪,就同样开始举枪向那个方向压制,同时寻找掩体。 “吭!” 任娇他们这边的枪一响,十几米外的柜台后面也有枪火闪动,霰.弹枪的弹网轰过来之后,旁边那个柜台上的货柜被掏出了一个大窟窿,上面的被子被扯碎,羽绒和棉絮漫天飞舞。 宁哲见枪手再度来袭,也向旁边的一处用水泥浇筑,贴着瓷砖的柜台后面退去,同时猛拽了一下王先生的胳膊,想要把人给拖过来,没想到却没有任何阻力,而且入手一松。 侧目望去,宁哲赫然发现自己手里居然攥着一只手臂,而王先生已经趁机逃脱,冲进了一边的店铺当中。 这一幕的发生,让宁哲感觉有点懵,虽然他在发动狂暴能力之后力量会变大,但这也是有个限度的,如果说想要撅断别人的胳膊腿,或许还能实现,可是想要把人的手臂扯掉,这肯定是不太现实的,而手里攥着的一根胳膊,却又真实存在。 “掩护我!” 宁哲看见王先生跑了,对着胡逸涵吼了一句,直接扔掉手中的断臂,窜向了王先生逃跑的方向,与此同时,屠势和龙、虎、豹等人也随即到场,开始寻找掩体开枪向远处压制。 此时,对方已经火力全开,枪声连成了片,弹道压得胡逸涵等人根本抬不起头。 “妈的,有点不太对劲啊!”屠势蹲在一处柜台后侧,听着前方传来的枪声:“这些人的枪械型号跟之前完全不同,而且火力也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胡逸涵胡乱对外面崩了两枪,随即换上了一个弹匣:“别想那么多,先把人拖住吧,否则他们真冲上来,咱们全得玩完!” 第四百二十三章 诡异的搏击高手 商场内枪声大作,一批新到来的枪手,正在向宁哲等人所在的方位发动猛攻。 黑马公司这边以胡逸涵为首,正在配合屠势他们那边的人进行阻击,与其说是阻击,倒更像是在拖延对方的进攻,因为双方之间不管是武器还是火力上的差距,实在是过于悬殊。 枪声当中,宁哲已经冲进了侧面的商铺里,本想着通过地面上的血液去追踪王先生的痕迹,但是枪灯一晃,却意外的发现地面上根本没有任何血迹,只能凭感觉继续向前追击,他跟王先生进入商铺的时间差很短,而且他的速度更快,所以对方是跑不了太远的。 宁哲仅仅穿过了两个店铺,就已经看见了王先生的身影,而对方在发现他之后,也惊慌失措的拐进了一处商铺当中,看见这一幕,宁哲开始加速,此刻两人之间相隔了五六个店铺,最多只需要十秒钟的时间,宁哲就可以追上对方。 他今天的目的本就是为了抓活口,所以在王先生插翅难逃的情况下,放弃了开枪的想法。 就在宁哲经过第三个店铺门口的时候,余光一瞥,又发现了另外一道身影。 此刻那个人正在用双手破坏窗口的护栏,随着他手臂发力,护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变形。 刹那之间,宁哲就放弃了抓捕王先生的计划,向着房间内的那个人冲了过去,此刻他追击的王先生已经断了一臂,而且脚也崴了,注定无法跑得太快,所以宁哲也想赌一下,赌自己可以在制服这个人以后,再去继续追捕那个断了胳膊的。 店铺里正在破坏护栏的余良骏看见宁哲袭来,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向着宁哲挥出了一拳。 因为宁哲是从房间外面冲进来的,具有助跑优势,所以动作要比余良骏快了一些,拉近两人的距离以后,高高跃起,向着余良骏的头部发动了膝撞。 “嘭!” 面对宁哲的进攻,余良骏迅速将手臂横在头部前方,挡下了这一击,同时也被冲击力闷的后退几步,撞在了一边的墙壁上。 刚刚的进攻虽然是宁哲取得了先手优势,可是他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因为余良骏撞墙之后,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直接发动了反击,反倒是宁哲感觉自己的膝盖疼痛无比,仿佛撞在了钢铁上一样。 面对余良骏打出的一拳,宁哲低头闪躲,通过下潜抱摔的方式环抱住了对方的腰,准备将其抱起来砸在地上,结果手臂一发力,却感觉对方纹丝未动,目光一眺,正看见余良骏的一只手死死的攥着窗台下的暖气管。 难以置信! 这是宁哲心中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 此刻余良骏之所以没有被他抱起来,完全是因为握着暖气管的手臂提供了一个反向力,支撑住了自己的身体,但开启狂暴状态的宁哲,力量至少是普通人的三倍,却没能撼动对方。 对方可以做到这一点,至少说明了两个问题,第一是他的身体强度要远超于普通人,否则胳膊早就被拽脱臼了,第二就是他的力量甚至比宁哲还大,完美抵抗住了他的力量。 这足以说明,对方是个很强大的搏击高手。 真他妈疼! 这是宁哲心中冒出来的第二个想法。 因为在他下潜抱摔失败的同时,对方那个人已经一拳砸在了他的后背上。 狂暴状态除了可以给宁哲提供超高的力量和反应速度,也会提升他的抗击打能力,同时弱化疼痛带来的负面影响,以此提升战斗力。 在这种加持之下,宁哲以往在开启狂暴状态的时候,身体对于疼痛的反馈并不明显,能够让他感觉到疼痛的情况,都是超出普通人承受范围的伤害。 而对方这一拳的力量,是宁哲在掌控狂暴状态以后,感受到的最高疼痛级别。 余良骏的攻击并不仅仅是这么一拳,趁着宁哲背部受击重心不稳,他的右膝再度提起,粗暴的撞向了宁哲的面门。 眼见对方的膝部冲撞而来,宁哲直接松开了环抱其腰部的胳膊,将左臂垫在了脸部前方。 “嘭!” 余良骏的攻击接踵而至,即便有手臂作为缓冲,这股巨力仍旧撞得宁哲产生了短暂的恍惚,等他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后仰了至少二十厘米,于是借助惯性,一个下勾拳砸向了余良骏的下颌位置。 因为身边有上官啸虎这么一个搏击高手存在,所以宁哲也掌握了不少相关知识,上官啸虎曾对他说过,下颌部位是脸部最脆弱的部位之一,只要发力得当,六公斤的力量就足以让一个成年人陷入昏迷,这也是为什么拳击手在搏击过程中,会一直让双拳保持在脸部前方的作用之一。 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让拳头长时间保持发力是很困难的,因为在未经训练的情况下,人的手腕很难长时间承受住那么大的力量,但是对于狂暴状态当中的宁哲而言,这根本不是问题。 余良骏在连续使用下冲拳、膝撞的攻击以后,右脚微微向后撑地,身体也出现了轻微的后仰,准备等宁哲的身体直立以后,去打出这套组合拳的最后一记后手直拳。 以余良骏的力量,这一套组合拳打完,如果换作普通人,即便不死肯定也休克了,而且寻常人在经历他的膝撞以后,最正常的反应就是身体后仰,然后再接上这一击直拳,瞬间就能让对方瘫痪。 不过,他却低估了宁哲的抗击打能力。 宁哲在身体直立的同时,将身体重心转移到后脚上,手臂一瞬间弯曲成锐角,奔着余良骏的下巴就是一拳砸了过去。 “嘭!” “嘭!”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宁哲一拳砸在了余良骏的下巴上,同时被对方的直拳砸在肩头,感觉自己就像是被车撞了一下,重心不稳的向后仰面倒去。 “咕咚!” 一秒钟后,宁哲的后背砸在了地上,还没等起身,就看见余良骏向着自己冲了过来,而且手里还握着一根顶部带有叉子,负责取下高层衣架上服装的钢管。 通过手臂的反馈,宁哲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刚刚那一拳是击中了对方头部的,但是从这个人的动作来看,他似乎完全不受影响。 生死关头,宁哲已经放弃了生擒对方的念头,抽出了腰间的手枪。 随着枪灯亮起,眼前的一幕让宁哲头皮发麻。 此刻,余良骏的下巴已经被宁哲一拳打塌了,整个脸颊自鼻梁以下,已经出现了严重的扭曲变形,但是他却对此浑然未觉,手握钢叉陡然刺下。 第四百二十四章 离奇撤退的枪手组织 面对脸部已经严重变形,但是战斗力不受丝毫影响的余良骏,宁哲已经来不及思考对方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在余良骏手中钢叉刺来的同时,开始连续对其进行射击。 “砰砰砰!” 随着宁哲扣动扳机,子弹飞旋而出,在近距离内命中了余良骏的身体。 “叮当!” 随着子弹击中余良骏的胸口,并未如同宁哲预想的那样迸出血液,反而是冒出了点点火星。 看见这一幕,宁哲的第一反应就是对方的胸前有防弹插板,于是手腕微挑,对着余良骏的头部再度崩了一枪。 “砰!” 枪身震颤,宁哲无暇去看自己这一枪有没有击中余良骏的头颅,因为对方的钢叉已经刺向了他的脖颈,得益于超快的反应速度,宁哲单手握住刺来的钢管,猛地推向了一边。 “当!” 钢叉堪堪贴着宁哲的脸颊划过,扎在了地面上,顶端的叉子瞬间弯曲,铁管砸碎地砖,让碎屑崩了宁哲一脸。 趁着余良骏发生失误,宁哲一脚踹向了对方的膝盖。 按照常理,躺在地上的宁哲因为身体有支撑点,发出的力道是绝对要大于余良骏的,而且对方的支撑腿受击,也会重心不稳,而余良骏被宁哲踹了一脚,居然仅仅退了一步就稳住了身体。 “砰砰砰!” 余良骏被宁哲一脚踹开以后,门外也随即传来了一阵枪声,赶过来支援的屠势和胡逸涵见宁哲倒在地上,还以为他受到了致命伤害,所以全都开始向余良骏射击。 数枚子弹打在余良骏身上,依旧火花四溅,看见宁哲有后援来袭,余良骏并未恋战,直接顺着房间内的通道,跑向了隔壁房间。 宁哲看见余良骏跑了,动作麻利的爬起来就准备追过去。 “轰——” 就在宁哲起身的同时,余良骏去的房间却忽然发生了爆炸,这阵爆炸的威力并不是很大,但火光和冲击波还是将宁哲给掀了个跟头。 因为爆炸的缘故,隔壁房间已经燃起了火焰,宁哲跑到门口看了一眼,这房间已经是这一排商铺的尽头,并没有其他出口,从地面痕迹来看,爆炸应该是发生在了商铺中心的位置,而且隐约还能在火光当中看见残肢。 “踏踏踏!” 爆炸发生以后,屠势和胡逸涵也作势要冲进房间。 “这个人自雷了!别管他!往前追!前面还有一个!”宁哲确认余良骏死了,指着之前王先生逃跑的方向吼了一句,他跟余良骏之间的冲突,全程加在一起也不超过三十秒,而断了一臂,而且崴了脚的王先生,应该还不会跑出去太远。 在追击的同时,宁哲心里也充满了疑惑,他想不通余良骏为什么会选择自杀,而且既然已经有了求死之心,又为什么没有在刚刚跟他同归于尽。 此刻,远处的龙、虎、豹等人,仍旧在跟那伙后来的枪手驳火,商场内枪声、火光交相辉映,吼声、骂声此起彼伏。 宁哲冲出余良骏所在的房间,刚刚跑出去六七米的距离,就看见远处的店铺有人影闪动,顿时向着一边的柜台后面躲了过去:“隐蔽!” 虽然没有看见前方是什么人,但是宁哲相信那人绝对不是之前逃跑的王先生,因为王先生只要不是傻逼,是绝对不可能迎着他们往回跑的。 随着宁哲进行躲避,在前方店铺当中出现的男子也听见了他的吼声,一步跨出门外,端着手中的步枪,对着传出声音的方向就是三枪点射。 “砰!” 黑暗当中,胡逸涵通过枪火确定了对方的位置,甩手一枪打了回去。 十几米开外,身着防弹衣的枪手被子弹的惯性推的退后一步,本能间躲回了墙后,对着送话器沉声道:“我暴露了,绕后的计划失败了!” 另外一边,正在跟上官啸虎等人交手的枪手头目闻言,脸上也浮起了一抹烦躁:“这里地形复杂,双方一直僵持下去,只是徒劳的在浪费时间!准备听我命令投掷手雷!” 被胡逸涵打了一枪的枪手闻言,迅速抽出了腰间的进攻性手雷,把手指插进了引信保险的拉环里:“早就该炸他们了!” 枪手头目此刻也已经把手搭在了拉环上,正准备下达指令的时候,另外一只耳朵佩戴的耳机当中,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而他也条件反射般的对着送话器开口道:“所有人注意,命令取消,准备撤退!” “撤退?” 宁哲一侧的枪手听见指令,眼中满是不解:“咱们已经把人围住了,为什么要撤?” “咱们盯错了人,商场里面这一伙,不是光智的枪手,撤了!”带队人扔下一句话,向前压制了几枪,开始迅速向黑暗当中撤去。 商场大厅的一处档口后侧,胡逸涵听见一瞬间微弱下去的枪声,眉头紧锁:“他大爷的,这些人的火力比咱们要猛,而且都快把咱们包围了,这怎么又忽然没动静了呢?” “官方的人来了!”屠势指着自己的耳麦,压低声音解释了一下:“我留在外面的人汇报说,正有大批的军警在向这边进行集结,附近的几条街道,已经被封锁了,最多两分钟之内,就会有至少上百人将这个商场彻底封锁!” “操!”胡逸涵听见这话,脑门顿时冒汗,看向了宁哲:“这些枪手应该也是由于这个原因撤走的,咱们的计划必须马上终止。” 宁哲对于这种结果并不感到意外,因为当初边防队枪案的事情,如今北城区仍旧属于重点监管区域,大批的雇佣兵和警察仍旧在这边查找暴徒的下落,所以面对这种大规模的枪战,军警部队是肯定要来镇压和调查的。 对于众人被军警包围的事情,宁哲并不是很担忧,将目光投向了屠势:“你们能带我们离开的,对吧?” “跟我走!”屠势点点头,开始迅速带众人向一个方向撤去,同时对着耳麦说道:“任娇,军方的人快到场了,咱们得马上离开!” 话音落,黑马公司和革命军的人全都开始向一处汇聚,很快就开始顺着余良骏进入商场的那个窗口推了出去,屠势也动作麻利的掀开了街边一处污水井的井盖,第一个爬了下去:“都跟在我身后,动作麻利点!” 第四百二十五章 革命军的收获 宁哲一行人撤出商场之后,就全部都跟在屠势身后进入了外面的排污井。 这个排污井是垂直的,里面有维修梯,最下面就是散发着异味的污水,就在宁哲怀疑屠势要带着他们潜入污水当中的时候,屠势已经打开了一处位于井壁上用砖石作为伪装的暗门,带着众人钻了进去。 一行人潜入地道以后,就开始在屠势的带领下,通过复杂的地下网络开始远离现场,宁哲通过地道的墙壁得出了一个结论,这条地道并不是最近挖掘的,而且应该已经存在有一段时间了,如此看来,革命军对于地道的运用和掌握,要远比他想象当中的情况还要得心应手。 众人在地道内行进了二十分钟左右,通过一处设有诡雷的暗门之后,面前的视野豁然开朗,已经从人工挖掘的小路,进入到了真正的地下隧道,屠势带队赶到一个维修车间以后,终于松了一口气:“好了,现在咱们已经安全了,你们稍等,我去跟外面联络一下。” 语罢,屠势就带着他的手下们离开了这个房间,宁哲也看向了胡逸涵:“咱们这边怎么样,有没有伤亡?” “哲哥,咱们这边的人没了一个,因为逃跑时太仓促,所以尸体留在了现场。”山猫替胡逸涵回答了问题:“其余人除了我受了伤之外,都没什么……哎?郑达呢?他人去哪了?” “郑达?”旁边一个青年听见山猫的问话,看了看周围:“我靠!他人怎么没了?之前咱们进这个污水井的时候,他明明还跟在我身后呢!完了,他该不会是没有跟上,被抓走了吧?” “这……”山猫有些急躁的看向了胡逸涵:“涵哥,这可怎么办啊!” “郑达不是掉队,他应该是畏罪潜逃了。”胡逸涵摇了摇头:“之前咱们赶到康居小区以后,还没等动展开抓捕,对方就有了防备,说明咱们的消息泄露了出去,而郑达没有跟上来,很可能说明他心里有鬼,怕被咱们查出来。” 山猫睁大了眼睛:“不可能!今天晚上跟咱们办事的人,都是一起同生共死过的兄弟,郑达他怎么可能出卖咱们呢?” “今晚的事情,已经足够说明家里有鬼了,郑达没有跟咱们一起走,同样可以说明问题。”胡逸涵掏出兜里的烟盒,却发现烟盒已经不知道被哪来的血液浸透。 “抽我的。”宁哲递给了胡逸涵一支烟,然后把烟盒扔给了山猫,同时开口道:“都记住,咱们今晚撤退路线的事情,谁都不能对外提起,谁的嘴松了,就是在砸自己的饭碗!” 几人闻言,纷纷点头。 趁着山猫给其他人发烟的空当,宁哲低声对胡逸涵开口道:“今天晚上的事情,出现的太怪了,我并不知道跑掉的那个人是不是余良骏,但是那个人给我的感觉很熟悉!” “他不是余良骏!”胡逸涵摇了摇头,让宁哲往边上走了一点,避开其他人开口道:“我认识他,那个人叫做王明朗,是总部的人!” 宁哲微微蹙眉:“王明朗?” “对,王明朗的姐夫叫做成文翰,是公司的大股东之一,他的发迹就是靠成文翰提拔起来的,大约两三个月之前,公司总部有一个肥差空缺了出来,但王明朗资历不足,所以成文翰就安排他出了一趟城去镀金,结果王明朗遭遇了意外,因此丢了一条胳膊,也丢了那个机会。” 胡逸涵顿了一下,眼露锋芒:“我怀疑,他就是公司内部跟光智有勾结的人!” 宁哲听见这话,终于想起来了那个男人为什么会看起来十分面熟,因为对方就是曾经在流民区,被他抢劫了芯片,还被林巡射了一箭的男人。 宁哲在进城之前,张放告诉过他,对方已经截肢了,但是宁哲在看见那个人的时候,却发现对方有两条胳膊,这才被混淆了视线。 胡逸涵并不知道宁哲心里在想什么,继续开口道:“之前在康居小区的民宅里,咱们已经把从那个房间里跑出来的所有人都给盯上了,一个都没有遗漏,所以排除王明朗之后,那个自雷的人,一定就是余良骏了,可惜他这一死,咱们关于光智的线索又全都断了。” 宁哲此刻思绪有些紊乱:“面对一心求死的人,咱们是没有任何办法的。” “不过说起来,我还真的有件事想问你。”胡逸涵看了一下自己身处的巨大地下空间,压低声音看向了宁哲:“你的这些朋友,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能找到这种地方?” 宁哲对此避而不谈:“他们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救了咱们的命,对吗?” 胡逸涵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拍了一下宁哲的胳膊:“放心,这件事我不会上报总部的。” 两人说话间,维修室的房门再度被推开,屠势对宁哲招了下手:“阿哲,你出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聊。” “你们稍等。” 宁哲对胡逸涵留下一句话,随后就跟屠势离开了房间:“怎么了?” “跟我来。” 屠势关上维修室的房门,带着宁哲从外面的隧道里绕了差不多几百米,然后才通过一处暗门,进入了一个房间里。 面前的屋子说是房间,其实就是一个两头被封死的巨大管道,里面挂着汽灯,还放着一张桌子,此刻房间里只有任娇一个人,桌子上也摆满了东西,不过被一张白布覆盖着,宁哲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任娇见宁哲进门,并没有跟他绕弯子,而是直截了当的开口道:“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光智公司的底细,我们已经弄清楚了。” “弄清楚了?”宁哲略显意外:“之前被抓住的几个人,不是说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吗?你们是从他们口中得知了什么信息,还是因为抓到了王明朗?” “不,被抓的那几个人都是白头套,几乎什么都不知道。”任娇微微摇头,而且对于宁哲提起的名字十分陌生:“你说的王明朗是谁?” “不是因为王明朗?”宁哲也跟着一愣:“那你是怎么查清楚光智公司底细的?” “接下来你所看见的东西,可能会颠覆你的认知,希望我可以给你解释清楚。”任娇说话间,一把掀开了遮盖在桌上的白布。 第四百二十六章 冷冰冰的生命体 任娇神神秘秘的一番话,让宁哲感觉房间内的气氛有些诡异,随着桌上的苫布被掀开,宁哲的目光瞬间投在了桌上。 结局令他大失所望。 宁哲还以为桌上会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弄了半天,就是一些螺丝、电线和破铁片什么的,侧目看向了任娇:“你刚刚跟我说了那么多,该不是怕这些东西会吓到我吧,怎么,你们改行偷铁了?”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任娇指着桌上那一堆黑漆漆的金属,沉声道:“这是余良骏的遗骸。” 宁哲:“!!!” 屠势看见宁哲震惊的模样,微微耸肩:“刚刚任娇对我说的时候,我也跟你一样不能理解。” “你的话,我怎么没听懂呢?”宁哲回过神来,眉心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你说余良骏是铁做的?难道他是个魔种,可以让自己的身体发生变化吗?” “不,余良骏是个机器人。”任娇再度摇头:“之前你们那边发生爆炸之后,我就赶往了爆炸的房间,捡到了这些残骸,还有一些更微小的碎片,已经送回革命军总部了,我们的武器专家已经确定,余良骏并不是人类!之前我们在他家里发现的那些人头,是利用硅胶和硬塑构成的,可以通过特定的信号输出进行面部表情的仿生。” 宁哲乍一听到这些话,感觉十分陌生,就像一个忽然听到线性代数的小学生,几乎没有多少概念,任娇也继续道:“说的简单一些,余良骏只是那个机器人的代称,而并非真正的人类,他住所的那些人头,对于他而言就是一种伪装,之所以佩戴,是因为这样会让他更像一个人类,或者说,他本身不需要脑袋。” “你们在开玩笑吗?有人利用细胞改造生化人,我还能理解,可是这一堆冷冰冰的废铁,怎么可能拥有生命呢?” 宁哲本来还没对桌上的那堆钢铁有什么感想,但听完任娇的话,他真的被颠覆了认知。 因为流民区的落后,所以鬼怪之说盛行,以前宁哲听到那些鬼怪神谈的时候,虽然也觉得有点瘆得慌,但是该走夜路还是一样的走夜路,并不担心真的遇见鬼,因为他知道那是假的。 但是以一个流民的知识储备量,忽然得知刚刚跟自己交战的大活人,居然是铁做的,这种事情对他来说,跟见鬼已经没什么两样了。 “机器人技术不算是什么新兴科技,旧世界就已经有了大量研究,根据相关记录,灾变发生之前,几个超级大国已经有了成建制的小规模人工智能机器人部队,但是因为电磁波和辐射尘的缘故,这些机器全都严重损坏,而灾变之后的各方势力因为掣肘于环境和技术因素,也都没有继续这项技术的研究。” 任娇顿了一下:“根据革命军的武器专家分析,咱们今晚抓捕的‘余良骏’,应该就是这个机器人的代号,但它并不是人工智能型机器人,而是一个远程遥控型机器人,你可以把他理解成一个人形的遥控机器,它的声音和动作,都是通过后台操控人员作出的指示,至于对方是通过什么方式和仪器操控的它,我们并不清楚。 之前余良骏发生自爆,应该是它的操控人员发现无法操控这个机器人进行逃离,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选择了自行毁灭,启动它体内的自毁装置进行了起爆,其目的不是为了杀伤别人,而是为了摧毁它的内部线路和芯片。” 宁哲虽然一知半解,但是已经大概理清了思路:“所以,这家伙是一个可以遥控的……呃,钢铁替身,而且信号也是通过手机那样的方式来传递吗?” 任娇点了点头:“差不多吧,但如今的手机信号大多只能覆盖一个要塞,所以余良骏应该是由卫星信号操控的,我在余良骏的残骸当中还找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应该是石墨烯电池的残骸,也就是驱动余良骏身体的能源输出。” 宁哲听完任娇的解释,也就弄清楚了为什么之前余良骏的房间当中,会有一个泔水桶了,那是因为他根本就不需要进食,而是把日常的食物全都倒进了桶里,用来伪装身份,而且也想清楚了自己为什么在一拳砸塌对方下巴的情况下,也没有让人遭遇伤害。 想到自己跟余良骏交手时那种真实的触感和温度,宁哲啧啧称奇道:“没想到居然有人可以把假人做到这种程度,居然让人难以分辨。” “这同样算不得什么新闻,许多生活当中常用的东西,用的都是尖端的科学成果,比如冻干食品,最早是为了能够让宇航员方便把食物带上太空,婴儿营养品也源于宇航员食品的研发,还有微波炉、空调之类的电子产品,最早都是针对科技和军事领域的。 根据资料记载,旧世界时期的充气娃娃技术,也是因为研发机器人而得到了改良,彼时的充气娃娃,已经可以做到了高度仿真,不仅可以植入真人的头发,而且可以进行全身定制,就连眼球运动技术都被突破了,还有半实体骨骼,可以模拟人类手指的弯曲、伸展。 更加可怕的是这种充气娃娃的皮肤,其头部基于3d技术进行建模打造,表皮触感几乎和真人无异,身体内置了发热装置,使其温度可以稳定在37度左右的人体温度,不同于传统的硅胶充气娃娃,这种娃娃可以突出清晰的皮肤纹理,甚至连微小的血管和皱纹都能肉眼可见。 所以,打造出一副与真人无异的皮囊,对于现有的科技手段而言,并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情。” 宁哲似懂非懂:“充气娃娃是啥?” 任娇言简意赅:“你可以理解为花钱买的女朋友。” 宁哲惊为天人:“旧世界的人真牛逼,居然会花钱买个气球做女朋友!” 任娇无语:“这不是咱们要讨论的重点吧?” 宁哲听完任娇的介绍,总算理清楚了一件事,面前的这堆钢铁没有生命,它是被组装起来进行遥控的设备,虽然这种事仍旧超出他的认知,但他最起码可以理解了:“你刚刚说,已经弄清楚了光智公司的背景,是因为这个机器人遗留了什么信息吗?” “当我弄清楚余良骏的身份之后,其实就已经有结果了。” 任娇轻轻摇头,然后对着宁哲解释道:“整个自由联邦,目前掌握着机器人研发技术的势力只有一家……西部的光辉公司。” 第四百二十七章 尘埃落定,微风又起 宁哲听完光辉公司四个字,脑中便闪过了一系列信息。 他不是第一次听到光辉公司这个名字了,当初张舵对他说过,光辉公司研究的硼墨烯能源技术,在全国位于顶尖行列,而且还一直在研究一些与人工智能和机器人相关的东西,就连宁哲他们现在用的手机,都是光辉公司的产品。 任娇见宁哲不语,便继续开口道:“光辉、氧气、黑马,被并称为联邦三大寡头公司,也是少数有能力不局限于某个要塞,能在地区范围形成影响力的大公司。 苏飞在得知余良骏是个机器人以后,已经猜到了光辉公司的用意,光辉公司是一家高精尖的科技公司,一直在研究智械方面的技术,而且外界传闻,他们始终在进行能源方面的研究和突破,苏飞怀疑,光辉公司之所以对桥下区感兴趣,就是为了拿到核研究方面的资料,进行核动力的研究。 至于之前出现的生化人,也不难解释,以光辉公司的科技力量,想要研制出改造人体的药剂,并非没有可能,而且他们还愿意大力支持那个已经死掉的姜博士进行人体研究,也说明他们虽然对生化人项目感兴趣,但是没有氧气公司那么完善的技术,故而才会对资料十分看重。 在此之前,光辉公司从未在北方有过什么活动轨迹,这还是他们有史以来第一次暴露出来的行动,当然了,也可能是我们没有查到他们以前有行动轨迹,你也看到了,他们的确很谨慎。” “光辉、光智,听起来还真像是一家的……也就是说,现在87号要塞里,很可能还有其他的机器人,对吗?” 宁哲说出自己的猜测,也做了一个深呼吸,没想到一个小小的87号要塞,居然卧虎藏龙,不仅有北荒四阀的势力,而且全国顶尖的三大寡头也全都聚集在此,还真是热闹。 “有这种可能,但是我认为可能性不大。”任娇微微摇头:“这种遥控机器人说起来简单,但是制作却十分麻烦,需要用到大量的集成电路和芯片,虽然光辉公司的科技很强大,不过根据我们的调查,他们的原材料远不如黑马公司充裕,而且技术方面也有掣肘。 革命军的智库已经得出了分析结论,87号要塞毕竟是黑马公司的大本营,光辉公司不可能会因为一个尚未确定是否存在的地下核研究所,而跟黑马公司进行全面对抗,因为芯片的短缺,他们手里的遥控机器人数量也一定极为稀少。 与资金相比,光辉公司对于遥控机器人应该更为看重,这个代号余良骏的机器人能够被派出来,是因为光辉公司的人需要遥控指挥这次的行动,并且掌握这里的局势,这已经足够说明他们对地下核研究所的重视了,至于替他们卖命的人,只要愿意花钱就能雇到人,完全没有必要派出昂贵的机器人来解决。” 任娇说完这番话,顿了一下又继续道:“至于余良骏的来历,智库也得出了分析,两个月前,光辉公司有一个商队到了87号要塞来收购贵重金属,在逗留了两天之后离开,而余良骏应该就是被这个商队带进来的。 因为余良骏是机器人,所以可以被拆散成零件带入城内,继而进行组装和调试,如此一来,光辉公司的商队,就可以在不引起任何人警觉的情况下,让这个城市里凭空多出了一个‘人’。 现在余良骏已经死了,意味着光辉公司已经失去了远程监控和指挥87号要塞事态的一双眼睛,所以那些被雇佣的人,多半会作鸟兽散,而且光辉公司让余良骏自爆以后,应该也会料定自己的身份会暴露,所以肯定会放弃桥下区的项目,避免跟黑马公司正面交恶。” 任娇把话说完,又拿起了一条手臂:“还有这个具有人工神经系统的智能义肢,也是我们在现场发现的,这个义肢的电子皮肤组织下面,分布着庞大的传感器网络,可实时获得温度、压力、气流等外界信息的变化,人类配备之后,至少可以达到原有肢体百分之七十的原有功效,应该也是光辉公司的产物。” 宁哲看到那个义肢以后,就彻底解开了心中的疑惑,这个电子义肢,应该就是光辉公司为王明朗这个内鬼配备的,根据任娇的说法,这种义肢造价高昂,工序繁琐,至今也没有大规模量产,所以极为珍贵,光辉公司既然愿意把它配备给断了一臂的王明朗,说明王明朗应该给他们提供了很多有意义的情报。 宁哲原本以为,随着余良骏自爆,调查光智公司的事情就陷入了死胡同,没想到革命军的人,却通过现场残骸推测出了光智公司背后的势力。 如此一来,就意味着宁哲在桥下区的争端当中,已经彻底瓦解了光智公司的势力,拿下了项目的主动权。 …… 三小时后,宁哲等人在屠势的率领下,已经回到了行政区,等宁哲通过一处通风井回到地面的时候,外面已经天色大亮。 双方分别之后,宁哲也回到了分公司,跟胡逸涵展开了交流:“关于王明朗的事情,你怎么想的?” “我觉得,咱们应该什么都不说。”胡逸涵沉吟片刻,说出了自己的立场:“在黑马公司当中,你我都是最底层的走卒,而王明朗背景深厚,真招惹了他,对于咱们俩而言,未必是什么好事。 桥下区的项目,虽然是你我兄弟负责的,但你要清楚,其中的利益是公司的,但小命可是咱们自己的,只要能稳住分公司的运作,咱们俩喝酒吃肉发财都不耽误,但若是得罪了人,那性质可就彻底不同了,你说呢?” “我觉得,这事应该向总部汇报,因为你我是分公司的领头羊,既然王明朗已经暴露了,绝对会想办法封口,就算咱们什么都不说,他也未必会放过咱们!既然已经短兵相接,索性刺刀见红,直接利用总公司的权力攮死他!” 宁哲微微摇头,给出了一个不留余地的回应。 他之所以要这么做,除了自保之外,也是因为他已经清楚光辉公司不会继续参与桥下区的纠纷了,而且也知道了桥下区埋藏的其实是一个没什么意义的医疗研究所。 既然地下的东西已经不能给他带来利益,那么宁哲要做的,就是利用桥下区的功劳,换一个向上爬的阶梯。 第四百二十八章 曲项然的一盘大棋 裴氏88号要塞是一个功能性要塞,存在的目的是作为交通枢纽和货物中转站,用来给其他地区来的车队作为补给点,以及在战时用作军屯,所以面积和人口都跟资源型要塞87号没法比,大约只有87号三分之一的规模。 88号要塞的外城工业区企业很少,而且存在的意义都是为了维持要塞的日常运转,作为偏战斗性质的要塞,88号的规划很简单,流民负责工业区的劳作,城内则维持着基本秩序,负责货物中转和兵员招募。 此刻在黑马公司的88号要塞分部内,孟凡敲响了曲项然办公室的房门,迈步走进了房间里:“老板,刚刚宁哲打来电话,汇报了一下桥下区的工作。” 曲项然放下手里的报纸:“嗯,你说。” “宁哲主要汇报了两件事,第一,光智公司已经基本被摧毁,第二,总部有人跟光智公司勾结,是监察部的王明朗。” 孟凡顿了一下,继续开口道:“双方的冲突是昨夜发生的,在这件事情的处理上,我出现了部署失误,接到消息之后,我的本意是让我的人动手,先行一步控制住局面,抓到光智的人,但是当时现场的情况比较混乱,而我也没能亲临指挥,所以出现了乌龙事件,我的人跟宁哲和胡逸涵他们出现了交火,让事情有些变了味道。” “无妨,王明朗能浮出水面,昨晚的事情就算没白忙。”曲项然对此不以为意:“不过我倒是真没想到,宁哲居然还真的在桥下区做出了成绩。” “这也出乎了我的预料,我没想到他可以把光智的底细查的这么清楚。”孟凡也跟着点了点头:“昨晚的行动,除了分公司的人手之外,还有另外一伙人参与了进去,这些人是宁哲的朋友,包括撤离也是这些人安排的,他们走的是城内的地下通道,我目前正在调查这些人的底细,不过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收获,而且宁哲在内部进行了封口。” “这种事不好查,或者说,宁哲既然敢用这些人帮忙,就说明他不怕你查,他有自己的关系是好事,只有这样,咱们用起来才能顺手。”曲项然搓了搓手掌:“备车,咱们今天返程。” 孟凡对于曲项然突然做出的决定有些意外:“老板,你选在这个节骨眼回去,是不是有点早啊?” “早吗?”曲项然微微挑眉:“我倒是感觉,现在是个好机会,分公司顺利拿下了桥下区的项目,不正是论功行赏的时候吗?如果我不回去,这功谁敢赏啊?” 孟凡一时间有些跟不上曲项然的思维:“您的意思是……” 曲项然用手指轻点桌面:“给总部发通报,解除王明朗的职务,等待调查。” “在没有确切证据的情况下发通报,是不是有点为时过早啊?”孟凡思考了一下:“不管怎么说,王明朗也是成文翰的小舅子,这消息发出去,恐怕成文翰会多想。” “我不怕他多想,就怕他不想。”曲项然拿起了桌上的雪茄:“你说,按照成文翰的性格,他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不好说。”孟凡仔细的思考了一下,但最终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成文翰此人城府太深,但魄力不足,但我觉得,他八成会按兵不动。” “你对他的了解,还是有些流于表面了,成文翰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只活自己。”曲项然莞尔一笑:“咱们俩打个赌吧。” 孟凡见曲项然有兴致,附和道:“赌什么?” “你联系宁哲,让他处理这件事。”曲项然看着自己无意间吐出来的一个烟圈,微微扬头:“咱们就赌这条小鱼,能翻出多大的浪花。” …… 88号要塞。 北城区的一处偏远农村的村口位置,王明朗站在路口的阴影处,目不转睛的盯着一家小卖铺,在寒风中等了半个多小时,才终于把里面打牌的几个人熬走,随后竖起衣领走了过去。 此刻王明朗的假肢已经丢了,衣服也被扯掉了一只袖子,看起来很是狼狈,虽然身上装着手机,可是他根本不敢开机,经过昨天晚上的事情,王明朗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有没有暴露,所以表现得十分谨慎。 三分钟后,王明朗钻进小商店里,给了老板五百块钱,让他放下了店里的卷帘门,并且去后屋回避,这才凭借记忆拨通了成文翰的手机号码。 十多秒后,成文翰的声音传来:“哪位?” “姐夫,是我!”王明朗悬了一夜的心,在听见成文翰声音的一刹那,终于落了地:“救我啊!姐夫!” 成文翰听见这话,感觉十分头疼:“救你?你又惹什么祸了?” 这么多年来,成文翰不知道帮王明朗擦了多少次屁股,解决了多少麻烦。 成文翰在年轻的时候,由于负责黑马公司的一个秘密研究项目,导致气体泄漏造成了基因缺陷,身体虽然没什么影响,但是最终却检测出失去了生育能力。 作为黑马公司的元老级人物,成文翰家财巨万,对于传宗接代的事情是十分看重的,所以多年来始终在治病,但都没什么起色,而一次他在酒后与一名歌女发生关系之后,对方却怀孕了,当时成文翰以为对方是要讹钱,但是等孩子生下来之后去做dna鉴定,居然还真是他的种。 对此,成文翰找了国内顶尖的生物学家请教过,对方给出结论,那个女人的基因刚好可以跟成文翰身体里缺失的基因片段进行互补,而这种概率小到百万分之一。 对苦于没有继承人许久的成文翰而言,这算是上天的恩赐,所以那名歌女母凭子贵,嫁入豪门,她那个无所事事的弟弟王明朗,也从一名码头工人扶摇直上,成为了黑马公司的监察部经理。 平心而论,王明朗此人没什么出众的能力,但好处就是听话,对于成文翰言听计从,就算他平时惹了什么麻烦,成文翰也都会帮他一把,不为别的,就是因为王明朗很会讨自己儿子的欢心,而且他的姐姐,毕竟也是自己孩子的亲妈。 王明朗听见成文翰问话,握着听筒连续做了两个深呼吸,才声音颤抖的开口道:“姐夫,我跟光智公司合作的事情,可能……暴露了!” 第四百二十九章 不争气的小舅子 成文翰身为能够在公司内部跟曲项然平分秋色的人,对于很多内部消息还是熟悉的,例如跟光智公司的这种对抗,他就了解的十分透彻。 黑马公司内部的业务大致可以分为水资源和芯片行业两个板块,水资源作为当初扈家的立身之本,在扈家人死绝以后,依然由成文翰这个外戚把持着,曲项然则是依靠着自己拼出来的芯片技术坐稳了半壁江山。 在黑马公司内部,两股势力泾渭分明,而寻找核研究所这种项目,自然是曲项然那边的业务,虽然成文翰始终跟曲项然明争暗斗,不过对于这件事,却并未从中作梗,因为他也清楚,这件事一旦办成了,对于黑马公司将意味着什么。 成文翰的影响力虽然远不及曲项然,但身为黑马的第二大股东,也让他拥有丰富的社会资源和庞大的社会关系,以前为了自己的老婆孩子,在王明朗惹祸之后,成文翰都会帮忙摆平。 但是此刻,坐在办公室内的成文翰听见王明朗亲口说他跟光智公司进行了合作,脑海中一声轰响,沉默了大约十多秒的功夫,才满脸震惊的吼道:“王明朗!你他妈的是头猪吗?!身在黑马公司,你已经什么都有了!金钱!权力!地位!人上人的生活!你他妈的什么没有?怎么会蠢到去跟光智公司合作?!” “姐夫,我知道错了!你得救我!你一定得救我啊!” 王明朗被成文翰骂的完全不敢反驳:“我跟光智公司合作,实在是没能承受住他们的诱惑!你也知道,自从我的胳膊废掉以后,所有的人都在笑话我,不过光智的人却找到了我,他们帮我提供了智能义肢,可以让我恢复的跟普通人一样!姐夫,我正是因为什么都不缺,所以才更想好好的享受人生啊!之前我的胳膊,就是为了替你干活才废掉的,你可千万不能不管我啊!” “你他妈放屁!”成文翰被气的连爆粗口:“当初我让你去流民区出勤,是为了给你铺路,让你走的更高!现在你反倒埋怨起我来了?如果不是因为你姐给我生了个儿子,就凭你这种废物,连给我提鞋都轮不上!懂吗?!” “姐夫,你说得对!可就算为了我姐和孩子,你不看僧面看佛面,也得救救我啊!”王明朗抓住了救命稻草,把成文翰的儿子给搬了出来:“小星他跟我最好了,而且这么多年来,我这个当舅舅的有多疼他,你也看见了,如果我死了的话,你说小星得多伤心啊?” “你他妈的……!”成文翰气的咬牙切齿,作为一名上位者,他深知发怒是不能解决问题的,但仍旧按捺不住心中的火气:“我问你,你跟光智公司,都进行了什么合作?” “最开始的时候,光智的人找我,是为了要光刻机的研发资料,但是我说自己接触不到这种机密,所以就把桥下区可能涉核的消息告诉了他们……” 王明朗的声音越来越小:“这个消息,是我上次听见你跟科技部的赵部长聊天时无意间听到的,当时我想着,反正这件事也是曲项然那边的人做的,就算出事了,跟你也没什么关系……” “嘭!” 成文翰气的一砸桌子:“c你妈!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是在用自己的命和我的前程开玩笑?!” 王明朗憋了半天,说出来了一句漂亮话:“姐夫,我真没这么想!对于我来说,你就像我的再生父母一样,我就算坑谁,也不可能坑你啊!而且这件事我只是想私下解决,根本没想过告诉你,你放心,如果这件事真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我也自己扛下来,绝对不拖累你。” “你难道以为别人都是傻子吗?在最早光智公司去桥下区抢地的时候,我就想过公司有内鬼,但是我万万没想到,内鬼竟在我身边!” 成文翰抽出一支烟,连续滑动好几次火机滚轮,才将烟给点燃:“你在办这件事的时候,难道就没想过暴露的下场吗?凭你跟我之间的关系,在你被砸实内鬼这个身份以后,我能脱得开关系吗?就算我跟别人说我不知情,又有人会相信吗?” “姐夫,这事能全怪我吗?。”王明朗沉默了一下,忽然道:“分公司的新经理宁哲,就是当初在外面袭击我的那个流民!我的胳膊就是被他废掉的!但是他仍旧顺利的进入了公司,还当上了经理!当时我就要报仇,可是你却让我忍着,还不许我说出他的事情!以你的身份,想要捏死宁哲会很简单,但是你连管都没管,我自己跟光智合作,想要报仇,这有错吗?” “我提携了你这么久,这就是你对我的评价和看法?” 成文翰听见王明朗的这个回答,原本愤怒的表情却逐渐消散了。 王明朗虽然是他的小舅子,但其实并不能算作成文翰的亲信,前文说过,成文翰提携王明朗,只为了家庭和睦,所以给他安排的都是一些闲职,很少让他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在这种情况下,成文翰自然也不会对王明朗说起公司内部的勾心斗角,以及曲项然和宁哲之间关系的事情。 原本当初宁哲被派去桥下区,就是成文翰一手主导的,他本以为把宁哲扔到那种凶险的地方,可以借刀杀人,结果却没想到,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小舅子居然掺和了进来,还成为了宁哲垫脚石。 而在王明朗看来,成文翰的举动,压根就是没把他当回事,也正是他的这种态度,让成文翰感觉有些心寒,作为一个杀伐果断的上位者,成文翰是不会为了身边人之外的事情去产生情绪变化的。 此刻王明朗并不知道成文翰心中所想,仍旧在对着电话喋喋不休:“你可以不管我,黑马可以没有我这个员工,你可以没有我这个小舅子,但是我姐不能没有我这个弟弟!我外甥也不能没有我这个舅舅!既然你不想管我,那我就找我姐帮忙!” “够了!你真以为这么大一件事,是你姐一个妇道人家可以解决的吗?还是你认为她平时打牌认识的那些官太太们,可以插手黑马公司内部的事务?”成文翰不想让这种事影响到家庭关系,冷声呵斥打断了王明朗的话,努力克制了一下情绪之后,沉声道:“把你的位置告诉我,我让人去接你!” 第四百三十章 不能拒绝的死命令 北城区的小商店里,王明朗见成文翰松口,顿时眼前一亮:“姐夫,你想怎么帮我?” 成文翰思考了一下:“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87号你肯定是不能留了,去74号吧,那里是夏侯氏的地盘,我跟夏侯氏的六公子私交不错,在那里开办了一些私产,你过去以后,隐姓埋名,替我打理生意!” “那87号,我还能回来吗?”王明朗听见这话,眼中闪过了一抹不舍。 王明朗虽然没去过夏侯氏的地盘,但也知道夏侯氏主要是做矿产和木材生意的,听说夏侯氏的要塞普遍不大,而且一些地处低温区的林业要塞,更是纯纯的苦寒之地。 “你现在不需要考虑那么多,能活着离开87号,就算你祖宗没少念阿弥陀佛了!” 成文翰顿了一下:“趁着曲项然目前不在这边,我尽快找人把你送走,其余的事情,先等你安顿好了再说吧。” “对,活着才是正事!”王明朗见成文翰妥协,连忙捧臭脚道:“姐夫,我觉得你有句话说得对,我家祖宗估计真是积了大德,这才让我姐嫁给了你,让咱们成了一家人,我刚刚也是有点着急了,如果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成文翰叹了口气:“咱们能成为一家人,除了你祖上积德,也可能是我祖上作孽太多!别说废话了,抓紧把地址给我吧!” …… 十五分钟后,成文翰从公司后门离开,坐进一台商务车内,见到了一个虎背熊腰,三十多岁的壮汉。 这个壮汉名叫关敬,数年前曾是黑马公司正统继承人扈承业的保镖,后来扈承业身故,关敬也就自立门户,出去单飞了,但他毕竟是一个武夫出身的保镖,做了几次生意全部以失败告终,在最困难的时候受到了成文翰的接济,此后一直在替成文翰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我有件事需要你去处理,这事让我身边的人出面不合适。”成文翰见到关敬之后,并没有绕弯子,直截了当的开口道:“我那个傻逼小舅子,也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居然跟光智的人勾结在了一起,你带人去一趟北城区的勘尼乃头村,把他接上。” 关敬点头:“然后呢?” 成文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午饭过后,公司会有一支运输车队出城,你接上王明朗之后,带他去南城区的边防站,我会打通关节,让车队把他带出城外,然后找城外的朋友接应,把他送走。” “真要送出去?”关敬轻轻靠在了座椅上:“你应该很清楚,让王文朗消失,要远比送他出城的难度小多了,以你们俩的关系,王明朗跟光智有勾结,别人很容易就会怀疑到你身上。” “你说的这些我已经想过了……把他送走吧。”成文翰叹了口气:“现在王明朗是否已经暴露,还是个未知数,如果我老婆孩子知道他死了,也会受到打击,我不想让工作上的事情影响到家庭。” 关敬笑了笑:“在杀伐果断这一点上,你不如曲项然。” “也正是因为这样,如今的黑马公司才能有我的半壁江山。”成文翰一语双关的回答完这个问题,已经伸手敞开了车门:“事不宜迟,尽快运作吧。” …… 另外一边,宁哲此刻也正跟胡逸涵在分公司的办公室里,聚在一块嘀咕着。 “昨天晚上跑掉的那个郑达,找到了吗?”宁哲提起的这个郑达,就是众人之前逃离市场的时候,没有跟上队伍的那个人。 “没有,我刚刚详细调查了一下这小子的背景,发现他的身份是伪造的,而且还欠下了一笔债务,很可能是因为钱出卖了咱们。”胡逸涵摇头:“这事没有查清楚,是我的失误,我已经派人去找他的下落了。” 宁哲虽然在革命军那里得知,在余良骏死后,光辉公司有很大可能会放弃桥下区项目,但由于消息来源过于复杂,也不便跟胡逸涵明说:“现在光智那边露头的两股势力,都已经被咱们打掉了,所以他们肯定处于元气大伤的阶段,我的想法是,趁这个机会开始大肆圈地,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反应。” “同意。”胡逸涵果断点头:“现在咱们这边士气正盛,而且光智那边也出现了这么多乱子,是个可乘之机,征地的事情,的确该提上日程了,今天下午,我就把人手分散一下,开始运作这件事。” 两人正聊天的工夫,宁哲的手机铃声响起,他看了一眼孟凡打来的电话,跟胡逸涵示意了一下,然后走到一边接通了电话:“孟叔?” “有个任务需要派给你。”孟凡听见宁哲的声音,并没有绕弯子,直截了当的开口道:“总部这边,已经决定追究王明朗串通光智公司的责任了,而我刚刚接到消息,王明朗准备畏罪潜逃,离开87号要塞。 既然桥下的事情始终由你负责,那么这件事也交给你处理,此刻已经有两台车前往北城区,准备接应王明朗,然后从南城区把他送离要塞,这两台车的车牌分别是康1680和康0518,你要做的就是拦下这两台车,干掉王明朗,具体的信息,我会实时跟你沟通。” “你让我们动手?”宁哲眯起了眼睛:“这似乎不合流程吧?” “在这件事情里,你只是个执行者,我没义务对你解释具体的原因,总之这件事情不能见光,只能内部解决,做的干净点,别留尾巴。” 宁哲听完孟凡的话,当即便找了个借口:“孟叔,昨天晚上我们为了对付光智公司,造成了很大的人员伤亡,而且下面兄弟们的状态也都不是太好,既然这件事很重要,交给我们去做,难免有所纰漏,你看能不能让公司里的其他人去处理啊?” “让你去办事,是公司的决策,我只负责传达,这件事你可以选择拒绝,但不管是拒绝还是失败,下场都只有一个,你跟胡逸涵一起打铺盖卷滚蛋!” “嘟…嘟……” 孟凡语罢,电话里传来忙音。 胡逸涵见宁哲面色凝重,侧目问道:“什么事啊?” 宁哲抿了一下嘴唇:“总部下命令,让咱们俩杀王明朗。” 胡逸涵沉吟数秒,目光深邃的开口道:“上面这是有人上了膛,准备让咱们俩去放枪啊!” 第四百三十二章 相逢人民大道 关敬接上王明朗之后,两台商务车就迅速离开北城,进入了东城,随即沿着非治安区的环路向南城区方向行进。 随着车辆离开了北城区,关敬的表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对着司机吩咐道:“下环路,选最繁华的路段走。” 司机是关敬的亲信,知道关敬选择这种路线,首先是为了避开进入行政区的桥头检查站,进入繁华路段,也可以尽量避免路上可能出现的麻烦和伏击,所以并未废话,开始打着转向灯奔着一处环路出口驶去。 后座上,关敬目光警惕的看着车道上的其他车辆,王明朗则是满带留恋的看着这座自己生存了半辈子,即将离开的城市,而副驾驶的一个青年,则靠在座椅上闭目小憩,而插在上衣口袋里,被压在身下的手掌,却利用盲打在编辑着一条信息。 …… 此时此刻,宁哲一行人也已经赶到了南城区,准备进行堵截,他们一共来了三台车,虎豹龙一台,山猫等人一台,宁哲和胡逸涵一台。 车辆刚刚驶出行政区进入南城,宁哲就收到了孟凡用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侧目看向了正在驾车的胡逸涵:“我接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是东城区梅花路,还有1680四个数字,应该是王明朗所在那台车的车牌。” 胡逸涵闻言,开始打着转向灯变换了车道:“能把位置精确到这种地步,说明护送王明朗的人里面,肯定有高层安插的眼线,在这种情况下还让咱们办事,他们还真是一点都不藏着掖着,摆明了拿咱们当二五仔呢!” “心态放平,这未必是坏事,公司里那么多的人,有人削尖了脑袋想引起高层注意,都还做不到呢!利用价值,首先得被利用,其次才能创造价值。”宁哲淡然一笑:“我没怎么去过东城区,你对那边了解吗?” “外四区最繁华的路段,是以梅兰竹菊命名的,他们选择走梅花路,目的是避开偏僻路段,减少被伏击的可能,一旦遭遇攻击,联防队的人也会进行干预。” 胡逸涵平稳的驾驶着车辆,思维活跃的开口道:“咱们从南区赶到东区,在不堵车的情况下,需要二十分钟时间,但双方是对向行驶的,时间可以折中,十分钟后,他们应该已经驶离梅花路,进入人民大道了。” 宁哲听完胡逸涵的一番话,摊开手里的地图看了一眼,不由得赞叹胡逸涵的专业素养:“你这刑警没白做啊,居然能够将要塞内的地形记得这么熟悉。” “87号要塞很大,但终究是有边界的,多跑几次,主干道还是能够记清楚的。”胡逸涵笑了笑:“他们这条路线选得很巧妙,咱们想抓人,掣肘颇多。” 宁哲不以为然:“把路线搞得这么复杂,说明他们心里也没底!” 胡逸涵拿起中控台的烟盒,抽出了一支烟:“哥们儿,我一直挺好奇,给你下达命令的人,究竟是谁啊?” 宁哲也抽出一支烟,低头点燃:“如果我说是曲项然,你会信吗?” 胡逸涵不置可否:“如果真是这样,我还真挺同情你,一个能被大老板盯上的人,没能留在总部稳坐钓鱼台,反而送到一线来办这些勾心斗角,蝇营狗苟的事情,你未来堪忧啊。” 宁哲咧嘴一笑:“哈哈,不应该是你我的未来堪忧吗?你别忘了,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胡逸涵机智一笑:“咳咳,话也不能这么说,或许我什么时候看见事不对,扭头就跑了!” “你是个聪明人,能对我说出这句话,你就不会跑的。”宁哲顿了一下:“或者说,今天的事情办完,咱们俩就会被归于一类,你想跑也跑不掉了。” 胡逸涵嘬了一口烟:“被你这么一说,我怎么忽然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呢?” 宁哲侧目:“想下船?” 胡逸涵琢磨了一下:“风浪还没来,现在说下船有点早,你看咱们能不能研究一下加钱的事?” “那个……要不你再考虑考虑下船的事呢?” “操!” “哈哈!” “……” 十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胡逸涵也驱车行驶在了人民大道上,这条路是双向八车道,用来连接东南两区的交通,随着车辆拐到了这条路上,一路扯犊子的胡逸涵也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模样:“按照时间来算,护送王明朗的车队也应该到这边了,盯紧对向的车。” “他们的确到了。”宁哲比划了一下手机:“刚发来的短信,内容只有人民大道四个字。” 两人简单聊了两句,胡逸涵将车辆贴向了最左侧的车道,目光盯紧了对向驶来的车流。 …… 另外一边,黑马公司总部内,一名中年也推门走进了成文翰的办公室里,压低声音开口道:“成总,我刚接到了一个对你很不利的消息。” 成文翰看见对方的表情,心中就出现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有关于王明朗的,是吗?” “没错。”中年点头:“孟凡跟人事部门打了招呼,要求停掉王明朗的一切职务,但没有说原因,你说,这是为什么……” “好,这事我知道了,谢谢你把消息告诉我。”成文翰听完中年的汇报,微微摆手:“我这边还有一个电话会议,你先出去吧。” 成文翰打发了中年之后,在对方关上房门的一刻,脸色忽然变得有些难看,迅速翻找电话本,拨通了关敬的电话号码。 “成总?” “你们到哪了?” “我们刚刚进入南城,怎么了?” 成文翰听说关敬已经接上了人,这才感觉轻松了一些:“你尽快把人送到南城边防站,我也催促一下运输车队,让他们立刻出发!” “事情出现了变化?” “没错!王文朗做的事情已经败露,曲项然也知道了这个消息!”成文翰叹了口气:“总部这边已经下令撤了王明朗的职务,下一步肯定是要对他进行抓捕,我为了避嫌,没办法参与这种事情,所以咱们必须趁着有限的时间,尽快把他送出去。” …… 人民大道上,关敬坐在高速行驶的商务车内,正在跟成文翰进行沟通。 与此同时,对向车道的私家车内,副驾驶的宁哲目光一眺,看见关敬那台车的车牌号码之后,顿时坐直了身体:“康1680,找到了!” 第四百三十三章 匝道上的围追堵截 车流密集的人民大道上,在宁哲找到护送王明朗那两台车的同时,胡逸涵继续向前行驶了十几米的距离,等双方拉开车距以后,直接在路上掉头,转向后跟在了关敬等人的车辆后方。 随着宁哲的车辆调头,对讲机内也传来了林豹的声音:“哲哥,我们已经看见要找的车辆了,怎么办,拦不拦?” “让他们再等等,跟在咱们的车后面。”胡逸涵听见声音,开口解释道:“人民大道是连接东南两区的快速路,再向前走五公里左右,就会演变成无数的岔路进行分流,所以他们的目的肯定是要去南区,如果现在动手的话,对方逃脱的几率太大了。” …… 此刻,关敬也坐在车里,结束了跟成文翰之间的通话,对着司机开口道:“路线改变一下,离开快速路之后,不用进城兜圈子了,直接前往边防站。” 王明朗刚刚也隐约听见了关敬的通话内容,此刻难免紧张起来:“老关,事情是不是出现什么变化了?” “还不都是你自己干的好事,公司高层已经下达文件,撤销了你的一切职务,还要对你进行调查。”关敬斜了王明朗一眼:“你姐夫改变了计划,要以最快的速度把你送出去。” “对,对对对!我得马上走!”王明朗虽然对于这件事情有心理准备,但是此刻听说自己真的暴露了,身体还是有些轻微的颤抖:“我绝对不能被抓回去,不然的话,我就彻底废了!老关,你一定得把我送出去,只要我安全了,我姐和姐夫不会亏待你的!” “行了,闭嘴吧!”关敬打断了喋喋不休的王明朗,拿起地图摊开在了腿上:“运输队已经向边防站出发了,找最近的路口离开人民大道,尽快赶过去。” 关敬语罢,司机就开始打着转向灯往右侧车道贴了过去,准备在两公里之外的匝道离开,胡逸涵看见对方的车辆已经开始提前改道,迅速作出了预判,拿起对讲机道:“山猫,加速超过对方的车,去前面的匝道口守着。” “嗡!” 胡逸涵话音落,后面的山猫驾驶着一台挂着假车牌,锈迹斑斑的铁皮车开始陡然加速,很快将关敬等人乘坐的车辆给超了过去,消失在了车流当中。 两分钟后,关敬所在的车辆已经赶到了匝道口边上,打着转向灯贴了过去,胡逸涵见状,再度拿起了对讲机:“所有人戴面具,准备动手……山猫,提前进匝道。” “收到!”山猫答应一声,开着铁皮车拐进了匝道里,开始在路上缓行,十多秒钟以后,关敬的车也跟了进去。 “嗡!” 胡逸涵在关敬那台车进入匝道的一瞬间,猛地踩下油门,窜到第二台商务车前方,跟在了关敬的车后面。 “妈的,什么情况?”后车副驾驶的一个壮汉看见忽然有车插在了他们前方,直接抽出了腰间的手枪,同时拿起了对讲机:“敬哥,情况有点反常!” 此刻前车内的关敬也注意到了后方跟着的一台车,同样抽出了手枪:“我看见了,大家先稳住,或许这只是个巧合!” “吱嘎!!” 关敬话音刚落,前方的铁皮车忽然踩下刹车,轮胎在地上搓出一阵白烟,横在了道路上,随着车门敞开,山猫等人全都冲到了车下。 商务车司机见前车忽然刹停,也跟着点了两脚刹车:“敬哥!怎么办?!” 身为老江湖的关敬瞬间作出了决断:“不能被他们堵住,撞过去!” “坐稳!”司机吼了一句,随后开始加速。 “兄弟们,给我砸!”山猫看见商务车冲了过来,攥着一个装满油漆的玻璃瓶子,率先向商务车投掷了过去。 “嘭嘭嘭!” 四个人手里的八个玻璃瓶子一瞬间向着商务车砸去,随着玻璃瓶子炸裂,商务车的前风挡顿时被遮蔽了视线。 “咣!” 两秒钟后,商务车撞在了铁皮车上,巨大的冲击力将铁皮车推到一边,随后方向跑偏,撞在了一边的护栏上,车内的司机见视线被遮挡,推开雨刷器想要把油漆刮掉,结果却蹭的更加均匀。 “咣!” 不等车内的众人反应过来,胡逸涵已经紧随其后,从侧面撞向了商务车,直接用车身将商务车给顶死在了路边的护栏上。 后方的商务车内,副驾驶的壮汉看见关敬所在的车辆被堵截,咬紧了后槽牙:“顶上去,替他们解围!” 在壮汉发号施令的同时,林豹也开着一台商务车,速度极快的从后面冲到了这台车的侧后方,随着天窗敞开,戴着儿童面具的上官啸虎直接探出身子,抱着一把步枪指向了前车。 “哒哒哒!哒哒哒!” 在步枪的连续点射之下,商务车的玻璃和车身全都出现了明显的弹痕,但因为这台车进行过防弹改装,并没有被子弹穿透。 “二哥!抓稳了!” 林豹发现对方的车辆是防弹的,微微加速与对方平行之后,向着对方一侧猛拽方向盘,用左侧车头撞在了对方的右后轮位置。 “吱嘎嘎!” 前方的商务车遭遇猛烈撞击,减震发出了一阵酸牙的声响,而后撞向了一侧的护栏,将护栏撞断以后,顶着护栏继续向前冲了七八米远,最终撞在一根水泥柱子上失去了动力。 “哒哒哒哒!” 上官啸虎继续对着车身扫了几枪,扯着嗓子吼道:“想活命的,都给我蹲在这个王八壳里别动,谁敢下车,老子肯定把你们打成筛子!” 前车内,王明朗听见外面传出的喊声,周身不断颤抖,面如死灰的看向了一边的关敬:“老、老关,现在咱们怎么办……” “别吵!”关磊顺着侧面车窗看了一眼指向他们这台车的六七把枪,直接掏出了手机:“他们现在打不开车门,咱们得马上报警!” 王明朗一把攥住了关敬的胳膊:“不行!不能报警,一旦你报警的话,我的身份就暴露了,这么一来,我可就彻底不能离开了!” “你是傻逼吗?都这时候了,你还想着离开?!”关敬忽然对着王明朗咆哮了一句,目露凶光道:“联防队的人来了,你至少可以作为证人被官方控制,以你姐夫的能力,你肯定不用死在联防队,但是如果被外面这伙人带走,你想过自己的下场吗?” 王明朗听见这话,整个人呆若木鸡,头脑已经空白,对于关敬的一番话,他只记住了自己可以不死,也就是说,自己现在哪怕能把命保住,都已经算是奢求。 关敬对王明朗说完一句话,把手搭在键盘上就要拨号,但是还没等把号码按完,胡逸涵已经快步走到车边,直接将一块塑胶炸药粘在了车窗玻璃上,开口喊道:“车里的朋友,你们觉得是自己的支援来得早,还是索命的无常来得快啊?!” 第四百三十四章 硬抢 五米宽的高速路匝道上,五台车辆经过撞击,都有或多或少的变形,那台撞在水泥柱子上的商务车,引擎盖的缝隙更是已经冒出了黑烟。 关敬在车队被堵截,而且确认自己无路可走以后,就知道他肯定是保不住王明朗了,心中的第一反应,就是拖时间让官方的人把王明朗带走,这样的话,至少可以给成文翰留出一个运作的时间。 不过胡逸涵贴在车窗上的塑胶炸药,已经打破了这种平衡,作为一个老炮儿,关敬自然很清楚,他们的车可以抵挡住子弹的冲击,但绝对扛不住炸药的威力。 “给你三秒钟时间思考,究竟要不要跟我对话。”胡逸涵喊话间,亮出了另外一只手里的遥控器:“一!二……” “刷!” 关敬听见外面的人已经开始喊话,按下升降键将车窗降下了一道缝隙:“朋友,大家都是吃江湖饭的,你棋高一着,我认栽了,想怎么办,你划个道!” 胡逸涵见车窗降下,微微挪动了一下脚步,避开了车内可能射击的角度:“王明朗交出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本就紧张无比的王明朗听见这话,激动地握住了关敬的手腕:“老关!老关!你不能不管我啊!你刚刚说过的,一旦我落在他们手里,可就废了!” “我的确答应了保你,但你也看见了,我能力有限!”关敬斜了一眼车窗上贴着的橡胶炸药,隔窗喊道:“人可以交,但我怎么能保证你们领完人之后,会放过我们?” “我如果想把事情做绝,那么这炸药早就响了!我们只是拿钱办事的狗腿子,对于上面的纠纷不感兴趣!咱们都不容易,就别彼此为难了呗?”胡逸涵车窗的缝隙跟关敬对视了一眼:“我们谁也不想得罪。” 关敬跟胡逸涵对视一眼,犹豫了差不多三秒钟的时间,直接敞开了车门。 “哗啦!” 随着车门敞开,山猫直接探身,向王明朗抓了过去。 “别动!”关敬见状,直接亮出了手里的一枚手雷:“让他自己下车!” 王明朗看见车门打开,用独臂仅仅的攥住了关敬的衣襟:“老关!老关!你不能这么对我,如果我没了,那我姐夫……” “你如果真念你姐夫的好,就记住别乱说话!”关敬嗓音低沉的扔下一句话,瞪着眼睛看向了王明朗:“他们没直接炸死咱们,说明不想杀你,只有你把嘴闭紧了,你姐夫才能替你说话,明白吗?” 王明朗闻言呆滞,而关敬也手臂发力,直接把他推到了车下。 “嘭!” 山猫见王明朗下车,攥着手枪对着他的后颈猛砸了一下,旁边的两个青年也上前按住了他。 关敬交出王明朗以后,此刻也是神经紧绷,看向了车外的胡逸涵:“朋友,事情我做到了!” “放心,我们说到做到。”胡逸涵对司机勾了勾手:“车钥匙扔出来!” 三十秒后,众人没收了两台商务车的车钥匙,纷纷登车,迅速离去。 胡逸涵驱车开出十几米之后,顺着倒视镜看了一眼后面的两台车,对宁哲比划了一下手里的遥控器:“按不按?” “不按!”宁哲沉吟片刻,微微摇头:“这些人只是底层枪手,对咱们威胁不大,在对方不死人的情况下,局势对咱们才是最有利的。” 关敬坐在车里,看见宁哲等人的两台车远去,也迅速带人离开车辆,顺着护栏翻到了外面,直到跟车辆保持了几十米的距离,才彻底安心下来。 一个青年看着被遗弃在路上的两台车,有些犯愁的看向了关敬:“敬哥,现在咱们已经把活给干砸了,接下来怎么办啊?” “咱们的车挂的都是假牌子,扔在这吧,大家先撤,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再说!”关敬语罢,就开始带人向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同时拨通了成文翰的电话号码:“我这边出了问题,王明朗被人劫走了!” “你说什么?!”成文翰听见这话,连声音都提高了一个八度:“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能办砸了呢?” 关敬做了个深呼吸:“我也不想让这件事情发生,但是你觉得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曲项然的手段,比我预想的还要滴水不漏!”成文翰愤愤磨牙:“今天跟在你身边的人,从今往后必须全部弃用!” 对于成文翰怀疑自己身边有内鬼这件事情上,关敬并未犟嘴,微微避开众人,低声道:“我马上联系一下其他朋友,让他们锁定位置,尽力把人给你抢回来。” 成文翰语气淡漠:“你觉得还有戏吗?” 关敬的声音也低微下去:“虽然机会渺茫,但总得试试……” …… 另外一边,宁哲抓到王明朗之后,就把他带回到了自己的那台车上,同时用手铐把他的独臂锁在了门框扶手上。 “兄弟,我刚刚听见你们的对话了,你们也只是下面跑腿的,对吧?”王明朗坐在车内,脑门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既然你们办事是为了利益,那咱们能不能商量一下,不管雇你们的人给了多少钱,我都给双倍,你们觉得可以吗?” 宁哲此刻依然戴着面具,听完王明朗的话,饶有兴致的看向了他:“怎么,听你的意思,你挺有钱啊?” 王明朗见宁哲搭茬,抓住了一线生机:“我不算什么大户,但我知道命比钱重要的道理,我身上有张卡,里面是我的全部身家,大概有八十多万,只要你们愿意放过我,我全给你们,行吗?” “可以。”宁哲果断点头:“钱交出来,我能保你不死。” “卡就在我的裤子兜里!”王明朗闻言,直接把屁股撅了起来:“你们先把卡拿走,然后让我离开,只要我到了安全的地方,就把密码给你们,怎么样?” “朋友,你是不是没听懂话啊?”宁哲握着手枪,直接顶在了王明朗的肋骨上:“我说的是,钱交出来,我保你不死,但没说过让你走,更没说过不会把你交给别人!” “你什么意思?”王明朗顿时愣住:“这是准备硬抢啊?” 宁哲摘下了手里的面具:“这分明是一场交易,生意的人的事情,怎么能说抢呢!” “是你?!”王明朗认出宁哲,嘴角颤抖了半天,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第四百三十五章 看门狗 王明朗被劫持半小时后,已经换乘车辆的宁哲一行人,乘坐两台车停在了裴氏银行门口。 几分钟后,山猫拎着一个大包裹回到了车里:“哲哥,涵哥,卡里一共八十一万,全都取出来了!” 宁哲看了一下脚下的旅行包,看向了胡逸涵:“这钱咱们俩每人拿二十,龙、虎、豹和山猫每人拿五万,剩下的给其余办事的兄弟们分下去,你觉得怎么样?” “本就是意外之财,大家都冒着风险来,都是图财,我没意见。”胡逸涵点了点头:“我现在最担心的,是成文翰会反扑,咱们接走了王明朗,他接下来肯定会查咱们,现在老曲又没在城里,万一成文翰想要对付咱们,这事会很危险。” “退路我早都想好了。”宁哲让山猫拎着一兜子钱回了另外一台车里,然后对胡逸涵开口道:“开车,直接回公司!” 胡逸涵思考了一下:“山猫已经用王明朗的银行卡取了钱,咱们的身份很快就得暴露,你觉得分公司能挡住成文翰的人吗?” 宁哲摇了摇头:“我说的可不是分公司,而是总部。” 胡逸涵怔了几秒钟,随即一拍大腿:“妙啊!” …… 十五分钟后,两台车直接扎在了黑马公司总部,宁哲在门口跟接到消息赶来的黎胖子见面之后,一行人大摇大摆的押着王明朗,直接进入了大厅。 “几位!请你们留步!”一楼的大厅经理并不认识宁哲等人,看见这么多人过来,顿时拦住了他人,发现人群里还有王明朗,更是一头雾水:“王经理?你们这是?” 王明朗在监察部虽然只是挂了个闲职,根本管不到上面的人,但是对于基层员工来说,还是充满威慑力的,见经理向他问话,张嘴就要说话,但跟在他身边的胡逸涵手臂发力,攥着的手枪直接隔着衣服顶在了他身上,让王明朗把话咽了回去。 “我是桥下分公司的总经理宁哲,这是我的证件。”宁哲把自己的证件递给大厅经理看了一眼:“我们是替孟凡,孟部长办事的。” “对不起,是我眼拙了。” 大厅经理并无法接触到公司高层的消息,不过确认宁哲的证件无误,而且还跟王明朗在一起,马上予以放行。 一行人大摇大摆的进入黑马公司总部,乘坐电梯前往了二十三楼,直接就把孟凡的办公室的门给撬开了。 …… 随着宁哲等人归来,之前那个向成文翰汇报消息的中年也再度去了他的办公室:“成总,下面的人刚刚跟我汇报,王明朗已经被带回公司了!” 成文翰听见这话,脸色霎时间阴沉了下去:“他被带回来了?人在哪?” 中年快速回应道:“带王明朗回来的人,是桥下分公司的经理宁哲,还有副经理胡逸涵,现在他们就在孟凡的办公室里,我已经让人证实过了,情况属实!” “扣住了人,还要带回公司,曲项然这是铁了心要给我上眼药了……王明朗的事情要严格保密,不许外泄!”成文翰拳头紧握,直接从办公桌后面起身,向门外走去。 成文翰的办公室位于二十四楼,不到一分钟的工夫,就乘坐专用电梯下楼,向着孟凡的办公室走去,此刻上官啸虎和曹兴龙两人,正在门外守着。 曹兴龙低头鼓捣着助听器,看见有人走来,斜眼看了过去:“哎,你是干啥的?” 成文翰身边的中年看见曹兴龙吊儿郎当的模样,顿时呵斥一句:“你这是什么态度?你给我看清楚,这是咱们公司的副董!” 曹兴龙露出了一个奇怪的表情,看了看成文翰:“什么饭桶?” 成文翰迈步就要上前:“你是谁的人,怎么连规矩都不懂!给我让开!” 上官啸虎一步横移,直接挡在了成文翰身前:“再敢往前走一步,你信不信我给你搓成球?” “反了你们了!”中年见成文翰脸色铁青,沉声道:“你们给我看清楚,这是成文翰,成总!” 上官啸虎浑然不惧:“我不管你成总败总的!我大哥说了,这门谁也不能进!滚犊子!” “咣当!” 几人刚吵了几句,办公室的房门就被拉开,宁哲在里面探头问道:“怎么回事,吵什么呢?” 上官啸虎面色不善的看着成文翰和身边的中年:“大哥,这俩人准备往里面硬闯!” “你就是宁哲吧,我是财务部的广学海!”中年认出宁哲以后,眯眼看向了他:“你是怎么教育手下的,连成总都不认识吗?” “哎呦,成总,您怎么来了!”宁哲在此之前也并未见过成文翰,但听到广学海的介绍以后,顿时笑容满面的走出门外,弯腰露出了一个谄媚的神色,把手掌伸了出去:“成总,久仰您的大名,但一直也没机会得见,下面的兄弟们不认识您,您见谅!” 成文翰并未理会宁哲伸出的手掌,语气冰冷的开口道:“把路让开。” 宁哲依然脸上挂笑,但却挡在门口一动不动:“成总,您这么做,可就有些为难我了,我现在有公务在身,是在替公司干活,而且孟部长特意对我交代过,说让我一定要把王明朗看住,不许他跟任何人接触,您这么做,可是在砸我的饭碗啊!” 广学海看见宁哲的举动,顿时插嘴道:“你懂不懂规矩,就算孟凡在这,他也不敢拦成总!你算干什么吃的?” 宁哲脸上笑容不减:“不好意思,我是个粗人,不懂你们说的这些规矩,我只知道这个工作是孟部长交给我的,而我只需要照办就好!” “你很会装傻啊。”成文翰听见这个回应,微微向前挪了一步:“我如果非要进呢?” “刷!” 宁哲看见成文翰的动作,直接抽出了怀里的手枪,把手搭在胸前,枪口斜指地面,将混不吝的一面表现了出来:“成总,我就是个打工混饭吃的小碎催,您别为难我,如果真想进去,可以跟孟部长沟通,只要他来了消息,那我马上滚蛋,绝对不在这碍眼!” 广学海见宁哲掏枪,脸色一变:“宁哲,你……” “嘭!” 上官啸虎不等广学海把话说完,对着他的肩头就是一拳:“你什么你,这有你什么事啊?再哔哔一句,我把牙给你掰下来,信吗?!” “算了,跟几只看门狗较劲没什么意思,走吧!”成文翰扔下一句话,再也没看宁哲一眼,直接转身离去。 上官啸虎见成文翰远去,眼中闪过了一抹鄙夷:“我还以为黑马公司的领导人,得多么有威严呢,结果见到枪,不是也一样害怕吗?” “他走了不是因为怕枪,也不是因为怕我,而是根本没把咱们看在眼里,对于成文翰而言,咱们连对手都算不上,成文翰想收拾咱们很简单,但是在这个办公室里,我不是我,你也不是你,咱们代表的是其他人,他走了,就说明这股气被撒在了别人身上。”宁哲看着成文翰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间,把枪收了起来:“看住门口,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让进。” 上官啸虎被绕的有点晕:“那成文翰要是找人硬闯呢?能揍他们不?” 宁哲笑了笑:“成文翰知道王明朗背着什么罪名,真动了咱们,那就是不打自招,所以是绝对不会轻举妄动的,现在这栋楼对于咱们来说,比任何地方都安全!” 第四百三十六章 叔,我怕犯罪! 孟凡的办公室很大,除了办公场所之外,还设有休息室、茶室、衣帽间和一个小会议室,弄得像个小公寓一样。 王明朗被带回来之后,就被关到了衣帽间,宁哲等人之前就忙了一夜,此时终于得闲,大家就各自找地方开始休息,宁哲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刚想着眯一会,旁边的电话就开始震动起来。 宁哲瞥了一眼来电显示,走到落地窗前接通了孟凡的电话号码:“孟叔?” 孟凡的质问声顺着听筒传出,震得宁哲耳膜发鼓:“宁哲,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你把王明朗带到总部去干什么?!” 宁哲听见这话,顿时装傻充愣的反问道:“孟叔,这事不是你吩咐我去办的吗?现在我把事情办好了,你不夸我就算了,怎么还骂人呢?” “你这叫做把事情办好吗?”孟凡听见这话,语气更加严厉:“我让你做的事情,是做掉王明朗,而你呢?你却把他带回了总部,这是我让你做的事情吗?!” “孟叔,你这话我可不敢苟同。”宁哲躺在沙发上,晒着太阳拿起了烟盒:“如果我没理解错误的话,我加入的是黑马公司,而不是黑马卫队,干的也不是打打杀杀的工作,我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而且王明朗跟我无冤无仇的,你张嘴就让我杀人,那我也下不去手啊!” 孟凡呼吸粗重:“宁哲,你是不是以为你那点破事我不知道啊?你在要塞是怎么混起来的,你自己心里没数吗?在流民区你就是个刺头儿!你现在告诉我,你不敢杀人?” “流民区没有法律,但是要塞不一样啊!”宁哲机智的眨了眨眼睛:“叔,我怕犯罪!” 孟凡一时气结:“你他妈连刑法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你怕犯罪?!” “孟叔,你别生气。”宁哲见孟凡语塞,连忙开始往回找补:“你如果真觉得王明朗这个人不能留,那我现在就动手,保证下星期的今天,就是王明朗烧头七的日子!” 孟凡再度破防:“屁话!你在我的办公室杀人,是怕整个公司都不知道这件事,是吗?” 宁哲脸上挂笑,但声音却十分委屈:“那咋整啊?” “盯紧王明朗,在我回去之前,不许任何人与他接触!”孟凡扔下一句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 流民区的苍茫沙漠上,曲项然乘坐的陆地堡垒卷着滚滚烟尘,正在向87号进行返程,孟凡跟宁哲通过电话以后,掐着卫星电话走进了曲项然所在的房间。 曲项然此刻正坐在茶桌边上,用工具自己调配着花茶,看见孟凡脸色不悦,挑眉问道:“他怎么说?” “这小兔崽子太鬼了!他跟我玩藏巧于拙那一套!居然说他怕犯罪!他姥姥的!我活这么大,就没听说过流民有讲法律的!”孟凡抱怨了一句,随后收住了下话:“……我不是说你。” “无妨。”曲项然对此不以为意:“人是不能改变自己出身的,但是却可以改变自己的阶级,可我就算爬得再高,也无法改变曾是一个流民的事实,而宁哲很聪明,他也在试着改变自己的身份。” “是啊!他把王明朗挟持回总部,而且关押在了我的办公室里,摆明了就是在把成文翰的仇恨往咱们身上引!这么一来,他就由杀人刀的变成了抓人的手,成文翰不可能放下身段去跟宁哲掰手腕,而且王明朗没死,也让他有很多顾虑,现在他肯定认为是你要留着王明朗,其目的就是为了给他压力!” 孟凡坐在了曲项然对面的沙发上:“咱们虽然能够看透宁哲的小心思,但这件事又没办法跟成文翰解释,因为王明朗本身就有错在先,而且这种事一旦真要解释,咱们就相当于向成文翰低头了!宁哲的做法很简单,但同样也很有效,没想到,我居然被他摆了一道!” “你就是身居高位太久了,不管平时对下面的人说些什么,他们为了巴结你,博得你的好感,都会无条件的选择照办。”曲项然端起水壶,随着热水注入,茶壶的茶叶随着水流翻腾:“流民区来的人,普遍对于强权没有那么多的敬畏之心,他们也不懂这个社会的规则,跟这种人打交道,你不能用对待要塞人的目光去看他们。” “是啊。”孟凡端起茶壶,给曲项然的杯中倒着水:“这小崽子,有灵气,有魄力,可惜出身注定了他走不到太高的位置,不然的话,我还真想把他带在身边调教一下。” 曲项然看向了孟凡:“怎么,你是在说我小家子气?” “我只是不太理解。”孟凡并未避讳这个问题:“我始终认为你是个帅才,有雄韬伟略,也有容人之量,但是对于宁哲此人,你似乎有些过于戒备了。” “我戒备的不是宁哲这个人,而是他的身份。” 曲项然拿起了桌上的烟盒:“知道为什么北荒的要塞征兵,从不用流民吗?因为这里的环境太畸形了,流民对于要塞没有任何归属感,财阀不敢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和立身之本交到这群人手里,更不可能让他们拥有武器。 如果宁哲是个普通的要塞青年,我绝对不会如此针对他,但他是个流民!他现在走的路,是我已经走过的,底层在向上攀爬的过程中,生活里是没有风花雪月的,只有步步血泪,流民想要在要塞跻身,这就是一个不断丢掉幻想的过程,他们得放下一切对于自己无用的东西,尤其是情感,因为这个攀爬的过程中,他们会面临无数的诱惑,有着很多的敌人。 在流民区这种环境下生存久了,人会变得麻木,最终成为一个自私自利,手段狠辣的野心家,为了改变思瑶对我的看法,我可以让宁哲留在黑马,但我绝对不能允许他爬得太高,不管是为了黑马也好,还是为了思瑶也罢! 这个世界上的可造之才很多,但宁哲的出身注定了他不是一个合适的人选,流民区磨练出了他的能力,但是不守规矩的人,往往也有更大的野心,而我没必要在他身上去赌。” 孟凡听完曲项然的回应,便没再多说,转语道:“现在宁哲已经把人扣了,王明朗的事情,咱们怎么处理?” 曲项然端起茶杯,轻轻吹开了漂浮的茶叶:“成文翰让人接王明朗,准备怎么安顿他?” “利用运输队把他送出城,这支运输队是前往西边的。” “西边?那是夏侯氏的地盘啊。” “最近这几年,成文翰向夏侯氏的地盘投资了不少产业,应该也是在为自己留退路。” “成文翰这个人,野心不小,能力还是过于平庸,如今黑马公司的盘口已经做到这么大了,他的思维却始终停留在需要寻找依附的阶段,而不是做大做强。” 曲项然微微摇头:“黑马公司如今的体量已经太大了,大到了让财阀都无法忽视的程度,在他们看来,黑马就是一块肥肉,如果黑马公司如今的掌门人是成文翰,估计这企业早就被人吞了,既然有了王明朗这个契机,那咱们就往前走一步,这两年我为了扩张地盘,给了成文翰很大的发展空间,现在看来,他那些枝枝杈杈,也是时候该修剪一下了。” 孟凡对于曲项然做出的这个选择并不感到意外:“那宁哲这小子,怎么处理?” 曲项然莞尔一笑:“他就是个孙猴子,翻个跟头、撒泡尿,耍点小聪明就开始沾沾自喜,却不知道,自己注定逃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 第四百三十七章 内部会议 宁哲自从将王明朗带回公司之后,一伙人全都住在了孟凡的办公室门口,大家轮流在门口站岗,几乎连门都不出,就连吃饭都不去食堂,而是用胡逸涵买回来的压缩饼干充饥。 虽然分公司的主要人员全都留在了总部,但一伙人也没闲着,胡逸涵始终在遥控指挥其余的手下在桥下区征地,正如宁哲说的那样,光智公司已经如同人间蒸发一样,征地进程变得相当顺利,再没有了任何阻力。 眨眼之间,一行人已经在办公室住了四天时间,这天一早,上官啸虎吃过早餐以后,就和曹兴龙去门外把另外两个青年换了回去。 大约十分钟后,曲项然走出专用电梯,在几名保镖和孟凡的陪同下,走到了办公室门前。 上官啸虎不等几人靠近,就往前迈了一步:“站住!你们是干啥的!” 孟凡看了一眼上官啸虎,沉声道:“让开,这是曲总!” “我不管你曲总直总的!我大哥说了,这屋里谁都不让进,你们抓紧给我滚蛋,不然我……” 上官啸虎一句话没等说完,就感觉屁股被人踢了一脚,扭头看着出门的宁哲,顿时一梗脖子:“你踢我干啥?” “疯了,怎么谁都敢拦呢?”宁哲伸手把上官啸虎推到了一边,对曲项然露出了一个笑容:“曲总,之前听说你去了87号要塞,一路舟车劳顿,一定辛苦了吧?快,屋里请!” 语罢,宁哲十分热络的敞开了房门,而孟凡则蹙眉看向了宁哲:“这是我的办公室,你在这瞎客气什么呢?” “哈哈,大家都不是自己人嘛!”宁哲嬉皮笑脸的回应一句,然后转头对着屋里吼道:“大涵,别睡了,曲总来视察工作了,抓紧起来烧点水!” “算了。”曲项然打断了宁哲:“王明朗呢?” 宁哲指了一下屋里:“人就在屋里关着,您不在的这几天,我们把人看的很严格,没让任何人跟他接触!” 孟凡闻言,对着旁边的两个保镖摆了下手:“去,把人领出来。” 宁哲对于孟凡接管王明朗的事情早有心理准备:“孟总,现在你吩咐的事情我们都办完了,你看我们接下来有什么工作安排没有?” 曲项然看了宁哲一眼:“这没你们的事了,回分公司吧。” 宁哲咧嘴一笑,闲聊般的接话道:“曲总,我听说这个王明朗,可是成副总的小舅子,我们抓了他,也就得罪了成副总,现在离开,是不是有点危险啊?” 曲项然跟宁哲对视一眼:“你在这间办公室里住了这么久,不就是在等我回来吗?现在我都来了,你还有什么好怕的?” 宁哲见曲项然点破了他的心思,哈哈一笑:“曲总,有你这话,我心里就有底气了。” 语罢,宁哲就叫着胡逸涵等人,很快离开了办公室,而孟凡的人也接管了王明朗。 孟凡确认王明朗无恙,将曲项然让进了办公室内:“现在咱们已经把王明朗扣住了,接下来怎么处理他?” “王明朗触碰了公司的底线,此人断不能留,但这话不能从我嘴里说出来。”曲项然作为一个老谋深算的商人,早已经想好了对策:“通知下去,立刻召开一个由高层列席的内部会议。” …… 十分钟后,宁哲一行人集体下楼,坐进了车内。 “哥们儿,情况不太对啊。”胡逸涵登车以后,扭头看向了宁哲:“办事之前,你信誓旦旦的跟我说,扣下王明朗,咱们俩就能升官发财,但是我看这个意思,咱们怎么是被扫地出门了呢?你说上面会不会是因为咱们俩擅作主张,准备把咱们继续扔到桥下那种犄角旮旯去啊?” “放心吧,绝对不可能!信我的,先回分公司,把能拿的钱都拿了。”宁哲坐在副驾驶,信誓旦旦的给出了承诺。 因为自己跟秦小渝之间的关系,宁哲很清楚曲项然绝对不会对他委以重任,但同样也不会让他继续留在桥下区了,当初总部利用分公司争夺项目,本身就是为了寻找核研究所,现在宁哲已经把光智打掉了,下一步总部那边绝对会找人取代他与胡逸涵的位置。 虽然在王明朗这件事情上,宁哲违背的孟凡的意愿,但不可否认的是,在对付光智公司这件事情上,他办的的确很出彩,既然总部要把他调离,那么曲项然也需要考虑到秦小渝的因素,所以绝对不可能给他安排一个低于分公司经理的职务,所以他的调动和升迁,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宁哲早已料定自己离开桥下区之后,下一步的安排,大概率还是背负一个闲职坐冷板凳,而他要做的,则是继续寻找机会为自己谋利,正因如此,宁哲才在王明朗这件事情上违背了孟凡的意志,避免直接跟成文翰交恶,以免断了财路。 虽然这么做会让孟凡和曲项然感觉他不受掌控,但是因为有秦小渝的关系,曲项然还不至于明目张胆的针对他。 两权相害取其轻,在这种情况之下,不去直接得罪成文翰,对于宁哲来说才是最有利的选择。 …… 与此同时,曲项然已经赶到了大厦顶层,在孟凡的陪同下,走进了会议室当中。 这间会议室的装修相当奢华,整体采用了中式装修风格,内部家具全都是由名贵木材打造的,进门没有屏风,取而代之的是一座作为装饰的巨大镀金龙椅,周边满是名酒与古画,在金黄色的灯光衬托下,显得大气磅礴,古味十足。 屋内由紫檀木打造的长条会议桌边,此刻已经坐了十几个人,这些人便是黑马公司顶层的全部力量,掌控着公司的发展和命脉,而其中七人的座次明显要跟后面的人有些距离,这些人和曲项然一样,都是持股的股东,也被称为公司的八元老。 “曲总!” “老板!” “曲总,您亲自去87号视察,一路辛苦,实为我辈楷模!” “……!” 随着曲项然进门,在场的人除了成文翰之外,齐刷刷的起身迎接。 “诸位辛苦。”曲项然走到了主位,微微压手:“今天是个内部会议,不做会议记录,大家别拘谨,都坐吧!” 第四百三十八章 杀人诛心 黑马公司高层会议室内,等曲项然落座之后,其余的人才坐在了椅子上,作为全国一流的寡头企业,这房间内的每一个人,手里都握着足够的权势,足以在许多领域引发山崩海啸。 “时间真快啊,一眨眼又快一年了。”曲项然接过秘书递来的水杯,轻轻拧开了盖子:“今年的年会又快开始了吧?” 与会的一名美艳少妇微微点头:“曲总,我们运营部已经开始筹办相关事宜了,时间定在了下周二。” “好。”曲项然笑了笑:“今年咱们黑马公司发展迅速,产业集群由三个拓展到了六个,涉及的领域已经涵盖了二十多个领域,算得上是变化巨大的一年,大家都是生意人,而我这个人也不喜欢给人画饼,所要做的无非就是让大家的腰包鼓起来,在这乱世当中谋求一份安稳,我始终认为自己做的还不错,而且也一直为了这个目标在努力……可惜啊,人无完人,还是有人认为我做的远远不够!” “曲总,您可别这么说!”一个善于阿谀的中年闻言,从座椅上起身:“算起来,我也是黑马的老员工了,当年扈老在位的时候,我就已经是黑马公司的一员了,在座的这些人,恐怕除了成副总和解老之外,就属我资历最老了。 犹记得曲总加入黑马公司之初,我们的影响力还仅限于87号要塞,就连去88号开展业务,都被当地企业排挤的够呛,而您在大公子病危之际临危受命,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让黑马公司一举成为如今这副盛世光景,我们可都是有目共睹的!” “没错,尤其是公司对于芯片技术的研发,让全国科技都向上迈了一个台阶,同时也推动了武器技术的发展,现在全国各大财阀都跟我们有贸易往来,因为咱们手里掌握着尖端技术而对咱们礼让三分,放眼全国,能做到这一点的公司也是屈指可数!” “……” 有了中年带头,屋内的好几个人全都开始发声恭维,而成文翰则坐在原位,盘着手里的两个核桃沉默不语。 “感谢各位的抬爱。”曲项然坐在原位,一副宠辱不惊的架势:“听见几位的话,我心里还是挺舒坦的,不是因为我这个人喜欢听好话,而是说明我这么多年做出的努力是有价值的,是被人看在眼里的。 所有人都说,当今是个乱世,对于这一点,我并不否认,因为能够坐在这个房间里的人,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要远比普通人看的更加透彻,我们的认知,也远高于那些或许终其一生都被高墙壁垒遮挡了视界的普通人。 但我不禁要问,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是什么? 是辐射?是战争?是贫瘠的资源?是流民区那些连饭都吃不饱,穷其一切想要进入要塞,来分享我们物资的人?还是国境线之外虎视眈眈,觊觎联邦已久的变种人?是财阀畏之如虎,要赶尽杀绝的魔种?亦或者是那些凶猛的变异野兽?还是我们至今都没有了解清楚的其他诡秘?” 面对曲项然的一番言论,在座的人都沉默不语,因为除了在座的少数人之外,并不知道曲项然今天召开这个会议的目的是什么,也不知道曲项然说这一番话的目的是什么。 或者说,对于曲项然提出来的疑问,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答案。 “这个世界上,充满了太多的危险,多到我们一旦离开这个还算秩序尚存的要塞之后,随时随地都有丢掉生命的危险,但我今天不想做这种假设,因为那种危险对于我们在座的各位来说,显得很遥远,因为黑马公司就是我们所有人头上的一把伞,它可以挡住这个世界的一切凶险,让我们在这个水深火热的世道,享受着最优越的物质生活。” 曲项然顿了一下:“我不知道这个世界对于你们而言,最可怕的究竟是什么,但是对于我而言,我刚刚说过的一切都不可怕,真正令我恐惧的,恰恰是在座的诸位。” 此话一出,在座的高层一阵哗然,这还是曲项然第一次提出这种言论。 对于众人的反应,曲项然俨然是比较满意的,也没有卖关子,继续道:“或许我的说法并不恰当,因为让我恐惧的,还不仅仅是在座的各位,而是所有人,所有褪去身份地位之外,跟各位别无二致,活生生的人! 不管是灾难、野兽,还是最让人头疼的辐射!这些人类都可以应对,并且想办法去解决,可唯独人心难以琢磨,而且我认为,人性这东西,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而且也正是这东西,才让我们身处的世界,变成了如今这幅样子。” 对于曲项然的态度,大多数人都是一头雾水的状态,因为王明朗的事情目前还没有公开,不过坐在曲项然左手边的成文翰越往下听,脸色也变得越发阴沉。 之前宁哲将王明朗带回公司的事情,已经让成文翰隐隐猜测这是曲项然要拿他开刀,而他也原本认为,曲项然扣下王明朗,是准备私下跟他交涉,要用这件事跟他做一些利益交换,但他现在越来越感觉到不对劲了,甚至察觉到了这个会议,似乎就是奔着他来的。 曲项然刚刚回归要塞,就打了成文翰一个猝不及防。 一旦王明朗公开这件事,无疑是在当着所有高层的面去打他的脸,但成文翰此刻却不能反驳,理由正跟他之前没有跟宁哲交恶一样,因为他一旦表现得过激,就说明自己心里有鬼,所以只能选择默默承受。 虽然在王明朗的事情上,成文翰问心无愧,但他同样明白,这种事情是无法解释清楚的。 曲项然并没有让成文翰的担忧持续太长时间,继而说出了下话:“我一直天真的认为,只要公司的生意越做越好,大家可以拿到更多的利益,就可以越来越团结,因为用利益形成的捆绑,要远比空谈来的更加实际,但我却忽略了一点,积恩不如厚利!” “嘭!” 曲项然说到激动处,伸手一拍桌子:“公司做的再多,也总有人为了眼前的蝇头小利,选择跟外人合作,这种人为了一己私利,可以放弃所有人的利益!摧毁其他人所有的努力!让我们许久的筹备付诸东流!甚至不惜把我们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手掌敲在桌子上的闷响声,让成文翰眼角跳动。 杀人诛心! 曲项然这一出手,就率先采取利益捆绑的方式,把他推到了所有人的对立面上! 第四百三十九章 曲项然的后路 曲项然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语,成功调动起了众人的情绪,同时也点明了当天这个会议的主题。 “吃里扒外这种行为,不管放在什么地方,都是大忌,我们绝对不能姑息养奸!” 坐在曲项然右侧,一名六十多岁,德高望重的黑马老臣听完曲项然的话,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曲总,今天这里是高层会议,在座的也没有外人,所以我想代替大家问一句,这个人究竟是谁?” “解老说的没错,这种人必须清除!” “我支持!” “……!” 随着人群当中传来一阵附和之声,曲项然顺势开口道:“这个公司的奸细,是监察部的王明朗,我们有足够的证据表明,在桥下区的项目上,他出卖了大量情报给我们的对手公司光智,我甚至有理由怀疑,就连光智公司的入局,都是王明朗招来的!” “刷!” 曲项然话音落,原本群情激奋的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数道目光都有意无意的瞥向了成文翰。 如果曲项然说出来的人是其他员工,此刻会议室内恐怕早就炸开了锅,但这个人如果是王明朗的话,那么味道就有些变了。 此时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王明朗就是依靠跟成文翰的关系,凭亲属关系上位的,这种关系也注定了王明朗将被归类为成文翰的死忠。 此刻没人说话,只是因为成文翰平时积攒了足够的威严,不过却并没有人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对于这些高层而言,公司内部的派系分立早就不是秘密了,而且桥下区存在核研究所的事情,也是大家经过开会讨论的。 曲项然作为公司内主管技术这一块业务的负责人,自然也是桥下区项目的主要策划者,所以在他提起王明朗这个名字的时候,大多数人心里的第一想法,并不是王明朗,而是成文翰,在他们看来,只有成文翰指使王明朗去给曲项然下绊子,才是最合理的情况。 公司内部争权,是因为曲项然和成文翰都各自代表着一伙人的利益,但这种争斗也仅仅存在内部,毕竟这些人都在依靠黑马公司这个盘口吃饱饭,争权也只是为了让自己多吃一口,但如果有人勾结外人去损害黑马公司的整体利益,那么这种行为就相当于在摔碗,不管对于那个派系的人来说,都是难以接受的。 成文翰在感受到那些投来的目光之后,并没有避讳,而是坐直身体解释道:“我虽然跟王明朗存在亲属关系,但是对于此事并不知情,而且更不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身为公司的第二大股东,我不允许任何人损害公司的利益,即便王明朗是我的亲戚,但我同样不会姑息。” “对于成总大公无私的态度,我个人深表敬佩。”曲项然见成文翰主动发声,并没有继续针对他:“鉴于成总跟王明朗之间的特殊关系,接下来的会议内容,你可以选择回避。” 成文翰当然不会上套,面无表情道:“不需要。” “好,既然成总都已经表态了,而且大家对于此事都深恶痛绝,那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曲项然微微点头,将目光投向了孟凡:“去把王明朗带到会议室来,其余人也都抽支烟,休息一下。” 曲项然语罢,孟凡率先离开,成文翰也起身离席,向着卫生间走去,他前脚一走,会议室内顿时传出了一阵窃窃私语,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的讨论着这件事。 休息期间,众人不再那么严肃,一边的解老也对曲项然开口道:“项然,给我用用火。” “哎。”曲项然起身,走到解老身边把点燃的煤油火机递了过去。 “今天的事情,你有些操之过急了。”解老身体微微前倾,低声提醒道:“这种事不宜公开提出来,你要知道,一个王明朗并不足以让你对付成文翰,反而会激起双方的矛盾,你在高层会议上提出此事,双方可就是将帅碰面,毫无缓冲了,这事,你该提前跟我商量一下!” “解老放心,今天的事情我有分寸,只是高开低走。”曲项然对于这个当初力排众议扶他上位的公司元老还是心怀尊敬的,压低声音道:“这件事,我留了后路。” 解老听见这个回应,便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你有分寸就好。” …… 五分钟后,众人重新列席,随着房门被推开,两名青年跟在孟凡身后,押着王明朗走进了会议室内。 王明朗被扣在公司的这几天,始终生活在恐惧当中,心态早就已经崩溃了,尤其之前在见到孟凡的那一刻,他就感觉自己要废,而此刻被带进会议室,看见了成文翰以后,在求生本能之下,开始剧烈的挣扎起来:“姐夫!姐夫!救我啊……” “刷!” 成文翰听见这话,没有作出任何回应,只是向王明朗投去了一道目光。 王明朗跟成文翰经过短暂对视之后,看着对方满带戾气的眼神,头脑一片空白,硬生生将求救的话语咽回了肚子里,很快被两个青年按着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 “王明朗,你在黑马公司工作的时间也不短了,在座的人你也全都认识,所以这个场合的重要性,我就不跟你多说了。”孟凡目光阴翳的看着王明朗:“你跟光智公司的事情,是你自己说,还是我们帮你回忆啊?” “我、我……” 王明朗看着公司里那些平素他根本接触不上的高层齐聚于此,已经产生了巨大的心理压力,求助般的将视线投向了成文翰,却发现对方根本没看他,顿时把心一横,开始负隅顽抗:“我什么都没做!我也没出卖过公司的任何情报给光智公司!我是冤枉的!” 他虽然不成器,但是也十分清楚,此刻自己如果认了罪,别说成文翰,就算耶稣来了都救不了他,只有顽抗到底,成文翰才有出手帮他的机会。 “你真的认为,公司这么多高层为了你聚在这里,只是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曲项然微微侧目,仅仅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气场却再度将王明朗压得噤若寒蝉。 【感谢‘承负’承老板礼物支持,攒几天稿子准备加更。】 第四百四十章 成文翰的反击 会议室内,随着曲项然话音落,孟凡也拆开手里的一个档案袋,将里面的资料抽出来拍在了王明朗面前的桌上:“看清楚这上面的东西!你觉得公司如果想要查你,你能逃得脱吗?” 王明朗低头望去,只看见上面第一行记录的几个手机号码以后,就变得面如死灰,因为那些号码,都是他曾用来跟光智公司那些人联络的,而孟凡能够将这些东西都挖出来,说明他们掌握的东西,早已经超出了自己预想的底线。 孟凡把手搭在王明朗的肩膀上,轻轻捏了一下,低声道:“碍于成总的面子,我们对你已经足够仁慈了,今天公司的管理层齐聚于此,就是为了解决你这件事情,你觉得自己还能有退路吗?” 王明朗嘴唇颤抖,略显绝望的看向了成文翰,但对方此刻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的盯着前方,根本没有看他,而王明朗发现这一点之后,心中已经清楚,自己犯下的事,已经超出了成文翰能够庇佑的范围。 五秒钟后,王明朗露出了一个笑容:“没错,我的确跟光智公司的人联系了,桥下区存在核研究所的事情,也是我告诉他们的!” “消息来源呢?”孟凡眯起眼睛厉声问道:“以你的地位,根本就不足以接触到这种情报,桥下区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无可奉告!”王明朗自知没有了脱罪的可能,直接咬紧牙关选择硬抗:“这件事是我一个人做的,跟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所有后果我一力承担!” 成文翰听见王明朗的话,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 并非因为王明朗忠义,而是因为他这个回答,会引发其他人的无限遐想。 桥下区的事情,本身就与成文翰没有任何关系,除了涉事人员是他的小舅子之外,他可以说问心无愧。 王明朗之所以这么说,其实也是对于成文翰的一种保护,他知道其他人一定会因为他跟成文翰之间的关系,而怀疑两人有所勾结,这么做就是在替成文翰开脱,可他越是这么做,别人反而越会产生怀疑。 此刻,成文翰心中已经把曲项然祖宗八辈骂了个遍,深知自己落入了对方的圈套,虽然曲项然全程没有提及成文翰与这件事情有关联,但营造的氛围,却始终在把局势向着与他不利的方向引导,可他还不能解释,因为此时他的任何发言,都会被人误认为是心虚的表现。 或者说,王明朗这个傻逼举动,已经让成文翰黄泥落在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孟凡对于王明朗的这个回答并不满意:“消息来源不说清楚,你觉得自己能够蒙混过关吗?” “我说了,这件事与任何人都没关系,就是我一个人做的,你想知道的消息,我已经全都说出来了,如果你们想通过我去查什么光智的人,我也劝你们别费这个心思,因为我跟他们不熟!” 王明朗知道核研究所的消息,是在成文翰那里偷听来的,此刻见自己已经沦陷,便决意顽抗到底。 作为黑马公司的一员,王明朗对于自己的结局,已经有了无比清晰的认知,而王家本就是因为成文翰才好起来的,只要成文翰没事,那么自己的父母和姐姐、外甥,就全都能够得到很好的照顾。 这么一想,王明朗还隐隐生出了一种自我牺牲,去保全家人的豪迈之感。 “王明朗!你真当在座的人都是傻子吗?!” 这时候,沉默许久的成文翰终于开口,目光锐利的看向了王明朗:“跟一群不熟悉的人进行交易,你是为了什么?为了钱吗?身为黑马公司的中层,你缺钱吗?!” “我不缺钱!但是我缺一个健全的身体!”王明朗听到成文翰的点拨,便大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指着自己被截肢的胳膊开口道:“我想问问在座的各位,你们有多少人去流民区办过公?在你们看来,流民区危机四伏,充满了危险!但我不怕! 曾经为了公司的利益,我选择了主动请缨,前往流民区!结果呢!结果我被流民区的匪徒抢劫!还因此丢了一只胳膊! 与你们相比,我是为公司流过血!卖过命!立过功的人!但结局呢?结局就是因为我变成了一个残废,而失去了升迁的机会!我他妈的不甘心!” 曲项然见成文翰主动开口问话,便明白对方这是准备进行反击了,于是抢在成文翰之前问道:“这就是你选择吃里扒外,报复公司的理由?” 王明朗知道自己想要平安落地的几率已经不大了,索性破罐破摔:“不!我从未想过报复公司,因为光智公司给我的报酬,是一只智能义肢,可以让我变得像个普通人一样!我为公司丢了一条胳膊,既然公司不重视我,那我用公司的情报把胳膊换回来,这有错吗!!” “王明朗的话,你们都听见了吧。”曲项然看着王明朗歇斯底里的模样,将目光环视向了其他人:“关于这件事,诸位有何感想。” 曲项然语罢,全场鸦雀无声,此刻这个房间里跟王明朗最近亲的人就是成文翰,其他人自然不会当面触霉头,而解老之流的老狐狸,也在等待着。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既然王明朗已经亲自认罪,这事没什么好说的。”成文翰知道自己已经被架在高点,当即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王明朗为了一己私利,损害了黑马公司数万员工的利益,其行为之恶劣无需多言,留下这种人后患无穷,我认为,当杀!” 王明朗虽然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但是听见这话从成文翰口中说出来,还是备受打击,身体瘫软在了椅子上,成文翰放弃了他,也就意味着他彻底没有了翻身的希望。 解老见缝插针:“我支持成总的意见!这种人断不能留!” 曲项然侧目看向了王明朗:“成总的话你听见了,有何话说?” 此刻王明朗的身体已经开始轻微颤抖,努力握拳稳定住了情绪,抬头看了一眼成文翰,发现成文翰也在跟自己对视。 看着成文翰平静的目光,王明朗做了个深呼吸:“认罪伏诛!无话可说!” “他没话说,我有!”成文翰坐直身体,看向了曲项然:“我想知道,王明朗是被谁抓的,这个挖出内幕的英雄,又是哪一位?!” 第四百四十一章 反咬一口 曲项然听见成文翰的反问,也轻轻蹙起了眉头,他本想着让成文翰亲自下达对于王明朗的处决命令,逼着王明朗反咬一口。 却没想到,一向贪生怕死,惟利是图的王明朗,今天居然一反常态的选择了死保成文翰。 此刻王明朗的死已经定局,虽然成文翰没有跟这件事产生任何瓜葛,但其实他依旧很亏,因为没人会觉得王明朗没有咬出成文翰,这事就跟他没关系了,反倒会觉得王明朗是个爷们,而成文翰下手太黑,为了自保可以不择手段。 在这种进退维谷的情况下,成文翰当然不可能让一切骂名都落在自己身上,既然曲项然不给他留余地,那他也索性准备当着众人的面,想把曲项然的脏事给抖出来。 虽然成文翰是公司的二把手,但这个第一和第二之间的差距也是相当巨大的,虽然在87号要塞内部看起来差距不大,但实际上一旦出了要塞,成文翰几乎对于总部之外的企业,没有任何的实际控制权。 正面硬钢曲项然,对于成文翰来说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可他必须做出反制,因为他代表的并非一个人的利益,还得替身后站队的那些人,把想说却不敢说的话说出来,在享受那些人众星捧月的同时,他也得首当其冲的承担风险。 成文翰知道这种事同样扳不倒曲项然,不过对于此刻的他而言,却是缓解压力的最佳途径。 孟凡见成文翰提起这事,心下也是一惊,宁哲是个流民,这件事成文翰是清楚的,而孟凡虽然不在意这种事情,但是却很怕此事扩大,会牵扯到秦小渝,所以直接开口道:“成总,对付光智公司,是咱们内部的决策,而且也是机密事件,所以办事的人,身份是保密的。” “内部决策?”成文翰闻言一笑:“既然你也知道这件事是内部决策,那就该知道,在座的这些人,就是你所说的内部!既然这是公司的事情,那么大家就理应有知情权,你不说,是怀疑这屋里还有其他的内鬼吗?” 语罢,成文翰向王明朗投去了一道看似无意的目光,而王明朗本就是将死之人,见成文翰看向自己,顿时乱咬起来:“抓我的那个人叫宁哲!是桥下分公司的经理……” 孟凡见王明朗准备大放厥词,侧身要动,同样被曲项然用目光拦住。 而王明朗也继续大喊道:“这个宁哲是流民出身!当初就是他在流民区抢劫了我!还废掉了我的一只胳膊!我为公司办事!被流民抢劫!最后这个流民却加入了黑马公司!既然你们不能给我公道!那我就自己讨一个公道!我他妈冤枉!!” 此话一出,全场再度哗然。 就连一向支持曲项然的解老,也是面色凝重:“曲总,我想知道王明朗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们的公司,真的用了流民吗?” 不仅解老,其他人的目光也看向了曲项然,虽然这房间里坐的都是明白人,知道流民并非传言中一般的洪水猛兽,但是一直以来的教育,都让他们十分抵触,将流民看做了下等人。 此刻王明朗吐出来的消息,甚至让他们有些自己在跟猴子共事的感觉,这对于将自己划定为上流阶层的这些高层而言,的确是个很大的忌讳。 除了一些中立派之外,亲近曲项然的解老等人,同样心生呼啸,曲项然是流民出身,这事是个秘密,但是对于成文翰和解老等人而言,都是知道底细的。 不可否认的是,曲项然如今将黑马公司经营的不错,他们也都是既得利益者,可这个消息一旦公开,必将引发剧烈动荡,所以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忍受曲项然的出身,因为曲项然一倒,几万人的晚饭就全砸了。 但是,他们却不能接受曲项然身边出现其他的流民。 要塞人和流民,一直就是两个对立的群体,曲项然此举,不得不让解老怀疑曲项然是在自己建塔,准备在黑马公司内部打造自己的流民派系。 如此一来,支持曲项然的那些人未来如何,就将变成了一个未知数。 或者说,他们在意的不是曲项然身边的流民,而是怕他自行建立新塔,一旦曲项然建塔成功,这些人自然就失去了自身的重要性。 没有了利用价值,势必意味着他们会被淘汰,抛弃。 成文翰是个聪明人,他跟曲项然的做法如出一辙,同样没有唇枪舌剑,针锋相对的去说什么,也开始引导起了其他人的思维,这场会议看起来和和气气,但双方之间实则已经展开了一场攻防。 “王明朗说的没错,这次抓捕他的分公司经理宁哲,的确来自流民区。”面对众人存疑的目光,曲项然泰然自若:“其实这原本就是我准备在会议上宣布的第二件事情。” 一名常年保持中立的高层听见这个回应之后,情绪不由得激动起来:“曲总!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我们的黑马公司,为什么会出现流民?” “我要纠正你一下,宁哲确实来自流民区,但他并不是一个流民。”曲项然伸手拿起一支烟,孟凡也上前帮他点燃,随着烟雾升腾,曲项然继续开口道:“关于我女儿曲思瑶,你们也都见过,她是我的私生女,早些年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我把她送到了城外生活,这是我的私事,就不跟大家详细介绍了。 这个宁哲,是被我挑选出来,派到城外保护我女儿安全的,所以他始终就是黑马公司的人,只不过是在流民区生存了很长时间而已。” 对于曲项然的话,众人自然不敢忤逆,但却是心头巨震,因为曲项然的话,无异于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曲思瑶有过在流民区生活的经历。 王明朗当即矢口否认:“不可能!这个宁哲如果真是黑马公司的人!他当初为什么要抢劫我?他分明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流民!!” “他抢劫你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我接回了曲思瑶,但是却把他留在了城外,我的本意是让他永远留在流民区,这样的话,就可以隐瞒住关于我女儿的一些情况,结果引发了他的强烈不满,他开始报复黑马公司,劫掠车队,而我念在女儿份上,又重新起用了他,让他回到了公司。” 曲项然语气流畅的把话说完,继续道:“这次的桥下区项目,宁哲完成的十分出色,已经压得光智公司不见踪迹,所以,既然提起了宁哲,那我就继续聊聊第二件事,而这件事,就是有关于他的升迁!” 第四百四十二章 功臣安顿研讨会 对于王明朗提起的宁哲这个名字,会议室里面的人大多数都比较陌生,因为在偌大的黑马公司当中,宁哲实在是个微不足道的底层,而王明朗的事情解决之后,众人的议题也变成了该如何安顿宁哲这个平定桥下区的功臣。 因为成文翰的干预,曲项然不得已给宁哲多套上了一重身份,不过宁哲在流民区有过生活经历这件事,依旧足够被他人诟病和质疑。 解老见成文翰可以将宁哲作为反制曲项然的棋子,也感觉这事不会这么简单,侧目看向了曲项然:“曲总,你能在这种会议上提起关于宁哲的升迁事宜,不知道你准备把他安排到什么岗位上呢?” “大家都知道,桥下区的项目很重要,之前交给分公司去运作,是不想过于引人注意,而现在桥下区的项目快要落地了,再交给下面的人去做,自然是不合适的,所以我准备让资源部的老张去接手。” 曲项然顿了一下:“既然王明朗有错要罚,那么宁哲自然也要论功行赏,所以我准备把他提上来,接替王明朗在监察部的职务。” 此话一出,解老心中的忧虑顿时散去,甚至还暗叹曲项然这一手安排十分巧妙。 当初黑马公司还没有发展壮大的时候,监察部曾经是一个十分重要的部门,负责监管整个公司的运作,杜绝类似于贪污、渎职、欺上瞒下等一系列的职务犯罪行为。 但是随着黑马公司逐渐壮大,这个部门就彻底闲置了下来,毕竟各个要塞交通不便,监察部的人不可能冒着风险到处跑,而总部又全都是手握实权的大鳄,他们也不敢管。 即便监察部这个部门已经形同虚设,但它名义上的职权还在,因为芯片相关的产业是集团的核心机密,所以监察部门是没有资格干预的,可是对于成文翰把持的供水产业系统,却有着监督权。 以前双方彼此制约,曲项然从来没对监察部动过什么心思,始终任由成文翰把持着,但现在曲项然已经决意修剪成文翰的羽翼,自然也就不惯着他了,不过曲项然此举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祸水东引。 按照他原本的想法,是安排宁哲干掉王明朗之后,再把宁哲提拔起来的。 这样一来,成文翰的怒气都会聚集在宁哲身上,而宁哲也自然成为了双方博弈首当其冲的受害者。 曲项然这一手算盘打得很妙,通过宁哲去压制成文翰,成了也就成了,即便不成,就算成文翰反过来吞掉了宁哲,他也没有任何损失,依旧立于不败之地。 而宁哲使用的手段,也确实打了曲项然一个措手不及,他没想到这颗棋子居然反过来给他下套,直接选择扣押王明朗,反向激起了双方的矛盾,不过黑马公司毕竟是曲项然的领地,即便在王明朗没死的情况下,他也可以让自己的计划进行下去。 曲项然不仅逼着成文翰亲手把自己的小舅子送上了绝路,而且还准备顺势把宁哲给送到监察部去,如果计划能够顺利进行,就相当于给成文翰的肉里扎了一根刺,而这根刺还是抓捕王明朗的元凶,无疑可以转移开成文翰的注意力。 不等成文翰开口,监察部的总负责人就站起了身:“曲总,很抱歉需要反驳您一下!作为监察部的负责人,我无法接受跟一个在流民区生活多年的人在一起工作!而且相信我的同事们,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我很难想象,一个来自流民区的野人整天围绕在身边,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咣当!” 此人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一把推开,随后秦小渝怒气冲冲的走进房间内,看向了那个人:“流民怎么了?” 曲项然见秦小渝进门,顿时面色一沉,他知道秦小渝不羁的性格,生怕她在这里会惹出什么麻烦,或者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思瑶,你怎么进来了?这里是高层会议,别不懂规矩!出去!” 后面跟着的几个保镖也是一脸赧颜:“曲总,实在对不起,小姐她硬要闯进来,我们不敢拦!” 秦小渝对于曲项然的话置若罔闻,认真的看着监察部长:“我在问你,流民区来的人怎么了?” “大小姐,您别误会,我这番话不是说你,你毕竟是总裁的女儿,血统高贵,但别人可不同!” 监察部长不卑不亢的跟秦小渝对视着:“你应该知道,这个社会是分阶层的,一个来自流民区的人,早已经注定了他在要塞里不会取得什么成就,而且卑劣的生存环境,也让我无法相信流民区走出来的人会有什么好的品格,恕我直言,如果我的部门里有这样的一个人,会让其他人感到不满,作为管理者,我必须考虑到这种因素。” “你说得对,宁哲所在的流民区,的确没有什么秩序和法律,也没有什么科技与规则,他不懂这些,不是因为蠢,只是不理解城市的生活方式,但这些他慢慢的都可以学会!” 秦小渝伸手指向了墙壁:“我不知道你有没有仔细看过城市边缘的那堵高墙,但是我敢保证的是,如果把你们送到那外面去,去过一下他曾经的生活,你!你们!一定不如他,甚至连生存都不会! 我真的不理解你们在面对他的时候,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优越感!你们自诩是优越的要塞人,觉得自己有文化,有知识,能享受这个世界的一切资源,但实际上,你们现在的做法让我感觉可笑!因为你们所谓的内敛自谦,彬彬有礼都是装出来的! 我现在看见的你们,只是因为歧视流民区的人,而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洋洋得意!可你们一定不知道,自己这副嘴脸究竟有多么令人作呕!我不求你们求同存异去包容他,但我要说的是,他比你们这里所有的人,都强了太多!” “说得好!”成文翰听完秦小渝的一番话,当即高声喝彩,拍了拍巴掌:“大小姐不愧是曲总的女儿,有着一样的博爱之心!一番话可谓高屋建瓴,直指人心!这还是我活了这么久,第一次看见有人站在流民的角度上去思考问题,替他们说话!” 曲项然听见成文翰的暗指,也怕流民这个祸水会沾到秦小渝身上,从椅子上起身,走到秦小渝身边低声道:“瑶瑶,我知道你是想帮助宁哲,但是这种事情绝非你想的那么简单,如果你真想帮他,最好什么都别说,去办公室等我,好吗?” “……爸,你要记住,宁哲是我的朋友,很重要的朋友。”秦小渝留下一句话,随即转身离去。 等到办公室的房门重新关闭以后,成文翰才继续开口道:“曲总,你也看见了,监察部的人,并不希望接纳这个流民区来的同事,不过令爱的一番话倒是也提醒了我,这个宁哲身上有着我们这些人所不具备的能力!既然他来自要塞,那索性就把他派到要塞外面去好了,因为只有在那个地方,他的能力和价值才会真正的被体现出来,不是吗?” 第四百四十三章 彻底变味的职务调动 孟凡听完成文翰的一番话,第一反应还以为他是准备将宁哲给调到黑马卫队去,因为只有黑马卫队,才是黑马公司在流民区所能掌控的唯一势力,开口道:“成总,您身为公司的副总裁,应该很清楚咱们的规程,黑马卫队成员如果表现优异,可以被调入总部任职,但是在此之前,还没有总部派人去黑马卫队的先例!曲总现在的意思,是关于宁哲论功行赏的升迁问题,但你的说法,倒更像是对他进行下放!”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把宁哲派去黑马卫队了?我只是觉得,宁哲更适合另外一项工作。” 成文翰顿了一下:“大家都知道,因为四阀会战的缘故,琼岭山脉沿线全部被列为了交战区,严禁任何武装力量进入!而那里又是我们获取资源的必经之路,或许很多人还不知道吧,其实最近着两个月间,我们黑马公司的运输车队,已经出现了四次巨大的运输事故,造成的损失,已经超过了一个亿!” “曲总,成总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解老听完成文翰的工作,难以置信的看向了曲项然,他身为曲项然团队中的智囊,居然对这些消息没有任何了解。 “没错。”曲项然见成文翰提起这事,并未隐瞒:“我没公布这些消息,是为了不影响士气,也不想扰乱了大家的心情,你们都知道,北部多匪,尤以漠北的岭南地带最甚!我们的运输车队,的确在岭南出现了几次事故,三次是因为人为,还有一次是因为野兽袭击。 出事的四列车队,有两队是运送硅矿石的,剩下的分别是运送粮食和芯片的,我们确实被洗劫了物资,但成总说的报价是按照市值计算的,实际上损失的成本,大约在四千万。” 成文翰在一边补充道:“哪怕是四千万,这也不是小数目,虽然这些损失对于公司而言,还在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可两个月之内就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并非小事,而且硅石矿区的原矿运不进来,也会影响接下来的生产,其中的帐,大家自己算。” 众人闻言,顿时开始交头接耳,正如成文翰所言,他爆料出来的消息,绝对不是一件小事。 另外一名高管也忧心忡忡的看向了曲项然:“曲总,我想知道,面对这种情况,公司采取了什么样的举措?” “琼岭战场驻扎着四家财阀的部队,我们利用黑马公司的影响力,争取到了一条运输通道,保证车队可以顺利通过琼岭山脉,但也必须遵守规矩,无法派遣卫队武装进场。” 曲项然知道众人所想,不等他们询问,便继续解释道:“虽然我们跟裴氏的关系不错,但我并没有向裴氏求助,因为其他三阀的人,不可能允许裴氏的士兵在琼岭战场上,护送我们的车队去穿越他们的阵地,而且在这个节骨眼上,跟裴氏捆绑的太过紧密,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正是因为黑马卫队无法拱卫车队,所以我们的运输队才会连续出现问题,凭借运输队本身的火力,在裴氏腹地还没什么问题,不过面对岭南的匪帮,确实压力比较大,但大家也不用太悲观,因为这四起事故,是在四十多趟往返车次当中发生的,也就是说,劫匪打劫车队的成功率,只有十分之一左右。” “十分之一!听起来不多,但是对于遭遇这一点的车队而言,这损失可就是百分之百!”成文翰对于曲项然的话并不认同:“以往我们黑马公司的车队,一直可以在北荒畅行无阻,但是最近却频发事故,这对于我们的名誉也造成了巨大的损害。 既然财阀不允许黑马公司的武装进入战场,那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加强运输队本身的防御力量,而这也正是我刚刚说过,要把宁哲派到城外的原因,他既然在流民区生活了那么久,说明他对流民区的生存环境十分熟悉,能够对抗光智公司,也说明了他的能力,所以我建议,让宁哲负责运输队的防御工作!也算人尽其才!” 说完这句话,成文翰眼中闪过了一抹洋洋得意的神采,在他看来,这算是对于曲项然的报复成功。 宁哲当初进入公司之后,就被成文翰给下放到了桥下区,而曲项然今天又堂而皇之的提起了他的调动,准备把他提上来,而且送到自己这边的监察部来,这种诡异的举动,让成文翰感觉曲项然对于宁哲还是十分看重的,至少可以算作心腹。 既然自己的小舅子被曲项然干掉了,那么成文翰也准备顺势把宁哲拖下水。 在成文翰看来,这波操作不亏,而且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高估了宁哲对于曲项然的重要性,而且更没意识到,曲项然之所以把宁哲推出来,就是为了扛雷的。 此刻看来,曲项然的这步棋确实起到了作用,让成文翰把注意力从曲项然身上给转移了出去。 “曲总,我觉得这件事未尝不可一试,让一个熟悉流民区的人去负责这件事,总比其他人要强了一些,” 就连一边的解老听见这话,也选择了随声附和,他此举并不是为了帮成文翰,而是对于宁哲的身份比较敏感,即便曲项然没有表现出要扶植其他派系的举动,但这种苗头,必须扼杀在摇篮里。 “好吧,既然你们都觉得宁哲更适合城外的工作,那就让他试试。” 曲项然见两位重量级人物同时发表意见,故作为难的思考了几秒钟,露出了一个无奈妥协的表情。 其实对于宁哲要被调离要塞这件事,确实出乎了曲项然之前的规划,但对他而言这并非不可接受,因为这么一来,宁哲自然也能彻底跟秦小渝拉开距离。 对于这个结果,曲项然相当满意,因为此举可谓一石多鸟,不仅利用王明朗的事情对成文翰一伙进行了敲打,同时也顺利的让自己的人接管了桥下区项目,除了宁哲的工作调动出现变化之外,他似乎已经成为了最大的赢家,因为不管事情向着哪个方向发展,结局都是对他有利的。 凶猛的野兽,往往会忽略一些不起眼的猎物,正如此刻的曲项然并未意识到,他选择让已经在要塞完成原始积累的宁哲重新离开那堵高墙,是否存在放虎归山的风险。 第四百四十四章 蝗虫飞过玉米地 三小时后,总部下派的调令已经送到了分公司,一名人事部的成员见到宁哲和胡逸涵之后,客气的递过了文件:“两位经理,经公司开会决定,你们二位的工作进行了调动,需要前往总部履职,恭喜二位高升!” “好嘞,谢谢啊!”宁哲此刻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再次被曲项然给算计了,不过对于自己升职的事情却早有心理准备,笑眯眯的接果了文件,却发现上面的职务调动一栏,是一片空白。 胡逸涵见宁哲的猜测准了,也是眼神一亮,把提前准备好的红包给对方塞了过去:“哥们,问一下,我们的新工作安排在哪了?” 文员熟练的接过了红包,笑道:“抱歉,我只负责传达文件,这个你们得去人事部自己问。” “别愣着,赶紧走吧!” 宁哲听见这话,直接从办公桌下拿起了早就收拾好的包裹,而文员看见这两个经理在接到任命之后,不到一分钟就已经打包走人了,顿时一脸懵逼。 与此同时,被派来接管分公司的几个负责人,正坐在财务室内,看着只剩下六毛钱的账本发呆。 新来的财务看着账本上的名目,一脸的难以置信:“宁哲治个痔疮,就花了八万?胡逸涵补个蛀牙,用了五万?还有这个上官啸虎,治脚气就花了八千八?这特么假账还能做的再假一点吗?他们就是截肢也不用这么多钱吧?” 一边的副经理安抚道:“行了,咱们来之前,孟总特意吩咐过,分公司这边的事情,咱们一概不许深究多问!他们怎么写,咱们就怎么看吧!” 财务一脸无语:“主要是咱们就剩下这六毛钱,怎么开展后续工作啊?这钱让他们划拉的,比闹过蝗灾的玉米地都干净!” “咚咚咚!” 与此同时,曹兴龙站在门口,敲响了敞开的房门。 副经理看了他一眼:“你有事吗?” 曹兴龙吸着大鼻涕,挥舞了一下手里的白条:“那个啥,我有点肚子疼,想去买点药,你们把账上剩下的那六毛钱批给我呗!” “你们是不是穷疯了?!”财务听见这话,再也绷不住情绪:“怎么着,合着调动个工作,你们还真准备把公司搬空呗?我就纳闷了,是不是连后厨的锅碗瓢盆,你们都想拿走啊?” 曹兴龙眨巴了几下眼睛,十分有理的犟嘴道:“后厨的东西我们早都已经卖完了!就是因为刚刚分账的时候,他们少给了我六毛,所以我才想来你们这拿钱,把自己的亏空给补上啊!” 财务:“!!!” 副经理:“!!!” …… 宁哲跟胡逸涵两人接到调令之后,就一起赶到了总部,但是并没有一起被接待,这种基层的调动,在公司内部十分正常,如果不是宁哲身份特殊的话,那么这就是一个最基础的人事任命,人事部随便来个人就能拍板。 宁哲被文员带上楼之后,就被领到了孟凡的办公室里,笑着打了个招呼:“忙着呢,孟叔?” “不忙,在等你。”孟凡见宁哲进门,将播放新闻的电视调成静音,指了一下对面的沙发:“坐!” 宁哲坐在孟凡对面,等文员走后,这才开口问道:“孟叔,王明朗的事情,怎么处理了?” “死了,他虽然做了错事,但毕竟跟成文翰有亲属关系,公司对他也算照顾,给了他自己服毒的机会,保留了一份体面。”孟凡对于王明朗的死表现得很冷漠:“这次桥下区的项目,你做的不错,公司高层对你的表现也比较满意,王明朗结局不善是咎由自取,而你把事情办的漂亮,也该论功行赏。” 宁哲对于自己的调动也比较好奇,咧嘴一笑道:“孟叔,你就别绕圈子了,直接说让我去哪吧。” “经过高层会议讨论表决,最终确定你被调往物资部,担任副部长职务。”孟凡将茶几上的一份文件推给了宁哲:“这个副部长一职,在公司已经算是中层行列,薪酬待遇都在合同上写着,你可以自己看。” 宁哲扫了一眼合同上的薪资待遇,发现自己的薪水已经提到了五万块,挑眉问道:“物资部?这不还是我之前干的工作吗?” “不一样,你之前去的是后勤,工作内容是替总部服务,而物资部是对外的,主要工作是保证集团的物资调配。”孟凡顿了一下:“这份工作,可能会经常出入要塞,去外面执行一些任务,包括护送运输队,押运公司物资等等。” 宁哲听见这话,感觉心跳都加快了一些,在要塞里生存了这么久,让宁哲明白,要塞里的人大多数是不愿意走出那堵高墙的,所以这份工作是一个苦差事,但是对于宁哲来说,这却是好事,因为他的优势并不在城内,如果能够借助这重身份离开要塞的话,那就可以彻底跟城外的林巡等人取得联系,让自己在城内的资源向外倾斜。 虽然能够感觉到这件事对于自己很有利,不过宁哲并未表现在脸上,而是露出了一副推诿的架势,悻悻道:“孟叔,我能不能不接受这份调动啊?你也知道,我是费了很大力气才进入城内的,现在好不容易站稳了脚跟,实在是不想再回到那个鬼地方去了,哪怕你让我继续回桥下去做经理,也比发配流民区强啊!” 孟凡微微摇头:“职场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这种事你做不了主,我说了也不算,高层会议决定的东西,不是你我能够改变的。” 宁哲继续问道:“那我其他的兄弟们呢?他们怎么安排?” “你的原班人马待遇不变,工作由你自行安排。” 宁哲听到原班人马这句话,微微蹙眉:“胡逸涵呢?” “不清楚,他不在高层关注的范围,工作调动会交给下面的人处理。”孟凡看向了宁哲:“你的身份特殊,所以看向你的眼睛会很多,因为王明朗的事情,成文翰对你很不满,小心点这个人。” “哎!”宁哲对此早有猜测,微微点头。 五分钟后,宁哲离开孟凡的办公室,准备去人事办公室给调令盖章,正巧在门口遇见了胡逸涵。 胡逸涵递过去了一支烟:“怎么样,你的工作调动顺利吗?” “物资部副部长。”宁哲比划了一下手里的调令:“你呢?” 胡逸涵比划了一下自己手里的档案袋:“部长!” 宁哲对于胡逸涵的升迁颇为震惊,没想到他这个桥下区的副经理,升迁之后的头衔居然比自己还高,有些诧异的问道:“哪个部门?” 胡逸涵眼圈微红,眸子里闪动着淡淡的悲伤:“……保洁部。” 宁哲:“!!!” 第四百四十五章 走马上任,前往城外的调令 人事部门前的走廊里,宁哲看了一眼胡逸涵手中的牛皮纸袋:“他们安排你扫地去了?” “我是管理者,谢谢。”胡逸涵纠正了一下宁哲:“我不用拖地,主要工作就是安排手下那些五十多岁的左右的阿姨搞卫生!以后你家里如果缺扫帚和拖布,还有一次性手套什么的,记得来找我!” 宁哲微微蹙眉:“可你这也不是升职啊?这不成了贬职吗?从一个实权副经理,直接干成保洁头子了?” “从理论上来讲,的确是升职了,因为我的月薪涨了五十块钱。”胡逸涵叹了口气:“听说了么,王明朗已经死了,他可是成文翰的亲小舅子,咱们俩作为抓捕他的人,就算有桥下区的光环加身,让他没办法明面动咱们,可穿小鞋也是免不了的,我在公司内部背景有限,能被发配到保洁,就算是祖宗保佑了!” “堂堂七尺男儿,从分公司经理变成了保洁部的胡大爷!”宁哲眨了眨眼睛:“这种屈辱,你能忍吗?” 胡逸涵微微耸肩:“不忍怎么办?我在社会上的仇家那么多,没有了黑马公司这把伞,我凉的更快。” “要么我给你指条明路吧。”宁哲比划了一下手里的调令:“我把你要到物资部来跟我干,怎么样?” “别,我谢谢你了!”胡逸涵顿时摆手拒绝:“你真以为我傻呢?我被调到保洁部,只是面子上不好看,而你被调到物资部,的确是高升了,但谁不知道物资部做的是玩命的活?这要塞外面那么乱,出去之后,怎么死的都未必能知道!” “既然你都猜到了,那就更不能让我自己出去冒险了啊!你看哈,虽然你现在在保洁部,看起来比较安全,可是等成文翰腾出手来,想碾死你还不容易吗?咱们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虽然去物资部比较危险,可这也是出头唯一的机会。”宁哲看着胡逸涵,谆谆善诱道:“如果你选择在保洁部偏安一隅,可能就算干到死,人生也不会有什么起色了!” “哥们儿,你别给我画饼了,我知道你想的是什么。”胡逸涵机智的眨了眨眼睛:“你就是怕自己被调到物资部,是成文翰的主意,他为了不得罪老曲,没办法在要塞内对你下手,但是等你出去之后,事情怎么发展可就是两说了,你就是因为在公司内部能相信的人太少,所以才想拽着我陪你一起玩命!而我粘上毛比猴都精,你觉得我会上当吗?” “可是你想过没有,物资部是干什么的?是运送物资的,什么物资需要用人命去护送?肯定是值钱的东西啊!到时候咱们只要手指缝稍微松一点,你说流出去的东西得值多少钱?” 宁哲往旁边的垃圾桶里掸了掸烟灰:“当今乱世,最值得相信的,就是自己手里的资本,但是你告诉我,你在保洁部能搞钱吗?总不能偷扫帚出去卖吧?如果你愿意跟我干,这生意我给你两成干股,你觉得怎么样?” “宁哲,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胡逸涵岂是那种见钱眼开之辈!”胡逸涵大义凛然的挺起了胸膛:“我主要就是不忍心看着你这个好朋友独自去冒险!” “哈哈,你在这等等,我去找孟凡唠唠。”宁哲扔下一句话,转身向着电梯口走去。 其实两人刚刚的一番话只是玩笑,宁哲很清楚自己需要在公司内部有个助力,而胡逸涵也知道这种调动不会破坏两人之间的捆绑关系,宁哲之前对孟凡所表现出来的抵触,就是为了给胡逸涵这件事留口子。 孟凡对于这种底层的调动有着决定权,见宁哲主动提起这事,也就答应下来,说只要胡逸涵愿意,可以按照原待遇调入物资部,继续作为宁哲的副手。 ……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宁哲和胡逸涵始终都在忙着工作调动的事情。 物资部虽然是一个独立部门,但内部也分出了很多的科室,这个部门负责统筹着黑马公司全国范围内的资源调配与供应,业务十分繁琐。 宁哲虽然挂上了一个副部长的职务,但只是享受了中层的待遇和地位,实际上是没有任何职权的,而且对于部门内的事务也没有什么决策权,主要负责的就是物资运送与安全保障这一块,也就是说,他没有物资调动的管辖权,只是名义上在负责安全防卫。 对于这种结果,宁哲有着足够的心理准备,他深知黑马公司物资调配的重要性,上面的人但凡长点脑子,都不可能真的把大权交到他手里。 如果单从工作角度上来说,宁哲干的绝对是一个充满危险的工作,但是从私人角度上出发,宁哲却对于这份工作的安排十分满意,因为这让他拥有了很高的自由度,可以去处理一些工作之外的“私事”。 这天下午,宁哲接到孟凡的电话之后,赶到对方的办公室,推门走进了屋里:“孟叔,找我有事?” “对,有工作要安排给你。”孟凡示意宁哲关门,然后直截了当的说道:“公司即将有一列车队前往漠北的硅石矿区,公司准备安排你随行。” 宁哲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要被派出要塞,坐在了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什么时候出发?” 孟凡坐直身体:“明天就是公司每年一度的年会,你今年刚刚加入公司,参加一下吧,等年会结束,后天一早出发。” 宁哲继续问道:“人员配置方面呢?” “这次你们要做的是矿石运输,你将陪同运输车队一起出发,车队配置方面,共有护卫十人,司机九人,医生一人,四台刺猬车,四台矿石装载车,还有一台陆地堡垒。”孟凡将一个文件夹向前推了一下:“这是随行人员名单,车队的武器也将由公司配备,按照你的级别,前往流民区之后,每天有两千块的补助。” “怎么只有这么点人?”宁哲再度提出了异议:“我在流民区的时候,见过矿石运输车队,他们的配置至少在五十人,而我们要去的还是匪患频发的漠北岭南地区,只带十个护卫,这根本就不够看的!” “这就是我们车队陆续被劫持的原因之一,你们出城之后,黑马卫队的人会护送你们赶到琼岭山脉,不过根据财阀们制定的规则,公司的武装部队严禁进入交战区域,而车队的随行人员,人数也不能超过一个排,人数卡死在了三十一人这个数字上,在这种事情上,我们不能做手脚,否则一旦惹恼了财阀,就是在自断后路。” 孟凡顿了一下:“至于空出来的十个名额,是给物资部预留的位置,算是你的私人卫队,随行人员由你自行补充。” 第四百四十六章 小圈子的内部会议 孟凡的一番话,让宁哲意识到,他要去城外执行的任务,跟自己想象当中的有很大差别,他原本以为这种运输任务,应该也跟他曾看见过的黑马卫队一样,有着大量的武装力量拱卫,结果却得知,这个队伍里的护卫人员,居然只有二十个人。 流民区因为资源贫瘠,匪帮的成员普遍数量稀少,平时只能欺负欺负流民,宁哲也没见到过什么太大的匪帮,但那只是因为他生存在集镇,土匪很少靠近,而且他们这些流民油水有限,也吸引不到大匪帮的注意力。 他没见过大型匪帮,但也能够想象得到,敢于抢劫黑马公司车队的匪帮,规模一定不会太小,所以再度问道:“孟叔,人员方面,就一点扩充的办法都没有吗?” “没办法。”孟凡摇了摇头:“这是死规定,而且还是公司疏通了四阀才争取到的特权,你也知道,如今四大财阀正在打仗,想让他们因为黑马公司车队的事情坐在一起重新制订方案,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我唯一能够帮你做的,就是在武器配备方面放放水。” “行吧,我可以跟随车队一起走,但是我不认同随行这个词。”宁哲见车队成员数额是定死的,便话锋一转:“让我带队出城,那我必须得拿到车队的指挥权,以确保在遇见任何危险的情况下,自己的决策都可以顺利的得到执行,而不是把性命交到其他人手里。” 孟凡对此没有异议:“可以,在这次的车队里,你的职务是最高的,我会跟车队的负责人打个招呼。” …… 宁哲跟孟凡确定好即将离开要塞的时间以后,就拿着调令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他的独立办公室位于公司的二十二层,视野十分开阔,外面就是要塞内最繁华的地段,入目所及,尽是高楼寰宇摩天大厦,尤其是夜景更加璀璨,霓虹浅雾充满了科技感,仿佛不该属于这乱世一样。 宁哲站在窗前,极目远望,可惜在这城市最中心的地段,根本看不见那堵分割了两个世界的高墙。 大约五分钟之后,胡逸涵和黎胖子,还有龙、虎、豹三人全都进入了办公室,宁哲见人齐了,开始招呼他们喝茶,同时把调令放在了桌上:“刚刚孟凡找我聊过了,咱们将在后天离开要塞,去漠北执行一次押运任务。” “要塞外面?” 龙、虎、豹三人听见这话,都有些变了脸色,他们都是从小生存在要塞里面的人,包括胡逸涵也没有离开过那堵高墙,所以流民区的形象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从小被财阀灌输的刻板印象,洪水猛兽,病毒肆虐,饿殍遍野,人命如蒿,就连跟流民接触一下,都会染上一身致命的疾病。 “对,就是去要塞外面。”宁哲点了点头:“这次的任务十分危险,所以仍旧是采取自愿的原则,大家可以选择去或者不去,去的人,公司每天会给一千块的额外补助,如果不想去的,可以选择留在公司。” 林豹脑门有点冒汗:“哲哥,我怎么感觉,这钱是有命赚没命花呢?我可是听说,流民区特别危险,就连空气都有毒!” “流民区很危险,但这种危险跟你们想的并不一样,跟要塞相比,那里有昆虫野兽,每一样都对人充满了威胁!人也充满了野性,那地方没有法度,没有执法机构维持秩序,也确实有些人会带有传染性疾病,但是并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可怕,更不是你们听说过的样子。”宁哲顿了一下:“因为,我就是从流民区来的。” 此话一出,龙、虎、豹均是一怔,露出了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对于他们来说,宁哲就是改变了他们人生的贵人,让他们从最底层的社会混混,成为了黑马公司的员工,虽然宁哲如今已经身处高层争斗的漩涡当中,但是其他人并不能接触到这些事情,至少在他们看来,宁哲已经是一个手眼通天,无所不能的人物。 而这种形象,跟他们印象当中几乎没有人样的流民,是极度不符的,更让人无法相信,他们居然跟一个流民混了这么久。 黎胖子听见宁哲的话,顿时脸色一红,微微低下了头,进入要塞的这段时间,他已经越来越适应要塞的生活了,而宁哲的一句话,却勾起了他心里的一段往事,让他流民出身的自卑感又冒了出来。 对于宁哲说法,胡逸涵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在听到这话的一瞬间,不自觉的挑了一下眉头,他早就察觉出宁哲不对劲了,但是却没想到,宁哲的身份居然会是一个流民。 在座的这些人,都是跟宁哲相处了很久的朋友,所以宁哲很信任他们,而且既然决定要离开要塞,那么他流民的身份想瞒也瞒不住,与其让大家去猜忌,他还不如自行点破。 上官啸虎眨了眨眼睛,最先问道:“大哥,你真的是一个流民吗?” “没错。”宁哲点头承认:“流民除了贫穷之外,其实跟要塞人没有任何差别,就比如我和黎胖子,咱们接触了这么久,如果我们有什么异常,你们还能像现在一样活蹦乱跳吗?” “我不管你是不是什么流民,哪怕你是个蛤蟆,那也是我大哥!我是跟你在一起之后,才能吃上饱饭的!我跟你走!”上官啸虎头脑简单,选择也更为直接:“既然流民区那么危险,我肯定不能让你自己去!” “我也去!”曹兴龙也跟着插了一句,然后抬头看向了宁哲和黎胖子:“我不知道流民区是什么样的,也不知道流民是不是跟我听说的一样可怕,但我不怕你们,我是跟在哲哥身边之后,才过上了正常的生活,人得知恩图报!” “那我也去吧。”林豹抿了一下嘴唇:“气氛都烘到这了,我要是不去,这显得也太不合群了!” “哲哥,我也想去。”黎胖子想了想,也在旁边插嘴道:“进城这么久,我想回去看看!” “既然大家都决定要去,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现在咱们这里有六个人,距离公司给咱们的名额,还差五个。”宁哲侧目看向了胡逸涵:“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吗?” 胡逸涵思考了一下:“把山猫带上吧,这小子挺机灵的,他跟了我这么久,用起来也比较顺手,至于其他人,得慢慢选,毕竟流民区那种地方,可不是谁都愿意去的。” 第四百四十七章 仇人见面,笑意盈盈 宁哲初步确定好随行人员的名单之后,当天下午又抽了个时间返回了北城区,在垃圾场里见到了李开畅。 自从宁哲加入黑马公司以后,外四区的生意就始终在交由李开畅打理,不过李开畅平时并不在办公室里面工作,而是碍于自己通缉重犯的身份,把生意交给扶植起来的傀儡经理负责,自己则整天都伪装成拾荒者遥控指挥,只有晚上下班之后,等分拣厂的人全都走了,才能轻松一会。 分拣厂的一处房间内,宁哲看着面前衣衫褴褛,脸上满是污渍,身上也有着一股异味的李开畅,感觉他比城外的流民都惨,地过去了一支烟:“最近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不算辛苦,跟担惊受怕的到处躲藏相比,现在我的境遇已经好多了,虽然看起来比较惨,但有吃有喝的,挺好。”李开畅豁达的一笑:“宁总,你今天过来,是视察工作,还是找我有事啊?” “两者都有,但主要还是需要你替我办件事,让下面的产业整合一下资源,给我提供一千盒各种罐头,鱼罐头、肉罐头、水果罐头都要,还有粮食,先给我准备十袋大米,还有二百斤蔬菜,易于保存的腊肉,以及少量的药品和均码的冬衣,款式无所谓,但质量他一定要好。” “这么多东西?”李开畅听完宁哲的一番话,在心里略一估算,开口提醒道:“宁总,你也知道,最近这段时间,因为战争的缘故,城里物价飞涨,各种罐头制品,都会被优先供应前线,而且如今正值冬季,蔬菜什么的也正是价格飞涨的时候,所以价格会很高。 还有,一千盒罐头数额太大,咱们虽然已经开了三家连锁商店,不过很难凑齐这么多,我可以要求上游供货商补货,但最多也就能凑出来五百盒,如果去外面大规模采购这种物资,有些太引人注意了。” “也行,那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办,尽量把这些东西给我凑齐,然后再适当的搭配一些其他保质期长的食品。” 宁哲并未在物资方面太过计较,给出了相对宽松的条件,他这些物资,都是准备带出城外的。 按照宁哲的计划,原本是准备通过张放进城述职的时候,再让他把物资带出去的,但计划没有变化快,张放还没进城,他反倒是先能够出城了,作为公务人员,张放可以带出城的物资都是有严格要求的,不过黑马公司作为企业,反倒没有了那么多掣肘。 …… 安排完李开畅准备物资以后,宁哲就算放下了一桩心事,开始倒数着准备出城的时间,他心里很清楚,曲项然既然知道他来自流民区,肯定会带东西出去,不过对于林巡的存在,曲项然也是知道的,这种事情并不需要太过避讳。 日月轮转,宁哲出城的时间已经进入了二十四小时倒计时,而黑马公司的年会也如期召开。 黑马公司是一个全国性的大企业,每年的年会都十分隆重,之前几年,一些其他要塞的负责人还会受邀前来参会,但今年由于北荒兵戈四起,而且流民区大旱,匪患颇多的情况,所以就取消了这个环节,改成了只有总部人员参加。 黑马公司总部共有八百多名员工,但是有资格参加年会的人,只有三百多人。 年会的举办地位于黑马公司自己开办的黑马酒店,经过提前数天的布置,这场年会颇为隆重,不过宁哲对于黑马公司并没有什么归属感,除了感觉公司财大气粗之外,并没有什么太深感触。 作为87号要塞之内最大的企业,黑马公司的年会自然也受到了万众瞩目,各大公司和势力都收到了邀请函,但那些宾客要在下午和晚宴才会到场,上午则是黑马公司的内部会议。 几百人参加的会议,自然不可能说什么核心秘密,无外乎就是领导层激扬士气,展望未来,然后给优秀员工们颁奖什么的。 让宁哲没有料到的是,在会议进行到优秀员工颁奖环节的时候,主持人居然念出了他这个新员工的名字,表彰了他在桥下区的优秀表现。 胡逸涵听到主持人说出颁奖人名字是成文翰以后,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宁哲开口道:“还真是冤家路窄,给你颁奖的人,怎么是这个货呢?” “这可不是冤家路窄,之前咱们违背命令,没有除掉王明朗,而是把球给高层踢了回去,肯定让上面的人产生了不满,现在上面安排成文翰给我颁奖,就是摆明了让我扛雷,咱们在桥下区的功劳,其中就包括间接弄死了他小舅子,你说他现在给我颁奖,得是什么心情?”宁哲一语道破了其中的深意,随后整理了一下衣襟,起身向台上走去。 这还是宁哲跟成文翰的第一次见面,台上的成文翰西装革履,接过麦克风发表了一番激昂的讲话,随后接过了司仪手里的证书和五万块奖金支票,给宁哲递了过去,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的声音说道:“后生可畏啊,宁经理。” 宁哲脸上同样挂着伪善的笑容:“领导栽培的好。” “未来的路还长,走稳点。” 成文翰在几百人的注视下,也面带笑意的扔下一句模棱两可的话,随即拉开了双方间的距离。 台下的曲项然看见两人进行了短暂接触,哈哈一笑,对着身边的孟凡开口道:“看出什么了吗?” 孟凡也一直在关注着台上的动静:“这两人之间,似乎有了火药味。” “是啊,这就是我扶宁哲上位的目的。”曲项然面色平稳:“成文翰已经落入了一种思维陷阱,把自己拉低到了跟宁哲同等的阶段,用小人物的思维去想事情,就会忽略大局上的发展,对咱们来说,这是好事。” 孟凡不置可否,低声道:“下面的人昨天跟我汇报,成文翰在暗中安排人跟物资部的人接触,好像准备安插自己的人进入宁哲所在的运输队。” “任他去。”曲项然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成文翰现在认为宁哲就是我推出去对付他的棋子,趁着他吸引成文翰的注意力,咱们能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第四百四十八章 卫生间偶遇 黑马公司的年会是一个大型的团建活动,与会者高达数百人,加上客户和一些公司的关系,到了下午宾客们到场的时候,人数已经超过了五百人。 会议下午的内容变得有趣了不少,因为许多大人物都发表了贺词什么的,宁哲还见到了登台讲话的87号要塞的市长裴牧,这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看起来十分普通,而且也没有什么威严之感,跟宁哲想象当中的模样大相径庭。 一个数百人参加的大型聚会,主办方自然不可能悉心的照顾到每一个人,因为一些裴氏的官员到场,包括曲项然在内的黑马公司高层,也全都去陪同裴牧等人,其他的员工们则寻找着熟识的人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小圈子。 宁哲加入公司的时间并不长,而且还有上官啸虎等人暴揍后勤部负责人的劣迹在前,在公司内基本没有朋友,因为他们这群人第二天就要前往流民区执行押运任务,所以全都额外获得了参与晚宴的资格,这或许算是一种特殊的安抚,也让宁哲显得不那么孤单。 时间流逝,很快到了晚宴时间。 作为黑马公司每年一度的盛典,晚宴被设立在了酒店最大的宴会厅,足足有六十张桌子,而且座无虚席,菜品更是无比的丰盛,宁哲在听几个财务部门员工聊天的时候,得知黑马公司为了今天的年会,花费了至少二百万,而且还额外准备了三百万,作为员工福利分发。 放在两个月之前,如果宁哲听说了这件事,一定觉得这是子虚乌有,因为流民区的人,或许没人能够想象出五百万是个什么概念。 曲项然发表完祝酒词以后,宴会便正式开始,宴会厅内载歌载舞,气氛热烈,不过宁哲对此并不感冒,只当是寻常聚会,跟胡逸涵等人喝酒聊天。 黎胖子自从跟宁哲入城以来,也学会了抽烟喝酒,但是他学这些东西的初衷却跟宁哲不同。 宁哲学习这些东西,只是因为烟酒可以让自己放松,所以是愉悦自己,但黎胖子学习这些,却是为了烟搭桥酒铺路,用来取悦别人,所以在今天晚上这个场合,酒量一般的黎胖子并没有喝酒,而是在中途找了个借口,去了外面的卫生间,同时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喂,黎哥?”电话那端很快传来了一个年轻的声音,这个青年之前是分公司的打手,因为比较会来事,所以黎胖子也挺照顾他。 黎胖子关上卫生间的门,隔绝了外面传来的音乐,低声问道:“我让你买的香水和化妆品、衣服什么的,你都买了吗?” “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我已经到商场了,但是不知道你想要什么牌子的啊?” “牌子无所谓,你看着办就行,但一定得要贵的!要好的!”黎胖子这些东西,都是准备带给城外赵怡的,对于这些东西的品牌,黎胖子并不了解:“只要时髦就行,现在的姑娘们都喜欢什么,你就给我买什么!” “好嘞,那我就自己拿主意了!” “买完东西之后,给我送到黑马酒店来!” “黑马酒店?那边今天不是正在举办公司年会吗?”青年闻言一怔,随即开口恭维道:“你也受邀参加了?黎哥,你去年会,应该是跨级别受到的邀请吧?以后有什么好事,你可千万别忘了我啊!” “呵呵,放心吧。” 黎胖子被青年捧的有点不好意思,撒了泡尿之后,就洗了洗手准备离开,结果刚一转身,卫生间的门就被推开了,随后两名保镖率先进门,将后面的人让了进来。 黎胖子站在卫生间里,看到曲项然跟裴牧一起进了卫生间,连大气都不敢喘,当即准备绕过去。 “站住!”曲项然看见黎胖子的动作,轻声叫住了他:“你不是宁哲身边的人吗?” “啊,对对对!” 黎胖子见曲项然向自己搭话,感觉心脏都快提到嗓子眼了,他虽然跟宁哲在曲项然家里吃过饭,但是面对这种上位者,仍旧感觉自己被压得喘不过气来,所以面对曲项然问话,连头都不敢抬,只是看着对方的脚尖。 之前黎胖子也裴牧讲话的时候看过他,知道他是这个要塞里,不,或许可以说他是方圆数百平方公里之内,最有权势的人。 曲项然继续问道:“怎么回事,见到裴市长,为什么不打招呼?” “啊?”黎胖子此刻已经脑门冒汗,微微抬起头,没敢跟裴牧对视:“裴市长好!” “嗯,你好!”裴牧对于这种底层员工没有任何兴趣,轻轻应了一声,就向着卫生间里面走去。 倒是曲项然站在原地没有,皱眉看向了黎胖子:“把头抬起来!” “咕噜!” 黎胖子不知道曲项然要干什么,吞咽着口水抬起了头。 曲项然跟黎胖子对视了一眼:“跟人说话的时候,为什么不看着别人的眼睛,你不知道这是很不尊重别人的表现吗?” 黎胖子被看的心里发毛,目光闪躲:“曲总,我、我没有不尊重你,我就是……不敢。” “大家都是一样的人,有什么敢不敢的?”曲项然笑了笑:“不管你以前什么样,但你现在是黑马公司的人,这个身份,就足够让你有底气了,以后跟人对话的时候,把胸口给我挺起来!” “哎!”黎胖子微微挺胸,仍旧一副拘谨的模样。 “小家伙,你正值当打之年,学着把胆子放大一点!”曲项然迈步上前,在与黎胖子擦身的同时停下脚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不能决定自己的出身,但是你得学会掌握自己的未来!如果你自己都瞧不起自己,别人会更瞧不起你!如果在你自己心里,都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卑贱的流民,你说,别人怎么会尊重你呢?” 语罢,曲项然迈步走进了卫生间里面,两名保镖也守住了洗手间的走廊入口。 黎胖子看着曲项然消失的背影,心中无比呼啸,他并不知道曲项然流民出身的事情,但是却发现曲项然知道自己是流民。 在黎胖子眼中,流民天生就该比要塞人低了一等,可是刚刚曲项然却主动触碰了他,而且没有表现出任何轻蔑。 此刻,黎胖子的心脏仍旧在狂跳,不过除了紧张之外,似乎还多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第四百四十九章 临行前的特殊任务 虽然宁哲在黑马公司当中不算什么实权派人物,但物资部在黑马公司当中的地位还是比较重要的,得益于这个原因,他的座次比较靠前,隔壁就是几个军方的人物,而人一旦喝了酒,不仅容易变得话多,而且声音也会不自觉的提高。 通过这些人的聊天内容宁哲得知,如今裴氏在琼岭战役的情况不容乐观,夏侯氏几天前的一场伏击,让裴氏这边损失了至少三个团的兵力,前线兵力出现缺口,自然就要从后方调动兵员补上去,现在87号要塞周围的几个裴氏要塞,都已经开始抽调兵力奔赴前线,据说很快就会轮到87号。 宁哲最开始还以为这些兵力抽调是按照远近顺序,但听了一会才得知,其实87号要塞的部队早就该被调走了,但是因为87号要塞最近出现了太多的暴恐事件,才让裴阀高层认为这里治安堪忧,暂时放弃了这一计划。 对于这件事,隔壁桌的那些军官都比较庆幸,因为他们觉得在要塞里对付暴恐分子,总要比上前线去送命强多了,驻守87号要塞的护军并非裴氏的王牌部队,这些军官看起来也没有多么深厚的荣誉感。 当初宁哲在得知黑马公司车队被劫掠这件事情的时候,还一直在纳闷,为什么黑马公司不选择绕路而行,直到听完那些军官的话,才明白原来是自己对于战争的理解过于狭隘了。 他一直认为,琼岭战场就是在琼岭山脉打的,但那里其实只是一个导火.索,随着琼岭战役的爆发,战火已经开始向外蔓延,各地均是风声鹤唳,黑马公司根本没有绕路的可能。 前线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人死去,而裴氏的这些军官们提起这事的时候,一个个嘻嘻哈哈,并没有多少悲怆的感觉。 看着桌上的山珍海味,和这些声色犬马的高官,再一想到此时此刻扔在战场上顶着枪林弹雨的士兵,宁哲就越发能够体会苏飞当初对他说过的那句话,在这个世道里,只有掌握绝对的权力,才能够中军稳坐,高枕无忧。 就在宁哲出神的时候,孟凡主动走到了他们这张桌边,对着宁哲和胡逸涵微微摆手,然后向一处侧门走去:“你们俩跟我来一下。” 看着孟凡的背影,宁哲和胡逸涵两人对视一眼,随后同时起身跟了上去,离开宴会厅之后,去了隔壁的一间休息室里。 宁哲进门之后,发现房间里除了孟凡之外,还有一个二十五六岁左右,戴着近视眼镜的青年,看向了孟凡:“孟叔,有事啊?” “坐下聊吧。”孟凡率先坐在沙发上,对两人摆了摆手:“明天早上,你们俩就要出发去硅石矿区了,在出发之前,需要有一项特殊任务交给你们。” 宁哲微微挑眉:“特殊任务?” “在说任务之前,先给你们介绍一下。”孟凡指向了身边的青年:“这位是咱们公司科技研发部的工程师林肃……林工,这两位分别是物资部的副部长宁哲,还有他的副手胡逸涵,明天他们将率队前往漠北,具体的事情,你跟他们说吧。” “你们好,我是林肃。”林肃做了个自我介绍,继续开口道:“两位既然是物资部的人,应该也对公司运输车队之前几次被劫的事情有所了解,我们被劫掠的车队当中,有一列车队运输的物品,是我们的一批电子器件,其中有一批芯片,你们要做的,就是追查这批芯片的下落。” 宁哲听完林肃的话,看向了孟凡:“这事有什么线索吗?” “没有,只知道是被岭南一带的匪帮给劫走了,而岭南形势复杂,土匪也不是什么正规势力,想要调查起来很困难,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们没办法破解咱们的那批芯片。”孟凡顿了一下:“你们要做的,就是想办法找到那批芯片的下落,把它们拿回来。” “孟叔,你这个任务,有些强人所难了吧?”宁哲听完孟凡的话,瞬间反应过来了其中的凶险:“那些土匪既然连之前的车队都敢抢,已经足够说明了他们的实力,而我们人手有限,连自保都是个问题,想要去土匪手里抢东西,实在是有些困难。” 林肃思考了一下,开口道:“如果抢不到,那就把芯片毁掉,总之这些东西,绝对不能流落出去,更不能落在任何势力手里。” “林工,我能问问其中的原因吗?”胡逸涵看向了林肃:“据我所知,芯片的运用领域很广,一些无法制造芯片的势力,也可以购买其他设备进行拆卸,这件事,你们为什么这么紧张?” “我们黑马公司的芯片,都有严格的加密程序,别人是无法修改的,我们利用的是哈希算法加密,这是一种只能加密,不能解密的密码学算法,通过写入加密锁定位或者加密字节,可以保护片内程序,而且任何电子产品都会不断老化,导致性能不断下降,就算他们破解了芯片,性能也不如新的,但空白机芯不同。” 林肃语速流畅的解答起了胡逸涵的疑问:“空白机芯指的是没有输入任何程序的芯片,这批空白机芯一旦流出去,一旦被破解,就可以被人随意录入程序,小小的一片芯片,能够支撑起一部手机、一台电脑甚至是一辆汽车的运作,而我们这批芯片更加高端,一旦用在武器上,将会引发很大的麻烦。 如今联邦能够制造芯片的公司,总共有四家,分别是光辉科技、黑马公司、氧气公司与森达重工,其中光辉科技的制造工艺是最强的,他们利用的石墨烯技术,已经远超了我们的工艺,不过光辉公司从不出售芯片,这才让我们在这个领域一家独大。” “与光辉公司相比,如今我们黑马公司采用的还是硅基芯片,可以做到14纳米,而丢失的这批芯片,是最新攻克的技术,已经达到了10纳米,不过此事并未公开。”孟凡也在旁边插了一句:“我们在乎的不是丢掉的芯片,而是怕这东西落在有心人手里,会让我们的技术泄露出去,所以林工说得对,你们如果不能拿回芯片,也得想办法毁掉它们。” 宁哲思考了一下,做了个深呼吸:“这个任务,我们非做不可吗?” 孟凡果断点头:“对,这件事很重要,优先级甚至要高于你们护送的硅矿石。” 第四百五十章 自己卖自己 公司忽然安排下来的一个任务,让宁哲有些措手不及,而胡逸涵则更为直接:“孟部长,你应该清楚,凭我们的人手,在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想要完成这个任务十分困难,这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孟凡并未在乎两人的情绪,沉声道:“你也要清楚,黑马公司不养闲人!你们拿着高于其他人的待遇,自然也要承受高于其他的人的风险,这事就这么定了……林工,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我只是一个技术人员,没有行政职务,无权命令你们做什么,但我要说的是,一旦这批芯片流落出去,其中的后果,你们恐怕承担不起。”林肃对两人留下一句话,随即直接离开了房间。 宁哲直到林肃离开,才看向了孟凡:“孟叔,这个林肃,不是你们这边的人吧?” 孟凡不置可否,压低声音道:“这个任务,是成文翰硬加在你们头上的。” “我一猜就是他!”胡逸涵微微握拳:“孟部长,这摆明了就是一个送死的事情,我们是为了公司利益才抓捕的王明朗,你总不能看着他对我们进行打击报复吧?” 孟凡闻言一笑,轻轻摆手:“我知道让你们做这件事,其中的难度比较大,所以你们可以不予理会,我找你们来,只是传达一下上级的决定而已,这没事了,你们去忙吧。” 三分钟后,宁哲和胡逸涵回到了酒桌上。 胡逸涵思考了半天,始终感觉这件事有些反常:“阿哲,你说孟凡刚刚是什么意思?叫了咱们过去,然后又告诉咱们就是走个过场,这图什么呢,如果说成文翰是准备借用这件事对咱们下死手,那也说不通啊,因为你才是运输队的指挥者,一旦离开要塞,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他也干预不到咱们啊?” “成文翰是在给咱们俩挖坑,他也知道这个任务,咱们完不成,而且根本不会去做。” 宁哲在听到孟凡给他们下达任务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出不对劲了,此刻已经想通了其中的关节:“他是在压咱们的功劳,我不知道曲项然都做了些什么,不过现在咱们这些人给成文翰的感觉,就是曲项然准备扶持的亲信,之前的桥下区项目,已经让咱们崭露头角,而这次出城,成文翰也是怕咱们万一真的完成了任务,会荣誉加身。 这么一来,他那边如果没有跟咱们一样的人站出来制衡,双方的平衡就会被打破,所以才闹了这么一出,现在咱们找回芯片的优先级要高于运输,也就是说,即便咱们真的平安从流民区归来,那么也算是一支失败的队伍,芯片的事情,足以把咱们的功劳给压下去。” 胡逸涵仍旧存疑:“不对吧?如果成文翰真的这么想,曲总会看不透他的这点小心思吗?” “曲总如果真的看不透,就不会让孟凡通知咱们这件事了,你不是早就说过么,咱们只是走卒而已。”宁哲动作娴熟的点燃一支烟:“成文翰选择咬着咱们不放,说明曲项然已经让他相信了咱们是曲系的亲信,他能容许成文翰针对咱们,肯定也迫使对方在其他方面做出了退让,而那才是他真正的目的,不过具体是什么交换,咱们肯定不得而知。” “妈的,这些人一个比一个鬼!在这盘棋里,成文翰被耍了,但咱们也被卖了,因为曲项然根本不在乎咱们能否取得什么功劳,用一伙无足轻重的人吸引了成文翰的注意力,曲项然这一手玩的确实巧妙,因为不管咱们成与败,他都是最大的赢家!” 胡逸涵顺着宁哲的思路往下想了想,心中瞬间通透,随后嘬了一下牙花子:“这种明知道被人利用,却还得帮人数钱的滋味,还真挺不好受。” 宁哲眨了眨眼睛:“咱们可以被人卖,但这钱,肯定不能帮别人数,必须得揣在咱们自己兜里。” “自己卖自己?”胡逸涵轻轻蹙眉:“你是不是又有什么鬼点子了?” 没等宁哲答话,一只手掌忽然从身后搭在了他的肩上:“哥们,麻烦问一下,卫生间在哪?” “刷!” 宁哲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转身跟张舵对视一眼,随后面色如常的指向了侧门:“在那边。” “谢谢。”张舵点头致谢,迈步离开。 大约两分钟后,宁哲也借故去卫生间,然后走出了宴会厅,发现张舵站在走廊尽头,便向着那边走了过去,随后两人推门去到了外面的露天长廊里。 “我还想着等晚宴结束跟你联系一下。”宁哲接过了张舵的烟:“没想到黑马公司的年会居然还邀请了你。” “黑马公司是全国性企业,尤其跟北荒的几家财阀都有往来,我们接到邀请函并不奇怪,只不过现在前线战事焦灼,所以夏侯、景氏和我们吕氏,都只是象征性的派了人过来,我也没想到可以见到你,据说这种年会,只有中层以上才能参加。”张舵笑了笑:“我原本准备刷个脸就走,看见你也在,就顺便打个招呼,看起来,你在黑马公司发展的比较顺利啊?” 宁哲耸了耸肩:“顺利什么啊,明天一早,我就要被发往要塞外面了,公司这边的运输队在漠北一带始终不得安生,加之黑马卫队无权进入琼岭战场,所以我们被派出去随行,负责矿石押运。” 张舵同情的看了宁哲一眼:“听起来,不像什么好事啊。” 宁哲暧昧的看了张舵一眼:“漠北不是你们吕家的地盘吗?能不能给我提供点帮助?” “没戏,我们吕氏比不得其他三大财阀,没有那么多的掌控力,所以漠北虽然是吕家的地盘,但是我们的统治力明显不足,所以对于匪患眼中的岭南地区,始终是不闻不问的,以免造成更多的动荡,而且黑马公司的硅石矿,就位于岭南这个三不管地界,从严格意义上来说,那边并不是吕家的地盘。”张舵顿了一下:“我虽然是军情处的人,但手里没有兵权,就算想帮你,也是人微言轻。” “如果我能给你们报酬呢?”宁哲狡黠一笑:“一批10纳米的空白芯片,你们吕氏感兴趣吗?” 第四百五十一章 步战师长,邬康裕 宁哲的问话,让张舵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10纳米的芯片?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据我所知,黑马公司目前的工艺水平,应该也只处于14纳米的阶段吧?” 宁哲笑了笑:“黑马公司的技术已经更新换代了,这个情报,算是我送给你的。” “你要知道,这种事情可不是能信口开河的!”张舵认真的看向了宁哲:“你真的有能力弄到一批空白芯片?” “有可能,但是我不能保证成功率。”宁哲没有把话说死:“我明天一早就出发了,留给你思考的时间并不多,所以要不要合作,你恐怕得尽快向四爷请示。” “这件事不用请示,如果你真的能帮我们搞到空白机芯,别说是10纳米,就算是14纳米,甚至是上一代的20纳米技术,吕氏都会很感兴趣。”张舵斩钉截铁的把话说完,随即补充道:“不过你如果想让吕氏保证你们在琼岭山脉的安全,这一点恐怕没戏,你要知道,以黑马公司跟裴氏的关系,都尚未做到这一点。” “放心,我不会提出这种难以实现的条件,而且你们帮我,也只是其中一个条件之一。”宁哲顿了一下:“你可以把这理解成为一个生意。” 张舵瞬间通透:“所以,你想要的不是帮助,而是利益?” “没错。”宁哲果断点头:“这生意你们做吗?” “最近这段时间,你确实学会了很多东西。”张舵笑了笑:“先说说你想要什么吧。” “……” …… 宁哲自从接到押运任务的那一刻开始,就始终在琢磨着该如何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甚至还想过联系张舵,看看能不能把他们押运的物资卖出去一些,没想到成文翰却忽然把寻找芯片的事情交给了宁哲。 这件事本就是成文翰用来压制宁哲,防止他光芒太盛的,除了知道芯片失窃之外,没有任何的相关情报,但宁哲却敏锐的察觉到了其中的利益点,选择用这件事跟吕氏做利益交换。 一旦事情办成,那么宁哲就成为了获利者,即便失败了他也无所谓,毕竟自己只是被推出去的棋子,就算事情办妥,曲项然也不会让他真的爬到太高。 跟张舵在走廊里聊了一支烟的工夫,宁哲便独自回到了宴会厅里面,却发现秦小渝正坐在他的椅子上,跟上官啸虎等人聊天。 见宁哲归来,秦小渝起身看向了他:“你去哪了?” “卫生间。”宁哲看到秦小渝,也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今天这种场合,你不会来。” “原本按照计划,我的确是不会参加年会的,本想着等年会结束去找你,结果老曲又忽然让人把我接了出来。”秦小渝解释了一下,对着宁哲低声说道:“你被派到要塞外面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原本想着跟老曲说不让你去,但是我觉得你能够自由出入要塞,或许会更有利。” 宁哲微微点头:“是啊,只有能够离开要塞,我才能让自己手里的资源向城外倾斜,咱们虽然衣食无忧,但林巡可还忍饥挨饿呢!” “这次出城,一定要加倍小心!我相信你在流民区生存的能力,但你要防范的,可不仅仅只有外面的凶险,还有来自内部的。”秦小渝很认真的看着宁哲:“成文翰那个人,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否则的话,老曲也不会跟他彼此制衡这么久,所以你一定要小心来自身边的威胁。” “放心,这些问题我都会想到的。”宁哲笑了笑:“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秦小渝同样报以微笑:“不用担心我,我有老曲的庇护,没人能够伤害到我。” 两人这边正在聊天的时候,秦小渝身后也有一行人走来,宁哲放眼望去,发现为首两人,分别是曲项然和一个穿着军装,肩扛大校军衔的男人,在他们身后,还有曲项然的保镖和那名大校的卫兵跟随。 在场的许多名流看见两人,纷纷起身打招呼,宁哲也从那些人的称呼当中得知,曲项然身边的男人是一名师长,据他所知,87号要塞驻扎的护军部队就是一支步兵师,所以这个男人,应该就是要塞里的最高军事指挥官了。 眼见曲项然走来,桌上的胡逸涵等人也纷纷起身打招呼。 “好了,你们都坐吧。” 曲项然对一行人微微摆手,虽然面色和蔼,但也没有过多关注,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秦小渝:“瑶瑶,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裴氏第三集团军第九步战师的师长邬康裕,也是我的好朋友。” 秦小渝点头致意:“邬伯伯好。” “哎,丫头你好!”邬康裕面带笑意的打量了秦小渝一眼,不由得赞叹道:“老曲,你这个丫头还真是像你,带着一股子英气!如果她不是个女儿身,我一定把她要到部队里!小卫,怎么不打招呼?” “曲小姐,很高兴认识你!” 邬康裕话音落,他身边一个二十岁出头,肩扛少校肩章的青年迈步上前,向秦小渝伸出了手掌:“我叫邬卫邦,87号要塞宪兵处处长!不瞒你说,其实我早就听过你的名字,而且之前在几次晚宴上也见过你,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打招呼!” “你好。”秦小渝只是对邬卫邦点了下头,然后看向了身边的宁哲:“我这里还跟朋友有话要说,所以不好意思……” “思瑶!你怎么这么没有礼貌?”曲项然轻声呵斥:“今天你邬伯伯和卫邦,是亲自为了你来的,有什么事情你都得放下,卫邦毕业于裴氏最优秀的军事学院,而且我跟你邬伯伯也是世交,我觉得你们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这对于拓展你的人脉关系,还有以后的人生道路,都会有很大的帮助,我已经让人在楼上准备了宴席,裴市长也在等着,走吧,咱们边吃边聊。” 秦小渝已经听出了曲项然的言外之意,迎上了他的目光:“爸,我正在这里跟朋友说话,你不觉得你们的打扰,才是没有礼貌的行为吗?” 邬康裕见秦小渝居然为了一个年轻人当众顶撞曲项然,瞥了宁哲一眼:“老曲,这位是?” 曲项然语气平稳:“是我公司的一名普通员工。” 邬卫邦闻言,向前迈了一步,挑眉道:“你看见了,我们想请曲小姐一起吃饭,所以请你先自行回避,可以吗?” 第四百五十二章 似是故人来 宴会厅内,邬卫邦站在桌边,语气平常的对宁哲说出了一句话,虽然话语没有什么进攻性,但眸子中的倨傲已经呼之欲出。 作为要塞最高军事长官的独子,邬卫邦的确有居高临下的资本,而且完全没把宁哲放在眼里,但秦小渝却对邬卫邦的态度极为反感:“我的事情,不需要其他人替我做出决定,所以很抱歉,我的朋友不会离开,我也没兴趣参加你们的饭局。” “思瑶,注意你的态度。”曲项然对于秦小渝的顶撞很不满,随后看向了宁哲:“公司那边有业务需要处理,带着你的人先走吧。” 身为一名父亲,曲项然对于秦小渝的人生有着长远规划,他希望秦小渝可以进入更高级的圈子里,而并非像个野孩子一样,依旧跟宁哲这种流民混在一起。 曲项然让秦小渝和邬卫邦接触的目的,是有意想要撮合两人,单纯从父爱的角度上而言,曲项然对她的这种人生规划是没有问题的,按照正常的情况发展,秦小渝就算对邬卫邦没有好感,也会选择跟曲项然一起去赴宴。 不为别的,就因为秦小渝很清楚,自己对于宁哲越是维护,就越会激起曲项然的反感,而这一点对于宁哲的发展是极为不利的。 而她之所以还是选择了顶撞几人,完全是因为曲项然的强硬,还有邬卫邦不屑的态度。 流民区的童年经历,让秦小渝变成了一个懂得隐忍的姑娘,这种性格对于一个女人而言十分难得。 同样的,流民区的环境也让秦小渝的骨子里有着一种桀骜,面对曲项然和邬卫邦的态度,她本能之间的选择了保护宁哲。 就在气氛变得有些微妙的时候,人群后方忽然出现了一阵嘈杂,众人循声望去,发现一个年轻靓丽的姑娘,正在一个中年的陪同下款款而来。 女孩途经之处,周围桌子的宾客纷纷起身打着招呼,女孩则对这些恭维视若无睹。 在众人的瞩目当中,女孩径直向着曲项然等人所在的位置走去。 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不认识这个姑娘的。 她乃是裴氏三爷裴经义的小女儿,裴向彤。 裴经义虽然不是裴氏财阀的掌门人,却是老家主的三子,也是如今裴氏的中流砥柱,更是裴氏几十万护军部队的最高统帅。 仅这重身份,就足以让裴向彤在裴氏,乃至整个北荒横行无忌,不过她并不是一个跋扈的人,平时只在粮食署的研究所里潜心学术,对仕途毫无兴趣。 饶是如此,显赫的身份也注定了让人不敢轻视她,邬康裕见到裴向彤,更是快步迎了上去:“二小姐,您今日怎么有雅致来参加这个宴会了,若是早些打个招呼,我也该让卫队保护你才是。” “不必了,我来这是为了见一个朋友。”裴向彤脚步未停,走到了宁哲身前:“好久不见。” 此话一出,众人皆哗然。 别说邬家父子,就连刚要打招呼的曲项然,也是微微怔神,完全没想到这两人会有什么关联,更没想到,这个裴氏的大小姐,居然会纡尊降贵的跟宁哲打起了招呼。 原本趾高气昂的邬卫邦,听闻宁哲是裴向彤的朋友,也是神色怪异,眯起眼睛不知所想。 宁哲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裴向彤,微微颔首:“好久不见!” “让一让!”就在这时,裴牧的声音也在后面传出,随着人群让开,裴牧笑呵呵的看向了裴向彤:“彤彤,你来参加这个年会,怎么没跟我打个招呼呢?” 裴向彤莞尔一笑:“四伯,我只是闲来看看,不想给你添麻烦。” 裴向彤的一句“四伯”,让裴牧笑开了花,他是裴氏的庶出子,按族规不可被写进族谱,故而是没有排行的,而裴氏族谱上的四爷也并不是他。 正因如此,虽然裴牧十分努力,但也只能混成一个要塞的管理者,完全没有资格触碰兵权,但裴向彤这一句四伯,就相当于承认了他的正统地位,没有把他当成庶出子看待。 对于裴牧而言,这一句四伯所蕴含的意义,并不仅仅是来自小辈的尊重,还有来自家族嫡系的认同,连忙摆手:“这是哪里话,你我是一家人,这怎么能叫麻烦呢!这里人多嘈杂,走吧,咱们楼上聊!” 裴向彤轻轻摇头:“不了四伯,我来这是为了找朋友,如果方便的话,我想跟他单独聊聊。” “既然这样,那就叫着你的朋友一起上楼好了!”裴牧侧目看向了曲项然:“曲总,麻烦你给彤彤单独安排一个包房。” “可以,没问题。”曲项然微微点头,给身边人递去了一个眼神,对方立即照办。 裴向彤的忽然到来,让现场尴尬的气氛得到了缓解,众人也同时向楼上走去。 秦小渝往宁哲身边凑了凑,沉声问道:“你跟她是怎么认识的?” 宁哲讪笑:“就一个普通朋友。” “那你这个普通朋友,还真不简单!”秦小渝对于有人替宁哲解围还是挺开心的,色厉内荏的瞪了他一眼:“回头找你算账!” 一行人上楼之后,先是众星捧月般的将裴向彤送到了一处会客室,这才纷纷散去,房间内很快只剩下了宁哲、裴向彤,还有她身边的那个中年。 裴向彤对宁哲笑了笑:“今天晚上,我来这里是代替我父亲来的,看见你被人刁难,所以才出面帮了你的忙,希望没有对你造成什么麻烦。” 宁哲同样笑着摇头:“没有,谢谢你替我解围。” “你也曾帮过我,不是么。”裴向彤看着身边的中年:“忠叔,我想跟他单独聊几句,可以吗?” “不行。”忠叔略一思量,拒绝了裴向彤的提议,看着宁哲开口道:“这个人很危险,我不能让你跟他单独相处。” 裴向彤抿了一下嘴唇:“他是我的朋友,也曾救过我的命!” “我们已经给了他回报。”忠叔面无表情:“除了在流民区给他的粮食,我也在宝市花街救过他,替你还了人情!” 宁哲听见忠叔的回应,瞬间想起他曾经第一次去宝市花街的时候,宋佳曾替他解围,而且用“忠先生”的名义劝退了花街的打手们,于是抬头看向了他:“你就是宋佳口中的那个忠先生?!” 第四百五十三章 突如其来的爆炸 面对宁哲的询问,忠叔面色平静的回应道:“那天我刚好去花街视察,在监控室看见了你们闹事的身影,否则的话,你真是以为花街是谁能都在里面飞扬跋扈的吗?” 裴向彤听到忠叔的话,侧目看向了他:“忠叔,你早就知道他进城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被调来87号要塞,是因为你在没有告知三爷的情况下,擅自选择离开要塞进行科考,我过来是负责保护你和照顾你的,在我看来,你跟流民打交道,这本身就是一种危险。” 忠叔顿了一下,语气依旧平稳:“我说的危险并非指宁哲会伤害你,同时也是因为他的身份,如果让人知道你跟一个流民走的太近,会引发很恶劣的影响。” “够了!”裴向彤不等忠叔把话说完,就打断了他,随后认真的看向了宁哲:“对不起,如果忠叔的话伤害到了你,我向你道歉。” 宁哲并未被忠叔的一番话刺激到:“不需要,我已经见过太多类似的偏见了。” 宁哲虽然知道裴向彤是裴氏财阀的人,但并不知道她具体的身份,不过对于忠叔的提防也能理解。 在要塞里,就连曹兴龙和林豹他们这种升斗小民,都会对流民心怀警惕,那么忠叔不让裴向彤跟自己交涉过深,也是一种保护,宁哲能够感觉出来,忠叔没有贬低他的意思,只是为了保护裴向彤,双方立场不同,观念自然也不同。 “不过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么进入要塞,还成为了黑马公司员工的。”裴向彤好奇的打量着宁哲:“据我所知,流民想要进入要塞,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 “机缘巧合。”宁哲轻描淡写的解释了一下,虽然他当初在科考队的时候救过裴向彤,不过双方之间并没有过什么深入的交流,也没什么特殊的交情,加之现场还有忠叔在,所以宁哲便直接说道:“裴小姐,感谢你刚刚替我解围,不过我还有事情要做,就先告辞了。” 裴向彤虽然对宁哲心怀感激,不过此时也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我们好不容易才见了面,要么一起吃个饭吧。” 许多男人憧憬的梦里,都曾幻想过可以娶一个娇妻,如果娇妻家里身世显赫,能够给自己的人生带来重大转折,那更是名利双收,不过宁哲对此并未抱有幻想,也不准备借这种方式向上爬。 他能看出来,裴向彤虽然身份显赫,但是在裴氏内部就是一只被豢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对于他的发展所能提供的助力几乎为零,如果两人走的太近,反而会惹来麻烦。 两人出身的阶层不同,注定了他们不会有什么结果,甚至连朋友都做不成,宁哲对此有充分认知,所以最终拒绝了裴向彤的邀请。 “以后如果你在要塞里面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拨打我的电话。”裴向彤见宁哲回绝自己,还以为他是迫于忠叔的威压:“忠叔,我们留个号码可以吗?” “可以,我会把你的电话号码留给他,宁先生,请吧!”忠叔见宁哲主动要走,并未给两人太多的交流空间,主动下达了逐客令,将宁哲送到门口之后,低声道:“你曾经救过小姐的命,对于这件事,我们很感激你,但也希望你能够跟小姐保持距离,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救人是为了她,而不是为了你。”宁哲并没有真的去要裴向彤的联系方式,直接向着走廊另外一边走去,准备回到楼下的宴会厅,叫着胡逸涵等人离开,为第二天离开要塞提前做准备。 对于宁哲认识曲思瑶的事情,胡逸涵也感觉十分好奇,所以宁哲刚回到大厅,胡逸涵就凑了上来:“哥们,话说你以前不会是当鸭子的吧?不然怎么能认识这么多姑娘?但这也不对啊,按照常理,找鸭子的不应该都是那种老娘们吗?你这怎么认识的还都是年轻貌美,家世显赫的女孩呢?” “不瞒你说,在我年幼无知的时候,也有那么一段误入歧途的岁月。”宁哲矜持一笑,随后话归正题:“行了,年会濒临尾声,咱们继续留下也没什么意思,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还得出发呢!” 语罢,宁哲就叫着众人准备离开。 “轰——” 一行人刚刚集合,还没等递来,就有一阵巨响传出,连带着脚下的地面都震颤了一下。 “我艹?怎么回事?” “什么情况?” “又地震了?” “……!” 伴随着巨响传出,宴会厅里面顿时一阵嘈杂,还没等有人作出合理的回答,又有一阵密集的枪声传了出来,不过全都是在酒店外面。 这时候,一名黑马公司的安保头目也站了出来,高声吼道:“大家不要恐慌,我们接到消息,有一伙暴恐分子对黑马酒店进行了袭击,不过情况还在可控范围之内,请大家留在原地不要乱动!我们一定可以保证各位的安全!” 语罢,酒店内的安保也全都开始向一楼集合,快速向几个出入口赶去。 “哒哒哒!” 忽然间,枪声在酒店大厅响起,几个酒店的服务生忽然抽枪,开始对黑马公司的安保进行射击,人群霎时间陷入骚乱。 “这边走,速度快!”胡逸涵看见局势乱了起来,叫着宁哲等人迅速冲进了宴会厅角落的厨房里,作势准备将门反锁。 “你们留在这,注意安全!”宁哲听到外面的枪声,在桌上抄起一把西餐刀,伸手敞开房门,在枪林弹雨当中,迅速向着往通向二楼的楼梯口跑了过去。 黑马公司的年会作为要塞盛事,前来的宾客均是身份显赫,所以想要搞破坏的势力不计其数,但黑马公司对此也是严加防范,加之这里有许多高官,所以还有军警协防。 按照常理来说,只要不是脑子有大病的人,绝对不会选择在这种情况下进攻戒备森严的黑马酒店,最大的可能,就是调虎离山,所以宁哲跑向二楼,也是为了去保护秦小渝,之所以不让胡逸涵等人跟着,是因为今晚参加宴会的人,都不能携带武器,他有狂暴状态可以傍身,但胡逸涵他们可全都是血肉之躯。 宁哲刚刚跑进楼道里,就察觉到空气当中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常人或许闻不出来,但宁哲却对这种味道十分敏感。 察觉到异常的一瞬间,宁哲目光环视,迅速推开了楼梯边储物间的房门。 如他所料,此刻在这个房间里倒着两具黑马公司安保的尸体,全都被刀划开了脖子,看了一眼储物间里的尸体,他迅速向二楼冲了上去。 第四百五十四章 生死关头的交易 赶到二楼的一瞬间,宁哲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多虑了。 这一层里面的宾客,全都是手眼通天的大人物,且不论黑马公司的安保力量如何,就连这些大人物的那些贴身随从也不是吃素的。 不管外面那些袭击者究竟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但似乎都没有奏效,因为此刻二楼走廊两侧,都站满了黑马公司的安保。 看见这一幕,宁哲紧绷的心弦轻松了一些,但很快就马上察觉到了异常。 此刻宁哲已经上到了二楼,但是那几个背对他的保镖全都一动不动,似乎没有感知到他的到来一样。 抬头望去,走廊墙壁上的监控探头,此刻也暗了下去,没有任何灯光,也就是说,线路已经被切断了。 一瞬间,宁哲心中出现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伸手推了一下前面的人。 “咚!” 被宁哲推倒的安保砸在地上,发出了一声闷响,仍旧保持着站立的姿势,而且脸上还有着一层寒霜。 “刷!” 几乎在安保倒地的同时,走廊内的灯光忽然熄灭,变得一片漆黑。 “哒哒哒!” 枪火忽然在走廊另外一侧开始闪烁,宁哲依稀看见几道身影之后,直接推门跑进了隔壁的房间里,在反锁房门的同时,掏出手机拨通了苏飞的电话号码,同时在屏幕的光芒下,发现这个屋里的两个安保,也已经被冻僵了。 几秒钟后,苏飞的声音传来:“喂?” 宁哲听着外面的枪声,语速很快的问道:“黑马酒店的事情是你们干的!任娇来了,对吗?” “黑马酒店的事情,你怎么会知道?”苏飞并未否认宁哲的话:“你只是黑马公司的底层员工,不是没资格参加年会吗?” “我为什么会参加先不说!但你们不能对秦……曲思瑶动手,也不能动曲项然!”宁哲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自己没资格命令你,但他们对于我很重要!” 宁哲保护秦小渝在情理之中,至于保护曲项然,更多的是在为秦小渝考虑,虽然她跟曲项然之间的父女关系并不好,但不可否认的是,曲项然很爱这个女儿,更是秦小渝唯一的亲人,一旦他出现了什么问题,对于秦小渝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而且黑马公司也将造成动荡,届时成文翰之流为了控制公司,绝对不会对秦小渝心慈手软,宁哲更是在劫难逃。 苏飞听完宁哲的一番话,并没有详细的过问原因:但还是给出了回应:“放心吧,我们今晚的目标不是曲氏父女,革命军是有底线的。” 宁哲听见这话,已经大概猜到了苏飞的想法,沉声道:“对不起,裴向彤你也不能动,她帮过我的忙,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出事。” “怎么,你跟这个裴氏的大小姐也有往来?”苏飞听见这话,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可以不动曲氏父女,因为他们原本就不是我的目标,但是在裴向彤这件事情上,我无法答应你,集体的意志是不会以个人为转移的,为了今天的计划,我们已经筹备了很久,绝对不可能无端中止。” “你们是准备通过这件事,宣告革命军的存在?”宁哲听到苏飞的回应,还有外面变得激烈起来的枪声,思考了一下:“我知道这时候让你们收手不合时宜,但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伤害裴向彤,更不想跟你们站在对立面上,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们俩做个交易!” 苏飞没有回答宁哲的问题:“这个裴向彤,真的对你这么重要吗?” “我只是不想欠别人的!”宁哲想到裴向彤刚刚还替他解围的事情,话锋一转:“你们换一个目标,而作为代价,我可以给你们提供需要的东西!” 苏飞沉默了一下:“你知道我们缺什么吗?” “武器!”宁哲毫不犹豫的开口道:“我给你两个连的装备!行吗?” “一个裴向彤的价值,可不是这么点武器装备能够解决的,何况我们的人已经行动了,来不及切换其他目标。” “我有目标!87号要塞的最高军事指挥官邬康裕也在这个酒店!而且在同一个楼层!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邬康裕应该是你们当初的顶头上司吧?你的第一团沦为炮灰,就是他下的命令,对吗?” 宁哲顿了一下:“裴向彤只是身份显赫而已,真正的权力还不如邬康裕,所以杀了邬康裕,可以让你们达到同样的目的,还能让要塞陷入混乱,最主要的是,这么一来,咱们的诉求都可以满足,你觉得呢?” 苏飞沉吟片刻,最终还是退让了一步:“你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记得今晚欠我个人情。” “轰——” 苏飞话音刚落,外面的走廊里再度传来了一阵爆炸声。 …… 裴向彤所在的房间内,此刻也因为断电而一片漆黑,忠叔已经将全部的窗帘拉好,握着一把手枪站在黑暗当中,裴向彤则按照他的吩咐,躲在了房间内的一处射击死角。 此刻,忠叔的耳麦里传来了一道男声:“忠先生,我们已经锁定了你们所在的方位,一切可以远程射击小姐房间的制高点,已经悉数进行布控,你们的外部威胁已经清除。” “好。”忠叔语气沉稳的应声,继续道:“内部呢?” “您放心,走廊已经被咱们安排的特务掌控了,目前暴徒正在跟黑马公司的人交火,如果我们干预的话,可以对他们进行夹击!是否需要付诸行动?” “不用!”忠叔听见对方的回应,在黑暗中盯着房门的位置:“你们的存在是为了保护小姐的安全,除此之外,任何人的生死都与你们无关,只要没有人进入这个房间,所有人都给我按兵不动。” “明白!”对方答应一声,继续补充道:“酒店的袭击者当中,有魔种存在,不过咱们配备全覆式外骨骼的警卫排已经在酒店附近集结,一旦有需要,十秒钟内就可以出现在酒店二层,保证小姐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待命。” 忠叔听到手下的回应,眼中依旧没有任何波澜,他只是裴经义的私人管家,职责只是保护好裴向彤的安全,让她不受到任何威胁。 除此之外,不管这个房间外面会发生什么样的纷争,都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也让他漠不关心。 第四百五十五章 激战黑马酒店 因为酒店二层的宾客身份显赫,所以安保人员也全都是精锐,除了少数安保之外,闲杂人等被严禁上楼,也就导致枪战发生之后,因为楼梯被革命军的人占据,让楼下的人难以进行支援。 二楼人少,并不是因为黑马公司防卫松懈,而是革命军通过地道,可以轻松绕开他们外围的多重防护,这一点是让人防不胜防,且难以预料的。 枪战发生二十秒左右,黑马酒店二层入口的地面已经被血染红,负责抵挡的几名安保,此刻已经全都倒在了地上,屠势也正带领着几名枪手,在跟前方的安保交火。 之前屠势在发动突袭的时候,在第一时间解决掉了楼梯口的安保,但黑马公司的防卫很全面,二楼的空房间里几乎都安排了人,此刻正在依托房间作为掩体,对楼梯口那边进行交叉火力压制,让屠势等人无法发动有效冲锋。 伴随着枪声响起,几发近弹铲下墙上的砖屑,飞溅在屠势的身上,这时候,伪装成客人藏身一楼大厅的同伴也在耳麦里发出了警告:“一楼已经有安保集结,从左侧冲向了二楼。” “收到!” 屠势毫不迟疑地做出回应,同时按下了手中的一个遥控器。 “轰!” 一层的两处楼梯入口火光燃起,剧烈的爆炸冲击波扩散开来,将准备前往楼上支援的安保纷纷掀飞,直接炸塌了两处楼梯,而造成这场爆炸的炸药,正是当初农泰初率队在黑马公司抢走的那一批。 随着爆炸声响起,屠势也在耳麦里开口道:“我这边已经启动了一层的炸药,很快就要扛不住了,你什么时候能好?” 任娇的声音随即传来:“再坚持一分钟。” 此刻在三楼的一个房间里,身穿服务员制服的任娇,正蹲在地上熟练的摆弄着炸药,旁边的地上还倒着五六个黑马公司的安保,跟宁哲之前见到的安保一样,这些人都已经被冻僵了,脸上浮着一层白霜。 大约三十秒后,任娇已经连接好了炸药之间的引线,拿着遥控器退出门外,同时开口道:“刺杀目标已经改变,由裴向彤转为步战师长邬康裕,他所在的房间是207。” “收到!”二楼的屠势做出回应,动作麻利的换好了一个弹匣,对着身边的人低声道:“更换弹匣,准备压制。” “轰轰!” 十秒钟后,连续的爆炸声再度从楼内传出,二楼几个有枪手埋伏的房间内,天花板同时发生爆炸,特殊装药方式产生的门罗效应,将这些房间的屋顶掀开了一个个的大窟窿,紧接着便有手雷顺着上面投掷了下来,不过在黑暗当中,这些安保并未注意到投掷的手雷,将其当成了散落的石块。 五秒钟后,第二轮爆炸声响起,那些没有受到第一轮爆炸波及,扔在负隅顽抗的枪手们遭遇伤害,开始冲出去避险,但很快就被屠势等人扫射撂倒。 屠势听见平息下去的枪声,对着耳麦沉声道:“二楼安全,准备突袭!” “邬康裕所在的房间是套间,我肃清外部!”三楼的任娇听见屠势的声音,按下了遥控器的第二个按键。 “轰!” 隔壁房间又是一声闷响传来,因为炸药的作用力是向下的,所以楼上的冲击波并不强烈,而任娇也抽出一枚手雷,准备进行补刀,但是还没等她有所行动,一枚手雷直接从下面扔了上来。 任娇看见这一幕,迅速向门外退去。 “轰!” 手雷炸裂,飞溅的弹片和钢珠打在墙壁上,溅起阵阵火星,同时开始有人向天花板的窟窿扫射。 任娇听着楼下传来的枪声,看了一眼自己的腕表,语速很快的开口道:“邬康裕身边的人很警惕,跟在这些大人物身边的家伙,都是战斗力强悍的精锐,时间紧迫,准备强袭!” …… 随着屠势准备带人正面冲锋,走廊内枪声再度响起。 宁哲躲在包房内,握着从安保尸体身上翻出来的手枪,同样呼吸急促,革命军那些人的战斗力他虽然见识过,但这里毕竟是黑马公司的地盘,任娇他们想袭击曲项然身边的邬康裕,难度也是极大的。 正当宁哲思量着该如何前往秦小渝那边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阵响动,而且这阵声音并不是从门外传来的,而是来自房间里面。 宁哲按了一下手机按键,用屏幕光芒在屋里晃了一下,发现响动来自靠墙一侧的酒柜,此刻酒柜正在微微颤动,已经敞开了一道缝隙。 不仅酒柜在动,在这个房间出口的位置,一道钢板制造的断龙闸也正在缓缓落下,这时候宁哲才反应过来,自己来的这个房间,是曲项然他们那个房间的暗道出口。 眼见着房门即将被封死,宁哲犹豫了一下,并没有往外跑,而是迅速钻到了桌子下面。 此刻外面的屠势已经发起了冲锋,曲项然、裴牧、邬康裕等人的随行人员,也开始在那边的房间拖延时间,枪声此起彼伏,如果他贸然冲出去,反而会更危险。 “哗啦!” 几秒钟后,房间入口被钢板封死,带有滑轨的酒柜随即敞开,一名护军率先从后面的密道内走出,用手电在房间内粗略扫了一圈,转身道:“安全!” “都出去,快点!”后侧的曲项然第二个出现,转身看向了后面:“思瑶,你在吗?” “让一让,让我先出去!”裴牧这时候抢在秦小渝面前挤了出来,发现地上倒着两具尸体,瞳孔一缩:“今天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邬康裕,你不是调了一个排来负责这里的安保吗?怎么还能出现这种事情?” 邬康裕知道裴牧跟曲项然私交极好,听见裴牧的话,声音低沉:“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的人负责的是外围警戒!黑马公司年会,我总不能派兵进来吧?这种事情要追责,也该是黑马公司的责任吧?” “你们觉得现在是推卸责任的时候吗?先上四楼,那里有安全室!”曲项然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对他旁边的保镖摆了下手:“把密道打开!” “卫邦!派兵进来!老子今天非要看看,是他妈哪个不开眼的,敢在这种场合闹事!”邬康裕也是脸色阴沉,为了不得罪裴牧,命令道:“军方的人留下殿后,让其他人先走!” 保镖闻言,快步走向了房间的另外一侧,取下墙上的一幅壁画之后,打开了后面的备用电源,随后旁边一副占据了整面墙壁的油画向上卷起,墙壁也裂开了一道缝隙,应急灯的光芒顺着通道透出,照亮了里面的爬梯。 此刻曲项然无心关心其他人:“思瑶,你先上!” 随着众人悉数顺着通道准备前往四楼,房间内很快只剩下了邬康裕父子和两名贴身亲随,邬卫邦握着卫星电话下达指令以后,转身看向了邬康裕:“爸,外面的部队被拦截住了,正在向酒店内部突围!我已经把附近的驻军调了过来!” “走吧,先上楼!等部队来了再说!”邬康裕点了点头,对楼梯摆了摆手:“你先上!” 桌子下面,宁哲顺着桌布缝隙看见邬卫邦已经爬进了楼梯,而且邬康裕也即将跟上,握着手里的枪,逐渐起了杀心。? 【一眨眼就是一年过去了,2022年第一天,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烟火向星辰,所愿皆成真,事业登峰,家庭安康;感谢‘承负’承老板的新年礼物支持,元旦和礼物加更安排在下周,周一十更】 第四百五十六章 杀人者,流民革命军! 酒店房间内,随着邬卫邦率先进入了通向楼上的密道,旁边的一名士兵也走到备用电闸旁边,操控了一下设备,随后房间入口处的断龙闸开始抬起,后面的酒柜开始复原,就连墙上的通道护板也开始缓缓闭合。 另外一名侍卫见状,站在入口处微微侧身:“首长!您先进!” “嗯!”邬康裕轻轻应声,迈步向通道走去。 宁哲藏在桌下,听见几人的对话之后,做了一个深呼吸。 为了让革命军改变进攻目标,宁哲费了很大力气才劝说苏飞将刺杀目标改成了邬康裕。 革命军敢在黑马公司的年会上动手,肯定做过长远的规划,这么大的动作自然也不能铩羽而归,如果此刻邬康裕逃离的话,革命军肯定还会把目标转移到裴向彤身上,这么一来,他做的努力就白费了。 想到这里,宁哲长按手机键盘,利用快捷键将手电打开之后,顺着地面推了出去。 “谁?!” 对于房间内一瞬间亮起灯光,两名侍卫本能的投去了目光。 “砰砰砰砰砰!” 宁哲手中握枪,人还没等现身,就对着两名侍卫的方向开始连续开枪,其中一人身中两枪,当场倒地身亡,另外一人则同样开始对着桌子进行盲射:“长官!您快走!” “踏踏!” 邬康裕听见骤起的枪声,没有任何迟疑,快步向着通道走去。 “嗡!” 在邬康裕迈步的同时,身在桌下的宁哲已经开启了狂暴状态,一百多斤的桌面直接被他掀飞,向着邬康裕砸了过去,同时身体宛若离弦之箭一般暴起。 “砰砰砰!” 侍卫看见宁哲的身影,开始连续射击,而宁哲也抡起一把椅子,向着对方砸了过去,巨力之下,椅子贯着风声,猛砸在了侍卫身上,将他的胸腔砸的塌陷了下去。 与此同时,身处密道当中,已经爬到三楼位置的邬卫邦,正在迅速往下爬,扯着嗓子吼道:“爸!你怎么了?!” 此刻邬康裕的身体已经被桌面压住了,看着自己变形的腿,伸手摸向了腰间的手枪,同样吼道:“卫邦!不要下来!走!快走!” “扑通!” 邬卫邦听见父亲的喊声,犹豫了不到半秒钟的时间,直接松开手掌,从上面跳了下来,但此刻密道的金属门已经趋于关闭状态,只剩下了一道十厘米左右的缝隙,完全无法让人通行。 狭窄的缝隙当中,邬卫邦借着昏暗的灯光,看见一道身影迅速向着邬康裕贴了过去,一脚踢在邬卫邦持枪的手腕上,将手枪踢飞之后,握着一根不知何物的尖锐物体,向着邬康裕猛刺过去。 “噗嗤!” 锐器刺透身体的声音跟邬康裕的惨叫同时响起。 “爸!!!” 邬卫邦看见这一幕,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面前的暗门也重重关闭,将外面的声音隔绝。 “嘭嘭嘭!” 彻底失去视线以后,邬卫邦对着闭合的铁门连砸数拳,留下了染血的拳印。 房间内,在宁哲用一根断裂的木棍刺死邬康裕的同时,这个房间的门也被一脚踹开,宁哲听见声音,动作迅速的捡起了邬康裕掉落的手枪,指向了门口的位置。 “刷!” 枪灯的光芒照进屋内,站在门口的屠势看见宁哲之后,反应很快的举起左拳悬于耳侧,防止后面的人开枪误伤,然后走进了房间里,看了一眼倒地的邬康裕,又看了一眼宁哲的胳膊:“你受伤了?” 宁哲侧目望去,这才发现自己的左上臂有一个正在冒血的弹孔,溢出来的血液已经染红了他的衣袖,他微微握拳,确认自己的行动不受影响,开口道:“不碍事!” 就在这时,楼下的革命军特务也在耳麦里说道:“军方的人已经进场,正在清理楼道,预计一分钟内可以上楼!” “收到!”屠势答应一声,对着宁哲开口道:“军方的人来了,跟我走,速度快!” “你们走!”宁哲直接回绝:“我不能走,今天这个场合,如果被人查到我消失了,我的那些兄弟们就完了!” 屠势蹙眉:“现在通往楼下的道路已经被封死了,不跟我走,你怎么脱身?” “走你的,我有办法!” “准备撤!”屠势见宁哲坚持,也没跟他过多废话,拎起旁边的尸体,直接在脖子上划了一刀,让喷溅的血液掩盖了地面上原本的血液痕迹,宁哲也迅速向外面撤去。 二十秒后,酒店的供电系统得以恢复,各层的灯光纷纷亮起,被炸断的电线也不断地闪烁火花,宁哲站在血腥味浓厚的走廊内,入目所及,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还有喷溅的内脏和骨肉碎块。 “轰!” 伴随着定向爆破的声音响起,之前被炸塌的一楼通道得以恢复,赶来支援的护军开始呈战斗队形向楼上冲锋,最先上楼的一个人看见宁哲之后,枪口高抬:“别动!抱头跪在地上!面向墙壁!” “别开枪!我是黑马公司员工!”宁哲报出自己的身份以后,转身对墙蹲好,单手搭在了头上:“我左臂中弹!失去了知觉!” 随着宁哲蹲下,两名护军迅速上前,用枪顶住了他的后脑和后心,其余人则继续推进,开始接管走廊。 “踏踏踏!”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邬卫邦从四楼跑下来,完全不顾走廊内还没有肃清的危险,眼珠子通红的向着邬康裕出事的房间跑去,现场的其他士兵看见他的军衔之后,也迅速护卫在了他的身边。 “咣当!” 邬卫邦跑到事发房间门口,一脚踹开了房门。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邬卫邦看着面前的景象,目光呆滞,宛若雷击。 房间里宛若人间炼狱,地面满是殷红的血迹,除了两个士兵以及黑马安保的尸体之外,血泊当中还倒着一具无头尸体,身上的军装和手上的腕表,已经证明了邬康裕的身份。 随着暗门关闭,墙上的壁画已经重新放了下来。 大气磅礴的万里江山图上,用朱红色的血液写着一行大字: 杀人者,流民革命军! 第四百五十七章 洞若观火的宪兵处长 酒店房间里的一幕,不仅让邬卫邦崩溃了,就连一边的护军也都接近哗然。 他们当中,大多数士兵都没有见过邬康裕的庐山真面目,但是却能认出那具尸体的军衔。 邬康裕肩扛大校军衔,再上一步,便是少将。 在裴氏的军队序列当中,邬康裕已经属于高级校官,作为镇守87号要塞的最高军事长官,居然被人袭杀斩首,这种事光是想想,就足以让人不寒而栗。 邬卫邦自出生开始,就在家族势力的照顾下一步步成长,在他眼中,父亲更是一个手眼通天,神话一般的人物。 而此时,他心中的神话,却化为了一具冷冰冰的尸骸,这种突然打击,让他头脑一片空白。 一名士兵很快跑到了门口的上尉连长身边:“头儿,我们已经对酒店二层进行了排查,现场只有一名活口,他说自己是黑马公司的雇员。” 邬卫邦听见这话,眼睛通红的转身:“人在哪?!” 士兵被邬卫邦盯得心里发慌,悻悻指了一下:“长官,人在外面,已经被控制了!” 邬卫邦听见这话,转身就向着士兵手指的方向走去,此刻他还以为对方说的人,是之前被他们留下殿后的人。 面对父亲的横死,邬卫邦心里有一股怒火急需发泄出来,而那个活着的人,就成为了这种情绪的宣泄口,此时的邬卫邦只想找茬杀人,问问对方为什么没有抵抗到最后一刻。 在邬卫邦路过他们之前那个包房的时候,发现房门已经被爆破了,里面横七竖八的躺满了尸体,而前方不远处,被几名士兵用枪指着,贴墙站好的宁哲,并没有穿着黑马安保的衣服,尤其是在看见宁哲手臂的血迹和模样之后,邬卫邦更是目露凶光,抽出了腰间的手枪:“妈的!你为什么在这里?” 宁哲看着怒极失智的邬卫邦,面无表情道:“我是听见枪声之后,上来保护我老板的!” 邬卫邦枪口高抬,指向了宁哲的眉心:“你在撒谎!我们之前并没有看见你!而且走廊里全都是袭击者,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邬处长,请你冷静!”身边的连长看见邬卫邦的动作,轻声提醒道:“这个人的身份我们已经查明了,他是黑马公司的中层干部。” “去他妈的黑马公司!”邬卫邦一把推开连长,把枪口顶在了宁哲头上:“你的枪伤是在哪受的?” “我之前已经下楼了,但是听见枪声之后,想要上来保护我的老板,不过当时走廊里很乱,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受的伤,当时我甚至没感觉到疼!直到护军来了,才发现自己受伤,我只是想保护我的老板,这不犯法吧?” 宁哲迎着邬卫邦的目光,语速缓慢的做出了解释,并没有说自己一直就在二楼,否则对方只要找裴向彤询问一下,就能察觉到他有问题,而他选择留下,也是为了防止自己如果忽然消失在被封锁的现场,会把胡逸涵等人卷进来,如此一来,只能选择用黑马公司员工的身份作掩护。 “我他妈的在问你!你手臂的枪伤是怎么来的?!” 邬卫邦见宁哲始终在避重就轻,眼中怒火中烧。 虽然邬卫邦没有证据,但潜意识里就觉得宁哲不对劲,他率领的宪兵处,被称为军事警察,本身就是一个特务机构,身为特务头子,邬卫邦历来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我说了,我不知道。”宁哲的情绪依旧平稳:“可能是被流弹伤的吧。” 邬卫邦加快语速追问道:“我们遭遇袭击的时候,楼下的人都没能上到二楼支援,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宁哲回应道:“我回到一楼之后,发现外面发生了爆炸,担心我老板的安危,然后是从右侧楼梯上楼的,并没有遭遇暴徒,后来灯忽然灭了,我就躲了起来,楼梯的爆炸是后来发生的!” 邬卫邦磨了磨牙:“你上楼之后,走廊里有多少人?过多久响的枪?” “大约五六个人,当时我想跟其中一个人问问情况,结果推了他一下,他就倒了,接着过了两三秒,灯灭,枪响。” “你在撒谎!”邬卫邦眯起了眼睛:“正常人在遭遇暴恐事件以后,不会把细节记得这么清楚,你回答的这么流畅,是因为你一直在想着怎么应对审问!” 宁哲听到邬卫邦的话,忽然想起了自己看过的心理学书籍,盯着邬卫邦的眼睛说道:“别人记不住,不代表我不行。” “那你身上的血液呢?”邬卫邦指着宁哲衣服下摆的三四枚血点子:“如果你是被流弹击中的,这种由下至上迸溅的血液,你怎么解释?” 宁哲听见这话,下意识的看了自己的衣服一眼,发现自己的白衬衣上面,确实沾着几滴血点子,之前他为了避免这件事,已经把外套脱下来扔进了火堆里,没想到邬卫邦的观察力居然这么敏锐,连这么微小的细节都捕捉到了。 “把他给我带回宪兵处!查验伤口轨迹!核对射击武器!检测他身上的硝烟反应!”邬卫邦面带戾气的迎着宁哲的目光,嗓音低沉道:“你是不是在撒谎,到了宪兵处,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邬卫邦语罢,两名士兵作势准备拿人。 “住手!”就在这时,裴向彤的房门忽然敞开,她在房间内向外迈了一步:“我能证明他没有撒谎,当时我们遭遇袭击之后,他始终留在我们的房间,我可以证明他的清白!” 见裴向彤替自己解围,宁哲暗自感叹,看来自己没白在苏飞那里替她求情,这丫头还是挺有良心的。 邬卫邦此刻因为父亲的死怒不可遏,全然没有顾及裴向彤的身份:“你能证明?那你告诉我,他衣服上的血迹是怎么回事?” 裴向彤抬起了背在身后的胳膊,露出了一道还在流血的伤口:“那血是我的,当时我们听见枪声,想要往外跑,但是有暴徒举枪指向了我,宁哲为了保护我,所以把我扑倒了,我的胳膊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划破,所以血可能溅在了他身上。” 裴向彤身边,忠叔看见她刚刚用钻戒划破胳膊的举动,轻轻蹙了一下眉头,但是没有说话。 邬卫邦伸手指向了裴向彤:“来人,把她一起带走,回去验血型,做基因比对!” 在邬卫邦开口的一瞬间,看起来与普通人无异的忠叔,以一种所有人都无法反应过来的速度,一步跨立到邬卫邦身前,甩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走廊内响起,两名士兵见状,顿时举枪。 忠叔单手扼住邬卫邦的脖子,将他按在墙上,另外一只手直接举起了一本证件:“都给我看清楚!我是军部总参的人!” 忠叔一瞬间迸发出来的气势犹如出笼猛虎,气势压得周围人等鸦雀无声。 总参! 这可是裴氏军方最神秘的部门! 第四百五十八章 摇摇欲坠的87号 忠叔一瞬间的暴起,让走廊内的气氛出现变化,他迸发出的威严,彻底将邬卫邦的气焰压了下去。 “长官好!” 最近的几名护军看见忠叔证件上少将参谋长几个字,齐刷刷的挺胸敬礼。 忠叔控制住邬卫邦以后,并没有过于为难他,松开他的脖子之后,盯着他沉声道:“这里发生了恶性案件,你的职责是捉拿凶手,维护治安,而不是僭越犯上,像条疯狗一样的乱咬人,明白么,少校?” 邬卫邦胸口起伏,盯着忠叔沉默不语。 忠叔一声怒斥:“我在向你问话!” 邬卫邦心中憋着一股怒气,几乎发泄的嘶吼道:“是!长官!!” “小姐,我们该走了。”忠叔并未再去理会他,温声细语的对裴向彤说了一句话,而宁哲见状,也快速跟了上去。 宁哲并不知道裴向彤的父亲裴经义是裴氏的元帅,只当忠叔是裴向彤身边的一个管家,没想到他居然身兼军职,心中也闪过了一抹疑惑,如果他真的是军方的人,难道宝市花街也是裴氏的军产? 对于这个问题,宁哲并没有过多思考,因为与好奇相比,他的心中更多的是忐忑。 不管忠叔究竟是什么身份,但是对方绝对知道他在撒谎,而且看起来他的官职要比邬卫邦高了不少,如果他盯上自己,这件事无疑会更加难缠。 所幸,宁哲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忠叔将他带到楼下之后,面无表情的看向了他:“你可以走了,但是记住我之前对你的忠告。” “谢谢。” 宁哲微微点头,当然知道忠叔所谓的“忠告”,就是让宁哲离裴向彤远一点。 关于裴向彤,宁哲本就没有什么非分之想,不过看起来,忠叔对这里的事似乎也没什么追究的兴趣,对于宁哲而言,这是好事。 裴向彤闻言,看向了忠叔:“这里太危险了,我们可以带他一起走吗?” “他是黑马公司的人,留下不会有事的。”忠叔回绝了裴向彤的话,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给了宁哲:“把你的衣服脱下来交给我,小姐的血型不可以随意泄露。” 宁哲听见忠叔的话,心里咯噔一声,对方明知道他衣服上的血不是裴向彤的,但还是想要他的衣服,如果真拿去化验,肯定能够得知衣服上面就是邬康裕的血,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也没得选择,只能照办,甚至做好了离开酒店就跑路的准备。 忠叔接过宁哲的衣服,并没有带走,而是顺手扔在了旁边一张还在燃烧的桌子上,让其变成了灰烬,宁哲见状,也彻底安心下来,看来忠叔是在帮自己。 宁哲很疑惑忠叔为什么会这样做,也不知道对方是猜到了什么,还是想隐瞒裴向彤撒谎的事情,但是感觉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衣服燃尽,裴向彤被忠叔带离,对着宁哲比划了一个电话的手势:“宁哲,记住我的话,遇见什么麻烦,记得找我。” 宁哲苦笑一声,心道我倒是想找你,问题你边上那个糟老头子,我是真惹不起啊。 …… 二楼,一名士兵快步跑到了邬卫邦身边:“处长,我刚刚跟了下去,想着按照你的吩咐,在他们分别后拿到宁哲的衬衣,不过总参的那名少将,把那件衣服给烧毁了。” 邬卫邦蹙眉:“烧了?” 士兵点头:“对,他说小姐的血型不能暴露出去。” “罢了。” 邬卫邦听说这件事,便没再多言,在他看来,自己的父亲已经是一名大校军官,而忠叔作为总参的人,自然不可能对这种事坐视不理,更不可能帮外人谋杀裴氏的高级校官,不过他作为裴向彤身边的贴身管家,要销毁带有裴向彤血迹的衣服,倒也在情理当中。 其实忠叔的身份,其实跟宁哲和邬卫邦想的都不一样,他虽然拥有少将军衔,但实际上并不会参与任何军事行动,也没有任何实权,这个身份只是为了更好的保护裴向彤。 87号要塞并不是裴氏三爷裴经义的势力范围,邬康裕更不是裴经义的亲信,反而更倾向于家主势力一方,否则的话,忠叔也不会放着邬卫邦的宪兵处不用,而去单独撑起了宝市花街。 当然,这种高层的政治斗争,肯定是邬卫邦和宁哲暂时接触不到,也琢磨不明白的。 …… 黑马公司每年一度的盛会,因为革命军制造的混乱草草结束,这场袭击造成了至少四十人死亡,其中还包括87号要塞最高的军事主官邬康裕,可谓造成了一场高层地震。 对于黑马酒店的事情,裴牧下达了最高指令,要求全城戒严,严格管控媒体消息,禁止此事外泄,除了避免造成动荡之外,也是出于跟曲项然的私交考虑,不想给黑马公司造成恶劣影响。 当天晚上,邬卫邦调来了一个加强营,将黑马酒店彻底封锁,六百多名士兵几乎把酒店翻了个底朝天,却出人意料的没有找到任何暴徒的影子,甚至连他们出入酒店的路线都没能确定下来,气的邬卫邦全程都在骂娘。 因为黑马酒店兹事体大,所以酒店方的高层全部出面灭火,就连曲项然和成文翰都暂时放下了派系纷争,一起忙碌着保住众人赖以生存的这条船。 不过这种事影响的只是高层人员,对于宁哲等人来说,倒是没什么影响,宁哲回到公司,去医务室将自己的手臂包扎完毕,这才回到了单人宿舍,胡逸涵听说他过来,也很快赶了出来:“听说你受伤了?” 宁哲比划了一下缠着绷带的手臂:“子弹擦伤,伤了些皮肉,没什么大碍!” “没事就好。”胡逸涵松了口气:“最近这半年,要塞里真是越来越怪了,我之前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遇见的怪事和大案加在一起,都没有这几个月多!先是边防站被袭击,现在连裴氏驻军的最高军事主官邬康裕都被杀了!让人感觉这要塞的治安越来越差,真他妈的邪门!” 宁哲见胡逸涵提起这事,心中一凛:“邬康裕被杀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邬康裕遇刺一事,对于裴氏来说,绝对算得上是耻辱,宁哲不懂政治,但是也明白,不管是为了社会稳定还是为了裴牧的乌纱帽,这种事都是绝对不会对民众宣布的,而胡逸涵之前在酒店的时候,并没有上楼。 那么,他是怎么得知这个绝密消息的? 第四百五十九章 革命军的极端手段 胡逸涵对于宁哲的问话并没感觉有什么不对,开口反问道:“怎么,你不会是感觉我在吹牛吧?我跟你说的是真的!邬康裕你记得吗?他就是之前跟老曲去咱们桌边耀武扬威,要找你相好的去陪酒那个大校!” “我发现怎么什么事到了你嘴里,就变了味道呢?又是相好又是陪酒的!”宁哲看见胡逸涵的状态,感觉他知道的情报并不是太多,但同时又好奇来源:“你怎么知道他没了?” “我原来在分局的同事告诉我的!就在二十分钟之前,管理中心门前的裴氏徽旗被人扯了下来,把邬康裕的脑袋给吊了上去,而且还有一个写着流民革命军字样的旗帜!幸亏巡逻警察发现的早,把人头取了下来,而且也受到了封口令,否则这要是明天一早被人发现,你说这得引发多大的动荡啊?” 胡逸涵对此啧啧称奇:“我以前对于流民的印象,就是听说他们朝不保夕,没吃没喝,而且尚未开化,跟野人差不多,自从认识了你以后,我又刷新了对于流民的认知,发现他们还是挺聪明的,只是物资匮乏。 结果今天晚上呢,居然忽然冒出来了一群自称革命军的流民,制造了这么大的混乱不说,居然把邬康裕这种大人物都给干掉了,做了要塞人都未必敢做的事情!阿哲,你跟我说实话,流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群体啊?” “这个问题我很难回答你,如果真要说些什么,那就是如果把要塞的城墙推倒的话,主宰这个世界的,未必还会是要塞人,要塞有坏人,流民区也有好人,流民区有聪明人,要塞里也有傻子,龙生九子,各有不同,流民都是一个个独立的个体,你不用该用一个整体的印象去概括他们,如果放下偏见,你会发现大家没什么不同。” 宁哲顿了一下,笑道:“至于你更多的疑惑,很快就可以打开了,因为明天一早,你将亲自踏上流民区的土地。” “让你这么一说,我还莫名有点激动。”胡逸涵咧嘴一笑,随后突然对宁哲问道:“阿哲,你该不会也是革命军的一员吧?” “不是。”宁哲很现实的回应道:“我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在不主动加害别人的情况下,让自己活下去,我从不否认自己是个自私的人,如果让我为了没有利益的事情去拼命,追求所谓的人人平等,这种事我可不干。” 胡逸涵顿时挑眉:“我还没说革命军是为了什么存在的,你就知道他们是为了人人平等,这话为时尚早了吧?” “你不用诈我,我跟革命军真的没什么关系,我的确文化不高,但是我又不傻,能让流民团结起来的条件,除了能够填饱肚子的硬性条件,也就只剩下人人平等这种精神层面的慰藉了。”宁哲递过去了一支烟:“我虽然说了要塞人和流民没什么不同,但我却从不相信人人平等这句话。” “行吧,也不知道那群流民,都是怎么混进要塞的,不过我越来越觉得87号不是一个适合安身立命的地方了。” 胡逸涵发现宁哲似乎不认同革命军所追求的教义,便岔开话题,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了他:“这是我拟定的随行人员名单,你看一下,从里面挑选几个跟咱们一起走的吧,这些人都是分公司的老人,一共有六个愿意出城博一下,其他的都对流民区充满了恐惧,没什么兴趣。” “一会再说。”宁哲把纸张放在了一边:“喝点啊?” 胡逸涵翻着白眼拒绝:“你这都什么样了,还喝啊?你早点歇着吧,我得出去一趟!” “嘛去?” “找姑娘。”胡逸涵咧嘴一笑:“明天就要去流民区了,咱们都知道,这很可能是个有去无回的工作,临行之前,我总得犒劳一下自己,以免在闭上眼睛的前一刻,回忆不到什么美好的画面!怎么样,你去吗?” 宁哲忽然变得肃穆起来:“在一个风雨交加,乌云翻涌的夜晚,我曾梦见原子佛本尊现世,九龙盘旋当中,一道纯洁的佛光冲破诸天云瘴,让万丈霞光照耀在了我的身上!” 胡逸涵一头雾水:“你说什么呢?” 宁哲呲牙一乐:“我是被佛选中的人,对嫖娼没啥兴趣!” “操,不去就不去呗,给我拽什么词儿呢!友情提醒你一下,原子神教信奉的是辐射,如果你真被佛光笼罩,估计早特么被烧成灰了!”胡逸涵粗鄙的扔下一句话,随即扭头离去。 胡逸涵走后,宁哲看了一下手里的名单,对于其中几个人还是有点印象的。 分公司的这些人,就是一些社会底层的混混,平时在要塞里面负责征地,或者敲打一下不交水费的刁民还行,但真要是把他们放到流民区那种地方去,完全就是白扯。 危险这个词语,在流民区和要塞里面,代表的根本就不是一种东西,且不说恶劣的生存环境,让流民的凶残程度远高于要塞内部,单单是流民区那些要塞人未曾见过的自然灾害和凶兽,也足够让大多数人吓尿了裤子。 挑来选去,宁哲总觉得名单上的六个人当中,一个能入眼的都没有,带他们去流民区,就跟送命差不多,而且身边带着这么一群人,除了占用名额,让他们送命之外,对于宁哲来说也无法提供有力帮助。 想到这里,宁哲忽然有些羡慕起其他人来了,自己认识的这些人当中,不管是氧气公司的古松,还是星火的北风,以及吕氏的张舵,还有革命军的苏飞,他们手里都有自己的势力,而自己身边能用的人却很少。 之前宁哲在跟张舵谈条件的时候,要的东西就是武器,他准备用黑马丢失的一批空白芯片,跟吕氏换取一个步兵加强营的装备,这也是他跟苏飞通话的时候,可以用两个连的武器装备做交换的原因。 苏飞是一个对宁哲影响极大的人,而宁哲也正是受到了他的影响,才忽然开窍,感觉在这乱世当中,手里有人有枪才是王道,不过对于此刻的他来说,这种事还是太远。 想到革命军把邬康裕的人头挂在管理中心门前旗杆上的这件事,宁哲感觉这些人的胆子确实很大,而今晚的行动,也无疑向外界宣示了革命军的存在,不过这种手段实在是过于极端,恐怕很快就会被打上暴恐分子的标签,但宁哲也能明白,革命军这么做,其中也有些许替他转移压力,洗清嫌疑的原因。 经过当晚的事情,宁哲已经可以预见财阀对于革命军镇压的决心和态度了,毕竟鼓动流民造反,可是在跟掌控这个国家的全部财阀力量作对。 就在宁哲这边想着革命军这件事的时候,苏飞的电话也再度给他打了过来。 第四百六十章 境遇不同,理念不合 看见苏飞打来电话,宁哲先是起身将房门反锁,这才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霓虹闪烁的摩天大楼按下了接听。 苏飞等电话接通之后,开口道:“邬康裕的事情,我听屠势对我讲了,谢谢。” “这件事是你帮我在先,谈不上谢。”宁哲并未居功,转开话题道:“我听说,你们把邬康裕的人头挂在了管理中心的旗杆上?” “今天晚上的事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我们想要制造的混乱,绝对不止于此。”苏飞语气平稳:“我要让87号要塞所有的裴氏官员,听见革命军三个字,都吓得夜不能寐!只有他们人心惶惶,我们才能在混乱中谋生存。” “你放心,答应给你的装备,我不会食言的,不过那批装备我不能运送进要塞里面,只能在流民区交付给你,我相信你在流民区也是有队伍的吧?” 宁哲并不担心苏飞的安危,之前他在跟农泰初团伙打交道的时候,就已经见识过革命军的手段,他们本就身在暗处,而且对于这座城市的地下网络十分熟悉,只要不是在正面对抗当中被裴氏的武装力量围剿,是很难被清扫干净的。 “城外?”苏飞对于宁哲的回答略感意外:“你这么快就打通了城内外的关系?” “如果你这么理解,也没什么问题。”宁哲讪笑:“我被派到了城外,负责保护黑马公司运送硅矿石的车队,既然干着卖命的工作,总得替自己谋一些福利吧。” “我在流民区生活了这么久,接触过很多流民,但你跟我认识的大多数人都不一样,我不知道是因为你受过教育的原因,还是要塞的环境真的改变了你。”苏飞思考了一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黑马公司的硅石矿,应该是在漠北岭南一带的秋林矿区,也就是说,你们要经过琼岭战场?” “没错。” 苏飞听见宁哲的回应,开口道:“能不能帮我个忙?” “帮忙?”宁哲听完苏飞的话,微微蹙眉:“你该不会又要派人去找种子吧?” “差不多。”苏飞并未否认:“你能不能在车队里给我弄几个名额,带我的人穿越琼岭山脉?” “很难。”宁哲发现苏飞又要故伎重施,开口解释道:“你应该知道,琼岭那边现在是战区,而且周边匪患严重,我们车队的人员名额本就有限,还得执行防御任务,如果其中再去安排你的人,等他们离开之后,我们的人员缺口会进一步加大,在那种环境下,少一个有生力量,就会多一份危险!” 苏飞为了打消宁哲的顾虑,解释道:“这一点你可以放心,我会让我的人完全服从你的指挥,并且负责保护你。” 宁哲思考了一下:“我能不能知道,你为什么要让人跟我们前往琼岭山脉?” “几个月之前,景氏和裴氏曾经因为边界问题,爆发过一次小规模的战役,但是在没有分出胜负的情况下,就匆匆结束了,原因是他们在交战的时候,发现双方士兵的尸体会离奇消失,当时这种情况让双方不对人心惶惶,军中甚至出现了食尸鬼的传说,而财阀的军情机构也怀疑交战地点出现了不知名的凶兽,所以出于安全考虑,双方最后选择了撤军和谈。” 苏飞顿了一下:“实际上,这件事是我们革命军干的,我们的目的不是为了尸体,而是为了战场上的武器,之所以连尸体一起带走,就是为了制造出一种恐怖的气氛,让我们的身份不会暴露出来。 当时负责这件事的,是革命军旗下一个专门负责筹措武器军备的后勤营,在那次的战场上,我们尝到了甜头,所以在琼岭战场风声鹤唳的时候,这支部队便前往了琼岭一带,准备收集武器,结果四阀会战的规模超乎了我们的想象。 长时间的战乱将这支部队封锁在了岭南一带,彻底跟革命军本部失去了联系,我需要有人穿越琼岭,去了解他们的情况,并且跟他们取得联系。” 宁哲听完苏飞的解释,走到桌边端起了水杯:“我很好奇,你们革命军有多少人?难道连通讯设备都没有吗?” “革命军立足流民区,立志推翻财阀暴政!而有压迫的地方就有反抗!所以我们有千军万马!”苏飞那边响起了打火机的声音:“你也是流民区出身,应该知道那种地方是科技的绝缘地带,所以我们几乎没有先进的装备和通讯系统,这也是我们进入要塞的初衷之一,为了搞装备,但我们很快就会强大起来的。” “行了,你可别在这给我画饼了!你们其实穷的连裤衩儿都快穿不上了,对吧?”宁哲笑了笑:“如果你们真有什么千军万马,绝对不会冒险穿越琼岭战场,去寻找后勤营那消失的三百人,当初也不会让任娇和屠势混在科考队里跟我去寻找种子,更不会在城内到处抢劫,甚至为了利益跟光智公司合作,沦为打手,所以你其实什么都缺,是吗?” “或许吧,不过我们要寻找后勤营,并非完全是因为人手短缺,而是我们不能抛弃一起为了理想而奋斗的同伴,我不是财阀当权者,他们为了利益可以放弃成建制的部队,但我却不能放弃一起干事业的伙伴,我要让每一个人看见希望!” 苏飞的语气中充满了豪情壮志:“我做的事情未必是正确的,但一定是正义的!在革命军的发展道路上,我承认自己存在私心和利用,想要通过阶层的对抗情绪达成自己的目的,以壮大革命军的力量!但是在理想和追求上,我个人没有任何私心,并且甘于奉献一切!” “你太理想化了,我不是说做一个理想主义者不好,可是如果想成大事,你必须得狠下心来,想照顾每一个底层战士固然是好事,但这不该是一个领袖要做的事情。”宁哲对于苏飞的说法并不认同:“我认为,想要推翻财阀,你首先要变得比财阀更狠。” 第四百六十一章 人员齐备 苏飞对于宁哲的说法并不认同:“如果我按照你这种说法去行事,跟财阀还有什么区别?我推翻他们的意义又在哪里?你也是流民出身,难道就没有对财阀的压榨感同身受吗?” “正是因为我出身流民区,所以我才更知道你想法中的弊端,你虽然组建了流民抵抗军,但你其实并不了解流民,你至今的思维仍旧停留在要塞人的角度,带有一种怜悯的目光去看待他们,觉得你想让他们摆脱现在的生活,是在帮助他们,可他们未必会领你的情,弱者也不一定都是值得同情的! 记得你跟我说过什么吗?你说流民没有希望!我不否认这句话!你要知道,他们大多数人都没有受过教育,在你看来,财阀对他们所做的一切是压榨!可是他们从来都没见过城内的生活,对于阶级这个概念很模糊,而且没有反抗的心思。 你所认为的压榨,在流民看来是财阀的恩赐!他们给财阀赚钱,还需要对财阀给他们工作机会感恩戴德!甚至可以为了取得相对轻松些的工作,去奉献出自己的老婆和女儿!你觉得这是不合理的,但是在流民已经养成的观念当中,这很正常,并且很容易被接受。” 宁哲放下了手里的水杯:“在这种情况下,流民们想做的只是改变自己的人生,贫困的生活让他们希望自己可以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就像现在的我,我希望自己可以过得很好,保护我来之不易的生活,但也仅此而已,我不会在没有受到巨大威胁的情况下,放弃得之不易的一切!同样的,你想在无法改变流民生活状态的情况下,仅靠画饼去让他们给你卖命,简直天方夜谭。 想让流民给你卖命,你只有两条路可选,让他们像是畏惧财阀一样畏惧你,或者给他们更好的生活,让他们为了保护自己拥有的一切去战斗,如果仅想通过灌输理念,让他们跟你一样仇视财阀,这是不可能的,毕竟你们的生长环境是截然相反的,你觉得自己替财阀卖命,遭遇了出卖,但流民连当兵的资格都没有。 长期的闭塞,巨大的生存压力,以及无休止的劳作,早已经让他们麻木不仁,根本不知道财阀对他们做了什么,更不知道什么叫做压榨,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活着,而这就已经耗费了他们全部的精力!” “我做的是一项很复杂的事业,三言两语很难跟你解释清楚,有机会的话,我们可以详细聊聊!”苏飞并不想在此刻跟宁哲进行争论:“在穿越琼岭战场这件事情上,我希望你能帮我!” 宁哲也不想因为跟自身无关的事情与苏飞争论,顺手点燃了一支烟:“我可以选择帮忙,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苏飞应声:“只要我能办到,不会拒绝你。” 宁哲回答道:“出城的人,得由我选定,你必须保证他们优先服从于我,然后才会做你们自己的事情,而且上官啸虎的外骨骼也得交还回来。” 苏飞思考了一下:“你想要谁?” “任娇,屠势,其余的人你们看着安排就好。” 宁哲不假思索的说出了这两个熟悉的名字,首先是因为他们曾经共过事,已经比较熟悉了,而且也知道这两个人的战斗力,原本他想着把熟悉队伍指挥,军官出身的农泰初也要过来,但是考虑到农泰初是裴氏通缉的要犯,也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任娇进城以后,已经用假名字拿到了合法身份,但屠势不行,他目前还是黑户,跟你出城风险太大了。” “既然这样,那我就要任娇好了,剩余的三个人,你们自行安排。” 苏飞本就忧心那个失联的后勤营,也一直在寻找通过琼岭战场的方法,见宁哲的提议不算离谱,应声道:“你的条件我同意了。” 宁哲见苏飞同意了自己的条件,心里轻松了不少,他见识过任娇的能力,让她跟在身边,总比分公司的那些混混靠谱多了:“明早八点之前,让他们赶到黑马公司附近,等我电话。” …… 翌日一早,宁哲被敲门声吵醒,打开门之后,发现史从校站在门外,开口打了招呼:“早!” “打扰了。”史从校微微点头:“我接到总部命令,负责带你去配备车队武器,如果方便的话,咱们现在就得出发了。” “你先进来稍等我一下吧,我通知一下胡逸涵,叫他也过去。” 宁哲语罢,将史从校让进屋内,给胡逸涵打过电话之后,就开始去卫生间洗漱,史从校站在宁哲宿舍的客厅里,顺着落地窗看着外面朝气蓬勃的街道,朗声道:“要回流民区了,有什么想法吗?” 在卫生间刷牙的宁哲闻言,含糊道:“我该有什么想法吗?” 史从校拿起宁哲的烟盒抽出一支烟:“你是流民区来的,自然该知道那地方的环境有多么恶劣,离开要塞之后,你一定会感觉到不适的,或者说,任何适应了要塞生活的人,都无法接受流民区的生活,那里没水、没电,连像样的房子都没有,可不像这里面,可以让室内保持恒温,而且不用饿肚子。” “在这一点上,咱们俩的想法或许不太一样,你是要塞人,是中途离开要塞的,而我本身就是在那个地方长大的,所以倒是还谈不上不适。”宁哲用毛巾擦着头发,离开了卫生间:“你刚刚说,要带我配备武器,黑马公司的武器,是在城里吗?” “没错,在护军大营。”史从校点了点头:“要塞内部禁止私人持枪,不过黑马公司是有武装权的,我们是全国性的企业,不可能赤手空拳的穿行在危机四伏的流民区,所以按照管理中心的要求,各大公司的运输队在进城以后,武器装备都得交由护军部队保管,离开的时候再去取,每天都得交一大笔管理费。” 宁哲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黑马公司存了多少装备?” “不清楚,87号毕竟是黑马公司的总部所在地,而公司也跟全国的几大军火生产商有密切联系,想来应该不在少数。”史从校看了一下腕表:“运输队的其他人员都已经集合完毕了,你再催一下胡逸涵吧,挑选完武器装备,咱们还有很多手续要办呢。” 第四百六十二章 出发,前往流民区! 随着运输队出城的时间进入了倒计时,宁哲一行人也开始忙碌了起来,所有人都在为这次任务做着最后的准备。 宁哲洗漱完毕以后,下楼与胡逸涵碰面,史从校也带着一名随从,四人开着两台车向护军大营赶去。 车内,胡逸涵点燃了两支烟,将其中一支递给了宁哲:“昨天晚上我给你的名单你看了吗,决定让谁跟着去啊?” 宁哲把着方向盘,跟在史从校的车后面行驶:“你选的那几个人,全都不太合适,我已经找了替代的人选。” 胡逸涵微微侧目:“其他人,我认识吗?” 宁哲点头:“应该算认识吧,我找的人,是之前抓捕光智公司余良骏那天,跟咱们一起合作过的人。” 胡逸涵谨慎的问道:“我有印象,那些人身手倒是不错,但去流民区这种事可是很危险的,他们托底吗?” 宁哲莞尔一笑:“你不用相信他们,只要信我就好了。” 大约二十分钟后,两台车已经停在了护军大营外侧,这里属于绝对的军事管控区,营地周围五百米的范围内,没有任何建筑,再向外扩一公里的范围内,也不允许有二层以上的建筑存在。 经过重重审查以后,四人坐在一台军用卡车的后厢里,向着武器仓库赶去。 隔着铁丝网做的护栏,宁哲看着校场上进行操练的护军,有一种别样的震撼。 数百人的队列横平竖直,动作整齐划一,仅仅是看一眼,就给人以杀气腾腾的感觉,这些士兵仿佛一个个人形机器,在指挥下精密运转,为杀戮而生。 “轰——” 就在宁哲出神的时候,一声巨响传来,他循声望去,发现在另外一处场地上,爆炸产生的烟尘冲天而起。 “轰!” “哒哒哒!” 再次伴随着炮声与机枪扫射,五台履带车从烟尘当中出现,开始向前方进行冲锋,行动间拖着长长的烟雾,复杂的地形对于这些车辆而言,如履平地一般,远处作为标靶的碉堡和枪靶,被火力轻松撕碎。 棱角分明的外观,高大威猛的车型,坚如磐石的装甲,宛若由钢铁打造,坚不可摧的堡垒,车辆炮塔上的火炮轰鸣,机枪咆哮,干扰弹扇形发射,宛若群魔乱舞。 看着坚不可摧的混凝土工事宛若纸张一样被撕碎,宁哲睁大了眼睛:“这是什么装备?裴氏最新的研究吗?” 胡逸涵无语的看着宁哲:“你连坦克都没见过?” “坦克……” 宁哲看着将暴力与铁血之美集于一身的坦克,呼吸急促,他不止一次的听说过铁甲洪流这个词语,但直到此刻亲眼看见这种装备,才能体会这个词语带给人的震撼,这些由钢铁打造的大杀器,便是这个时代当之无愧的陆战之王。 车辆很快驶过了训练场,最终停在了军营后侧的一排大院子前方,这些院子就是军方存放各大公司装备的地方,除了一个露天的停车场,还配备有一个仓库。 正如史从校说的那样,87号是黑马公司的大本营,公司在全国各地的运输队都会向这里聚集,所以黑马占用的也是最大的一个物资仓库。 露天的停车场上,星罗棋布的排列着至少二百台的各式车辆,其中大约有三十台陆地堡垒,一百多台刺猬车,还有配备武器的越野车和装甲车,以及大量的矿石运输车。 史从校下车以后,指着一台成色较新的陆地堡垒对宁哲道:“那台红色的陆地堡垒,就是你们车队的核心,配备了最新的火控系统,有遥控机枪和燃烧喷射器,储油罐的位置也进行了隔热和防弹改造,安全性能提升了不少,至于刺猬车的型号,你们可以自行选择。” 宁哲闻言,看向了一边的胡逸涵:“你对这些了解吗?” 胡逸涵看向了史从校:“我们要两台警戒车,两台突击车。” “没问题,看看武器吧。”史从校说话间,带两人走进了前方的武器仓库内。 刚一进门,宁哲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枪油味道,放眼望去,仓库里面是各种各样的架子,分区域存放着个人防护、生存保障、武器装备、夜视装备等四大类的物资,尤其在武器区域,匕首、手枪、步枪、短突、微冲、手榴弹、掷弹筒、火.箭筒、单兵反坦克导弹、肩射防空导弹等等一系列的装备应有尽有,这还是宁哲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的武器品类。 “根据运输车队的武器配备条例,你们的运输级别本应该是一二八制,也就是说,每十人当中,将配备一把手枪,两把步枪和八支微冲,不过总部那边允许你们按照黑马卫队的武器装备进行配备,全体车队成员,可以每人配备一把全自动武器和一把手枪,还有投掷物、匕首和防护装备,以及五套夜视仪,还有一挺重机枪,两挺轻机枪,以及三十枚刺雷,这已经是别动队级别的配备了。” 史从校做完简单介绍之后,继续补充道:“你们现在可以挑选顺手的装备了,武器弹药方面,也将翻倍提供。” 胡逸涵在武器架边缘检查了一圈,转身对史从校开口道:“步枪方面,我们全要ak系列的,这种枪结构简单,耐用性强,更适合流民区的荒漠地带,手枪要伯来塔92f,手雷要白磷手雷,轻机枪要95式,重机枪要qjy88式,还有便携式火箭发射器、黑索.今炸药、枪榴弹发射器。” “你是个行家!”史从校听完胡逸涵要的东西,开始让身边的人进行记录:“我们会尽快对军方提交武器提取申请,审批通过之后,公司的物资会送往边检站,你们对接完毕,就可以出城了。” …… 上午十一点多,宁哲签署完了一系列文件之后,开始下楼集合。 此时运输车队的人员已经集合完毕,任娇也带领三名有合法身份的革命军成员,加入了宁哲的队伍里,开始向南城区出发。 这天任娇戴着一副很大的墨镜,穿着也比较宽松,乍一看去很难分辨性别,跟她同行的三个人也是沉默寡言,不过从坐姿和身形来看,就不难判断出这些人有过行伍经历。 一路上,车内的众人都比较沉闷,对于即将面对的事情有着些许忐忑。 对于这种气氛,宁哲能够理解,因为除了革命军的四个人之外,他们这个小群体里,除了他和黎胖子,其他人一直以来都生存在要塞里,对于他们来说,即将要去的流民区,就是一片充满未知的世界,秋林矿区也只是一个标记在地图上的远方,在到达之前,一些都只存在于想象。 随着车窗外的景象越发荒凉,那堵将两个世界隔绝起来的巨大城墙,逐渐遮蔽了视线中的天空。 【第二卷终】 第四百六十三章 新仇旧恨,逐鹿流民区 宁哲之前总共进过两次边检站,第一次是混进城内的时候,绕过了边检站的高墙电网,第二次则是配合星火组织解救魔种,对边检站发动了突袭。 今天还是他第一次以合法的身份进入南城区的边检站营地。 正如他预料当中的一样,身为黑马公司的人员,边检站对于他们的检查并不严格,只是核对了每个人的身份之后,就将他们放行,开始去里面的院子进行物资核对,同时将情况上报,等待着治安署的放行命令。 与此同时,宁哲让李开畅准备的物资也已经送到了边检站,边防队成员经过检查之后,便让宁哲接收了物资,而宁哲也开始指挥运输队成员将这些物资装车。 在众人忙碌的时候,一个二十六七岁左右,剃着寸头的青年凑到了宁哲身边,递过去了一支烟:“宁部长,你好,我叫穆昆,是本次运输队的安保队长,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将在您的率领下,进行物资护送,还请您多多关照,有什么需要的,随时吩咐我就行。” 宁哲笑着点了点头:“好好干,如果这次的任务能顺利完成,我向总部给你请功!” 穆昆嘿然一笑,把打火机凑了过去:“好嘞!那我就提前谢谢宁部长了!” 宁哲低头把烟点燃,继续问道:“你们这些人,以前跑过这条运输线路吗?” “没有!”穆昆摇了摇头:“我是半年前加入运输队的,之前一直在跑通往88号的运输线,半年间一共也就跑了两趟活,这不是最近去漠北的车队总出事嘛,所以我才被抽调了过来,至于手下的这批安保,也全都是生荒子,大部分都还没去过流民区,全都是被三倍薪酬吸引过来的,真正有经验的老油子,其实都不愿意跑这种途经战乱区,而且匪患严重的路线,说起来,咱们也是倒了血霉。” 宁哲听见穆昆的抱怨,面色微微一冷:“怎么,你是在抱怨公司把你派到了这个运输队?” “没有,绝对没有!”穆昆没想到宁哲变脸这么快,顿时赔笑道:“宁部长,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您先忙,我去检查一下车辆轮胎什么的!” 语罢,自觉无趣的穆昆找了个借口主动离开,胡逸涵也走到了宁哲身边:“你刚刚的话是不是有点说重了,还没出城就给他施压,可是不利于内部团结啊。” “我在流民区的时候,见过太多这种运输队的人了,他们都是老油子,现在面对咱们可以毕恭毕敬,但是放在外面,这就是一群有着合法身份的土匪,对付这种人,不能给太多笑脸,一旦让他感觉跟咱们混熟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宁哲看了一眼穆昆远去的背影,继续道:“咱们这次虽然武器装备充足,但是这些人不能全部配枪,把装备扣留一部分,安保配发步枪,司机配手枪,弹药集中管理,遇见危险的时候再往下发。” 胡逸涵顿时反应了过来:“你是担心车队里有成文翰的眼线?” “流民区是法外之地,那地方不能相信人性,只能相信自己!”宁哲微微点头,算是默认了胡逸涵的话,但还有一个原因没有说出来,那就是他准备把这批克扣下来的武器,交给林巡和吴昊、李霖等人防身。 “哲哥,咱们准备带出去的物资,已经全部装车了,边防队的人刚刚也跟我说,放行批复已经下达,咱们可以出发了。”黎胖子走到宁哲身边,目光中隐隐有些期待:“哲哥,你有没有告诉小怡姐他们,咱们要回去了?他们会接咱们吗?” “这个车队里,不全都是咱们自己人,如果让穆昆那些人知道咱们曾经是流民,会引发不必要的变故,所以出城的事情,我没有通知任何人。”宁哲顿了一下,看着黎胖子略显失望的表情:“你不觉得,咱们突然出现,对他们来说才是个惊喜吗?” “也对!”黎胖子又变得高兴了起来:“哲哥,那咱们快点出发吧,我都有点等不及了!咱们离开家这么久,也不知道小怡姐他们都怎么样了!” “行,走吧!”宁哲看着面前的高墙,做了一个深呼吸,开口喊道:“所有人登车,车队出发!” “嗡嗡!” 宁哲语罢,运输车队的九台车引擎咆哮,排气管冒出黑烟。 运输队的其他成员,全都被宁哲安排到了矿车和刺猬车当中,自己这边的十一人则进入了陆地堡垒,就连司机的工作也被一名革命军接管,既然宁哲被派往流民区是成文翰的意思,那他自然也会防着对方做出一些针对他的事情。 这还是宁哲第一次进入陆地堡垒,他们这台陆地堡垒是中等型号,而且是为作战准备的,所以完全没有曲项然那台专车的舒适性,车厢内部除了燃料室和作战舱之外,只有一些三四平米的小空间,里面有暖风和简易的床和照明设施,算是成员休息室。 宁哲在陆地堡垒的内部检查了一下,发现里面的房间十分狭促,直接沿着通道去了明亮的驾驶室,而任娇也命令剩余的两名革命军前往了陆地堡垒顶部,执行警戒任务。 全部成员登车以后,两台警戒刺猬车开始在前方开路,四台矿车也两两排列紧随其后,再后面则是宁哲所在的陆地堡垒和两台突击刺猬车。 随着车队进入地下隧道,属于要塞人的天空彻底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 …… 与此同时,在边防站外侧的道路上,曾经因为王明朗一事,跟宁哲等人短暂交过手的关敬,正在握着手机跟成文翰通话:“宁哲所在的车队,已经进入了地下隧道,向要塞外面出发了。” “两小时后,公司有一支前往89号要塞的维修车队,我在里面给你和你的手下留了位置,你可以借他们的车队出城,至于所需的装备,我会让城外的朋友给你准备好。”成文翰语气平稳:“盯紧宁哲,找个合适的机会,让他下去跟王明朗作伴!” “放心,你的新仇和我的旧恨,都会在他身上找回来。”关敬看着边防队的电网,目光阴翳的给出了回答。 第四百六十四章 挥之不去的压抑 运输队在出城的过程中,走的依然是地下隧道。 故地重游,宁哲已经没有了第一次进入隧道时的震撼和忐忑,反倒是胡逸涵与龙、虎、豹几人,对于外面的一切充满了好奇。 看见他们几个人的样子,宁哲不禁发笑,原来人对于未知都是存在一定好奇和紧张的,不管是流民进城也好,还是要塞人出城也罢。 等到车队行驶到隧道出口的时候,墙壁上的探照灯应声打开,几个摄像头也锁定了车队的位置。 “轰隆隆!” 伴随着巨响传出,两侧墙壁上的齿轮开始转动,将一排成年人手臂粗细的钢缆绷直,墙壁两侧的射击孔也随即打开,露出了里面带摄像头的哨戒机枪,防止有人趁机混入城门。 在齿轮的不断咬合当中,闸门缓缓升起,外面的光芒也照耀进了门洞内部。 “呜!呜!” 最前方的哨戒车等城门开启到一半以后,连续拉了两声汽笛,率先驶出城外。 等到城外的阳光挥洒在陆地堡垒驾驶舱的时候,宁哲的视线也重新明亮了起来。 满目荒凉,死气沉沉。 大片区域的积雪未化,主路上也是泥泞不堪,贴着城墙根的位置,有好几具乞丐的尸体,应该都是昨夜冻死的,目前还没有好心人帮忙收殓。 几个小时之前,史从校对宁哲说,重归流民区会让他产生不适,宁哲之前还没相信这话,但此刻却发现自己错了。 他从未忘记该如何在流民区生活与生存,可是对于已经生活在要塞最繁华区域的他来说,此刻重回了无生气的流民区,已经凭空多出了一股压抑的感觉。 以前生活在流民区的时候,宁哲从未觉得流民区有什么不好,但此刻在开阔了视野以后,再看这个地方,却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宁哲都如此,就更别提初来要塞的其他人了。 胡逸涵看着城外低矮的房屋,还有路边抱着年幼的孩子蜷缩,已经被冻成雕塑的一对母子,以及周围歪歪斜斜,低矮的建筑群,嘴角颤抖了两下:“这地方,怎么、怎么……这么落后?” “落后?”宁哲笑了笑:“这个区域,是要塞外面最繁华的区域,能够搬来这附近生活,是大部分流民的梦想,也是很难实现的目标。” 众人哗然,他们对于流民的了解,仅限于传闻当中的疾病肆虐,豕食丐衣,每当想起此事,也都会下意识的用要塞里最贫瘠的棚户区去与之比较,因为在此之前,棚户区就是他们所见过最贫穷的地方。 直到目睹之后,这些人才发现,原来流民区的生活,要比他们想象当中的模样更加破落,而且已经彻底超出了认知。 在众人愕然的同时,驾驶室内的对讲机传出了安保队长穆昆的声音:“宁部长,我是穆昆,请问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宁哲按熄手中的烟头,拿起了对讲机:“离开集镇,在边缘地带进行扎营!” 穆昆略为不解:“我们才刚刚离开要塞,直接扎营吗?” “现在已经接近一点钟,再有三四个小时天就黑了,在这种情况下,咱们如果继续出发,根本没办法到达下一个补给点,与其深夜里在荒无人烟的沙漠当中扎营,还不如在这里过夜!” “明白。” 穆昆得到明确指示以后,队伍前方的哨戒车再度拉动汽笛,车队开始沿着泥泞不堪的主路,向要塞外面行进。 随着车辆行进,一些在路边摆摊,做着小生意的人,纷纷开始溃散逃离,就算躲不掉了,也会迅速跑到街边,面向墙壁,背对车队站好。 曹兴龙看着溃散奔逃的人群,打开车窗探头向后面看了看,一头雾水:“奇怪,这些人都在跑什么?大白天的见鬼了吗?” “他们没见鬼,但是见到了咱们。”黎胖子看着外面那些慌乱的流民,仿佛看见了自己当初的影子:“对于流民而言,要塞人很可怕,这个地方没有法度,如果他们惹得要塞人不顺眼的话,就算被杀了也是白死,所以他们都在躲着咱们,以免惹祸上身!” “不是吧?他们就是这么看咱们的?”林豹难以置信的看着路边瑟缩的流民:“咱们又不是变态,杀他们干什么?” “有句话叫无风不起浪,流民对于要塞人的恐惧不是平白滋生出来的!你现在难以理解,只是因为你才刚刚来到这个地方,遵循着要塞里面的法则!等你发现自己身处在一片法外之地,不论干什么都没人追究你的责任,而且可以碾压他们的时候,就会明白他们的恐惧来源于何处了。 集镇还相对安全一些,对于偏远的流民聚集点来说,运输队的人跟土匪一样可怕,强奸、杀人、抢劫,他们无恶不作……面对强权,流民没有任何资本可以傍身,想要活着,就只能接受现实,而现实让他们学会了做鸵鸟,在遇见危险的时候,藏起头颅,蒙上眼睛。” 宁哲语气平静的解释了一句,随后再度拿起了对讲机:“所有人给我听好,从现在开始,一直到我们的任务结束,不许无故惊扰流民,任何违法行为,在回归要塞之后都将被递交公司,送上法庭!严重影响运输队秩序的,我将根据公司赋予我的应急指挥权,对其进行处决。” “明白!” “收到!” “……!” 应答的声音陆陆续续的传了出来。 与不断发展的要塞不同,流民区仿佛永远都是一成不变的,车队离开集镇之后,在宁哲的指挥下,选取了一处还算平坦的地块开始进行扎营。 四台刺猬车和四台矿车组成了简易的围墙,将陆地堡垒围在了中心点,车队的安保也持枪下车,防止流民靠近,但实际上这些新人安保的做法相当多余,因为流民是绝对不会靠近车队的。 要塞堡垒当中,黎胖子将一份速热米饭加热之后,与一盒罐头一起送到了宁哲的房间里,趁着宁哲吃东西的时候,悻悻问道:“哲哥,咱们都已经出城了,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巡哥他们啊?” 宁哲看了一下腕表:“白天人多眼杂,再等等,咱们天黑出发。” 第四百六十五章 阔别重逢 流民区虽然混乱,但集镇还算是相对安全的地方,车队驻扎之后,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情况发生。 经过数小时的等待,时间已经入夜,宁哲等人吃过晚饭以后,就把外面站岗的几个安保给替了回去,同时在车上把之前准备的物资全都搬运下来,装在了两台刺猬车后面的车斗当中,将曹兴龙和林豹留下监管车队,随后带着胡逸涵、上官啸虎和黎胖子一同乘坐刺猬车离开了营地。 …… 与此同时,西城区的集镇郊外,关敬带着自己的十多个手下,已经接收了成文翰帮他们安排的武器装备、车辆和生存物资等必需品,正在清点的时候,一个青年迈步走到了关敬身边:“关哥,咱们的内线递来消息,宁哲刚刚驱车离开了运输队营地,咱们要不要动手?” “不用管。”关敬检查着手里的枪支,头也不抬的回应道:“87号是公司的总部所在地,如果运输队刚离开就出现了问题,肯定会派卫队武装和外城执法队的人来调查,先随他们去,等运输队过了86号咱们再找机会。” “明白。” 关敬确认武器没有问题之后,将一把手枪装好弹匣别在了腰上:“通知大家用餐吧,吃完东西,咱们先行出发。” …… 另外一边,宁哲驾驶着刺猬车,正在向集镇方向疾驰,沿途的流民听见车声,全都闪躲逃离。 宁哲对此见怪不怪,最终将车停在集镇东区边缘,然后跨步下车,摸黑向城门方向走去,最终站在了杂货铺门前。 “张放!你就是个渣男!骗子!” 宁哲刚到门口,就听见屋内传出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借着屋内马灯的光芒看了一眼,此刻张放正背对门口,在他面前则站着一个满脸怒意的女人。 张放轻声安抚着面前的女人:“你别激动啊!我真的没有骗你!你仔细想想,我答应你的事情,是不是都做到了?” “你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些!你既然为我赎了身,那为什么不娶我?”女人睁着眼睛,却难以抑制泪水滚落:“既然不喜欢我,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我喜欢你啊!我怎么不喜欢你!其实我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就喜欢上你了!不然我怎么会为你赎身呢!”张放脸上挂着真诚的笑容:“小红,你听我说,其实……” 女孩愤怒的握紧了拳头:“骗子!你根本不喜欢我!我根本不是小红,小红是我隔壁屋的那个姑娘!我叫小悦!” “名字重要吗?我喜欢的是你的人,而且面前站的也是你的人,这就够了,对吗?”张放不断的给姑娘洗脑:“这样,你先回去,我们的事情放一放再说,好不好?” 女人态度强硬:“不行!你别再敷衍我了!张放,我今天就问你一句话,你到底娶不娶我?” “哎呀,本来是一件挺愉快的事情,为什么非要弄得这么尴尬呢!”张放被女孩逼得有些不耐烦:“我不是说了嘛,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上你了,但是上完之后,我就不喜欢了呀!” 女孩握紧了拳头:“你……!” 张放把话说开之后,耸了一下肩膀:“你看哈,你是卖的,我是买的,我出钱买的是你的服务,而且觉得你服务不错,所以就额外替你赎了身,你可以把这看成是我对你服务满意的一种回报,但并不意味着我要娶你,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吧?” “渣男!” 女孩对着张放挥了一巴掌,被张放躲开之后,怒气冲冲的出了门。 “小红,日后如果寂寞的话,记得来找我,我经常在这个杂货铺,而且……卧槽!”张放看着姑娘远走,正准备说些什么,却发现宁哲正站在杂货铺门口,笑呵呵的看着自己,愣了大约两秒钟之后,扯着嗓子喊道:“小巡!吴昊!李霖!快出来!快点!!” “怎么了?是不是有人闹事?” “吹哨子!” “……!” 张放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一阵嘈杂,同时传出了口哨的声音。 几秒种后,吴昊、李霖、林巡、麻三四人全都拎着刀窜进了房间里,同时外面的街道上也传来了脚步声,十几个小青年手持刀棒,举着火把将店铺入口封死。 “当啷!” 林巡看见宁哲之后,手腕一松,钢刀掉在了地上,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哥?!” “阿哲?”吴昊看见宁哲,也快步迎上去,给了他一个拥抱:“你小子怎么回来了!” 麻三见状,也对外面的人挥了挥手:“没事了,这是个误会!都散了吧!” 宁哲看着几个人,面带笑意:“想你们了来,回来看看!怎么,不欢迎啊?” “臭小子!回来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呢!”张放对着宁哲的肩头打了一拳:“怎么,你这是逃出来的,还是?” “外出公干!”宁哲笑了笑,对吴昊开口道:“我给你们带了几车物资,为了不引人注意,把车停在了集镇外面,黎胖子在那边盯着呢!找点托底的人,去把东西取回来吧。” “麻三,你跟我走!”李霖招呼一声,然后对着吴昊开口道:“我去拿东西,你们屋里聊!” “……” 在危机四伏,随时可能丢掉性命的流民区,故友重逢绝对是一件让人值得庆幸的事情,宁哲进入后院的房间里面之后,赵怡见他归来,也是一脸的诧异,仔细的打量着宁哲:“胖了,也干净了!” “要塞的环境确实养人。”宁哲点了点头,看向了一边的张放:“之前那个女孩是谁,嫂子吗?” “哈哈,你要是这么论,那嫂子可就太多了!自从你进城以后,张放天天往娼窑跑,可谓夜夜做新郎!赚的那点薪水全都搭在姑娘身上了!”吴昊爽朗一笑:“别人睡姑娘都是为了生理需求,但他却是个情场浪子,每天都有甩不掉的桃花债。” 张放老脸一红:“滚犊子,别笑话我昂!我那叫负责任!” 宁哲不禁莞尔:“看起来,你还挺适应要塞外面的生活。” “是啊,被发配出来以后,不用每天想着升迁,忽然发现这种生活还挺惬意的!”张放咧嘴一笑,反问道:“倒是你,在要塞里面的生活,很累吧。” “你还是第一个问我累不累的人。”宁哲听见这话,嘴角上挑:“物质方面很充裕,但正如你当初说的一样,在要塞里生活,勾心斗角确实让人伤神。” 第四百六十六章 难以逾越的鸿沟 宁哲这次带给林巡等人的物资,不仅有大量的食品、药物、衣物,而且还有在运输队克扣下来的步枪、手枪各十把,这笔物资放在流民区,已经是一个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 但是与物资的喜悦相比,张放和林巡、吴昊、李霖等人更加开心的事情,自然是见到了宁哲安然无恙的度过一劫。 物资被林巡等人接收以后,上官啸虎和胡逸涵也被接到了杂货铺。 对于宁哲的事情,胡逸涵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但是等他看见脸上脏兮兮,穿着破烂衣服的林巡等人,仍旧感觉难以置信,没想到这群穿着类似乞丐的人,居然已经是集镇里生活最好的人之一,而且长时间生活在要塞里面,也让他感觉流民区的环境有些无法接受,虽然屋里生着四个炭盆,还是冻得他手脚发麻。 为了款待归来的宁哲,赵怡做了几个拿手菜,张放也把宁哲给他带的酒打开了几瓶,一行人围坐在桌边把酒言欢,桌上敞开的罐头也让吴昊等人食欲大增。 此刻焦秃子和麻四出去巡视娼窑还没有归来,所以众人也在一边喝酒一边等待着,宁哲抿了一口白酒暖暖身子,向着林巡问道:“怎么样,最近这段时间,你们的生活还顺利吗?” 林巡嘿然一笑:“顺利,你走了之后,放哥协助我们灭了黑旗帮,如今集镇的娼窑已经都被我们接手了,还有这条街上几间值钱的店铺,也都被我们盘了下来,大家虽然谈不上发财,但吃饱穿暖还是没问题的。” “阿哲,你在要塞里面,只要照顾好自己就可以了,不用担心外面,虽然流民区的日子可能苦了一些,不过我们在这里已经触顶了,再加上有张放的帮助,所以没人敢欺负我们!”李霖也笑了笑:“如今我们掌握着六七间店铺和十几家娼窑,手下有上百个弟兄,不会受人欺负!” “挺好!”宁哲看见几人神采奕奕的模样,就知道自己一直以来的担心是多虑了,向张放端起了酒杯:“最近这段时间,让你费心了呗,张队长?” 张放爽朗一笑:“都是自家兄弟,谈不上费心!能看见你回来,我们都挺开心的!你如果真想报答我,这几天多陪我喝点酒,比什么都强!” “恐怕这事我还真不能答应你!”宁哲微微摇头:“明天一早,我们就得出发了,其实我进城之后,也得罪了一些仇家,如果在这里逗留的太久,恐怕会给你们带来麻烦,我送出来的那批武器,你没事教他们熟悉一下,如果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千万不能亮出来!” 林巡听见这话,眼中闪过了一抹不舍:“哥,你还要走啊?” “我必须得走,不过我现在的工作就是负责黑马公司的物资运输,以后应该就可以经常跟你们见面了。”宁哲伸手摸了摸林巡的头:“在外面好好的,等我在要塞里面混好了,就把你们都接进去生活。” “大家让一下,小心烫!” 就在这时,赵怡也端着一个盘子摆在了桌上,里面的烤肉散发着扑鼻的香气。 在李霖和吴昊等人看来,宁哲带来的罐头是少年的美味珍馐,不过对于胡逸涵而言却没什么吸引力,看见桌上总算有了热菜,他夹起一块肉填进嘴里,轻轻咀嚼了一下,顿时感觉口中生香,赞叹道:“这肉吃起来很特别,像是飞禽的味道,里面是加了什么特制的调料吗?” 赵怡笑着解释道:“哪有什么调料啊,就是普通的鼠肉,用炭火烤了一下。” 胡逸涵有些不解:“熟肉?” “不是熟肉,是鼠肉,老鼠!”林巡在边上插了一句:“最近这段时间,因为战争的关系,集镇物资紧张,不过在李霖的提议下,我们在人工养殖老鼠,原本是准备留着过年吃的,如果不是你们来了,我们都舍不得杀!” “老鼠?我他妈……”胡逸涵听见这话,感觉嘴里的肉忽然就不香了,顿时向着门口跑去。 林巡看见胡逸涵向门外跑去,看向了宁哲:“哥,你这朋友怎么了?” “要塞人,没吃过这些东西,可能一时接受不了。”宁哲指了一下上官啸虎:“你看他,吃老鼠肉不是吃的也挺香吗?” “呕——” 之前只顾着吃,根本没听众人说话的上官啸虎,顿时吐了一地。 最近这段时间,众人因为跟张放走的比较近,对于要塞里面的世界或多或少的都有了一些了解,不过吴昊在看见自己习以为常的食物,却能引起上官啸虎与胡逸涵这么大的反应,看向了宁哲:“阿哲,要塞里面的世界,跟外面真有这么大的差距吗?” “大家都是人,无外乎三餐一暖罢了。”宁哲面容恬静的回答完这个问题,从盘子里取出一块鼠肉填进了嘴里,鼠肉并不好吃,但流民在大多数的情况下,是没有选择的,宁哲此举,也是不想让大家觉得跟他产生间隙:“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带你们都去要塞里面看看!” 林巡侧目看了黎胖子一眼:“黎哥,你别光喝酒,你也吃点东西啊!” “呵呵,我最近在减肥,你们吃,我去给小怡姐帮忙!”黎胖子笑着打了个招呼,也离开了房间。 其实黎胖子此刻的胃里也一阵翻腾,在要塞生存的几个月,的确改变了他,让他这个曾经依靠卖老鼠为生的人,同样开始觉得吃老鼠是一件很恶心的事情。 走在被灯笼昏暗光芒照耀的院子里,黎胖子忽然发现,自己初入要塞时,那种想家的感觉已经没有了,甚至对于这种破败的生存环境产生了厌恶,也或许是这种破败的环境,让他想起了曾经那个不名一文的自己。 人是一种适应性很强的动物,同样也是骨子里懂得趋吉避凶的动物,黎胖子可以用很短的时间适应了更舒适的要塞生活,但胡逸涵却没办法接受流民区的恶劣环境,这一刻,黎胖子忽然有些庆幸,如果自己没有跟宁哲进城的话,恐怕永远不会知道流民区之外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 黎胖子走到厨房的时候,赵怡正在灶台旁边做菜,这次宁哲带出来的水果和蔬菜,赵怡大多都没有见过,此时正在努力的分辨着双方的区别。 流民做菜的方式也很简单,因为没有调料,无非只是用盐水煮一下,就连那些蔬菜的根茎都被赵怡用水洗干净没舍得扔,而且洗菜的水也是需要经过沉淀之后,再度使用的。 第四百六十七章 打遍全村无敌手 厨房门口,黎胖子盯着赵怡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小怡姐!” “东发?”赵怡转身看见黎胖子,对他笑道:“你没跟阿哲和小巡他们喝酒,怎么来后厨了?” “我本身也不喜欢喝酒,怕你忙不过来,就来帮忙了。”黎胖子憨厚一笑,走进了厨房里,同时在口袋里掏出了两个檀木盒子:“小怡姐,我这次出城,给你带了不少化妆品和衣服,都在外面的箱子里放着,这两个是我特意给你带的礼物。” 黎胖子说话间,将两个木盒打开,露出了里面一个纯金打造的发卡,还有一瓶名贵的香水。 “呀!真好看!”赵怡看着盒子里的发卡,一瞬间被吸引了目光,虽然生活在流民区,但她毕竟是个小姑娘,对于首饰有着天生的喜爱,可是等拿起来以后,才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这东西,是金子做的?” 黎胖子看见赵怡喜爱的目光,脸上也露出了一个笑容:“对,不仅是金子做的,而且还是要塞里有名的金匠打造的!小怡姐,我给你戴上!” “不行!你这个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赵怡虽然很喜欢这个发卡,但还是把它放了回去:“东发,你跟阿哲在城里讨生活,本来就不容易,赚钱要学会攒下来,而不是买这些没有用的东西,听姐的,这个发卡拿回去退了吧!” “小怡姐,我既然把礼物带给了你,你就收下吧!我和哲哥那么努力,不就是为了让你们过上好的生活吗?”黎胖子认真的看着赵怡:“只有你们过上了好的生活,我们才能安心,而且这是我第一次送你礼物,你总不能拒绝我吧?” 赵怡笑了笑:“我不是想拒绝你,就是感觉有些浪费钱!而且在流民区这种地方,头上插一个木簪也就算了,如果戴着金首饰,不得被坏人给盯上啊?” “没事,有巡哥和吴昊他们照顾你呢!这集镇上谁敢动你,看我不扒了他们的皮!来,我给你戴上!还有这个香水,可好闻了!”黎胖子上前帮赵怡戴好发卡,又打开香水的瓶子,轻轻向空中喷洒了一下:“我没骗你吧?这是茉莉花味道的!” “嗯,真好闻!”赵怡有些陶醉的闻着香水的味道,拿起了精美的香水瓶子:“这上面的图案,就是茉莉花吗?” “对,我在要塞里面见过,我的办公室就栽着一盆!”黎胖子说话间,又在口袋里掏出了两万块钱:“小怡姐,这钱是我自己攒下来的,你拿好,平时别委屈了自己,想吃什么,想喝什么,随便买,等花没了之后,我下次再给你!” “这么多钱?”赵怡看着厚厚的两摞现金,再度愣住。 当初她做皮肉生意的时候,已经算是集镇上生活比较好的人,但几年下来,存款也仅仅有二三百块而已,此刻黎胖子手里的两万块钱,已经是寻常流民很难想象的天文数字。 “这还是少的呢,我在城里有自己的生意,每个月至少能赚十几万!”黎胖子露出了一个略显骄傲的笑容:“小怡姐,这钱你可千万不许推辞,你一个女孩子,在这乱世当中,总得留点钱傍身!” “东发,这次进城,你真的改变了许多。”赵怡看着黎胖子的模样,点了点头:“好,这钱我收下了,你放心,姐一分都不会花的,攒着替你娶老婆。” “嘿嘿!” 黎胖子闻言,露出了一个傻笑,感觉自己在要塞里付出的一切努力,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回报。 …… 前院,麻三连喝几瓶啤酒之后,离席跑了一趟厕所,刚一回到院子,就碰到了同样要去上厕所的上官啸虎,对他眨了眨眼睛:“哎,我刚才听哲哥说,你在要塞里是个拳击手,就是专门跟人打架的,是吗?” 上官啸虎一梗脖子:“咋啦?” “你们要塞人也真怪哈,我们这边的人,平时如果不是为了吃饱饭,大家都躲着打架,但你们却主动找人打架,听说还能赚不少钱!”麻三呲牙一乐:“你打架厉害吗?” 一根筋的上官啸虎闻言,活动了一下脖子:“试试?” “嘿!你这是吓唬谁呢?”麻三借着酒劲,直接向前迈了一步,同时挽起了袖子:“不瞒你说,我六岁开始打拳,九岁略有小成,十三岁打遍全村无敌手!我能怕你吗?” 两分钟后。 上官啸虎单手将麻三按在了地上:“你服不?” 麻三鼻青脸肿的趴在地上,仍旧在借着酒劲叫嚣:“我服你大爷!我跟你说,我就是几年没练,手法有点生疏了!” 与此同时,接到消息从其他娼窑赶回来的麻四,刚一进院就看见麻三被人按在地上,一把抽出了腰间的刀,指向了上官啸虎:“妈的!你什么人?!” “老四,别动刀!咱们得讲武德!”麻三看见自己的弟弟回来了,顿时挣扎了一下:“他是哲哥带回来的朋友,我俩练拳呢!” “练拳?那你咋还让人打成这个b样呢?”麻四看见自己的亲哥让人收拾了,顿时对上官啸虎一瞪眼睛:“来,咱俩练!” 上官啸虎顺势松开了麻三:“你行吗?” “行吗?”麻四一脸鄙夷:“你出去打听打听,我六岁开始打拳,九岁略有小成,十三岁打遍全村无敌手!我能怕你吗?” 上官啸虎感觉这话有点耳熟,指了指地上的麻三:“那你俩不是一个村的吧?” “你特么管我哪个村的呢?”麻四嗷一嗓子,也奔着上官啸虎窜了上去。 三十秒后,麻四蹲在麻三身边,揉着浮肿的脸颊,对着进院的焦秃子吼道:“秃子!你总算回来了!快点收拾他,替我们一雪前耻!” 焦秃子看着蹲在地上的哥俩,还有旁边的上官啸虎,一脸的疑惑:“不是说哲哥回来了吗?你们在这蹲着干啥呢?” “他是哲哥带回来的,我们俩练拳都没打过他!”麻三憋屈的看着焦秃子:“别说废话,先揍他!” 上官啸虎看着焦秃子,斜眼问道:“你也是个六岁练拳的?” “我没练过啊!”焦秃子一看麻家哥俩狼狈的模样,就知道上官啸虎不是一般炮,顿时机智的解释道:“你们的恩怨与我无关,我就是回来喝酒的,再说了,我也没惹你,而且还是个残疾人,你揍我一顿,良心不会痛吗?” 上官啸虎打量了焦秃子一眼:“残疾?你有手有脚的,哪里残疾了?” “我缺个蛋!”焦秃子跟上官啸虎对视一眼,莫名骄傲的回应道。 第四百六十八章 穆昆递来的消息 数月未归,宁哲见到城外这群兄弟们的生活,是真的逐渐好起来了,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酒过三巡,宁哲也准备归队,众人见他要走,依依不舍的将他送到了门外,临别前,吴昊将他叫到了一边:“阿哲,你们这次去漠北,带了多少人?” 宁哲并未隐瞒:“车队的全部人员加起来,总共有三十一个。” “才三十人,有点少吧?”吴昊听完宁哲的话,轻轻蹙眉:“焦秃子就是漠北出身,我们闲聊的时候,也提起过漠北匪帮,那边的匪帮跟咱们这边的不太一样,咱们本地的这些,都是小股的土匪,靠劫掠流民为生,但据说漠北那边,可都是大规模的匪团,而且动辄上百人,甚至还有几百人的队伍,他们都是敢于跟官方运输队叫板的,真要是遇见了这种匪团,你们很危险啊。” “这事我留了后手,你们不用担心我。”宁哲对于漠北的事情也有所了解,伸手拍了拍吴昊的胳膊:“家里这边的情况,你多费心,只要你们平安,我就少了许多顾虑。” “跟你比起来,我们要安全多了。”吴昊给宁哲吃了一颗定心丸:“其实我的意思是,让焦秃子跟你一起走,他毕竟是漠北人,对于当地的风土人情和匪帮文化,还是有些了解的,有他在身边,你也能省去很多麻烦。” 宁哲听完吴昊的一番话,沉吟片刻后,点头道:“也行,既然这样,那就让黎胖子留下,我把焦秃子带走。” “还有一件事,我是这样想的……” 吴昊见宁哲同意,再度往前迈了一步,附耳跟宁哲嘀咕了起来。 …… 宁哲一行人返回营地的时候,穆昆已经带着几名安保在车队边缘进行警戒了,矿车上的探照灯也在黑暗中不断横扫。 见宁哲归来,穆昆顿时笑着迎了上来,同时看了一眼宁哲身边,已经换了一套干净衣服的焦秃子:“宁部长,这位是……?” 宁哲开口回应道:“他是咱们车队的向导,从今天开始,将会跟咱们生活在一起。” 穆昆看了一眼宁哲身边的几人,发现黎胖子不见了:“那黎秘书呢?” 宁哲避而不谈:“公司那边给他安排了其他业务,这事轮不到你操心。” 穆昆闻言,向前迈了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道:“宁部长,我多嘴问一句,这个向导,该不会是流民吧?你应该知道,如果我们让一个流民混进了队伍里,那么对于内部的团结和稳定,恐怕……” 宁哲听见这话,顿时蹙起了眉头:“怎么,你在威胁我?” “你误会了!这件事我一定会帮你瞒着,而且对其他人说,这个向导是公司下派的。”穆昆看见宁哲的目光,笑呵呵的解释道:“我是个懂事的人,知道这车队里谁才是老大,现在还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了,我也想稳稳当当的把任务完成,早点回家跟家里人团聚。” “嗯。”面对穆昆的谄媚,宁哲只是平淡的应了一声:“只要大家团结一点,我相信咱们可以在春节那天,一起看到要塞里的烟花。” “对了宁部长,还有件事我要告诉你一声。”穆昆闻言,轻声道:“之前我在巡查车队的时候,在一台哨戒车里面,发现有人藏了一部卫星电话,你也知道,这东西不是一般人能用的,所以我怀疑,车队里面有人跟咱们不是一条心。” 宁哲对于穆昆说的话并不觉得意外,曲项然之前的提拔,已经把成文翰的怒气转移到了他身上,而成文翰既然将他发配到了流民区这片法外之地,肯定也动了杀心。 穆昆的行为,相当于主动站队,选择了宁哲一边,而宁哲也顺势问道:“那部卫星电话是谁的,你清楚吗?” “目前还不清楚,咱们车队里,除了你的人之外,外面的人都是轮流排班的,大家都不愿意长时间乘坐四处漏风的刺猬车,所以人员流动性很大,我只是发现有人把卫星电话藏在了车上,不过具体是谁放在那的,我也没看见。” 穆昆顿了一下:“为了防止打草惊蛇,这事我没对任何人说,只告诉你了你一个人,宁部长,如果你有需要的话,这事我会密切留意。” 宁哲点头:“有什么消息,随时向我汇报。” “宁部长,还有句话我想了很久,也不知道当说不当说,但现在还是觉得说出来比较好。” 穆昆说完卫星电话的事情之后,转语道:“其实我很清楚,跟你坐在陆地堡垒当中的那些人,才是你真正的亲信,但说句难听的,咱们这些被派到流民区的人,哪个不是可以为了公司利益牺牲的炮灰啊? 我是个小人物,只想赚点辛苦钱!我的老爹老妈,还有老婆孩子,都在要塞里指着我养活呢!所以我真的只想本本分分的做好自己的事情,希望在遇见危险的时候,您能手下留情,别把我推出去。” 宁哲看着穆昆一脸诚挚的表情,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你说得对,在高层眼中,你我皆是蝼蚁,而有些事情,也不是你我能决定的,好好干吧,我能做的,就是尽量保证你可以活着回家。” “哎,谢谢宁部长!那您忙,我就不打扰了!”穆昆嘿然一笑,随后端着枪去巡逻了。 一行人登车之后,焦秃子被宁哲带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感觉看哪都好奇:“你别说,这要塞人研究出来的东西,确实牛逼哈!这么一个大铁疙瘩,里面一点都不冷,居然还暖洋洋的!” “你记住,这个车队里,并非都是我们的人,注意你要注意隐藏身份,别让人知道你是个流民。” 宁哲将各种开关的使用方法告诉焦秃子之后,转身去了胡逸涵的房间:“刚刚安保队长穆昆找过我了,他说车队里有人藏了卫星电话,我怀疑是成文翰的人。” “这件事并不让人意外。”胡逸涵递过去了一支烟,同时打开了房间排风管道的换气扇:“你怎么想的?” “成文翰把咱们支到城外来,肯定是动了灭口的心思,如今咱们刚出城,还在黑马总部的管控区内,他不会这么心急。”宁哲嘬了一口烟:“但我同样想不到,他会用什么样的方式,在什么时候动手。” 胡逸涵思考了一下,将桌上的一张地图摊开,用铅笔在其中一个位置画了个圈:“如果我是成文翰的话,会把动手的地点选在86号!” 第四百六十九章 一头扎进苍茫沙漠 胡逸涵面前的桌子上,是一张简易的裴氏民用地形图,这种地图由官方绘制,提供给类似黑马一类的大公司,上面只会有简单的标注,罗列出各要塞大概的位置,以及山脉和无人区等地块。 裴氏总共掌控着21座要塞,编号从81一直到102,但这些要塞的排列并不是根据距离和顺序排列的,譬如宁哲等人所在的87号,距离裴氏总部的84号,相隔的距离已经超过了裴氏地图横向距离的一半。 运输队想要赶往琼岭山脉,需要途经88、86、85、83四座要塞,并且沿途进行补给,最近的88号要塞,距离87号的直线距离,已经超过了四百公里。 宁哲发现胡逸涵圈起来的地方,并不是已经超出87号覆盖范围的88号,而是更远的86号,挑眉道:“你为什么觉得成文翰动手的时机,会放在86号,而不是88号呢?” “很简单,因为88号是黑马卫队的驻地。”胡逸涵用笔尖点了一下88号的位置:“虽然曲总跟87号的负责人裴牧关系不错,但并不代表他跟整个裴氏财阀的人关系都很好!黑马卫队总共有两个五千人的作战师,还有一个直属总部管理的卫戍旅,军事人员在一万三千人以上! 对于整个财阀而言,黑马卫队这点人手不算什么,但是如果对于单一的要塞而言,这些人可是一个巨大的威胁,尤其黑马卫队有公司撑腰,用的都是最先进的作战装备,裴氏自然不敢把他们放到大型要塞,而是把他们放在了88号这种负责物资中转的小要塞,我这么说,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懂了。”宁哲点了点头:“咱们虽然是被老曲推出来的炮灰,但也并非推出来不管的那种,尤其现在还没到琼岭,仍旧在裴氏的地盘,如果运输队出现了什么意外,黑马卫队肯定是会追查的……但是我很好奇,难道他们在86号动手,要塞就不会追查了吗?” “一看就知道你平时不怎么关注时事新闻,虽然咱们路线上的四个补给地点,分别是88号、86号、85号和83号,但实际上只有88号和86号是安全的,因为这里位于腹地,85号因为靠近边境线,已经被裴氏选定为军事中转站,任何裴氏以外的武装力量都不能靠近,也就是说,黑马卫队目前不能往那边去,而83号更是直接设立在琼岭山脉边缘,估计咱们连城都进不去,” 胡逸涵说完自己的分析,信心满满的看向了宁哲:“所以,在到达86号之前,咱们是可以高枕无忧的,成文翰不会傻到在这之前针对咱们!” “我赞同你的说法,但并不赞同高枕无忧这个词。”宁哲把烟头按熄在了烟灰缸里,接过胡逸涵的铅笔,在地图的空白区域画了一个圈:“这里对咱们就很危险。” “为什么?”胡逸涵看着地图上没有任何标识的区域,不禁蹙眉:“你是认为成文翰会在无人区对咱们动手?” “我担心的倒不是成文翰。”宁哲摇头:“你也说了,这里是无人区,而无人区的含义只能说明这里没有人类生活,但是却不代表这里没有其他东西存在。” 胡逸涵将目光从地图移到了宁哲身上:“譬如呢?” 宁哲跟他对视一眼:“动物。” “哈哈哈,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这地方闹鬼呢!”胡逸涵哈哈一笑,接着伸手拍了一下房间的铁壁:“哥们,咱们现在乘坐的,可是陆地堡垒!荒漠上最具威慑力的大杀器之一!你觉得我会怕一些野生的小动物?” “小动物吗?”宁哲微微撇嘴:“我上一次跟要塞人在流民区进行合作的时候,对方的负责人是一名裴氏雇佣兵,兼任着要塞内一支科考队的安保队长,当时他也跟你一样自大,最后,他带着自身的骄傲和自大,死在了动物嘴里,还有他的小队成员,除了张放之外,全军覆没。” 胡逸涵见宁哲不似玩笑,认真问道:“流民区,真的有这么危险吗?” “今年流民区大旱,我们在狩猎的时候,发现可到达的范围内,已经见不到什么动物了,而且有迹象表明,它们都在向西南方向逃离,而那正是咱们准备去的地方。” 宁哲顿了一下:“我知道你们要塞人都迷信科技,但站在流民的角度上劝你一句,对自然也要有敬畏之心。” “在这方面,你是专家。”胡逸涵点了点头:“不过我觉得这事咱们也不需要过分担忧,因为咱们行进的路线,都是其他运输队趟出来的,只要跟着卫星定位的轨迹走,还是能够避免大多数的危险的。” 宁哲点了点头:“希望如此吧。” …… 经过一天的休整以后,宁哲将带出城的物资全都交给了林巡他们,然后把黎胖子留在了流民区,让焦秃子接替了他的位置。 处理完手头的事情之后,车队开始正式出发,九台车行驶在苍茫大漠当中,后面拖着滚滚烟尘,看起来十分壮观。 因为沙漠的确昼夜温差很大,而且刺猬车的御寒能力又比较差,所以车队只能在日间时段进行赶路,到了晚上就要扎营。 宁哲在没有进入要塞之前,狩猎范围最多只能以要塞为中心点,向周围扩散五十公里左右,那时候的他,总是看着一望无际,连绵起伏的沙丘,想象着沙漠的后面会有什么。 这次加入运输队,还是他第一次进行远距离的奔袭,而几百公里的路程下来,他发现沙丘的后面,原来还是沙漠。 从87号前往88号的路程很顺利,一行人到达补给点之后,宁哲就开始跟黑马卫队的人进行对接,补充车上的燃油、淡水等物资,短暂停留了几个小时以后,黑马卫队那边也派出了两台轻型装甲车,开始护送宁哲前往86号。 随着运输队跟88号要塞的距离越拉越远,宁哲一行人也逐渐变得警惕了起来。 第四百七十章 平地起风雷 长时间在沙漠地带行驶,很容易给人造成视觉疲劳,车队里的曹兴龙和林豹等人,也由最初的新奇变为了枯燥。 因为这些人没有沙漠生存的经验,宁哲为了避免他们患上沙漠综合征,所以也不让他们长时间的留在驾驶室里,大多数的时候,他们都是在漆黑的车厢房间里打牌,弄得曹兴龙一直在抱怨,说难怪其他的运输队会到处抢劫、强奸,因为长期处在这种封闭环境里,人确实会变得异常烦躁。 在沙漠里长时间的穿行,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因为周边的景色永远都一成不变,让人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原地不动一样,放眼望去,周围尽是黄沙,宁哲坐在车厢里盯着外面,心中也有些感慨,如果不是车队有定位系统的话,一旦在这种广袤的沙漠里迷失方向,恐怕至死都走不出去。 眨眼之间,运输队离开87号要塞已经六天的时间了,这天中午,宁哲看了一下腕表,发现已经到了午饭时间,开始指挥车队停下准备进行午餐。 虽然车队的行程枯燥,不过毕竟还处在裴氏腹地,加之黑马公司财大气粗,所以物资补给还是相当充裕的,众人不仅每天都能吃到青菜,而且宁哲一行人,每天还有多余的水源可以洗上一个热水澡。 为了节省内部空间,陆地堡垒当中并不设置餐厅,而宁哲他们在吃饭的时候,也就会让司机把陆地堡垒横过来遮挡风沙,在避风的一侧支上几张桌子露天用餐。 在这次加入运输队之前,龙、虎、豹和胡逸涵都没有野外生存的经验,大家也是第一次这么长时间的乘车,整天都昏昏沉沉的,而吃饭的时候算是他们最开心的时间,至少这个时段不用坐在逼仄的空间里随车摇晃,还能下来活动一下身体,倒是宁哲适应力比较强,每天都躺在驾驶室里面的床上看书 当天中午的饭菜很简单,只有一个蔬菜汤还有加热过的肉罐头与米饭,一阵风吹过,林豹对着地上连吐了两口:“呸呸!这破地方,什么都没有,就是沙子多!一口饭吃下去,半口都是沙子,一点不跟你们撒谎,我最近拉屎的时候,感觉粑粑里面都有沙子,感觉就像是在往外面拉砂纸,最近每次上厕所,我都是泪流满面!” 旁边的曹兴龙顿时翻了个白眼:“你可别吹了!我就没听过有人上厕所,能拉自己一脸大便!” “你特么是不是又忘了带助听器了?”林豹顿时无语:“上一边去,我不想跟你对话!” “哎呦我艹?你敢说你是我爸?”曹兴龙一听这话,当场就急眼了:“你马上给我道歉,不然我把你牙掰下来!” 林豹摆了摆手:“行行行,我不想搭理你!我错了,你厉害,你是大王!” “你说谁像个螳螂?”曹兴龙把筷子一拍:“我今天要是不收拾你,这么多年的兽医算是我白干了!” 林豹被曹兴龙刺激了几句,也来了脾气:“嘿?你是不是摘下助听器以后,就感觉自己无敌了?走,单挑!今天我非得治治你这个耳朵!” 宁哲看着这俩傻缺,刚要阻止他们,正巧看见黑马卫队那边负责护送他们的少尉军官走来,也就没管他们俩,起身笑道:“白少尉,吃了吗?一起吃点啊?” “不了,我刚刚吃过。”少尉摆摆手,对宁哲笑道:“宁部长,我刚刚看了一下地图,同时核对了一下卫星定位,发现咱们距离86号要塞,还有二百公里左右的距离,所以我的建议是,咱们尽快出发,哪怕晚上贪点晚,也尽量赶到,你觉得可以吗?” 宁哲也知道黑马卫队的人也不愿意在环境恶劣的沙漠地区逗留,点头同意:“行,这事听你的。” …… 此刻,曹兴龙和林豹两个人已经赶到了陆地堡垒后侧,开始互相摔跤,而曹兴龙刚把林豹放倒,就感觉一阵狂风扑面而来,直接把他掀了个跟头,随即瞪着眼睛看向了林豹:“妈的,哥们之间闹着玩,你发动能力揍我?” “你别冤枉我!我如果用了能力,可能一点臭味没有吗?”林豹犟了一句,本来还想奔着曹兴龙使劲,但目光往远处一眺,顿时愣住:“我尼玛……这是什么情况?” 此刻在地平线的位置,黄龙腾起,声如牛吼,一道黄线开始剧烈抖动,向前滚滚而来,眨眼间已经变成了宛若海潮一样的黑色阴影,正在不断的拉高,在延伸的同时也在变宽、变大,宛若一张巨大的毯子,遮住了远处的苍穹。 异变突生,沙漠上狂风大作,一浪接一浪的大风袭来,裹挟着沙子吹在脸上,如同被人狠狠的抽着耳光。 毫无征兆的狂风,让正在车队边缘活动的众人全都始料未及,就连宁哲他们设置在避风位置的餐桌都被直接掀飞。 原本正在跟白少尉对话的宁哲见状,几步跑到了车头位置,看了一眼远处的地平线,面色一凛:“雨黄沙!” 跟在他身后的白少尉见状,也是呼吸急促:“黑风暴!” 宁哲看见这一幕,开始转过身对着人群怒吼:“登车!所有人登车!速度快!!” 在远处吃饭的穆昆也慌忙摆手:“桌子!快搬桌子!把东西都拿到车上去!” “别搬了!车下的东西全部放弃!登车!!”宁哲在喊话的同时,十分迅速的开始跑向了陆地堡垒的登车梯,其余人看见他的举动,也都开始往车上跑。 仅仅十多秒钟的工夫,原本艳阳高照的沙漠忽然变了样子,清澈的空气混沌一片,湛蓝的天空也变得昏黄,似乎连空气都变成了橙色,远处吹来的风越发猛烈,上车速度稍慢些的胡逸涵感觉风吹在身上,宛若刀割一般,回到车上一看,自己裸露的皮肤已经被沙子磨出了伤痕。 远处的地平线此刻已经变得灰蒙蒙一片,遮天蔽日的沙暴宛如一堵不见边际的城墙,正在向他们所在的位置迅速压进,吞噬着湛蓝的天空,就连太阳也在稍作挣扎以后,被沙暴彻底遮盖,变成了一个若隐若现的光点。 狂风呼呼的吹,沙子打在车上泛起叮叮当当的声响,尘暴推进的声音犹如闷雷滚动,让人心神不定。 车里的司机也没见过这种景象,看着天地界限已经浑然一体,不见边际的沙暴已灰蒙蒙一片压过来,声音发颤道:“宁部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宁哲看着越来越近的大沙暴,对着身后的胡逸涵吼道:“清点人数!人齐以后,必须马上撤退!!” 第四百七十一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对于流民区的恶劣环境,宁哲始终怀有一种敬畏之心。 这种敬畏,是他从小目睹了无数人被自然夺走生命以后才形成的,所以从踏足流民区的那一刻起,宁哲烙印在骨子里的谨慎和警惕就被激发了出来。 要塞的一墙之隔,让流民和要塞人都对彼此生出了一种警惕和好奇,长期的闭塞,已经让城里的人对于流民有了一种妖魔化的印象,出城之后,虽然胡逸涵和龙、虎、豹等人没有过多跟流民接触,但是在发现这些人除了穿的破破烂烂之外,跟自己似乎没有太大的区别,也就放松了警惕。 最开始的时候,宁哲虽然说过流民区很危险,他们也提高了警惕,但数日来的风平浪静,已经让他们没有了什么危机意识。 以前在要塞的时候,他们也经历过沙暴,但是因为高墙的阻挡,城内的沙暴无非只是风沙大了一些,空气浑浊了一些而已。 这还是众人第一次直观的面对沙暴。 飞沙走石,怒浪狂涛。 短短半分钟的工夫,整片沙漠如同被一口吞下,能见度骤减,而且远处的风暴正向车队快速逼近,翻涌的黄沙如同遮天蔽日的海浪,其中不断有电芒闪动,如同游龙舞动其中。 弥漫的扬沙,隔着车窗都能给人一种窒息感。 众人全部登车以后,宁哲就开始握着对讲机,让车队全速前进。 随着风中的沙土浓度越来越高,十几米外的一台刺猬车,已经逐渐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陆地堡垒的车灯打开之后,灯光仅仅能照出去三四米的距离。 胡逸涵看着遮蔽视线的黄沙,做了个深呼吸:“阿哲,我觉得咱们不应该继续前进,而是应该原地待命,等着这阵狂风吹过去!以咱们这台陆地堡垒的吨位,应该不至于受到太大的影响!” “不行,咱们的车能扛住,但是小型车辆却未必!而且这种沙暴里面,是带着闪电的!” 宁哲没有采纳胡逸涵这个冒险的想法:“在流民区有个传说,沙尘暴是自然给人类的警告,要人类放弃家园,向远处逃离!我以前在狩猎的时候,见过被沙暴摧残过的流民聚集点,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各种建筑在沙暴当中,会像纸张一样被轻易的撕碎!所以咱们不能冒险,否则就算陆地堡垒保住了,但是队伍如果大规模减员的话,后面的路咱们也不好走了。” 胡逸涵向窗外望去,此刻他们的视线内全是黄沙,已经看不到远处席卷过来的沙浪了:“可是从尘暴的速度推断,咱们想要逃离的几率应该不是很大!” “沙暴是死的,但人是活的!它不能拐弯,咱们可以!”宁哲看向了司机:“一直往前开,什么时候遇见大沙丘之后,就向斜刺方向前进,这种尘暴都是有范围的,只要躲开了风眼附近的强气流,咱们就有逃脱的希望!” “明白!”司机闻言,掀开了操作台旁边的盖板:“我准备启动备用引擎,同时向燃料室注入助燃剂,大家都找位置坐好!” “哨兵!将燃烧喷射器打开,向天空喷火!”宁哲拿起对讲机吼了一句,然后调整到了全频道:“所有人注意,陆地堡垒将喷射火焰作为信号,所有人利用定位系统和辅助信号进行靠拢!” “嗡!!” 宁哲话音落,司机猛轰油门,陆地堡垒发出一声咆哮,开始在风沙当中疾驰。 “呼——” 与此同时,甲板下侧的武器舱内,任娇手下的一名革命军也操控着大型的喷射器,对着天空扣动了扳机,一道火焰宛若长龙飞舞,迸发出红色的光芒,在沙暴当中极为扎眼,其他车辆见状,也纷纷开始校正方位进行靠拢。 革命军士兵操控着喷射器,连续射出几道火龙之后,爱不释手的拍打着喷射机的枪身:“还得是这种家伙,够劲!这才叫真正的武器!咱们后方制作的土枪跟他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孩子玩的东西!” 任娇通过武器舱的防弹玻璃看着外面肆虐的黄沙,冷声道:“咱们的装备再差,也是保护你的!别人的装备再好,只能要你的命。” 士兵忽然有些消沉,看着舱内的机炮和喷射器:“可是凭借我们的武器,真的能跟这种量级的对手抗衡吗?” 任娇的语气仍旧平稳:“黑马公司虽然是私人公司,但是实力雄厚,他们的装备要远超于财阀的普通作战部队,而且我们的困难只是暂时的,财阀有的装备,我们早晚也会有。” “兹拉!” 此刻,旁边的对讲机内传出了宁哲的声音:“各单位注意,我们在前方发现了一处水平线低于地面的峡谷,准备横向穿行,峡谷下沉的地势,应该可以让我们躲开风暴的干扰,各车进入峡谷之后,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通过峡谷,我们不排除峡谷山壁会因为风暴而出现坍塌的情况。” 宁哲的声音响起十多秒钟以后,陆地堡垒忽然出现了剧烈的晃动,推背感随即传来。 朦胧的黄沙当中,陆地堡垒尾部的六条排气管纷纷开始向外喷出火苗子,速度也被提到了最高,向着前方一处横向的峡谷冲了过去。 “呼!呼!” 随着陆地堡垒转向,喷射器也开始喷吐火龙,为其他车辆提供引导。 在车辆进入峡谷的一瞬间,驾驶舱内的宁哲能够明显感觉到外面呼号的风声安静了许多,虽然峡谷内也是风沙飞舞,但视线情况已经清晰了一些。 “宁部长,你能听见我说话吗?”这时候,对讲机内传出了白少尉的声音:“可能是进入峡谷的缘故,也可能是受到了风暴的影响,我们的卫星定位信号消失了!我原本想要向总部汇报咱们遇见了特强沙尘暴,可是消息根本无法传递出去!” 负责开车的司机听见声音,看了一眼他们仪表盘上的屏幕:“咱们的信号也不见了,如果继续前行的话,咱们一旦失去了卫星信号的支持,很可能会迷失在沙漠里,咱们用的是老式卫星系统,信号的连接十分困难,如果咱们离开了覆盖区域,再想重新连接会变得极为困难,我建议咱们返航!” “不行,风暴的风眼很快就能追上我们!而长时间逗留在峡谷里太危险了!先不用管信号的事情,车队继续行进!逃离风暴范围再说!”宁哲看着已经失去信号的屏幕,迅速作出了决定。 第四百七十二章 彻底失联的运输队 86号要塞,外城区一家小公司的补给站内,一个青年敲响关敬的房门,快步走进了屋内:“关哥,运输队那边出问题了!” 正在吃东西的关敬闻言,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怎么了?” “我们一直在监控他们的位置,原本他们距离86号,只剩下一百多公里的距离,但是十分钟之前,这支运输队忽然失去了卫星定位。”青年比划了一下手里的手持定位仪器:“我怀疑他们是关闭了导航系统,采取了静默方式前进!” 关敬闻言,眯眼问道:“卫星消失的信号,距离86号有多远?” 青年语速很快的说道:“在考虑到误差的情况下,大约一百九十公里。” “不对,就算他们真要保持静默行进,也不可能在这么远的距离就把导航关了,因为从88号到这边,沿途全都是沙漠和戈壁,在没有导航的情况下,车队很难确定86号的方位。” 关敬听到青年说出的距离之后,就已经察觉到了其中的异常,继续问道:“咱们安插的人,有没有递来消息?” “没有!”青年摇头:“我们根据规则,始终在保持单线联络,没有主动跟运输队里面的人联系过。” “车队关闭卫星定位这么大的事,他们想瞒根本瞒不住,运输队内部不可能一点风声都传不出来。”关敬简单询问几句,就已经察觉到了反常:“我怀疑运输队应该是出现了事故。” “不会吧?”青年对此倒是不太相信:“咱们现在身处的还是裴氏的地盘,而且从88号赶到86号,中间是大片的无人区,这种地方连土匪都没有,能出现什么意外?” “你是第一次来流民区吧?在这种地方,出现什么事情都不会让人感觉到意外。”关敬在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猛吸了两口:“跟成文翰的秘书打个电话,让她通知86号要塞分公司,以官方名义询问车队的情况!” 青年当即掏出了手机:“我现在就打!” 二十分钟后,青年再度接到一通电话之后,对关敬摇了摇头:“关哥,事情可能让你说中了,成总的秘书回了电话,说分公司无法联系上车队,就连黑马卫队派出护送运输队的两台装甲车也失联了!” 关敬对此并不意外:“还有呢?” “86号分公司已经组织了搜救队,向运输队最后传输卫星信号的位置进行救援,黑马卫队那边,也已经派人沿途搜寻。”青年咧嘴一笑:“关哥,如果运输队真的出现了什么意外,那咱们这次的任务,是不是就算完成了?” 关敬嘴角微微挑起;“别管他们遇见了什么,不过对于咱们而言,这肯定是好事!” …… 另外一边,运输队进入峡谷以后,就开始迅速向另外一侧开始移动,准备借助地势摆脱风暴的袭扰,随着风眼逐渐推进,山崖上方的流沙已经如同江水倒灌,已经形成了瀑布,前方原本还算平坦的道路,迅速堆起了沙丘,将下方的车辆覆盖,因为沙土过于松软,所以车队的速度已经明显的慢了下来。 陆地堡垒的司机感受到车辆的动力正在减弱,大声吼道:“大家坐稳!我们准备冲坡!” 语罢,司机将油门猛踩到底,车辆开始略微提速,并且像是行驶在冰面上一样,开始左右打滑。 此刻虽然还是正午,但是由于风沙的遮盖,视线当中黑沉沉的,车灯照射的范围之内,尽是躁动的黄沙。 眼见峡谷内堆积的沙土越来越厚,宁哲此刻也是神经紧绷,他不是第一次遇见风暴,却是第一次遇见来的这么急的风暴,面对这种自然的力量,人类的力量已经无限渺小,唯一能指望的,就是机械的力量。 运输队的陆地堡垒和矿石运输车,采用的都是履带结构,受到沙地的影响还是比较小的,而刺猬车因为轴距较短,车身轻盈,也暂时无虞,不过黑马卫队那边的两台轮式装甲车,此刻却是举步维艰。 峡谷内的沙子,本就是上层散落下来的,堆积之后也十分松软,而装甲车本身又比较笨重,因为没有过高的速度,所以也就无法做到像是刺猬车一样,不断地冲坡行进,只能慢悠悠的往前开。 如此一来,装甲车行进的速度比上方倒灌沙子的速度还要慢,走了几百米以后,两台装甲车的轮子就已经快要被黄沙吞没了,加之车头前方也推着沙子,很快陷入了沙土当中。 一台装甲车内,司机不断地猛轰油门,但车辆已经再也无法行进分毫,司机顺着狭小的视窗看着越堆越高,正在向进气口逼近的浮沙,满脸是汗的吼道:“排长!咱们被沙子陷住了!而且引擎过热,一旦进气口被堵住,咱们就彻底废了!” “稳住!”白少尉听见吼声,握着对讲机吼道:“宁部长!我们的车陷住了!请求支援!” 陆地堡垒车内,宁哲听见对讲机内断断续续传出来的声音,看向了司机:“能救吗?” “可以用钩索!”司机猛地点头:“陆地堡垒因为车身过重,所以车尾位置可以发射三道钩索,原理类似于船锚,用来刺入后方的土地当中采取紧急制动,咱们可以用钩索把他们的车给拖出来!” “往后退!”宁哲闻言,调整了一下对讲机频道:“武器舱,向后面的装甲车发射钩索!” “嗡!” 宁哲话音落,陆地堡垒的后侧射出去了一根带有倒钩,拖着钢缆的枪头,刚飞到一半,就被气流卷走,武器舱里的任娇也快速回应道:“距离太远,继续往后退!” 此刻峡谷里的黄沙已经堆积了两三米厚,车辆如果不能移动的话,已经难逃被吞噬的命运,后面两台装甲车,已经被吞噬了大半车身,只剩下车顶的位置。 陆地堡垒继续倒车,钩索终于顺利发射,刺透了两台装甲车的车身。 “嗡!!” 随着陆地堡垒猛轰油门,钩索的钢缆瞬间绷直,一台装甲车开始有了移动的迹象,而另外一台车的顶棚则直接被撕开了一道缺口,钩索的枪头随即崩飞。 “呼!” 气流席卷,车里的士兵被卷到车外,如同在狂风中摇曳的塑料袋,须臾间便没了踪影。 在这种极度恶劣的环境下,想要对陷入沙坑里的那台装甲车救援,已经是不可能的情况,所以宁哲在听闻其中一台车无法救援之后,毫不犹豫的下达命令,让陆地堡垒拽着后面的装甲车,开始向峡谷尽头发起了全力冲锋。 第四百七十三章 沙海迷航 一场特强级别的沙漠风暴,让方圆几十公里内的天地变得浑浊,宛若深夜一般漆黑。 运输队通过横向的山谷躲开沙暴的正面袭扰之后,开始向斜刺方向行进,拉远与风暴中心的距离。 不知行进了多久,直到车辆燃油告急,舞动在苍穹的黄沙才逐渐变得稀薄,能见度也开始逐渐升高。 最终,车队终于脱离了尘暴肆虐的区域,远远望去,天空如同被分割,一侧湛蓝,一侧昏黄,在不断拉扯。 经历了一场风暴,车辆的防弹玻璃窗已经满是划痕,宁哲向外侧望去,发现几台矿车还在后面,拿起对讲机说道:“各车注意!我们已经脱离了尘暴肆虐的区域!向陆地堡垒进行集合!” “……” 宁哲握着对讲机,发现没有任何回应传出,调整了一下频道:“喂?你们能听到我说话吗?” “……” 依旧沉默。 宁哲发现对讲机内没有声音,拍了拍司机的肩膀:“鸣笛!停车!” 随着陆地堡垒的汽笛声在旷野回荡,周边的几台车全都开始向他所在的方位靠拢,宁哲也端起一把步枪,按下了陆地堡垒的开门按键,液压臂将车门推开,外面的黄沙簌簌落下。 “咣当!” 宁哲下车之后,卫队仅剩的一台装甲车也敞开了车门,经过风沙的洗礼,装甲车的涂层已经被磨掉了,露出了里面的钢板,白少尉下车以后,对宁哲比划了一下对讲机:“我们刚刚进行过测试,所有的通讯设备都已经失灵了!我们的对讲机受到了干扰,无法接收到信息!” 宁哲看了一眼周边一望无际的沙漠,还有被遮蔽的太阳,一时也无法确定方位,反问道:“是因为受到了沙暴的影响吗?” “未必!”白少尉摇了摇头:“你知道我们从88号去86号,为什么不走直线,而是要依靠导航在沙漠里不断地校正方向吗?那是因为这片沙漠里,到处都是无线电死区,这种地方的磁场不仅会干扰无线电传输,而且也会干扰卫星信号,同时让指南针失灵,而我们应该就是走到了这种无线电死区当中。” 一边的胡逸涵闻言,面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如果真是这样,那岂不是说,我们彻底迷失了方向?” “放心,情况还没有那么糟糕!”宁哲开口安抚了一句,解释道:“之前我们距离86号要塞,有大约两百公里的距离,后来因为风暴的缘故而偏离了方向,不过行进的大致方位我还是能记得的,就算导航的仪器失灵了,我们也可以依靠太阳和星象来辨别方向,大致确定86号要塞的位置!” “我不同意你的说法!”白少尉摇了摇头:“我们现在已经失去了方向,也不知道自己之前是向那个方位行走的,如果继续在沙漠里兜圈子的话,资源将会消耗的极快,万一你的方法出现了失误,咱们就彻底完了!没有了燃油,仅靠人力想要摆脱这种情况,是绝对没有希望的! 沙暴肆虐的时间是很短暂的,我建议咱们用油量消耗较少的刺猬车原路返回,通过之前的那条峡谷重新回归到原本的行进轨迹上,这样一来,就可以利用卫星电话向总部求援,让他们派人来接应我们!” “我不同意!”宁哲摇了摇头:“之前的情况你们也看见了,那场风暴的规模很大,而且我们还一直跟风眼的位置保持着距离,当时风眼就是向着峡谷移动的,这种规模的风暴可以轻松推平一座沙丘,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座峡谷应该已经被掩埋了!在这时候派遣小队出去,他们很容易就会迷失方向,而沙漠上是不会留下车辙的,一阵风吹过,他们连回来的路都找不到!” “给我一台车,让我的人去尝试!”白少尉完全不理会宁哲的劝阻:“我的任务是护送你们抵达86号,有权不接受你的指挥!” 宁哲看着白少尉执拗的模样,跟他对视了一眼:“你不信我?” 白少尉不置可否:“我接受过专业的军事训练,有野外求生的能力!我承认你的方法或许有用,但你要知道,依靠星象和太阳辩位,不能达到百分之百的准确,如果我们在出发时产生一公里的误差,那么等行进二百公里之后,可能就已经错出去了几十公里。 最主要的是,我们刚刚行进的路线很乱,如果没有准确的卫星定位,很难具体确定86号的位置,与你的办法相比,我还是觉得原路返回,寻找信号带更为稳妥一些。” 宁哲听见白少尉的话,转头对着林豹吼道:“阿豹!给他们准备一台突击车!带上两桶燃油,还有两个人三天所需的食物和饮水!” 其实对于白少尉的说法,宁哲也是认同的,但同样知道这种方式的危险性,他们之前为了逃离风暴,几乎可以说是慌不择路,而且行进的那条峡谷也并非笔直,离开后更是迷失方向的行进了许久,所以众人现在很难确定自己究竟是身处在什么方位。 在风暴来临的时候,宁哲可以确定86号大致在他们的西北方向,但是从此刻的位置继续出发,该如何校正方向,确认86号的位置,也的确是个难题。 运输队的人本来就不多,还得支撑宁哲继续完成接下来的任务,宁哲当然不想出现折损,但白少尉却一再坚持要用自己的人去探路,对此宁哲也没有异议,毕竟这件事如果能够完成,对大家都好。 随着宁哲发号施令,运输队这边很快准备好了一台刺猬车,交给了白少尉挑选出来的两名士兵,白少尉也对宁哲感激的点点头:“宁部长,现在我的人已经去求援了,所以咱们至少需要在这里等待二十四小时的时间。” “没问题,风暴之后必定会有反常天气,不出意外的话,今晚这里肯定会下雨或者下雪,咱们想走也走不掉。”宁哲点了点头,继续问道:“只是我有件事很好奇。” 白少尉点头:“你说。” 宁哲开口问道:“目前咱们所处的位置,是无电线死区,先不说你的人能不能在没有任何标的物的情况下,找到正确的轨迹,就算找到了,按照你的计划,他们该怎么原路返回,带人来救咱们呢?” 白少尉听见这话,倏然睁大了眼睛:“卧槽!” 宁哲看见白少尉的表情,也跟着懵了:“难道你就只想着把人送了出去,却没想过他们怎么回来?!” 白少尉眨了眨眼睛:“我们训练的时候,也没教过这个啊!” 胡逸涵听见这话,直接闭上了眼睛,曹兴龙见状,好奇的问道:“涵哥,你这是干啥呢?” 胡逸涵睁眼看了看白少尉,压低声音道:“提前替那俩人默哀。” 第四百七十四章 暗夜当中的黑影 如同宁哲预测的一样,沙暴之后,伴随而来的便是极端天气。 几个小时过去,天空当中已经乌云密布,随着阳光被遮挡,沙漠当中气温骤降。 按照宁哲的指示,运输队的几台车开始排列成环形,组成了一个简易的阵地,而且要求所有人员开始轮班值守。 为了避免发出声音而引来危险,同时考虑到刺猬车的御寒能力太弱,宁哲便把安保全都安排到了几台矿车里面休息,然后再按照排班的时间段,轮流到陆地堡垒的甲板上放哨。 晚上八点多钟,沙漠当中已经一片昏暗,宁哲在车厢内吃过东西以后,就带着曹兴龙和林豹上到车顶甲板,把穆昆等人换了下去。 沙漠昼夜温差极大,曹兴龙在车顶上站了短短几分钟,就冻得手脚发麻,看向了宁哲:“哲哥,之前天亮的时候,咱们不是都看过了吗,这个地方周围几公里全都是沙漠,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为什么还要守夜呢?” “正因为这里什么都没有,咱们才更要警惕。”宁哲搓了搓手掌:“人类不愿意独自在沙漠里生活,可以选择建立聚居地,但动物没得选择,它们只能选择生活在这里,而且一定会避开人类经常走车的航线,沙漠的夜晚很危险,还是小心点吧。” 林豹裹紧了自己的衣领:“哲哥,我听说沙漠里面什么动物都有,许多旧世界不会出现在沙漠里的动物,如今都能找到踪迹,这是真的假的?” “是真的。”宁哲掏出烟盒,拨出烟给两人递了过去:“据说北荒在旧世界的时候,并不是这个样子的,导致沙漠化之前,就有很多物种存在,后来这里逐渐沙漠化,存活下来的动物只能选择适应沙漠,并且根据环境进化。” 曹兴龙闻言,调整了一下助听器:“哲哥,你说咱们还有希望走出这片沙漠吗?” 宁哲笑了笑:“放心吧,咱们肯定能出去,就算找不到86号,我也不会让你们饿死的。” …… 与此同时,在营地最外围的装甲车边上,白少尉也正在带着两名士兵值守,宁哲在排班的时候,并没有把黑马卫队的人算进去,而白少尉也感觉自己是接受过专业训练的士兵,生存能力要比运输队的安保强了不少,所以也给算上自己在内的六名士兵排了班,单独进行警戒任务。 对于被困沙漠的事情,黑马卫队的成员明显没有宁哲他们那么好的心态,一名士兵看着远处无边无际的黑暗,将目光投向了一边的白少尉:“排长,你说咱们还有希望能够回到88号吗?” 白少尉开口安抚道:“放心吧,会的,就算公司不考虑咱们这些人的价值,也会考虑装备的价值,一台陆地堡垒和四台矿车,可是价值不少钱呢!公司不会平白舍弃这些装备的!” “排长,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一名士兵忽然抬手,指向了远处:“好像有什么影子在动!会不会是咱们的哨兵回来了?” 白少尉顺着士兵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黑暗中看见了一个模糊的轮廓,目光一凛:“不对!如果是车辆的话,在这种地方,引擎声可以传出几公里远!绝对不可能没有动静!探照灯!开探照灯!” “刷!” 随着白少尉喊话,装甲车上的探照灯一瞬间亮起,白色的灯光顿时将黑暗撕开。 陆地堡垒顶端,宁哲看见灯光亮起,快步跑向了一侧,顺着灯光照耀的方位望去,一头三米多高的棕熊,正站在灯光照射的范围内,用巨大的爪子挡住了视线。 白少尉看着距离车队只有二十米左右的棕熊,顿时一声咆哮:“射击!开枪射击!” “别对它开火!”宁哲听见白少尉的吼声,扶着甲板护栏一声嘶吼:“向天鸣枪,把它吓走!” “哒哒哒!” 宁哲的喊话声,还是要比士兵们的反应速度慢了一些,一名士兵此刻已经扣动扳机,向那只棕熊进行了扫射。 “嗷!!” 远处的棕熊被子弹击中,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不仅没有远遁,反而向装甲车的位置冲了过去。 宁哲看见棕熊快速闪动的身影,对着曹兴龙喊道:“机枪!去把机枪取过来!” “哒哒哒!” “砰砰!” 装甲车边的枪火此刻已经连成了片,白少尉与两名执勤的哨兵开始连续向冲锋的棕熊开火。 六七秒钟的工夫,两把步枪和一把手枪的六十多发子弹全部打空,那头棕熊也倒在了距离装甲车几米开外的地方,不断抽搐。 “白少尉!往后撤!离开光源的位置,来营地这边!”宁哲看见棕熊倒下,对着装甲车的位置一声咆哮。 宁哲是遭遇过熊的,如今的熊很旧世界不同,因为恶劣的生存环境,所以熊已经放弃了独居习性,开始有了群居现象,而刚刚那头三米多高的棕熊,只是幼崽而已。 一名士兵听见宁哲的喊话声,看向了一边的白少尉:“长官?” 白少尉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棕熊,迅速更换了一个弹匣,并没有听从宁哲的吩咐去十几米外的运输队营地,只是向后退了一步:“留在外面太危险了,上车!” “吼——” 白少尉语罢,黑暗当中再度传来了一声闷雷般的嚎叫声,车内的士兵也将探照灯投了过去。 灯光之下,四头体型硕大,至少有五米高的棕熊,正在向装甲车快速奔跑。 “砰砰!” 白少尉看见这一幕,对着那边崩了几枪,发现手枪根本无法对这些熊造成伤害,弯腰钻进了装甲车内:“机炮!给我轰碎他们!” “嗡嗡!嘭!” 装甲车的多管机炮开始迅速转动,但是因为之前在峡谷的时候灌进了沙子,第一发子弹就产生了炸膛。 “吼!” 与此同时,第一头棕熊已经冲到了装甲车前方,硕大的爪子直接奔着装甲车的车头砸了下去,巨大的力量让车身随之一晃。 白少尉等人乘坐的轮式装甲车,只是警用级别的护送车辆,并不用来战斗,所以防护力和装甲都很弱,车外的机炮炸膛以后,唯一的攻击手段就只剩下了车上的射击孔。 此刻装甲车距离陆地堡垒有十几米的距离,白少尉见机炮失灵,大声吼道:“关闭车门!等待其他车辆火力支援!” “嘭!” 就在装甲车门即将关闭的同时,一头最为健硕的棕熊伸出爪子,直接顺着车门的缝隙伸了进去。 第四百七十五章 野兽凶猛 白少尉等人的轻型装甲车,防护级别很差,只比普通的民用防弹强了一点有限,棕熊一爪子拍下去,虽然不足以破坏装甲,但是已经在车身上留下了凹陷和触目惊心的划痕,尤其是一头棕熊用爪子拽住车门之后,负责闭合车门的液压杆更是发出了酸牙的声响。 “砰砰!” 白少尉看见棕熊用爪子卡住了车门,并且在向外发力,当即把手枪顶在了熊掌上,连续崩了两枪。 “嗷!” 车外的棕熊吃痛,并没有收回爪子,而是发出了一声怒吼,开始更剧烈的晃动起了车门,让车身都跟着剧烈摇晃了起来。 旁边的一名士兵见状,也在摇晃当中移动到了门口的位置,用枪口指向了棕熊的爪子。 “嘭!” 液压杆彻底报废,向下开启的车门被棕熊扯开。 “哒哒哒!” 士兵端着步枪,开始对车门外疯狂扫射,子弹嵌入棕熊体内,血液迸发,泛起阵阵闷响。 “噗嗤!” 棕熊身中数枪,硕大的爪子猛然前挥,粗暴的拍在了士兵的胸口上。 面对棕熊的袭击,士兵只感觉自己的身影在极速后退,发生撞击以后,还想继续还击,但身体已经不受控制,而后低下头看见自己被掏开的胸口和流出的内脏,失去了意识。 装甲车的内部空间本就不大,棕熊破门以后,开始对内一顿猛掏,几名士兵躲闪不及,很快葬身熊爪之下,车内的座椅等设施在棕熊的撕扯之下,被轻松扯碎,一片狼藉。 棕熊因为体型太大,并不能钻进车内,只能伸着爪子不断挥舞,而车内的白少尉躲过棕熊的攻击之后,端着枪挪动了一下身体,将枪口对准棕熊的脑袋,将扳机一扣到底,棕熊连中数弹,轰然倒在了车门位置。 “吼!” 其他几头棕熊闻到车内散发出来的血腥味,全都向着车门的位置汇聚了过来。 “突突突!” 与此同时,曹兴龙也将轻机枪送到了甲板位置,宁哲接过机枪之后,开始对着装甲车的位置进行点射,子弹在沙漠上激起道道烟柱,一头棕熊被子弹击中,在咆哮当中,开始向陆地堡垒奔跑。 “呼——” 随着车侧的射击口打开,喷射器的枪口探出车外,一道火焰开始向着几头棕熊喷射过去,燃料附着在几头棕熊身上,霎时间冒起了火焰,熊本就惧火,顿时带着火苗子轰散逃离。 熊群的突然袭击,给白少尉身边的人造成了三死一伤,越野车也因为棕熊的围攻出现损伤,爆了两只轮胎,彻底报废,而熊群也留下了三具尸体。 确认棕熊彻底离开了营地范围,宁哲开始让人下去抢救伤员,同时开始吩咐车队开拔。 此时白少尉满身是血,听见宁哲说要换驻地,再度提出了反对意见:“宁部长!我们不能走!之前的哨兵已经被派出去了,如果他们跟总部取得联络,回来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刚刚的野兽你已经看见了,这还仅仅是一个小型的熊群!这里的血腥味,很快就将引来其他的野兽,继续留下去的风险,你能承受吗?”宁哲跟白少尉对视一眼:“你想留下,我不拦着你,需要的物资,我也可以给你提供,是走是留,你自己选!” 曹兴龙这时候也跑到了宁哲身边:“哲哥,车队整备完成,随时可以出发!” “派几个人把熊的尸体拆解,带一些肉类作为食物储备!五分钟后出发!”宁哲语罢,转身返回了陆地堡垒。 五分钟后,营地内引擎轰鸣,车辆开始移动,白少尉坐在一台矿车的驾驶室里,看着留在沙漠里的装甲车残骸,心情复杂,此刻事情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接下来是否能够平安,似乎只能听天由命。 为了避免继续迷失方向,宁哲只让车队向着逆风的方向行进了十公里左右,而天空也飘起了洋洋洒洒的雪花。 时间一眨眼便过去了三天,眼见没有任何支援赶来,白少尉已经彻底陷入了绝望,就连精神状态都出现了一些问题。 就在车队的食物储备即将到达红线的时候,连续飘了几天的雪终于停了下来,随着太阳初升,宁哲也开始指挥车队前进。 对于车队能否顺利找到86号要塞这件事,宁哲心中也比较含糊,他虽然有荒野生存的经验,但那仅仅是针对狩猎而言,此刻带着三十多人的队伍在沙漠里生存,还是充满挑战的,而且车队的燃油也即将告罄,也就是说,如果他们不能在此之前找到86号的话,就真的要被困死在沙漠里了。 经过大半天的行驶,太阳已经悬在了众人的头顶,胡逸涵也将宁哲叫到了驾驶舱外面的走廊里:“哥们,这一上午的时间,咱们已经行进了二百三十多公里的距离,但是视线内并没有发现86号要塞的影子,也没搜到任何的卫星信号,我觉得咱们应该是偏离了原有的航线,而且食物储备也快要不足了,我的意见是,咱们要不要整合一下资源,优先供应自己人?” “再坚持一下吧。”宁哲思考了一下,摇头:“咱们已经在荒野上飘荡了好几天,本就人心不稳,如果再搞两极分化情况,势必会引发安保们的不满,一旦闹出内讧,对咱们更为不利!” 胡逸涵伸手搓了搓脸:“可是咱们现在就像是身处沙漠当中的无头苍蝇,已经彻底无法确定自己的位置了,如果在燃油耗尽之前,还无法补充补给的话,后果恐怕会更麻烦!” 宁哲开口安抚道:“食物是个小问题,沙漠里虽然贫瘠,但能吃的东西还是有的,实在不行,咱们晚上就想办法吸引点猎物过来。” 胡逸涵递过来了一支烟:“就算能够狩猎,燃油是个大问题,没有了燃油,咱们就只能当野人了!” 宁哲接过烟,低头点燃:“我觉得咱们就算方向偏了,但是距离86号应该也不会太远,再等等吧!等晚上我利用星象确定一下咱们的位置,这样的话,就可以在每天夜里利用星象定位,向周边进行搜索,精确度要比白天高一些!” “哲哥!涵哥!” 就在两人对话的时候,山猫一脸亢奋的从走廊尽头出现,扯着嗓子吼道:“我们搜到卫星信号了!” 第四百七十六章 一个好人 山猫忽然间的一句话,让宁哲和胡逸涵两人均是精神一振,同时向他问道:“跟总部取得联系了?” “目前还没有!”山猫摇了摇头:“消息是武器舱的人传来的,他们让我通知宁部长!” “你等等,我去看看!”宁哲闻言,顺着狭窄的走廊,快速向着车尾部走去,爬上了通往二层的梯子。 自从一行人登车以来,任娇带来的三名革命军,除了一人被派去做司机之外,就始终带着另外两人守在武器舱里,而焦秃子也一直在房间内,基本上足不出户。 宁哲赶到武器舱之后,弯腰顺着入口走了进去,看向了里面的任娇:“听说咱们搜到卫星信号了?” “没错。”任娇点了点头,比划了手里面的一个仪器:“我刚刚搜寻到了卫星信号,但是信号很弱,不过这至少能够说明,咱们快要脱离无线电死区了。” 宁哲有些好奇,为什么驾驶舱那边还没搜到信号,任娇这边反而先有了消息,指了一下她手里的仪器:“这东西是卫星电话吗?” “只是寻常的定位系统,如今各大财阀掌握的定位和通信卫星,都是旧世界发射的,他们的卫星都是完整的卫星群,由十几到几十枚不同的卫星组成,而我们革命军在严教授的帮助下,接管了一组低轨卫星,但是其中有不少卫星已经无法工作了,只能勉强在北荒范围内使用,一旦离开这个区域,不管是定位还是通话,质量都很差。” 任娇继续解释道:“我们的定位系统,至少需要连接五颗卫星才能使用,现在只搜到了两颗卫星的信号,不过这是好事,只要我们继续搜寻其他的卫星,就能得出现在的方位,同时可以根据86号的坐标点,确认我们双方之间的距离,误差不会超过两公里。” 宁哲略有不解:“既然你们这个受损的设备都能够使用,为什么车队的通讯系统还没有恢复?” 任娇对此也无法作出详细的解答:“我不清楚黑马公司的卫星系统采取的是什么技术,不过之前黑马卫队的人说过,虽然你们的技术通话与定位的质量更好,但连接也相对麻烦。” 宁哲听完任娇的话,就明白了她要表达的意思,总体来说,他们现在的处境已经在逐渐变好,只要静待卫星信号恢复,就可以回归到正常的轨道上去,于是岔开话题,闲聊般的问道:“之前苏飞跟我提起过严教授,只说他们是一群制药专家,可从未提起过他们还有卫星方面的知识。” 任娇不疑有他,开口解释道:“药物农场是个很复杂的地方,而且严教授只是那里的负责人而已,除他之外,那里还有许多的科研团队,从事着各种方面的研究,同时还成立了完善的教育体系,用来培养革命军内部的人才,以及流民的儿童。” “完善的教育体系,包括科技吗?” “没错,不过科技只是一个统称而已,药物农场的学校,有着很多类目,包括数学、生物、化学、物理、文学等等一系列的学科,在那里,每个人都有学习的权利。” “他们居然会把这些知识传授出去?”宁哲有些诧异:“据我所知,在财阀内部,这些学科可是仅限财阀家族内部的成员才能学习的。” “这就是我们跟他们不一样的地方。”任娇提起这事,眼中浮现了一抹自豪的神色:“我们革命军追求的是真正的平等,并且立志打造一个正常的生态环境,在旧世界,只要人们愿意,就可以学习任何相关的知识,这是全人类的遗产,不该只掌握在财阀这种窃贼手里。” 宁哲对于这套大道理并不感冒:“这个严教授,是什么样的人?” “一个好人。”任娇只用了四个字作出概括:“我跟严教授的接触并不多,但我能感觉出来,他跟苏飞是同一种人,他们都是那种愿意为了别人而甘于奉献自己的人,你应该知道,在如今这个世道,这种品质有多么可贵。” 这时候,宁哲腰间的对讲机也传出了胡逸涵的声音:“阿哲,我们的通讯系统恢复了!你尽快来一趟驾驶舱!” “收到!”宁哲握着对讲机回应一句,跟任娇打了个招呼,便退出了门外。 宁哲回到驾驶舱的时候,胡逸涵对他笑了笑,如释重负的开口道:“我们刚刚恢复了通讯系统,并且跟最近的一个基地取得了联系,我们的方向的确跑偏了,86号在我们正北方向的一百公里之外!” 宁哲闻言,顺着车窗看了一眼外面已经开始向地平线贴近的夕阳,对司机问道:“我们如果现在出发,多久可以到达86号?” “我们的车辆因为沙暴出现了一些问题,速度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司机看了一眼仪表盘:“按照现在的行进速度来说,需要四个小时左右的车程,不过我们的燃油已经不足,如果冒险行进的话,很可能会在路上抛锚。” 胡逸涵插嘴解释道:“跟咱们取得联系的基地,是一家木材公司的中转站,距离咱们这边大约有二十公里的路程,我已经跟他们交涉过了,他们允许咱们去他们的中转站休整,如此一来,咱们就可以在那里补充燃油,或者等待86号分公司的救援。” 宁哲点头应声:“现在天已经快黑了,既然确定了位置,的确没必要冒险留在荒野,跟那个中转站联系,咱们过去休整!同时把情况上报总部,向86号求援!” …… 二十分钟后,86号外城。 自从宁哲所在的运输队失踪以后,黑马卫队和分公司就始终在搜寻他们的下落,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运输队应该是遭遇了特大风暴。 连续数日的音讯全无,已经让关敬感觉宁哲等人的生存几率很渺茫,甚至已经做好了向87号返程的打算,晚饭过后,他正准备跟成文翰请示这件事,房门就被人推开,来人语速很快的说道:“关哥,运输队恢复了通讯,宁哲没死!” 第四百七十七章 余温尚在 北部的财阀都有严格规定,禁止任何财阀之外的武装进入要塞,各方势力的运输队在途经裴氏要塞的时候,只能选择上交武器装备,并且在外城区进行休整,而且还得支付各种杂七杂八的费用。 对于黑马公司这种大企业来说,这些费用不算什么事,不过对于一些小公司而言,这些费用也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于是乎,便有一些公司自行在沙漠里设立了补给点和休息站,为了避开裴氏财阀制定的税收政策,这些补给站都会设立在要塞七十公里管辖区之外的地方。 宁哲他们联络的这家补给点,隶属于一家木材公司,这家公司的主要业务,就是从夏侯氏的辖地购入木材,然后运送到荒漠化较为严重的景氏与裴氏进行民间贩卖。 因为运输木材的利润本就不高,所以这种木材公司普遍都会自行建立中转站,而土匪也一般不会对木材公司动手,因为对于土匪来说,木材并不是必需品,冒着出人命的风险跟木材公司的运输队交火,还不如抢一些更值钱的物资,用来跟他们交易更划算。 这家木材公司的中转站,建立在沙漠当中的一处地质坚硬的戈壁滩上,规模并不是很大,外围是一圈五米多高,用来遮挡风沙的墙壁,院内则是一排排的木质建筑,在院子的四角,还有四个高于院墙的哨塔。 木材公司设立这个中转站的作用,就是给平时途经这里的运输队提供休息和燃油补充,不过宁哲他们赶到的时候,这里并没有木材公司的车队在休整,整个中转站只有十二名驻守此地的安保。 负责接待宁哲的是一个三十多岁,叫做李康的汉子,运输队到场之后,李康也将宁哲给领到了院内的一个有火炉的木屋当中,对他笑了笑:“宁部长,你也看见了,我们这里条件有限,所以能给你们提供的助力不多,院里的这些空房间,你们可以随便住,至于食物方面,我们这里因为最近没有运输队过来,所以也没什么补给,只有罐头,你们如果需要的话,我们可以给你提供。” “好,有劳了。”宁哲跟李康聊了几句,就开始出去安排成员休息。 长途跋涉是一件很耗神的事情,自从离开87号要塞以来,运输队的人就只能在车上休息,如今短暂的休整终于可以让众人放松一下,宁哲安排完众人值夜的时间以后,很快便躺在房间的床上沉沉睡去。 …… 星轨偏移,时间很快到了凌晨三点。 距离中转站几公里之外的一处沙丘后侧,两台越野车缓缓停下,车上的几名壮汉纷纷推门下车,聚在了关敬身边。 关敬比划了一下手里的导航仪,对几人开口道:“咱们距离木材公司的中转站,还有三公里的距离,继续开车行进的话,声音和灯光很容易暴露,所以接下来的路程只能步行赶过去,都记住,咱们今天晚上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干掉宁哲!得手以后不要犹豫,直接撤退!” 队伍里的一个青年听完关敬的话,有些心里没底的问道:“关哥,宁哲的运输队那边,至少有三十人,再加上中转站的安保,以及车队的火力,咱们想要成功把事情办妥,然后顺利抽身,有些困难吧?” “放心,中转站的关系,上面都已经安排明白了,他们不会干预咱们的行动,至于运输队的人,只要你们的动作麻利一点,也不会出现问题。”关敬看了一下腕表:“时间差不多了,检查武器,准备出发。” 关敬语罢,枪械上膛的声音顿时在夜色内响起。 …… 半小时后,几道身影出现在了中转站的院墙外侧,开始顺着一条提前甩到院外的绳索进行攀爬,悄无声息的进入了院子里,举目四望,此刻四角的岗楼上都空无一人。 中转站的院子中心位置,有着一个开放式带顶棚的仓库,左右两侧就是供人休息的木屋,左边一侧是安保们的固定住所,右边的房屋则是客房,用来给过往的运输队居住。 院外的几道身影翻进院子之后,动作麻利的向着仓库右侧摸了过去,绕过面前的陆地堡垒以后,轻车熟路的直奔宁哲所在的房间。 因为地处荒漠,各种物资的运输都不方便,所以中转站的房屋建设也是就地取材,大部分都用木材建造,屋内的门锁也是插销式的门栓。 几人聚在房门外侧,为首一人抽出腰间的军刺,顺着门缝探进屋内,开始用刀刃顶着门栓,动作很轻的向着一侧划动,几秒种后,这人感觉到匕首向下一沉,对旁边一人打了个手势。 旁边两人见门栓打开,动作轻捷的抓住了门上的横梁,微微向上提了一下,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情况下敞开了房门。 手持军刺的带头人,等房门敞开了一道大约能够容人的缝隙以后,用刀尖轻轻挑开了门帘。 中转站的房间构造十分简单,通过炭盆里黯淡的光芒,可以隐约看见西侧贴墙的床铺,此刻床上的被子摊开,微微隆起。 带队人确认床上躺着人,一马当先的窜进屋内,一步跨过火盆之后,手中的军刺奔着床上的被子猛然一刀扎了下去,但反馈回来的触感却让带队人心头一惊。 这一刀下去,完全没有阻碍,更没有刺刀穿透身体的感觉,作为一名经验老到的杀手,带队人根本不用掀开被子,就已经确认了被子下面根本没躺人,沉声道:“床下!” “刷!” 带队人身后的青年闻声,直接推开手电晃向了床下,同时做出了挥刀的起手式,但是低头之后,同样蹙眉:“空的!” 听见这个回应,带队人心里咯噔一声,一把掀开了被子,将手伸到了被他扎了一刀的枕头下面。 身边的青年看见带队人的动作,呼吸急促:“怎么样?” “余温尚在!”带队人微微磨牙:“咱们暴露了!” 第四百七十八章 突兀的一声枪响 中转站的房间内,宁哲空荡荡的床铺,让一伙杀手始料未及,作为一名老油子,带队人看着床铺,心中充满了不安。 如果被窝里面是凉的,最多也就只能说明对方过于谨慎,没有住在这个房间里,这样的话,他们还有可操作的空间。 但被窝里有温度,事情就变得麻烦了,因为这说明床上之前是躺过人的,而且刚刚离开不久,而对方在深夜匆匆离开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们暴露了。 一边的青年听着带队人粗重的呼吸声,抽出了手枪:“怎么办?” 带队人此刻已经做出了最坏的打算,抽出腰间的手枪,迅速向门口走去:“分开走,能出去一个算一个!” 话音落,带队人直接掀开门帘,快步进入了院子里,按照他的想法,自己既然暴露了,那么外面应该有人在盯着他才对,但此刻院子内依旧空空荡荡,月光照耀之下,并没有任何人影。 旁边的青年看见外面的情况,顿时眼前一亮,沉声道:“没有任何异常,会不会是咱们猜错了?” 冷风瑟瑟,院子里诡异的情况,让带队人一时间也陷入了自我怀疑:“不对,这太怪了,马上走!” 语罢,带队人贴着墙根,速度很快的带着众人向一侧院墙摸了过去,但走的并不是之前来的道路,而是向着反方向摸了过去。 “咣当!” 就在带队人迈步的同时,隔壁房间的屋门被一把推开,一道身形迅速冲出了屋外。 本就神经紧绷的带队人看见这一幕,毫不犹豫的抬起枪,当即就准备扣动扳机。 他们这群人能跟关敬来流民区办事,赚的本身就是卖命的钱,所以在意识到自己可能暴露的那一刻,带队人就已经做好了拼命的准备,此刻选择开枪,不仅是抱着能杀一个赚一个的心思,同时也是想通过枪声给外围的关敬报信。 然而,就在带队人准备开火的时候,却感觉一股难以忍受的寒冷,一瞬间从自己的体内爆发,这股寒冷在一瞬间让他四肢发麻,连扣动扳机的力气都没有。 不仅带队人如此,他身边的几个人也是一样的情况,而且前方的那道身影越近,这种寒冷也变得越发浓烈。 “嘭!” 任娇贴近带队人之后,一个干净利落的肘击,直接将他放倒在了地上,与此同时,宁哲和胡逸涵、上官啸虎三人同时出现,动作极为麻利的将几人全部撂倒,面对魔种能力的压制,这些普通人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穿着一套睡衣的宁哲将一个杀手按在地上,夺下对方的手枪之后,侧目看向了任娇:“中转站附近都是沙漠,这些人肯定有人接应,找他们的同伙!” “跟我走!”任娇看了一眼上官啸虎,随后沿着一群杀手来时的脚印,迅速向远处摸了过去。 “砰!” 就在任娇动身的一瞬间,一声枪响忽然传出,打破了深夜的沉寂,也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什么情况?” “都别睡了!” “拿枪!” “……!” 枪声起,周围的房间内顿时传出了一阵嘈杂的声音,躲在暗处的曹兴龙与林豹、焦秃子、山猫等人,全都端着步枪冲出来,护着宁哲向一侧的房间退去。 …… 几分钟后,中转站院内回荡着柴油发电机的嗡鸣,亮起的探照灯也在院子里不断地巡视。 任娇去院外查看了一圈之后,推门走进了亮灯的房间里,对宁哲摇了摇头:“外面接应的人应该是被枪声惊了,我们追出去的时候,没看到任何人的影子,只在墙上找到了对方进院子的绳索,而院外跟里面不一样,一阵风过来,地上的脚印直接就被浮沙掩盖了,很难找到踪迹!” “哲哥,我带人去追!”焦秃子闻言,在一边开口道:“那些人想在沙漠里移动,肯定有车辆,而咱们之前没听到任何声音,说明他们肯定是把车停在了远处,步行摸过来的!咱们如果开车追的话,肯定能堵住他们!” “我不同意!”胡逸涵摇了摇头:“咱们现在没有出现人员伤亡,也不清楚对方的实力,贸然追出去太危险了,况且这么大一片沙漠,咱们如果不知道对方停车的方向,追出去也是无头苍蝇!现在咱们最大的问题不在外部,而是内部!” “是啊!如果不是咱们提前在住处周围排了暗哨,事情或许就不会是现在这个结局了。”宁哲也觉得追出去太过冒险,看向了曹兴龙:“刚刚抓住的那几个人,问出什么了吗?” “没有!”曹兴龙摇了摇头:“当时咱们这边动手之后,那些人有两个当场就不行了,剩下的三个,不管怎么打都不说!我准备给他们上点手段!” “不必了,秃子,你去把这几个人全部处理掉,挖个沙坑埋了!”宁哲闻言,直接对着焦秃子吩咐了一句。 对于这些杀手的来历,宁哲并不是特别感兴趣,之所以抓紧灭口,是为了隐瞒任娇的魔种能力,否则那些人一旦胡说八道,必然会给他招来更大的祸患,而且他也清楚,就算自己能把这伙袭击者铲除,成文翰也能派出其他人,这种事情是无法彻底杜绝的。 自从离开87号要塞的那一天开始,宁哲就知道自己会被盯上,所以始终都保持着外松内紧的状态,在之前的路途上,宁哲始终让自己人掌控着陆地堡垒,不让其他人靠近,也就让敌人没有对他们下手的机会。 而这天晚上,宁哲之所以选择在中转站的房子里休息,也是为了试探一下对方是否会动手,并且想要借机找出队伍里的内鬼,但这个内鬼,明显要比宁哲想象当中的还聪明。 焦秃子刚刚离去,房门就再度被推开,安保队长穆昆迈步走进了屋里,见宁哲无恙,这才松了口气:“宁部长,我刚刚已经去陆地堡垒察看过了,我安排值夜的四个人,全都陷入了昏迷,我怀疑是他们喝的水被人下了药!还有中转站那边,我也问过了,他们说你遇袭的时候,正好赶上他们换岗!我觉得这就是个借口,这群孙子肯定跟袭击你的人串通好了!” 宁哲对于中转站的事情也已经料到了,并未纠结这件事,而是眯眼问道:“我让你检查所有人的枪械,你查了吗?” 第四百七十九章 阴兵过境 穆昆见宁哲问起枪械的事情,点头道:“查过了,所有人的子弹都跟之前报备的一样!没有人缺少!” 胡逸涵闻言,顿时蹙起了眉头:“你确定一发都不缺吗?” “百分百确定!”穆昆毫不犹豫的点头:“根据宁部长的规定,咱们运输队安保和司机的子弹都是有数的,在没有得到命令的情况下,谁都不可以开枪!所以子弹数量把控的很严格,我刚刚是挨个数的子弹!为了防止他们串通,还是所有人一起数的!所以子弹绝对不会缺!而且咱们配发的都是新枪,有没有开过火,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们的枪都没动过。” 宁哲听完穆昆的话,并没有纠结这件事,而是跟他对视了一眼:“今天晚上的事情,你是怎么想的?” 穆昆听见这话,悻悻笑道:“宁部长,我就是一个端枪干活的安保,这种事你让我说,我哪说的明白啊。” “没事,这屋里也没有外人,权当瞎分析了。”宁哲莞尔一笑:“有什么想法,说说看。” “我觉得吧,咱们队伍里肯定是有内鬼!”穆昆看了看屋里的几个人,又见宁哲对他点头,这才继续道:“之前我在刺猬车里面发现卫星电话的时候,就已经感觉不对劲了!如果这伙袭击者是一直在跟着咱们的话,那么之前就应该对咱们动手了,而不是等到今天! 咱们是恢复通讯之后才来到的这个中转站,所以肯定是有人把消息给传递了出去!但奇怪的是,我这几天一直在盯着有卫星电话的那台车,期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还有,刚刚那些袭击者可以悄无声息的进入这个院子,说明他们肯定跟中转站的人有勾结,而且能绕过咱们的陆地堡垒,也能够说明问题,我怀疑咱们队伍里的内鬼,应该不止一个!除了开枪的那个,车上的四个哨兵当中,至少应该也有一个!” “你这话不对吧?”林豹听完穆昆的回答,微微挑眉:“车上的四个人,不是都被迷晕了吗?” “正因为这样,我才怀疑他们有问题!”穆昆点了点头:“如果我是内鬼的话,在下药的时候,肯定会给自己也下一份,这样的话,咱们就无法确定他们究竟谁才是有问题的那一个,因为他要做的是放翻警卫给袭击者创造机会,而并非协助他们进攻,把自己迷晕以后一了百了,这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当然了,这只是我的一种猜测,也可能是那个开枪的人给他们下了药也说不定!虽然我不能确定内鬼是谁,但这件事并不难查,咱们这边的人数,要明显多于中转站的安保,只要咱们把中转站的负责人抓了,肯定能把他们后面的人给审出来!宁部长,如果有需要的话,我现在就让兄弟们集合!” “不用了,这件事情咱们并没有证据,如果中转站的人咬死了他们就是在正常换防,只是被杀手摸清了规律,你也拿他们没办法!流民区虽然没有法律,但他们不是流民,咱们也都是被法律约束的人!贸然动手,会给公司惹来麻烦。” 宁哲摆手回绝了穆昆的提议:“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不要再提了。” “哎!”穆昆见宁哲将事情拍板,听话的点了点头:“宁部长,就算这事不提了,可是队伍里有内鬼存在,这种事也让人不踏实啊!你觉得这事怎么处理合适?” 宁哲反问:“你觉得呢?” “我觉得这事不太好整。”穆昆思考了一下,并没有想出什么太好的对策:“咱们现在没有实际证据可以证明谁有问题,如果强行查下去的话,肯定会影响团结,出现内部分化的情况!但是如果放任队伍里有内鬼存在,对于大家的安全来说,也是个威胁!所以我建议,咱们把这批安保全部换掉!您可以跟总部请示,从86号跟其他运输队进行调换,要一批新的安保和司机过来!” “嗯,这事我会考虑。”宁哲点了点头:“你先去忙吧。” “宁部长,今晚的事情,是我失职!”穆昆面带愧疚的看着宁哲:“我已经下达了命令,剩余的其他安保,今晚全部都在住宅外面巡逻!整夜不许休息!等天一亮,86号的支援来了,咱们就彻底安全了!” 穆昆离开后,宁哲看向了其他人:“关于穆昆刚刚说的这些,你们怎么想?” “我觉得他最后的一番话有道理!咱们如果把所有安保全部换掉的话!内鬼的风险就解决了!”山猫开口道:“包括这个穆昆一起换掉!一了百了!” “没用。”胡逸涵摇了摇头:“今天晚上的事情,摆明了就是成文翰在给咱们下绊子,他能在现在的安保队伍当中安插内鬼,自然也能在换进来的人当中放他的人,或许都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 林豹掏出烟盒,给大家散了一圈:“我也觉得中转站的人肯定有问题!咱们抓了他们审一下吧!” “中转站的人,百分之百有问题,可咱们没有必要节外生枝,阿哲之前的解释已经够清楚了,他们有借口把事情推拖出去,现在他们收留了咱们,如果咱们动手的话,会落人口实,搞不好还会被成文翰利用,说咱们刻意制造跟其他公司的摩擦。”胡逸涵摇头:“这并不划算,因为外部的危险咱们是很难处理干净的,现在要做的是清洗内部。” “我认为咱们应该重新查一下安保们的枪械!”曹兴龙也在一边插嘴道:“刚刚穆昆说他已经检查了所有人的枪械,可他并不是咱们自己人,万一他在说谎呢?” “嗯,戒备心不错,值得表扬。”宁哲笑了笑:“不过这个提议也是多此一举,因为我并不觉得穆昆在说谎。” 上官啸虎斜眼看着宁哲:“你为啥这么信他呢?他跟你睡觉啦?” “宁哲不是信他,而是觉得他没有这么傻。”任娇插了一句:“如果穆昆真有问题,不会撒一个这么明显,让咱们一查就能查出来的谎言,所以这件事不足以印证他是否可信,今晚发生的事情,已经砸实了队伍里有内鬼的事情,而那个内鬼既然敢开枪,就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之前咱们因为不相信那个内鬼,所以没让安保们知道暗哨的事情,而这也给了这个人可以利用的机会。” 上官啸虎有些沉不住气:“哎呀,这事怎么这么麻烦呢?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合着咱们身边这个内鬼就挖不出来了呗?” 宁哲微微摇头:“不!不是一个内鬼,是二十个。” 上官啸虎有点懵逼:“二十个?!” “没错,其实我觉得,内鬼这件事不值得咱们如此费心,因为他在暗处,咱们在明处,老虎都有打盹的时候,何况咱们呢?” 宁哲叼着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与其费尽心思的去挖这个内鬼,而且还没有头绪,莫不如把他们所有人都当作内鬼看待!咱们车队的卫星定位是公开的,成文翰派出的杀手想知道咱们的位置并不难!所以这种事是防不住的!但咱们如果把所有人当成内鬼,这件事反而变得简单了,只要谁都不信就好!” “好家伙,一共三十一个人,居然有二十个内鬼!”林豹嘀咕了一句,感觉后脖颈都在冒凉风:“合着咱们运输队里的人,是在这过鬼节呢!” 第四百八十章 抵达边境线 深夜的一场袭击,让运输队风声鹤唳,所有人都打起精神,开始进行警戒,但明白人心里都清楚,此刻杀手在偷袭失败的情况下,是根本不可能组织二次进攻的,这种警戒根本就是徒劳。 如今运输队的路程才刚刚过半,连裴氏的地盘还没出,就已经接连遭遇了天灾人祸,这种情况让大多数人的心态都受到了一些影响,倒是宁哲不以为然。 对于在流民区长大的他来说,天气多变本就是习以为常的事情,至于队伍里有内鬼出现,他也早有心理准备,对袭击者进行的反制,也是在敲打对方,让他们知道想要袭击运输队的难度。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随着阳光挥洒大地,86号分公司派出的支援队也如期赶到了中转站。 随着车辆得到了燃油补充,运输队的行程终于回归到了正常的轨道,开始前往86号的外城区进行补给。 与此同时,关敬一行人同样也处在外城区,经过昨夜的一场袭击时间,他们的人手已经锐减了一半,剩下的人聚在一起,也是愁容满面。 关敬盘腿坐在火炕上,对着其他几人开口道:“内线递来消息,昨天晚上落网的几个人,已经全都被处决了。” 旁边一人听见关敬的话,眼角跳动了一下:“审都没审,全给干掉了?” 关敬面无表情的点头:“这种事审起来没什么意义,宁哲只要不是个弱智,心里肯定就能想明白,他既然得罪了成总,必然要遭到报复,所以他车队里有内鬼的事情,不算是个秘密,就算他抓到的人,真把咱们吐出来都无所谓,只要宁哲找不到咱们,大家就是安全的,而他的这种做法,更像是对咱们的一种警告。” “我觉得,这事老成压根就考虑的不周到,宁哲这次出城,本身就是运输队的负责人,而且车队还配置了陆地堡垒,他整天躲在那个铁王八里面,咱们想动他本身就很难!”另外一人烦躁的开口道:“凭咱们这点火力想要强杀他,纯粹就是当炮灰呢!尤其是经历了昨天晚上的事情之后,咱们再想找机会动他,肯定会更难!” “行了,别抱怨了!赚着卖命的钱,想要动动手指就把事办成,你觉得可能吗?既然来了流民区,那就得做好被埋在这的心理准备!”旁边的一个汉子打断了同伴的废话,看向关敬问道:“过了86号之后,越往远走,情况就会越复杂,如今宁哲就在外城区休整,这或许是个机会,要么咱们再动一次呢?” “没戏。”关敬摇了摇头:“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86号分公司这边对宁哲的保护很严格,而且外城区的补给站,是有黑马卫队驻防的,凭咱们现在的人手,那跟裤兜子耍大刀没什么区别!” 汉子犯愁的嘬了一下牙花子:“可是如果放弃了86号的这个机会,等他们的车队上路之后,咱们再想动手,可就更难了。” 关敬拿起了一边的烟盒:“这事我想过了,咱们想跟宁哲掰手腕,不能硬来,还得靠砸在运输队里面的钉子发挥作用。” 汉子对于关敬的说法并不十分看好:“昨天晚上的枪一响,运输队内部砸钉子的事情,就算是被彻底公开了,在宁哲有所防备的情况下,你觉得咱们的眼线还能发挥多大作用?” “宁哲自从接管运输队以来,就一直把运输队的原班人马给排斥在外,说明他压根就不相信外人,这个内鬼在暗处,有暗处的用法,现在事情被挑明,他也有明处的作用,这事我是这么想的,既然……”关敬身体前倾,跟几人嘀咕了起来。 …… 运输队之前与总部失联,是因为遭遇沙暴,无奈进入了无线电死区,而赶到86号以后,就进行了全方面的检修,同时将缺失的一台刺猬车给补了回来。 当初被黑马卫队白少尉派出去寻找支援的刺猬车,最终宣告失踪,彻底在沙漠里失去了踪迹,因为这次的遭遇,白少尉回到队伍以后,就打报告放弃了战斗部队职务,主动申请去后勤部门养猪了。 后话不提,运输队在86号停留了一天之后,便再度启程。 余下来的路程,跟之前相比要顺利了不少,虽然沿途遭遇了兽群袭击和小股土匪的袭扰,不过均未对运输队造成什么伤害,在流民区行进,最怕的就是遇见天气上的变化,而接下来的十多天时间里,始终艳阳高照,没有再发生任何意外事故。 眨眼间,距离宁哲离开87号要塞,已经整整过去了十六天的时间,而运输队也在比原定计划晚了两天的情况下,赶到了裴氏的83号要塞。 在车队距离83号要塞很远的时候,宁哲就听见了沉闷的雷声滚滚,为了防止再出现什么意外,便开始命令车队极速前进,直到他们赶到83号要塞才知道,原来他们听到的声音并非雷声,而是琼岭战场炮击的声音。 83号要塞作为裴氏最靠近边境线上的要塞,距离琼岭山脉只有二十公里的直线距离,是一个纯军事性质的驻地,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驻军,如今琼岭战场战事正酣,83号要塞也担负着向前线输出兵员的中转任务,全城出入口全部被戒严,除裴氏官方机构的车辆和人员,已经进行全面封锁,一切只为战争服务。 为了防止敌对势力破坏83号,所以要塞城外也部署了大量的炮兵阵地,另外一侧,各种战车和运兵车不断穿梭,使得要塞外面暴土扬尘,密集的巡逻队伍,也平添了肃杀之气,这还是宁哲第一次看见如此大规模的军事调动,仅仅是这种氛围,就已经能够让人感受到战争带来的压迫感。 83号除了军事作用之外,平时也是一个很重要的交通枢纽,黑马公司设立在这里的分公司接到戒严命令之后,就在城外搭建了一片帐篷区,作为临时的中转基地,经过一系列的检查和审核之后,运输队顺利进入中转基地,开始为穿越战场做起了最后的准备。 第四百八十一章 琼岭战场的局势 黑马公司83号的中转基地,就设立在后方医院边上,是一大片的帐篷区,负责人是本地的分公司经理,一个大腹便便,叫做老赵的中年。 中转基地的帐篷内,老赵给宁哲递过去了一杯热水:“宁部长,你也看见了,咱们这里条件简陋,而且又处于战区边缘,环境差了点,您多担待。” “没事,一路走来,比这更苦的日子我们都经历过了。”宁哲笑了笑,听着隔壁那些帐篷里传来的惨叫声,随口问道:“赵经理,刚刚一路走来,我发现隔壁战地医院的环境很简陋,许多负伤的士兵,也只是经过了简单的包扎,这样真的能救人吗?” “宁部长有所不知,咱们隔壁的医疗点是临时建立的,为此还征占了咱们这边的十几座帐篷呢!” 老赵抿了下嘴:“听说为了打这场战争,裴氏已经投入了六万多人的兵力,每天都有各大要塞赶来的士兵奔赴前线,同时也有一车一车的伤兵和尸体运送下来,伤的严重的,都会优先送往要塞内部的医院急救,但城内的医院早就人满为患了!不得已,裴氏只能建立了许多这样的临时医疗点,算是能救一个算一个吧。” 宁哲听闻要塞里面的医院都住满了人,再一听到隔壁战地医院不时便会传来的哀嚎与咒骂:“没想到这边的情况居然这么残酷。” “打仗嘛,不就是用人命来分输赢的!”老赵叹了口气:“咱们分公司有一个老员工,他儿子是裴氏某部队的一个连长,半个多月之前被派往前线,当时趁着部队在83号集结,还一大清早的来看过他爹,我见过那个小伙子,很精神,也挺有礼貌的一个孩子,结果上了战场不到两个小时,阵亡通知书就下来了。 据说他们的部队,是在前往阵地的路上,遭遇了火箭.炮的覆盖打击,一个连队的一百多号人,几秒钟就被打没了,连囫囵的尸体都没有几具,当时这孩子的父亲接受不了这个事实,说孩子的尸体没见到,就说明人还没死! 我中午才安慰过他,他下午就偷着开车跑去了琼岭,想要把儿子找回来,结果刚一进山就开进了雷区,一天功夫,爷俩都没了……不到两个月的工夫,裴氏的军队已经阵亡了两万多人,都是一群处在大好年华的孩子啊!许多被送上战场的娃娃,胡子都没长齐,还全是绒毛呢,唉……造孽啊!” 宁哲没有亲眼目睹过战争,很难理解阵亡两万多人是什么概念,而他当初生存的集镇,也一共才生活着三万来人而已。 老赵见宁哲沉默,还以为他是被自己的说法吓到了,顿时岔开了话题:“不过宁部长你也别太担心,咱们黑马公司跟四阀都有贸易往来,运输队通过琼岭,也是有正规手续的,几方财阀的部队都不会找咱们的麻烦,车队也不会受到战争的影响,我们已经把车队准备穿越琼岭的消息传递给了四阀的司令部,目前除了景氏之外,其他三家都给了回复,只要景氏那边审批完成,你们明天一早就可以出发了。” 宁哲点点头:“如今四阀会战,打成什么局势了?” “前线的事情都属于军事情报,瞎打听是要掉脑袋的!不过我平时跟隔壁医疗点的伤兵闲聊,也得到了一些消息,据说前线目前挺乱的,已经由最开始的混战改成了联军,最开始的时候,裴氏和景氏想要联合对付最强大的夏侯氏,但夏侯氏又跟吕氏捆绑在了一起。 作为北荒第一大财阀,夏侯氏的军队战斗力可以说是最强的,麾下有着若干个独立的重炮团,以及有加农炮、榴弹炮等装备混合的炮兵师,而且还有北荒最强大的坦克部队,也是这次会战出动坦克最多的一方,据说来了一百多辆。 除了坦克之外,听说夏侯氏还配备了少量的电磁炮,那东西声音小,精度高,射程远,有传闻说景氏那边派了一个上将过来视察战场,结果被间谍摸到了位置,一炮就给送回老家去了!现在夏侯和吕氏联军在战场上高歌猛进,损失最惨重的,就是咱们裴氏这边了!” 老赵说完这些,嘿然一笑:“当然了,我说的这些都是底层士兵们透露出来的消息,只是个谈资罢了,具体是真是假,都做不得数,不过看这个架势,如果没有个一年半载,这场战争估计很难结束。” 宁哲听完老赵的话,忽然想起了吕勐,按照吕勐的说法,等春节之后,他就将结束自己的外交官生涯了,而且很大概率是要投军的,不过以吕勐的身份,估计就算真的被派上战场,也只是镀金,不可能像是前线士兵一样面临什么巨大的风险。 当年宁哲初识张舵的时候,就猜测过吕氏参与会战,而且肯定是有盟友的,没想到他们的盟友,居然是四大财阀当中最有实力的夏侯氏。 景氏那边的批复,一直到下午才传达回来,确定了出发的日期之后,车队就开始进行物资补给和整备。 在中转基地里,一整天都可以听见琼岭那边隆隆的炮声,即便到了晚上也不见消停,因为之前在木材中转站有过被袭击的经历,所以宁哲拒绝了老赵安排的帐篷,依旧住在陆地堡垒当中。 晚饭过后,宁哲推开了焦秃子的房门,发现他正拿着一串佛珠在那念经呢,顿时咧嘴一笑:“你这个花和尚,都还俗多少年了,怎么又干上老本行了?”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焦秃子呲牙一乐:“明天咱们就得穿过战场了,我这不是跟佛祖念叨念叨,让他明天保佑我避着点炮弹嘛!” “哈哈。”宁哲闻言一乐,开口问道:“你是漠北出身,以前走过琼岭吗?” “没有!”焦秃子摇了摇头:“我一个流民,哪懂什么地理位置啊,当年因为村子闹瘟疫,我为了活命,就误打误撞的出去闯荡,最后一路辗转,才在88号要塞认识了吴昊和李霖他们,当时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怎么从漠北去到了裴氏的地盘,也记不清楚用了多久。” 宁哲递过去了一支烟:“那你对漠北的匪帮,有多少了解?” 焦秃子琢磨了一下:“怎么说呢,漠北的匪,跟我在北荒见过的,不太一样!” 第四百八十二章 漠北匪患的来历 对于即将穿越的琼岭战场,宁哲并不担心,因为黑马公司派往漠北的运输队,并不仅仅只有他们一支,之前的那些运输队,在穿越琼岭的时候,也都十分顺利,并没有遭遇攻击的先例,而出事的四支队伍,除了一支是因为遭遇了野兽袭击之外,剩余的三支,都是土匪所为,所以匪患才是宁哲最需要担忧的问题。 在宁哲之前的认知当中,他所见过的土匪,很少有人敢去袭击正规的运输车队,即便真有人铤而走险,选择的也是一些规模较小,只有常规安保护送的车队,而黑马公司的火力配置,虽然赶不上财阀运输队,但是在北荒也是数一数二了,居然能够被人三次成功袭击,足以说明漠北的匪的确不太一样。 于是,宁哲在听到焦秃子提起漠北的匪不一样的时候,就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漠北匪帮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你说说看。” “首先来说,就是规模。”焦秃子右手掐着烟,左手转着佛珠,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漠北这地方太穷了,而且资源也比较贫瘠,为数不多能种植的好地方,全都被吕家财阀操控着,导致寻常百姓很难活下去,只能不断地挖掘旧世界的遗迹,跟其他公司或者财阀的人换取口粮,过得也是朝不保夕的日子。 但奇怪的是,岭南一带的土匪却生活的不错,而且规模很大,在漠北这鬼地方,当土匪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我就见过一整个村子的人都去当土匪的!所以漠北的匪帮,少一点的有三五十人,多一些的,能有个大几百人,至于人数再少一些的,不是被人吞并了,就是被灭了。” 宁哲对此真的有些出乎预料,之前他在流民区生活的时候,见过规模最大的匪帮,也就只有二十人左右:“几百人的匪帮?既然漠北那么穷,那他们靠什么生存呢?” “抢劫,漠北那边虽然穷,但地下埋着很多的旧世界遗迹,这些东西都是各大财阀很看重的资源,所以那边收购资源的运输队有很多,漠北匪帮就是靠抢劫这些运输队生活的!长此以往,这些匪帮对于抢劫运输队都有十分丰富的经验。” 宁哲蹙眉:“一群由流民组成的土匪,仅靠人数优势,就想对抗财阀的运输队,这不太现实吧?”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个区别。”焦秃子挠了挠自己的大光头:“漠北的匪可不像我们当初抢的那种泥腿子,他们的武器装备都很先进,用的完全不是骨刀和土枪那种破烂,我甚至还见过配备山炮的匪帮呢!” “这些土匪有兵工厂?”宁哲眯起了眼睛:“一群连饭都吃不饱的人,有力气打铁吗?” 焦秃子摇头:“我听说,这些土匪的装备,都是财阀给的!” 宁哲瞬间通透:“财阀是准备以匪治匪,对吧?他们想培养起来一批为自己所用的土匪,这样的话,既可以利用这些人消灭其他土匪,保持自己的航线畅通,同时也可以让他们去洗劫其他财阀的运输队,让自己可以获取最大的利益!”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当时吕家才刚刚崛起不久,准备一统漠北地区,同时整合遗迹发掘行业,将流民们挖掘出来的物资进行集中,然后与其他三家财阀展开贸易,当时吕家的人宣传说,这样可以让流民们赚到更多的钱,而他们也能通过对资源的把控,去提高自身的影响力。” 焦秃子按熄了手里的烟头:“以匪治匪这个办法,最早就是夏侯氏搞出来的!他们给选中的匪帮提供了大量的武器装备和物资!让他们洗劫流民,然后攻击其他财阀的车队,然后在匪帮手里回收抢回来的物资,这么一来,流民还是穷的叮当响,不过匪帮却富起来了。 当时夏侯氏通过这种办法,在漠北培植了许多匪帮,慢慢地景氏和裴氏也都跟着参与进来了,他们给漠北的土匪提供大量的武器弹药,还有药品和食物什么的,明明就是土匪打仗,最后硬是弄得跟军备竞赛一样! 在别的地方,土匪根本不会被财阀的人看在眼里,他们连外城区的执法队都不敢惹!但是在漠北,尤其是岭南地区,吕氏给匪帮的定义却是准军事部队,相当于恐怖.分子!所以土匪占据的地方虽然是吕氏的地盘,但根本不归他们掌控!” 宁哲对于焦秃子的回答并不感觉意外,虽然如今北荒的四大势力被称为四大财阀,但其实夏侯氏和景氏、裴氏都不太承认吕家的财阀地位,如果没有吕家的话,那么漠北完全就是一片无主之地,现在吕家不仅强势崛起,而且还要整合遗迹发掘这个重要的物资来源,自然触碰了三家的蛋糕。 所以宁哲能够想到,这三家财阀培植漠北的匪帮,除了想要获取资源之外,同时也是想促成如今漠北匪帮林立的局面,他们只是付出了一些造价低廉,但土匪紧缺的武器,就能在不费一兵一卒的情况下遏制吕家的发展,怎么算都是一个稳赚不赔的好买卖,因为不管这些土匪做到多大的规模,最终能威胁的也只是吕氏而已。 最主要的是,其他三阀这么一来,就导致吕氏只能跟他们交易,看他们的脸色,而那些逐利的企业和公司们,自然不会选择来这种是非之地做生意。 如此,便导致吕氏的经济始终发展不起来,老百姓吃不饱,就只能当土匪,而土匪越多,漠北也就越乱套。 一系列骚操作下来,其他三阀可谓杀人诛心,从治安、资源、经济等多个方面,对吕氏进行了全方面的掣肘。 想到这里,宁哲继续问道:“那吕家呢?吕家就没想过也用这种以匪治匪的方式吗?” “吕家?还是算了吧!”焦秃子一脸嫌弃:“吕家是靠粮食起家的,除了粮食之外,他们就没有什么能够拿出手的东西了,自己部队的武器装备还不足呢,他们哪有多余的武器给土匪啊! 不过吕氏的人也曾经跟漠北的匪帮谈过,好像允诺过那些土匪头子军职,要将他们收编成部队!不过其他财阀都给吕氏下了通牒,说他们招募流民从军,是坏了规矩!同时那些自私自利的土匪也不想给财阀卖命,因为当兵并没有当匪自由,而且赚的钱也会变少,这事自然也就没谈成! 在这种情况之下,吕家只能选择剿匪,结果越是剿匪,土匪反而越多,吕氏镇压的越狠,这些人就更加的肆无忌惮,并且不断地进行一些恐怖活动,吕氏本身就是靠种植粮食起家的,为了不让这些土匪影响他们的种植区,只好宣布剿匪行动取消,并且对匪患严重的岭南地区放任不管,也就导致了吕氏是我见过和听过的财阀当中,对辖地管控力度最小的。” 宁哲听完焦秃子的讲述,忽然有些同情起吕氏来了,面对其他三家的联合施压,他们确实不容易,没想到吕勐这个吕氏四爷背后,还有着这么多的糟心事。 至于吕氏会跟率先发起以匪治匪,或者说以匪治吕的夏侯氏在战场上合作,宁哲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无非是大家各取所需罢了。 再一想到自己要带着一个内部混乱,不知被成文翰安插了多少奸细的运输队,进入匪患滋生,连吕氏都无可奈何的混乱之地,宁哲忽然觉得,自己这时候去同情吕氏,着实是有点多余了。 第四百八十三章 新鬼烦冤旧鬼哭 经过一夜的休整,宁哲在隆隆炮声当中醒来,这一夜的时间里,或许是因为要面临进入战区的压力,众人都被炮声给吵得有些难以入眠,唯有曹兴龙和上官啸虎睡的不错,这俩人一个是因为心大,另外一个则是因为把助听器摘了,压根什么都没听到。 按照行程规划,运输队穿越琼岭战场区之后,还需要继续在沙漠当中穿行四百公里,才能赶到黑马公司旗下的秋林矿区,而这期间要途经的地方,便是漠北最混乱的地区之一,岭南。 琼岭山脉道阻且长,为了能够在一天内尽快穿过这处满是危险的是非之地,运输队在早上五点半就已经从中转基地出发,开始向琼岭山脉行进了。 此刻天色仍旧昏暗,但路上却是热闹非凡,无数往返于前线的车辆卷着滚滚烟尘,不断往复。 等太阳在地平线上露出半张脸颊的时候,琼岭山脉已经进入到了宁哲的视线当中。 远远望去,一个又一个山包接连起伏,延绵不断,不见边沿。 更让宁哲没有料到的是,琼岭山脉并非他想象当中那样光秃秃的荒山,其中大部分的山坡上都是大片的绿色,经过询问分公司送他们过来的老赵才得知,琼岭山脉上面生长着大量四季常青的针叶松林,是北荒罕见拥有大片树林的山脉,不过如今也被战火毁了个七七八八。 这是从小生活在沙漠地带当中的宁哲,第一次看见如此大规模的山脉和树林,而前线阵地那边,不知哪一方的部队,为了防止敌人利用火攻,并且破坏雷区,已经提前点燃了树林,准备开辟阵地,冲天而起的黑烟也足以说明,这片山脉当中究竟发生着什么样的激烈战斗。 琼岭山脉的入口,并未像宁哲想象当中的一样布满了帐篷,负责守护入口的驻军在山体和地面上挖了许多洞穴作为掩体,除了少数人在负责路口的检查之外,大多数的士兵全都在掩体当中栖身,并未露面。 运输队赶到检查点之后,老赵也带着宁哲找到了一名负责盘查的中尉连长,将通行证和一个牛皮纸信封一同递了过去:“于连长,您率领兄弟们驻守边疆辛苦了,这些钱不成敬意,您拿着买烟!” “嗯。”于连长轻轻应了一声,目光在通行证上扫了一眼,随后看向了宁哲:“你就是运输队的负责人啊?” “宁哲!”宁哲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掏出烟盒拨出来了一支烟:“您多关照!” “关照?老子在这个鬼地方,连自己都关照不了,拿什么关照你啊?”于连长冷笑一声,直接把宁哲的烟整包拽走,对着身边的几个士兵挥了挥手:“去,把他们车上的蔬菜全都卸下来!” “于连长,您这是什么意思啊?我们黑马公司的运输队借道通行,可是经过官方允许的!”老赵听见这话,压低声音说道:“而且我们分公司平时也没少孝敬您,你这么做,未免有些不近人情了吧?” “怎么,拿这事吓唬老子呢?”于连长听见老赵轻声嘀咕的几句话,顿时立睖起了眼睛,没有任何遮掩的喊道:“没错,老子的确收了你的钱!你要是不服,现在就去告我!我为了打仗,连胃都切除了一半!还怕你告我吗?如果军事法庭真把我抓回去关起来!我还得谢谢你呢!” 老赵为人圆滑,见自己的威胁没有任何作用,顿时赔笑道:“于连长,您息怒!我没有威胁你的意思!只是请你高抬贵手!” “别跟我说废话!现在战事告急,我们后方的补给线也遭到了敌军小股部队不同程度的破坏!如今的物资供应,只能保证武器输送!蔬菜已经断供半个月了!” 于连长不耐烦的打断了老赵的话,伸手指着后面的士兵:“你给我看清楚,我们在前线抛头颅洒热血,为了保护你们后方的人,连命都能不要!指不定哪一秒就得被子弹打碎了脑袋,结果只能一天三顿的吃罐头!现在老子就拿命换你们一点蔬菜,这有毛病吗?!今天我把话给你放在这,想进山,就把蔬菜留下!不然的话,从哪来的回哪去!” 老赵感受到于连长强硬的态度,也是脸色纠结:“宁部长,你看这……” “我同意!”宁哲看见于连长的这个态度,就知道他们如果不交蔬菜,肯定是过不去这一关了,虽然对方职级不高,但战场本就是野蛮之地,就算总公司那边可以找关系进行疏通,也会耽误大量的时间。 琼岭山脉距离秋林矿区,只有四百公里的距离,算上通过琼岭的时间,大约只需三天,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算车队内没有蔬菜供应,也不会出现太大问题,毕竟他们可以到处补给,但这些当兵的可不行。 这些裴氏的士兵们只能长期驻扎在这里,面对补给线的匮乏,导致他们只能每天吃压缩饼干和罐头,而战场上长期造成的压抑气氛,已经让这些士兵精神紧绷,因为谁都不知道炮弹什么时候就会砸在自己的身边,所以众人全都抱着多活一秒是一秒的心态,在这种情况下,人会变得野蛮,也是情理当中。 在这些士兵看来,能在战场上吃到蔬菜,就是他们最关心的事情,而宁哲自然不可能因为这种小事跟军方的人发生纠纷,所以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将人将车队存储的蔬菜运了下来。 经历了短暂的插曲以后,车队终于得以顺利的进入了琼岭山脉。 因为要避开沿途的雷区,所以车队只能沿着裴氏指定的路线行驶,开始的一段距离,车队行进的还算顺利,等开到前线的时候,前方画风突变,放眼望去,已经可以用满目疮痍来形容。 一处还算平坦的山坡上,鲜血染红了整片大地,昨天宁哲一直听到的炮声,便是发生在这个地方。 一夜激战,交战地已经向远处转移,山谷内炮火轰鸣,硝烟弥漫,遮云蔽日。 被裴氏夺回来的前线阵地满地横尸,惨不忍睹,为了清理道路,来不及处理的尸体只能堆在路边,宛若用人体残肢堆起来的小山丘,空气中的血腥味道令人作呕,尸体中流出来的内脏已经冻上了冰碴。 道路两侧冰凉的地面上,躺满了裴氏的伤兵,无数医务人员正在人群当中奔忙,而隶属于其他财阀的伤兵们在被缴械以后,一个个神情麻木,静待死亡。 虽然只是一瞥,但这一幕已经刷新了宁哲对战争的认知。 于连长身处战场,没有太大奢望,只想给自己的兵搞一些蔬菜,而衣食无忧的财阀则用他们的命,换取着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 这些正值大好年华的儿郎奔赴战场,以生命作为代价,维护着财阀的利益与安宁。 只是,这一副新鬼烦冤旧鬼哭的场景,恐怕,是大多数财阀当中的达官显贵们都从未目睹过的。 第四百八十四章 地平线上卷起的烟尘 黑马公司的运输队因为跟四家财阀都进行过交涉,允许经过各方驻地,所以在琼岭山脉当中,并不会经历什么危险,进入各方驻地以后,也都会从相对安全的后方通过,并不会距离战场太近。 即便是这样,战场的残酷程度也让人心惊肉跳。 如今琼岭战场引发的战火已经蔓延到了周边的大部分地区,不过琼岭作为连接四阀地盘的交通要道,依旧是兵家必争之地。 连续交战之下,景裴联军已经遭受了重创,为了避免大规模的正面交战,许多部队已经被派进了山里面打游击,意图用这种骚扰的方式拖延夏侯和吕氏联军的进攻节奏。 期间,车队经过了一处刚刚结束交战的地点,整片山坡都被焦黑残缺的尸体铺满,尚有温度的血液在低温当中散发着袅袅热气,胜利一方的队伍在寻找伤员和对敌方补刀的过程中,只能踩着尸体前行,而且不时有伤兵拉响手榴弹。 存活下来的士兵当中,军官和士兵互相寻找,有人抱着战友的尸体嚎啕大哭,也有人神情麻木,更有新兵被吓成了疯子,被同伴按在了地上,还有人跑远,踩了地雷。 山谷上方,数不清的乌鸦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般盘旋着,等待啄食尸体的血肉,它们也是战场上除了人类之外,唯一没有被炮火吓走的生物。 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听起来都是悲壮无比的词语,可是真等这两个词被掰开揉碎,走近了观察,带来的只有攫紧心脏的恐怖和恐惧,即便是见惯了血腥的宁哲,在看见这一幕之后也感觉到了强烈震撼。 前线的士兵更不好过。 在战争当中,打击敌对一方的补给线,本就是重要战略之一,如今琼岭的连绵山脉当中,已经不知道被埋下了多少地雷,就连驻守山脉入口的于连长等人都补给不足,山上的士兵们更是缺医少药,运输队所过之处,不管路过的是哪一方的势力,都会被拦截。 药物、食物、水源,几乎任何的物资都成为了这些士兵们洗劫的物资,经过长时间的战斗,前线的大部分士兵们,瞳孔都出现了变化,缩成了一个细微的黑点,看起来如同野兽,这是极度紧张和恐惧的表现,而财阀军部下发的通行证,唯一能让这些士兵们保持克制的地方,或许就只有不对运输队开火了。 身处混乱无序的战场当中,宁哲为了尽快通过,直接下令保留运输队接下来四天的基础口粮,将其他的物资全都按照要求分了出去。 在下午四点左右,车队终于横穿了琼岭山脉,等轮胎重新压在沙漠上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在他们看来,逃离琼岭战场,就是逃离了人间炼狱,毕竟那里的环境,实在是有些过于压抑,而且随时都可能出现失控的风险。 车队穿过琼岭,就算彻底进入了岭北地界,焦秃子这时候也从后面赶到了驾驶室,想要透口气,按照宁哲的吩咐,此刻车队正在加速前行,争取在日落之前找到一个合适的宿营地,结果车辆刚开出去了二十公里左右,司机就变色一凛,指向了远处地平线上卷起的烟尘:“完了!沙尘暴又来了!” “不是沙尘暴!是匪帮!”焦秃子顺着驾驶舱向远处看了一眼,发现车队的前方和右侧,均有烟尘泛起,对着宁哲说道:“岭南这边的土匪装备很好,他们都是有车队的,那些烟尘是车队卷起来的沙土!” 在穿越琼岭之后,宁哲就已经做好了遭遇土匪的准备,却没想到土匪居然来的这么快,当即拿起了对讲机:“所有人注意!土匪来袭!准备防御!” “呜呜!” 旁边的司机见宁哲下达了战斗命令,当即拉响了车上的汽笛,洪亮的声音霎时间在大漠上传开。 “哒哒哒!” 陆地堡垒后方的一台矿车当中,穆昆在接受命令之后,直接把身体探出窗外,对天打了一轮点射:“子弹上膛!准备迎敌!” “嗡嗡!” 与此同时,远处也传来了引擎的咆哮声,同时也开始有车辆在烟尘当中出现。 入目所及,两支匪帮队伍正在向运输队所在的方位迅速逼近,除了大批的刺猬车之外,还有许多人骑着摩托车,这些土匪全都带着三角巾和护目镜,在滚滚烟尘当中齐头并进,杀气腾腾。 一台警戒车内,副驾驶的机枪手取出弹匣装在轻机枪上,对着司机吼道:“冲到车队最前方,咱们得给车队开路!” “坐稳!”司机戴上防沙眼镜,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 随着运输队这边的车辆开始列队,匪徒那边的刺猬车也开始并排冲了上来,等到双方距离只剩几百米的时候,土匪那边四台靠近的车辆忽然拉开了距离,一根连接在几台车上的钢缆瞬间绷直,向着最前方开路的两台警戒车冲了上去。 “吱嘎!” 一台警戒车的司机看见绷直的钢丝绳,瞬间甩尾,向着斜刺方向冲了过去,而另外一台车则躲闪不及,直勾勾的撞在了上面。 “咣!” 警戒车撞上钢缆以后,车尾直接翘起,向前面飞了出去。 驾驶陆地堡垒的革命军士兵看见这一幕,用力拽动方向盘,让卡车躲开了几台车的冲撞。 双方这么一照面的工夫,土匪那边至少有十几台刺猬车向着运输队围了上来,同时还有大批匪徒骑着摩托车靠近。 “防御!防御!” 穆昆干了这么多年运输队护卫,但还是第一次跟这种岭南的大型匪团接触,围绕在运输队周围的滚滚浓烟,让他额头冒汗,握着对讲机大声咆哮。 压在队伍最后侧的两台突击刺猬车接到指令以后,从左右两侧出现,开始从侧翼护卫车队,那台刚刚躲过一劫的警戒车也打着方向想要回援,不过这台车刚刚在躲避攻击的时候,已经跟车队拉开了距离,被一伙骑着摩托的土匪给分割在了外围。 “哒哒哒!” 警戒车内的机枪手见自己拉开了与陆地堡垒之间的距离,直接调转枪口,开始对着阻挡自己的摩托车队进行扫射。 火舌喷吐,由曳光弹指引弹道的子弹开始疯狂扫射,骑着摩托车的土匪不断有人倒下,而这些土匪有着丰富经验,在机枪扫射的同时瞬间分散,凭借着灵活的机动性,开始躲避起了轻机枪的射击。 第四百八十五章 准军事部队 轻机枪存在的目的,主要是火力支援和火力压制,提供比步枪更高的稳定性和火力密度,但运输车队的进阶刺猬车被分隔在外围以后,就成为了单一的火力点,面对灵活性极高的摩托车,只能起到压制作用,杀伤性却大打折扣。 随着土匪们开始合围,陆地堡垒的射击孔纷纷开启,胡逸涵和龙、虎、豹等人,已经全部就位,开始向车外的土匪进行火力压制,但外面的土匪此刻并没有向运输队发起猛攻,而是保持了一定距离与车队并进,展开了枪战和骚扰。 被分隔出去的刺猬车内,机枪手在连续的射击之下,看见从弹匣内延伸出来的子弹链已经快见底了,在耳麦内大吼道:“我们需要火力支援!” 陆地堡垒的甲板上,宁哲看着被土匪的摩托车队压制,横向距离已经超出一百五十米的警戒车,端着步枪对远处的摩托车队压制了几枪,开口吼道:“向右侧贴过去,给警戒车创造一个归队的机会!” “我做不到!”车内的司机很快作出了回应:“我们的车太大了,只能画弧线转向!而后面跟着的几台矿车太笨重了,如果整体向右侧移动的话,矿车的速度要比我们慢很多!队伍很容易被二次切割!” 几乎在司机作出回应的同时,一台摩托车上的土匪趁着刺猬车火力停歇的间隙迅速贴靠过去,后座的土匪等两车拉近距离之后,借着摩托车冲锋的惯性,将手里的刺雷猛地投掷了出去。 “轰!” 刺雷的撞针受到压力之后,当场发生了爆炸,刺猬车驾驶员一侧的车身被掏开了一个大窟窿,失控的刺猬车冲向一处沙丘,因为地形原因掀翻在地。 “哒哒哒!” 枪声大作,周围的摩托车围上去之后,开始对着刺猬车内的无差别开火。 “妈的!这群王八蛋!”上官啸虎身处一处狭窄的战斗舱内,看见外面的情况之后,怒骂着扫了一梭子子弹出去,对着通讯系统喊道:“喷火器呢?烧他们啊!” “距离不足!”任娇的声音在通讯系统内传了出来:“这些土匪看起来对运输队的火力配置很了解,始终保持在咱们优势火力射界之外!并未进入截击区!现在看来,他们应该是准备消耗咱们的弹药!” 陆地堡垒甲板上,焦秃子跟宁哲一起蹲在射击位的防弹钢板后面,探头看了一眼土匪的布局,重新压低了脑袋,对宁哲开口道:“我觉得他们是想把咱们赶走!” 宁哲蹙起了眉头:“赶走?赶回琼岭吗?” “当然不是,他们只是想把咱们赶出预定轨道!这边也有无线电死区,就像咱们之前经历的那样!一旦到了那种地带,运输队各车之间的通讯就会失灵,这样更便于土匪逐个击破!” 焦秃子顿了一下:“你也看见了,土匪的重火力有限,很难破坏咱们的陆地堡垒,这边的土匪最常用的办法就是埋雷,但沙漠太大了,他们没有那么多的地雷可以到处埋,所以都会设置一片特定的雷场,然后逼着运输队往他们布雷的地方走,大型车辆一旦被逼停,就会被这些土匪耗死!” 双方自从交火开始,运输队这边已经损失了两台刺猬车和四名安保,土匪那边也被摧毁了三台刺猬车和七八辆摩托车,死伤人数已经有十几个,但仍旧不徐不疾的围着运输队行进,仿佛伺机而动准备狩猎的野兽。 双方的车队于沙漠当中你追我赶,在夕阳下拖着长长的尾烟,枪声犹如雷霆,不住激荡,面对匪帮的火力压制,宁哲终于知道吕氏将他们定义为准军事部队的原因了,北荒那群至今还在用骨刀和土枪的土匪,跟这群家伙一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此时,驾驶陆地堡垒的司机已经顺着车窗看见了远处的戈壁滩,地面由满目黄沙变成了无数的石块,地形也由平坦的沙漠有了起伏的丘陵,被风化的石柱如同一颗颗上粗下窄的光秃树干,星罗棋布的分散着。 随着车队继续行进,司机也惊喜的发现,原本对他们进行“u”形封锁的土匪队伍,左边一侧的车辆因为地形的影响,已经减慢了速度,露出了后面的一道山谷,握着对讲机吼道:“长官!我们的九点钟方向可以突围!” 宁哲听见司机的反馈之后,探头向前方看了一眼。 司机说的方位,是一条很宽的峡谷,如果运输队进入峡谷的话,就能够通过地形摆脱匪帮的骚扰,而另外一侧则是一片开阔地,此时右侧的匪帮车辆正在集结,数量也在不断的增加。 宁哲结合了一下焦秃子刚刚说的话,短暂思考了一瞬,便语速很快的命令道:“左侧峡谷地形不明,我们不能确定是否有出口,准备向右侧突围!” 司机顺着右侧车窗向外望去,看着烟尘当中的匪帮车辆,提醒道:“长官,如果我们往右面走的话,撞上的可是匪帮主力!车队很有可能会被腰斩!” “按他说的做!” 未等宁哲开口,任娇的声音也在频道内传出:“车辆先往左贴,然后向右侧突围,准备施放干扰烟幕!” 宁哲见任娇认同了自己的想法,也压低了声音:“阿虎,把重机枪给我送到甲板上来!” “呜呜!” 司机接到向右侧突围的命令之后,连续鸣了两声汽笛,开始向左侧贴近。 匪帮的一台刺猬车内,一名独眼汉子看见运输队向左侧贴了过去,顿时大喜过望,也抄起车载步话机喊道:“山上的兄弟注意!兔子进套!准备收网!” “嗡!!” 独眼汉子话音刚落,运输队最前方的陆地堡垒忽然间引擎咆哮,车头开始向右侧偏移,而原本在右侧驱赶运输队的土匪们也没料到车队会突然转向,顿时拉近了双方之间的距离。 陆地堡垒向匪帮车队靠近以后,车厢周围的排气孔开始释放浓烟,配合着周围的沙尘,顷刻间将全车遮挡,阻碍了匪帮的视线。 “妈的!到手的鸭子还想飞?”独眼汉子看着被浓烟吞噬的陆地堡垒,歇斯底里的吼道:“兄弟们!给我压上去,把他们逼到左侧山崖!” “嗡嗡!” 话音落,运输队右侧的土匪纷纷向着运输队贴了上去。 “轰!” 在独眼汉子下令的同时,一道轰鸣陡然响起,而后长达几十米的火龙刺破烟雾,直冲匪帮。 第四百八十六章 土匪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火焰喷.射器喷射出去的并不是火焰,而是一股附着性很强的易燃液体,匪帮的车辆被火柱笼罩以后,全都附着上了一层燃烧的火焰,尤其是骑乘摩托车的土匪,更是被烧成了火人,发出了阵阵哀号。 “哒哒哒!” 随着火龙开始向匪帮车队内横扫,宁哲也在甲板上架起重机枪,通过射击孔向贴近车队的匪帮车辆进行射击,刺猬车的铁皮根本无法防御重机枪的子弹,那些骑摩托的匪徒更是直接被打碎了身体,车轱辘满天飞。 双方距离拉近到百米以内,陆地堡垒开始发挥威力,车载喷射器与驾驶舱顶部的遥控机枪塔火力全开,开始对靠近车队的匪帮武装展开了单方面的屠杀。 运输队的突然发难,让匪帮乱了阵脚,右侧防御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以后,运输队开始全力突围,右翼掩护的刺猬车也开始向陆地堡垒靠近,防卫着车身的射击死角。 右侧的一台匪帮指挥车内,一个青年看着横扫的火龙,开始叫骂着让司机拉开距离,同时握着步话机吼道:“大哥!咱们的计划失败了!这群人压根就没往山谷里面进!没有雷场拖住他们,咱们很难拦住这个运输队!放弃吧!” “放弃个屁!现在太岁山那伙人已经列装了抢到的陆地堡垒!咱们如果不弄一个相同的家伙,早晚得被他们吞掉!为了拦住这个车队,老子已经死了这么多人!现在放弃,才他娘的真是鸡飞蛋打!” 独眼龙听到手下的建议,恨恨的磨了磨牙,脖子上青筋暴起的吼道:“他们不去雷场,就给我用人力往上填!能用的装备都给我亮出来!你们也都给我听好了,谁能把陆地堡垒的履带给我炸断!老子让他坐第二把交椅!山寨里的娘们随他挑!就算是相中我老娘,今天晚上我都让你们拜堂!!” 独眼龙话音落,匪帮内部顿时传出了一阵吼叫声,再度开始集结,一个骑乘在摩托车后座的土匪更是攥着一根刺雷,不断地催促骑手加速。 “咣!” 在摩托车靠近的同时,护卫运输队的突击车也猛然加速,向着摩托车撞了上去,这么一来,车辆的两人全被车上的尖刺扎中,身体变成了马蜂窝,车体外的尖刺上挂满了布条和血肉,其中一人更是被尖刺穿透身体,直接挂在了刺猬车上。 突击而来的摩托车被拦截之后,匪帮那边再度有几台刺猬车贴了过来,这几台刺猬车轮毂的位置,都焊着尖锐的钻头,准备通过靠近穿刺的方式,将护卫运输队的刺猬车破胎逼停。 “哒哒哒!” 运输队的另外一台刺猬车,此时已经凭借灵活的机动性绕了过来,开始向前方的几台刺猬车进行扫射。 “妈的!给我贴过去!” 匪帮的一台刺猬车上,一个土匪对着下面嚎了一嗓子,等司机拉近两车的距离以后,这个土匪抱着一根刺雷一跃而下,向运输的刺猬车发动了自杀式攻击。 “轰!” 一台刺猬车被引爆之后,火光掀起了一米多高,车内的一名安保被气浪掀出车外,还没等爬起来,就被一根套马索勒在了脖子上,然后被骑着摩托车的土匪拽着在沙漠中拖行。 就在运输队即将突破匪帮围堵的同时,前方的戈壁滩上再度冲出来了几台刺猬车,其中还有一台用履带车底盘改造的破甲车,这台车的驾驶舱位于后侧,前端安装有一个液压臂,最前方是一个直径接近一米,疯狂旋转的锯片。 “咻——” 破甲车拉近双方的距离之后,一名土匪从副驾驶探出身体,扛着一架rpg发射机,直接奔着陆地堡垒扣动了扳机。 “轰!” 炮弹飞旋,轰击在了陆地堡垒车头顶端的机枪塔上,直接将哨戒机枪轰碎,冲击波将后侧甲板上的宁哲也掀了个跟头。 没有了哨戒机枪的威胁之后,那台破甲车卷着沙尘,直奔陆地堡垒撞了上去,虽然双方的车辆体积相差很多,但破甲车因为底盘较高,在遭遇撞击之后,并没有被撞翻,而是被陆地堡垒向前推行。 “兹拉!” 破甲车贴靠在陆地堡垒的车头之后,被液压臂支撑的锯片当即向着陆地堡垒的车头探了过去,锯片接触到车身以后,火光四溅,瞬间撕开了一道缺口,向着驾驶员的位置横扫。 负责驾驶陆地堡垒的革命军士兵看见这一幕,反应极快的把脚搭在了刹车上,想要通过刹车拉开双方的距离。 “嗵嗵嗵!” 在司机作出准备的同时,上官啸虎也抱着重机枪搭在了车头上,开始对着破甲车横扫,而这台车由五毫米钢板焊接的驾驶舱,面对重机枪的火力扫射完全起不到任何防护作用,车内的司机更是被撕成了碎片。 陆地堡垒的司机见破甲车被逼停,当即向着锯片的反方向拽了一下方向盘,将破甲车推倒了一边。 在独眼龙的指挥下,匪帮的人已经向运输队发动了全面进攻,而车内的曹兴龙、林豹、胡逸涵,还有几名革命军的战士,全都开始凭借外骨骼提供的稳定性,持枪顺着射击孔对外横扫,步枪在几乎没有后坐力的情况下,硬生生起到了跟机枪相同的压制效果,原本凭借摩托车灵活机动的土匪,在这种精准的打击之下,出现了严重的伤亡。 胡逸涵得知车头位置的遥控机枪被摧毁,在车厢内换了一个可以攻击到前方的射击孔,打了几枪之后,面色一凛:“阿哲,车队前方的土匪准备采取自杀式攻击!” 宁哲听见胡逸涵的吼声,抬头向前方望去,不觉间睁大了眼睛。 在陆地堡垒前方的几十米开外,两台刺猬车正并排向他们这边冲了过来,而且每台车的前方,都有一捆绑在一起的刺雷。 以这个数量,一旦跟卡车发生碰撞,恐怕瞬间就可以将车头摧毁。 此时车厢上的重机枪因为刚刚火力压制破甲车,已经弹药告罄,虽然上官啸虎正在装弹,但是从换弹速度上来看,想要利用重机枪去阻止两台车,明显已经来不及了。 第四百八十七章 独眼龙的孤注一掷 陆地堡垒虽然火力凶猛,被称为流民区最强大的车辆,但也只是相对而言,与坦克和自行火炮等军事特种车辆相比,完全就是弟中弟,之所以被各方势力的运输队列装,主要是因为运输队并不用于军事作战,对他们来说,陆地堡垒不管是造价、经济性还是实用性,都要甩开坦克几条街。 可以配备多种武器装备的陆地堡垒,再配合上其他型号的车辆护卫,用来对付流民区大部分的威胁,都是绝对够用的,至少在宁哲以前的印象里,土匪面对这种级别的火力,只有逃跑的份。 如果把联邦划分成为东南西北中几个区域的话,北部无疑是最混乱的,而北荒地界上,又以漠北的岭南地区最甚,在几大财阀的刻意培养和军事竞赛之下,岭南的土匪拥有着各式各样的先进武器,以至于陆地堡垒这种装备,在这也起不到霸主地位。 运输队自从遭遇了土匪袭击之后,双方已经追击交战了十几公里的距离,而土匪仍旧紧追不舍,并且越挫越勇,已经采取了自杀式攻击的方式。 陆地堡垒的甲板上,宁哲看着远处冲锋过来的两台刺猬车,经过短暂的思想斗争以后,已经做出了最坏的打算,他准备开启外骨骼,同时启动狂暴能力下去拦截对方。 宁哲的这种想法,是十分冒险,而且成功率很低的,且不说他该如何平稳落地,去逼停对方的两台车,就算能够成功,那么该如何摆脱地面土匪的追击,并且成功回到车上,也是个难题。 面对不断向陆地堡垒逼近的两台刺猬车,宁哲已经没有过多思考的时间,迅速开启了外骨骼电源,同时开启了狂暴状态。 “咻——” 还没等宁哲这边准备完毕,一枚拖车钩索撕裂虚空,笔直的向着前方发射了出去。 “当!” 粗如儿臂的钩索枪头直接穿透了一台刺猬车的装甲,溅起了一片火星子。 驾驶舱内,任娇命中那台刺猬车以后,语速很快的吩咐道:“开足马力!右打舵!” “吱嘎嘎!” 随着司机踩下刹车猛打方向,车辆的减震发出一阵酸牙的声响,任娇也一把拉起了旁边的操纵杆,然后车厢内的绞盘飞速转动,开始收缩连接钩索的钢缆。 远处那台刺猬车被巨力拖动,方向瞬间失衡,车头的刺雷直接顶在了旁边的一台车上。 “轰——” 一股滔天的火焰升腾而起,两台刺猬车在一瞬间被炸成了碎片,而后陆地堡垒压着其中一台车的残骸,继续在戈壁上发动了冲锋。 陆地堡垒的车头已经被破甲车撕开了一道缺口,狂风卷着呛人的硝烟和沙砾不断地涌入车内,打的司机脸颊生疼,他将护目镜佩戴上之后,看了一眼中控台的定位界面,伸手按着耳麦吼道:“长官,我们的车队已经偏离了航线!如果继续往右边贴的话,很可能会进入无线电死区!” 甲板上,上官啸虎已经给重机枪填装好了弹药,开始对着两翼贴近的匪帮车辆进行射击,宁哲被震得耳朵嗡嗡作响,向后退了几步,蹲在了一处防弹钢板后方:“我们还没有绕开匪帮布置的雷场吗?” “已经绕开了,但是如果继续往左边走的话,就会进入吕氏的专用通道!”司机听着车厢内由基站播放的电子音提醒,开口解释道:“左边的路线是吕氏军方专用的通道,任何擅自在该区域行驶的车辆,都会被判定为入侵行为!” “管不了那么多!往左边贴!” 宁哲听完司机的回答,收起狂暴状态,迅速作出了回应,无线电死区的威力,他们已经经历过了一次,此刻大批土匪正在对他们进行追击,而车队这边能够配合陆地堡垒的护卫车辆,就只剩下了一台,一旦车队误入无线电死区,便意味着要跟后面的四台矿车中断联络,如此一来,车队将彻底陷入无序的状态。 “明白!” 司机见宁哲已经下达了指令,果断驾驶着车辆,向十五公里外的吕氏专用通道赶了过去。 匪帮车队当中,一名小头目见运输队突然转向,拿起步话机喊道:“大哥,运输队换了方向!正在向吕氏运兵通道的方向走!咱们不能追了!” 独眼龙坐在一台刺猬车内,看着散落在戈壁滩上的汽车残骸和满地尸体,已经失去了理智:“放你娘的屁!给我继续追!” “大哥!如今前线正在打仗,这条运兵通道对于吕氏来说有多么重要,你不会不清楚!咱们如果往前凑,那可是在碰吕氏的逆鳞!” 小头目听见独眼龙的回应,沉声道:“吕氏平时不剿匪,是因为不想作出无畏的牺牲,造成地区动荡!但现在可是战时!岭南这边,就连几个有财阀全力支持的匪帮,都不敢去吕氏的运兵通道附近嘚瑟,咱们真没必要冒险!吕氏想要打掉岭南所有的匪帮有难度,可是如果只盯着咱们一伙,你觉得咱们有反抗的能力吗?” “你他妈给我闭嘴!现在这个运输队的火力,就剩下了一台刺猬车和中间的铁王八!你这时候让我退,究竟是何居心?再他妈说一句丧气话!老子毙了你!” 独眼龙听着小头目的聒噪,怒不可遏的将其一顿臭骂,但实际上他的愤怒并不全来自对方的劝诫,同时也是因为自己底气不足,为了拿下宁哲的运输队,此刻匪帮的人数已经伤亡过半,车辆损毁也超过了三分之一,如果这一战不能捞到好处的话,他在匪帮内部自然会威严扫地。 他们这群土匪,本身就跟太岁山的另外一股土匪不对付,双方始终都想着要吞并对方,而且太岁山那边的土匪势力也远大于他们,对于下面的土匪而言,两个匪帮合并,人多势众肯定是好事,但独眼龙却跟太岁山的土匪头子交恶已久,连眼睛都在跟对方的交战中被打瞎了,一旦他们被吞并,独眼龙肯定得遭殃。 在这种情况下,独眼龙已经被架在了一个相当尴尬的位置上,如果今天不能取得一个漂亮的结果,那么手下这群不讲任何道义的亡命徒,搞不好就得把他的脑袋剁下来,拎着去太岁山求和。 退无可退,孤注一掷的独眼龙只能选择拼死一搏,于是乎,在他强硬的态度之下,余下的土匪依旧驾驶车辆,如影随形的咬在运输队的后面。 第四百八十八章 十张光盘,换一条生路 独眼龙虽然已经下了狠心,准备不计代价的拦截黑马运输队,但心中也是充满忐忑的,在琼岭会战爆发之前,以前黑马公司来岭南,都有黑马卫队随行护卫,而最近几个月,因为战争的缘故,黑马公司来这边的车队数量锐减,同时护卫程度也大大降低,之前已经有好几伙土匪成功抢劫了黑马车队。 陆地堡垒这种大家伙,并非所有公司都能配备的,而土匪一旦掌握了这种大杀器,单单是威慑力就足以让一些小公司的运输队闻风丧胆,尤其是敌对势力成功抢到了一台陆地堡垒之后,相当于是在逼着独眼龙进行装备竞赛,一旦落后,必然挨打。 在无路可退的情况下,独眼龙开始命令车队全速追击运输队,虽然土匪的刺猬车要比运输队的陆地堡垒和矿车灵活了不少,但火力方面却明显不足,很难对这种大型车辆起到阻挡作用,只能不断与对方缠斗,寻找着可以逼停运输队的机会。 此刻,宁哲已经退回到了陆地堡垒内部,用卫星电话拨通了吕勐的号码。 电话那端很快传来了吕勐的声音,还有动作小电影的声音:“小哲子,你可是有日子没跟我请安了。” “四爷,有件事需要你帮忙。”宁哲听着外面的枪声,语速很快的开口道:“我们在岭南遭遇了匪帮的袭击,对方的规模有些出乎了我的预料,所以我希望你能帮忙干预一下!” “这事,你怎么会想到找我呢?”吕勐听见这话,调低了电视的音量:“你要去的秋林矿区,虽然名义上是吕氏的地盘,但实际上吕氏在那里并没有管辖权和行政机构,更没有部署武装部队,况且我并非军方的人,根本无权派出任何人支援你!” 宁哲察觉到这件事有难度,开口提醒道:“我跟吕氏本身就有交易,我可以给你们提供空白机芯,这件事你没忘吧?” “准确来说,你提供芯片,是在跟吕家这个利益体合作,而不是我……何况吕家的军队体系很复杂,以我现在的身份……”吕勐顿了一下:“算了,你一个流民区来的土包子,我跟你说这些你也不懂。” 宁哲眨了眨眼睛:“我不懂军事,但我知道生死啊!现在外面至少有几十个土匪,在拎着枪扛着炮的追我,打在我车上的子弹,比雷雨天掉的雹子都密集!你不能真的任由我被他们抓住,往屁.眼子插根棍儿,架在火堆上做成烧烤吧?” 吕勐此刻也听到了宁哲这边的枪声,短暂沉吟片刻:“把你的坐标发给我吧!” “谢了,哥们!”宁哲听见这话,顿时眼神一亮:“这次回去,我给你带十本最新的碟片!” “哎,你这话才算说到了我心里!”吕勐哈哈一笑:“你要是早这么说,我早把事给你办了,但是说好了昂,必须得是最新的!” “你放心,只要我今天能够脱险,肯定给你买,如果凑不齐的话,我自己给你演!” “咳咳……那个啥,其实吧,我最近喜欢看人兽的,你看这个你能拍吗?” “只要你抓紧派兵过来,回头我去抓个大象,当面给你表演,行不?” “哈哈,等电话吧!” 宁哲跟吕勐进行完通话之后,就赶到驾驶舱,把导航设备上的坐标点用短信的方式给吕勐发了过去,同时顺着车窗向外看了一眼,此刻匪帮的车队仍旧在紧追不舍。 两台刺猬车顶着火力压制冲上来之后,车上的抓钩也随即发射,飞爪随即勾在了陆地堡垒的车身上,不过这种方式并不足以让陆地堡垒停下,那两台刺猬车反而像是悠悠球一样,被拖在了后面,几秒钟的工夫就零碎了。 “轰!” 与此同时,一发rpg也轰在了陆地堡垒后侧,猛烈的爆炸让车身一阵摇晃,被炮弹击中的地方,也出现了一个脸盆大小的凹坑。 战斗舱内的任娇操控着喷射器,利用火焰逼退了几台贴靠过来的车辆,迅速开口道:“土匪想用火箭.弹破坏履带!施放烟幕,干扰他们的视线!” “收到!” 驾驶室的司机接到指令,将左手边的一个操纵杆一拉到底,陆地堡垒再度开始施放干扰烟雾。 “咣!” 烟幕弥漫当中,护卫侧翼的刺猬车视线受阻,撞在了一块凸起的石头上,车速一慢,顿时拉开了与车队之间的距离,而后被几发刺雷击中,燃起了熊熊火光。 历时十几分钟的追击,已经让运输队和匪帮损失惨重,宁哲这边的刺猬车已经全部损毁,每台车上的一名司机和两名安保,总计十二人已经全部阵亡,而匪帮那边的伤亡数字,至少在运输队的三倍以上。 不得已,宁哲只能再次上阵,这是他第一次进入大型战场,而他也发现,自己居然可以不经意间第二次启动了狂暴状态,不过这应该跟他第一次没有过度消耗有关,同样的,连续发动这种能力,也让他鼻血狂飙。 双方的追逐再度进行了五公里左右,宁哲的电话忽然响起铃声,而他看着打过来的陌生号码,钻进车厢里按下了接听:“哪位?” 对面传来了一道洪亮的男声:“我是吕氏第二集团军装甲旅合成营营长冯志勇,奉命对你进行支援!向我报告你的坐标!” 宁哲扫了一眼卫星定位的屏幕,快速朗读起了上面的数字:“x803269……” 冯志勇听完宁哲的汇报之后,不知道跟什么人进行了对话,大约五秒钟后回应道:“我方部队距离你们的直线距离不到十公里,你立刻向正北方向调整路线,还有,不要靠近运输通道三公里之内,当心误入雷区!” “往北开!”宁哲听见冯志勇的话,伸手拍了拍司机的肩膀,作出吩咐之后,就开始继续跟冯志勇交谈起来。 陆地堡垒在马力全开的情况下,将全部引擎启动,时速大约提升到八十公里,用来短期脱困即便是在颠簸的戈壁滩,也能以六七十迈的速度行进,但这种速度并不能持续太久,因为过高的负载会给车辆带来巨大损害,此时的陆地堡垒就因为过载,已经开始紧急告警,随时都有抛锚的危险。 随着运输队开始校正方向,匪帮那边也开始有人联络独眼龙:“老大!咱们的车队距离吕氏的专用通道,只有不足五公里的距离了!这已经是他们的红线!” “不用管,给我继续追!” 独眼龙看着已经失去了侧翼掩护的运输队,决意再赌一把。 第四百八十九章 碾压,钢铁洪流! 岭南的匪之所以如此猖獗,是因为吕氏并不想被其他财阀牵着鼻子走,让匪患牵制住精力。 而土匪们平时虽然敢在这一带飞扬跋扈,但却从来不去碰吕氏的车队,因为他们也清楚,吕氏虽然实力不如其他几大财阀,但是在漠北这地界,吕家才是当之无愧的霸主,谁要是感觉自己翅膀硬了,去跟吕氏掰手腕,真容易被人把胳膊撅折,塞屁股里做成烧鸡。 在四阀会战开始之初,吕氏就给土匪们下过通牒,要求他们严禁靠近吕氏的专用通道,而且沿途的基站也在全天候的发布全频段广播,任何靠近吕氏官道的人,都将被视为入侵行为。 所以,独眼龙也是在赌,他在赌运输队也是在吓唬他,只是想用贴近专用通道的方式,让他们知难而退,不过他在这边混了这么久,深知吕氏是什么操行,在这个节骨眼上,吕氏是决然没有心思派兵对付土匪的。 然而,一向运气很好的独眼龙,偏偏在这一天赌错了。 双方车队继续追击了几公里之后,已经进入到了一处丘陵地带,前方的地形开始出现起伏,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盆地。 看见这一幕,独眼龙心头大喜,拿起了步话机喊道:“陆地堡垒车身笨重,冲坡速度极慢!全员做好准备,等他们进入盆地以后,给我全力进攻!阻止他们继续向吕氏官道靠近!” “轰隆隆!” 独眼龙话还没等说完,便听到远处的山丘后面传来了声声闷响,仿佛地面都在震颤。 放眼望去,远处山丘后侧尘土飞扬。 几秒钟后,四台坦克和六台步兵战车自烟雾当中出现,迎着运输队行进的方向,滚滚而来! 冯志勇率领的合成营,是指由多个兵种所组成的营级作战单位,战斗序列包含有坦克、步兵、炮兵、工兵分队,几乎囊括了陆军的所有基础兵种,在营一级上就解决了步坦协同、步炮协同、破障开路等问题。 在这次的会战当中,其他三家财阀在派出部队的时候,基本上都是以合成旅为单位的,一个完整的合成旅,包括一个旅部,四个合成营,一个火力营,一个防空营,一个侦察营,一个支援营,一个勤务保障营,总共四十五个连,战斗步兵大约两千五百人,火炮七八十门,坦克、战车数十辆。 反观吕氏,就显得小家子气了许多,因为他们出兵的时候,除了步兵旅之外,混合部队都是以合成营的规模往上派的。 其他三家的合成旅奔赴战场,都是坦克和步战装甲车开道,车队中间夹着电子战车和雷达车,还可能有火箭和近地导弹部队,数千士兵浩浩荡荡,远远望去大气磅礴,杀气腾腾。 而吕氏的合成营出动,只有一个炮兵连,一个支援连,一个保障连,一个步兵连,还有一个坦克连,步兵三四百人,而且吕氏的坦克连就连标准的十台坦克都凑不齐,除了四台坦克之外,其余的还全都得拿步战车充数。 如果这次的四阀会战,吕氏不是抱着夏侯财阀这根大粗腿一直在打秋风的话,估计早都被灭了。 虽然北荒的几大财阀战争不断,但这次的会战是规模最大的一次,吕氏自然不敢藏私,之所以派出这种小股部队,实在是实力不允许,根据裴氏军方情报机关推演的数据,夏侯氏的常规兵力至少有五十万,坦克800辆、步战装甲车1100辆、1500门火炮,以及最先进的电磁炮数量未知,但估算在500门左右。 反观吕氏,兵力不足三十万,只有坦克180辆、步战装甲车350辆、300门火炮,这固然有吕家崛起比较晚的原因,但是跟其他三阀的压制也有着脱离不开的关系。 由此可见,对于吕氏来说,在需要保障防御本土力量的同时,还能够派出这种合成营参战,已经算是掏空了家底。 在正面战场上,基本上都是夏侯财阀的部队在正面对抗景裴联军,吕氏要做的只是一些防御阵地和侧翼掩护的工作,即便这样,他们也是损失惨重。 北荒四大财阀,都有自己压箱底的技术,夏侯氏掌握着电磁炮,裴氏掌握着外骨骼,景氏则在遥控战车方面独树一帜,而吕氏虽然对新材料的研发颇有建树,不过这种技术除了能够给高级将领配备防御级别较高的避弹衣之外,暂时还无法对基层部队起到什么作用。 这次冯志勇率领的合成营,就在战场上遭遇了景氏部队的重创,面对景氏的炮火集群以及遥控战车的合围,冯志勇营节节败退,最后以步兵几乎被全歼作为代价,才护着坦克连跑了出来,对于吕氏而言,这些重型装备远比人命更加珍贵。 坦克连因为是撤下战场去后方休整的,所以战车都比较狼狈,一个个漆面斑驳,布满了弹坑和凹陷。 虽然难以在战场上对抗景阀的部队,不过坦克连毕竟是正规军,对付这些土匪,简直可以用吊打来形容。 十台战车并行冲入盆地以后,气势汹汹的向着运输队迎面而去,等双方交汇以后,坦克率先开火,两轮齐射过去,在后面追击的匪帮车队就遭遇了重创,而后步战车开始发起冲锋。 车载机炮疯狂咆哮,由钢铁焊接的刺猬车,在炮火之下被轻松撕裂。 坦克连的士兵们,似乎是准备将在战场上受的气撒在这些土匪身上,并没有按照冯志勇的命令进行驱离,而是向前追击了差不多两公里,使得独眼龙匪团仅剩的有生力量近乎全灭,包括他本人都被坦克一炮轰成了渣。 宁哲站在陆地堡垒的甲板上,亲眼目睹了吕氏的装甲部队向土匪形成碾压之势以后,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与匪帮的一场交火,让运输队这边总共折损了十二人,四台护卫车全部被摧毁。 对于这些损失,宁哲并无感触,因为从最一开始,他除了自己身边带的这批人之外,就从未相信过其他任何人,而那些安保来漠北,也是自愿跟黑马公司签署的雇佣合同,来赚卖命的钱,生死并不由宁哲操心,而自己人没有任何伤亡,才是让他最庆幸的事情。? 【感谢‘承负’承老板的礼物支持,老板大气!】 第四百九十章 慈不掌兵,善不从政 就在坦克连追击土匪的同时,宁哲也再度接到了张舵打来的电话。 张舵在宁哲接通电话之后,就沉声质问道:“宁哲,你知不知道你给四爷惹了多大的麻烦?求援这种事情,你为什么不先行跟我联络?” “麻烦?”宁哲被张舵问的一怔:“你们的部队在支援我的过程当中,并没有出现任何损失,出什么麻烦了?” “我说的不是这件事情的结果,而是它的性质!”张舵语气严厉:“四爷现在的身份,只是一名派出到裴氏要塞的外交官,虽然有军衔,但是并没有军职!所以他是没有调兵权的!而今天为了帮你,他破了例,懂吗?” 宁哲能够感受到张舵的愠怒,但是并不能理解他的愤怒来源于何处:“吕勐本就是吕氏的嫡系,我跟你们吕氏也有合作关系,这种事有什么不对劲吗?” “你要知道,四爷虽然是吕家的嫡系血脉,但是吕家可不仅仅只有四爷一个后辈!根据财阀的规矩,军队是由领导层才可以调派的!没有高层的命令,军队只能驻扎在军营,一兵一卒都不能随便开拔!而四爷为了帮你,动用私人关系调动军队,这种行为,会让上面的人感觉他有野心!而且在军中培植势力!在军阀体系当中,这是大忌!” 宁哲眉头一挑:“你是说,吕勐派兵来支援我,是个人行为?” “如今前线战事吃紧!如果你的事情层层上报,等军部审批下来,早就不知道得是什么时候了!”张舵做了个深呼吸:“自古以来,当权者就对自己的属下拥兵自重十分忌讳!历史上有名的武将,韩信、岳飞可都是这么死的,他们之所以被扣上莫须有的罪名,是因为当权者为了保证自己的权力稳固,会采取宁杀错不放过的方式,对于威胁到自身权益的事情,根本不需要证实!” “你是说,吕勐会因为我这件事受到影响?”宁哲的眉头越皱越紧:“总不能因为帮了我的忙,吕勐就得掉脑袋吧?” “当然不会!但是这件事的后果依然严重!”张舵并没有吓唬宁哲:“掌握兵权是厚黑学,里面有很深奥的学问!原本四爷任期一满,结束镀金之后,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进入军队担任要职了! 世家子弟,最怕的就是有污点,可今天的事情一出,他必然会被人揪住小辫子!如果说之前他能当个师长的话,那么现在能混上个团长,就算烧香了!在你看来,赵四爷帮忙是个小事,但是在政治角度出发,这是个大事!调动一个坦克连是小事,可是一个远在裴氏的外交官,却可以跨领域调动本土的军队,这才是大事!” 宁哲此刻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还能补救吗?” “如果能补救,你觉得我现在还会给你打这个电话吗?”张舵深深地叹了口气:“慈不掌兵,善不从政的道理,四爷其实比谁都清楚,但他还是在知道结果的情况下,义无反顾的选择了帮助你!我也不知道这种性情和草莽之气,究竟会不会害了他!你要记住,我给你打这个电话,不是为了让你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祸,而是得知道四爷为你付出了什么!” 宁哲听见张舵的话,也抿了一下嘴唇,看来对于吕勐的这个人情,自己真的是欠大了。 …… 冯志勇率队消灭了追击运输队的土匪以后,再度跟宁哲进行了通话:“命令你的车队跟在我们的车辆后面,我带你们绕开雷区,进入官道行驶。” “等一下!”宁哲听完冯志勇的话,开口插了一句:“让你的兵拦住我们的车队,就说你们的装甲车出现损坏,需要我们的矿车拖拽行进!” 冯志勇不解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按我说的做吧!这样的话,咱们双方能撇清关系,你也有个帮我们的借口!” “你这个借口对我没用!”冯志勇不以为然:“我们的任何军事调动,都需要呈请上级批复,在没有明确接到指挥权下放的命令之前,绝对不能擅自行动,而且我支援你,是旅部下达的命令!” “对你没用,但是对我有用!” 宁哲听完冯志勇的话,更加理解了张舵为什么对这事那么敏感,在吕氏的部队当中,各级军官只有统兵权,但是没有调兵权,虽然冯志勇是个营长,但也不是可以随意派兵进行军事行动的,所以吕勐虽然只是派出了一个坦克连来帮助他,但实际上动用的却是军部的关系,才得以让命令层层下达。 对于宁哲的坚持,冯志勇并未多问,开始按照宁哲的吩咐,征用了运输队的三台矿车,让他们拖着挂上空挡的装甲车返回官道,绕过雷区回归官道之后,冯志勇等人在车辙压过的地方重新布雷,随后开始向吕氏辖地返程。 虽然这种方式已经无法让吕勐抽身,不过对宁哲的确有用,现在运输队原本的二十名员工,只剩下了八个,但宁哲并不知道被成文翰安插的内鬼是不是已经没了,而他也不想暴露自己跟吕氏的关系,所以车辆被征用就是最好的借口,毕竟这一路上,他们已经见惯了各方军阀队伍的蛮横,被人拦下征用,实在算不上什么大惊小怪。 接下来的路程,对于运输队就安全多了,有了官方征用这个借口之后,他们就可以堂而皇之的行走在土匪不敢滋扰的官道上,在吕勐的授意之下,返程整备的合成营也特意绕路,开始带着运输队往秋林矿区的方向走。 官道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用考虑土匪的滋扰,而且还不时有吕氏的军队进行巡逻,行进的速度快了不是一星半点。 两天之后,在运输队距离秋林矿区还有二十公里的时候,接到命令的冯志勇开始准备前往最近的吕氏要塞进行整备,被后勤部队接应之后,与运输队分道扬镳,而宁哲等人也被赶出了官道。 半小时之后,随着秋林矿区的巨大矿坑出现在宁哲的视线当中,他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道阻且长,行则将至。 经过近二十天的长途跋涉以后,他总算有惊无险的赶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第四百九十一章 秋林矿区 在地理版图上而言,漠北已经是北荒沙漠的尽头,与沙漠接壤的便是海洋。 因为灾变的缘故,如今的沙漠化已经十分严重,漠北地区虽然靠海,但除却少部分肥沃的土地之外,大多数地区仍旧十分干旱,主要是受副热带高气压带控制,盛行下沉气流,以及受季风和洋流影响,降水量极为稀少。 漠北的最东边便是连绵山脉,有一条山脊作为屏障,后方便是大片的平原,而群山不仅阻挡了季风和洋流,同时也阻止了沙漠的扩张,群山后面便是热带雨林气候,该地区曾被老一辈的人称为“金钦环”,这个词是哪里的语言已经无从考证,但翻译过来的意思,叫做“天堂”。 金钦环地区虽然不是荒漠,但却是大面积的无线电死区,而且野兽繁多,位置偏远,灾变后生存在那里的土著早已绝迹。 曾经吕氏曾想过开发金钦环地区,可他们的资源实在有限,而且也无法克服通讯死区的难题,即便可以成功开发,那里也将变成一个吕氏没办法掌控的地区,而其他三阀搞出来的匪患,其目的之一也是为了阻挡吕氏扩张的步伐,于是乎,金钦环便成为了吕氏抛弃的鸡肋,让吕氏只能固守沙漠。 北荒的大部分矿产资源,都是财阀垄断的,而处于吕氏辖地的秋林矿区,却是黑马公司的资产。 当初吕氏刚刚建立的时候,曲项然便派人跟他们进行接洽,愿意无偿给吕氏的要塞提供二十年的供水服务,条件就是吕氏将秋林矿区划归给黑马公司。 彼时的吕氏一穷二白,而且还在承受其他三家财阀的制裁,最缺的就是水源,所以双方一拍即合,达成了各取所需的合作。 联邦各大财阀的要塞都是有编号的,每当他们有要塞新建,都将上报国会,然后获取编号,避免在版图上进行重复。 而吕氏的要塞,却全都没有编号,因为吕家并不是国会认可的财阀,只能自己胡乱的起一些名字,这也是他们参与四阀会战的原因,其他三家是为了争北部行政督察区的总督头衔,唯有吕家的诉求最为简单,就像给自己家的要塞要几个门牌号,由此可见,房地产到什么时候都会影响国情。 秋林矿区位于吕氏“秸秆城”东侧三十公里外,这里已经是吕氏的实控地区,或许因为吕氏是因为粮食起家,所以各种要塞的名字全都跟粮食有关,就连首府所在地也叫做“稻穗城”。 漠北是沙漠,但并不温暖,宁哲赶到秋林矿区这天,气温已经到了零下二十五度,仅仅说温度很难让人有概念,如果要大概形容一下的话,人在这种温度当中,只要站上半个小时,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就会变得红肿,如果坚持一个小时的话,基本也就没什么知觉了。 而就是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下,宁哲赶到矿区的时候,仍旧看见了无数矿工正在劳作。 秋林矿区的板块很大,共有一处铁矿、一处煤矿和一处硅石矿,经过多年的开采,硅石矿的地面已经被挖掘出了一个直径两公里左右的深坑,无数戴着手铐脚镣的劳工们抡着石锤石镐,用最原始的方式挖掘着比他们生命更值钱的矿石。 运输队赶到矿区入口的时候,两台装甲车轰鸣而至,随后一名身穿黑马卫队制服的中年,笑呵呵的向宁哲迎了上去,摘掉皮手套伸出了手掌:“宁部长,你好!我是黑马卫队秋林独立团团长曹少波!在这驻守了五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总部派出你这么高级别的干部负责押运呢!” “曹团长,你好!”宁哲看了一眼曹少波的中校肩章,跟对方握了下手。 曹少波跟宁哲打了个招呼以后,冻得耳朵通红,粗鄙的开口道:“嚯!这鬼天气太他妈冷了!走吧,咱们去办公室聊!我让人温了酒,还找了娘们!咱们暖暖身子,边喝边聊!” …… 十五分钟后,运输队的车辆开进了矿区办公区大院。 胡逸涵下车的时候,正巧遇见一台皮卡车从门外驶过,随意扫了一眼,发现上面都是近乎一丝不挂的尸体,而且那些尸体的手脚都肿胀严重,有人的脚腕都快赶上小腿粗细了,于是向曹少波问道:“曹团长,那些尸体是什么情况?你们这里闹了瘟疫吗?” “是冻伤。”宁哲轻声开口:“长时间在低温环境下劳作导致的!” “哈哈,宁部长是明白人!”曹少波咧嘴一笑:“这地方,最不值钱的就是人,矿区的劳工,都是各大财阀发配的罪犯,公司用很低的价格就能把他们买过来!都是一群人渣,死了也就死了,我算过一笔账,只要新来的犯人挖出半吨矿石,公司就回本了!至于他们身上的衣服,应该是在死后被其他工人扒下去了!” 胡逸涵在要塞当警察的时候,自诩已经见惯了社会的阴暗面,但此刻却是眉头紧锁:“矿区都是这么生产的吗?” 曹少波点了点头:“其他地方我不知道,但我见过的矿区,都是这种模式!能在矿区工作的,都是走投无路的人,而且矿区大多偏远,就以咱们这个硅石矿来说,留在这里干活,他们还能混一口饭吃,跑出去的话,先不说沙漠里没吃没喝,就算侥幸活下来了,也得让土匪抓去,在打劫的时候逼着做人肉炸弹!” 宁哲听完曹少波的话,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这些黑暗的事情,他在流民区早就经历过了,当年林巡就曾被财阀抓壮丁的队伍逮住过一次,险些送到矿区刨石头,最后是宁哲追上了押运队,用了一张珍藏的狼皮才把他换了回来。 一边的任娇看见曹少波对于生命漠然的态度,脸色有些阴沉,他们革命军的人,自然知道矿坑里有多少被迫妻离子散,含冤来此的流民。 林豹在旁边听了一会,眨了眨眼睛:“以前我在要塞里,听说有人被治安署抓了,还感觉能保住一条命被发配到要塞外面,算是捡了一条命!现在看来,这出来比死了还遭罪呢!你说是不,阿龙?” 曹兴龙眼睛一瞪:“去你大爷的!你说是谁杂碎呢?” 林豹一脸无语:“你这不是带着助听器吗?” 山猫在旁边呲牙一乐:“天这么冷,估计电池早就冻得没电了!” “嘭!” 曹兴龙抬腿就给了山猫一脚:“你说谁越来越贱呢?!” 第四百九十二章 一墙之隔,两方世界 以黑马公司的工业实力,是完全有能力采取机械化,或者半机械化对矿区进行开采的,不过却从未有人想过去这么做,因为设备的安装、采购和后期的维护,将是一笔巨大的投资,对于这些资本家而言,用最少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才是合理的状态。 人血比燃油便宜,几乎是财阀和资本家们的共识,而矿区这边的人力,完全足以支撑黑马公司的需求,根本没有设备升级的必要。 零下二十多度的天气当中,矿坑内工具敲击在石头上的声响不断传出,一些工人的手掌被磨破之后,血液沾在工具的把手上,再想取下就得拽掉一层皮,在劳作的过程中,不断地有人倒下,新来的劳工满面惶恐,老练的矿工们则一脸木然。 与矿坑一墙之隔的办公区大院内,餐厅里温暖如春,桌子正中的铜火锅咕噜噜的冒泡,旁边的温水盆里也烫着白酒。 宁哲一行人进门的时候,屋里有十几个女人正在等候,年纪各不相同,有十六七岁的少女,还有三十出头的少妇,虽然穿着干净的衣服,但怎么看都没有风尘气。 胡逸涵看着那些怯生生的女人,仍旧保留着要塞人的思维:“曹团长,这些女人,该不是你绑架来的吧?” “哈哈哈,胡总真能开玩笑!我是黑马卫队的军官,又不是岭南的土匪,怎么能干那些下三滥的勾当呢!”曹少波嘿然一笑:“这些女人都是自愿陪咱们吃饭的,喝完酒之后,楼上就有客房,相中了谁,你们领走就行!” “哥哥,你们能选我吗?” 这时候,队伍里年龄最小的女孩壮着胆子往前走了一步,发现宁哲看向了她,眼泪在心理压力之下决堤:“你如果选了我,我爸爸就能被放走了……求求你,选我吧!” “曹团长,这些女人,是这么来的?”胡逸涵听见这话,登时面色一凛,即便是他这么心狠的人,在听说这件事之后,也感觉到了震惊:“你这是在滥用职权!” “胡总,你这么说,就有些太上纲上线了吧?”曹少波见胡逸涵提高了嗓门,脸色也阴沉了不少:“我们这是独立团,对于矿区有管辖权!这里每天都在死人,多一个少一个又能怎么样?我好心招待你们,难道还出错了?” “曹团长,我这个兄弟第一次来流民区,不太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宁哲闻言一笑,指向了其中两个女人:“你们两个,陪我!” 胡逸涵侧目看向了宁哲:“阿哲……” 宁哲向胡逸涵投去了一道目光:“出来执行任务,已经够危险了,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折在路上,就别替其他人操心了!你心疼他们,谁心疼你啊?” 看见宁哲的目光,胡逸涵沉默了下去,他能读懂宁哲这个眼神的含义,他们多选一个人,就能救下一个人,不至于让这些女人沦为其他卫队成员的玩物,而他们能做的也仅仅如此。 对于这种顺手能帮的忙,宁哲可以帮,但是在旅途仍旧充满风险的情况下,他并不想跟曹少波交恶,把别人的麻烦引到自己身上来,于是对着胡逸涵开口道:“曹团长一片好心,你别辜负了他,听我的,道个歉!” “……曹团长,对不起!”胡逸涵沉吟片刻,将目光投向了曹团长:“我也要两个!” “哈哈,这就对了嘛!”曹少波哈哈一笑,搂住了胡逸涵的肩膀:“大家都是男人,我能理解你怜香惜玉的心思,说实话,当初刚来流民区的时候,我比你更愤青,更像个正人君子!不过在外面呆久了,我发现这个社会就是这么回事!既然没人有能力去改变它,那我们为什么不享受它呢?在这个人吃人的社会上,咱们能够成为吃人的,而不是被吃的,这本身就是值得庆幸的事,你说对吧!” “你们吃,我累了!” 曹少波的一番话,深深刺痛了任娇,她强忍着想要杀了曹少波的冲动,脸色阴沉的扔下一句话,随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宁哲笑着打起了圆场:“他是女人,看不了这种场面。” “理解!早知道队伍里有女眷,我就挑选两个精壮的矿工过来让她挑选了!”曹少波开了个粗鄙的玩笑,然后摆手招呼众人落座:“来吧,咱们喝酒,一会我派兵给那位女士送餐过去!” 语罢,众人就纷纷落座,在宁哲的眼神示意之下,龙、虎、豹和山猫等人都选了姑娘,而穆昆也带着队伍里仅剩的一名安保选了女人,搂住以后就急不可待的上下其手。 胡逸涵这顿饭吃的并不舒服,作为要塞人,他的确对流民存有偏见,但是在目睹了矿区的这一切之后,让自幼生活在文明环境下的他,感觉到了极为不适,忍不住向曹少波问道:“曹团长,你们平时这么虐待劳工,难道就不怕他们造反吗?” “这有什么好怕的?”曹少波轻呷着杯里的温热的白酒,面色不屑道:“我这独立团,有着一千精兵!全部配备自动武器和短枪,还有四台步战车压阵!就凭那些几百个劳工抡着铁锹和镐头,估计都不够我的班用机枪两轮扫射的!而且流民天生就对要塞人怀有恐惧,这些人的脑子里,没有反抗意识!” 宁哲对于类似的偏见和鄙夷早已司空见惯,面无表情问道:“可队伍里不是还有要塞来的罪犯吗?他们也不敢反抗吗?” “呵呵,人是会随着环境改变的动物,在这个地方,要塞人跟流民没什么区别!不过他们确实比流民能闹了一些!” 曹少波面带笑意,宛若笑谈一般的开口道:“不过话说回来,最近这几天的气温确实低了,矿区内有不少工人都选择了自杀,还有人带头闹事,要求提高待遇,引导集体罢工,最后我答应了他们的一部分条件,每天的午餐加了一个杂面馒头,睡前给一碗热汤,不过把带头闹事的给崩了,其他一些比较活跃的,也都在矿坑里面的横梁上吊着呢!” 曹少波此话一出,宁哲明显能够感受到他身边的女人身体颤抖了一下,看来被吊起来的人,应该就有她的家人。 虽然早就听说过矿区过得是不人不鬼的生活,但目睹之后,宁哲还是挺庆幸黎胖子没跟过来的,毕竟在他的印象当中,黎东宝也在矿区里。 这一刻,宁哲忽然想起了苏飞曾对他说过的那些话,他不知道苏飞的革命军究竟能走多远,不过此刻宁哲却越来越能理解苏飞对他说过的一些道理。 流民区这个鬼地方,的确是没有希望的。 第四百九十三章 曹少波的中庸之道 酒过三巡,宁哲跟曹少波一番寒暄之后,也就将话题拉到了正轨:“曹团长,我们需要的四车矿石,大概多久可以完成装车?” 曹少波给宁哲斟着酒:“按照原来的效率,大约两三天就能完成,不过最近矿工们在要求人权,而且天气也降低了他们的工作效率,加之矿区没有备料,估计得一周左右吧。” 宁哲点了点头:“据我所知,之前公司有三支运输队在岭南遭遇了打劫,你知道都是谁干的吗?” “不清楚。”曹少波摇头:“岭南这地方,土匪多的就像厕所的苍蝇,乱糟糟的有很多势力,他们彼此征伐,也有时候会共同合作,遇见难啃的骨头,可能会好几帮土匪一起干活,然后分赃的时候再去发生内讧!这个地区每天都有土匪被剿灭,也有新的匪帮出现。 更有甚者,一个村子都会去当土匪,如果有人剿匪,他们放下枪就是流民,遇见好的生意,他们端起枪就能干活!如果想要弄清楚岭南有多少土匪,其难度估计比要塞里面的人口普查都困难!” 宁哲继续问道:“那咱们三支运输队出事的地点你清楚吗?” 曹少波点了点头:“大概清楚,其中一伙是在琼岭北麓一带被抢的,一伙是沿途路过太岁山的时候被抢的,还有一伙出事的地点,是在距离矿区三十五公里之外的戈壁滩被抢的!” “三十多公里?”胡逸涵蹙起了眉头:“曹团长,我刚刚进入矿区的时候,看见你们的营地停着越野车、运兵车和步战车,以这种机动能力,想要奔袭三十多公里,不算什么难事吧?难道运输队在遇袭的时候,没有向你们求援吗?” “胡总,你既然是宁部长的助手,应该也算是公司中层了吧?难道你不知道黑马公司的武装体系和行政体系是分开的吗?你们物资部的运输队是行政体系,而我们黑马卫队是武装体系!咱们并不是一个系统的!所以我没有义务为了运输队去战斗!” 胡逸涵眉头一挑:“所以,你没管他们?!” “我的独立团,任务是驻守秋林矿区,保证三处开采点的安全!如果帮助运输队去剿匪,一旦让矿区出现什么纰漏,我是要掉脑袋的!” 曹少波面无表情的反驳道:“如今琼岭已经被全线封锁,倘若我们的战车出现损毁,总部根本没办法给我们进行补充,如果没有了这些装备进行军事威慑的话,土匪肯定会来骚扰我们,到时候你让我用什么防御?又用什么追击?总不能用腿吧?况且我如果得罪了他们,让他们隔三差五来捣乱,那就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被调离这个苦寒之地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曹团长想要自保,也在情理当中。” 宁哲通过曹少波的态度,就已经明白自己指望不上对方了,同时也不想得罪这种小人,便岔开话题问道:“那你知不知道,我在哪能找到这些土匪?” “不清楚。”曹少波依旧摇头:“我说了,我的任务是守卫秋林矿区,不瞒你们说,来这里任职的五年时间,我连这座山都没下去过!在矿区里面,我的士兵能保证我的安全!但真要离开这座山,我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死在这个鬼地方! 我这个人不聪明,但也不傻,只要土匪不来骚扰我,那我就能平平安安的过日子,何必去调查他们,让他们觉得我有攻击性呢?对于你们而言,土匪是敌对势力,但我就是个护矿的,跟他们没什么交集。” “高!曹团长的确是高!”穆昆听完曹少波的话,竖起了大拇指:“这中庸之道,真是让曹团长运用的炉火纯青啊,难怪你在此地镇守五年,都没听说秋林矿区出现过什么乱子!” 曹少波被穆昆捧的挺舒服,对他端起了酒杯:“哈哈,都是为了混口饭吃而已!来,喝酒!” 趁着曹少波跟穆昆喝酒的同时,宁哲也看向了一边的焦秃子,压低声音道:“咱们的矿石装车,需要几天的时间,在这等着也是浪费工夫,所以我想趁着这段时间,查一下公司丢失的那批芯片,我问过吕氏的人了,但他们对于土匪一直都采取着不闻不问的政策,现在看来,曹少波这家伙过于圆滑,一样靠不住,你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吗?” 焦秃子点了点头:“这事不难,咱们可以找匪城!” 宁哲挑眉:“匪城?是人名还是地名?” “吕氏的地盘跟裴氏不一样,他们没有那么多要塞可以给流民提供工作机会,所以漠北的流民,大多数都会不断地迁徙,寻找旧世界遗址进行发掘,用来换取食物和生活必需品!这也就导致漠北这边,会有许多不依附于要塞,独立存在的城镇。” 焦秃子介绍了一下吕氏这边的基本情况,继而又道:“土匪虽然是依靠抢劫为生的,但他们也需要生活,而且并不是什么物资都能抢到手,这就使得他们需要用多余的物资,去换取自己需要的东西,而这个供土匪们交易的地点,黑话就叫做匪城。 在匪城当中,几乎各个势力的土匪都有,而土匪们为了安定,也很少会在匪城闹出大规模的纠纷,从而破坏大家都赖以生存的交易市场,甚至还会有一些普通百姓去跟他们进行交易,所以想要打探土匪内部的情报,去匪城自然是不二之选。” 宁哲闻言,开口追问道:“那你能找到这个匪城的位置吗?” “匪城只是代称,而不是一个固定的地方,虽然吕氏名义上不剿匪,但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哪天忽然就变卦了,所以匪城的位置是经常会变化的,而且也不止一个,会分散着出现在许多不同的地方,以供就近的土匪前去交易。” 焦秃子思考了一下:“我虽然很多年不回漠北,也不知道匪城的规矩有没有什么变化,但以前倒是认识不少当土匪的朋友,所以一些基本规则还是懂的,可以试着找一下。” “既然这样,那咱们就找找看!”对于宁哲来说,运输矿石是在为公司效力,而找到芯片才是让自己发财,所以听完焦秃子的一番话之后,瞬间就拿定了主意。 第四百九十四章 革命军的行事作风 矿区上虚与委蛇的饭局结束之后,宁哲就被选中的两个女人送回了房间,一名少妇进门之后就准备脱衣服,剩下的一个女孩则茫然的站在一边,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够了。”宁哲打断了两人的动作,对她们摆了摆手:“我不需要你们做任何事情。” 少妇听见宁哲的话,顿时变了脸色,惶恐道:“不需要?这位小哥,我是哪里做的不好吗?如果我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你说出来,我一定改!” “我说了,我不需要你们为我做任何事情!”宁哲看着一脸拘谨的两人,开口道:“我会跟曹少波说,你们为我提供了服务。” “谢谢!谢谢!” 女人听见这话,顿时跪在地面,开始给宁哲磕头,旁边的小姑娘反应过来,也跟着跪了下来。 宁哲看着面前两个无助的女人,开口问道:“你们都是流民吗?” 少妇点了点头:“我是吕氏的流民!几个月前,一家公司的车队路过了我们的村子,在村外被土匪劫了,而我丈夫那天刚好不在村子里,所以就被吕氏的纠察队当作奸细给抓了起来。” 女孩也点了点头:“我是景氏的流民,被父亲因为走私被抓了,我是跟妈妈一起来这边的,我们陆陆续续的走了七个月,我妈妈冻死在了路上。” 宁哲知道现在离开房间会引人怀疑,便看向了那名少妇:“你们用身体换取家人的自由,秋林矿区的人真会言而有信吗?” “或许会。”少妇也十分茫然:“我听说以前有人用这种方式换走了自己的家人,所以就想来试试。” 宁哲继续问道:“从矿区离开的劳工,还能回到以前的生活吗?” “很难。”女人点了点头:“秋林矿区这边放走劳工,只是矿区的事情,但是对于外界来说,离开矿区的劳工仍旧是戴罪之身,如果被抓了,只能送到别的地方去,我已经想好了,等我换出丈夫以后,就回到原来的村子里找个人改嫁,然后让他去当匪。” “当匪?”宁哲对于少妇的回答颇为意外:“你愿意奉献自己的身体把你丈夫换出去,却不是为了跟他一起好好的生活吗?” “流民的世界,生活哪有那么容易啊!我们夫妻一场,能够把他救出去,已经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事情了。”少妇提起伤心事,眼泪开始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他出去之后,已经没办法回到村子了,除了当土匪,没有别的路可以走,而我一个女人孤苦伶仃的也活不下去,更不可能跟他去土匪窝,只能另寻人家,我们能共同活着,这就不错了。” 宁哲再问:“你就没想过把他救出来之后,两个人一起换个地方生活吗?” “人心险恶,我们生活在从小长到大的村子里,都会被人欺负,真去了外乡,也未必是好事,流民们连饭都吃不饱,怎么会接受外来户呢。”女人脸上挂着泪水,露出了一个苦笑:“也不知道,流民活着怎么这么难。” 宁哲感觉到女人的绝望之后,微微叹了口气:“你们听说过革命军吗?” 女人茫然的摇了摇头,大字不识的她,根本不懂革命二字的含义,只当那是哪家的军队。 “我听过……”旁边的女孩声音低微的开口道:“之前我们那边出现过一群自称革命军的人,他们抢劫过景氏的运粮队,然后把粮食无偿分给了流民,不过后来景氏出了兵,把分到粮食的流民都抓了,同时开出了高额悬赏,有流民偷着告了密,革命军的队伍被打散了,他们说要去裴氏的地盘发展,还带走了很多我们那边的流民。” 宁哲听见女孩说革命军去了裴氏,就明白了那肯定是苏飞旗下的队伍,他一直以为苏飞高举的流民革命大旗,只是为了煽动,没想到他们居然真的会选择把粮食分给流民,在流民区,粮食是最重要的物资,愿意分粮,等同分命。 革命军愿意无偿分粮,而不是利用吃饱饭作为交换条件,让流民去给他们卖命,已经能证明其初衷了,这绝不是邀买人心,而是真的想要做些什么,否则没必要这么麻烦。 至于有人泄密的事情,宁哲也并不意外,或许在要塞人看来,这种行为很可耻,但是对于随时可能被饿死的流民来说,他们心中没有什么大义,做出什么事情都只是为了活着。 想到这里,宁哲看向了那个少妇:“如果有一天,你们遇见了革命军的队伍,或许可以加入他们,至少这样一来,你就不用跟他分离了!” “革命军。”女人重复了一下这个在她听来有些恐怖的名字,又看了看不像坏人的宁哲:“小哥,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宁哲看着两个苦命的女人:“对你们来说,他们……或许是一群好人吧。” …… 二十分钟后,宁哲去了胡逸涵的房间,跟他一样,胡逸涵房间的两个女人也是衣衫整齐,胡逸涵自诩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在离开要塞之前还找姑娘过了一夜,但是对于这种用交换方式得来的女人,他却提不起任何兴趣。 宁哲打发屋里的两个女人去了他的房间之后,对胡逸涵开口道:“我跟焦秃子聊过了,准备寻找土匪贸易的地方,打探一下公司丢失那批芯片的消息,我不瞒你,这件事我跟吕氏达成了交易,所以他们会给咱们提供一定的帮助。” “吕氏?所以你之前一直在瞒着我,包括吕氏帮咱们击退了匪帮,也并不是为了征用咱们的矿车?”胡逸涵眯起眼睛看向了宁哲:“为什么忽然告诉我这些?” 宁哲看着胡逸涵给之前那两个女人倒热水的杯子,没有回答。 胡逸涵也没有过多追问:“都准备带谁过去?” 宁哲翘起了二郎腿:“运输队的所有人,全部出发!包括司机!” 胡逸涵面露惊讶:“你疯了?现在运输队内部是不是干净的还两说!你准备跟吕氏进行芯片交易,这种事一旦传出去,根本不用成文翰动手,公司也不会放过咱们的!” 宁哲嘴角一挑:“就是因为内部不安生,我才想借这个机会,把事情彻底处理干净。” 第四百九十五章 黑市匪城 运输队在矿区度过一夜之后,翌日午饭过后,宁哲把所有人都给召集到了一起,直截了当的开口道:“咱们运输队这次前来秋林矿区,除了装载硅矿石之外,还有一项其他任务,那就是寻找之前运输队被劫持的一批芯片,从现在开始,咱们队伍里剩下的十九个人,总共分成六组,大家分组配合,统一行动!” “宁部长,这情况不太对吧?”一名司机听见这话,顿时开口反驳道:“我们这些人只是司机,负责开车就好了,根本不需要参加护卫和作战任务!就算运输队有什么任务,也跟我们没有关系吧?” “你要弄清楚,我是这支运输队的最高负责人!所以我想干什么,不需要向你请示!”宁哲面色森冷的看向了那名司机:“这次的任务,是曲总亲自交代给我的,你不想做,可以!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去跟曲总交涉,只要他给我来电话,告诉我不用你参加,你可以立刻退出!第二,你现在被运输队除名,留在漠北自生自灭!” 司机听见这话,顿时陷入沉默,对于他来说,宁哲这个物资部的副部长都已经是见过最大的官了,他怎么可能接触到曲项然。 至于留在漠北,之前的遭遇土匪和眼下矿区的惨状,他也已经目睹了,虽然心里不断骂娘,但司机只能硬着头皮挺着。 在宁哲的强硬态度之下,运输队全员出发,众人乘坐着一台在曹少波手里借来的卡车,卷着烟尘向矿区外疾驰而去。 冷风飕飕,即便是坐在驾驶室里,宁哲都冻得手掌发麻,握着方向盘根据定位仪器调整着行进角度,同时对副驾驶的焦秃子问道:“漠北的治安这么乱,而且匪患如此严重,你当年为什么没有选择当土匪,而是出家了?” “你以为土匪那么好当啊!这东西也是讲究裙带关系的!之前咱们被匪帮追击的时候,那群开着刺猬车准备采取自杀式攻击的,十有八九都是被枪顶后脑勺冲上去的,当初我们村子的人全死了,我一个人去当土匪,估计也得混到那种地步!”焦秃子呲牙一乐:“当和尚虽然挨饿,但最起码不至于被方丈逼着杀人啊!” 宁哲哈哈一笑:“你的老家离这边远吗?” “一开始不知道,后来看了地图,才发现挺远的!我的老家在东边,距离金钦环挺近的,那边有一片大山,据说山的后面就是雨林,时常有动物会从山边跑出来,我打猎的功夫就是那时候练出来的,不过没练到家!” 焦秃子想起自己跟野猪搏斗的事情,眼中闪过了淡淡的忧伤:“靠近金钦环那边的沙漠,是真正意义上的无人区,当时的我也没出过远门,村子出现瘟疫之后,就顺着山脉走,后来为了躲酸雨,彻底迷失了方向,然后一直辗转,稀里糊涂的就到了裴氏的地盘。” 宁哲好奇道:“既然这个什么金钦环有雨林和动物,你们为什么不往那边搬呢?” “你是不知道那山有多大!而且有多少危险,不仅野兽多,就连花草都有毒,据说还有怪物存在,以前不是没有人想过去那边探索,但是去的人一个人都没回来,我曾经还见过吕氏派军队去过那边,那些当兵的带着机枪和钢炮,气势汹汹的进了山,结果也音讯全无了。” 焦秃子闲聊般的回道:“我们那些流民,祖祖辈辈都生活在那里,这么多年都没能顺利搬进金钦环,说明那个地方已经足够邪门了!” “……” 两人一路闲聊,眨眼间车辆已经行进到了矿区四十多公里外的地方,宁哲也见到了第一处居民聚集点。 吕氏这边的流民建筑风格跟裴氏有很大区别,或许是因为挖掘遗迹可以让他们找到很多可用的工具,所以这边的流民已经可以用黄沙混合黄土与粗砂、石粉等物体做成方砖,然后搭建房屋,盖起了粗糙的建筑。 宁哲他们赶到的这处聚集点是一个小型村落,建筑凌乱的排列着,远远望去,还能隐约看见村子里有着不少身影。 焦秃子向远处打量了一眼,看见一幢房子上竖着一根系有黑纱的竹竿之后,顿时眼前一亮:“看来咱们的运气不错,匪城的标识还没变,那根杆子就是匪城存在的信标,匪城都是流动存在的,正午开市,日暮收市,这次消失,下次再出现在什么地方,可就没准了!” 宁哲听完焦秃子的话,并没有开车进入聚集点,而是调转方向,把车停在了几公里外的一处沙丘后面,然后开始招呼众人下车:“都听好,咱们一会进入镇子以后,你们就各自分组,这里是一处土匪的交易场所,但不会有什么危险,你们可以自行编造身份,探听一下有关于芯片的消息或者类似的商品。” 胡逸涵也补充道:“这些土匪文化程度不高,或许未必能知道芯片是什么,但你们应该大多数都见过,咱们这次丢失的芯片,外部有滴胶防护,是一个边长四厘米的透明方块,中间位置是金色的核心,遇见疑似物品记得上报!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任何人不能开枪,都机灵点,目光盯紧我们的位置!” 语罢,众人就开始向匪城的方向进发,期间任娇也靠近宁哲,低声道:“我们这次来的任务,是为了寻找失联的后勤营,所以我也准备在匪城碰碰运气,就不跟你一起了!” 宁哲点头:“你是个女人,进了匪城难免被人盯上,遇见危险记得鸣枪!” 三公里的距离转瞬即逝,众人进入匪城以后,宁哲就跟焦秃子、上官啸虎组成了一队,胡逸涵带着曹兴龙和林豹,六人分别进入了两条街区。 匪城的交易并没有宁哲想的那么凶神恶煞,就像是要塞里面居民区的赶集一样,路边摆着各种摊位,同时也有人在论价,根本无法让人把流民和土匪分辨出来。 “小哥,买货吗?”宁哲刚进入街区,就有一个看起来很面善的男人走到了他的面前,同时摊开了手掌,露出了一把牙齿:“二百一颗,感兴趣的话,我可以让你们挑一挑!” “你有病吧?”上官啸虎看了一眼男子手里的东西:“我吃饱了撑的,买你这个破玩意干什么?马上滚蛋!否则我把你的牙掰下来!” “不好意思,我们不需要!”焦秃子打发了男人,低声解释道:“匪城看起来正常,但毕竟是土匪做生意的地方,很多货物不能摆出来,他刚刚攥着的那把牙齿,每一颗都代表了一个女人,如果外行人来了,是很难在这里买到正经东西的!” 第四百九十六章 仙人跳 正如焦秃子说的一样,匪城是一个很古怪的地方,街道上行人络绎,大家都穿着流民那种破破烂烂的衣服,跟寻常的集市别无二致,卖的东西全都是日常用品,完全没有任何的违禁品,如果没有焦秃子带着,宁哲绝对看不出这里的异常。 宁哲在里面粗略转了一圈,然后对着身边的焦秃子问道:“你真的确定咱们来的地方是匪城,而不是一个普通集市吗?会不会是匪城已经换了标识,咱们看见的那条黑纱,就是个意外?” 焦秃子笃定的摇头:“不可能!这里肯定就是匪城,不然的话,绝对不会聚集这么多人!你仔细看看,虽然这里有不少人穿着流民的衣服,但腰间鼓起,明显是随身带了枪。” 上官啸虎看着路边那些售卖各种针头线脑和食物的小摊贩,一头雾水:“那是怎么回事?难道这群土匪全都从良了?” “他们应该是换了交易方式。”焦秃子看着那些摊位,开口解释道:“匪城明面上的交易都是幌子,比如以前的军火贩子,就会摆一个卖草药的摊子,然后其中放着一些没有价值的树叶、草根和树皮什么的,树叶代表手枪,草根代表步枪,树皮代表手雷,还有卖药品的,他们一般都是摆肉摊,然后以各种大小型号的石头代表不同的药品。 土匪的这种交易方式叫做暗花,外行人完全看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过今天我一个熟悉的暗花都没看见,我觉得应该是土匪们更改了交易方式和暗花的种类,或者这个地方的文化不一样。” 宁哲看着络绎的行人,微微点头:“也就是说,咱们虽然身在匪城,混在了一群土匪中间,但并没有融入进去!这个地方实际上正在做的生意,跟咱们看见的也完全不同,对吧?” “没错!”焦秃子点了点头:“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咱们对于这些土匪的暗花一窍不通,那就只能购买寻常的商品,他们是不会让咱们接触到这里更深层的生意的!这些人做着掉脑袋的行当,一个个的粘上毛比猴儿都精!” “哎呀,怎么这么麻烦呢!”上官啸虎有些不耐烦:“大哥,依我说,咱们管他们什么明花暗杠的!直接抓两个土匪审一下就完事了呗!” “你疯了,这里是匪城!”焦秃子斜了上官啸虎一眼:“匪城是周边这些土匪们赖以生存的交易土壤,一旦遭到破坏,就是在断他们的生路,必然是要遭遇群起而攻之的!” 上官啸虎脖子一梗:“我不管什么公母!咱们本身也跟土匪不对付,他们有没有生路,跟咱们有啥关系?” “焦秃子说得对,这里是土匪们的地头,咱们不能硬来!之前刚到这边的时候,一伙土匪都让咱们疲于应对,如果得罪了更多的匪帮,咱们能不能离开这里还是两说!”宁哲打断了上官啸虎的话,思考了一下:“不过阿虎的思路也没错,既然咱们找不到土匪,那就让土匪来找咱们!” 焦秃子蹙起了眉头:“哲哥,你什么意思?” 宁哲笑而不语,随即迈步向着路边的一个水果摊走去。 流民区生活贫苦,对于连饭都吃不饱的流民来说,水果是绝对的奢侈品,如果不是漠北匪患严重,土匪们可以打劫运输队的话,许多北荒的流民或许一辈子都见不到这种东西,同样的,水果虽然稀缺,但昂贵的价格也让许多人望而却步,所以这个摊位十分冷清。 水果摊的老板见宁哲在摊位前驻足,指着面前已经有了冻伤的苹果和梨开口道:“兄弟,买果子吗?三十块一个,没钱的话,用粮食换也行,六斤粗粮或者两斤细粮就可以换一个!” “我用钱买。”宁哲摆了摆手:“算算你这摊位上有多少水果,我全要了!” “全要?”老板听完宁哲的话,仔细的打量了他一眼:“兄弟,我这摊位上的果子,至少也得价值上千块!” “给我包上吧。”宁哲没有回答老板的问题,直接在怀兜里掏出了一叠钞票,全都是崭新的百元大钞,抽出十五张递了过去:“这些钱只多不少,不用找了。” 宁哲随身带着这么多现金,原本是准备用来收买消息的,结果现在连消息来源都没接触到。 老板怔怔的接过宁哲手里的钱,目送上官啸虎拎着一包水果远去,随后眼珠一转,扭头向着后面的一处民宅走去。 宁哲买完水果之后,就带着上官啸虎和焦秃子离开了匪城,向着一个荒无人烟的方向走去。 大约十分钟后,前面的沙丘后方忽然窜出来了三道蒙着面的身影,举枪指向了宁哲等人:“迎头!春点开不开?” 上官啸虎一头雾水:“啥点儿?” “扯!里码人!”焦秃子见对方用黑话角落,顿时做出回应,随后又指向了身边的宁哲和上官啸虎:“这两位是走头子,我是马拉,框子来,没有家!” 对方几人听见焦秃子的回应,用枪指着他们向前走来:“飞子不长眼!压住旗子!” 宁哲看见对方的动作,低声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焦秃子看着前方赶来的三名土匪,轻声解释道:“这些人问咱们是哪来的,我告诉他们大家都是自己人!你们是替土匪做生意的商人,我是匪帮给你们派的保镖,咱们来自附近的镇子,他说子弹不长眼,让咱们别想着掏枪!” 两人说话间,前方的几人已经走上前来,焦秃子笑着抱拳:“并肩子,碰码!(兄弟,自己人,给个面子!)” “顶!(没面子)”对面的土匪目露凶光:“压水,供项!都是里码人,不接你们的财神!(这里是我们的地盘,想过去得交钱,念在大家都是同行,不绑架你们,交钱就能走)” 宁哲见双方对答如流,有些不耐:“这几个货说什么呢?” 焦秃子言简意赅:“打劫!” 宁哲挑眉,看向了对面的一个带头土匪:“哥们,我要是跟你说,我有钱,但是不给你呢?” 土匪见宁哲是个外行人,攥着手枪指向了他的脑袋:“试试?” “艹你大爷的!那就试试呗!” 忽然间,一声暴喝在旁边的沙丘后侧传出,随后曹兴龙和林豹他们一行十几人同时出现,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将三名土匪笼罩其中。 “尼玛!仙人跳!”带头土匪看着围上来的十几人,当场懵逼。? 【感谢‘承负’承老板与‘ac文宇’文老板的礼物支持,两位老板大气,明日八更!】 第四百九十七章 令人绝望的消息 苍茫无际的沙漠上,不断地卷着白毛风,扬起阵阵烟尘。 “啪!啪!” 伴随着冷风呜咽,巴掌抽在脸上的声音也在接连泛起。 “土匪挺牛逼呗?” “啪!” “会讲黑话呗?” “啪!” “拦路抢劫呗?” “啪!” 沙坑当中,一群人围着三个土匪,每质问一句,伴随的就是一个响亮的嘴巴子。 曹兴龙看着其他人都在揍土匪,费了好大劲才挤上去,抬手就是一巴掌:“我早上吃撑了!” 原本十分嚣张,拦路抢劫的土匪,此刻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挨了曹兴龙一巴掌之后,眼泪都快下来了:“大哥!你早上吃撑了,打我干啥啊?” 曹兴龙机智的开口道:“我看别人动手的时候都说点什么,我如果不说话直接打,显得有点不合群!” 土匪:“!!!” “行了,都住手吧!”宁哲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相当憋屈的土匪,开口问道:“我问你们几个问题,只要回答的好,我就放了你们!” 土匪看着一行人手里的步枪,点头如啄米:“大哥你尽管问!我知无不言!” 宁哲见土匪还算配合,开口问道:“前一阵子,黑马公司在这边有运输队被劫持了,这事你知道吗?” 土匪把头摇的像个拨浪鼓:“不清楚!大哥,我们这伙人就是个小山寨,而且后面也没有势力支撑,一共只有十几个土匪,去村里抢劫都经常挨揍,这么大的活,我们绝对不敢往上凑!” 宁哲再问:“那你们知不知道有人抢了一批透明的方形晶体,中间有黄色金属的小方块?” 土匪思考了一下:“中间有金色铁片的方形晶体不知道,不过10纳米的加密工业级多重处理芯片我倒是见过!” 宁哲听完土匪的回应,有点懵:“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小的时候是在矿区附近长大的,那个矿区里有因为犯罪被发配的要塞科学家,我小的时候总去矿区玩,他教了我们很多东西!”土匪吸了吸大鼻涕,傲然开口道:“我是方圆百里之内,唯一受过教育,精通物理和化学的土匪!” 山猫抬腿就是一脚:“懂这么多,你他妈的还当土匪?” “流民没出路啊!不当土匪我就得饿死!在这鬼地方,知识又不能当饭吃!” “别说废话!”宁哲打断了对方:“这东西你是在哪见的?” 土匪头目解释道:“东南方向三十里外有一处戈壁!占据那片戈壁的匪帮叫做犬牙帮,我前一阵子在其他地方的匪城见过犬牙帮的人,发现他们脖子上都挂着一个芯片当装饰品!” 宁哲继续问道:“犬牙帮有多少人?” 土匪思考了一下:“他们这一带最大的匪帮,估计少说也得有一百多人!” 宁哲闻言,将车钥匙和手持卫星终端递给了林豹:“阿豹,把咱们的车开过来,准备出发!” 任娇见宁哲问完了问题,往他身边迈了一步:“我还有话要问。” 宁哲瞥了一眼三个土匪,低声道:“问完以后,把这几个人灭口,我们要找的东西很重要,这个消息不能传递出去。” 任娇面无表情的点头:“可以。” 宁哲把人交给任娇之后,就以休整为借口,将所有人全都叫到了稍远处一个背风的沙丘后面休息,这时候,穆昆也凑到了宁哲身边,递过去了一支烟:“宁部长,你让林豹把车开过来,该不会是想去犬牙帮的地盘吧?” 宁哲接过烟,竖起大衣的领子点燃:“怎么,你有意见?” “我倒是没意见,就是运输队的兄弟们,不太愿意。”穆昆指了一下不远处的一伙人:“您刚刚也听见了,犬牙帮至少有一二百土匪,而咱们就这十几个人,其中还包括了不是战斗人员的厨师、医生和司机,真要是起了冲突,咱们这跟送死也没什么区别啊!” “放心,我赚的钱比你们多,级别也比你们高,你们怕死,我也怕!”宁哲跟穆昆对视了一眼:“但这次的任务,是总部的死命令,如果办不好,大家同样没有好下场,我还是出发前的那句话,谁想退出,现在就可以走,从此以后,漠北就是他们的家。” …… 与此同时,任娇也在远处的沙坑里,面色冷彻的盯着面前的土匪。 土匪被任娇盯得心里发毛:“这位……大姐,我已经把知道的全都说了,你能放我们走了吗?” 任娇反问道:“听说过革命军吗?” “我听过!”队伍里的另外一名土匪点头:“我是从岭南的流民村来的,之前我们那一带有一伙匪帮,就是用这个名字命名的,这伙人训练有素,而且规模不小,坊间一直有传闻,说他们是财阀部队的溃军或者逃兵!” 任娇没想到这么轻松就能打听到后勤营的下落,眸子一亮:“他们现在的活动范围,还在那一带吗?” “没有,他们早都被灭了!”土匪摇了摇头:“这伙革命军最早一直盘踞在岭北一带,最开始的时候,他们成功伏击过财阀的运输队,因此名声大噪,但是后来却一直跟土匪起冲突,土匪们每次去流民聚居地打劫,这些人都会出来捣乱,而且还会跟流民进行公平交易,长此以往,革命军在民间的声誉很好,但是却得罪了其他的匪帮,最后被岭南那边的几伙大土匪给联手剿灭了!” 任娇听闻后勤营的遭遇之后,眼中闪过了一抹杀气:“是全军覆没吗?” “不清楚,我也只是听说而已,不过从那之后,的确听不到革命军这个名字了!”那个对话的土匪摇了摇头:“当时我听说这伙自称革命军的匪帮跟其他的土匪不一样,而且不祸害老百姓,还想着去参加呢,可是后来他们被剿灭了,我也就一路辗转的跟着挖掘队来到了这边,我其实不是土匪,是几天前被他们掳来的。” “咕咚!” 这名土匪正说话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身边的两个同伴已经倒在了地上,而且脸上还浮起了一层白霜,顿时呼吸一滞。 任娇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青年:“你走吧,从今往后,别再当土匪了。” 第四百九十八章 峡谷内的匪帮 宁哲在土匪口中问出芯片的下落以后,一行人就开始乘坐货车向犬牙帮所在的方位进发,任娇因为有话要跟宁哲说,所以跟焦秃子换了位置,坐在了车厢内的副驾驶上。 任娇看着外面的黄沙,对宁哲开口道:“后勤营的下落,我已经打听清楚了,这支队伍遭遇了土匪的围剿,很可能已经覆灭了。” “漠北本就匪患严重,你们那支后勤营又有几百人,想要在流民区生存本身就很难。”宁哲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既然后勤营已经失联,是不是代表着,你们此行的任务已经失败了?” “算是吧,不过我接到的消息,只是后勤营被围剿,具体是否被成建制的消灭,目前还是个未知数,我已经跟苏飞联络过了,准备留在漠北。”任娇语气平静:“帮你处理完这边的事情以后,我就不回去了。” “留在这边?”宁哲侧目看了任娇一眼:“你真的决定要放弃要塞里优越的生活,只带着身边的三个人留在漠北吗?” 任娇语气淡漠的回应道:“我本就是流民出身,自从我加入革命军的那一天起,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要塞里从来就不是我们这些人的归宿,现在不是,未来也不是!” 宁哲挑眉:“未来也不是?可你们革命军的目的,不就是推翻财阀的统治吗?” “我们的目标,是天下大同,是推倒要塞的城墙,而不是在高墙壁垒的保护下,继续去做压迫众生的军阀。” 任娇顿了一下:“这一趟的漠北之行,让我发现了很多不一样的东西,吕氏对于辖地的管控力度明显不足,跟其他财阀的地盘相比,这里的土壤更适合革命军的发展,所以我决定留下,寻找并整合后勤营残部,在这里发展革命军的势力。” 宁哲听完任娇的话,并未再去讨论她的决定:“既然这样的话,行动结束之后,咱们可以分道扬镳,我会对外宣布你们死在了剿匪过程当中。” “可以。”任娇听完宁哲的话,一口答应了下来:“对了,之前你答应交给革命军的装备,也将由我接收。” …… 一小时后,随着卡车行进,在远处起伏的戈壁滩山脉已经出现在了众人眼前,焦秃子也在车厢里站起来,伸手拍了拍车顶:“哲哥,差不多可以了,土匪通常都会在聚集地附近设置暗哨,咱们如果开车贴过去,就太明显了!” “吱嘎!” 宁哲听见焦秃子喊话,直接踩下刹车,将卡车停在了一处沙丘后侧,同时开始招呼众人下车,用土黄色的伪装网掩盖车辆,短短十多分钟的劳动,已经让一行人冻得手掌发红,快要失去知觉。 将车辆隐盖起来之后,众人纷纷披上沙漠地带专用的黄色伪装披风,开始沿着沙丘的分部作为遮掩,向着戈壁滩的边缘摸了过去。 这处风成戈壁滩的山丘普遍不高,远处的两山之间,有一道巨大的峡谷,内部也是丘陵起伏。 一行人刚刚靠近峡谷,远处的沙漠上就传来了引擎咆哮的声音,随后车辆卷起的烟尘,开始向着峡谷的方向迅速逼近。 看见这一幕,运输队的人顿时散开,蛰伏在了远处的丘陵后侧。 两三分钟的工夫,三台卡车由远及近,后车厢满载着流民,轰鸣着向峡谷之内驶去。 宁哲探头看了一眼三台卡车,看向了一边的焦秃子:“这些土匪拉回来的人,从穿着来上来,好像都是流民,土匪这是为了扩充吗?” “差不多,这些都是抓的空子,也就是外行人,被带回来都是做炮灰的!他们被抓住之后,会负责给土匪盖房子、挖山洞什么的,然后逐步被逼的精神崩溃,在打仗的时候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一批,因为后面有机枪架着,只能选择冲上去拼命。” 焦秃子看着峡谷入口还没有散去的烟尘:“从这个规模上来看,这里的土匪应该又准备跟其他的匪帮火拼了,否则的话不会一次性抓这么多人回来,平白消耗他们的粮食。” 宁哲有些惋惜:“浪费了一个机会!早知道这样,咱们就应该混在流民的队伍里,跟他们一起被抓进去!” “现在也不晚,土匪的领地意识普遍比较强,所以这峡谷里面除了暗哨,肯定还有雷区存在,没有熟人带路很难靠近!而刚刚这几台车的车辙,正好可以替咱们指路!” 焦秃子顿了一下:“现在唯一的麻烦,就是这里的风沙太大,车辙难以存留太长时间,但是在没有拔掉暗哨的情况下,贸然行动也很危险!” 任娇听完焦秃子的话,看向了宁哲:“我带人开路,你们在一分钟之后跟进,如果我们遇见问题,会开枪预警。” 宁哲伸手拉动了步枪的枪栓:“小心点!” 两人简单交谈了几句之后,任娇率领着三名革命军的战士,直接向峡谷入口赶去,而且全部启动了外骨骼的电源,很快便消失在了风沙当中。 有了任娇等人在前方探路之后,宁哲等人前进的效率就快了不少,一路上,宁哲并没有看见路上存在土匪的尸体,同时也没有发现任娇等人的脚印,不过荒野当中一直没有枪声传来,倒是能让宁哲明白,任娇那边肯定是一切顺利的。 毕竟以任娇的能力,寻常人想要在悄无声息的情况下把她干掉,几乎没有可能,何况他身边还有三名装配着外骨骼,全副武装的革命军。 峡谷内的道路要比宁哲想象当中的长了不少,一行人进入峡谷之后,行进了大约有七八公里的距离,总算赶到了尽头,此刻任娇和三名手下,正在一处丘陵后面休整,宁哲见状也迎了上去:“怎么样?” 任娇往土丘后面指了一下:“自己看!” 宁哲上前两步,视线越过了土丘。 此刻众人已经赶到了戈壁滩的中心地带,之前车队走的道路蔓延到了几百米外,中间有一段路的两侧全都是悬崖,悬崖对面的开阔地上,满是沙漠风格的建筑,以及无数土匪的身影。 第四百九十九章 月黑风高杀人夜 犬牙帮的驻地之内,抓捕流民的车辆已经停稳,数名土匪一拥而上,开始用枪指着流民下车,同时推搡着让他们聚在一起。 悬崖另外一侧,穆昆听着隐约传来的喝骂,还有对天鸣枪的声音,也凑过去探头看了看,发现悬崖之间只有一条通道,而且对面的位置还有两挺对准道路的轻机枪,脑门冒汗的开口道:“宁部长,你真的觉得,咱们这十几个人,有机会在这群土匪手里抢东西吗? 依我说,咱们还是直接跟他们谈吧!既然这群土匪都不知道他们抢的东西是什么,那咱们直接跟他们聊,花钱把东西买回来,你觉得怎么样?” “土匪没文化,但是他们不傻!”宁哲斜了穆昆一眼:“他们或许不知道芯片的价值,但也知道这是黑马公司的东西,你觉得咱们去跟他们谈,这些人开出的价格你能接受吗?” 焦秃子也在一边开口道:“咱们不是本地的匪帮,如果没有足够的资本,去跟土匪接触的话,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被黑吃黑。” 穆昆看了看悬崖对面的轻机枪,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ak,吞咽了一下口水:“那……咱们就真的准备强攻土匪?” “山里没有电,天一黑,他们也得抓瞎!”宁哲粗略打量了一眼对面的地形,开口道:“咱们把人分成两组,我带人去另外一侧,对一下时间,现在是下午三点半,距离太阳落山,还有两个小时,咱们天黑之后动手,我们负责正面突破,你们负责掩护!阿虎,把东西给他们!” “哎!”上官啸虎答应一声,取下了身后的一个旅行包,从里面取出了一卷放线器,还有一个杠杆起爆.装置。 穆昆看了看上官啸虎取出来的东西,面露不解:“宁部长,这是?” “出发前,我在曹少波手里要了炸药,因为这片戈壁是无线电死区,所以遥控起爆的方式行不通,这是电线和机械引爆器,一会我们会把电线顺到山脚下,行动之前,我们会在那条唯一的道路上安放炸药,如果顺利的话,我们就会原路返回,如果遭遇了追击,到时候就得靠你们了!” 宁哲介绍完上官啸虎带来的东西,继续吩咐道:“如果我们真的暴露了,会打一发照明弹作为信号,你们看见照明弹升空,就引爆炸药,把敌人拦截住,同时负责替我们提供火力支援,明白了吗?” 穆昆听完宁哲的话,郑重点头:“宁部长,你放心吧。” 话音落,众人很自然的分成了两伙,宁哲带着胡逸涵和任娇等人,直接后撤,向着道路另外一侧的山丘赶去。 众人远去之后,胡逸涵转身看了一眼穆昆等人所处的山坡,走在宁哲身边问道:“阿哲,你真的认为如果成文翰安插进来的人还活着,能够试出来吗?” “如果那个内鬼还活着,他一定会这么做的!”宁哲毫不犹豫的点头:“琼岭的戒严程度你也看见了,木材中转站的一把事,对方没能得手,再想穿越琼岭跟着咱们,难度太大了,相比之下,利用这里的土匪,对他们而言是最简洁有效的办法!” 山猫听见宁哲的回答,插嘴问道:“哲哥,如果那个内鬼已经死了呢?” 宁哲笑着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不管内鬼还在不在,咱们该办的事情都一样得办。” 双方分开之后,就各自隐藏在了山谷两侧,虽然大家都穿着很厚的衣物,但骤降的温度还是很快打透了众人的衣衫,刺骨的寒风吹在身上,让人四肢麻木,而且有些昏昏欲睡的感觉。 五点半左右,天色已经彻底昏暗了下去,山谷内气温骤降,狂风呼号,土匪营地那边也亮起了火把的光芒,在那条必经之路的尽头,也竖起两个铁皮桶升起了篝火,几名被派出来放哨的土匪开始聚在铁桶边上取暖。 宁哲握着望远镜看了一眼通道那边的情况,在口袋里取出一块装在塑料袋里面的黄油放在嘴里咀嚼,用这种方式为身体提供着能量:“大家准备一下,咱们在五分钟后行动,任娇,拔除暗哨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任娇点了点头,同时也说出了自己的建议:“我觉得咱们还可以再等等!现在才五点多,如果咱们能够继续等待三到四个小时的话,匪帮大部分的人都会休息,这么一来,咱们的安全系数还要大上许多!” 宁哲直接拒绝:“不行!沙漠里的温度太低了,如果继续等待下去,就算咱们不被土匪打伤,估计也得被冻伤!而且现在太阳刚落山,星光和月光都比较暗,如果继续拖下去,等土匪们适应了黑暗,咱们渡桥会变得更困难!” 焦秃子也在旁边插嘴道:“还有外面的暗哨!现在天已经黑了,土匪们肯定会去换哨,一旦发现少了人,事情就彻底麻烦了!” “行动吧。”任娇也没废话,将灭音器装在手枪上以后,率先向山坡下面走去。 此刻戈壁滩内一片漆黑,除了土匪营地那边有火光之外,其他的地方完全没有任何光源,一行人下山之后,就开始在任娇的带领之下,向悬崖对面的方向行进。 这条天然形成的通道大约有五六十米的长度,而桥头的两个铁皮桶,大约可以提供十米的光源。 或许是外面有暗哨的缘故,也或许是天气太冷,几名放哨的土匪全都聚在一起聊着天,而且不断的跺着脚,为身体提供着热量,并不是十分警觉。 一分钟左右的工夫,任娇已经爬到了通道的尽头位置,身体也暴露在了黯淡的火光当中。 与此同时,一名土匪转身间,隐约发现桥上有东西在动,眯着眼就想要看清楚,但这个念头刚刚泛起,便感觉到一阵彻骨的寒意来袭,随后整个人都冻成了冰雕。 任娇发动能力之后,铁皮桶旁边的六名土匪全都保持着直立的姿势断了气。 “呼!” 任娇做完这一切之后,吐出了一口浅白色的雾气,对宁哲说道:“被你说中了,或许是严寒的关系,我的体力有些透支,接下来再想发动能力,恐怕会受到影响!” “能顺利过桥,咱们的事情就成了一半!”宁哲抽出的腰间的军刺,蹲起来缓缓向前摸去:“大家跟紧我,都机灵点!” 第五百章 暴露 居住在戈壁滩里面的土匪,因为没网没电不识字,所以平时并没有什么娱乐项目,基本上除了娘们就是赌。 宁哲一行人顺利进入匪巢以后,刚往前摸了不远,就听见了一个亮着灯的房间内传出了一阵“大”、“小”、“豹子”中夹杂着咒骂的吆喝声。 随着这个房间的屋门被推开,一名土匪垂头丧气的出门,一边解裤腰带,一边向着远处的一个墙角走去:“他姥姥的,今天的点子也太背了,不行,我必须得把裤衩反过来穿……不对,我昨天晚上把裤衩都输出去了!” 在要塞里,输掉底裤是一种比喻,但是在物资贫瘠的流民区,这却是个事实。 输钱的土匪骂骂咧咧的走到墙角,正在撒尿的时候,却忽然感觉脖子一凉,随后便是一道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传来:“别出声!” “别动刀,我不喊!”土匪硬生生的把尿憋了回去:“哥们,怎么个意思?” “过来!”宁哲用刀架着土匪的脖子,直接把他拽到了稍远一些的地方,开口问道;“你们前阵子抢了黑马公司的运输队,是吗?” 土匪大气不敢喘的开口道:“对……是我们跟附近的两个匪帮一起抢的,但是因为我们的人数最少,他们把抢来的武器和车辆都拿走了,就给了我们一堆破烂!” 宁哲对于其他信息并没有兴趣:“其中有没有一批透明的方块?” 土匪点头:“有!我们分到的东西里面,除了一些调料和锅碗瓢盆,还有一箱子那种方块!回来以后,我们大当家的本以为里面有黄金,结果拆开之后,发现里面根本没什么东西,所以就当做装饰品贴在房间里了!” “他的房间在哪?” “往里面走,半山腰那个门口挂灯笼的就是……唔!唔唔!” 土匪话没说完,就感觉自己的口鼻被人捂住了,宁哲之所以不动刀,是怕血腥味传的太远,而他在佩戴外骨骼的情况下,捂住土匪的口鼻以后,轻松扭断了对方的脖子,简单藏了一下尸体,带人向前方继续摸了过去。 得益于天气寒冷的缘故,营地内几乎没什么人,只有土匪头子的房间门口,站着两个持枪巡逻的土匪,上官啸虎启动外骨骼以后,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直接从黑暗当中投掷出两把飞刀,悄无声息的解决了土匪。 宁哲摸到土匪头子门前的时候,还能听见里面有女人的喘息声,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顺着门缝向里面看了一眼。 这个土匪头目的屋子一共有两个房间,进门的位置是一个锅台,灶坑里面正燃烧着木柴,而里面的房间才是卧室,不过卧室的门上挂着一张帘子,让人无法看清里面的情况,不过却能听见里面有女人的叫声和身体碰撞的声音。 宁哲向军刺顺着门缝伸进去之后,从外面打开了门栓。 “龙、虎、豹和大涵跟我进屋!其余人留下警戒!”宁哲扔下一句话,随后一马当先的冲进进屋内,伸手掀开了卧室的门帘。 此时在屋内的土炕上,一个壮汉和两个女人均是一丝不挂,春光无限。 “妈的!什么人!”壮汉看见宁哲以后,第一反应就是奔着炕头的手枪摸了过去。 “嘭!” 宁哲的动作比壮汉更快,欺身上前一拳砸在了他的头上,外骨骼提供的力量将壮汉当场放翻,用刀抵住了他的脖子,吓的两个女人厉声尖叫。 林豹猛然提枪,指向了两个女人:“别他妈喊了!再喊一句,把你们都串成糖葫芦!” “阿哲!芯片找到了!”胡逸涵紧随其后的进入房间,一眼就看见了墙上的芯片,此刻这些芯片外面透明的滴胶保护膜都被打了孔,用线穿起来之后,作为装饰画挂在了墙上,万幸并没有伤到机芯。 宁哲瞥了一眼挂在墙上的芯片,手腕微微用力,向大胡子问道:“我问你!墙上那东西你们还有多少?” “没了,就这么多!兄弟,只要不害命,这屋里的东西,你们看上什么都可以拿走!”大胡子是个狠角色,被宁哲用刀逼迫,完全没有慌张的意思:“咱们无冤无仇,留我一条命!你脚下的炕沿有个暗格,里面有金条,都给你了,算是我的买命钱,怎么样?” 曹兴龙听见这话,低头寻找了一下,很快找出了一个小木盒,打开之后,里面满满都是熔炼成型的金条:“哲哥,他没说谎!这有一盒金条,还有一盒现金,大概两三万的样子!” 宁哲闻言,对几人扬了扬下巴:“你们拿着东西先走!” 话音落,胡逸涵取下挂在墙上的芯片,动作麻利的退出了门外,六七秒后,宁哲也离开了房间:“咱们得手了!马上撤!” 胡逸涵走在宁哲身边,没能忍住心里的好奇:“阿哲,你放过里面那个土匪了吗?” “这趟漠北之行,成文翰就没想让咱们回去,想活下去,心必须得硬下来。”宁哲不置可否,加快脚步开始原路返回。 “哒哒哒!” 就在众人走到一半的时候,一阵刺耳的枪声,忽然间在匪巢内泛起,紧接着便是一声嘶吼:“集合!所有人集合!桥头出事了!” 话音落,匪巢内开门声四起。 “糟了!快走!” 宁哲听见黑暗中传来的吼声,心里咯噔一声,率领众人加速向桥头的方向跑去。 此刻距离他们进入营地,一共也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驻守通道的人就算换班也不可能这么快,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准备出去换晚班的暗哨发现了那边的异常。 枪声响起之后,宁哲一行人纷纷加速,开始奔着通道的位置跑去,与此同时,前方的一条巷子里面,也跑出来了六七个土匪,其中一人远远看见宁哲他们的身影,开口喊道:“口令!” “去你大爷的口令!”上官啸虎一声咆哮,端着步枪直接横扫,几名土匪还没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直接被扫倒在了地上。 枪声一起,匪巢之内彻底乱成了一锅粥,但是因为这里不通电,所以照明条件很差,加之事发突然,大多数土匪都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所以也给了宁哲等人突围的机会。 峡谷通道另外一侧的山坡上,人群中的一道身影听见激荡的枪声,抻头向远处看了一眼,犹豫片刻之后,将手枪上膛,迅速向着布置引爆器的方向摸了过去。 冻得发抖的穆昆模糊见看到有同伴靠近,眯眼问道:“哎!谁啊?” “噗嗤!” 与此同时,又有一人暴起,直接在身后捂住穆昆的嘴,用军刺划开了他的脖子。 第五百零一章 艰险重重的撤离之路 匪巢之内,宁哲一行人的推进速度很快,趁着土匪们形成有效攻势之前,已经冲到了作为出口的通道前方。 此刻在出口那边,已经聚集了十几名土匪,更远一些的地方,还有人在源源不断的赶来。 宁哲看了一眼出口那边的情况,掏出了兜里的手雷:“时间有限,大家尽快突围,只要通过这条通道,咱们就安全了!” 山猫也有些紧张的开口:“对,哲哥不是留了人帮咱们断后吗!只要这条路被炸塌了!土匪们肯定不能飞过去!” 一名革命军插嘴道:“你能不能有点常识,那条通道是天然形成的,并不是人工修建的桥梁,少量的炸药根本无法破坏它!” “轰!” 就在革命军作出解释的同时,通道对面的一个山头上忽然发生了爆炸,火光冲天而起。 “我艹!这怎么回事?咱们还没发信号,那边怎么就爆炸了?而且这炸的也不是桥啊?”山猫看着穆昆等人所在的山头发生爆炸,惊恐的睁大了眼睛:“是不是咱们留下的人被发现了?这么一来,咱们可就被两面夹击了!” “我留下的东西不是引爆器!是任娇改造过的炸弹!那边炸了,说明队伍里还有鬼!这些人压根就靠不住,咱们只能靠自己!”宁哲说话间,已经将手雷扔向了桥头:“准备突围!” “轰!” 手雷落在桥头之后,弹片和冲击波瞬间扫倒了好几个土匪,众人也纷纷从掩体后出现,开始对守在桥头的土匪进行射击。 一名土匪小头目腿部中枪,连滚带爬的躲在了旁边的一处掩体后面:“妈的!有人混进了营地!机枪!给我干掉他们!” 躲在机枪位后面的土匪听见喊话声,硬着头皮爬起来,攥住机枪的握把以后,就准备将枪口调转到内侧,全然没有注意到一根细线绑在枪口位置,等他发现脚下冒白烟的时候,埋在脚下的几颗集束手雷已经被引爆,直接把他连人带枪给掀出了掩体。 桥头的机枪位被打掉之后,宁哲等十余人开始迅速向桥头位置发起了冲锋。 此刻宁哲的这个小组当中,除了山猫之外,所有人都配备着外骨骼,步枪在连发的时候没有任何后坐力,准确率高的惊人。 在连续的火力压制之下,刚刚聚在桥头的十几个土匪死伤大半,其余人也开始四散而逃,趁着这个机会,宁哲一行人开始迅速向通道的位置移动。 “咻——” 就在众人进行移动的同时,空中忽然传来嘶鸣,任娇听见空中的声音,面色一惊:“迫击炮。” “轰隆隆!” 话音刚落,几枚炮弹在距离众人十多米外的位置爆炸,飞溅的弹片四下横飞,一名革命军被弹片击中身体,跑了两步之后,捂着脖子倒在了地上。 “小武!”另外一名革命军看见队友倒下,咆哮着冲到了他的身边。 “咳咳!” 负伤的革命军咳嗽了一下,大口的吐出了血块,指着自己的腰部:“取……取走电池!别管我……去布雷!” 任娇看了一眼倒地的队友,随后便移开目光下达了命令:“迫击炮的落点是计算过的!土匪是为了避免破坏通道!马上走!他们的战车很快就会出现!” “撤!”宁哲借着火光看见那名革命军受伤的位置,也知道这个人肯定是活不成了,扔下一句话之后,转身向桥头跑了过去。 “轰轰轰!” 众人刚刚动身,第二轮炮火齐射接踵而至,紧接着硝烟后方也传来了灯光。 正如任娇预料的那样,土匪在炮火齐射之后,便出动了机动部队,两台架着机枪的皮卡和一台老旧的履带式步战车,还有几台刺猬车,开始列队冲向了桥头的位置。 车辆飞驰,引擎声咆哮不休,在车队后面的浓烟当中,更多的土匪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宁哲一行人组成的小分队,在这种阵势之下,显得有些寒酸。 那名受伤的革命军孤零零的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看着远处由远及近的车队,用尽最后的力气掏出身上的手雷,扯掉拉环以后压在了背后,外骨骼是革命军的核心技术,在生还无望的情况下,他必须将其进行破坏,同时给队友报信。 “轰!” 五秒钟后,爆炸声震荡四野,革命军的身体被撕裂。 与此同时,宁哲等人已经冲上了离开匪巢的道路,位于队伍最后的革命军握着手里连接着小型起爆.装置的放线器,听见远处传来的爆炸声,眼圈含泪的按下了开关。 “轰!” 精心计算过的爆炸在匪巢方向传来,一处贴近路边的房屋被黑索.今炸药引爆。 这种比梯恩梯还要猛烈1.5倍的烈性炸药,直接炸塌了房屋,断壁和砖石形成的瓦砾冲上了道路。 几台皮卡车纷纷刹车躲避,后面的履带战车和刺猬车略微减速后,直接冲过路障,继续向前追击,对于这些全地形车而言,路面的砖石根本不能称之为障碍。 忽然间,从桥面的黑暗当中,一枚便携式小型火箭.弹拖着尾焰和烟雾撕裂虚空,轰击在了步战车上,却只在步战车百孔千疮的车身上,再添了一道凹坑。 发射火箭炮的革命军发现他们的火力并不足以拦截匪帮的追击,取下腰间的枪榴弹发射器卡在了枪口上:“你们先走,我断后!” “你能断什么后,用身体当路障吗?抓紧撤!”宁哲转头喊了一句,随后继续开始加速。 此时山猫因为速度过慢,已经被曹兴龙和林豹拽着胳膊跑,与其说是跑,其实说是拖应该更准确一些,在外骨骼开启的情况下,两个人拖着他,就像拽着一个塑料袋一样轻松。 在外骨骼的加持之下,一行人很快便通过了峡谷上方的通道,赶到了另外一侧,宁哲取出几根在土匪手里缴获的金条塞给任娇,低声道:“带你的人撤退,等武器拿到手以后,我会跟你联络!” 任娇见宁哲此刻让他离开,黛眉紧锁:“我走了,你怎么办?” 宁哲气息平稳的回应道:“在这种情况下,人数是没有优势的!我有办法离开!走你的!” 任娇听见这个回应,犹豫了一下,直接向之前藏身的那一侧山坡跑了过去:“跟我走!” 随着任娇带领剩余的革命军消失在黑暗当中,宁哲一行人也开始凭借外骨骼的动力,沿着道路向远处奔袭。 虽然外骨骼可以给众人提供很高的行动速度,但是与车辆相比,仍旧还是逊色了许多。 短短两分钟左右的时间,匪帮的刺猬车就已经追赶上了众人,车身上的探照灯,更是直接点亮了一行人的身影。 第五百零二章 来自特种部队的降维打击 刺猬车的灯光在峡谷之内亮起,宁哲也动作麻利的冲向了路边的一块石头:“隐蔽!” “哒哒哒!” 在众人闪躲的过程当中,轻机枪也随即咆哮不休,子弹打在风化石上面,留下了一个个碗口大的凹坑。 宁哲躲在石头后面,听着子弹打在石头上的闷响,拍了拍落在头上和肩上的尘土,在灯光当中看见远处路边用两块石头压着的一块白布,低吼道:“阿豹!打绿色信号!” “明白!”林豹蹲在不远处的石头后面喊了一句,抽出腰间的信号枪,动作麻利的装上一发照明弹,将枪口指向了天空。 “咻——” 尖啸声起,信号弹迅速向空中爬升,绿色的光芒一瞬间将峡谷照的亮如白昼。 …… 一公里之外的山头上,一名革命军看见摇曳而起的照明弹,脚步一顿:“长官,你看那边!会不会是宁哲他们被追击了?” 任娇此刻也注意到了那边的异样,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另外一名革命军动作麻利的将枪榴弹装在了枪管上:“他们是沿着峡谷撤离的,一旦被车队追上,在没有侧翼支援的情况下,想要离开太难了!” 任娇看着在天空当中缓缓下坠的照明弹,隔着口袋摸了一下兜里的金条,犹豫了不到两秒钟的时间,握紧了手里的枪:“回去!” “嘶嘶嘶!” 没等任娇动身,空气当中忽然传来了阵阵嗡鸣,一名革命军听见那阵撕裂空气的声音之后,面色一滞:“多管火箭.炮!从反方向打来的!” “轰隆隆!” 三四秒钟之后,雷霆般的巨响在山谷内回荡不休,居高望去,烟尘升腾而起,不断被爆炸的火光点亮,众人已经可以感受到脚下的土地在震动,而且被震得鼓膜生疼。 “宁哲这家伙,果然留着后手!他让咱们走,本身就是想支开咱们!”任娇看见远处的火光,继续转身撤离:“撤退,趁着他们拖住匪帮,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 与此同时,在宁哲等人身处的峡谷位置,已经炮火隆隆,无数炮弹划过一行人头顶的苍穹,向着前方几十米之外的位置落去。 一枚枚炮弹在精心算计过的落点位置炸开,开始沿着山谷向深处蔓延,宛若犁地一般,开始对土匪的队伍进行毁灭性打击。 炮弹炸裂的气流在山谷内涌动,宁哲即便躲在石头后面,也被气流吹得站立不稳,对着人群连连挥手:“撤!撤!!” “呼啦啦!” 有了炮火掩护之后,一行人全都开始向着峡谷出口的方向撤离。 火光当中,可以清晰的看见道路两侧的地面上有着一个个的凹坑,全都是排雷后留下的痕迹。 面对突如其来的炮火攻击,一群土匪被炸的人仰马翻,位于炮火覆盖区域的车辆纷纷被撕成碎片。 炮火当中,坐在步战车内的匪帮二当家看着前方的刺猬车开始掉头,烦躁的吼道:“这群猪!这时候往后跑,不是他妈的找死吗!打信号!让他们往前冲!迎着炮火发射的方向跑!这明显就是炮火掩护,只有跟他们要保护的人拉近距离,才是最安全的!” “咣当!” 二当家语罢,后面的一名土匪掀开步战车的盖板,开始挥舞手里的旗帜,打旗语让众人向前冲锋,但此刻人群已经彻底乱成了一片,而且硝烟滚滚,根本没有几个人注意到通讯兵挥动的旗子。 二当家看着混乱的人群,对着司机吼道:“往前冲!他们看见咱们的车动了,就会跟上去了!” “嗡!” 司机听见二当家喊话,将油门深踩到底,装甲车的主动轮加速旋转,履带压着满地残骸和尸体,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 有了步战车作为指引以后,乱糟糟的土匪们仿佛有了主心骨一样,开始重新组织起了攻势,后面没被炸死的土匪们,也开始跟随车队继续向前冲锋。 步战车刚刚向前冲出去了二十多米的距离,一发全尺寸火箭.弹在黑暗当中冲出,轰在了步战车的侧面,直接撕开了车身装甲。 金属射流和弹片、碎片在车内飞溅,步战车失控以后,撞在了路边的一根风化的石柱上,随即被散落的砂石所掩埋。 此刻,天空中的照明弹已经熄灭,峡谷内重新归于黑暗,只有一些车辆的残骸还在燃烧着火光。 “哒哒哒!” “突突突!” “……!” 一群土匪还没等从群龙无首的状态中恢复秩序,两侧的山崖上忽然间枪火闪动,各种型号的轻重武器开始向山谷内集射,配备曳光弹的弹链编织成了一张巨网,开始对土匪们进行第二波收割。 今天前来支援宁哲的,是吕氏那边的一个特战加强连,属于精锐当中的精锐,全连的二十名班长,全都配备着碳纤维外骨骼。 用他们来剿匪,完全就是降维打击,以至于战斗开展到现在,土匪们还不知道自己在跟谁交火,甚至连敌军都没看见过一个。 一场漂亮的伏击战打下来,吕氏这边没有出现任何伤亡,而犬牙帮的伤亡已经超过了三分之二,战车几近全部报废。 对于匪帮来说,这是极为致命的伤害,没有了自保的能力以后,他们很快就将被吞并,地盘也会被更大的势力吃掉。 有了吕氏的增援,宁哲一行人的撤退过程十分顺利,继续前行了两公里左右,一台卡车就迎着他们开了过来,同时晃了两下车灯。 “大家别紧张!是自己人!”宁哲看见卡车打出信号,开始招呼众人登车,自己也拽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负责开车的便装青年看了他一眼:“你就是宁哲?” “对!”宁哲听着山谷内交互的枪声,摆手道:“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先离开再说!” “放心,区区一伙土匪,不是我们的对手。”青年轻描淡写的把话说完,然后自我介绍道:“我是吕氏勤务保障部队特战连上尉连长吕金休,因为今天任务的特殊性,所以我的人都是便装出动的,会对外宣称这里的战斗是土匪之间的火并。” “嗯。”宁哲对此并不关心,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吕金休递来了一支烟:“我们要的东西,你拿到了吗?” 宁哲接过烟点燃,反问道:“我要的武器,你们准备好了吗?” 第五百零三章 朝阳下的归途 吕金休听见宁哲的问题,点头应声:“一个营的武器装备,我们已经替你准备好了,拉运武器的卡车就在戈壁外面等待,随时可以交付给你!” 宁哲次的交易,是直接跟张舵谈的,并不担心吕氏会言而无信,思考了一下,微微摇头:“这批武器我现在还不能带走,你们得暂时帮我保管一下,需要的时候,我会跟你们联络。” “可以!”吕金休点头应声,随后转语道:“对了,之前我们在设伏的时候,遇见了一批伤员正在后撤,将他们当做土匪抓了起来,不过这些人没有反抗,自称是黑马公司的员工,需要交接给你吗?” 宁哲听完吕金休的回应,思考了两秒钟左右,摇头道:“我们这边的所有人都在车上,你抓住的人,就是土匪。” “懂了。”吕金休微微一笑,没再多说。 …… 两小时后,裴氏辖地,86号要塞流民区的一处民宅内,一个青年敲响关敬的房门,走进了屋内:“关哥,刚刚接到消息,宁哲已经回到了秋林矿区,但回去的只有他的人。” “只有他的人?”关敬蹙起了眉头:“什么叫做只有他的人?” 青年开口解释道:“根据宁哲的说法,他们在匪巢遭遇了猛烈的进攻,出现了巨大的人员伤亡,运输队只剩下七人存活,其余的全死了!” 关敬听见这话,眼中迸发出了一抹寒芒:“妈的!你不觉得这事太巧了吗?” 青年微微挑眉:“你是觉得,这事是宁哲运作的?” “不然呢?宁哲他们离开矿区的时候,只有不到二十人,你真以为他们能对抗漠北那边的土匪?” 关敬脸色阴沉:“宁哲是不是见到了土匪我不清楚,但他肯定是进行了内部清扫!这个王八蛋心太狠了!之前成总往运输队安插了好几个暗线,其中还有一个是直接受他指挥的,没有他的命令绝对不会动,而且还设置了保护暗线,准备自我牺牲的内鬼!这种砸钉子的方式,一般人根本没办法应对!结果宁哲处理的方式,居然是把所有的人全部干掉了!” 青年听完关敬的解释,忽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现在运输队已经被宁哲清扫干净了,咱们也断了消息来源,接下来该怎么办?” 关敬沉吟片刻,轻声道:“让大家准备一下,咱们继续留在86号,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 另外一边,宁哲等人离开峡谷之后,就被吕金休送到了之前停车的地方,整个过程当中,除了宁哲之外,任何人都没有跟吕金休进行接触,更没有看到过吕氏的部队。 虽然众人都对这一切充满了好奇,不过并没有人提出疑问,更没有人去问失联的其他队员,因为大家都清楚,在这个运输队里面,他们才是真正抱团取暖的自己人。 芯片的事情解决之后,运输队就算彻底完成了这一趟前往岭南的任务,接下来的时间里,便住在了办公楼里,同时向总部上报了芯片已经销毁的事情。 几天后,矿石已经装载完毕,只剩下五台车的运输队也开始返程,曹少波仍旧恪守着他的中庸之道,在运输队安保全军覆没的情况下,完全没有给宁哲补充任何成员,所幸宁哲这边的人,除了焦秃子之外都会开车,还不至于让车队彻底无法行动。 黑马独立团的人将宁哲等人送到矿区边缘之后,便撤了回去,而宁哲也跟赶来的吕金休展开交易,一行穿着便装的士兵按照宁哲的吩咐,开始将成箱的武器弹药搬上陆地堡垒。 在士兵们装货的同时,吕金休也跟宁哲展开了交流:“这里是三个连的装备,按照你的要求,还有两个连的装备将单独运输……上级已经跟我们打过招呼了,允许你们行走官道前往琼岭,我将护送你们上官道!” 宁哲点了点头:“可以,等你们装车完毕,咱们就可以出发了!” 武器装车完毕之后,运输队就开始在吕金休等人的护送下,前往了吕氏官道,向琼岭方向进行返程。 此时正赶上吕氏再度从各要塞抽调兵力,准备向前线派出三个五千人的混成师,所以官道上一直都能看见运兵车和机械化部队的身影,几里外都能看见扬起的烟尘,虽然会造成拥堵,不过跟这么多吕氏的车队走在一起,宁哲也感觉到安全感爆棚。 经过三天的行进,琼岭山脉已经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闷雷滚滚一般的炮声,也再度传进了宁哲的耳朵里。 因为天色尚晚,车队便选择在了一处远离吕氏部队驻扎地的开阔地进行休整,同时递交了通过哨卡的申请手续,等待着吕氏批复,准备在第二天一早出发。 趁着夜色暗沉,宁哲在吕金休的陪同下离开了官道,拉着两车军火在十公里外见到了任娇。 一阵风吹过,沙漠上黄沙四起,宁哲看着已经换上流民服装,难以分辨出性别的任娇,开口道:“如今的琼岭战场上战火纷飞,在没有审批手续的情况下是很难通过的,你真的决定不跟我回去,要留在这个地方了?” 任娇点了点头:“最近几天,我一直在调查后勤营的事情,根据我掌握的情报来看,他们还没有彻底被歼灭,但是因为土匪的围剿,已经处于游击状态,半个月前还跟一伙洗劫流民村的土匪发生过战斗……我跟苏飞聊过了,已经做好了留下的决定。” 宁哲对于这个结果还是有些意外的,他没想到革命军的生命力居然这么顽强,一个只有不到三百人的后勤营,身处岭南这种匪患严重的凶险之地,不仅没有被同化成为土匪,反而能够在联系不到上级组织的情况下,还在为了流民而跟土匪抗争。 任娇去意已决,宁哲将两车装备留给她之后,便重新回到了营地内。 随着太阳再度升起,已经减员接近百分之八十的运输队,终于离开了漠北这片充满危险的土地,再度进入了琼岭战场。 第五百零四章 尘埃落定,再见城墙 因为之前已经通过了一次琼岭战场,所以宁哲提前也有了准备,在进入琼岭之前,就通过张舵的关系网,在就近的吕氏要塞购买了一些水果蔬菜,准备打发沿途各财阀的士兵, 宁哲这么做,主要是为了躲开部队的检查,从而顺利让自己在吕氏拿到的军火可以运回裴氏的地盘,结果真到了路上,才发现自己是多虑了。 对于战场上的士兵们来说,每天见到最多的东西就是各种武器,以至于在琼岭战场上,有一伙兵痞强行登上了运输队的车辆进行搜查,在确认运输队的确是没有了果蔬一类的食物之后,把车上的咖啡和茶叶洗劫一空,那些放在车里的武器被拆箱之后,他们只随意的看了一眼,便兴致缺缺的走了。 与来时不同,运输队在返程的时候,因为交战的缘故,所以用了两天的时间才得以通过。 回到裴氏的地界以后,宁哲吸取了之前的教训,在83号进行了大量的补给,然后直接保持卫星静默,每天只开启三两次,而且在途经83和85号要塞的时候,压根就没有停留,直到路过88号要塞,受到了黑马卫队的掩护之后,这才停下来进行了一次补给。 这次前往漠北的秋林矿区,车队用了接近一个月的时间,等87号的城墙再次映入眼帘的时候,时间已经进入了腊月二十九,距离新年只剩下一天的时间。 根据要塞规定,黑马公司的武装力量是不能进入城内的,所以运输队赶到集镇之后,负责护送的队伍就开始返程,而宁哲并没有直接回到要塞,而是将车队驻扎在了流民区外面,进行整备。 驻地里,胡逸涵推门走进了宁哲的房间,笑道:“你下令让车队在城外进行整备,是不是舍不得你外面的那伙兄弟,想要晚上跟他们见见啊?” “是啊,这次进城,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马上就要过年了,我想跟他们聚聚。”宁哲笑着点头应声,接着继续道:“对了,这次咱们拿回来的芯片,我用来跟吕氏换了武器,但不会让你吃亏的,回城以后,我会给你准备三十万的现金。” “好说。”胡逸涵并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转语道:“你应该知道,要塞的入城检查十分严格,你拿回来的军火,是无法运送进城内的,所以这批武器,是给城外这些人准备的,对吗?” “嗯。”宁哲点了点头:“虽然从目前来看,我在要塞混得不错,但那里并不属于我,人总得给自己留条退路,而我的退路就在流民区,如果真有一天我要回到这里,总得有自己的势力,你也看见了,在这片土地上,没人没枪,是站不住脚的。” 胡逸涵递过去了一支烟:“你是在担心成文翰的报复?” “成文翰只是其中一方面的原因,不过未雨绸缪总是没错的。” 宁哲虽然已经接纳了胡逸涵,不过并没有把自己的事情对他全盘托出,他在要塞内部的关系网太复杂了,稍有不慎就会出现危险。 之前跟苏飞的一次碰面,的确让宁哲的心境产生了一些不太一样的变化,并且有了自己建塔的想法,他很清楚,在要塞里面,自己是没办法跟那些大势力抗衡的,而他对于流民区的了解,同样也是要塞里面的大人物所不具备的。 虽然宁哲在要塞里面正在一步一步的向上爬,但是在真正的大鳄眼中,他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在大多数时候,小人物是无法掌控自己命运的,即便知道了自己的优势在流民区,但宁哲也一直苦于该如何离开要塞,而这次运输队的任务,对他来说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这也是他选择接受任务,并且跟吕氏合作的原因。 胡逸涵打开了房间里换气扇的开关:“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跑路的时候,记得叫上我。” “你可是要塞人。”宁哲笑了笑:“经历了这一次的旅程以后,你难道还没看清楚这里的局势吗?” “或许对于大多数的要塞人而言,他们看见的只是流民区的凶险,但我看见的却是这里的广袤!在这次出来之前,我从来没见过真正的沙漠,也没见过真正的树林!更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居然这么大,可以开车十几个日夜也走不到尽头。” 胡逸涵十分洒脱的回答了宁哲的问题:“要塞内的确有安稳的生活,但我偏偏就不是一个趋于安稳的人,反而觉得外面的广阔天地,更加大有可为,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倒是希望自己有机会能为这些流民做些什么。” 宁哲看向了胡逸涵:“比如呢?” “不知道……我是个俗人,贪财好色,平时也没什么太大的志向,可是这次来到流民区以后,我遇见了很多不一样的事情,你还记得咱们在秋林矿区见过的那些女人吗?” 胡逸涵思考了一下,有些迷茫的摇了摇头:“最近几天夜里,我一闭上眼睛,就总是能想起那些女人看咱们的眼神,我始终认为,男欢女爱应该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但是那些女人的目光就像一根刺扎在了我心里,阿哲,你有那种感觉吗?” “没有。”宁哲面无表情:“在流民区这个地方,我见过更多比她们还要绝望的眼神,见过为了生活,有孕在身的女人,带着其余的孩子去做皮肉生意,流民区的苦不是流于表面的,你现在能同情他们,是因为你还衣食无忧,等你真正融入这里的生活,饿的想要吃人的时候,同情心会随着理智一起被撕碎。” 胡逸涵叹了口气:“所以我才想着做点什么,虽然我知道这很难,但我真的无法忘记那个女人的眼神,这么下去,我感觉我以后都容易留下心理障碍。” “与其想这些,你还是考虑一下回到要塞之后,该怎么对付成文翰接下来的组合拳吧。” 宁哲看着胡逸涵,再度露出了一个笑容,这个男人还真是总能带给他不一样的认识。 看来当初苏飞说的话也不尽然,至少要塞人,并非全都像他说的一样自私,如果有机会的话,他还真想引荐两人认识一下。 第五百零五章 腊月二十九的年夜饭 胡逸涵见宁哲提起成文翰的事情,倒是不以为然:“之前咱们在流民区的时候,成文翰派出的人都没能翻起什么浪花,现在咱们已经回到了87号,成文翰就算有气也不敢撒在明面上,老曲虽然迫于成文翰的压力,把咱们派了出去,但咱们顶着压力把活干了,也算给他争了一口气,如果咱们在外面都没出事,进入要塞反而出现了问题,老曲的面子可就丢没了。” 宁哲微微摇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啊,恰恰是因为咱们这次能活着回来,我才更担心成文翰会下死手,以他的身份,是不可能跟咱们拉锯的。” “先不说这些,我给你的那些朋友准备了点东西。”胡逸涵岔开了话题:“我花高价,私下里跟一个黑马卫队的军官买了一部卫星电话,还有两块太阳能发电板,足够平时给电话充电了,这样的话,你就可以保持跟城外的联络。” 宁哲会心一笑:“卫星电话我也买了,但准备的是柴油发电机。” …… 运输队在城外驻扎了一天,等天色暗下去的时候,宁哲才让焦秃子回到集镇通知了李霖等人,让他们到集镇外面接收武器。 在禁枪极为严格的流民区,跟军火搭边的事情都是大案,为了保证事情的隐秘性,所以参与搬运的一个外人都没有,只有林巡、吴昊、李霖、黎胖子和麻三、麻四兄弟。 吴昊跟宁哲见面以后,看见只剩下四台大型车辆的运输队,还有减员严重的成员,有些后怕的对宁哲开口道:“看起来,你们这次的行程并不顺利啊。” “遇见了一些危险,但总体还在可控范围内,幸亏带了焦秃子,不然我这次还真未必能把事情办得这么顺利。”宁哲并没有详细介绍自己遭遇的情况,反问道:“存放武器的地方,你们找好了吗?” 李霖在旁边点头道:“放心吧,从你离开之后,我们就开始着手准备这件事了!我们按照当初萧齐的套路,在集镇买了许多没人居住的房子,挖了一条地道,用来存放武器,为了不让两位老人跟我们担惊受怕,他们也被安排在了其他街区!” “大家都搭把手,抓紧干活吧!”吴昊对众人挥了挥手,随后对宁哲笑道:“白天的时候,我已经花高价在猎人手里买了两条鹿腿,张放也派人送来了不少蔬菜,今天晚上咱们好好聚聚,就当提前过年了,唯一可惜的地方,就是他昨天进城述职了,需要几天之后才能回来,不过等你回到要塞之后,就能见到他了!” 双方碰头之后,就开始向集镇搬运武器,为了加快进度,宁哲等人也开始帮忙,众人忙活了一个半小时左右的时间,终于将全部的武器都送到了提前准备好的隐藏点。 随着武器被彻底安顿好,宁哲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在要塞里面,除夕是一个很隆重和盛大的节日,但是对于流民来说,这个节日与寻常并无二致,依旧麻木的重复着日复一日的劳作。 唯一能够体现出节日气氛的地方,或许只有零星的几户人家,在门前系上了红色的塑料袋或者布条,用来祈求新的一年当中会有些不一样的惊喜出现,虽然这种惊喜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贴近要塞东门的一处四合院内,此刻倒是气氛热烈,因为运输队减员的原因,所以宁哲把龙、虎、豹都留在了车队里进行警戒,只有他和胡逸涵、山猫三人参加了当晚的酒局,之所以带着山猫,宁哲也考虑到了他是胡逸涵的亲信,而且身处要塞的他,对于流民区的事情也感觉很新奇。 这顿提前到了腊月二十九的年夜饭,对于众人意义重大,因为这是大家相识后共同度过的第一个新年,也是除了胡逸涵和山猫两人之外,其他人过得最像样的一个除夕。 随着众人的酒杯被斟满,吴昊也笑着看向了宁哲:“阿哲,咱们大家今天能够聚在这里,而且拥有这一切,都是你的功劳,这第一杯酒,应该由你举杯。” “好!”宁哲看着桌边熟悉的面孔,笑着端起了面前的酒杯:“既然这样,那就祝大家新年快乐!希望明年、后年!以后的每一年,我们都能在一起度过新年,吃这顿年夜饭!” “干杯!” 寒冷破败的屋子里,众人在烛光当中共同举杯,气氛无比的温馨。 “阿哲,这杯酒,我们哥几个一起敬你!” 紧接着,吴昊和李霖等人也把酒杯端了起来:“如果当初不是你收留了我们的话,恐怕到了今天,我们兄弟几人早都死于饥寒交迫了,哪还有什么心情在这里度过新年啊,这杯酒,感谢你为我们所做的一切!” “都是一家人,这么客气干什么。”宁哲看见几人严肃的表情,起身跟大家一一碰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因为酒局上没有外人,加之是为了共度新年,所以大家全都喝得十分尽兴。 酒过三巡之后,宁哲也对吴昊和李霖开口道:“现在我已经把武器给你们搞过来了,接下来你们要做的,就是挑选一批精明能干的人,组织属于咱们自己的武装,虽然大家现在可以保障生存,但这还远远不够,我们不能将最基本的生存需求作为目标。” “哲哥,咱们是要改行当土匪吗?”麻三听完宁哲的话,第一反应就是当土匪,因为在流民的思维当中,有了武器还不想受到束缚,除了当土匪之外,并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不是匪,是武装!”宁哲摇了摇头:“当今乱世,只有手里握着枪,才能保护咱们自身的安全,维护自己的利益,保证咱们的一切不会被人夺走,也不会被人骑在头上!” 李霖对于宁哲的说法十分赞同:“没错,武装不仅是一种捍卫,更是一种底气。” “可是咱们有什么值得捍卫的呢?”麻四挠了挠头:“现在咱们的生意,在集镇已经触顶了,能赚钱的项目,咱们几乎都有涉猎,而且下面的人手,也能保证别人不敢断咱们的财路,一旦咱们手里的枪亮出来,这可就是一种麻烦了!” “我说过,集镇的生意,只是为了保证你们的基本生存而已,它从来不是我的追求,也不该是你们所追求的东西。”宁哲摇了摇头:“手里能握有一支武装,这本身就是很大的财富,而且真的等我需要用到这支武装的时候,咱们所能拥有的生意,一定会超乎你们的想象。” 宁哲没有苏飞那么大的志向,成立武装的目的,只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在流民区留下一张属于自己的底牌,而酒桌边的这群兄弟,就是他在乱世立足最大的底气。 就在一行人围坐酒桌,推杯换盏间聊着未来的时候,外面巷口的房顶上,一道身影已经持刀割开了一名暗哨的喉咙,随即用衣服挡住手电,迅速闪动了两下。 几秒钟后,一伙蒙面人脚步匆匆的进入巷子,迅速向四合院的院门方向摸了过去。 第五百零六章 惊变! 宁哲进入要塞之后,在攫取利益的同时,也在逐渐的形成属于自己的关系网,同时形成自己的圈子。 在要塞里面,宁哲接触到的各方势力,不管是星火这种神秘组织,还是黑马、氧气这种大公司,亦或者是吕氏和革命军,他们都有着属于自己的武装。 宁哲暂时可以跟他们进行接触,只是因为自己目前还有利用价值,但这种有限的利用价值,并不足以让他跟这些势力长久的保持合作,一旦自己失去了利用价值,也就是被这些势力抛弃的那一天。 在这种情况下,摆在宁哲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其一就是归顺某方势力,让自己的价值不断升高,反之就是让自己的层次提高,变得更有利用价值。 虽然宁哲已经身为黑马公司的一员,不过他加入的目的只是为了秦小渝,也清楚自己在黑马公司没有更多的发展。 至于加入其他的势力,宁哲也没有什么太好的选择。 苏飞一直都清楚自己做的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情,故此也从来没有表达过让宁哲加入的意愿。 除却革命军,吕勐那边倒是一个好的选择,但宁哲同样清楚,吕勐身为吕家的嫡系血脉,将来肯定是有大发展的。 吕勐显赫的身份注定了他无法跟流民走的太近,身边跟着一个宁哲或许可以,但宁哲如果真想把流民区的这群兄弟都带上,恐怕也不太现实。 由此看来,不管加入哪一方的势力,其中都是有利有弊的,在没有作出最终抉择的情况下,宁哲索性把心一横,决定打破桎梏,成立自己的武装组织,因为与其他人合作相比,这种只接受自己掌控的武装,是谁都拿不走的。 在宁哲的这个小圈子里,除了胡逸涵,龙、虎、豹,还有要塞里面替他打理生意的李开畅之外,其他人都是流民出身,而且除了黎胖子之外,也没有其他人进入过要塞,他们没有见识过宁哲看到的世界,也无法体会宁哲的顾虑。 对于林巡和吴昊、李霖等人而言,如今的生活已经是他们曾经想都不敢想的日子,可以在集镇立住脚,可以吃上有肉有菜的年夜饭,甚至还拥有了大量的武器,可以成立自己的武装,简直像是做梦一样。 能够无忧无虑的过个年,至少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流民都不敢奢望的梦,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大家一个个都情绪高涨,推杯换盏,没几分钟的时间,张放让人送来的几瓶白酒就见了底。 如今林巡一行人控制着集镇上的大多数产业,宁哲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他们也灭掉了许多想要抢饭碗的人,所以平时对于自身的安全也十分看重,不仅在住处周围的院子里安排了不少兄弟,就连巷子两侧的房顶上也安排了暗哨,用来昼夜轮岗,防备着可能会出现的危险。 然而就在众人兴高采烈的吃着年夜饭的时候,却全然没有料到,被布置在周围一带的暗哨已经全部被拔除,一伙蒙面人更是已经围绕在了他们的住处周围。 此刻在院门外侧,带头的蒙面人动作麻利的将灭音器装在手枪上,对着旁边的两人开口道:“你们两个进院子,打开院门,把里面的人逼出来!” 旁边两人点了点头,然后被同伴托举,动作麻利的翻上墙头,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黑暗当中。 此时院内的房间里依旧满是欢声笑语,麻三也端杯看向了宁哲:“哲哥,咱们成立武装之后,是不是也会跟土匪一样,分成好几股绺子,然后排出座次?那我是不是也能混成一个炮头什么的做做啊?” 焦秃子顿时翻了个白眼:“就你这个熊样的,还想当个炮头,我看你能当个龟.头!” 麻三顿时梗起了脖子:“我特么当个g头,不也比你这个秃头强吗?连篮子都混丢了,你还好意思埋汰我呢?” “哈哈哈!” 两人的一番话顿时引发众人哄堂大笑,麻三端着杯走到了宁哲边上:“哲哥,你别听焦秃子瞎说,我一点不撒谎,我十五六岁的时候就特别羡慕土匪,我记得有一次,一群土匪去我们村子里抢劫,所有人都跑了,只有我回去找了土匪,强烈要求要加入他们!” 麻四连连点头:“对,后来那些土匪说我哥有病,给了他一顿大嘴巴子!” “滚犊子!”麻三龇牙骂了一句,然后一脸殷切的看向了宁哲:“哲哥,你觉得我有戏吗?” 宁哲笑着解释道:“咱们不做土匪,也不做那些伤天害理,打家劫舍的事情,我跟大涵聊过了,咱们成立武装以后,按照裴氏的军队配置,采取三三制,以十人为一班,三班为一排,三排为一连,三连为一营,而咱们现有的装备,刚好可以凑出一个营,至于费用……” “噗嗤!” 宁哲话音未落,一把尖刀直接穿透的充作窗子的塑料布。 胡逸涵最先看见了刺透塑料的尖刀,伸手就向着腰间的手枪摸了过去:“窗外有人!” “当啷!” 外面那人一刀划开塑料布之后,顺手就将一枚手雷扔进了屋里,沿着地面滚落到了桌边。 “小心!” 桌边唯一站着的麻三看见这一幕,发出一声呼喝之后,连酒杯都没来得及扔,下意识的扑了上去。 “砰砰!” 胡逸涵甩手两枪,窗口的塑料布顿时溅满了红色的血液。 “轰!” 在窗外那人倒下的同时,麻三身下的手雷随即炸裂,钢珠和弹片全都嵌入了麻三的身体,冲击波卷着烟尘开始扩散,桌上的碗碟也被震得散落一地,蜡烛熄灭之后,只剩下炭盆提供着暗淡光芒。 近距离发生的爆炸,让众人剧烈耳鸣,意识恍惚。 “哥!!” 麻四看着被手雷掀翻,腹部血肉模糊,肠子流了一地麻三,眼眶通红的一声嘶吼,作势就要扑上去。 “撤!快撤!!” 吴昊看见麻四情绪失控,伸手拽着他的衣领子,速度极快的向着旁边的房间窜了过去。 “哒哒哒哒!” 与此同时,院子里枪声大作,一伙蒙面人进入院子之后,直接站成一排,在开枪扫射的同时,步伐稳健的向着前方压了过去。 第五百零七章 有些事,不需要证据 一枚手雷,彻底打破了年夜饭的温馨。 随着院里的枪手们开始进行扫射,屋里的众人来不及为麻三的死感到悲伤,就开始向里面的房间冲了过去。 因为流民区禁枪的缘故,所以宁哲虽然给吴昊他们带来的武器,但是为了避免引起麻烦,所以那些武器都在封存状态,根本没有启用,现场只有宁哲、胡逸涵和山猫三人配有一把手枪。 “咕咚!” 奔跑的过程中,人群中的李霖踉跄倒地。 “砰砰砰!” 宁哲抽出随身的手枪,向着门外的地方胡乱崩了几枪,向着李霖跑了过去:“李霖?!” “我没事!”李霖看了一眼自己腿上冒血的弹孔,抓住宁哲的胳膊,被他硬生生的拖进了里屋。 此刻,麻四也被吴昊拽到了里屋,却伸手死死的奔住了门框:“我哥!把我哥带上!” “嘭!” 没等其他人开口,一发子弹直接打在了麻四手上,崩飞了他的两根手指,吴昊也直接把他拉进了房间里,伸手拽住了一边的绳子:“所有人躲开!” “咣当!” 随着吴昊拉下绳子,一块裹着铁皮,被固定在天花板上的木板重重落下,旁边的焦秃子拿出一支手电,提供了简单照明之后,拿起立在墙角的两根圆木,顶住了木板上的凹槽,然后将受伤的李霖背了起来。 这时候,吴昊也移开了墙角的一处柜子,露出了后面的一个通道:“这块板子是我们防备有人袭击设置的,但肯定挡不住子弹!大家这边走!” …… 院内,蒙面人一伙对着里面的房间打空了七个弹匣的子弹以后,其中一人作势就要冲进房间里。 “别妄动!宁哲有枪!” 带队人拦住了自己的同伴,再度抽出一枚手雷扔进了屋里。 “轰!” 随着手雷炸裂,屋内的炭盆被掀翻,继而引发了火灾,一伙蒙面人也迅速打开手电,越过麻三的尸体冲进了房间里。 一个蒙面人对着里屋的门板踹了一脚,咬牙开口道:“这里有门被反锁了!” “躲开!” 带队人见状,再次掏出一枚手雷,扯掉拉环扔了过去,直接将门板炸飞,随后用枪灯指向了里面的房间,看见墙上的破洞之后,脸色阴沉:“这群流民都是他妈的老鼠吗?” 旁边一个汉子抽出了手枪,向深不见底的地道里面晃了一眼,弯腰准备进洞:“我去追!” “别去!太危险了!”带队人拦住了手下:“把这个洞口炸塌,其余人分散出去追!” …… 距离四合院三十米开外的街道上,宁哲听着四合院方向传来的爆炸声,又看了一眼因为失血已经昏迷的李霖,对吴昊问道:“集镇里有医生吗?” “有!”吴昊迅速点头:“之前城内有一支运送劳工前往矿区的队伍,里面有一个在要塞里犯了事的医生,我们通过张放的关系把人买下来了,平时负责帮咱们的兄弟们看病!人就在咱们旗下最大的娼窑里!” “你先带他们去治伤!马上走!”宁哲闻言,对吴昊等人挥了挥手,然后看向了胡逸涵:“给大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把陆地堡垒开进要塞!” “不行!”胡逸涵听见这话,当即回绝道:“那些人配备着自动武器,摆明了是奔着咱们来的,现在大家已经撤出来了,如果你再把陆地堡垒调过来的话,只能给吴昊他们惹来更大的麻烦,现在他们的目标是你我,如果你为了他们动用陆地堡垒,只能让人知道这些流民哥们对你的重要性!现在咱们已经安全了,信我的,先撤!” “黎胖子,走!”宁哲听完胡逸涵的话,侧目看向了身边,却发现黎胖子没了影。 胡逸涵发现黎胖子没了,也是微微一怔:“黎胖子呢?他刚刚还在啊?” “赵怡!他肯定是去找赵怡了!”宁哲他们之前跑的时候,赵怡还在厨房,所以跑的时候并没有跟众人一起,想到这里,他对着胡逸涵语速很快的开口道:“管不了那么多了,让阿虎他们把陆地堡垒开过来,他们找不到那个四合院的位置,你在这接应他们,等着他们到了,过去支援我!” “哲哥,我跟你去!”山猫听完宁哲的话,给手枪换了一个新的弹匣:“身边有人,至少有个照应!” “可以,走!”宁哲语罢,闪身消失在了旁边的巷子里。 …… 与此同时,四合院的厨房里,被枪声和爆炸声吓坏的赵怡,正一脸惶恐的抱着头蹲在墙角,随着房间的塑料窗帘被撕掉,黎胖子微微向里面探了下头,压低声音开口道:“小怡姐,你在吗?” 赵怡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眼中闪过了一抹希冀:“东发?是你吗?” 黎胖子听见赵怡的声音,重重的松了一口气:“小怡姐,快过来!我带你离开这!” 三十秒后,宁哲从隔壁院子翻过院墙,目光扫视,发现那伙袭击他们的枪手早已经没了踪影,于是快步走向了里面的房间。 此刻屋里能烧的东西都烧的差不多了,黯淡的火光当中,只有麻三的尸体倒在地上。 山猫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对着宁哲提醒道:“哲哥,看样子,那伙枪手应该是去追咱们了,这地方挺危险的,咱们走吧!” “你觉得,咱们还有必要走吗?”宁哲猛然转身,满脸满戾气的看向了山猫:“岭南的一把事,让我以为队伍已经干净了,我真的没想到,你居然可以忍到今天。” 山猫看见宁哲的眼神,不自觉的向后退了半步:“哲哥,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 宁哲目光阴翳:“这个四合院,是我离开集镇之后,吴昊他们才买的房子,在今天之前,连我都没来过这里,但是那群枪手却能精准的找到这里,你说,这是为什么?” “哲哥,你该不会是在怀疑我吧?”山猫听见这话,顿时睁大了眼睛:“你听我解释,这事真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不信你可以搜我的身!我没有任何的通讯设备!根本不可能把消息传递出去!” 宁哲速度极快的欺身上前,一把掐住山猫的脖子,把他按在了墙壁上:“c你妈!你还跟我装傻!你这种平时遇见事就往后退的选手,刚刚却主动要跟我过来,这是为什么?” 山猫呼吸不畅,握着宁哲的手臂艰难的解释道:“哲哥……你说这话,得讲证据吧……我是涵哥的人……即便你不信我,也得当着涵哥的面去对质,你不能自己动手!” “我愿意带你来这里,就是因为我相信胡逸涵!但他绝对不是你的挡箭牌!想要证据,下去让我兄弟给你!” 宁哲的确没有证据,但也并不准备给山猫反咬一口的机会,借着火光看见山猫的右手向手枪击发锤摸了过去,手臂陡然发力,直接攥碎了对方的喉结。 “咕咚!” 闷响声起,山猫直挺挺倒在了麻三的尸体旁边。 第五百零八章 夜幕,孤岛,绝望的人 宁哲干掉山猫之后,弯腰将山猫的手枪捡起来,随即双手持枪,开始对天上连续进行射击,最后又对山猫的脖子补了一枪,迅速离去。 黎胖子在四合院接上赵怡之后,就凭借着对于集镇的熟悉,带着她远离了出事的街区,此刻在听到四合院的方向传出枪声之后,顿时一缩脖子,拉着赵怡的手钻进了附近的一条漆黑小巷。 赵怡虽然思想成熟了一些,但毕竟是个女人,面对当晚的突发状况,一时间也有些无措:“东发,我们这是要去什么地方?” “镇郊!”黎胖子满脸是汗,呼吸粗重的回应道:“我们的车队就在那里停着,我带你去陆地堡垒里面躲着!那是个大家伙,只要咱们躲进去,谁也不能把咱们怎么样!” 赵怡看着黎胖子的背影:“我们走了,那阿哲他们怎么办?” “你不用担心他们,在咱们这个圈子里,你我就是最大的累赘!咱们不跟在哲哥他们身边,就算帮了大忙了!”黎胖子加快了脚步:“咱们得先回到陆地堡垒里面,然后带路去支援哲哥他们,这就是咱们能够发挥出来的最大作用!” “哎呦!” 黎胖子话音未落,赵怡一脚踩在脚下的冰面上,狼狈的滑倒在地。 昏暗的小巷当中,黎胖子看见赵怡滑到,伸手就要将她扶起来:“小怡姐,你怎么?” “脚崴了!”赵怡微微动了一下腿,脚腕传来了刺骨的疼痛:“不行,太疼了……阿发,你走,别管我!” “你瞎说什么,我怎么能不管你呢!”黎胖子弯腰就准备将赵怡扶起来:“我背你!” “阿发,你听我说!那些去四合院的坏人,目标肯定是阿哲他们,所以他们要比我更加危险,你别管我,先去找人给他们帮忙!”赵怡伸手推了一下黎胖子:“我会在这附近躲起来,等你确认阿哲他们安全了,再回来找我!” 黎胖子倔强的摇头:“不行,我得带你一起走!” “东发,听话!”赵怡略微加重了语气:“你知道的,阿哲一定不能出事,如果他出现问题,那咱们这个家就真的散了!求你了,快走!” “小怡姐,你等我,千万在这等我!” 黎东发做了个深呼吸,最终点头,将赵怡扶到了巷子内两个窝棚之间的缝隙里,再三叮嘱之后,消失在了巷子尽头,向着镇郊的方向跑去。 …… 与此同时,上官啸虎已经驾驶着陆地堡垒,从镇郊赶到了四合院附近,而宁哲远远听见引擎轰鸣,速度极快的冲出了院子。 “刷!” 甲板上的林豹看见一道身影,直接将探照灯扫向了宁哲的方向。 “阿哲!上车!”驾驶舱内的胡逸涵见状,伸手敞开了车门,却发现宁哲只有一个人归来,而后面则空空荡荡:“山猫呢?” “我们俩在四合院遭遇了埋伏,山猫为了帮我拖住那些枪手,所以……”宁哲顿了一下,避开了胡逸涵的目光:“没帮你把人照顾好,对不起。” 胡逸涵抿了一下嘴唇,声音忽然低了下去:“这小子,已经跟我三年了。” 宁哲听着胡逸涵的语气,低声道:“人是因为而死的,该给他家人多少补偿,我一力承担!” “既然出城,大家就都有心理准备。”胡逸涵伸手搓了搓脸,很快调整好了情绪:“先不说这些,接下来该干什么?” 宁哲语速很快的回应道:“去娼窑!现在我的人都聚在那里,一旦他们遭遇二次攻击,我就彻底被动了!” 胡逸涵点头:“那黎胖子呢?” “他对集镇很熟悉,而且我在四合院没找到赵怡,说明他已经把人接走了!黎胖子胆子小,但是人很聪明,他会找到咱们的!” …… 黎胖子离开巷子之后,就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镇郊的营地,但此刻现场只剩下了四台矿车,陆地堡垒早已经没了踪迹。 看见这一幕,黎胖子呼吸急促,迈步就要过去查看情况,但刚走了几步,就在月光之下看见六七道身影从一台矿车后面出现,于是迅速趴在了沙丘后侧。 一名蒙面人对着矿车履带踹了一脚:“妈的,咱们来晚了,从痕迹来看,陆地堡垒应该是进了集镇!怎么办?” “上面的意思是,运输队的人一个也不能放过,但是宁哲那边把陆地堡垒开走,以咱们的火力再想收拾他们,有些困难!”一个带队的汉子调整了一下脸上的面具:“回集镇,看看还能不能找到什么机会!” 一群蒙面人在集镇扑空以后,很快便消失在了沙漠边缘,而黎胖子确认安全之后,也开始向集镇疯跑,此刻他已经彻底跟宁哲等人失去了联系,但并未慌张,如果陆地堡垒已经开进了集镇,绝对可以抵挡这群枪手。 黎胖子现在要做的,就是接上赵怡,随便寻找一个娼窑栖身,这么一来,即便见不到宁哲,娼窑的人也可以联络到吴昊等人,让他们完成汇合。 黎胖子作出决定之后,满头是汗的跑回了跟赵怡分别的小巷,但赵怡之前停留的位置,已经空空如也。 “小怡姐?”黎胖子看着两个窝棚之间空荡荡的缝隙,嘴角颤抖,略微提高了音量:“赵怡?!” 环目四顾,空无一人。 “咚!咚!” 与此同时,外城区敲响了十二点的钟声。 新年到了。 集镇破败不堪的无名小巷里,黎胖子站在寒风当中,被月光照亮的身影显得十分寂寥,脑中一片空白。 曾几何时,进入要塞的黎胖子也曾许下宏愿,要在这个城市里出人头地,打拼出一番属于自己的事业,可以成为人上人,可以守护自己所珍惜的人和事。 但就在钟声敲响的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其实自己并没有什么改变,仍旧是那个胆小如鼠,只配生活在狗窝里的流民。 他保护不了女人,也保护不了兄弟,离开了要塞的他,仍旧什么都不是,只是那个在街边卖着烤老鼠,被人随意欺凌的黎东发。 地面坑洼起伏,散发着恶臭异味的小巷,如同充满绝望气息的孤岛,远处清晰可见的要塞高墙犹若狂潮,压得黎胖子有些喘不过气来。 “别动!” 就在此时,一道低沉的男声,忽然从黎胖子身后传来。 第五百零九章 小巷惨案 幽暗深巷,一道忽然传出的声音,将黎胖子从思绪当中拉撤回现实,宛若受惊的兔子一般,猛然转身。 此刻在黎胖子身后,站着一个流民,穿的破破烂烂,脸上蒙着一块破布,手中攥着一把锋利的骨刀。 黎胖子本以为自己是被枪手发现了,此刻看见站在自己身后的是一名流民,握紧拳头向对方走了过去:“赵怡是你绑走的,对不对?” “你干什么!别过来!”劫匪看见黎胖子的动作,在手里握着刀的情况下,却被吓的向后退了一步:“我只求财,不想伤人,你别乱动!” 黎胖子目露凶光,继续向前逼近:“我他妈的在问你!这里的女人,是不是被你带走了?!” 劫匪俨然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面对黎胖子的压迫,喉结不断蠕动,紧握着刀给自己壮胆,却因为过度用力而有些颤抖:“我不知道什么女人!你别胡言乱语,拿二十块钱出来,我就让你走!” 黎胖子怒极失智,伸手抓向了劫匪的衣襟:“我他妈在问你!赵怡呢?!” “别过来!”劫匪激动之下,手腕前挥。 “噗嗤!” 骨刀刺破了黎胖子身上的羽绒服,也划破了他的血肉,而黎胖子对此视若无睹,一把卡住劫匪的脖子,直接将他按在了旁边的墙壁上:“c你妈!赵怡呢?!” “我、我不知道!”劫匪借着月光看见黎胖子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似乎是在跟野兽对视,强大的心理压力居然让他忘了反抗:“大哥……我不是坏人,我、我真不是坏人,只是明天就过年了,我、我……我只是想让孩子吃顿饱饭,过个像样的年,我……你让我走吧,我真不是抢劫的这块料!” “只是为了钱吗?”黎胖子看着劫匪比自己还紧张的模样,伸手松开了对方的脖子,又看了看他手里的骨刀,忽然说道:“你杀了我吧!” 劫匪当场懵逼:“啊?!” “杀了我!”黎胖子扯开衣襟,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往这来一刀!” “大哥!大哥!你别吓我!”劫匪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干活,就遇见了一个精神病,思维已经彻底乱了:“我说了,我出来就是想吓唬人,让孩子明天能吃顿饱饭!我错了,你让我走吧!” “为了钱……是啊,钱真是个好东西。”黎胖子听完劫匪的话,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了身上的二百多块钱,给劫匪递了过去:“拿上这钱,滚吧!” “这、这么多?” 劫匪看着黎胖子手里的现金,整个人呆若木鸡,二百多块钱,在要塞里不是大数,但在流民区绝对不算少。 他今晚出来,原本就是想堵住一个路过的工人,可以抢上一张半张的豆饼,还有十块二十块的零钱,却没想到,面前这个穿着干净,但明显神经有问题的人,居然还是个狗大户。 劫匪看着黎胖子木然的表情,怔怔伸手,将现金接过来之后,情绪激动的跪在了黎胖子面前:“大哥!谢谢你!有了这钱,我就能让孩子过个好年了!谢谢!谢谢!我以后再也不抢劫了,这事太他妈吓人了!” 黎胖子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个无比激动的土匪,忽然间向他问出了一句话:“拿着这些钱,你今天可以让孩子吃饱,那明天呢?” 劫匪咧嘴一笑:“大哥,有这么多的钱,足够我和两个孩子吃上七八天了!” 黎胖子继续问道:“七八天之后呢?你们吃什么?” 劫匪听见这话,陷入了沉思,他一共有两个孩子,以前他跟妻子一起去工厂做工,可以勉强养家,但三天前妻子因为营养不良昏倒在了下夜班的路上,等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冻死在了路边。 两个孩子尚且年幼,以自己一个人的能力,很难抚养他们,有了这钱,年能过去了,可年后的生活呢? 就在劫匪思考的时候,黎胖子的声音居高临下的传来:“我给你指条明路吧。” 劫匪闻言,下意识的抬头,却看见一只硕大的拳头迎面挥来。 “咕咚!” 劫匪被黎胖子一拳撂倒,还没等做出反应,便已经被黎胖子压在了身下。 长期的营养不良和已经快被冻僵的身体,让劫匪根本不是黎胖子的对手,他只感觉手腕一痛,骨刀便已经被黎胖子夺走,再度开始挣扎起来:“大哥!我错了!我把钱还你,你让我走吧!” “噗嗤!” 这一次,黎胖子没再跟劫匪讨价还价,一刀刺入了对方的胸口。 “呃——” 劫匪只觉得呼吸一滞,低头看见刺入自己胸口的骨刀,紧接着便感觉嗓子眼的位置开始有一股铁锈的味道向上涌。 “放轻松!深呼吸!越挣扎越疼!”黎胖子居高临下,看着劫匪满是恐惧的模样,将刀抽了出来,再度刺出:“活着很累是吧!闭上眼!只要闭上眼,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噗嗤!” “噗嗤!” “……!” 惨白的月光照进小巷内,黎胖子对着身下的尸体机械般的挥动着手臂,连手里的骨刀断裂都浑然未觉。 …… 城外最大一处娼窑所在的街区上,此刻人头攒动,无数青年手持刀棍和火把站立在街道两侧,运输队的陆地堡垒更是直接停在了娼窑大门口的位置,探照灯的光芒将巷子内照的亮如白昼,龙、虎、豹在甲板上手持机枪,指向了周遭的开阔地带。 娼窑内部,宁哲看着面前的医生:“李霖和麻四的伤势怎么样?” “无碍,都不是致命伤!咱们这里的药物足够,能保住他们的命!”医生点了点头,转语道:“不过麻四悲伤过度,人陷入了昏迷,还伴有高烧的症状,目前还没醒过来。” 宁哲听见这话,总算松了口气,而后胡逸涵也握着卫星电话走进了屋内:“我跟总部取得了联系,公司已经安排人出城来接咱们了!” 宁哲看向了吴昊:“黎胖子和赵怡呢?找到人了吗?” 吴昊摇了摇头:“已经派人去找了,但是目前还没有消息!” 第五百一十章 流民区的怪事儿 宁哲一行人退守到娼窑之后,外面就进入了戒严状态,趁着众人去寻找黎胖子与赵怡的时候,宁哲也赶到李霖的病房里,与吴昊、林巡和焦秃子几人展开了一段交流。 “今天晚上这场袭击,摆明了是奔着我来的,集镇上这枪一响,就意味着你们也不安全了。”宁哲看着三人,开口道:“关于成立武装的事情,你们一定要尽快!还有,从今天开始,你们所有人都得离开集镇!” “离开?”林巡听完宁哲的话,眼中满是不舍:“哥,这里的基业,可是我们用命换回来的!现在大家的生活刚刚好了一点,难道真的要放弃吗?” “我知道你们舍不得集镇的产业,但是以咱们现在的势力,很难进行自保,我得罪的不是流民区的地痞,而是要塞里面的大人物。” 宁哲态度坚决:“要塞里面的事情,我三言两语很难跟你们解释清楚,但你们绝对不能出现问题,一旦你们被人扣下,对于我而言将是个巨大的威胁!至于集镇的生意,你们可以挑选出几个代言人来负责,但核心成员必须全部离开集镇,这事没的商量,而且需要立刻动身!” “唉……”吴昊听见这话,在旁边叹了口气:“本以为能平平安安的过个年,没想到居然出现了这种事。” 想到麻三的死,宁哲也做了个深呼吸:“这事是我拖累你们了。” “别这么说,在流民区生存的人,对于这种事都有足够的心理准备,我们赚的就是掺着血的饭,在填饱肚子的同时,也得想清楚吃饱饭的代价是什么。”吴昊搓了搓脸:“麻三的尸体已经被人取回来了,料理完他的后事,我们连夜出发。” 宁哲点头:“既然我们身边的内鬼没扫干净,那么武器的事情很可能也已经暴露了,这事尽快运作吧。” 胡逸涵的求援电话打出去以后,黑马公司那边紧急联络了管理中心,要塞的闸门罕见的在凌晨开启,随后史从校带领一批公司的安保,驱车赶到流民区,开始协助宁哲进行布防,而宁哲也以人员尚未齐备为由,拖延着时间,一来是为了等黎胖子,二来也是想吸引成文翰那边的注意力,给林巡他们的转移争取时间。 早上七点多,吴昊推门走进了宁哲所在的房间,对他点了点头:“集镇的装备,我们已经转移到镇郊了,林旭也选好了生意的代理人,正在跟对方交涉,等你们进城之后,我们就会撤走。” 宁哲叮嘱道:“一定要保护好卫星电话,那东西不论如何都不能丢,等你们安顿下来之后,记得给我个消息,至于所需的物资,我会想办法帮你们解决,等张放出城的时候,也会让他给你们再带一批!” “你放心,我们只是人走了,但生意还没垮,集镇这边的生意,可以保证我们不被饿死!”吴昊点了点头,转语道:“对了,赵怡回来了,昨天晚上,她因为受伤和寒冷,昏倒在了一个巷子里,被一对路过的夫妻给救了,他们刚刚把人送了回来。” 宁哲挑眉问道:“黎胖子呢?找到他了吗?” 吴昊摇头:“没有!我们根据赵怡的说法,去她跟东发分开的巷子找过了,那个巷子里有不少的血迹,但是没有人。” 宁哲听见这话,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黎胖子跟他们分开的时候,并没有携带电话,而且彻夜没有消息,更没有去任何一个娼窑会合,这让宁哲心里产生了一种不安。 如果今天走失的是其他人,他的忧虑还会少一些,可是以黎胖子的性格,他很难一个人在流民区生存。 两人正说话的时候,史从校也敲门走进了房间里,对宁哲开口道:“今天是除夕,要塞本该全城戒严,我们能出来接你已经算是特例,咱们的通行证时效只能到早上八点,现在就得出发,否则就回不去了。” “能不能再等等。”宁哲看了一眼腕表,对史从校开口道:“我们的人还没齐!”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这件事恐怕没得商量。”史从校摇了摇头:“你要知道,运输队已经死了二十多人,对于你而言,没有归队的人或许很重要,但是对于上面而言,他跟死掉的其他人没有什么不同,要塞的意志也不会因为某个人而改变!你应该知道城门的管理有多么严格,一旦错过了时间,咱们就彻底没有入城的机会了!” 宁哲闻言,不禁握紧了拳头,此时此刻,他必须回到城内,因为只有在要塞里,他才有跟成文翰正面斡旋的机会,如果不能回去的话,那么面临的就只有对方的降维打击,在没有了黑马公司助力的情况下,对方想要碾死他们,简直太简单了。 想到这里,宁哲看向了吴昊:“通知下去,要不惜一切代价找到黎胖子,还有……” “阿哲!”宁哲没等把话说完,胡逸涵就快步走进了屋内,对他点头道:“黎胖子回来了!人就在外面!” 宁哲闻言,快步起身向门外走去,看着安然无恙的黎胖子,开口问道:“这一晚上的时间,你跑到哪去了?” “昨天我去营地找你们,在那边遇见了枪手,所以就找地方躲了一下。”黎胖子咧嘴一笑:“我还以为小怡姐出事了,但我刚刚见到她了,她没事就好。” 不等宁哲继续说些什么,史从校便站在门外催促道:“人齐了,咱们真得走了。” 吴昊见宁哲又要离开,有些不舍:“阿哲,要么再等等吧,小巡还想跟你道个别。” “不了,我现在跟你们接触的越深,就会给你们带来更多的危险。”宁哲摇了摇头:“现在咱们双方已经可以进行通讯了,以后大家可以经常通话,没必要急于这一时!” 吴昊拍了拍宁哲的胳膊:“别担心我们,多保重!” 双方短暂告别以后,被史从校派出去的司机已经驾驶四台矿车进入了主路,宁哲也登入了陆地堡垒的驾驶舱里,黎胖子上车之后,顺着车窗看着外面破败的街景,沉声道:“哲哥,咱们要报仇的,对吧?” 宁哲看向了黎胖子:“你说什么?” 黎胖子笑了笑:“麻三死了,咱们也险些遭遇不测,这种事就是成文翰干的,咱们得报仇。” 报仇! 这两个字从黎胖子嘴里说出来,让宁哲感觉有些别扭,虽然只是一夜未见,但他却似乎在黎胖子的目光当中,发现了一些不太一样的东西。 …… 与此同时,林巡也正在杂货铺里,跟自己选出来管理商铺和娼窑的几人交代完注意事项,便从后门离开,准备去跟吴昊碰头离开集镇,走到巷口的时候,凑巧听见两个路过的妇人聊着天从他身边经过。 “听说了吗?今天一早,二道街那边出了件怪事儿,有两个孩子死在了家里。” “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饿死的,冻死的,病死的,流民区哪天不死人?” “你听我说完啊!据说那两个孩子是被人勒死的,桌上放着不少吃剩的食物,也没被人抢走,应该就是为了杀人而杀人,你说,这事多吓人啊……” 第五百一十一章 势不可挡 经历了一系列的检查和消毒之后,运输队终于重新回到了要塞,宁哲坐在公司的一台车内,看着路边出现的大量军警,还有频繁调动的车辆,向着史从校问道:“外面怎么这么多当兵的?是又出了什么乱子,城里又戒严了?” “你是从城外回来的,我还真忘了跟你说这件事。”史从校递给了宁哲一支烟:“之前我跟你说咱们必须按时回到要塞,是因为最近的审查极为严格,城里的确又乱起来了,而且出现了乱党!” “乱党?”宁哲听见这话,第一反应就是苏飞他们那伙人又闹出了什么动静。 “是啊!七天前,也就是小年的那一天,裴市长的秘书裴庆去血湖纪念馆参加了先锋团悼念活动,但是遭遇了刺杀,就连纪念馆都被炸了!裴庆负伤后,因为抢救无效身亡,除了他之外,那场袭击至少造成了三十人的死伤!” 史从校提起这事,也感觉挺离奇:“这种纪念活动的戒备都十分严格,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混进去的!在之前的黑马公司年会上,87号的最高军事长官邬康裕死在了黑马酒店,这事官方始终就在捂着!但血湖纪念馆的悼念活动,可是有电视台直播的,所以这个消息一出,瞬间就传遍了全城,闹得现在人心惶惶!” 宁哲听完史从校的话,感觉裴庆死的一点都不冤,血湖博物馆就是为了纪念血湖先锋团而成立的,而血湖团的前身就是苏飞率领的工兵团,全团战士都被裴氏当作炮灰给推了出去。 革命军就是血湖团的残部创建的,直到今日,他们都认为血湖团这个称谓是对于他们的一种侮辱,是扎在心里的一根刺,而裴氏的人还借此大肆宣传,给自己脸上贴金,自然是腚眼拔罐子,纯纯作死。 在革命军正愁刺杀邬康裕的事情没有起到效果,还不知道从哪下手的情况下,这个血湖团的纪念活动一举办,自然起到了火上浇油的效果,不过革命军做出这种疯狂的举动,自然也意味着,他们将自身推到了一个更加危险的位置上。 宁哲想到这里,继续问道:“乱党抓住了吗?” “不清楚,但是从这满大街的军警来看,裴氏应该没有取得什么进展。” 史从校摇了摇头:“裴庆虽然不是裴阀的嫡系宗亲,但也是旁系血亲,冠着裴阀的姓氏,他被当众刺杀,对于裴氏而言,是断难接受的事情,最近这几个月,87号发生了太多的怪事和大案,听说裴氏元老会已经对此大发雷霆,估计裴牧应该也不好过,而且连乌纱帽都快不保了,我接到了一个小道消息,听说咱们公司筹备了五千万政治献金,准备帮裴牧打点关系。” “五千万?!”宁哲着实被这个数字震惊到了,即便在要塞里生活了这么久,他也对于这么大的数字也没有什么具体的概念。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财阀为什么被称为财阀而不是军阀?还不是因为他们掌握着金钱帝国嘛!”史从校闲聊般的开口道:“87号是公司的总部,为了喂饱裴牧,公司已经不知道付出了多少的代价,如果换一个新的负责人过来,公司想把他喂饱,恐怕付出的筹码会更高!不过这些跟咱们也没什么关系,而且公司也不差这点钱。” 两人一路闲聊,将陆地堡垒和矿车送到军方驻地以后,宁哲就返回了公司总部,看着路上越来越繁华的街区,让刚从荒漠归来的宁哲感觉像是穿越了一样。 革命党的袭击让城内有些人心惶惶,但春节毕竟是个喜庆的节日,大街上张灯结彩,人们也都喜气洋洋的欢度着节日。 宁哲一伙基本上都是孤家寡人,大家一商量,就决定在公司一起过了,趁着胡逸涵去山猫家里交还遗体的时候,宁哲也跟张放通了个电话,约定好了在公司见面。 如今黑马公司已经放了年假,除了值班的人员之外,显得很是冷清,宁哲站在办公室里,顺着落地窗看着外面在空中炸裂的爆竹,拨通了苏飞的电话号码。 电话对面很快传出了苏飞的声音:“喂?” 宁哲开口问道:“听说血湖纪念馆被炸了,是出自你们的手笔吧?” “我们原本想炸管理中心,但考虑到难度太大,所以才临时改变了计划。”苏飞并未避讳这个问题:“前几天任娇给我打来电话,他已经整合了后勤营残部,依靠你提供的武器,形成了一股武装力量,在这件事情上,我需要感谢你。” “大家各取所需,任娇他们也帮了我很大的忙。”宁哲听着外面爆竹炸裂的声音,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苏飞,你考虑过后果吗?” “什么后果?” “大闹87号要塞的后果。”宁哲握着卫星电话,语气平稳的开口道:“这个问题,是我站在朋友角度上问的,既然你的目的是推翻财阀的统治,那么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吧,这么久以来,你们已经在87号做了太多践踏裴氏底线的事情,而这已经让管理层很愤怒了,所以我很好奇,你进入87号要塞,最终目的究竟是什么?” “推翻财阀独裁,只是我们的一个理想概念,这种概念就像是盖房子的设计图,虽然有总体的规划,但实施起来,还是要一步一步去做的,而87号要塞,就是我们要迈出的第一步。”苏飞慢条斯理的回答完宁哲的问题,想了想又补充道:“让这里乱起来,本身就是我的目的之一。” 宁哲能够感觉到,苏飞的这个回答并不真诚,不过从两人的对话当中,也能感觉到苏飞对于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有规划的,便明智的终止了这个话题:“新年快乐!” “87号是我的伤心地,这地方不会带给我所谓的快乐。”苏飞顿了一下:“不过新的一年,的确要到来了,而且谁也不能阻止它。” …… 宁哲跟苏飞的通话结束后不久,张放也赶到了公司,站在宁哲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内,侧目看向了他:“别说,你小子的确走了狗屎运,进城才几个月,就站在了许多要塞人终其一生都不能爬到的位置上,看来这里的生存环境,还真的挺适合你!” 第五百一十二章 庙堂之险,甚于兵戈 在秩序尚存的要塞当中,春节是最为隆重的一个节日,不过对于宁哲来说,春节的生活与平时并无二致。 眨眼间,时间已经到了大年初七,早在三天之前,张放就已经离开了要塞,随着年假结束,黑马公司也恢复了正常的工作。 这天一早,曲项然并没有按照往年的惯例去公司主持开年会议,而是将会议交由成文翰负责,自己则乘车赶往管理中心,在市长办公室内见到了裴牧。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裴牧的状态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整个人暴瘦了三十多斤,不仅眼窝深陷,而且两鬓也出现了斑白,全然没有了当初在黑马年会时挥斥方遒的精气神。 曲项然当年能够力排众议稳坐黑马公司的第一把交椅,而且将总部设立在了87号要塞,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出自他跟裴牧的私交,毕竟在这乱世当中,能够跟要塞的管理者打好关系,才是公司能够稳定发展的基础。 看见裴牧这副状态,曲项然主动开口问道:“看起来,你这个年过得并不是很清净啊。” “岂止是不清净,简直焦头烂额。”裴牧身体后仰,疲惫的靠在了沙发上:“84号那边,给我发来了一封密电,要求我尽快返回总部,参加裴氏内部的元老会会议。” 曲项然嘴角一挑:“这是好事啊!” “我的身份背景你很了解,就别在这拿我逗闷子了!”裴牧按熄手里的烟头,紧接着便再度点燃了一支:“我是裴氏的庶子,从我妈那论,我得管我亲爹叫爷爷,从我生父那论,我得管我亲妈叫婶婶,而我亲妈又是我亲爸的儿媳妇…… 有些时候,我自己想起自己这个身世,都他妈的感觉头疼!我的存在,始终都是裴氏内部的笑柄和耻辱!如果不是我亲爹在裴氏掌握着财政大权,估计我早都被人道毁灭了!我努力了这么多年,都没能让自己的名字写进裴氏的族谱,你说,裴氏的内部会议可能叫我吗?他们让我回去,就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少抽烟吧,别等裴氏那边还没把你怎么着,你先把自己抽死了!”曲项然伸手拽过裴牧手里的烟,放在烟灰缸内掐灭:“既然你都明白,自己可以安然无恙的稳坐87号,是因为你那个权势滔天的亲爹,还有什么好怕的,只要有这把伞在头上撑着,这场雨就浇不到你身上!” 裴牧忽然抬头:“可若是这把伞没了呢?” 曲项然闻言,眼角跳动了两下:“84号那边,变天了?” “我接到消息,那老东西快不行了。”裴牧点了点头:“我那几个名义上的叔叔,实际上的亲哥哥,包括我的养父在内,始终都将我视为异族,尤其是我的养父裴恒,他一直都对我的存在如鲠在喉,更将我视为耻辱,以前有老家伙压着,可以把我送到偏远的87号来躲着,但老东西一死,你觉得他们还能容我吗? 老东西在卧病之前,已经指定裴恒作为了权力的继承人,为的就是要保住我一条命,可真等他不行的时候,裴恒最先要做的事情,就是准备干掉我!他们没人考虑过我的感受!我他妈平时在遇见这爷俩的时候,管谁都得张嘴叫爹!可是你说,我做错了什么?!” “其他关系呢?”曲项然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这么多年来,你几乎把所有的钱都拿去疏通了元老会的关系,难道连一条退路都没铺好吗?” “那些钱,还是起到了一些作用的,但也不是很乐观。”裴牧叹了口气:“最近这段时间,裴氏辖地出现了大量乱党,他们自称流民革命军,在周边的很多要塞进行了暴恐活动,可动静都闹在城外,唯有咱们87号让乱党混进了城里!在高层会议上,被我收买的人虽然替我说了话,可乱党的事情,让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个饭桶!” 曲项然眯起了眼睛:“所以呢?” “虽然有人在高层会议上替我说话,但并未起到多大的作用,所幸那老东西还有一口气吊着,不至于让他们肆无忌惮的对付我!但你也知道,我绝对不能回84号,庙堂之险,甚于兵戈,84号那鬼地方,对我而言比琼岭战场还更加可怕!倘若那老东西出现了什么不测,我若一去,必将不返!” 裴牧面色凝重的把话说完,转语又道:“当然,情况也不是完全悲观的,那些在我这里收钱的家伙,还是办了几件人事,而且那个老东西的两名亲信也保了我一手,他们以87号有乱党作祟,需要有人坐镇为理由,驳回了元老会对我的调令,让我全力平定乱党,维护87号的稳定!” “这事对你而言,并不容易。”曲项然听完裴牧的话,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节:“你虽然是87号要塞的管理者,但是并没有兵权,一旦这事出现纰漏,你唯一的护身符就失效了!” “情况比你想象的还要糟!”裴牧说起这事,眼中闪过了一抹绝望:“各大财阀对于兵权的掌控都十分严格,像是我这种庶出子弟,是绝对没有机会接触到这种力量的,在要塞当中,我唯一能够动用的,就只有治安署的警察部队!可是跟我那份密令一起送来的,还有一份关于治安署长晋远帆的调令,他被调离了87号,而治安署的工作,暂时交由军方接管!” “这不合程序吧?”曲项然没想到裴氏的人,居然会用这么露骨的方式来对付裴牧:“按照流程来说,你作为要塞的管理者,是有权进行要塞里的人事任命的,元老会直接干预单一要塞的人事任命……他们的吃相太急了!” “从他们想要让我回到84号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对我动了杀心!既然已经撕破脸,自然也不用留什么余地。”裴牧说完这句话之后,面色虔诚的看向了曲项然:“老曲,咱们是这么多年的朋友,这次的事情,对我而言是一个大劫,所以你务必要帮我!” 曲项然并未正面做出回答:“你想让我为你做些什么?” “如今裴恒那一脉的人想要杀我的事情,已经昭然若揭,我如果想要破冰,那么剿灭乱党就是唯一的机会!这些人现在剥夺了我对军警的控制权,摆明了就是准备断我的后路,一旦我平乱不利,那么我就再也没有活命的借口了!”裴牧做了个深呼吸,神色极为认真的看向了曲项然:“老曲,你得救我!” 第五百一十三章 风雨欲来,革命军的危机 裴牧的办公室内,随着他对曲项然说出诉求,房间里便陷入了寂静。 对于裴牧的请求,曲项然并未作出任何回应,只是保持着沉默。 生死关头,裴牧无暇保持自身威严,言语直白的开口道:“老曲,你的黑马公司可以在87号稳坐中军这么多年,我裴牧不敢说居功至伟,但绝对付出颇多,一旦我倒了,你如何能够保证裴氏派过来的人,还会如我一般待你?况且你我之间的捆绑,对于那些人来说不是秘密,唇亡齿寒的道理,我不信你不清楚!” “老裴,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但有些话我必须跟你讲清楚。”曲项然看着面容憔悴的裴牧,语气平稳的开口道:“首先而言,黑马公司的业务遍及全国,所以87号对于你我而言的意义并不一样,这里是你的容身之所,但对我并不是,即便放弃87号,我丢掉的也无外乎是一些产业而已。 最主要的是,在这件事情上,我帮不到你,你清楚的,为了能够让黑马公司的业务顺利在全国铺开,我一直在跟各方财阀都刻意保持着距离,所以在裴氏高层,我能为你说上话的几率并不大。” “我让你帮我,并不是去裴氏求情。”裴牧摇了摇头:“87号的军警我不能调动,但你手里还有黑马卫队!我已经调查过了,乱党在城内的人数绝对不会太多,只要你能帮我消灭城内的一伙乱党,我就还有翻身的希望!” “武装进城,这可是财阀的大忌。”曲项然在听见这话的一瞬间,就毫不犹豫的开口回绝道:“老裴,我能理解你病急乱投医的心理,但你应该也知道这件事的风险,先不说黑马卫队是否有进城的资格,即便他们真的进了城,你觉得裴氏会对此坐视不理吗?还是你认为,这要塞里两万多人的军警部队是摆设?” “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我还没傻到给裴恒递刀子!”裴牧摇了摇头,开口解释道:“我的想法是,配合你安排一批黑马卫队的人进城,以其他名义清扫城内的革命军!只要这些人能被消灭掉,我身后的人,就还有帮忙斡旋的余地!” 曲项然端起茶杯,再度沉默。 “老曲,除了合作关系,我们也是朋友,对吗?”裴牧看见曲项然的动作,忽然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容:“我知道在成年人的世界里,提起友情是很可笑的一件事,可我希望你念在朋友一场,别眼睁睁的看着我死,行吗?” …… 中午时分,曲项然走出管理中心办公楼,坐进了装甲车内。 孟凡等车辆行驶之后,开口问道:“裴牧的状态不好吧?” “岂止是不好啊。”曲项然云淡风轻的开口道:“他已经废了。” “这话有些为时尚早吧?”孟凡对此倒是有不同的意见:“裴牧毕竟在87号经营了这么多年,难道就一点后路都没给自己留?” “人都应该给自己留退路,但有些时候,也得有退路才行。”曲项然调整了一下座椅:“裴牧的出身注定了他的人生会充满波折,一个公公和儿媳苟合生下来的孩子,放在寻常人家都足够被人指指点点了,何况裴氏这种名门望族。 之前裴牧的生父健在,裴恒作为裴牧名义上的父亲,血缘上的亲哥哥,还能迫于老爷子的威压选择藏恨于胸,现在老爷子已经处于弥留之际,裴恒作为下一任裴氏财权大臣的继任者,怎么可能继续背负这种耻辱呢?” “关于裴牧的身世,我一直就感觉很离奇!当公公的人,居然能跟自己的儿媳妇扯犊子,而且又让对方给自己生了个儿子,还得让亲儿子当众管自己叫爷爷!现在呢,作为养父的亲哥哥,又准备干掉自己的亲弟弟!这些财阀的人,玩的是真花花!”孟凡无语的摇了摇头:“裴牧找你,是因为走投无路了?” “他想让黑马卫队进城,帮他平定革命军叛乱,但是被我拒绝了。”曲项然接过孟凡递来的保温杯,缓缓拧开了盖子:“裴恒一旦接管裴氏的财政大权,便会成为裴氏最有权势的几个人之一,反观裴牧,就算他能度过这次的危机,但卑微的出身和裴恒的打压,也注定他不会再有什么发展了,咱们在这时候继续向他身上下注,是不明智的。” “此事的确应该慎重,黑马卫队进城的事情一旦暴露的话,就相当于公开宣示了公司跟裴牧的捆绑,也给了裴氏打压咱们的借口,甚至于裴牧为了拉咱们上船,会主动让这件事暴露出去!”孟凡也跟着点头:“如果事情真的这么发展,一定会影响到你的全盘计划!” “所以,我跟裴牧各退了一步,我答应帮他,但是不出动黑马卫队的力量。” 曲项然喝着花茶润了润嗓子:“不管怎么说,裴牧毕竟是87号的掌权人,现在跟他把关系闹僵,对于咱们而言也很不利,我跟他谈妥了条件,黑马公司会在他对付革命军的时候,帮忙出一份力量,现在裴恒对裴牧的压制很严厉,军警指挥权都不在他手里,对于公司来说,让裴牧留下,要比来一个人新人更加有利。” 孟凡瞬间通透:“你是想在公司内部抽调人手?” “这是咱们唯一能做的事情,从公司内部抽调人手,不会落人话柄!况且87号毕竟是公司所在地,有一群乱党存在,不仅官方的人头疼,对于咱们也是个威胁,那群疯子敢在黑马公司的年会上杀人,甚至连血湖纪念馆都敢炸,谁又能保证黑马公司不会成为他们的目标呢?” 曲项然语罢,又补充了一句:“裴牧在要塞里面也留了后手,会在必要的时候配合咱们,至于这张底牌是什么,他并未跟我透露什么有用的消息。” 孟凡思考了一下:“这件事,你想派谁去办?” 曲项然反问:“你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吗?” “宁哲、沈亢、史从校。”孟凡略一沉吟,连续说出了三个人名:“最近活跃的那伙革命军不是凡俗之辈,寻常人未必是他们的对手,而我说的这三个人,都是公司内部办事比较利落的,且都有自己的团队,除了宁哲之外,沈亢和史从校都在黑马卫队服役过,受过专业的军事训练,或许可以和那些暴徒过过招。” 第五百一十四章 黑马公司的尖刀 曲项然见孟凡的人选里面有宁哲,话锋一转:“提起宁哲,他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孟凡摇头:“挺老实的,一直留在公司,没怎么外出,这次能从流民区活着回来,他在公司的位置就算稳住了,在这个节骨眼上,成文翰肯定不会碰他。” 曲项然莞尔一笑:“运输队去了三十多人,最后活着回来的全都是他的亲信,这小崽子,做事挺绝啊!” 孟凡开口道:“根据秋林矿区曹少波的说法,宁哲在摧毁芯片这件事情上,自己人也出现了折损,由此可见,他这一趟也不容易,优先保护自己人,也在情理当中。” 曲项然思考了一下,突兀的问道:“你说,宁哲真的能凭借有限的人手,将那批芯片给毁掉了吗?” “如果换成别人,未必可行,但宁哲的队伍里可是有魔种存在的,对付一些寻常土匪,并不是没有可能,所以我认为那批芯片被毁掉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在哈希算法的加密之下,那批芯片很难被解密,流落出去也不会有太大的价值。”孟凡顿了一下:“革命军的人太疯狂了,想要对付他们,咱们需要有宁哲这样的人。” “仅仅派出他们三个还不够。”曲项然轻声道:“这件事,不能只有咱们这边出力,得把成文翰也拖下水,否则他如果趁机站队裴恒的话,事情会变得复杂,这种可能性,必须扼杀在摇篮里,所以咱们得双方出人,你负责全面指挥。” “明白。”孟凡琢磨了一下,点头应声:“看来这个正月,87号还真是彻底热闹起来了。” …… 曲项然跟裴牧达成合作,意味着黑马公司将以私人势力替裴牧清扫革命军,但曲项然此举并非完全是为了裴牧着想,而是因为这件事同样涉及到了黑马公司的利益。 虽然乱党风波出现的时间只有月余,但他们策划出来的一系列行动,却引起了裴氏的高度重视,尤其是他们在87号进行的两次斩首行动,更是让管理中心颜面扫地。 目前来看,革命军在87号进行的行动,全都是针对统治阶级的,不过曲项然是个聪明人,从流民抵抗军这个名字就能够清楚,革命军的立身之本依靠的就是流民与财阀之间的对抗情绪,一旦87号要塞出现什么问题,作为寡头的黑马公司也一样无法置身事外,所以在这件事情上,与他存在唇亡齿寒这层关系的,并不是裴牧,而是要塞。 孟凡接手这件事情之后,在回到公司的第一时间,就让秘书通知三个被选定的人来办公室集合。 除了宁哲和史从校之外,还有一名叫做沈亢的男子,此人今年三十出头,身材壮硕,而且头发很长,在后脑位置留下了一个单马尾,眉宇之间有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戾气。 沈亢此人也是黑马卫队出身,而且战功赫赫,曾经以一团之力,打通了裴氏和中原杨阀之间的贸易通道,还彻底打掉了盘踞这条通道的一支地方武装,后来因为负伤被调回了要塞休养,而孟凡因为看中了沈亢的能力,便将他留在了总部。 沈亢与史从校不同,他更喜欢流民区那种没有法治的环境,始终在打报告想要回到黑马卫队率领部队,但全都被驳回了。 宁哲进门的时候,史从校和沈亢都已经坐在了沙发上,他也对孟凡拱手抱拳:“孟叔,过年好啊。” “大年初七才想起来给我拜年,你太假了,坐吧。”孟凡摆了摆手,然后指着另外两人开口道:“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分别是秘书处的沈亢,外联部的史从校,这位是资源部的宁哲。” 宁哲看着熟悉的史从校和陌生的沈亢,点头示意,随后坐在了旁边。 “你们三位,都是公司的人才,也是不可多得的尖刀!”孟凡见人到齐了,直截了当的说道:“宣布个事,从今天开始,你们三个由我指挥,各自整合一下手里能办事的人,一个小时去地下车库集合。” 史从校听见这个工作安排,跟孟凡对视了一眼:“孟总,我们要做什么?” “机密。”孟凡并未回答史从校的问题:“这件事是公司高层委派给你们的,对外会宣称你们去了不同的地方开展工作,所以你们离开公司的事情,要严格保密。” 沈亢眼神一亮:“是要离开要塞吗?” “我说了,不该问的别问,叫你们三个过来,是因为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你们之间将会进行合作,所以先让你们见个面,认清谁是自己的人。”孟凡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差不多了,去准备吧。” 曲项然决定对付革命军,本身就是未雨绸缪,准备在帮助裴牧的同时,借着官方的外衣去消除这个潜在威胁,而不是主动暴露,去站在革命军的对立面上招惹这群疯子,所以这种事的确属于高度机密。 宁哲原本以为,孟凡找他是要聊一下关于运输队的事情,却没想到是给他派了新的任务,而且孟凡跟三人交流的时间很短,除了宣布让他们做准备之外,其余的话一句都没说,便让三人去做准备了。 在其余两人离开的时候,宁哲故意拖延了一下时间,孟凡见宁哲不走,看向了他:“还有事?” “嗯,有事。”宁哲迎上去给孟凡递了一支烟:“孟叔,我现在是资源部的,只负责货物运输,所以我想问一下,你刚刚说的这个任务,是不是还需要离开要塞?” 孟凡微微蹙眉:“我说了,这次的任务绝对保密,你们只需要负责执行就可以了,其余的什么都不要问。” “我可以不问任务,但我得知道咱们要去哪。”宁哲将煤油火机点燃,伸手给孟凡递了过去:“这次去流民区,我们这些人经历了不少事,三十多人走出去,最后活着回来的人,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在这种情况下,大家的积极性本身就不高,如果我连去干什么都不知道,就拽着他们继续冒险,这队伍还怎么带啊?” “这次的任务,不会离开要塞。”孟凡跟宁哲对视一眼:“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了,去准备吧。” 第五百一十五章 一夜间长大的黎胖子 对于孟凡提出来的事情,宁哲并没有多想,他在孟凡那里套话,也只是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又需要离开要塞,在得到否定的答复之后,他也会回到了办公室里。 如今宁哲已经建塔,去成立属于自己的武装,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在要塞之内为自己的这支武装提供支持,他通过芯片跟吕氏交易取得了一个加强营装备,在交给任娇一部分之后,剩下的武器也足够组成一个三百人的整编营。 以前流民区的武装力量,几乎只有土匪,现在又多了一股苏飞的革命军,不过宁哲成立武装的思路,却跟其他两种武装力量的形势都不一样。 在流民区,选择当土匪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饿急了眼,被逼的没有活路的人,剩下的一种则是不甘心成为财阀的奴隶,想成为人上人的那种,但北荒有限的自然资源,注定了土匪做不成太大的规模,除了在老百姓手里抢吃的,或者冒险抢一些小规模的运输队,他们也就没什么能做的了。 而苏飞的革命军,要比土匪强了太多,首先这支部队的中坚力量都是由裴氏的护军组成的,不管是仇恨也好,还是信仰也罢,都能让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目标,而且组织构架也更加清晰。 最主要的是,革命军不会强迫流民加入队伍,而是选择用帮助他们的方式去进行感化,在缓慢的培植自己的势力,并且在想办法构建自己的根据地,这一点从任娇和屠势当年混在科考队里,去绿洲寻找种子,宁哲就能猜出一二。 对于这两种构建武装的方式,宁哲都不认同,流民出身的他,最清楚这个群体需要的是什么,他们只是想要一条活路,仅仅是能吃饱饭这一条,就足够大多数流民铤而走险了。 虽然林巡和吴昊他们已经有了足够的武器,但是想要成立一支三百人的武装队伍,也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宁哲该如何扩充城外的队伍,同样是个问题。 他在进城之前,给吴昊他们留下了大量的资金,这笔钱足够让这支队伍生存一段时间,但真要成立武装,而且是能够让宁哲当作砝码拿出手的武装,仅凭几百支枪和有限的子弹,那是远远不够的。 对于宁哲而言,他现在最缺的就是给城外武装提供补给的通道,车辆、燃油、枪械、弹药等一系列流民区根本没有的物资,才是让他最头疼的事情,按照宁哲的想法,是准备凭借物资部的身份,在可以经常出入要塞的情况下,去利用黑马公司的资源中饱私囊,换取利益来壮大自身。 从这个角度出发,宁哲很希望孟凡派给他的任务依旧是要塞之外的,虽然这样很冒险,但同样可以换取相应的利益。 对于孟凡提出的要塞之内的任务,宁哲并没有太当回事,因为这个任务并不是需要他自己执行,同时还有沈亢和史从校,而且宁哲也完全没有想到,黑马公司会跟革命军的事情有什么交集,而除了吕氏与革命军之外,他对于其他势力的情况并不关心。 宁哲思考着城外武装的事情,有些失神的走进了办公室,而胡逸涵看见宁哲的模样,伸手拍了他一下:“干嘛呢,擦肩而过都没看见我啊?” “我在想其他的事情。”宁哲收回思绪:“刚刚孟凡找我了,让咱们所有人一个小时之后去地下车库集合。” “干嘛去?” “他没说,我也没套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胡逸涵微微蹙起了眉头:“该不会是城外的事情暴露了吧?咱们运输队三十多人出去,最后只有自己人回来了,这事确实容易引人怀疑啊!” “不可能是这件事,因为跟咱们同行的,还有史从校和一个叫沈亢的。” 宁哲摇了摇头:“咱们被派到漠北,本身就是成文翰跟老曲的一场博弈,咱们能活着回来,老曲肯定会继续用咱们去恶心成文翰,而且他肯定也清楚运输队里会有成文翰的人,说的直白一些,咱们这些人都是棋子,老曲不会在乎多一颗或者少一颗,只要咱们达到了他的目的,一些小动作是可以被容忍的。” 胡逸涵琢磨了一下,便转开话题道:“黑马公司是一个庞大的利益体,平时经常会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你刚刚说的那个沈亢,就是一个专门替公司干脏活的,咱们现在居然会跟他被划拨到了一个群体当中,看来公司对咱们的定位,多少有点跑偏啊,这不是非得逼着我一个文化人,骂他们一句臭不要脸吗?!” 宁哲莞尔一笑:“运输队的事情处理完之后,咱们没有被晾起来,反而会被派出去,这不是坏事,至少说明咱们证明了自己的价值,而且步入了高层的视线里。” 胡逸涵不置可否:“这件事都带谁去啊?” 宁哲看了一眼正在里屋看电影的几个人:“咱们这办公室里,现在能喘气的一共只有五个半,让黎胖子留下,咱们俩带着龙、虎、豹走。” 两人简单交谈几句之后,宁哲就开始让龙、虎、豹集合,同时对着黎胖子开口道:“公司给咱们派了新任务,需要我们去处理,具体时间还不确定,但短期内我们应该不会回来,你……” 黎胖子没等宁哲把话说完,便忽然插嘴道:“哲哥,让我跟你一起去吧。” 宁哲下意识的回绝道:“这次的事情很危险,你跟着不合适。” “我不怕危险。”黎胖子摇了摇头,目光执拗的开口道:“让我去吧,哪怕做做后勤工作,给你们开开车什么的也行,我真不怕危险。” 宁哲看着黎胖子认真的神色,蹙眉问道:“真想去?” “想去。”黎胖子笑呵呵的点头:“腊月二十九那天晚上,我跟你们走散了,我一个人游荡在集镇里,跟你们所有人失去了联系,当时特别的担心你们,而且心里急的不行,也特别的害怕。 但也就是在那天晚上,我忽然开窍了,也想明白了一个道理,人不能永远活在别人的羽翼下面,我如果不想在以后独处的时候变得恐惧,那就应该让自己强大起来,成为你们的助力,而不是一个累赘,在这个世道,懦夫是活不长的。” 宁哲听完黎胖子的话,一时间竟不知如何作答,以前的时候,他总觉得黎胖子性格太软,显得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他想过或许黎胖子或许会逐渐的改变,却没想到这种改变来的如此突然。 集镇那一晚的遭遇,让黎胖子在一夜间长大,许多他在以前想不清楚,也想不明白的问题,似乎一瞬间变得通透,但这种改变给黎胖子带来的究竟是什么,或许只有他自己才清楚。 第五百一十六章 与世隔绝,前途未卜 宁哲一行人赶到地下车库的时候,孟凡正带着两个青年站在一辆商务车旁边,见宁哲走来,看了一眼他身边的人:“人齐了?” “嗯!”宁哲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一眼空旷的地下车库:“沈亢和史从校都没到吗?” “他们已经先行出发了。”孟凡说话间,对旁边的人勾了勾手指。 两个青年转身在车里取下两个旅行包,放在了几人身前,敞开之后,里面全都是崭新的衣服和鞋子,孟凡指了一下地上的袋子:“这里面是给你们准备的衣物,换上吧。” 宁哲微微一怔:“在这换?” “没错,换完衣服之后,你们全部的随身物品都得留在这里。”孟凡点了点头,环视众人:“有什么疑问吗?” 林豹眨了眨眼睛:“那个,裤衩儿能留下不?” “没听懂我的意思吗?我说的是全部的随身物品!”孟凡沉声道:“这里面有全套衣物,你们身上的内衣,包括鞋袜都得更换。” 曹兴龙此刻已经摘下了助听器,发现孟凡还在说话,伸手戳了一下林豹:“他说啥呢?” 林豹斜了孟凡一眼,低声道:“这个老变态,他想要你的原味棉袜!” 曹兴龙听见这话,当场就急眼了,对着孟凡嗷的就是一嗓子:“你做梦呢?你凭啥想当我爸?!” 孟凡看着精神病一样的曹兴龙,蹙眉道:“你废什么话呢?抓紧换衣服,准备登车!” “没说我,在说我哥?”曹兴龙对着宁哲眨了眨眼睛:“哥,你俩啥关系,他为啥要当你爸?” 宁哲顿时无语:“你还挺会推责任,不好的事情,是一点也不跟自己沾边啊。” 在孟凡的要求之下,一行人直接就开始在地下车库换衣服。 对于孟凡的谨慎,宁哲也是能够理解的,因为在出发之前,孟凡就说过他们要做的事情是绝对保密的,所以宁哲跟林巡通过电话,告诉他自己最近几天要失联以后,下楼的时候连自己常用的两部电话都没带。 一行人经过检查之后,就坐进了商务车内,这台商务车的玻璃全都贴着避光膜,后排座椅和前面之间也是隔开的,人坐进去以后,视线就被彻底隔绝,完全看不到外面,只能感受到车辆行进时产生的颠簸。 等到车门再次敞开的时候,宁哲发现他们已经处于一处巨大的仓库当中,这个仓库没有窗子,仅靠穹顶上的一排日光灯提供着照明。 仓库中心的位置,摆着不少切开的铁皮桶,点着一堆堆的篝火,史从校和沈亢也都带着自己的人围在铁皮桶周围取暖,宁哲粗略数了一下,史从校一伙共有七个人,而沈亢那边要多了不少,人数在十一二个,除了他们俩之外,远处还有两堆篝火,也分别聚着两伙人。 胡逸涵打量了一眼远处的一伙人,看见其中一个光头男子之后,顿时蹙眉:“妈的,那家伙怎么也来了?” 宁哲循声望去,看了一眼那群人,低声问道:“有认识的?” “那个秃子叫大光,是成文翰的保镖之一,我在桥下分公司的时候,成文翰去那边视察,我在他身边见过这个人。”胡逸涵点了点头,面色凝重:“看来咱们这次要做的事情,不光老曲自己出了人。” “咱们只是端枪的,管好自己的事情就行。”宁哲将目光从大光身上收了回来:“跟成文翰的人打交道小心一点,咱们刚从流民区回来,难免不会被人下绊子。” 两人对话的时候,孟凡也从一台越野车上走了下来,拍了拍手:“都往我这边聚一聚,我有话要说。” 话音落,众人全都开始向一起聚拢,宁哲这才发现,在史从校的队伍里,陈鸿光也跟了过来,对方看见宁哲以后,因为不知道现场的情况,只是挑眉打了个招呼,宁哲也点头致意。 孟凡等众人都聚过来之后,开口道:“在场的诸位,都是公司的中坚力量,废话我就不说了,让你们聚在这里,是因为公司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我们合力解决,从今天开始,你们这里的所有人都由我负责,我身边这位叫做张相,我不在的时候,你们的一切行动由他指挥!” 语罢,一名浓眉大眼的国字脸中年向前迈了一步,对众人点了下头。 孟凡介绍完张相之后,继续道:“从现在开始,你们所有人都必须住在这里,在没有调动的情况下,任何人不准离开,公司也会给你们提供一日三餐,我重申一遍,这次的任务很重要,而且绝对保密,所以请大家都保持克制和本分,一旦表现出什么异常行为,后果自负。” 张相等孟凡把话说完,指着后面的两台皮卡车说道:“这里的环境你们也都看见了,条件确实比较艰苦,我们带来的帐篷和睡袋,你们可以自行选取位置,我也会跟你们一起生活在这里,有任何问题,可以来找我解决,如果没人有疑问,就可以解散了!” 张相话音落,一行人就开始去皮卡车那边拿取物资,宁哲一行人挑了个地方之后,就开始搭建帐篷。 宁哲这边正在搭帐篷支架的时候,史从校也溜达着走了过来,见宁哲回头,把扳手递给了他,宁哲咧嘴一笑:“有事啊?” “也没什么事,瞎转。”史从校蹲在宁哲身边,熟练的帮他组装着帐篷的架子:“咱们在这一住还不知道要多久,一会支个牌局打两把呗?” 宁哲侧目:“都谁啊?” 史从校随口作答:“没外人,就你和我,还有我身边的几个小兄弟,你这边要是有人愿意玩,就一起叫着呗。” 宁哲将帐篷架子组装好以后,撑开了手里的篷布:“没叫别人吗?” “你是个明白人,还看不出来这里面是怎么回事吗?”史从校帮宁哲一起套着篷布,低声道:“我加入公司的时间已经不短了,脏活也干过不少,但老曲和老成的人一起干活,还真没遇见过几次,咱们跟大光他们本就不是一路,何必往一块掺和呢。” 宁哲见史从校提起这茬,顺势问道:“沈亢呢?他也是老成的人?” “这货太独,一般人很难跟他接触。”史从校轻轻摇头:“虽然不知道咱们这次要干什么,但是从这氛围来看,风险应该不小,我找你打牌,就是想让双方的人熟悉一下,真等遇见什么事的时候,咱们双方也能有个照应。” 第五百一十七章 血湖纪念馆的钓饵 宁哲一行人被带到仓库之后,孟凡只是简单的露了个面,随后就消失了,这期间只有张相一直在主持大局,但所谓的主持大局,也无非就是负责众人的一日三餐而已。 正如史从校说的那样,仓库里的五拨人因为上面的老板不同,很自然的分成了两派,而沈亢这个人沉默寡言,宁哲有两次在取物资的时候跟他照面,都跟对方打过招呼,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随即也就对此人失去了兴趣。 眨眼间,一行人已经在仓库住了五天时间,这天一早,宁哲还在睡梦当中,就听见了一阵尖锐的哨声,被吵醒后,掀开帐篷的帘子,看着在外面值夜的林豹:“什么情况?” 林豹指着在前方开阔地上的一个吹哨子的青年:“张相的人刚刚来过,让咱们集合。” 宁哲看了一眼已经开始向那边汇聚的大光等人,也麻利的穿好衣服赶了过去。 在众人平时领物资的那台皮卡车边,长相发现几伙人当中带头的都到了,伸手掀开了脚下的一张苫布,将下面的武器露了出来:“各自挑选武器,什么顺手拿什么。” 胡逸涵看着对方整齐的步枪、手枪、手雷等常规武器,以及单兵火.箭发射器和单兵火.焰喷射器等设备,微微一怔:“我艹,咱们这是要干什么,突袭管理中心啊?” “抓紧选吧,先拿到正经东西再说。”史从校说话间,弯腰拿起了一把步枪,看了一眼枪口之后,低声对宁哲嘀咕道:“枪管的膛线被重新车过,枪号也被锉掉了,还真是准备干黑活。” 在众人挑选武器的同时,张相带来的一群手下也将后面那几台运送众人过来的商务车启动,开始调头。 张相看了一眼腕表,继续催促道:“选完武器的人开始登车!后面的商务车里有便携式的通讯设备,只有两个频道,频道1是公共的,频道2是团队内部的!给你们五分钟调试,五分钟后出发!” …… 另外一边,因为爆炸已经倒塌了一角的血湖纪念馆附近,开始有大量的军警出现,在周围的街区进行警戒,被戒严的街道上,警车和电视台的采访车不断穿梭,大量的工作人员也聚在礼堂门前的位置,开始摆放作为装饰物的花盆。 少顷,一张巨大的照片被摆放在了礼堂门外最显眼的位置,画面上的人,正是在年前死于革命军刺杀行动的市长秘书裴庆。 因为裴牧参加血湖团纪念活动的时候,实施了全程直播,而且现场有大量民众观看,所以裴庆被刺杀的事情,已经不算什么新闻,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要塞内出现了流民革命军的事情,也让民众人心惶惶,对于这些要塞人而言,仅仅是流民两个字,就已经足够引发巨大的恐慌了。 以往在要塞之内,官方一些大型活动的举办地,都是应该放在中心礼堂的,但裴庆的追悼会却特意选在了他出事的血湖纪念馆。 在会场进行布置的同时,纪念馆后方的办公楼内,裴牧也在跟孟凡进行交谈。 来自于要塞内部和财阀高层的压力,已经让裴牧的精神状态几近崩溃,最近一段时间,他始终借故身体抱恙,把政务交给下面的人处理。 虽然裴庆的存在,本身就是财阀高层派下来监督裴牧的,但他的死对于裴牧来说并非一件好事,因为不管两人怎么不和,裴庆毕竟是87号权利核心的一员,他在要塞内被人刺杀,这对于裴氏而言是一种难以忍受的屈辱,而裴牧更是这起事件的第一责任人。 孟凡看着神色憔悴的裴牧,能够体会到他有多么紧张,开口安慰道:“裴市长,请你放心,今天的行动不会出现纰漏,我们的人正在赶往这里,今天我们一定会不计代价保护你的安全。” “你不用安慰我,这种事我有足够的心理准备。”裴牧调整好情绪,挤出了一个笑容:“不管怎么说,我都是管理中心名义上的一把手,而且裴庆还是我的贴身秘书,现在他被乱党刺杀,我不论如何都躲不开这件事,必须得露面……只是,不知道那群乱党今天会不会出现。” “按照他们以往的行事风格来看,我觉得概率很大。”孟凡点点头,说出了自己的分析:“在革命军已知的两次刺杀行动当中,不管是黑马年会,还是血湖纪念馆,现场都有大量的军警进行戒严,但他们还是义无反顾的选择了行动,并且取得了成功,这种情况足够让他们自信心膨胀。 根据革命军的行事风格来分析,不难发现这些人就是一群疯子,他们敢于挑战强权,专门挑选戒备森严的重要场合进行暴恐活动,其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通过践踏权威的方式,来扩大自己的影响力和知名度。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选择在裴庆被刺杀的血湖纪念馆为他举办悼念活动,同样可以表达出对他们的蔑视,今天的悼念活动,正好可以让我们看清楚,这群人究竟是真疯子,还是一群虚张声势的乌合之众。” 裴牧看着面色平稳的孟凡,心里的压迫感舒缓了几分:“老孟,今天我的安危,就全交到你的手上了!” 孟凡点头应声:“你放心,周边的制高点已经全部被管控了,你演讲的时候,我和我们的人,也会亲自跟在身边保护你。” 裴牧提醒道:“你不能仅仅防备乱党的人,还得防备军警那边,现在裴恒一心要杀我,以他对我的恨意来看,借乱党之事对我打黑枪,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孟凡再度点头:“这些我都考虑到了。” “裴氏的人要杀我,裴氏的敌人也要杀我,身为一座三百余万人口的要塞统治者,居然会变得这么畏首畏尾。”裴牧忽然露出了一个苦笑:“你说,我是不是挺失败的?” 孟凡不置可否:“在面临生死关头的时候,人都有恐惧,这是本能反应。” …… 与此同时,宁哲等人乘坐的商务车从一处不起眼的街区哨卡被放行,向纪念馆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五百一十八章 特殊身份 黑马公司的几台商务车进入血湖纪念馆的封锁区域之后,便开始分散行驶,宁哲等人所在的这台商务车,则直接开到了血湖纪念堂的后门位置。 裴庆身为87号要塞的风云人物,却被刺杀在公众视野当中,其影响十分恶劣,为了打击犯罪分子的嚣张气焰,裴牧特意将他的追悼活动安排在了惨案发生的血湖纪念馆。 因为当天要来参加悼念活动的官员很多,所以纪念馆周围的安保措施极为严格,宁哲他们这台车到场的时候,周围满是荷枪实弹的警员。 商务车司机按照现场的指示牌,将车辆停在媒体停泊车位之后,下车敞开了车门,宁哲向外望去,率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血湖纪念馆外墙上一副巨大的挽联:守土共存亡先鞭作我三军气,挥戈思勇决信史传兹百世名。 宁哲目光上挑,看见建筑顶端“血湖纪念馆”五个大字之后,顿时蹙起了眉头。 司机并未注意到宁哲的表情变化,将几张挂在脖子上的身份牌递给了宁哲等人,低声开口道:“后备箱里有相关设备和旅行包,把武器藏好,带上东西跟我走。” 胡逸涵转身打开后面的一个大箱子,发现里面装着摄像机和一些旅行包,取出几个给众人分了下去,将自己的武器藏进去之后,看着后院巡逻的军警,对着宁哲开口道:“你有没有感觉气氛有点怪,公司该不会真的准备让咱们跟官方的人对着干吧?” “不可能,咱们的车是直接开进来的,过程当中并没有停留,没有接受检查,说明已经跟官方的人通过气了。”宁哲将步枪装在旅行包里面,也跟着微微摇头,但心中同样疑惑,公司的人为什么会安排他们持有武器来到一个被军警戒严的地方。 一行人做过简单的伪装之后,就扛着摄像机之类的采访设备,从后门进入了纪念馆,然后被带到了馆内的纪念堂。 此刻空无一人的纪念堂已经被改成了灵堂模样,两侧放满了社会各界人士送来的花圈,空气里充斥着书写挽联的油墨味道。 宁哲看见那些花圈上写给裴庆的挽联之后,心中忽然升起了一抹不好的预感。 这种不安并非是来源于他的处境,而是他联想到了苏飞。 虽然革命军已经对裴氏的军政人员策划了两次刺杀行动,但因为过程十分顺利,至今还没有被查到底细。 裴氏的人不清楚革命军是怎么回事,但宁哲却十分清楚。 苏飞之所以选择在裴庆参加血湖团悼念活动当天对他进行刺杀,就是因为血湖纪念馆这个地方,对革命军的人来说,是一种羞辱,是裴氏财阀利用他们作为炮灰之后,为自己的假仁假义树立起来的丰碑。 宁哲不明白公司为什么会安排他们来到这里,但是却能想清楚,裴庆的追悼会选择在了他被刺杀身亡的地方,正是官方在表达一种轻蔑,并且向他们发起了挑战。 对于当天大多数执行保卫任务的军警来说,他们都是不相信革命军会出现的,因为这摆明了就是官方的一个圈套。 他们将裴庆的追悼活动选在血湖纪念馆,正是为了平复民众的恐慌情绪,自然也会做出万全准备,在正常人的思维里,都不认为革命军会钻进这个张开铺好的圈套里。 别人不信,但宁哲相信。 血湖纪念馆,本身就是苏飞的逆鳞,这件事足够将他彻底激怒,在裴牧的计划当中,以自己和87号的军政要员聚集为饵,有很大可能会将革命军调出来,只要他们能抓住活口,查到革命军的底细,那么就可以精确定位革命军的身份。 对于革命军的暗杀行动,裴氏虽然处理的不尽如人意,但所有人都明白,那只是因为革命军身在暗处,让他们难以防备,可是对方的身份一旦暴露,那么以要塞的力量,想要铲除他们,绝非难事。 这种思路并没有错误,但其中最大的问题,就在于他们把追悼会的地点选在了血湖纪念馆。 裴牧等人的出发点很简单,只是想借这件事安抚民众情绪,表达一下管理中心维护治安的决心,却没想到这种处理方式,恰恰就是革命军最无法接受的事情。 宁哲看着裴庆的照片,笃定的认为革命军的人一定会出现,只是不知道他们准备采取什么样的方式。 正出神间,胡逸涵用胳膊肘撞了一下宁哲,用下巴向远处示意了一下:“孟凡来了。” 宁哲抬头望去,正跟孟凡对视,点头打了个招呼:“孟叔。” “嗯。”孟凡点了下头:“你们今天的任务,是伪装成采访团保护裴牧,等他出现之后,你们将作为随行记者守护在他身边。” “裴牧?” 宁哲听见这话,眼中闪过了一抹诧异,他原本以为,黑马公司的人到场,是因为公司高层有人要参加这个追悼会,所以他们才会出面提供一些保护。 “对,保护好裴牧,就是你们今天的任务,办事的时候机灵点,如果任务有其他变化的话,我会通知你们。”孟凡确认众人这边没有什么纰漏,便转身离去,开始视察其他几伙人的情况。 宁哲看着孟凡离去的背影,心情变得更加凝重。 到了此刻,他已经能够确定,对于今天的追悼会,裴氏这边肯定是做好了绝对准备的,如今87号已经连续有军政要员死于非命,在这种情况下,裴牧身边的安保力量被加强,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可是,这种本应由官方负责的安保,居然有黑马公司的人参与进来,就显得相当奇怪了,宁哲琢磨了半天,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在了脑海当中。 曲项然跟裴牧私交甚笃,对于外界而言这并不算什么秘密,如今官方在追查革命军的事情上连续出现纰漏,黑马公司又忽然抽调了宁哲等人执行任务,而且与外界断了联系,说明他们很有可能是在作为一股私人力量,用来针对革命军。 这一刻,宁哲已经意识到,革命军的处境危险了,因为有了黑马公司的加入之后,便意味着,他们已经不仅仅只是官方眼中的威胁,他更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成为了黑马公司派出来对付革命军的人之一。 第五百一十九章 天衣无缝的安排 宁哲想通黑马公司的目的以后,很想把这个消息透露给苏飞,让他有所防备,但是他们自从接到调令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彻底跟外界断了联络,他此刻根本没有联系苏飞的条件。 不等宁哲想出对策,房间的几处侧门已经被人敞开,随后负责维持现场秩序的警察先行进门,同时也开始有其他报社和电视台的记者,以及参与追悼会的军政要员入场。 眨眼的工夫,礼堂内已经聚集了至少二三百人,宁哲听到耳麦内传来的声音,也开始招呼上官啸虎他们摆弄着摄像机,占据了一处靠近演讲台的位置。 期间,宁哲始终在打量着现场的人群,他原本是想着如果可以遇见类似屠势那种在革命军内部的熟人,就想办法递个消息给对方,让他们知道现场除了军警和便衣之外,还有另外一伙人存在,可以提前做好准备,但这个计划直接就落空了。 看着满屋子的陌生面孔,宁哲此刻也无法确定,革命军是否有人混了进来,还是准备采取其他的行动。 就在这时,耳麦里传来了孟凡的声音:“宁哲,听到回话。” 宁哲收回目光,按住了耳麦:“我在。” “裴牧马上登台,注意一下现场的可疑人员,如果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不用请示,直接开枪。” “在这动枪?”宁哲看了一眼台下荷枪实弹的护军:“这里可有官方的人在场!” “不用在乎官方的人,一切以裴牧为主。”孟凡顿了一下:“枪响之后,有人解决掉他们。” “懂了。” 宁哲听见这话,语气平稳做出回答,心里却是咯噔一声,因为孟凡对他说的话,是有人解决那些士兵,而不是说士兵那边已经被解决好了。 这也就是说,现场的军警并不知道宁哲一行人的身份,他们的身份是完全独立的,而这大概率是裴牧的个人部署。 …… 孟凡的命令下达之后,没多大一会的功夫,裴牧就登上了演讲台,开始发表悼念词。 财阀为了巩固权力,全都是以家族为政治核心的,故此对于血脉十分看重。 裴庆的身份,虽然只是裴牧的秘书,但他的血统其实要比裴牧还纯正不少,裴牧虽然是嫡系血脉,但却是公公与儿媳通奸剩下的庶子,而裴庆则是正儿八经的旁系血亲,在族谱上也是有名字的,所以在出事之后,遗体就被送回到了总部,今天的这个所谓的追悼会,也只是走一个官方形式。 在裴牧演讲的时候,宁哲注意到孟凡始终就站在演讲台侧方,距离裴牧的直线距离不到五米,以确保不管发生任何问题,都能够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孟凡身为曲项然身边的管家兼保镖,而且还是一个魔种,宁哲是见识过他的战斗力的,在他的印象当中,有曲项然出现的场合,孟凡几乎都是寸步不离,而今天他却出现在这里,负责保护裴牧的安全,足以看出曲项然对于这件事的看重。 对于裴牧的长篇阔论,宁哲全程都没有听进去,始终在神经紧绷的等待着那一声枪响,可直到裴牧下台,会场内也没有任何异动。 裴牧下台之后,孟凡立刻跟了上去,同时对着送话器开口道:“宁哲,带上你的人跟我走。” 宁哲听见声音,随即叫着胡逸涵等人,以采访的名义向那边跟了过去,此刻许多相关记者都围在裴牧身边,想要对他进行采访,而裴牧也以公务繁重为由,只能挑选一家媒体作为代表,宁哲等人自然也就成为了被选中的一伙,走进了后面的走廊里。 “呼!” 知道躲开众人的视线,裴牧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看向了孟凡:“看起来,那些乱党并非是我想象当中的洪水猛兽。” “一群乌合之众,难登大雅之堂。”孟凡轻描淡写的做出了评论:“那些乱党之所以连续闹出刺杀事件,摆明了就是想把动静闹大,制造恐怖氛围,起到宣传效果,而咱们今天举办在这里的追悼会,是摆在明面上的圈套,他们来了,必然会付出巨大伤亡,但若是不来,之前制造起来的恐怖氛围,就会随着今天新闻的播出而大打折扣,看来在这种明知会送死的事情上,他们还是怕了。” “可惜。”裴牧摇了摇头:“他们不来,咱们想要抓活口的计划也因此受到了影响。” 宁哲听见裴牧的话,思维也在飞速跳跃着,他是见过革命军作战,也接触过革命军的,以他对革命军的了解,那绝对不会死一群贪生怕死之徒,倒是裴牧的一番话,让他得到了一些新的线索。 既然裴牧能跟孟凡说这些,那也就是说明,黑马公司这些人来到这里的目的,除了保护裴牧之外,还有抓捕革命军的任务,而一直没见到影子的史从校和沈亢、大光等人,肯定是被安排在了外围策应,宁哲之所以被留在了裴牧身边,估计是因为他和孟凡都是魔种,可以在关键时刻发挥最强大的爆发力。 孟凡并未像裴牧一样惋惜:“这些人连今天的套都没敢钻,说明他们不是什么过于强大的对手,这是好事,走吧,我们先送你离开这。” 语罢,两人就向着走廊一侧的出口走去,宁哲一行人此刻负责着裴牧的安保工作,见孟凡动身,也全都扛着摄像机,背着装枪的旅行包跟了上去。 虽然裴阀高层当中已经有人盯上了裴牧,并且收走了他对于军警的管辖权,但他毕竟是87号的负责人,所以该配的警卫也都会一样配备。 裴牧身边的警卫班虽然也是护军编制,不过在利益攻势之下,早已经成为了他的私人保镖,对于这种端着枪跟在自己身边的人,裴牧必须保证他们的忠诚度。 一直守在外面的警卫班成员远远看见裴牧出现,顿时集合过来,将裴牧围了起来,孟凡见状,对转身对宁哲开口道:“你们等在这,一会咱们的车会来接你们。” “好。” 宁哲见裴牧都准备要走了,现场也没发生什么骚乱,悬着的心也放了下去,他知道革命军的人数并不多,看来对于这个摆明的圈套,苏飞还是选择了放弃。 与此同时,裴牧的一名警卫也走到了远处的一台车边,为了保证裴牧的安全,他们做了多重预案,就连裴牧往返纪念馆的车都是不一样的,警卫上车之后,踩下刹车踏板,熟练的按下了启动键。 “轰——” 在汽车通电的一瞬间,爆炸陡然发生,轿车化身一个巨大的火球,直接被掀飞了两米多高。 第五百二十章 还有一伙人? 突然间发生的爆炸,让所有人都有些始料未及。 灼热的气浪卷着地面的沙砾扩散开来,裴牧的警卫班长也一把搂住了裴牧的肩膀,向着建筑内跑去:“撤退!速度快!” 身为裴牧的贴身护卫,警卫们对于这种突发状况进行过无数次的演练,而就在所有人转身的同时,一名警卫却陡然抽出了腰间的手枪,指向了裴牧的后脑位置。 “嘭!” 没等这名警卫开枪,他的头颅就如同从高处坠落的西瓜,一瞬间炸裂开来。 “轰!” 警卫一死,远处的一个二层楼上也发生了爆炸,紧接着沈亢的声音便在通讯系统内响起:“西侧制高点暴露,我的狙击手没了!” “进屋!速度快!” 孟凡此刻来不及做出回应,在警卫们的护送下,很快护送着裴牧回到了纪念馆屋内,宁哲见状,也快速跟了上去,此刻异变突生,但他心中却充满疑惑。 刚刚那名警卫忽然间对裴牧开枪,这是不合常理的,先不说革命军有没有能力在裴牧身边安插卧底,就算有,那个人明明在裴牧出门的时候就有机会动手,为什么非要等到爆炸呢? 宁哲虽然一时没想明白这里面的事,但是在情况不明的情况下,也跟在孟凡身后窜进了屋内。 这时候,史从校的声音也在耳麦内响起:“孟总,我这里出现了意外情况,前门停车场的军警已经开始封锁停车场入口,开始列队集合了,看样子,他们是准备进行检查,我的车里有武器,该怎么跟他们交涉?” 孟凡闻言,按着耳机语速很快的说道:“你那台车的手套箱里面有张条子,如果他们查到你那台车,就把条子……” “轰——” 没等孟凡把话说完,一阵爆炸声再度传来,众人的耳机里也传出了一阵杂音,很显然,爆炸是发生在史从校那边的。 宁哲虽然跟史从校结过梁子,但后期相处的还算不错,此刻听见爆炸声,按着耳麦问道:“阿校,你怎么样?” “妈的!我这边有台车冲到了军警队伍里自爆了……我艹,还有车再往这边冲,撤!快撤……别他妈开车了!下车跑!” “轰轰!” 随着史从校的声音在耳麦内传出,一阵阵的爆炸声也随即响起,宁哲蹲在屋内,已经能够感受到了脚下地面的震颤,紧接着,便有枪声传入了众人的耳朵里。 …… 此刻,纪念堂外面因为刚刚发生的爆炸,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现场的军政要员们在警卫的保护下开始向纪念馆内撤离,媒体的人扛着摄像机想要拍摄现场画面,民众抱头鼠窜,军警们大声呼喝,伤者满地哀号。 纪念堂西侧的街道上,十多个蒙面的革命军成员此刻也已经接近了纪念馆,一个青年看着停车场那边的硝烟滚滚,眼中满是不解的看向了屠势:“屠队,这是什么情况,咱们还安排了其他行动组吗?” 屠势看着火光熊熊的停车场方位,果断回应道:“咱们的确还有其他行动组,但这件事绝对不是咱们干的!革命军的人不会主动攻击平民!” “那这是什么情况?”青年看着乱糟糟的场面,眼中闪过了一抹不解:“难道还有其他人跟裴氏有仇?” “撤!先撤!”屠势听完青年的回应,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应该是有人在利用革命军的身份进行暴动!” 语罢,一行人开始迅速向反方向开始撤离。 一百米外的制高点上,大光看着屠势一行人的身影,语速很快的开口道:“我这边有情况!西侧的巷子里,出现了一伙身份不明的蒙面人,正在向远处撤离。” “西边?”孟凡蹙起了眉头:“那边不是没有任何入口吗?” “我也不清楚,之前我的注意力被停车场的爆炸吸引了,刚发现这伙人的存在!”大光不置可否:“怎么办,截不截?” “截!”孟凡当机立断:“所有人注意,向西侧集结,给我拦住那群袭击者!尽最大努力抓活口!” “明白!” “收到!” “……!” 耳机内很快传来了几声回应。 宁哲听见孟凡的吩咐,心里也是急的不行,他此刻急于把消息递给革命军的人,但孟凡的安排,却是让他留下保护裴牧,想到这里,宁哲侧目看向了孟凡:“孟叔,我也去吧,想要抓活口的话,我要比他们更顺手!” “你不用去。”孟凡摇了摇头:“你今天的任务,就是跟我保护好裴市长!” 宁哲听完孟凡的话,虽然心里着急,但也没有刻意坚持,因为此时外面枪声大作,他如果抢着出去拼命,难免引人怀疑。 …… 此刻,屠势一行人已经穿过了西侧的街道,向着对面的居民区走去,准备通过连接地下网络的通道撤离。 屠势在行进的同时,对着身边的青年开口道:“发信号通知其他的行动组,这里的情况不太对,让他们马上撤离!” “明白!”青年听见这话,直接掀开外衣,将腰间的信号枪抽出来,往里面压了一颗子弹。 “砰!” 在青年准备抬起手臂的一瞬间,街道上忽然传出了一声枪响。 “咕咚!” 青年胸口中弹,胸口迸出了一道血线,倒地之后下意识的扣动了扳机,但信号弹并没有打到天上,而是斜着飞出去,打碎了一户人家的玻璃,大量的镁进行燃烧,很快在屋内引发了火灾。 “嗡嗡!” 与此同时,一台越野车引擎轰鸣,开始向屠势等人所在的方向疾驰,车内的两名枪手探出身体以后,步枪开始疯狂扫射。 “哒哒哒!” 枪声乍起,子弹打在路边和建筑物上,泛起阵阵火芒,两名革命军成员当即被扫倒在地。 “吭!” 屠势举着手里的雷明顿,远远向那台越野车闷了一枪,来不及处理同伴的尸体,迅速向着小区里跑了进去:“撤!快撤!” 随着屠势一群人进入小区院内,史从校、沈亢全都带着各自的人马向着那个方向追了过去,那台越野车刹停在小区门口以后,车上的一个青年带着自己的手下也开始往院里冲,在换弹的同时开口道:“大光,对方的人进了院子!” 小区院内,刚刚从楼顶赶下来的大光将步枪上膛,迅速带人向正门方向靠拢,步伐稳健的回应道:“放心,他们跑不掉!” 第五百二十一章 后援 纪念馆西侧的小区院内,屠势一行人遭遇突然袭击,开始迅速向院内撤退,不过黑马公司那边的人也咬得特别紧,尤其是之前开车袭击他们那台车上的人,更是率先冲进了小区,死死的咬在了一行人后面。 “哒哒哒!” 面对一行人的紧追不舍,屠势等人不再只顾逃跑,而是开始依托一处小树林作为掩体,向对方进行反击。 越野车里的一伙人跟屠势他们交火之后,带队青年蹲在一处花坛后面向前崩了两枪,对着耳麦内说道:“我把人拖住了,都向枪声所在地集合!” “顶住!”沈亢的声音很快传出:“围住他们,我的人带了可以发射麻醉弹的狙击步枪,正在寻找制高点!” “砰砰!” 与此同时,史从校已经绕到了另外一侧,对着屠势等人的方向崩了两枪:“我已经就位!” “哒哒哒!” 侧面枪声再起,大光等人也已经占领了一个方位。 如此一来,屠势一行人已经陷入了三面合围的境地,只等沈亢的人一到,就将被彻底锁死。 小区内枪声大作,从其他方向压制过来的子弹落在革命军藏身的树林当中,尘土飞扬,木屑四溅。 革命军队伍里,一个青年瞄了半天,将远处的一名枪手爆头,随后压低声音对屠势道:“屠队,这里的情况不对劲!我们顶着,你先走!” 屠势动作麻利的换好了一个弹匣:“扯淡!一起来的就一起走!革命军没有卖队友的先例!今天不会有,以后也不会有!” “屠队!你必须走!”另外一个汉子也看向了屠势:“咱们这些人的身上,只有你穿着外骨骼,这东西是革命军的核心装备,不能泄露出去!而且咱们已经被包围了,在这种情况下,应该能走一个是一个!” “放心,我能带你们过来,就能带你们一起走!”屠势听见耳麦当中传来的一道声音,眼神明朗的看向了身边众人:“支援组到了!” …… 在屠势等人进行对话的同时,沈亢也已经向包围圈的缺口位置贴了上去,同时对着送话器问道:“狙击手,就位了没有?” “一号就位!” “二号就位!但我这里没有射界,对方的人都在树林子里,视线太差了!”远处的楼顶上,一名狙击手架着狙击步枪,呼吸平稳的开口道:“麻醉弹不像子弹,受风力的影响太大,精准度很难保证,得想办法把人赶出树林外面!” “妥!”沈亢听完手下的回应,迅速切换了通讯频道:“我准备从南侧压进树林,东西两侧给火力,北侧留口子……烟幕弹,投!” 沈亢话音落,他身边的两个青年直接抽出烟幕弹,扔进了前方的树林当中。 随着烟雾升腾,沈亢把防雾面罩往脸上一扣,随即开始突进,一行人手里端着步枪,开始向烟雾当中连续进行点射,他们的枪一响,大光和另外一个青年也分别在两侧提供火力支援。 黑马公司今天的行动,并非为了消灭革命军,主要目的就是抓捕大量的活口,从而审讯出乱藏组织的整体构架和负责人,然后进行斩首行动,以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让城内的乱党失去生命力。 此时沈亢进行突围,也是为了将革命军的人赶出前方树林,给狙击手创造发射麻醉弹的机会,所以并不求精准,子弹开始奔着树林内狂扫。 树林北侧,史从校看着浓烟滚滚,枪声此起彼伏的树林,对着耳麦喊道:“情况有点怪,里面的人没动,也没往我这边压,看样子,他们应该是准备死守了!” “妈的!我进去!”最开始驱车追击屠势他们的青年闻言,语速很快的做出了回应:“我这里是上风口,视线条件是最好的,而且……” “咻——” 青年这边刚准备跟其他队友商讨战术,一枚火箭.弹拖着尾焰快速掠过,在青年一伙所在的位置炸裂,众人不同程度的受伤,青年的一条腿更是直接飞出了两米多远。 “屠势,西侧安全,准备突围!” 远处一幢居民楼的走廊窗子后面,农泰初扔下火.箭发射器,将步枪架在窗台上,开始压制南北两侧的枪手,随着农泰初开火,他手下的革命军成员也在这栋楼附近出现,开始为屠势等人提供火力掩护。 农泰初的火力支援,让屠势等人看见了希望,黑马公司这边刚刚形成的包围圈,也被撕开了一道缺口。 …… 此刻居民区的枪战虽然无比激烈,但纪念馆前方广场上的枪战却已经接近尾声。 这场由几台自爆汽车引发混乱,而后大批枪手趁乱偷袭的混战,持续的时间并不是很长,一伙枪手来得快,撤得也快,短短几分钟的对抗,造成了现场至少有几十人死亡,上百人受伤,而且其中还包括了大量的平民。 血湖纪念馆当天的悼念活动,本身就属于重要活动,所以前来维持秩序的,共有一支六十人的警察中队,还有一个接近二百人的加强连,在这些人的防守之下,正面进攻的匪徒完全没有占到任何便宜。 大厅前方的掩体后侧,一名排长看见匪徒开始撤退,向外面打了几枪之后,拿起对讲机喊道:“连长,正面来犯之敌已被我部击溃,请求步战车支援我部,对残敌进行追击!” 连长的声音很快传出:“追个屁,集结你的队伍,立刻撤出血湖纪念馆!” 排长闻言一愣:“啊?” 连长语气不耐的开口道:“敌人火力太猛,我部损伤严重,不得已撤退休整,这是命令!” “是!” 排长听见这话,虽然满心不解,但还是服从了命令:“各班长注意,整合队伍,有序撤离!” …… 纪念馆内部,孟凡接到一条消息之后,蹙眉看向了裴牧:“纪念馆的守军撤了!” 裴牧拳头紧握:“生死关头,保护我安全的兵居然能说撤就撤!裴恒这是铁了心要置我于死地啊!” “嗡嗡!” 两台装甲车撞开后院的大门,快速向着纪念馆后门开了过去,孟凡见状,也对裴牧开口道:“咱们的人到了,走!” 此刻,史从校的声音也在耳麦里响起:“孟总,我们遭遇了反伏击,对手的人数超出了我们的预估,我们的包围圈出现了缺口!” 孟凡听见这话,压低声音对宁哲开口道:“今天的任务对咱们很重要,我掩护裴牧离开,你过去支援!” 第五百二十二章 围堵四号楼 纪念馆西侧的住宅小区内,此刻枪声已经连成了一片,有了农泰初等人的支援以后,屠势凭借着农泰初那边提供的火力压制,开始集中向西侧突围,准备从那边撕开一道口子,突破黑马公司的包围。 这场发生在闹市区位置的枪战,最有意思的地方,在于双方交火的时候,却没有任何官方的武装力量干预,不管是护军还是治安署,全都没有参与其中,而是直接以损失惨重为由,直接撤走了。 在处理裴牧这件事情上,裴恒的目标十分明确,他不可能直接动手杀了裴牧这个名义上的儿子,因为这会给他留下污点,让他在接任老爷子职务的时候,出现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所以采取了十分常规的手段,在政治上把裴牧搞臭,然后走正规途径让他下课,至于革命军,反倒不在他担心的范围之内。 在裴恒看来,虽然革命军在87号要塞里面闹出了不小的动静,但他们毕竟是一伙乌合之众,打着流民的幌子在要塞里闹革命,本身就是不会被大众接受的,也注定了他们难以积蓄太大的力量。 在裴恒的操作之下,裴牧已经失去了对军警掌控的权利,只要革命军在87号把事情闹大,使得民怨沸腾,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扯掉裴牧,然后由新上任的管理者去负责剿灭乱党。 如此运作,不仅可以借乱党之名让裴牧下课,也能让裴恒安插进来的新人立威,完成对于87号的接管。 军警队伍放弃了对革命军的围捕,这是裴牧早就预料到的事情,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选择铤而走险,要求曲项然让黑马卫队入城,替他弥补手中空缺的权力板块,但曲项然对此也有自己的考量,最终只同意用公司总部的成员帮裴牧平定乱党,这种方式虽然同样违规,但并没有触碰财阀武装不可入城的红线。 于是乎,将扰乱要塞作为目标的革命军,最终的对手并非裴氏的正规部队,反而成为了黑马公司。 在农泰初一行人将住宅楼当作掩体,进行火力压制以后,屠势等人的压力骤减,眨眼间就突破了西侧防线,准备前往住宅楼的方向跟农泰初一行人汇合。 “轰!” 就在屠势等人即将撤离的时候,一声巨响忽然从人群当中炸响,大光从反方向压过来,对着人群发射了一发枪榴弹,他身边的一群人也开始射击,屠势身边一人当即倒地。 住宅楼内的农泰初看见大光一行人发起了冲锋,当即调转枪口,开始向着他们所在的方位进行扫射,屠势等人也抓住机会,开始在周围寻找掩体。 沈亢虽然跟大光不是一边的,但此刻看见大光不要命的带人往上压,也在耳麦里吼道:“冲上去,掩护他!” 话音落,沈亢和史从校的人也开始左右列队,拉开距离后组成一道散兵线,对住宅楼里面的人进行火力压制,给大光制造着压制屠势的机会。 “突突突!” 住宅楼顶枪火乍现,一名革命军开始利用轻机枪对楼下的人群进行扫射。 “噗!” 对向楼顶的狙击手锁定了机枪手的位置以后,直接扣动了扳机,一根麻醉射针撕裂空气,扎在了机枪手的肩膀上。 剧烈的刺痛让机枪手心脏一缩,发现自己的位置暴露了,他拎着机枪就准备换位置,但刚站起来,就感觉视线晕眩,随后一头从楼顶栽了下去。 农泰初听见机枪停火了,将视线移到楼下,此刻大光等人已经逼近了屠势他们的队伍,双方的直线距离不足十五米,一名青年蹲在景观石后面,已经撤掉了手雷的拉环。 “砰!” 农泰初枪口调转,子弹打在对方的手腕上,直接让他的手掌与胳膊分离。 “嘣!” 震撼弹原地炸开,周围的大光等人纷纷晕眩,下意识的趴倒了一片。 农泰初对着大光等人的方向打了三枪点射,将最后的子弹射出去以后,伸手摸向腰间,发现自己的备弹已经没了,而且在他的位置上,还可以看见两台面包车停在了侧面的院墙之外,车门敞开后,一伙蒙面人速度极快的冲向了侧门。 “跑!跑!跑!!”农泰初发现对方有支援赶来,对着送话器连续咆哮:“对方又来了后援!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屠势躲在花坛后侧,向着史从校等人的方向压了两枪:“一起走!” “砰砰!” 农泰初对着想要冒头的大光等人崩了两枪,咬牙道:“走你的!我有办法!” “我去集合点等你!” 屠势很清楚,此刻农泰初等人之所以留下,就是为了掩护他们,如果他们不走,双方都得被耗死在这里,所以扔下一句话之后,带着剩下的人就向前方的一处楼宇拐角跑去。 大光身边的一个青年看见屠势等人遁走的身影,拎着枪就要起身:“妈的!跟我追!” “别管他们!咱们的目的是抓活口!堵楼里面的!”大光拦住自己的手下,甩手投了两枚烟幕弹出去,对着耳麦说道:“我准备冲楼!” “我掩护你!”沈亢听见这话,也弯腰开始向楼道口行动:“史从校,带你的人压制楼上的火力点!狙击手,跟我盯紧楼盘,但凡有人露头,全给我撂倒!” “轰!” 两秒钟后,一声巨响在楼道前方的烟雾当中炸响,而后不少残肢的碎片伴随着血雨飞了出去。 楼道里,一名革命军利用楼梯的角度向下开枪压制着,呼吸急促的开口道:“农队,外面的人已经压进楼道,咱们必须得走了!” “三楼集合!准备撤退!” 农泰初听见队友的回应,抽出一枚手雷顺着窗子扔出去,然后快速冲下楼梯,钻进了一户被撬开房门的房间里,此刻房子里的一家三口都被反绑手脚关在卫生间,一名守在这里的革命军看见史从校出现,动作麻利砸碎玻璃,将一根绳索甩了出去。 …… 三秒钟后,宁哲一行人刚刚赶到小区入口,就听见耳麦里传来了张相的声音:“我已经带后援进入了小区,现场的情况怎么样?” 沈亢的咆哮随即传来:“我们已经将一伙人堵住了,他们在4号楼里!” 张相听见回应,果断命令道:“现场所有人员集结,围堵四号楼,注意抓活口!” 宁哲向小区里面扫了一眼,看见墙壁上喷涂着“4#”图案的住宅楼以后,直接带人冲了过去。 第五百二十三章 代价惨痛的撤离行动 四号楼三层住宅当中,农泰初这一组的九个人,此刻只剩下了五个人,在民宅内集合完毕之后,全都开始顺着绳索向楼下滑降。 农泰初之所以选取这户民宅作为撤离点,就是看中了这里的隐蔽性,从这个方位离开,可以避开周围所有的高层建筑,避免受到狙击,而他们窗外的方向,就是与隔壁小区之间的院墙。 作为这个小组的领导者,农泰初一直等四名队友离开以后,才最后一个开始顺着绳索下楼,刚下到一半,耳麦里便传来了队友的声音:“老农,你们的位置暴露了,对方至少有三十多人在向你们的方位聚拢,我拖住他们,你们从院墙撤离!” “别扯淡!这里有埋伏!”农泰初听见队友的声音,直接从二楼跳到了地上:“咱们现在已经进了圈套,必须马上突围,在这种情况下,能出去一个是一个!绝对不能继续投入兵力,否则多少人命都不够填的!” “老子选择进城,不是为了荣华富贵,而是为了让财阀的人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为了正义和理想战斗!从踏进要塞的那天开始,我就没想过活着出去,但你不一样,你他妈的还有儿子!”队友嗓音低沉的把话说完,不容拒绝的开口道:“听我的,走!!” …… 与此同时,宁哲一行人已经从正门位置开始向四号楼的位置进行合围,而且史从校和沈亢、大光等人也从其他方向围了过来。 “哒哒哒!” 宁哲这边还没等弄清楚现场的情况,四号楼与院墙之间的巷子里就传出来了一阵枪声,耳麦内随即传来了一道男声:“我们已经突入楼内,对方的人跳窗了,被我们压制在了楼下的巷道里。” 沈亢的声音随即传来:“狙击手!给我锁死他们的位置!” 楼顶的狙击手准星横移,沉声回应:“做不到!他们的位置是射击死角!” “我从后面压上去,用催泪瓦斯把他们逼出来!”史从校此刻已经最先靠近了四号楼,在腰带里抽出了催泪瓦斯:“谁在正面?” 宁哲此刻已经躲在了一处凉亭后侧:“我在!” 史从校听见宁哲的声音,直接将催泪瓦斯向着前方的巷子扔了进去:“压制他们,注意安全!” 宁哲在听见史从校的回应以后,侧目看向了身边的几个人:“都听好,一会枪声响起来之后,子弹都给我往天上打!” 胡逸涵听见这话,顿时蹙起了眉头:“阿哲,你是不是知道咱们要对付的是什么人?” 宁哲拉动枪栓,盯紧了前方巷子的出口:“这些事过后解释,先听我的!” 瓦斯弹投进农泰初等人所在的巷子里面之后,一股刺鼻的烟雾顿时开始弥漫开来,顿时模糊了几人的视线。 农泰初被呛的咳嗽连连,对几名同伴摆了摆手,迅速向着反方向冲了出去,直接暴露在了宁哲等人的视线里。 “打!” 宁哲看见巷子里有人出现,直接抄起手里的步枪,开始奔着农泰初等人所在的方向进行射击,因为刻意抬起了枪口,所以子弹全都是奔着院墙上方飞过去的。 “呼啦啦!” 宁哲这边枪声一起,农泰初一伙人贴着院墙,迅速躲在了一处变电室后面,开始对着宁哲所在的位置开枪还击。 斜刺方向的楼顶上,一名狙击手看见农泰初一行人从楼空出现,直接扣动了扳机。 “噗!” 麻醉射针精准的打在一名革命军的手臂上,对方躲回墙后,还没等将胳膊上的针头拔下去,便身体一软,瘫倒在了地上。 “命中目标!” 狙击手一枪命中,再度拉动枪栓,将一枚麻醉针推进了枪膛里:“对方人数已经确认,还剩下四个!” “妈的!咱们三十多人,对面就剩下四个,还在这磨蹭什么!”大光听见这话,直接带人从远处的一个拐角冲了出来:“兄弟们,跟我压上去!” 宁哲听见大光的声音传出,对着变电室的方位连续压了三枪,也从掩体后冲了出去:“我去,你掩护我!” 此刻宁哲已经确定他们围捕的人就是革命军,而以他跟苏飞的关系,在能帮忙的情况下,肯定是不会坐视不理的,但是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被围堵的这伙革命军,已经全然没有了逃离的可能,那么宁哲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破坏掉黑马公司这边的计划,彻底将前方的这组人干掉,不留活口。 “嗡——” 宁哲这边刚一动身,一台私家车猛然从一侧冲了出来,直接向着大光等人所在的位置冲了过去,车上的几名枪手将身体探出窗外,开始对着人群横扫。 “他妈的!”大光看见那台私家车直勾勾的冲过来,将步枪调成单发,顶在肩头开始伴随车辆进行移动。 “砰!砰!” 两声枪响,私家车的风挡玻璃炸开蛛网纹,司机头部中弹,鲜血瞬间将玻璃染红,随后车辆失控,撞在了墙上。 有了这台私家车作为干扰之后,周边再度出现了一组革命军,完全以自杀式的打法,开始向着黑马公司众人的方位进行扫射。 双方经过短暂的缠斗以后,张相也带人赶到了交火位置,发现后来这队革命军完全处于空旷地带,连续压了两枪:“把这伙人围死,狙击手,麻醉射针给我不断地打!” 远处的变电室后侧,一个青年听着远处的枪声,身体颤抖:“农队,老薛他们动了!” “走!” 农泰初见另外一个行动组舍命替他们开路,咬牙做了个深呼吸,转身向着墙头窜了上去。 当天的一场枪战,是革命军入城以来,遭遇过最惨烈的一次伏击,而黑马公司那边的目的,就是最大限度的抓捕活口。 因为革命军的人全都戴着面罩,而且身上也没有任何标识,所以张相的优先选择,肯定是要对付人多的一帮,如此一来,随着公司这边的人调转枪口,农泰初等人也就抓住了机会。 “你们留下帮忙!我去抓人!”宁哲远远看见农泰初那边的人翻出了墙外,短短犹豫了一瞬,随即关掉对讲机,夺过胡逸涵的手枪快步冲了过去,此刻黑马公司的人已经放弃了对这些人的抓捕,而他要做的,就是想要利用这些人,把消息给传递出去。 …… 就在宁哲跑向院墙的同时,一张风挡玻璃位置放着护军特别通行证的越野车,也已经带着两台满载士兵的军用卡车,扎到了隔壁小区的院子里。 第五百二十四章 退无可退 有了同伴作为掩护之后,农泰初一行四人很快翻出院墙,向着隔壁小区内的一处楼空跑去,在那条死胡同里面有一口排污井,也是他们最近的撤离通道。 “砰!” 就在一行人即将赶到巷口的时候,远处再度有枪声响起,农泰初身边的一个青年腿部中弹,当即扑倒在了地上,随即被拽到了巷子里。 “哒哒哒!” 随着枪声响起,一批穿着军装,带着宪兵袖箍的士兵瞬间从周围向众人围拢过来,齐声喝到:“放下武器,缴枪不杀!” “去你妈的!”受伤的士兵对着箱子外面横扫数枪,大吼道:“你们撤,我断后!” “撤不成了!”农泰初看着外面的人影,做了一个深呼吸:“咱们如果凭空消失在这个巷子里面,对方肯定会搜寻咱们离开的退路,地道的位置绝对不能暴露!你们守住巷子,我去毁掉出口。” “明白!” 三名革命军面露决然之色,毫不犹豫的开始举枪反击,农泰初则攥着手枪,直奔巷子深处跑去。 面对革命军的殊死反抗,一伙宪兵开始进行火力压制,带队的排长也掏出了对讲机:“邬处,敌人的抵抗十分激烈,已经向我部进行反击。” “看见了。”后方的越野车内,宪兵处长邬卫邦面色阴沉:“不计代价,强攻!” “嗵嗵嗵!” 随着强攻的命令下达,几枚枪榴弹开始奔着巷子内进行齐射,面对重火力压制,巷子里的一名革命军直接被掀了出去,其余两人受到波及,也全都负伤倒地,其中一人看着冲过来的护军,咬牙奔着腰间的手雷摸了过去。 “嘭!” 一名宪兵冲上前去,举起手里的步枪,一枪托将对方砸倒,随后无数脚丫子开始奔着地上的青年猛踹。 …… 此时农泰初已经跑到了巷子深处一处贴墙的缝隙里,听见外面已经停止的枪声,脚步微微一顿,然后奔着墙角的一处排水渠走去。 这处排水渠是贴墙挖出来的地洞,上面插着几根钢筋作为护栏,农泰初贴过去之后,并没有拆卸护栏,而是把手伸进去摸到了一块翻板,然后拽了一根拉拽式引信出来。 在外面有同伴拖延时间的情况下,农泰初如果想要顺着地道离开,是完全有机会的,但他却不能这么做,因为他们的撤退路线本身就十分诡异,如果宪兵顺着这条路线往里面调查的话,保不齐就能发现什么端倪。 革命军所有的通道出口,全都布置了起爆.装置,一旦启动,就会将地道口彻底摧毁。 农泰初握着手里的引线,看着黑洞洞的通道做了个深呼吸,随即直接拽掉了拉火管。 “嗤嗤!” 引信被触发以后,燃烧着火苗迅速向入口内部蔓延而去,农泰初将引信点燃之后,就迅速退出了这道缝隙。 “站住!别跑!” 几名冲进巷子的宪兵看见农泰初的身影以后,纷纷加快速度向着他所在的方位移动过来。 “砰砰!咔!” 农泰初对着宪兵的方向胡乱崩了几枪,见枪膛内传来空响,把手枪往兜里一揣,撒腿就跑。 带头的宪兵看见农泰初的枪挂仓了,顿时眼神一亮:“他没子弹了!抓活的!” “轰!” 在几名宪兵冲锋的同时,地道入口的炸药也被引燃,缝隙一侧的墙壁直接被炸塌,冲击波裹挟着砖石碎片飞溅,将最前方的宪兵冲倒,后面几人的军靴踏过满地瓦砾,没有丝毫迟疑的继续进行追击。 “呼呼!” 此刻,农泰初已经跑进了前面的拐角位置,靠在墙壁上大口喘息。 绝路! 除了他来时的方向,其余三侧尽是高墙。 拐角另外一侧,宪兵军靴踏地的声音已经清晰入耳,农泰初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扯掉脸上的面罩,缓缓抽出了腰间的军刺。 如果没有选择加入革命军,农泰初如今即便不是大富大贵,但最起码也是衣食无忧的状态,最起码不用承担这种危险,不过,他并不后悔。 因为他要为死在血湖矿区的袍泽们复仇,他们是战友,是将生命交给彼此,活在一起的男人。 眨眼间,第一名宪兵已经进入了农泰初的视线,步枪的枪口指向了手中握着尖刀的农泰初:“放下武器!缴械投降!” “投你妈!” 农泰初发出一声喝骂,疯狗般的扑上前去。 面对这场没有悬殊的搏斗,宪兵巍然不惧,枪口下压,准备射击农泰初的腿部将他制服。 “砰!” 一声枪响,宪兵头颅炸裂。 “砰砰砰!” 枪声连续响动,后面两名将注意力都放在巷子里的宪兵,悉数被墙头上的宁哲枪击身亡。 面对忽然出现的变故,农泰初眼角跳动,在他的印象当中,这里并没有革命军的后援。 “上来!” 宁哲手里拽着一根不知道在哪弄来的电缆线,直接顺着墙头甩了下去,而农泰初发现他穿着跟之前那批枪手一样的制服,手握尖刀,目露凶光。 宁哲知道农泰初在顾虑什么,同样扯掉了自己的头套:“快他妈上来!” “怎么是你?!”农泰初想不通宁哲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但也知道这里情况危急,犹豫了短短一瞬,直接拽着电缆,被宁哲拉上了墙头,跳到了外面的小区绿化区,钻进了松树林子当中。 邬卫邦今天前来此地,一共带了两个排,除了一个排正面进攻,还有一个排在负责外围警戒,所以农泰初刚刚被拽上墙头,外面就有人看见了他的身影,开始快速围拢:“这边!” 农泰初发现外面还有人追过来,而且已经围住了树林,向着宁哲的胳膊抓了过去:“枪给我!你走!” “我救你出来,不是为了让你换个地方送死的!”宁哲躲开了农泰初的手掌:“外面就是街道,出去以后想办法混在人群里离开,告诉苏飞,黑马公司也在针对革命军,让他小心点!” 农泰初跟宁哲对视了一眼:“我走了,你怎么办?” “外面的追兵太多了,没人拖住他们,你走不掉!我是黑马公司的人,不是暴徒,他们跟我没冲突!”宁哲语罢,一把将农泰初推开,开始间断的开枪射击,将外面的追兵吸引到了另外一个方向。 第五百二十五章 不按常理出牌 宁哲与农泰初分开之后,就开始往树林子的另外一边跑去,而且不断开枪吸引着那些人的注意力。 按照宁哲的想法,是在将那些追兵们吸引开,给农泰初创造出一个逃跑的条件以后,直接开启狂暴状态跑路的,但是等他跑到树林一侧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把事情想的有些简单了,因为他在跑动的过程当中,已经隔着树木的缝隙,看见了从外面围过来的几名士兵。 裴氏装甲兵。 围过来的抓捕小组穿着全覆式外骨骼,很快就超过了常规的士兵,迅速向着树林内急掠而来。 看见这一幕,宁哲的思维开始飞速运转,他曾经是跟裴氏装甲兵打过交道的,知道这些家伙在外骨骼的加持之下,素质远超寻常士兵,自己如果开启狂暴状态,能不能甩掉这些人,还是个未知数,而且就算他跑了,如果不能回到公司的队伍里面集合,逻辑上也是不通顺的。 最主要的是,宁哲在面对裴氏部队的时候,万一没有跑脱,而是被对方抓住,那么事情就彻底麻烦了。 想到这里,宁哲并没有继续冒险逃离,而是胡乱对着远处崩了两枪,然后直接迎着裴氏的队伍跑了过去,同时高声喊道:“别开枪!自己人!” …… 农泰初之前逃离的巷子当中,此刻邬卫邦已经在一队宪兵的陪同之下,走进了巷子当中。 之前因为爆炸被波及的士兵已经在哀嚎当中被抬上了担架,被宁哲击毙的几具尸体也已经被抬了出来,邬卫邦蹙起眉头,看了一眼巷子里被炸塌的墙壁:“这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副官很快回应道:“处长,根据士兵的报告,之前那名乱党在逃离的时候,在这里预设了爆炸物,应该是为了阻断追击而设计的!” “不对。”邬卫邦听见副官的回应,直接摇了摇头,指着右侧较高的墙壁开口道:“这群乱党已经实施了多次暴恐活动,而且大量使用了炸药,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这说明他们这群人,对于爆破是颇有心得,而且具有专业知识的,如果他们是为了阻断道路,应该会炸塌这一侧的墙壁,而且会采用定向爆破的方式,只有这样,才能彻底让墙壁倒塌,起到拦截作用。” “会不会是临时布置的?”副官看了一下周围的地形,提出了不同的看法:“从痕迹来看,左边之前就是两道墙壁之间的排水渠过道,如果那些人是仓促间跑到这里来的,然后在缺口处布置拦截炸药,这样也很合理吧,毕竟有限的时间很难让他们进行挖掘作业。” “仓促?这就是你给我的结论?”邬卫邦侧目看向了副官:“你知道这些乱党的名称叫什么吗?他们自称革命军!用到‘军’这个字,已经足够证明他们是一支准军事化部队了! 面对这样一支将财阀部队作为对手的军事化组织,你对他们的评判,就是像毫无目的的暴徒一样,慌不择路的进行逃离?你真的认为如果他们像你想的这样不堪一击,会有机会刺杀要塞的最高军事长官,还有管理中心的秘书长吗?” 副官看着邬卫邦充满戾气的眼神,顿时低下头,悻悻问道:“长官,那您的意思是?” “之前守在巷口的几名乱党,摆明了是在以命相搏,做好了必死无疑的准备,如果他们真是慌不择路,应该抱着炸药跟你们同归于尽,而不是只持有枪械守在那里。” 邬卫邦摘下皮手套,擦去墙壁上的浮尘,看着下面因为火药燃烧后留下的白色残留物,指向了被彻底炸塌的排水渠巷道:“从痕迹来看,爆炸是在这条缝隙深处发生的,他们应该是为了隐藏什么,马上调集一队工兵过来进行挖掘。” 副官轻声提醒道:“处长,驻军总部下达了命令,今天所有的军事部队都不允许开进纪念馆一带,咱们是违反命令过来的,所以恐怕很难调集到支援。” “要塞里面的这群猪,除了勾心斗角还会干什么!”邬卫邦闻言,脸色阴沉的骂了一句,然后转语道:“马上征用范围内最近的挖掘机过来,清理这里的废墟。” “是!”副官微微挺胸,摆手让一名侍卫去照做。 邬卫邦下达完命令,伸手拦住了两名抬尸体的士兵,掀开担架上的白布之后,发现士兵头部的弹孔是斜刺出现的,看了一眼巷子尽头的墙头:“跑掉的那个人,抓住了吗?” 不等副官答话,一名士兵就从后面跑了过来,敬礼道:“长官!我们在外围抓捕逃犯的时候,抓捕了一名持枪分子,他自称是黑马公司的人,说他出现在这里,也是为了抓捕乱党,目前已经被我们的人控制了。” 邬卫邦整了整衣领:“黑马公司?” “处长,我听说今天驻军总部的黄参谋跟守卫纪念馆的队伍打了招呼,让他们不要干预这里的武装冲突,想必黑马公司的人,应该就是裴牧调过来的。” 副官向邬卫邦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道:“这种事并不在咱们宪兵处的管辖范围之内,而且我劝您也最好别干涉这种权力斗争,该放人还是放人吧,毕竟邬师长在世的时候,也跟曲项然私交不错,况且……” “你也说了,那是我父亲在世时候的事情了。”邬卫邦冷声打断了副官的话,对那名士兵命令道:“把抓捕的所有人全部逮捕,送到祥瑞路去。” 副官闻言,本想再劝,但是想了想最终还是作罢。 自从邬康裕死后,邬卫邦对于革命军的事情就始终密切关注,而且近乎到了病态的地步,在这个当口,副官也不想抻头找骂。 …… 与此同时,居民小区那边的枪声也已经平息,经过一番交战之后,给农泰初拖时间的一组革命军已经被尽数剿灭,一阵风吹来,混合着浓烈的火药与血腥味道。 史从校上前清点了一下人数之后,对张相开口道:“相哥,乱党的人已经清点完毕了,咱们总共击毙了八个人,抓了四个。” “干的不错。”张相满意的点点头,对着耳麦开口道:“各组注意,马上收队,离开这个地方!” “等、等等!” 就在这时,胡逸涵气喘吁吁的跑到了长相身边:“我们这边出了问题,宁哲出事了!” 长相顿时蹙眉:“怎么回事?” 胡逸涵语速很快的回应道:“他刚刚在通讯频道发消息,说他被护军的人抓了,但是话还没等说完,就断了联系!” “护军?”张相听见这话,顿时蹙起眉头,同时看了一眼已经被麻醉,被抬过来两名革命党成员:“这里情况太乱,咱们得先走!” “什么意思?!你要卖我兄弟?!”胡逸涵一声咆哮,枪口瞬间指向了张相的脑门。 “干什么!” “把枪放下!” 胡逸涵一动,现场的其他人全都举起枪,指向了胡逸涵,龙、虎、豹和黎胖子见状,也全都开始持枪对峙。 “都把枪放下!”张相对着其他人吼了一句,认真的看向胡逸涵:“我向你保证,宁哲不会有任何问题!但咱们必须得离开这里!如果这里出现了问题,你才是害了宁哲,他是为公司在办事,公司不会不管他的,懂吗?!” 第五百二十六章 我为复仇,不惜一切 宁哲被一群宪兵按住以后,连对讲机的频道都没来得及切换,只来得及在小组频道内说了一句自己被宪兵抓了,随后就被人搜走了随身的枪械和对讲机,将双手反铐在了身后。 宁哲被带出树林之后,一名抓着他胳膊的士兵对外面的一个上等兵问道:“班长,目标抓住了,怎么处理?” “上面来了消息,一并带走!”宪兵班长看见远处有一台私家车驶来,取出兜里的头套就要给宁哲罩上。 宁哲看见对方的举动,顿时蹙起眉头,开口解释道:“哥们,你是不是没听懂我说的话,我不是乱党,我是黑马公司的人!你们可以跟我的上司核对我的身份!” 上等兵跟宁哲对视一眼,语气生硬的开口道:“你的身份,我们已经核实清楚了,但这并不妨碍我们抓你,懂吗!” 宁哲微微一怔,随即被对方一拳打在小腹,然后将头套罩在了头上。 …… 纪念馆枪战结束后差不多有十分钟,治安署的人才装模作样的来到现场,开始进行勘察,并且进行伤亡人数的清点。 作为枪战的主要参与方,黑马公司的队伍没有受到任何盘查,路口的警察看了一眼他们的车牌子,连问都没问,直接就将人放行了。 为首的一台车内,张相此刻也正在跟孟凡通电话:“我们这边还算顺利,已经成功抓捕了三名革命军成员,但是中途出了一个小插曲,宁哲被人抓了,他身边的几个小崽子要闹事,被我暂时安抚住了。” “被抓了?”孟凡听说宁哲出事,语气严肃了几分:“是革命军那些人干的吗?” “不是,是护军!宁哲在追击一伙乱党散兵的时候,遭遇了护军队伍,已经完全失联了。”张相回答完孟凡的问题,脸上同样写满了疑惑:“今天的行动,不是说好了军警队伍不会参与的吗?” “这事确实有点怪,枪战发生以后,连保卫纪念馆的队伍都撤走了,怎么会有人吃饱了撑的抓宁哲呢?”孟凡虽然十分不解,但也并没有太往心里去:“军方的人就算抓住了咱们的人,也不会乱来的,这伙护军很可能只是路过,我马上跟军方联系。” 张相答应一声,继续道:“这件事得尽快运作,如果你确认宁哲真的是被军方抓了,必须得亲自把人领出来,咱们这次的行动是保密的,如果他跟外面接触过,这个人我就不能用了。” “放心!” …… 另外一边,宪兵处的车辆正在向祥瑞路行进。 邬卫邦的宪兵处,主要负责要塞和军队内部执行警卫、维护军纪和秩序等任务,以及进行一些内部调查,譬如农泰初叛逃这种事,就是由宪兵处负责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宪兵处算是一处对内的特务机构,用来保证军阀部队的纯粹和忠诚。 众人要前往的祥瑞路44号,就是宪兵处的一个秘密据点,用来隔离和审问一些嫌疑人和可疑目标。 在车队行进的同时,一通来自要塞驻军总部的电话,也打到了邬卫邦的电话上,邬卫邦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犹豫数秒以后,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我是邬卫邦。” 电话对面传来了一道男声:“小卫,我是康伯伯!” 邬卫邦对于此人给他打电话,的确感到有些意外:“康副师长,您好!” 康副师长见邬卫邦用职务称呼他,不禁叹了口气:“我问你,今天驻军司令部下达严令,要求各作战机构均不许进行任何军事调动,为什么你们宪兵处的人,会出现在血湖纪念馆附近?” 邬卫邦毫不犹豫的回应道:“康副师长,您也说了,这个命令是针对作战机构下达的,而我们宪兵处是调查机构,不在命令范围之内!我们宪兵处是师直属机构,只接受最高军事指挥官领导,自从我父亲死后,步战师尚未确认最高军事指挥官,元老会也没有最新的任命文件下来,所以我有权不接受这份命令!” “唉……”康副师长听到邬卫邦的回应,微微叹了口气:“小卫,我和你父亲是老搭档了,对于你父亲的事情,我十分能够理解你的心情,但剿灭乱党这件事,它不仅是军事行动,而且还涉及了政治层面,你这么做,是会影响自己的仕途的,明白吗?” 邬卫邦听见康副师长站在私人角度上的劝告,倔强的回应道:“康叔,如果你让我为了所谓的仕途,连父仇都可以放弃,那我宁可不要!当初我爸把我安排到宪兵处,就是为了立威的,这几年里,我干着这份工作,的罪过许多人! 现在我爸已经没了,我就更加无法跳出宪兵处这个坑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考虑,我只想亲手处决杀掉我父亲的凶手,以告慰他的在天之灵!” “你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也低估了我跟你父亲的感情,我跟你爸是在一个炸弹坑里打过滚的兄弟,现在他没了,我这个当叔叔的也不会看着你被人欺负的!只要我还在部队,你的前途就不会是一片黑暗的!” 康副师长顿了一下:“听我一句劝,别在这个节骨眼上插手革命军的事情,这个仇,我一定会让你报!” 康副师长的话,让邬卫邦心中泛起一股暖流,但他仍旧没有妥协:“康叔,我不懂政治,也不想玩政治,我只知道作为一个男人,一个儿子,如果我连父亲的死亡都可以作为交换的筹码,我对不起自己的良心!我知道按兵不动是84号来的命令,但我还是那句话,我父亲的仇,我必须要报,就算您革我的职,我一个人也要查下去!” “……罢了!”康副师长本欲再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作罢:“既然你一定要查,那就随你去吧,不过你的调查范围只能针对革命军,不许扩大影响,否则我也保不住你!” 邬卫邦这次没有继续犟嘴:“康叔,谢谢。” “我听说你们抓住了一个黑马公司的人,把人放了吧。”康副师长语罢,随即挂断了电话。 邬卫邦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对着副驾驶的副官开口道:“黑马公司被抓的那个人,身份核对清楚了吗?” 副官转身回应道:“处长,已经确认无误了,那个人叫宁哲,是黑马公司的物资部副部长!” “谁?!” 原本准备放人的邬卫邦听见这话,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第五百二十七章 意识形态的对立 农泰初从血湖纪念馆附近的小区离开之后,并没有盲目的进行逃离,而是脱去外衣之后,跑到了最近的一处警务岗亭。 农泰初跟里面的人好说歹说磨叽了半天,对方才把他这个看似魁梧,实际上快被枪声吓哭的中年人放进去躲避,而后期来进行搜捕的警察也没有料到,管理中心通缉的重犯,居然藏在了他们眼皮子底下。 随着警方开始搜索现场,农泰初混在人群里消失在街头,绕了一大圈之后,这才通过另外一处通道入口进入了地下隧道,最终在革命军据点见到了苏飞。 屠势看见农泰初进门,长舒了一口气:“你总算活着回来了!” “我们这个行动组,只有我一个人活着。”农泰初面色悲怆:“其他人的情况怎么样?” “今天出去的四十多人,只回来了不到一半。”苏飞放下了揉太阳穴的手:“对咱们来说,是个很大的损失,咱们这边的情报出现了失误,从现场的武装力量来看,裴氏那边似乎并未准备放弃对裴牧的保护。” “不,咱们的情报没有错误!”农泰初摇了摇头:“今天跟咱们交火的人,不是裴氏的军警,而是黑马公司的人!” “黑马公司?!”屠势听见这话,声音都不觉间大了起来:“咱们跟黑马公司没有任何过节,他们一个民间公司,为什么要跟咱们发生冲突?” “裴牧!”苏飞听见这话,再度提起了裴牧的名字:“他跟曲项然的私交极好,如果今天去的是黑马公司的人,就能够证明裴氏的确放弃了裴牧,但咱们忽略了裴牧会自己留下后手,我更没想到,黑马公司居然会参与进这件事情里面,泰初,你的这个情报准确吗?” 农泰初直言道:“消息是宁哲告诉我的!今天我被一伙宪兵围上了,关键时刻是宁哲出现替我解了围!他让我一定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你。” “宁哲?”苏飞听见宁哲的名字,嘴角微微上挑:“我没看错他……屠势,跟地面联络,询问一下这件事的情况。” “好!”屠势点了点头,向一边的固定电话走去。 “长卿,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事情太诡异了,许多地方都出乎了咱们的预料,先是黑马公司参与了进来,其次又有一伙人跟守卫纪念馆的士兵发生了冲突,如果裴牧既然铁了心要借咱们的手推裴牧下台,宪兵为什么会出动呢?” “宪兵会到现场的道理很简单,87号宪兵处长邬卫邦,是邬康裕的儿子,咱们年前在黑马酒店干掉了邬康裕,还留下了名号,他一定会想办法找咱们寻仇的,最近这段时间,邬卫邦十分活跃,一直在调查跟革命军有关的线索,至于黑马公司的出现,也能解释得通,毕竟曲项然也不会愿意看着自己扶持起来的政治原配,就这么被人拉下马。” 苏飞搓动着手指:“至于攻打纪念馆的那伙人,着实让我猜不透,或许应该是其他三家财阀的人,想要借着咱们的名义引发骚乱吧。” “有没有可能这直接就是裴氏自己干出来的?他们想借用咱们的名义引发骚乱,然后趁机对裴牧下手?”农泰初思考了一下:“以财阀那些人的手段,做出这种肮脏的事情,并会让人感觉意外。” “或许吧。”苏飞点了点头,面色凝重道:“有人借用革命军的名义制造骚乱,这是好事,说明咱们已经形成了一定的影响力和威慑力,但同样的,如果有人借用咱们的身份去办一些为自己谋利的事情,也会给咱们造成恶劣影响。” 农泰初思考了一下,开口道:“长卿,其实我有件事一直就想跟你说了。” “叫我苏飞。”苏飞纠正了一下:“苏长卿已经随着第一团一起死了。” 农泰初不置可否:“你也知道,咱们在城内的力量实在太薄弱了,想要正面对抗87号要塞的武装力量,简直天方夜谭,而现在87号的管理者裴牧,也因为咱们的一系列操作,从而引起了裴氏元老会的反感,你有没有想过,联合裴牧?” 苏飞跟农泰初对视了一眼:“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如今裴氏已经开始收缩裴牧的权利,更是直接将武装指挥权从他手里夺走了,在这种情况下,他完全是个孤家寡人。” 农泰初顿了一下:“我相信他现在也对裴氏的元老会极度反感,如果咱们可以跟他合作,不仅能够取得很大的便利,交换自己的生存空间,而且还能帮他做一些事情,这样对大家都好,也能让咱们向上迈很大一个台阶,你说呢?” “泰初,你要明白一点,不管是个人之间,还是势力之间,文化不同,理念不同,这些都可以理解,也可以磨合,但意识形态上的对立,这是不可调和的!” 苏飞摇了摇头,无比认真的看向了农泰初:“以我们现在的影响力,如果我愿意跟财阀合作的话,夏侯、景阀、吕家,他们都会向我们抛出橄榄枝,金钱、武器、药品、食物,我们想要的一切,他们都可以提供,但这并不是我们想要的!也不是我们革命的目的!” 农泰初看见苏飞严肃的模样,开口解释道:“长……苏飞,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没准备劝你妥协,只是觉得裴牧这个人,是可以利用的。” “在你看来,我们跟裴牧合作或许是一种利用,但是在别人眼中,我们就将成为了一群没有底线的人,跟财阀的人合作,会让我们革命的价值变得荡然无存,其实我一直都很清楚,如果我愿意变通一些,我们的路会好走许多,但有些红线我们是不能跨越的,而且我们所选择的,也是一条孤独和危险的道路。” 苏飞摇了摇头:“我承认,财阀氏族不全是坏人,可意识形态上的对立,注定了我们彼此间的关系只能是敌人,且无法调和,他们是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力而战,我们是为了无数流民的权益而战!” “宁哲有消息了。” 两人对话的同时,屠势也放下电话,转身走了回来:“根据可靠情报,他已经被宪兵处的人抓捕了!” 第五百二十八章 任何人都没有面子 屠势的一句话,让农泰初一下子变得紧张了起来,因为宁哲就是为了掩护他才选择留下的,所以最先问道:“宁哲不是黑马公司的人吗?军方抓他干什么?” “邬卫邦的宪兵处,本身就是独立的特务机构,自主权很大,今天他们去纪念馆,就是奔着革命军来的,宁哲出现在抓捕老农的现场,这或许本身就很值得怀疑!”屠势顿了一下:“邬卫邦今天的行为,往小了说是擅作主张,但往大了说,那就是违抗军令,不过驻军司令部好像并不准备追究他的责任!” “现在驻军的最高指挥官康万年,是邬康裕的副将,对邬卫邦有所照顾是应该的,他想报父仇,这种事康万年也不好阻拦,不过邬卫邦最近的行为太出格了,他这个宪兵处长,本身就以凶残狠辣著称,此人很危险。”苏飞微微眯眼,眸子里闪过一抹狠戾:“知道宁哲被抓到了哪里吗?” “据说是送到了祥瑞路44号,那里是宪兵处的刑房之一。”屠势说完地点,继续补充道:“咱们的线人获取的情报有限,只能打听到这些情况,至于更深一层的,他接触不到。” 苏飞直接起身:“传达命令,让所有的行动组向祥瑞路集合,做好战斗准备。” “小苏,这件事你一定要慎重!”农泰初听见苏飞的话,面色凝重的开口道:“宪兵处虽然不是一个太大的机构,但却是军队内部最大的特殊勤务部门,他们有着军中最先进的装备,正面对抗宪兵,以咱们的人手来说,未必会占到便宜!” “我跟你说过,有些事情我们一定不能做,但也有些事情,我们必须要做!”苏飞目光坚毅的跟农泰初对视着:“宁哲是为了革命军才被捕的,我们不能装作看不见!” “或许事情没那么糟呢!他的身后可是黑马公司!曲项然不会对此坐视不理的,但咱们在已经出现折损的情况,真的经不起折腾了!”农泰初握拳道:“宁哲是为了救我才出的事,如果真要进行营救,那就给我一组人,我亲自去!” “我要救人,并非因为宁哲救了你,或者说,哪怕他今天救的是随便一名普通的革命军战士,我都会不计代价的营救他!我说过,哪怕是我被捕了,你们都不需要在承受巨大伤亡的代价下进行营救,但宁哲不同。” 苏飞顿了一下:“你要知道,他并不是革命军的人,他不是我们的同志,也没有我们的理想和追求,仅凭这一点,我们就没资格让他为我们的事业付出代价!这事不用再讨论了,屠势,集合所有行动组,这次行动由我亲自指挥!” …… 另外一边,孟凡此刻已经赶到了祥瑞路44号。 这处宪兵队刑房伪装的生意是一家咖啡厅,因为消费很高,所以平时的生意并不是很火爆,孟凡进门后,一名服务生手上搭着毛巾迎上前来,对孟凡微微颔首:“先生您好,请问我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我来提人。”孟凡在怀兜里掏出一个烫着火漆的信封递给了对方:“这是驻军司令部批的条子。” 服务生看见信封上有着司令部的钢印,神色微微一凛,带着孟凡向后面的长廊走去:“外面人多眼杂,您这边请。” 孟凡被服务生领进一间包厢之后,连续过了两道暗门,随即进入了后面的院子里。 两名背着枪的宪兵看见生人到来,跨立挡住去路,不发一语。 “您稍等,我去通报。”服务生让孟凡等在原地,随后便拿着他手里的信封走进了后面的别墅里。 大约三十秒的功夫,邬卫邦的副官戴着一副白手套,走到了孟凡身前,直接将火漆保存完好,根本没拆封的信封递给了孟凡:“我们处长说了,你找的衙门,管不到我们宪兵处,请回吧!” 孟凡看见副官的动作,顿时一愣:“这位长官,请你看清楚,这上面不是某个人的私人印章,而是驻军司令部的公章!” 副官面无表情:“那还真是巧了,驻军司令部的公章的确很沉,可偏偏压不到我们宪兵处身上!我们宪兵处是师直属机构,只认步战师长的私章!” “长官,咱们之间可能有误会。”孟凡见副官态度强硬,开口道:“我来之前,跟康副师长通过电话,他说已经跟贵处的邬卫邦处长打过招呼了!” “抱歉,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我只认邬处长的命令!”副官再度递了一下信封:“请回!” “你们宪兵处衙门不大,官威还真不小。”孟凡被副官的态度激怒,接过信封之后,沉声道:“我们黑马公司的人,你们抓的时候顺手,但放的时候,小心扎手!” 副官挺胸而立,巍然不动:“邬处长有话,我们只认军令,除此之外,任何人在这都没有面子!” “告诉邬卫邦,在他想动我们的人之前,最好先找个农村买一块耕地,免得被扒去那身衣服之后,没有了吃饭的营生!”孟凡将信封甩进一旁的垃圾桶,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 “呼!” 副官直到看见孟凡离开,这才松了一口气,嘀咕道:“我他妈也不想得罪人,问题你在这吓唬我有鸡毛用?我不想惹黑马公司,难道还有权力放人吗?” …… 别墅内。 此刻邬卫邦已经脱去作战服,换上了一套常服,见副官进门,看向了对方:“人送走了?” 副官点头:“是,按照您的命令,我已经将批文原封不动的退了回去。” “报告!” 邬卫邦的一名侍卫此刻也站在了门口:“处长,司令部急电,康万年副师长要求跟您通话!” “就说我身体不适,不方便接电话。” 邬卫邦扔下一句话,大步向关押宁哲的地下室入口走去。 而副官见他连康副师长的电话都不接了,被帽檐遮挡的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以前邬康裕还当师长的时候,副官一直认为自己只要老老实实的跟在邬卫邦身边,一定会随着他的升迁而宏图大展。 但近期以来邬卫邦的一系列表现和做派,已经让他变得有些胆战心惊。 现在的邬卫邦为了复仇,已经有些走火入魔了,看着邬卫邦的背影,副官也暗暗打定主意,得抓紧变卖家产,哪怕下基层去当个副连长,也要比站在邬卫邦这条破船上安全得多。 第五百二十九章 刑房里的疯狗 邬卫邦赶到刑房地下室的时候,宁哲与另外三名被抓捕的革命军已经被绑在了木桩上,几名士兵见邬卫邦进门,纷纷并拢双脚,挺胸致意,因为这里场合特殊,所以都没有出声。 邬卫邦看了一眼带着头罩的几个人,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摆了摆手:“摘了。” 几名士兵闻言,将几人的头罩全都摘了下来,宁哲也在灯光下看清了房间内的构造。 他们此刻处于一个阴森的地下室内,两侧都有房门,后面是几个的监牢,墙上和地面都是褐色的干涸血渍,邬卫邦身后的墙壁上,还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刑具。 邬卫邦看见宁哲之后,目光中闪过了一抹戾气:“你还记得我吗?” “有印象。” 宁哲看见坐在椅子上的邬卫邦,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当初在黑马酒店的时候,邬卫邦的亲爹就是被宁哲干掉的,虽然在这件事情上,邬卫邦没有抓到证据,但宁哲毕竟是当时现场唯一的活口。 在事发那天晚上,邬卫邦就曾要将宁哲带走进行调查,后来是裴向彤身边的忠叔出手,才让宁哲躲过一劫。 后来革命军宣布刺杀了邬康裕,还把他的头挂在了管理中心门前的旗杆上面,如此一来,官方的注意力全都被吸引到了革命军身上,宁哲也以为这件事可以就此结束。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会因为黑马公司的一个秘密任务,再度落到了邬卫邦手里。 “你对我,仅仅是有印象吗?” 邬卫邦听见宁哲的话,露出了一个病态的笑容:“我对你倒是印象深刻,自从黑马酒店一别,我一直想找你,后来听说你离开了要塞,本想着先收拾革命军的人,然后再慢慢找你,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就见了面。” 宁哲见邬卫邦盯着自己的眼睛,知道对方想在自己的目光当中找到破绽,情绪稳定的回应道:“你我之间本无仇怨,我还真没想到,你会对我如此念念不忘。” “你真的认为,咱们之间没有任何仇怨吗?”邬卫邦嘴角挑的更高:“革命军的两次行动,你全都没有缺席,出现的概率高达百分之百,你知道在我们这些搞情报的人眼中看来,这代表着什么吗?” “我不懂什么情报和概率,但我知道有一种病叫做应激反应!你不能因为在你父亲出事的那天晚上见到过我,就咬着我不放吧。” 宁哲眼神平静,没有任何波澜:“我是黑马公司的人,之前出现在黑马酒店,只是参加正规的商务活动,至于今天的行动,也是受到公司指派,并非个人行为,如果你真想要一个解释的话,应该去问黑马公司的人,而不是在这里审问我。” “到了我这地方,你还觉得黑马公司能保住你?”邬卫邦迈步上前,跟宁哲保持着不足半米的距离:“实话告诉你,要塞驻军司令部的条子,已经被我挡回去了,今天如果你不能给我的问题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就算天王老子来了,都救不了你!懂吗?” 宁哲通过对方那双眸子里略显病态的眼神,就能看出来邬卫邦并不是在诈唬他,同时用余光扫了一眼屋内的环境,盘算着自己如果开启狂暴状态,能有几分生路。 此刻宁哲的身体是被绳子绑在木桩上的,在开启狂暴状态的情况下,他是有很大的概率能够挣脱。 这个房间里除了邬卫邦之外,还有六名哨兵在场,而且手里的枪都处于上膛状态,站位分散,兼顾着彼此的视觉死角。 除了这些人的站位之外,监室的铁门也处于紧闭状态,门上连锁眼都没有。 仅仅看了一眼,宁哲就明白了,自己即便开启狂暴状态,也很难从这个地方逃脱,除非可以用最快的速度控制住面前的邬卫邦,然后胁迫对方放他离开。 可是他在进入这个监牢之前,并不知道外面的景象,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万一是军营的话,就算能够离开这个监牢,也很难离开外面的院子。 最主要的是,他的魔种能力一旦暴露,以邬卫邦这种死咬他的态度来看,要塞内必将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而且全部计划都将被打乱。 在这种处境之下,宁哲最终还是放弃了强行逃脱的念头,等待着黑马公司的救援,虽然邬卫邦说了他连司令部的命令都可以置之不理,但宁哲笃信,黑马公司绝对不会放弃自己。 不为别的,就因为在之前纪念馆的枪战当中,军方的人明显已经放弃了对裴牧的保护,所以他现在最大的依仗就是黑马公司,而宁哲在被抓捕之前,已经把自己的消息传递给了自己的小组,如果黑马公司连护卫裴牧的人都保不住,那么军心肯定会大乱,这是曲项然和裴牧都不愿意看见的。 邬卫邦看见宁哲的眼球微微动了一下,目光阴翳的开口道:“我问你,你跟革命军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我们没有关系,在执行今天的任务之前,我连自己要干什么都不知道,是在到达现场之后,才发现自己是剿灭革命军的!当时我就是为了追杀一组革命军的人,才会追到那片被你们抓捕的树林!”宁哲认真的看着邬卫邦:“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看我这么不顺眼,但是在绞杀革命军这件事情上,咱们的出发点是一样的!” “呵呵。” 邬卫邦根本不理会宁哲的解释,直接转身走到墙边,手指开始在一排小刀上移动,这些刀都是宪兵处自制的刑具,在握把上焊着手术刀,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型的镰刀一样。 副官看见邬卫邦的动作,向他身边迈了一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道:“处长,黑马公司的人之前留下过一句话,他说咱们如果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对他们的人动手,一定会追究到底,关于此事,卑职劝您慎重,只有身在宪兵处长的这把交椅上,您的复仇计划才能顺利执行!” 副官这番话是肺腑之言,但并不完全是为了邬卫邦,他也怕万一这条疯狗真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自己会跟着吃瓜落。 邬卫邦并未回应副官的话,取下一把回形刀之后,转身就奔着宁哲走了过去。 第五百三十章 我让你杀了他! 刑房地下室内。 宁哲看见邬卫邦手里拿着一把小刀向自己走了过来,顿时面色一凛,已经做好了搏命之势。 如果邬卫邦走的是正常审讯的流程,那么宁哲自然可以顽抗到底,等待着公司那边运作关系把他捞出去。 但邬卫邦如果要动手,那么性质肯定就不一样了,所以宁哲宁可豁出去搏一把,也不可能选择硬抗,否则真要是受了伤,过后想往外跑会更难。 就在宁哲做好准备,打算挟持邬卫邦谋一条生路的时候,邬卫邦却微微变换方向,奔着宁哲身边的那名革命军青年走了过去。 “噗嗤!” 锋利的手术刀通过特殊的弧度刺入了青年的皮肤,一拉一拽,对方的手筋直接被切断。 “呃!!” 面对剧痛,青年脸色煞白,紧咬牙关忍着不想呼喊,但脸上还是难以抑制的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疼的身体剧烈抽搐。 邬卫邦在青年身上擦了一下刀片上的血迹,用下巴指了一下宁哲:“认识他吗?说实话,我放你走。” “认识!”青年倒吸冷气,呼吸粗重的开口道:“他是我们自己人!” 宁哲听见这话,猛地蹙起了眉头,他虽然跟革命军交往甚密,但接触的都是苏飞、任娇、屠势、农泰初之类的革命军骨干,跟下面的战士几乎没有任何交集,而对方现在选择死咬他,摆明了就是把他当成了对伙,想要通过宪兵处的手借刀杀人。 所以,宁哲在听见对方乱咬的情况下,心里却是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很怕邬卫邦会借题发挥,用这件事来针对自己,却没想到,邬卫邦在听见对方这个回应之后,对着那个青年的另外一只手臂又是一刀:“你在撒谎。” 邬卫邦的确很想扳倒宁哲,不为别的,就因为在黑马酒店的那一晚,宁哲给他的感觉十分可疑。 虽然当时有裴向彤替宁哲解围,但邬卫邦仍旧感觉很怪,想把这件事查清楚,同时也是因为今天他的人分明是去追击一名革命军成员的,但是却被宁哲吸引了注意力,导致对方逃脱,这种种情况,都让邬卫邦觉得宁哲很不对劲。 但同样的,他虽然可以把孟凡驳了回去,甚至连司令部的电话都不接,却不能对宁哲动刑,因为宁哲毕竟不是真的罪犯,而是黑马公司的正式员工,他调查宁哲和刑讯宁哲,其中的性质是完全不同的,想要动手,他必须有证据。 “c你妈!我c你妈!!” 革命军青年双手的手筋被挑断,身体抽搐的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怒吼,身体也开始剧烈挣扎,想要挣脱束缚,将邬卫邦生吞活剥。 似乎是因为见惯了这种场面,邬卫邦对青年的咒骂置若罔闻,跟他对视了一眼,指着宁哲问道:“想证明你没有说谎,那你就告诉我他叫什么。” “唾!” 青年吐出一口黏痰,粘在了邬卫邦的胸口上。 “呵呵。” 邬卫邦并未被青年的举动激怒,反而是露出了一个笑容:“我见过许多被绑在这个柱子上的人,他们在绝望的时候,采用的方式全都是吐口水,或许这就是你们最后的进攻方式吧,绵软无力,毫无威胁,总觉得自己的眼神和威胁会让审讯你们的人感到害怕,真是可笑至极。” 青年剧烈的晃动着身体,眼中凶芒迸射:“c你妈!我要杀了你!!” 邬卫邦不再理会青年的叫喊,重新将目光投向了宁哲:“你说,他是真的不认识你吗?” 宁哲能够笃定屋内的三名革命军肯定不认识自己,心中也是铁板一块:“我说了,我是被冤枉的,不管你信与不信!” 邬卫邦闻言,对着宁哲的手臂再度挥刀。 “处长……” 副官看见这一幕,顿时开口阻拦,而宁哲在邬卫邦出手的同时,也已经准备搏命,可这个念头刚刚泛起,又被压了下去。 邬卫邦并没有像对付革命军一样去对付宁哲,而是挑开了他胳膊上的绳索,随后抽出了自己腰间的配枪,给宁哲递了过去:“拿着!” “刷!” 在邬卫邦递枪的同时,房间内的几名侍卫全都端起步枪,锁定了宁哲的身体,宁哲看见递到自己面前的枪,巍然不动。 “怎么,怕我用夺枪的借口干掉你?”邬卫邦见宁哲没有拿枪,哈哈大笑:“放心吧,我没那么傻,而且真想这么做的话,你也躲不掉!现在!我要求你拿着它!” 面对邬卫邦的威胁,宁哲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枪接了过来,他感觉邬卫邦敢把枪给他,那么这把枪里大概率是没有子弹的。 以两人现在所处的距离,宁哲有足够的信心在邬卫邦下令射击之前挟持对方,而且他也不太相信,邬卫邦会用这种莫须有的罪名枪杀黑马公司员工,毕竟他的愿望是报父仇,并不是为了跟自己过不去。 一旦惹上黑马公司这种庞然大物,对他的复仇计划也有很大影响,所以他的行为,大概率还是在试探自己。 邬卫邦见宁哲把枪接了过去,指着被挑断手脚筋的革命军:“干掉他!” “你让我在这杀人?”宁哲蹙眉:“然后给我扣上一个杀人犯的帽子?” “你们黑马公司已经参加了公开的武装行动,我如果想给你扣帽子,刚刚那一条就已经够了,况且这种乱党人人得而诛之,在我看来,他们都是牲口,不是人。”邬卫邦忽然瞪起了眼睛:“我让你杀了他!!” 宁哲闻言,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对那个青年举起了枪。 以邬卫邦对革命军的恨意,这些人既然落在他手里,想要活着离开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与之后的酷刑相比,真要是直接被击毙,反而是一种幸运,而且这一枪如果不开,宁哲绝对洗不干净自己。 “砰!” 随着宁哲扣动扳机,飞旋的子弹直接掀开了那个青年的头盖骨。 血液喷溅,混合着骨渣与脑组织喷了旁边一名青年满身满脸,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道钻入那人的鼻腔,开始让他大口呕吐,小便失禁,作为一名革命军战士,他可以在交战的时候做好牺牲的准备,但此刻被捆在柱子上,如同待宰年猪一般忍受折磨和等待死亡,让他充满压力,几近崩溃。 第五百三十一章 被血腥盖住的茶香 宁哲一枪将柱子上的革命军击毙,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后坐力,心中也略显讶然,他真的没想到,邬卫邦敢将一把装着实弹,而且上了膛的手枪递给他。 一枪过后,宁哲心里产生了数个想法,第一反应并非劫持邬卫邦,而是将剩下的两名革命军一起干掉,这么一来,就可以彻底替苏飞解了后顾之忧,而且也能避免邬卫邦继续用这些人来咬着自己。 不过这个念头仅仅是在心中一闪而过,很快就被宁哲放弃了。 杀一个人,他是被邬卫邦逼的,可如果连续杀人,对方会不会认为他心虚呢? 把革命军全杀了,宁哲或许可以找一个跟革命军不共戴天的借口,证明自己不是革命军的人,但他再恨革命军,恨意可能有邬卫邦大吗? 综合考虑,宁哲击毙了一个青年之后,面无表情的把手枪跟邬卫邦递了回去,而且递过去的是枪柄,将枪口朝向了自己一侧。 “咔!” 邬卫邦在握住枪柄的一瞬间,直接扣动了扳机,枪膛内传来了一声空响。 宁哲听到空膛的声音,面部表情没有变化,但心里却是翻江倒海,邬卫邦这货不愧是搞情报出身,着实精于算计。 可以说,从进入这个房间之后的每一秒钟,他都在对众人进行试探,也在审讯宁哲的同时,给被捕的革命军成员增添着心理压力,完全掌控着节奏。 宁哲交枪之后,两名侍卫迈步上前,将枪口对准了他的身体,宁哲站在原地,没有妄动。 邬卫邦看了一眼头颅炸裂,还在不断淌血的尸体,麻利的退下弹匣,重新压了一发子弹进去,然后上膛,指向了旁边被溅了一身血,还在轻微颤抖的青年:“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不杀你!” “呼呼!” 青年呼吸急促,不发一语。 邬卫邦收起了变态般的笑容,面色平静的看着青年的眼睛:“今年多大了?” 青年听见这个问题,微微一怔,他没想到决定自己生死的问题,居然只是关于自己的年龄,面对黑洞洞的枪口,青年做了个深呼吸:“十八。” “才十八岁?真是好年龄啊!”邬卫邦并没有继续提出问题,同时也履约收起了自己的枪,他要的只是青年开口,同时让对方知道,在这个地方,只要回答问题,就能得到回报,对着旁边的侍卫轻轻摆手:“把他们带到隔壁,交给金枝审讯。” 宁哲听见金枝这个名字,瞳孔猛然一缩。 自从他进城开始,已经不止一次的跟金枝见过面了,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金枝居然是宪兵处的人。 如果金枝在这里见到自己的话,那么他的一切身份信息,都将暴露无遗。 虽然自己不是流民革命军的一员,可邬卫邦如果知道宁哲是流民出身,必然会对他咬得更狠,一旦对方利用宪兵处的情报网深挖宁哲,即便查不到他跟革命军之间的关联,被这样的一个人盯上,也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咣当!” 随着邬卫邦下达命令,旁边的一道铁门应声弹开,宁哲看到外面的走廊里每隔几米就站着持枪的哨兵,再度放弃了强行离开的念头,如果金枝是宪兵处的人,那就说明这个地方一定会有外骨骼战士,仅凭自己单枪匹马想在他们手里突围,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两名革命军被带离,房间的尸体也被抬了出去。 不知道是因为实在没有试探出什么,还是宁哲果断枪杀革命军的事情,让邬卫邦放松了警惕,他此刻已经没有了刚刚那种精神病一般的状态,脱下被吐了一口血痰的外衣之后,坐回了后面的桌边,指着对面的椅子对宁哲开口道:“坐。” “你还是继续对我展开调查吧。”宁哲纹丝未动:“我说过,我是被冤枉的,你需要我证明什么,我会最大限度的配合你,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 “既然这样,你可以把坐在这里理解为配合我的调查。”邬卫邦莞尔一笑,对副官说道:“把我的茶拿来,要最好的那一种。” 经过刚刚的事情,宁哲已经能够看出来,邬卫邦的确忌惮于自己的身份,不想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对自己用强,于是迈步坐在了桌子对面的椅子上。 对于他来说,只要能够多拖延一些时间,那么黑马公司打通关节,把他捞出去的概率也就会越大。 既然邬卫邦连刑讯手段都没用,宁哲也能够笃定,自己是一定可以平安离开的,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自己是否可以在跟金枝碰面以前被带走。 很快,副官就让人把邬卫邦的茶盘端进了屋里,同时送来了一壶热水。 “盛唐的白玉茶盘,南宋的龙窑建盏!”邬卫邦指着桌上的茶具,宛若炫耀玩具的小孩子:“这一套东西放在旧世界,可以说价值连城!” “但如今不值钱了,这年头民不聊生,哪还有人玩古董啊。”宁哲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放在兵荒马乱的地方,你这些东西,都未必能换来半张豆饼。” “扫兴!”邬卫邦对宁哲的回应明显有些不满意:“你喝茶吗?” 宁哲点头:“偶尔。” “那还好,我这里的茶叶,都是上好的普洱,泡一块少一块的那种。”邬卫邦用滚烫的热水冲着茶具:“我从小不喜欢喝茶,觉得苦涩无味,但我爸喜欢,这些茶,都是我爸留下来的,他走以后,我也试着学喝茶,但你看见了,我这地方血腥味太重,再好的茶,香气都会被掩盖下去。” 宁哲越发感觉邬卫邦精神出现了问题,没有跟他对话。 此刻,副官再度走进屋内,附耳对邬卫邦说着什么,而邬卫邦则直接摆手打断了对方:“没看见我在跟客人喝茶吗?有什么话别在这躲躲藏藏的,大声说!” “是!” 副官微微站直了身体:“黑马公司的孟凡,还有司令部的康副师长已经到了,此刻正在外面交涉,康副师长命令您立刻去见他,同时责令宪兵处立刻释放黑马公司员工宁哲!” 宁哲听见这话,暗暗松了口气,他知道副官口中的康副师长,是目前要塞里最高的军事统帅。 “你去告诉康万年,这个嫌犯我们放不了。”邬卫邦笑着跟宁哲对视,掷地有声的开口道:“因为我们已经查到他犯罪的证据了。” 第五百三十二章 一处波纹起,满盘涟漪 祥瑞路上的一处暗巷里,两只老鼠正因为一块发霉的馒头而进行搏斗,随着旁边下水道的栏杆里传来响动,两只受惊的老鼠顿时奔逃。 几秒种后,一个用纸壳做的简易潜望镜从下面伸出来,确认巷子里无人以后,下水道的栏杆被拆卸掉,然后两名革命军成员迅速从下面爬出来,将上膛的手枪掩在衣服下面,开始去巷子两侧警戒。 很快,苏飞和农泰初、屠势三人也出现在了巷子里面。 “这边!”农泰初出现之后,走到路边的一处民宅外侧,在门口的一块石头下面取出了钥匙:“这里是我们租赁的一处安全屋,当初想的就是这里距离宪兵队的刑房比较近,军警在搜查的时候,不会轻易来宪兵队的地盘上触霉头。” “嗯。”苏飞迈步走进院内,开口问道:“咱们的人员调动情况怎么样?” 屠势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短信内容:“十三个行动组已经赶到了九个,剩下的四组人也将在二十分钟内就位,不过武器运输会麻烦一点,但最多四十分钟之内,咱们就可以整合完毕,发起有效攻势。” 苏飞点头:“催一催,让他们尽快。” …… 祥瑞路44号外面的街道上,胡逸涵和黎胖子、龙、虎、豹一行人坐在车内,全都盯着咖啡馆的正门位置。 黎胖子看着咖啡馆的招牌,有些紧张的看着胡逸涵问道:“涵哥,你说哲哥被宪兵处的人抓了,不会有事吧?我可听说这些宪兵都是一群禽兽,就连军警内部的人看见他们,都吓得大气不敢喘。” “有什么好怕的,除了穿着宪兵的衣服,他们都是跟咱们一样的人,喝多了也吐,吃坏了肚子也拉稀!”胡逸涵抱着步枪,脸色阴沉道:“孟凡能带咱们来这里,说明阿哲肯定被关在这个地方,如果他要不出人,咱们就准备动手!” 黎胖子呼吸一滞:“咱们要跟宪兵动手?” “宪兵处的这群人,对外没什么名气,但是对内的确挺狠,如果孟凡都不能把人要出来的话,咱们必须得拼一把。” 胡逸涵是警察部队出身,对于宪兵处的恶名还是有所耳闻的:“咱们没直接去宪兵驻地,而是来了这地方,说明这里就是宪兵处的一个据点,人数一定不会太多,如果黑马公司靠不住,那么阿哲所能依仗,就只有咱们这群朋友了。” 上官啸虎眼睛一愣:“妈的!管他什么咸兵淡兵的,真要是扣着我大哥不放,今天我把他们全给折叠成三角形!” …… 吕氏公馆。 吕勐换好一套衣服之后,急匆匆的下楼,向着停在外面的一台车走去,同时对着张舵问道:“咱们的内线回消息了吗?” “没有!”张舵摇了摇头:“之前盯着纪念馆方向的暗哨,只回了消息,说宁哲被宪兵队的人抓了,咱们虽然在军方砸了钉子,但宪兵处毕竟是特务组织,内部审查极为严格,所以咱们一直都没能成功渗透,甚至连宁哲被带到了什么地方都不清楚!” “对于今天纪念馆的事情,裴氏军方下了严令,要求任何部队不能参加,宁哲被捕这事太怪了,宪兵处的人既然连黑马公司的面子都不顾,肯定是抓到了他的什么证据!宁哲落在这群王八蛋手里,不死也得扒层皮!”吕勐不等司机开门,就自己敞开车门匆匆坐进车内,摆手示意对方开车,同时对着张舵开口道:“发消息,启动‘春笋’。” “四爷,这件事您得三思而行!”张舵闻言,顿时面色一凛:“春笋是咱们付出极大代价,才买通的军方内应,这种关系轻易是不能动用的!而且宪兵处通常只调查内部,宁哲能被他们抓捕,搞不好就是因为跟咱们吕氏交易芯片的事情暴露了,所以您现在最该做的,应该是明哲保身!” 张舵等人并不知道宁哲跟革命军之间的关系,自然也猜不到邬卫邦抓他的理由,所以推测的方向直接就跑偏了。 “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以来,我犯了无数的错误,吕家内部还有人愿意保着我吗?因为对于能让我瞧得起的人,我从来不跟他们玩弄权术,而是把他们当成朋友。”吕勐不由分说的做出了决定:“这事我做主了,不需再议。” …… 刑房地下室内。 宁哲听见邬卫邦当着他的面回绝了康副师长和孟凡提人的请求,挑眉道:“邬处长,你今天该不会真的要给我随便扣上个什么帽子,屈打成招吧?” 邬卫邦脸上泛起浅笑:“当然不会,我是搞情报的,不会做那么没有技术含量的事情。” 宁哲隔着升腾的水汽看了一眼邬卫邦,心中很疑惑,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如此从容,而他回想了自己跟邬卫邦接触的全部经过,也能够确认自己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对了,你知道我毕业于什么院校吗?裴氏陆军三院!联邦最顶级的军事院校之一!这重身份,可以让我在毕业之后就有了少校军衔,我学的是指挥类专业,但上学的时候,却对技术类专业很感兴趣,尤其是痕迹鉴定,所以选修了弹道学。” 邬卫邦将第一泡茶水泼在了地面的血液上,继续道:“我上学的第一课,讲的就是弹道鉴定,对于第一堂课的内容,至今仍旧记得十分清楚,我的导师告诉我们,每把枪发射时,对弹头和弹壳造成的痕迹都是不同的。 首先可以从弹壳、弹头的形状、尺寸及弹壳底部标志判断出是什么枪弹,查出这种枪弹都配备了哪些枪,分析出大概是用什么枪发射的、是新枪还是旧枪,然后通过留在弹壳、弹头上的痕迹特征,获取发射枪的特征。 不管是兵工厂里,还是私人作坊里,生产的不同型号的枪械,膛线的数量、缠距、幅度、深度、角度,还有缠绕的方向、凹凸,以及膛内的表面处理都是不同的,即使是同一型号的枪械,缠距也会有细小的差别。 子弹在发射的时候,会被枪膛中的膛线所束缚,产生旋转,此时,弹头对膛线会有摩擦和磨损,而每一把枪的膛线缠度和磨损情况都是不同的,会在子弹上留下不同的痕迹,就像是人类的指纹一样。 反映在弹头上,可以知道这是什么型号的枪射出的,如果反映在枪上,就可以知道刚刚发射了什么子弹,两者对照,就能够精确知道是什么型号的枪射出,然后精确到是哪把枪射出的。” 宁哲依旧不语。 “对了,我是不是有件事忘了告诉你?”邬卫邦将一杯茶推到了宁哲面前,笑道:“在你被抓捕的树林里,我们找到了被掩埋起来的一把手枪,呵呵!” 第五百三十三章 向死而生,博一条生路 邬卫邦的一句话,让原本泰然自若的宁哲心头一紧,就连古井无波的目光,也出现了些许慌乱。 之前他在掩护农泰初的时候,为了吸引宪兵的注意力,始终在开枪吸引那些人的注意,同时在被捕之前,将手枪藏在了一棵景观树下面。 在决定出手帮助革命军的时候,宁哲就已经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才在跟胡逸涵等人分开之前,多拿了一把手枪,在杀人和吸引宪兵的时候,用的都不是同一把武器。 却没想到,自己藏起来的枪,居然能被邬卫邦给找出来。 “你的戏演得不错,不管是之前枪杀革命军,还是能够安安静静的坐在这里跟我喝茶。”邬卫邦说话间,轻轻挥动手指,随后一名宪兵也带着印泥和纸张走过来,放在了宁哲面前。 宁哲看见指纹采集专用纸,努力调整着呼吸,但极度紧张之下,已经让他感觉到了自己加速的心跳。 “宁哲,你刚刚说,会全力配合我进行调查。”邬卫邦伸手比划了一下:“请吧。” 宁哲犹豫了短短一瞬,随后直接把手掌沾满印泥,在纸上留下了一道掌印。 “其实你我都清楚,巷子里的三名宪兵,就是你杀的。”邬卫邦等侍卫将采集的掌纹拿走以后,端起茶杯,胜券在握的开口道:“聊聊吧,你回答我的问题,我不对你用刑,如何?” 宁哲正襟危坐:“邬处长,我想你真的是误会了,我不知道你的人怎么会在树林里搜到了一把枪,如果你非要让我说些什么,我觉得那应该是我追捕的那名革命军遗留在现场的,还有,我重申一遍,我今天的任务是受到黑马公司指派,消灭并抓捕革命军,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知道,也没什么想说的。” 在这一刻,宁哲已经很清楚,自己今天肯定是难以脱罪了。 邬卫邦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绝对不可能平白无故的提起现场有人藏枪的事情,如果邬卫邦真的找到了现场的那把枪,那宁哲绝对经不起调查。 事到如今,除了硬闯,他已经没了其他选择,之所以配合邬卫邦,只是为了让这些人放松警惕。 经过宁哲的观察,之前那两名革命军应该是被带到了刑房深处,而邬卫邦的副官之前是从另外一边进门的,也就是说,那边应该才是离开的通道。 此刻副官已经按照邬卫邦的命令,去回绝康万年与孟凡了,而宁哲要做的,就是等待副官归来,准备在房门开启的那一刻,通过挟持邬卫邦的方式,进行最后一搏。 宁哲最早去帮助农泰初脱困,本意是为了把情报给报告出去,而且也是因为猜出了军警不会插手这件事,所以才会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作出了选择,没想到居然遇见了军方的人,而且还是邬卫邦这个家伙。 军队作为作战部队,主要职责就是采取武装行动,至于现场调查之类的事情,一般都是侦察兵和警察部队做的事情,但好死不死的,宁哲当天遇见的,又正是军队当中的异类宪兵处。 这些宪兵处的人,在战场上或许比不过正规军,但若是论情报和侦查的能力,他们绝对是毋庸置疑的专业人士。 宪兵处查案,在现场捡拾弹头,进行武器鉴定是最基本的流程,而宁哲藏在现场的那把枪,也是在搜寻过程当中被金属探测仪搜出来的。 对于宁哲孤身一人出现在树林里的事情,邬卫邦本身就持有怀疑态度。 他准备验枪,也只是想要看一下宁哲的反应,按照他的推测,巷子里的枪案有很大的可能性就是宁哲做出来的,此时他并不知道宁哲已经盘算着跑路,所以对宁哲表现出来的从容,也产生了些许的自我怀疑。 短短两三分钟时间,对于宁哲而言无比的煎熬,邬卫邦也坐在桌边,安静的等待着。 此刻邬卫邦不用去思考宁哲究竟是不是在强装镇定,因为等弹道痕迹和指纹核对的结果出现以后,不管他的怀疑是对是错,都将得到印证。 此刻,门外已经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等待许久的宁哲听见脚步声响起,果断开启了狂暴状态,感知力顿时提升了许多。 “咣当!” 五秒钟后,入口处的铁门被人推开,房间内的几名侍卫也下意识的向门外望去。 “扑棱!” 就在房门敞开的一瞬间,原本坐在椅子上,无比温顺的宁哲陡然暴起,身体快速前倾。 “小心!” 邬卫邦身边的侍卫看见宁哲的动作,指向地面的枪口迅速抬起,但宁哲的反应更快,已经一把握住了枪管子,将其推到了一边。 “哒哒哒!” 枪声响起,子弹打在了一边的地面上。 面对宁哲的异动,邬卫邦也迅速打出了一记肘击。 邬卫邦此人,除去父辈的光环之外,还是陆军三院出来的高材生,所以身体素质和搏击技巧绝对不是盖的,他率领的宪兵处,本身就是一个危险的部门,平素遇见的亡命徒也不少,但真正能跟他过招的人,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对于自身素质十分自信的邬卫邦,绝对没想到宁哲会在这么森严的戒备下,面对枪口还敢选择反抗,更没想到自己会毫无悬念的输在他手里。 面对他打出去的一记肘击,宁哲没有硬抗,推开侍卫的枪管以后,直接将邬卫邦连人带椅子一起推倒在了地上。 “咕咚!” 闷响声起,这场发生在三秒钟之内的袭击十分成功,等其他侍卫将枪口对准宁哲的时候,他已经单手勒住了邬卫邦的脖子,手里攥着的茶刀也抵住了对方的喉结,虽然模样狼狈,但纠缠在一起的两人,确实让侍卫们乱了阵脚,不敢妄动。 宁哲在狂暴状态下迸发出来的力量,让邬卫邦呼吸困难,甚至挣扎的力气都没有,脸色涨红的开口道:“开枪……击毙他……” 邬卫邦的副官进门后看到这一幕,也抽出了手枪:“宁哲!你要干什么!马上把人给我放了!” 宁哲手握茶刀一声嘶吼:“别废话!所有人后退!给我让开通道!” “踏踏踏!” 不等副官回应,门外人头攒动,无数身影将走廊堵了个水泄不通。 第五百三十四章 虎狼环视,插翅难逃 刑房屋内,气氛剑拔弩张。 宁哲手中锋利的茶刀抵在邬卫邦的喉结上,让众多侍卫投鼠忌器。 不得不说,宁哲的反抗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能够跟在邬卫邦身边的人,都已经是宪兵处的精英,不管是素质和体能,都是宪兵处当中出类拔萃的佼佼者,在宁哲动手之前,他们每个人都有足够的信心,能够保证宁哲无法近身伤害到邬卫邦。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没有跟魔种打过交道的一行人,彻底低估了宁哲的反应速度。 宪兵处的人懵了,宁哲的脑瓜子也是嗡嗡响。 他本想着通过挟持邬卫邦,为自己博得一条生路,结果目光向门外一扫,发现外面的走廊里,此刻至少挤着二三十个荷枪实弹的士兵,根本没有任何退路。 此刻如果有一名士兵擦枪走火,在这么多人的合围之下,宁哲是绝对不会有任何胜算的。 “咣当!” 双方开始僵持以后,另外一侧的房门也被打开,四名穿戴着全覆式外骨骼装甲的宪兵冲进屋内,其中两人高举步枪瞄准了宁哲,另外两人手里则握着可以轻松切开钢板的机械振动刀。 看见装甲兵出现,宁哲移动身体,将邬卫邦挡在了身前,他很了解外骨骼,知道在这种距离之下,对方就算是想开枪打苍蝇,都未必会出现失误。 双方紧张的态势并没有持续太久,一声暴喝便顺着门外传出:“都干什么!要哗变吗?!” 呼喝声起,走廊外面的士兵退向两侧,让开了一条通道,随后肩扛大校军衔的步战师副师长邬康裕,在侍卫的陪同下,脸色阴沉的走进了刑房当中,与他同行的,还有黑马公司的孟凡。 孟凡本以为,宁哲被宪兵队的人扣下,应该是在接受严刑拷打,没想到却看见了这种场面,微微一怔:“宁哲,你这是……” “都干什么!没看见师长来了吗?”康万年身边的一名警卫员看见屋内持枪的一众士兵,沉声道:“都把枪给我放下!” 众人纹丝不动。 康万年看见一众宪兵的举动,微微眯眼:“怎么,还要我求你们放下枪?” 面对康万年投去的目光,一名宪兵犹豫片刻,最终压下枪口,关掉了保险。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效仿,虽然有句话叫做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这些人的上司也是邬卫邦,不过面对一名高级校官的压制,这些宪兵可没有邬卫邦那种硬刚的勇气。 康万年没有指挥宪兵队的兵权,但他如今身为驻军司令部的最高指挥官,人事任命权还是有的,真要是把他们这些大头兵调离宪兵处,扔到要塞外面当炮灰,谁都受不了。 硬汉和服从命令的兵会讨上司喜欢,这种情节在影视作品当中经常出现。 面对有能力的兵,将领也确实会喜欢,但前提是他们得听令于领导,而不是跟领导对着干,如果他们此刻对邬卫邦表现出绝对的忠诚,那么会不会被康万年欣赏尚未可知,但倘若谁要是被特殊“照顾”一下,估计这辈子都没有前途了。 孟凡见康万年已经压住场面,对宁哲沉声呵斥道:“宁哲!放下刀!把人放了!” 面对孟凡的要求,宁哲纹丝未动。 此时在这个房间里,他恐怕才是压力最大的那个人,之前邬卫邦的一群侍卫,就已经让他够难受了,没想到康万年又闯了进来,从现场形势来看,外面的士兵应该就是康万年警卫连的成员。 重兵重围,自己想硬闯是没戏了,宁哲此刻也在犹豫,要不要趁机挟持康万年,利用他的身份往外跑。 此刻宁哲挟持邬卫邦,已经相当于变相承认了邬卫邦的指控,那么以邬卫邦的性格,自己如果挟持了康万年,宁哲甚至在怀疑,这条疯狗会不会开枪把自己和康万年都干掉,虽然这种概率不大,但邬卫邦此人的行事风格,着实让他琢磨不透。 思来想去,最保险的办法,就是先干掉邬卫邦,然后再挟持康万年,可房间内此刻站着四名装甲兵,自己能不能冲到康万年身边还两说,而且宁哲也不清楚孟凡的态度,如果孟凡出手阻拦的话,他想要逃离的概率同样不大。 孟凡见宁哲对于自己的话不为所动,蹙眉道:“宁哲!我让你把刀放下!我们已经来了,现在没人可以威胁你的安全,到我身边来!” “……不能放!”邬卫邦脸色涨红,十分艰难的想要说话,却被宁哲勒紧了脖子。 这一刻,宁哲已经动了杀心,但他却不能下手,因为邬卫邦一死,他分分钟就得被打成筛子。 康万年明显能够看见宁哲发力,目光锋锐道:“让他开口说话,否则我立刻下令处决你们!” “哗啦!” 康万年此话一出,身边的警卫悉数举枪,指向了宁哲二人,清脆的上膛声整齐划一。 宁哲很想辩解自己是冤枉的,可此刻隔壁就在核对他的指纹,他的任何辩解都是徒劳。 既然没有破局的办法,但生死关头,不想立刻挨子弹,那就只能照做。 邬卫邦感觉到呼吸通畅了一些,面色狰狞道:“此人,是乱党同伙……枪杀……宪兵!罪无可恕……开枪,打死我们!” 康万年听见这话,顿时蹙眉:“你说什么?” 孟凡闻言,也是面色一凛:“邬卫邦!你说话要讲证据!我们黑马公司的人,不是谁都能咬的!” 邬卫邦此刻已经因为被宁哲挟持的行为搞得怒极失智:“我没有乱咬!我有证据!” “报告!” 与此同时,金枝也拿着一个文件夹走进了房间当中:“检测报告出来了!” 康万年盯紧二人:“读!” 金枝打开手里的文件夹,朗声道:“根据数据比对,送检枪械与击杀三名宪兵的枪械不符!枪身上的指纹、掌纹与角质残留物,与送检样本并不匹配!” 原本已经打算拼命的宁哲听见这个结论,眼中闪过一抹讶然,邬卫邦更是一脸震惊神色。 第五百三十五章 完全不符的鉴定报告 金枝给出的结果,完全出乎了宁哲和邬卫邦两人的预料。 有那么一瞬间,宁哲感觉这应该是宪兵处的缓兵之计,以检测不符为借口,让他放松警惕,然后放掉邬卫邦。 不过康万年却授意手下将金枝手里的文件接过去看了一眼,随后面色阴沉的开口道:“胡闹!简直是胡闹!把枪放下!” 话音落,康万年的警卫们整齐划一的压下枪口,孟凡此刻也侧目看了一眼鉴定报告,随后冷眼看向了邬卫邦:“邬处长,今天的事情,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 宁哲看见康万年和孟凡的反应,这才敢去最终确定,金枝朗读的鉴定报告内容肯定是真的,但心里又很疑惑,既然对方已经找到了枪,还采集到了自己的指纹,那为什么还要出具一份假的鉴定报告。 金枝是看见局面无解,想要出一份鉴定报告保住自己的上司邬卫邦? 还是因为看见了自己这个流民区的昔日故友,动了恻隐之心,想要帮他一个忙? 孟凡瞥见报告上的内容,再度开口道:“宁哲,你的清白已经被证明了,康师长也在这里给你做主,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这里是宪兵处驻地,就算受到冤枉,你也不能胡闹!把刀放下!” “我没想闹事!只是为了自保!”宁哲见事情出现转机,当即开口解释道:“邬卫邦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对我进行抓捕,诬告我是乱党同伙,还逼我杀人自证清白!如果不挟持他,我不知道他还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康万年虽然是碍于黑马公司的面子来救人的,但毕竟是军中大鳄,面前的场面也让他感觉不悦:“我理解你的心情,但邬卫邦是裴氏的兵,军中事务还轮不到你来干预,看在曲总的面子上,我可以不计较你之前的行为,但你如果继续胡闹,我要追究你的,就是另外的责任了!” 宁哲听见这话,犹豫了短短片刻,最终直接把邬卫邦推了出去,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等待了两秒钟左右,宁哲没有听见任何人下达开枪的指令,终于能够确认,那份鉴定报告并不是用来稳住自己的缓兵之计。 也就是说,金枝这么做,是为了帮助自己,于是不经意间的向对方投去了一道目光。 之前宁哲为了用邬卫邦做挡箭牌,始终都在用他的身体将自己挡住,所以金枝也没看清他的面容,而此刻两人经过简单的对视以后,金枝顿时眉头紧锁:“是你?” 金枝的表现让宁哲微微一愣,他没想到金枝居然会当众说出这句话,而且从她的目光来看,金枝俨然是不知道宁哲的存在的,如果是这样,那岂不是说,她并没有在鉴定上作假? 没等宁哲做出反应,金枝直接抽出手枪,指向了宁哲:“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邬卫邦在听到鉴定报告不符的那一刻开始,脑子始终乱糟糟的,此时发现金枝掏枪指向宁哲,已经彻底懵逼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金枝的准星稳稳的瞄在宁哲身上:“我认识他!他叫宁哲,不是要塞人,而是一名流民!” 孟凡看见金枝的举动,面色平静的开口道:“康师长,宁哲是我们黑马公司的人,对于他的身份,我们早就知道了,他是通过正规途径进城的,而且已经拿到了合法的要塞身份,这一点,不违法吧?” “当然不。”康万年将目光投向邬卫邦:“邬处长,你现在有没有证据能够指控宁哲有犯罪行为?” “康师长!宁哲这个人很不对劲!”邬卫邦爬起来跟康万年对视着:“之前我提出要核验弹道和指纹的时候,他不顾一切的挟持了我,现在又有了流民的身份!我有足够的把握,他绝对是革命军成员!把他交给金枝!只要十分钟,我一定能给你们满意的答案!我愿意用一切作为赌注!” “邬卫邦!你他妈的是不是太拿自己当回事了?!”孟凡听见这个回应,当场发火,脸色阴沉的开口道:“我们黑马公司的人,不是让你做实验的筹码!也不是城外那些没有人权的流民!你有证据抓人,我们可以奉公守法!但你如果像疯狗一样的乱咬人,那我们绝对不能接受,如果你觉得康副师长不入你的法眼,我们现在就跟84号联络!” “够了,这场闹剧该结束了!”康万年此刻也被孟凡的一番话刺激的不轻,感觉自己特别下不来台,于是话锋一转道:“孟总,你可以带你的人离开了。” 孟凡见康万年将事情拍板,转身离去:“宁哲,走了!” 宁哲见事情尘埃落定,直接迈步走向出口,一刻也不想在此停留。 宁哲一动,邬卫邦拳头紧握,下意识的跟了一步,康万年随即一声暴喝:“邬卫邦!!” 康万年动怒,他的侍卫顿时组成人墙,挡住了邬卫邦。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宁哲微微转身,对邬卫邦笑了笑:“邬处长,茶不错!” 康万年等孟凡和宁哲离开以后,脸上的怒气仍未消散:“邬卫邦,你今天的行为很过分,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我不为难你,但你也要想清楚一件事,你爸已经死了!如果你继续飞扬跋扈,这要塞里的其他人,绝对不会像我一样惯着你!把今天的行动写一份详细汇报,天黑前送到师部!” 语罢,康万年也离开了刑房,屋内只剩下了宪兵处的人面面相觑。 副官看着邬卫邦阴沉如水的脸色,悻悻道:“处长,我确实拦了康师长,但他的警卫员用枪顶着我的头,逼着我带他们下来,我也是没办法……” 金枝此刻也走到邬卫邦身边,低声道:“长官,我认识宁哲,他来自流民区,之前跟黑马公司没有任何交集,进城的时间也绝对不会太久,不过送检的掌纹和那把枪的确不匹配,射杀三名宪兵的并不是那把枪。” 邬卫邦目露凶光:“这个王八蛋有问题!他一定有问题!他之前的表现很慌张,绝对不是出于自保!” “还有件事需要向您汇报。”金枝之前不在刑房,也很难理解邬卫邦的推测,转语道:“刚刚送进去的革命军,招供了。” 第五百三十六章 长腿毛的修女 宁哲跟在孟凡身边,走出刑房的地下室之后,用手遮了一下刺眼的阳光,这才慢慢看清了院子里的模样。 直到此刻,宁哲依然有些不太真实的感觉。 刚刚跟邬卫邦的一场交锋,已经让他做好了无法逃脱的准备,因为被搜出来的那把枪,配合上自己的指纹,已经足够将他锁死了。 却没想到,宪兵处的检测结果,居然是完全不符,不仅没能证明那把枪跟自己有什么关系,而且还检测出三名宪兵不是被那把枪击杀的。 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宁哲当然知道这个结果是错误的。 最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是被金枝救了,不过金枝既然当面点破了他的身份,那就说明她跟这件事肯定没什么关系,因为邬卫邦咬死了说宁哲是革命军的一员,如果再得知他的流民身份,一定会把他咬得更死。 如果这件事不是金枝干的,难道是黑马公司吗? 想了想也不对,黑马公司如果真有这种力度,那么宁哲早就该被要出去了,而不是由康万年带着孟凡,以极其难堪的方式撕破脸,这才把宁哲要了出来。 能够砸在宁哲身上的铁证就摆在那里,但最后却又没有生效,这件事让宁哲感觉无比的奇怪,可又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孟凡站在院内,扭头看向宁哲问道:“怎么样,在里面没遭罪吧?” “没遭罪,但是受委屈啊!”宁哲磨了磨牙:“邬卫邦那条疯狗,进门就让我干掉了一名被抓捕的革命军,而且咬死了说我是革命军的一员!我真不知道自己是上辈子抱着他家孩子跳井了,还是刨了他家祖坟,这货看见我,就跟看见了杀父仇人一样!” 孟凡看见宁哲愤愤不平的神色,岔开话题道:“你今天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被宪兵队的人抓住?” “我也是为了办事啊!之前张相下命令,说要抓活的,而我看见那边跑了一队枪手,就想上去抓人,你也知道,我是个魔种,这种能力不能暴露在其他人眼里,所以就谁都没带!”宁哲说出了早就想好的借口,接着补充道:“结果我到那边之后,原本都快把人给抓住了,结果宪兵处这群人去搅了局,还把我给扣下了!” 孟凡听完宁哲的话,咧嘴一笑:“真是这样吗?” “孟叔,你可千万别跟我整无间道这一套,我在宪兵队已经被查过一次了,难道还要再来个内部审查啊?” 宁哲露出了一个不耐烦的表情:“要么这样吧,接下来的行动你也别让我参与了,为了防止泄密,我还回到那个仓库里面去,你们什么时候把事情办妥,什么时候再放我出来,这总行了吧? 我年前刚冒着风险跑了一趟流民区,没落下功劳也就算了,刚回到要塞你又让我跟革命党这群疯子交手,现在把我关起来,我正好可以躲个清静,也不用冒险,我从流民区进城,是为了过上好日子,不是为了跟在外面一样打打杀杀的!” “哈哈,我就随口一问,你哪来的这么多抱怨!而且我压根也没怀疑过你,否则直接让你在宪兵处里面遭罪,借他们的手审问你,这不是更方便嘛。”孟凡看着宁哲急赤白脸的模样,率先迈步:“走吧,你那些兄弟都在外面等你呢。” …… 与此同时,城内某部队驻地外围的一处教堂内,吕勐已经换好了一套修女的衣服,戴着面纱向告解室走去,随着他迈步,修女服下面也露出了两条满是腿毛,十分粗壮的大腿。 大约半分钟后,伪装成一个神父的张舵走进了告解室的另外一侧,轻声道:“四爷,春笋刚刚递来消息,他因为军务在身,无法来与您会面。” “他什么意思?”吕勐闻言,眉头深锁:“咱们给了他那么多的好处,关键时刻这货要给我掉链子?” 张舵解释道:“春笋不能来碰头,但他递来了一个消息,宁哲已经被释放了。” “被放了?”吕勐对此颇为意外:“宪兵处的人在搞什么鬼,抓了人为什么又放了,是因为黑马公司的缘故吗?” “不清楚,今天黑马公司替裴牧对付革命军的事情属于绝密,城内应该只有极少数的势力才清楚,所以宁哲是怎么被放出来的,没人知道内情,但是他被抓的原因已经查清楚了,并不是因为军事情报,而是宪兵处的人,怀疑他是革命军的一员。” “他?宁哲?革命军?”吕勐听见这话,顿时哈哈大笑:“你觉得这家伙像是革命军吗?” “宁哲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如果说他这种人会为了天下大同,还有所谓其他人的福祉去奋斗,我不太相信。”张舵很中肯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革命军的理念,在骨子里就跟他不符。” 吕勐并未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不管怎么样,他保住了小命就行,跟他取得了联系吗?” “最近这段时间,宁哲一直处于失联状态,我怀疑他应该是被迫跟外界断了联系。”张舵微微摇头:“黑马公司帮助裴牧,本身就是违规的事情,更不会想要让自己的身份暴露出来,所以成员被集中管理,也在情理当中。” 吕勐思考了一下:“你觉得,革命军这件事,咱们能不能想办法插一脚?” “四爷,这事我劝您要慎重。”张舵对此并不认同:“现在您的任期马上就满了,在这种情况下,还是求稳比较好。” 吕勐笑着摇了摇头:“87号要塞的谍报网络,都是你我二人辛辛苦苦建设起来的,如果咱们走了,可真就是给接任者做嫁衣了,经营了这么久,总得让上面那些老头子知道你我都在做什么,我倒是觉得,87号的勾心斗角和混乱,是一个能够让咱们发挥的机会,既然87号已经乱了,那就让它乱的更彻底一点!” …… 祥瑞路,随着革命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开始集结,苏飞也开始部署起了作战计划,准备通过投放炸弹的方式吸引刑房守卫的注意力,然后集中优势兵力发动突袭,一行人正在商讨对策的时候,屠势推门快步走进了房间里,对着苏飞开口道:“刚刚接到消息,宁哲已经被放了!” 第五百三十七章 形势巨变,压向革命军的阴云 原本正在部署救援行动的苏飞,听到屠势说宁哲被放出来了,倒是有些意外:“什么情况,是咱们的内线递了消息吗?” “不是,是外面的兄弟给的消息!”屠势摇了摇头:“我刚刚派人去盯着44号院的情况,咱们的人看见宁哲被人带了出来,乘坐一台商务车离开了!” 苏飞微微蹙眉:“消息准吗?会不会看错了?” “不会!”屠势毫不犹豫的摇头:“派去盯梢的人,曾经跟你去过黑马的桥下分公司,见过宁哲的面,而且他乘坐的车也印着黑马公司的徽标,绝对不会出错。” 苏飞思考了一下:“宁哲这是被黑马公司保下了?” “肯定是。”农泰初在旁边插了一句:“宁哲当时让我离开,说他是受到黑马公司统一指派过来的,还说今天对付咱们的就是黑马公司的人,既然他替黑马公司办事,那么黑马公司保他也在情理当中,如果宪兵处那边没有抓到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以曲项然的影响力,没人敢动他的人。” “盯梢的眼线说,宁哲看起来很健康,没有明显外伤,所以应该也没遭罪。”屠势也插了一句:“我觉得老农的推测是正确的。” 苏飞长舒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宁哲能从宪兵处走出来,这就是好事。” 旁边的一名行动组长听完几个人的对话,对着苏飞问道:“司令,现在目标已经脱险,咱们的进攻计划还需要继续吗?” “行动取消。”苏飞直接给出了回绝:“进攻宪兵处,本身就是一件风险很大的事情,这种正面对抗对咱们很不利,之前要动手,只是为了不辜负支持革命军的朋友,既然宁哲已经没问题了,也就没必要增添不必要的伤亡,咱们这些人本身就目标很大,大家尽快撤离,回到地下隧道,然后去总部碰头,关于今天血湖枪案的时候,咱们需要开个讨论会。” …… 宪兵处刑房。 康万年的造访,使得军中最后一个支持邬卫邦的人也产生了态度上的变化,尤其是宁哲可以安然无恙的离开这里,更让邬卫邦感到颜面无光。 所幸,金枝汇报的消息,让他在烦躁当中抓到了一丝慰藉,听说革命军有人招供,他顿时眸子一亮:“那个人都说了什么?” 金枝对答如流:“此人曾经服役于裴氏第三集团军,第九步战师第一团,也就是您父亲的率领的部队。” 邬卫邦微微一怔:“他是九师的人?” 金枝点头:“没错,而且不仅是他,根据犯人交代,流民革命军组织的成员,大多数都是九师第一团的兵,也就是血湖先锋团。”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邬卫邦听见这话,顿时脸色大变,声音都提高了一个八度。 当年裴氏让第一团当炮灰,是总参下达的命令,这种让自己人送死的事情,不管放在历朝历代,都是被人唾骂和扰乱军心的,自然也属于最高机密,即便邬卫邦是邬康裕的亲儿子,也对此毫不知情。 邬卫邦作为裴氏的军人,虽然作风狠辣,而且只对自己人下手,但对于血湖团这种楷模还是十分尊敬的,此刻听说革命军的人居然是大名鼎鼎的血湖先锋团成员,对他的打击不亚于他爸爸亲口告诉他,其实你妈是只猴儿。 金枝情绪平稳的阐述着事实:“长官,我知道这个情报你很难理解,但事实就是如此,我能感觉到,那名乱党没有撒谎。” “妈的!先锋团的人怎么会是革命军呢?”邬卫邦怒目圆睁:“他们不是流民革命军吗?既然打着流民的旗号,怎么会是裴氏曾经的兵呢?!” 金枝摇头:“不清楚,那名乱党只在革命军内部服役了很短的时间,是作为补充队员被招募的,所以知道的情况不多,他只说招募他加入的人,是他曾经的班长,而且……” “报告!” 与此同时,又有一名宪兵走进了房间内,敬礼道:“处长,我们刚刚对血湖纪念馆西侧的乐业小区爆炸废墟进行了挖掘,请过清理,寻找到了一条密道。” 邬卫邦转身:“通向什么地方?” 宪兵看了一眼手里的简报:“不清楚,那条密道被安放了炸药,而且爆炸角度很精确,已经彻底炸塌了通道,目前正在清理。” “你先下去吧。”金枝斥退了那名宪兵:“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那名乱党供认,说他们的藏身地,就在地下,他之所以被招募,是因为乱党组织大多数成员的身份都见不得光,所以才会发展他作为成员,平时负责物资采购什么的,他今天被带过来,也只是作为外围接应,后来因为现场乱了起来,才被迫参加了战斗。” “地下……地下!!”邬卫邦嘀咕了几句,然后陡然提高了音量:“没错,没错!第一团曾经是个工兵团,他们曾长期负责要塞地下工事的挖掘与维修!我说为什么我们这么多次的抓捕和搜索全都扑空了,因为这群王八蛋根本就不存在地表的城市里!他们的聚集地在哪?” “还不清楚,那名乱党因为被招募的时间很短,所以始终都在一个固定的位置,无法接触到高层,但是根据他的说法,另外一名乱党是个老成员,应该会知道的多一些。”金枝顿了一下:“但是我们还没有审讯。” 邬卫邦闻言,急匆匆的向着一处侧门走去:“走,我跟你一起审!” 两人通过数道门禁之后,很快来到了一处关押革命军成员的牢房门前。 之前那个招供的人,就是跟邬卫邦对话的十八岁青年,而此刻牢房里的,则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方脸汉子,看见邬卫邦和金枝在宪兵的陪同下走进牢门,他只是挑眉看了一眼,便什么都没再多说。 邬卫邦看着蜷缩在角落的革命军,沉声问道:“我这个人的耐心有限,不想跟你过多的兜圈子,我知道你们革命军的据点就在地下,对吗?” 革命军听见这话,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只是微微侧头,将目光移到了别处,仅仅是这个微小的动作,就已经让邬卫邦确定,金枝挖出来的消息,果然是准确的。 第五百三十八章生不如死的审讯 刑房监牢内,邬卫邦见革命军成员目光闪躲,快步走上前去,愤然一脚。 “咚!” 革命军成员被军靴踹在脸上,头部随即撞在墙壁上泛起一声闷响,而他也跟疯了一样,窜起来准备跟邬卫邦拼命,一边的两名侍卫见状,开始冲上去用枪托对着此人一顿猛砸,引得镣铐哗啦啦作响。 “够了!” 邬卫邦喝止了两名手下的动作,看着头部皮开肉绽的革命军成员,微微摆动手指:“绑了!” 十几秒的功夫,革命军成员被麻绳捆的像个木乃伊一样,动弹不得。 邬卫邦此刻已经让除了金枝以外的所有人撤出了这条走廊,然后坐在了监牢里用水泥砌出来的床铺上,低头点燃了一支烟:“知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宪兵处!我们的职责,就是挖出军队内部的间谍和不忠者。 你应该知道,军队当中有很多硬汉,所以我见过许多人可以抗住一整套刑具的折磨,至死都没有开口,我知道,他们当中或许有人是冤枉的,但大多数的人,都是因为过人的毅力。 在以前,我拿这些人毫无办法,虽然很佩服他们的勇气,但是也不得不说,这些人拼死抵抗的勇气,让我十分愤怒,可他们死都死了,我总不能鞭尸泄愤,而且那样也没什么意义,所以我以前每次遇见那种负隅顽抗的家伙,都会气的整夜整夜的失眠。 不过,这种情况很快有了改变,因为我发掘了金中尉,也就是我身边的这位军官,她是上天给予我的恩赐,是治疗我失眠的良药,因为在她加入宪兵处之后,我的破案率大大提升,而且迄今为止,我还没见过可以在这里什么都不说的人。 我现在给你个机会,可以让你在不受罪的情况下招供,如果你的回答让我满意,那我可以考虑留你一条命,把你发配到要塞外面的矿区里,否则的话,你这一生最后悔的事情,应该就是在我进入这个房间之前,没有撞死在墙壁上。” “去你妈的!”革命军成员听到邬卫邦的恐吓,终于发出了一声咆哮:“你们这群资本的走狗!财阀的鹰犬!总有一天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你们凌驾于人民头顶!人民也终将踩在你们的坟头!” “呵呵,看来今天注定了是让我不高兴的一天!不管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跟我狂吠!”邬卫邦嗤笑一声,看向金枝,对那名革命军成员摆了摆手:“我现在很愤怒,急需你的表演来安抚情绪。” “踏踏!” 金枝听完邬卫邦的话,不发一语的走上前去,蹲在了那名革命军身前,向他的脸颊摸了过去。 强烈的灯光之下,革命军成员清晰的看见金枝的掌心出现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绒刺。 金枝仅仅对着他的脸颊抚摸了一下,然后便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革命军成员之前在听邬卫邦威胁他的时候,虽然不知道他准备怎么对付自己,但也知道自己即将面临酷刑,没想到居然就这么轻描淡写的结束了。 邬卫邦看着革命军成员,笑呵呵的开口道:“很好奇,是吧?别急,再等等,在毒发之前,我先给你介绍一下这名金中尉,她是一名魔种,具有毒素能力,我们曾经化验过她的毒素,她在全力进攻的状态下,可以发挥出四倍浓度的金皮树毒素。 金皮树被誉为世界上最痛的植物,我们曾经挑选过一名经过数次疼痛实验的特工,想要测试这种毒素的强度和人体的忍耐力,结果对方选择了自杀。 不瞒你说,我也不自量力的尝试过一次,那种感觉真的让人痛不欲生,就像是被浸泡在硫酸溶液里,而且周身都在遭受电击,仿佛被人从万米高空抛下,然后身体碎成了无数块,但每一块又都在承受着剧烈的疼痛。 除了肉体和神经的双重疼痛之外,你身上的淋巴结也会因此肿大,这还只是第一重的疼痛,等一个小时过后,你的疼痛会加剧,也就是说,这种疼痛不会随着时间慢慢消失,而是会慢慢累积,让人越来越难以忍受。 当然了,这个实验数据不是从我身上得来的,因为我只忍了二十分钟,就精神崩溃了,后来我们把实验对象换成了动物,你见过大象吗?我们就是用大象做的实验,一头正值壮年的成年大象,只坚持了不到三个小时,然后被活活疼死了。” 革命军成员听着邬卫邦的讲述,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不是因为心理压力,而是因为他已经有了邬卫邦所形容的那种反应。 “啊——” 五秒钟后,一道声嘶力竭的嘶吼从监室内传出。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监室里的惨叫声越来越强烈,声音也越来越沙哑,革命军成员身下的地面上,已经被溢出的汗水湿透了一大片,这种比死亡还要难以忍受的痛苦,最终击溃了他的意志力,眼睛泛红的吼道:“杀了我!杀了我!!” 邬卫邦的脸上挂着笑容,眼神亢奋且执拗的开口道:“我不杀你,我要让你慢慢忍受,同时也想看一下,人类究竟可以忍受多久。” 革命军成员感受到那种每一个细胞都在撕裂,完全无法抵御的痛苦,不断地用头撞着地面:“我说!我说!!停下!让她停下!!太疼了!!” 邬卫邦十指交叉,将手肘压在膝盖上,不徐不疾的开口道:“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只有你把我想知道的内容都说了,我才会考虑放过你。” “革命军……革命军的领导人是苏长卿!我们的总部驻地……在江田……呃……江田区火电厂的地下隧道……啊!!!” “你们在87号的目的,究竟是要干什么?” “制造……混乱……谋划武装夺城,利用……利用这里的资源……列装队伍!” “……!” 五分钟后,邬卫邦推开走廊尽头的门,步履生风的向外走去,对着副官问道:“我们现在能动的有多少人?” 副官快速回应道:“两个连,二百人左右!” 邬卫邦脚步一顿,眼眸里迸发出无尽杀机:“通知所有人员换上便装,携带最好的武器,分散前往江田区火电厂,以厂子为中心点,在两公里范围内待命!随时准备集结!” 第五百三十九章布控火电厂 革命军放弃了进攻宪兵处据点解救宁哲的计划以后,一行人就很快退回了地道里。 要塞的地下通道是为了战时准备的,所以内部纵深很宽阔,几条主隧道连坦克都能走,所以众人进入隧道以后,很快就开始骑着摩托车返程,没多久的工夫,就返回了总部据点。 革命军总部位于地下隧道里的一处屯兵洞里,墙上甩着从电缆上接过来的电线,为墙壁上的照明灯提供着照明。 虽然此刻已是隆冬,但地下屯兵洞内的温度并不低,入口处还开着两台电风扇,用来加强气流的流通。 此刻苏飞、农泰初等人,还有下面几支行动组的组长已经坐在了简陋的会议室里,展开了内部讨论。 会议桌边,苏飞等众人全部落座以后,率先开口道:“今天在血湖纪念馆的行动大家应该都知道了,我们的计划全面失败,刺杀管理中心军政要员的行动不仅没有展开,而且遭遇了大规模的伏击,损失了三个行动组,据可靠情报,还有成员被俘。” “既然这样,咱们要不要更换驻地?”一名组长听到苏飞的回应,神色有些紧张:“万一他们出卖了我们,那……” “你这叫什么话!”另一个中年打断了同伴的话:“咱们队伍里全都是过命的兄弟,他们是为了咱们共同的目标在奋斗,你这种提议,对于他们而言是一种极度的不尊重。” 被质疑的组长蹙眉道:“我从未怀疑过任何人,只是觉得要保险起见。” “行了,两位别吵了。”农泰初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对话:“咱们手下的兄弟并不是第一次被捕,但迄今为止,还没有人出卖过组织,在信仰这一点上面,兄弟们的忠诚是毋庸置疑的,而且总部的位置绝对不能换,咱们今天刚刚遭遇失利,本就是士气低迷的时候,如果在这时候宣布更换总部驻地,恐怕会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我的态度跟农组长一样,也不建议更换驻地。”苏飞将这件事一锤定音,然后转语道:“现在我们面临最大的难题,还并不是今天的行动失利,而是已经有人打着我们革命军的旗号,在要塞内展开了恐怖活动,而且还将目标对准了平民,如今北部的军阀正在陷入混战,局势并不明朗,其他三家财阀的间谍机构,正愁找不到突破口,而咱们的出现,却给了他们可以利用的机会。” “这未必是坏事。”又有一人开口插话:“咱们的实力本身就比较弱,有限的人手注定了咱们无法策划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如果其他的特务机关打着咱们的旗号办事,正好可以壮大咱们的声势,让裴氏的人摸不清咱们的虚实。” 农泰初叹了口气:“我不否认这是对咱们有利的一点,但是从全盘来看,这种事情对于咱们是弊大于利的,在革命军出现之前,其他的间谍机构要办什么事情,都会很隐晦,但现在他们却可以变得肆无忌惮,把屎盆子全都扣在咱们身上!如此一来,必然会刺激到裴氏的人,让他们加大对咱们的打击力度。” 一名女性组长开口道:“可是我们总不能因此就停止行动吧?或者说,咱们就算什么都不做,也无法阻止那些特务给咱们泼脏水啊。” “我们要做,而且还要做点大的!”苏飞一开口,其他人顿时消声,而他也继续开口道:“别人可以利用我们革命军,那我们也能利用他们!既然有人想让87号乱起来,那我们就遂他们的意!” 女性组长思考了一下,侧目道:“司令,你的意思是?” “87号要塞有大量的其他势力间谍存在,这并不是一个秘密,既然他们现在都想让我们当替罪羊,那咱们就把他们全都给拖下水!” 苏飞伸手一拍桌子:“87号有革命军存在,已经让裴氏十分头疼了,而内部的派系斗争,又让掌权人裴牧拿不到武装力量的调动权,对于咱们来说,这是个好机会,我的意思是,逼着其他间谍机构现身,既然要闹,那就大家一起闹,谁也别想抽身事外!” “我赞同!”屠势听见这话,心中瞬间通透,如果其他的间谍组织也被迫现身,那么即便是为了自保,也会站在裴氏的对立面上,但很快又提出了担忧:“我们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武器装备的不足。 当初在裴氏抢劫的武器弹药,消耗量已经超过了三分之二,还有在黑马公司拿到的炸药,同样即将消耗殆尽,以咱们的人手,如果没有足够的武器装备为行动提供支撑,恐怕很难闹出什么动静。” “这就是我今天要跟大家讨论的事情。”苏飞环视众人:“我们得想办法进行武器装备的补给,在这件事情上,大家各抒己见,说说自己的想法。” “我的行动组在盯着一家爆竹厂,已经摸清了那里的基本情况,如果采取突袭的话,应该可以搞到一批火药。” “炸药问题好解决,弹药才是真正的难题。” “我觉得……” …… 在苏飞一行人进行开会讨论的时候,一台车体喷着海鲜运输的厢式货车,已经停在了地表的一家市场门外。 车厢内部,邬卫邦通过车载探头看着外面的情况,然后转身看向了被固定在椅子上的革命军成员:“通往乱党总部的入口,设置在什么地方?” 革命军成员看了一眼邬卫邦身边的金枝,目光空洞的用下巴指了指前方的屏幕:“通过画面上的那个路口,进入对面的巷子之后,可以通过墙壁上的排水口进入火电厂后院的存煤场,在存煤场的东北角,有一条暗道。” 邬卫邦让宪兵放大画面,继续问道:“有哨兵吗?” “有。”革命军成员点了点头:“路口那个摆摊卖鞋垫的女人,就是一个明哨,我们每次从这里进入地下隧道,都得跟她对暗号,至于还有没有其他暗哨,我就不知道了。” 邬卫邦听见此人的回应,拿起对讲机开口道:“便衣组,对五十米外的街巷展开侦查,能拔的钉子全给我拔了,其他人以班为单位,对火电厂进行全面布控。” 第五百四十章宪兵处,行动! 通往火电厂的巷子内,一处贴近二楼的房间里,负责作为暗哨执勤的革命军成员正贴在窗边,紧盯着巷子内的情况。 巷子尽头,作为明哨的成员也正坐在自己的摊位前方,跟过往的行人议价。 十数秒后,一台私家车扎在巷口,挡住了明哨的身影,屋内的暗哨见状,微微挺直身体,向那边看了过去。 私家车很快离开,但明哨所在的位置只剩下摊位,人已经没了影子。 “不对劲,赵洁不见了!”暗哨看见这一幕,侧目看向了房间内的同伴:“现在不是换班的时间,她没有留下去厕所的信号,你去看一下情况。” “嘭!咣当!” 没等另外一人作出回应,房间的门被一脚踹开,几名便衣宪兵冲入屋内,直接用枪指向了两人。 不仅这个房间是这种情况,在其他的房间里亦是如此,几乎在同一时间,所有可以看见巷子的住宅和商铺,已经全部被宪兵控制。 指挥车内,金枝接到汇报以后,看向了邬卫邦:“长官,通道已经被全面布控,入口肃清。” “行动!”邬卫邦果断下达命令:“派一个排的士兵从巷子进入地道,展开先期侦查,其他队伍的布控情况怎么样?” “我们已经调出了地下隧道图纸。”副官很快切换了旁边一个视频的画面:“乱党选定的这个位置很隐蔽,而且是地下隧道的一个交通枢纽,这里是几条主隧道的汇集点,周围还有数条水电输送通道,地形十分复杂。 我们已经派了两个排的士兵,分散在了附近的两处地道入口,这两处入口都是官方机构的紧急疏散通道,而且位于室内,革命军的人不会有察觉,一旦先头部队遇见问题,他们可以快速潜入地下,进行机动支援。” …… 随着邬卫邦下达命令,蛰伏在巷子周围,身着便衣的宪兵们纷纷开始向巷子里进行集合。 一台三轮的小吃车拐进了巷子里,随着餐车上的防尘罩掀开,露出了下面的各式武器,宪兵们动作麻利的取上武器之后,随即开始奔着巷子深处开始奔袭。 此刻,周围那些被宪兵们布控的房间里,也正在进行搜查,两名暗哨的武器已经被搜了出来,经历一顿胖揍之后,被铐在了暖气管子上,宪兵们也开始在房间内严密搜查。 两分钟后,突击组已经开始依次进入火力发电厂院内,按照原订计划向东北角进行移动,而搜捕的宪兵也在革命军暗哨房间的窗台下面,找到了一个火柴盒大小,上面带着按钮和伸缩天线的发射器,看向了角落里的两人:“这是什么?” …… 与此同时,一名革命军的警戒组长也快步跑进了苏飞等人所在的会议室内:“司令,刚刚三号口的哨兵发来消息,他们的那边亮灯的频率出现了问题,咱们得马上撤退!” 革命军暗哨的传信方式,是通过一个简易的遥控装置,控制一个遥控灯的开关,在地道入口内部,会有一个led灯泡,暗哨会每分钟按一次遥控器,让入口的灯光闪烁一次,报告地面平安的消息。 农泰初听见警戒组长的汇报,直接站直了身体:“频率波动大吗?” 警戒组长快速回道:“已经三分钟没有信号了!这很反常!” 那名最开始提出转移总部的组长闻言,语速很快的开口道:“出问题了!绝对是被捕的人当中出现了叛徒!”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脸上都出现了一种别样的神色,革命军之所以可以面对裴氏的重压一直有生存空间,依靠的就是对地下网络的熟悉,一旦这里出现问题,那么他们的优势必将淡然无存,届时面对军警在地面上的全力搜捕,他们是绝对不可能逃脱法网的。 警戒组长此刻也是一脸紧张:“司令!我们已经启动了应急预案,警戒组的人已经顶上去了,为了以防万一,还请大家先行转移!” “大家不要慌乱,只是一处入口出现了问题而已,还不至于大惊小怪,所有人前往备用指挥部!”苏飞闻言,也从椅子上起身:“会议中止,大家立刻进行转移。” …… 火电厂煤场东北角。 “哗啦!” 一名士兵用脚清开地面上的煤炭,很快发现了下面一个带着拉手的地道入口,并没有叫喊,而是手臂高举,快速旋转了三圈。 周围的几名士兵看见这一幕,迅速靠拢过来,其中两人分别端着步枪和霰.弹枪指向了入口,另外一人则掏出了一枚震撼弹,扯掉了拉环。 所有人就位以后,找到入口的士兵蹲在地上,伸出了三根手指,开始缓缓往回收,等他握拳的时候,猛地向他提了一下拉手,然后用手比划了一个“l”的手势,示意有锁。 另外一人取下腰间的遥控磁力炸弹,贴在入口以后,开始示意众人撤退。 “轰!” 几秒钟后,爆炸声在煤场传出,冲击波卷起了黑色的粉尘和浓烟,一伙宪兵也快速围了上去,其中一人直接将震爆弹扔进了已经被炸碎门板的地道里。 “进!” 宪兵排长听见震撼弹的炸响声传出,一马当先的冲向地道,开始顺着里面的爬梯向下移动。 “哒哒哒!” 排长刚把身体进入地道,下面就传来了一阵枪声,紧接着他发出一声惨叫,向地道内坠去。 “妈的!这群王八蛋还真在里面!”副排长见排长被击毙,眼睛通红的吼道:“喷火兵,给我清理通道!” 话音落,两名背着燃料瓶的士兵迅速上前,将喷射器对准地道以后,扣动扳机。 “呼——” 两条火龙撕裂空气,并头涌入地道内部,灼热的高温让空气出现氤氲。 地道深处,两名在拐角位置负责固守的革命军成员被溅射的燃料喷在身上,当即发出了哀嚎,没等后撤,皮肤便被高温溶解,活活烧死在了地道里。 两道火焰持续喷射了差不多二十秒的时间,连通道内用钢筋做的爬梯都被烧的变了颜色,清理完成之后,剩下的副排长再度带着手下,一马当先的向着地道入口冲了过去。 第五百四十一章出师不利,深埋地下的战士 被派出来进攻地道的宪兵排展开进攻以后,一行人就沿着通道入口开始深入。 因为火焰喷射的缘故,此刻隧道内温度很高,而且有一股皮肉焦糊的味道,副排长在即将到达拐点的时候,抽出一枚震撼弹,迅速向入口下面的通道甩了进去,在炸响传来的同时自爬梯上跳下,同时推开了枪灯。 这条纵向的入口下面,是一条宽敞了不少的横向的通道,枪灯过处,除了三具烧焦的尸体之外,空无一物。 “一班跟我突击!二班沿途跟进!三班外围警戒!” 副排长见通道已经肃清,迅速下达了命令,开始带领一个班的战士向前移动。 后面二班组的成员也保持了十多米的距离跟进,队伍里的一名士兵还拿着放线滑轮,不断地拓展着有线通讯器的长度,以保证他们可以在没有信号的地下,也能跟地面的士兵们进行通讯。 漆黑的隧道当中,二十名宪兵分为两个战斗小组向前推进,枪灯在隧道内晃动不止,受到惊扰的昆虫和老鼠四处逃窜。 很快,一班组就赶到了这条巷道的尽头,这条巷道是“t”形结构的,在他们面前是一条横向的走廊,副排长用枪灯向左侧晃了一下,发现左侧的走廊是封死的,于是便带头向着右侧走去。 一班组成员进入横向走廊之后,二班组的成员也逐渐跟进,队伍里的通讯兵也握着送话器,向地面汇报着情况:“战斗组已经顺利进入火电厂地道,向前摸进三十米后,遇见横向长廊,长廊左侧封闭,正在向右侧推进,目前未见异常。” 在通讯兵说话的同时,左侧走廊尽头的墙壁上,一块活动的砖头被人推掉,一根轻机枪的枪管缓缓从里面探了出来。 “当啷!” 封闭的隧道里,砖头落地的声音引发出一身回音,二班组的几人听见响动,齐刷刷的转身,把枪灯打了过去。 “哒哒哒!” 火舌喷吐,轻机枪开始疯狂咆哮,子弹带着阵阵哨音,向着长廊内的宪兵们开始进行扫射。 在没有任何掩体的长廊里,一群宪兵全都沦为活靶子,割庄稼一般被扫倒,同时开始进行反击,但走廊尽头的墙壁为革命军提供了强力的掩护,宪兵的子弹根本无法通过巴掌大小,而且设有斜面的弹孔击中后面的人。 混乱当中,副排长被一枪打在腹部,子弹穿透防弹衣,在他的体内翻滚,顷刻间让他失去了行动能力,而他也在倒地后对着轻机枪闪动枪火的方向还击,同时眼睛泛红的吼道:“便携火箭!给我打掉它!” “咻——” 两秒钟后,一枚小型火箭.弹发出嘶鸣,冲向了左侧走廊的墙壁。 “轰!” 炮弹并没有炸开墙壁,只是留下了一个脸盆大小的凹坑,但即便如此,剧烈的震荡也直接将墙壁后侧的机枪手震的晕了过去。 旁边的几名革命军见状,扛着机枪和震晕的同伴,开始迅速向后撤离,同时也有人在旁边的墙壁上取下了一根塑料管,打开一端的防水罩之后,点燃了里面的引线。 另外一侧,爆炸的冲击波反馈回去,将一伙宪兵掀的东倒西歪,副排长见机枪停止了射击,大声吼道:“撤退!撤回纵向走廊!向地面部队求援!” 通讯兵大声吼道:“不行,电话线路出现了问题!” “先撤!” 面对一场突然袭击,宪兵们纷纷拖着同伴的尸体以及伤兵,开始向来时的方向撤退。 “轰隆隆!” 众人刚刚动身,设置在长廊里的炸药已经被引爆,一时间,无数飞石四下迸溅,身处长廊的宪兵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已经全军覆没。 地面上,一名士兵听见地道内传来阵阵异响,忍不住探头向下看了一眼,结果直接被冲上来的气流掀翻,紧接着以地道入口为中心点,方圆十米的地面当即塌陷,彻底将地道入口掩埋了起来。 …… 指挥车内,副官接到下面的反馈之后,脸色难看的对着邬卫邦开口道:“处长,一连一排在火电厂遭遇袭击,地道入口被炸塌了,伤亡惨重,排长、副排长和两个班的战士……全部阵亡!” “无妨。”邬卫邦对于一排的人员折损没有什么情绪上的变化:“这些乱党分子会在通道入口埋设炸药,这一点我们在乐业小区已经见识过一次了,其他组的情况怎么样?” “二排和三排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正在待命!”副官操作了一下可触摸屏幕,将地图放大后介绍道:“他们的入口距离火电厂均不到一公里,随时可以执行任务,不过我们现在面对的难点,在于士兵一旦进入隧道之后,无法跟地面指挥所取得联系,放线通讯的方式,并不适合在地下隧道内进行巷战。” “既然这样,那就让他们放开手脚去打!”邬卫邦看着屏幕上的隧道分布图,沉声道:“通知这两个排,立刻进入地下隧道剿灭乱党,下去之后以班为单位行动,班长拥有战时指挥权。” “处长,这样是不是有些冒险?”副官听见这个大胆的回应,开口提醒道:“我们的士兵对于隧道内部的情况并不熟悉,但乱党的人已经在这里经营许久,队伍如果被拆散的话,恐怕难以形成有效战斗力,很容易被分割消灭。” “有道理,那就再派一个排的人下去,作为机动部队,在其他班组被围困的时候,循着枪声去寻找战场,提供支援。”邬卫邦拿起了烟盒:“让这些人通过其余的入口进入地下隧道,快速向乱党指挥部集结。” “处长……”副官听见这话,还准备再劝,至少在他看来,把队伍打散投入到地下去,简直是在让下面的人送命。 邬卫邦有些不耐:“怎么,你也要学我抗命?” “卑职不敢!我立刻下达命令!”副官听见这话,果断拿起了旁边的卫星电话,对他来说,在这个节骨眼上让其他人去送命,总比自己出事要强。随着副官的命令下达出去,邬卫邦也拿起私人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我是宪兵处邬卫邦,让你们营长接电话。” 第五百四十二章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邬卫邦的一个电话打到87号驻军某营部之后,听筒内很快传出了一道男声:“我是独立营营长孙经武,你是哪位?” “邬卫邦。” “邬处长?”孙经武身为军官,自然知道宪兵处是什么组织,所以在听到邬卫邦自报家门以后,语气顿时变得客气了不少:“邬处长,不知道你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情吗?” 邬卫邦听到孙经武略带紧张的语气,嘴角微微挑起:“别担心,这是私人电话,闲聊而已。” 孙经武并未因此放松:“好,你说。” 邬卫邦点燃一支烟,靠在了椅子上:“我记得,你曾经是雇佣兵出身,没错吧?” 孙经武不明白邬卫邦为什么会忽然提起旧事,但还是很配合的回应道:“没错,我原本是雇佣兵边防团的,当年因为中原孟氏因为煤矿价格跟裴氏起了冲突,而87号又是运煤要道,所以他们派了间谍来87号搞破坏,我因为保护一名军官,并且生擒刺客而立下战功,被破例编入护军队伍。” 邬卫邦吐出一口烟雾:“当年你救下的军官,是我父亲。” “没错,我当年救的人就是邬师长,不过当时他还不是师长,而是通讯营的一名营长,刺杀事件发生不久,老领导就升任团长,把我要到护军队伍里当了勤务兵,再后来又成为了警卫排长,等老领导升任副师长以后,就安排我下了基层。”孙经武顿了一下:“当时你才刚刚出生不久,我还抱过你。” “雇佣兵,没有军衔,没有正式序列,能够混到如今这一营之长,我们邬家也算对你有恩。”邬卫邦顿了一下:“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孙经武是邬康裕的警卫员出身,按理说是亲信之一,但是他却不像康万年一样称呼邬卫邦的名字,足以见得两人的关系并不是十分融洽,所以不等邬卫邦说出需要,就率先把下话给堵死了:“邬处长有话尽管说,只要我私人能够出力的地方,绝不推辞。” 邬卫邦嗤笑一声:“我不需要你私人出力,带上你的部队,来江田区火力发电厂,协助我剿灭乱党。” “邬处长,你我都是军人,当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你应该知道,司令部已经下达严令,要塞内的一切军事调动,均需要上报请示,否则的话,哪怕一个兵都不能离开军营!”孙经武闻言,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拒绝了邬卫邦的请求:“此事我有心无力,抱歉!” 邬卫邦伸手一弹,将烟头精准的投进了半米外的烟灰缸里:“我父亲对你的提携之恩,难道不足以你为他复仇吗?” 孙经武说话滴水不漏:“邬处长,老领导对我的栽培和知遇之恩,经武没齿难忘!但军人便是如此,上有军令如山,还望你体谅我的身不由己。” “哈哈,你还真是给我上了生动的一课,让我知道什么叫做人走茶凉,什么叫做树倒猢狲散。”邬卫邦的语气充满了鄙夷:“好啊,既然你觉得往昔恩情不足以让你动兵,那咱们就聊聊你和景阀的关系吧。” 电话对面的孙经武听见这话,脸色倏然一变。 “江安路31号,有一家大裕茶行,那里是景氏的一处情报机构,去年的3月9日,3月12日,4月1日,6月13日,7月12日,11月13日,你都亲自去过那里,共取走景阀给你提供的现金一百二十万,黄金一公斤,至于其他的小玩意,我就不给你一一列举了。” 邬卫邦把腿搭在桌子上,语气轻松的继续道:“有趣的是,你跟景氏接触的时间,跟军部的代号为“人川”的计划高度吻合,三月份,人川计划提出,六月份进入实验,十一月宣告成功,为此,管理中心投入了至少四千万的研发费用,但是却被你用不到二百万,就把技术资料卖给了景阀,孙营长,站在商人的角度上来说,我认为你的这个生意并不划算。” “邬处长!你、我……”电话那端的孙经武很想开口解释,但是见邬卫邦已经把日期精确到了这种地步,再一想到宪兵处的作用,却又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出来。 “我知道,要塞里的人都瞧不起我,但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我邬卫邦只是一个依靠父辈余荫庇护的酒囊饭袋吧?你们这些脏事、烂事我早就查清楚了,之所以没急着动你们,只是想给我父亲留几张底牌而已!” 邬卫邦目光森冷:“可现在他死了,这些底牌只能由我自己打出去了……对了,你进入护军这么久,应该知道上面是怎么对付间谍的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儿子应该比我小不了几岁,二胎是个女儿,今年几岁了,七岁?还是八岁?” “出去!你们都出!”孙经武在电话那端打发走了营部里面的人,语气当即软了下来:“小卫!饶我一命!求你了!我跟景氏合作,也是一时糊涂,我对不起裴氏,但没有对不起你们邬家!我救过你父亲的命,替他挡下的那发子弹,至今还在身体里没有取出来!” 邬卫邦对于孙经武打出的感情牌并不感冒:“给你十分钟时间,十分钟内,必须让我在火电厂见到你的队伍。” 孙经武声音颤抖:“小卫!你这是在往死里整我啊!在这个节骨眼上,我如果抗命,那仕途就完了!你知道的,我为了爬到今天的位置,已经付出了太多!” “擅自动兵,你会上军事法庭,会被革职,会进监狱,但好处是祸不及家人,同时也会落得一个违抗军令,为老首长复仇的好名声,从监狱出来之后,这份名声至少不会让同僚们排斥你,利用现有的人际关系做点小生意,你还有活路。” 邬卫邦顿了一下:“我现在只要敲一下键盘,你的资料就会发送到84号的总司令部……究竟是想当一名英雄,还是当一个叛徒,选择权在你自己手里。” 第五百四十三章激战地下隧道 地下隧道内,苏飞一行人此刻已经撤离了司令部,开始沿着一条隧道向备用驻地进发。 因为他们之前策划了营救宁哲的行动,所以人员比较集中,革命军在城内剩下的一百一十多名成员,此刻至少有八十多人都在这边,这么多人在隧道内行动,回荡的脚步声如同鼓点。 就在一行人撤离的同时,又有一个人骑着摩托车从后面追了上来,刹车以后汇报道:“司令,三号通道已经被炸毁了,咱们损失了两个兄弟。” 苏飞点了点头,语速很快的回应道:“你马上去三区和五区,通知驻守出口的兄弟们去备用驻地集合,如今咱们藏身地下隧道的事情已经暴露了,大家必须尽快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好!”信使答应一声,随后便骑着摩托车消失在了黑洞洞的隧道里。 …… 与此同时,几百米外的隧道当中,两个班组的宪兵正佩戴着夜视仪行进,一名班长听见摩托车的轰鸣之后,看向了另外一个班组的班长:“听见动静了吗?” 那名班长点头应声:“右手边!” “兄弟们,建功立业就在当下!”率先听见声音的班长撸动枪栓,将步枪上膛:“邬处长发话了,枪杀一名乱党,发奖金一万!枪杀三名乱党,官升一级!大家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出来当兵,求的就是一个升官发财!都做好准备,跟我冲!” 话音落,两个班组的二十多人手握钢枪,纷纷加快了脚步。 …… 此刻,苏飞等人也已经跑到了一处隧道边上,准备拐到里面,利用藏起来的摩托车和自行车进行移动。 虽然革命军的人对于隧道里的地形比较熟悉,但地下工程几处大型的出入口,都有军方把守,所以他们没办法运进来汽车,只能把摩托车和自行车拆散之后给带出来。 大家赶到这个隧道口以后,紧绷的心弦都轻松了一些,以他们对于地形的掌握,只要有了车辆作为助力,很快就可以窜出去几公里远,到时候就算军方的人把炸塌的地道入口刨开,也已经很难找到他们的影子了。 “砰!” 就在一群人准备进入藏车隧道的时候,一声枪响在隧道内倏然传出,被无限放大。 “咕咚!” 革命军队伍当中,一名士兵背部中弹,一声不吭的倒在了地上。 “哒哒哒!” “突突突!” 紧接着,枪声大作,追上来的两个宪兵班组火力全开,各式武器开始奔着革命军的人群疯狂扫射,顷刻间就放倒了六七个人。 “敌袭!!”屠势最先做出反应,将苏飞推到一边的掩体后侧,开始举枪进行反击。 双方接触之后,没有任何对白,全都开始举枪对射,两支队伍相隔着三十米宽的隧道,开始进行激战。 这是一场生与死的较量,双方的人都清楚,在碰面的那一刻,他们就注定了将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宪兵们所处的方向,并不是正对革命军那条隧道的,而是从斜刺方向出现,如此一来,就导致他们毫无遮掩的暴露在了革命军的射界当中,而革命军的人则可以通过隧道口的角度进行一定程度上的遮掩。 生死关头,农泰初忘记了苏飞对他说过的话,再度叫出了他的本名:“长卿!你先走,我们带人留下掩护!” “别扯淡!咱们得一起撤!”苏飞此刻十分冷静:“三号出口已经被咱们摧毁了,但是这里还能出现大批护军,说明军方的人已经摸透了这附近的地形,并且找到了其他的入口,咱们拖的越久,他们来的人就会越多!” “就算要撤也不能一起撤!你们先走,我带人留下掩护!”农泰初更换好一个弹匣,语气平稳的做出了回应。 能够聚在这里的人,早都已经看淡了自己的生死,面对强敌来袭,没有矫情,没有推诿,除了一组自愿跟农泰初留下断后的成员,其他人开始迅速后撤。 对面的隧道里,一名宪兵班长听见枪声不对,连续向远处投掷了两颗手雷,低吼道:“枪声少了!他们要跑!跟我冲上去!” “轰轰!” 手里炸裂,宪兵们发起了第一轮冲锋。 …… 此刻宁哲等人已经跟随孟凡换乘车辆,回到了之前藏身的那处仓库里,等车辆停稳,孟凡敞开了后面的车门:“下车吧,记住,别对任何人提起宪兵处的经历,如果有人问起,就说你们去执行其他任务了。” “妈的!总算回来了!”胡逸涵看着外面熟悉的场景,一脸疲倦的站到车下,对宁哲开口道:“你说今天这事弄得多吓人,咱们一群人去跟人玩命,没落到好处不说,反而差点把你给搭进去!” 宁哲咧嘴一笑:“我听黎胖子说,你为了我的事,跟张相吵起来了?” 胡逸涵咧嘴一笑:“没吵,就是理论了几句。” “嗯,就是理论了几句。”林豹点了点头:“当时涵哥听说你出事了,要张相带人去救你,张相说要先撤退,然后涵哥直接就把枪顶在他的脑门上了,涵哥这一动枪,周围所有人都把枪口对准了我们,我们也跟其他人对峙了起来,当时差点把我的屁都给吓凉了!后来是张相用你的安危作为威胁,涵哥才把枪放下!” 宁哲听见这话,先是感到意外,然后对胡逸涵一笑:“谢了啊,哥们儿。” “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还说什么谢不谢的,这仓库里虽然人不少,但真需要拼命的时候,我能信任的,也就是咱们身边这一撮人。”胡逸涵嘻嘻哈哈的跟宁哲看着玩笑,搂着他的肩膀向他们的帐篷那边走去,同时压低声音道:“其实你当时单独离开现场,就是为了帮革命军的,对吧?” 宁哲闻言一愣。 “以你的性格,如果跟那些人没有关系的话,是绝对不可能为了公司的事情去单独卖命的,咱们俩是一种人,这事你骗不了我。”胡逸涵顿了一下:“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要干什么,但作为兄弟,我只能选择相信你,而且毫不犹豫的站在你这边。” 两人对视一眼,全都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此刻,张相也跟孟凡见了面,开口道:“我刚刚接到消息,江田区的火电厂发生了爆炸,而且街道上出现了大量的陌生人,我怀疑这事跟咱们要办的事情有关系。” “肯定是宪兵处有动作了。”孟凡听说这事以后,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邬卫邦:“眼下除了邬卫邦那条不受控制的疯狗,其他人不会参与进剿灭乱党的事情里,咱们这边没审出结果,看来他倒是有了收获,盯紧他们的动向,有了邬卫邦参与进来把水搅浑,对于咱们来说,或许是件好事!” 张相点头应声:“放心吧,我已经把眼线派出去了。” 第五百四十四章 瓮中之鳖 地下隧道内,一抹枪灯在黑暗中不断的晃动。 农泰初在疯狂的奔跑,后面至少有一个加强班的人在对他进行追赶。 夜视装备的优势,可以让宪兵们可以悄无声息的进行追捕,而农泰初只能依靠枪灯提供照明,在追兵眼中看来,就像是明晃晃的标靶。 宪兵班长等农泰初拐过一处墙角之后,终于抓住机会,将枪口对准了农泰初的后心,但农泰初似乎也明白这种开阔地带对于自己十分不利,向前一步跨越,消失在了排水渠当中。 宪兵班长发现农泰初的身影消失了,抬手示意众人不要开枪,保持安静,然后连续打着手势,开始向前围拢。 经过刚刚的一番激战,农泰初身边的行动组再度全军覆没,他本人也躺在排水渠里,关掉枪灯大口喘息。 作为军官的农泰初,虽然平时也有训练,但强度早已经不如列兵,年龄的增加和身体素质的下滑,让他很难跟一群正值当打之年的宪兵缠斗,着实是有些为难他了。 农泰初选择断后,便是以己之绝路,换其他人的生路,对此他有足够的心理准备,所以他要做的,并非消灭多少敌人,而是要尽最大努力的去拖延时间。 十几名宪兵轻手蹑脚的向着排水渠靠近,一名列兵低声对班长说道:“之前我听见有人喊这家伙的名字,叫他农队,这个人很可能是个头目。” 班长立功心切:“他只有一个人,尽量抓活的。” 一伙宪兵靠近排水渠以后,纷纷卧倒在地,向着排水渠匍匐过去,随即就看见一个煤油火机从里面扔了出来。 “砰!” 伴随着火光闪烁,一声枪响从排水渠当中传出,一名宪兵被农泰初爆头,农泰初恍惚间看清宪兵们的分布以后,开始依靠排水渠作为掩体,对着众人疯狂扫射,火光点亮了他视死如归的脸颊。 “妈的!冲冲冲!” 宪兵班长见农泰初负隅顽抗,爬起来发动了冲锋,他身边不远处的士兵感觉自己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望去,面色一惊:“高爆手雷!” “轰!” 手雷炸裂,弹片环状溅射,让数名士兵失去了战斗力。 宪兵班长和仅存的士兵冲进了农泰初作为掩体的排水渠里,刚刚的一轮扫射和手雷,让宪兵班损失严重,此刻算上宪兵班长在内,只剩下了三个人。 “哒哒哒!咔!” 农泰初将扳机一扣到底,最后三发子弹打断了一名宪兵的脖子,宪兵班长也终于拉近了跟农泰初之间的距离,这名宪兵班长的战术动作运用的极好,趁着农泰初抽出手枪之前,已经冲到了他的近处。 漆黑一片的隧道当中,宪兵班长可以凭借夜视装备模糊看见农泰初的身影,但农泰初却什么都看不见,凭借声音判断打出一拳,被宪兵班长轻松躲开,然后一套利落的擒拿将其放倒在了地上。 “噗嗤!” 农泰初感觉到有人压在了自己身上,当即抽出腰间的军刺,随手向着后面挥出,刀尖刺中宪兵班长的防弹衣,随即又滑到了腿上。 “咚!” 宪兵班长中刀以后,单手按住农泰初的后脖颈,猛然砸向了地面:“铐他!” 旁边剩下的一名士兵闻言,迅速拎着枪走上前去,举起枪把子就要砸晕农泰初。 “吭!” 一声枪响倏然响起,那名宪兵被喷子击中,身体直接横飞出去,随后便是一抹枪灯照在了宪兵班长身上。 看见这一幕,宪兵班长伸手就要拿枪,但一道身影速度更快,直接向他窜了上去,一脚踹在他的头上,当场踹断了他的脖子。 光芒亮起,苏飞和屠势等人的身影全都暴露在了农泰初的视线当中,此刻他们的衣服外面全都穿戴好了外骨骼。 之前为了不暴露革命军的底细,同时也为了避免展示外骨骼装备会引发裴氏的高纬度打击,所以革命军这边先前并未使用这种装备,而农泰初看见苏飞等人去而复返,也是眉头紧蹙:“你们怎么回来了?!” “情况比咱们想象的还要糟糕,裴氏派下来的部队数量也超过了咱们的想象,他们打开了应急闸门,封死了大多数的通道。”苏飞伸手将农泰初拽了起来:“先离开这再说!” “哒哒哒!” 忽然间,枪声从众人身后响起,一名革命军战士快步跑来:“司令,后方出现了护军队伍,已经跟咱们的人交火了!” 苏飞来不及跟农泰初解释太多,开始率队向众人之前撤过来的方向前行:“向前突破,快!” “刷!” 众人刚刚冲出隧道,前方的黑暗中也传来了枪灯光芒。 随着宪兵处的士兵们逐渐汇聚,革命军残部已经陷入了腹背受敌的局面。 …… 地面指挥车内。 副官接到一个电话之后,情绪激动的对邬卫邦开口道:“处长,我们刚刚成功启动了隧道控制系统,已经放下了几条主隧道的闸门,如此一来,革命军的活动范围就被封闭在了有限的空间内!只要咱们有足够的兵力被派出去,一定可以将他们全歼。” 邬卫邦嘴角上挑,露出了一个笑容:“好。” 副官继续问道:“那您看,我是不是需要通知孙经武营,让他派兵进入地下?” 邬卫邦指了指面前的屏幕:“不必,孙经武已经开始行动了。” 副官抬头看见监控视频的画面之后,顿时一愣,此刻在外面的街道上,停满了写有“防化营”字样的车辆,大批士兵已经开始疏散街道上的人员,同时也有不少穿着防化服的战士,已经掀开了街道上的井盖,将密封设备扣上之后,正在连接着大腿粗细的管子,管子的另外一端连接在几台卡车的后车厢里,因为有篷布挡着,让人无法确认里面是什么东西。 副官看着画面里那些穿生化服的士兵,眼角狂跳:“处长,您这是要……可地下还有我们的人呢!” 邬卫邦面无表情:“他们是军人,能够拖住乱党,便是尽忠。” 第五百四十五章 防化营出手 地下隧道内,革命军和宪兵的激战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的地步,因为主隧道的争夺,已经有数人丧命。 被邬卫邦派到地下隧道内的三个排士兵,此刻人员伤亡已经超过了三分之一,而革命军这边更是折损过半,在对方配备着夜视装备的情况下,他们完全就是对方的活靶子。 即便苏飞和他的贴身卫队成员都已经穿戴上了外骨骼,可是在这种枪林弹雨的情况下,也并不能占据太大优势。 因为地下设施内地形空旷,所以双方已经开始用自己人的尸体搭建起了掩体,完全是一种疯狂撕咬的胶着状态,满地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爆炸声不绝于耳,枪火和硝烟刺的人眼泪横流。 跟苏飞等人正面对峙的宪兵们并不急于冲锋,他们心里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如今革命军主力已经被围困,通讯兵也开始原路返回去地面汇报战况,很快就会有大部队前来支援,这群乱党被剿灭在这里,已经是无可争议的定局。 裴氏的人能够对地道内的情况这么熟悉,而且可以组织起如此有效的反击,的确是出乎苏飞预料的,就在他们跟前方的宪兵正面交火的同时,后面也迅速跑过来一名青年,被一具尸体绊倒,踉跄着倒在了地上:“司、司令!后面的兄弟们顶不住了!最多再有五分钟,后方就将失守!” 屠势拎着枪要转身:“我去支援!” “不行!咱们必须马上撤离!”农泰初一把拽住了屠势的胳膊,对苏飞开口道:“在场的这些人,大多都是革命军的首脑!咱们玩不起豪赌,如果这里出了问题,组织分散在流民区的各股势力就失去了统筹,必将陷入各自为战的混乱境地!咱们不能硬拼!现在唯一的做法,就是撕开前方的防御,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掩护我!” 苏飞的一名警卫员闻言,抄起旁边一个封路用的炸药包,直接架在了腋下,在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的情况下,冲出了掩体。 “砰!” 警卫员跑出十米左右的位置,被对方一枪撂倒,后面的另外一名警卫甩出去一枚手雷,趁着手里爆炸的间隙再度冲了出去,凭借外骨骼提供的速度,捡起炸药包再度开始冲锋,同时拽掉了引信。 宪兵指挥官看见对方手里的东西之后,开始持枪横扫:“拦住他!” 一时间枪声大作,警卫员开启外骨骼电源之后,凭借弹跳力猛冲向了宪兵阵地。 “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地面随之震荡,旁边的墙壁被炸塌以后,断裂的水管开始向外面喷射水柱。 屠势见宪兵大乱,率先窜出掩体:“兄弟们!跟我冲!” …… 地面。 孙经武营的士兵将街道戒严以后,已经将气体输送装置扣在了街道上几处连接地下隧道的井盖上,同时还支起了一座座的大帐篷,用来遮掩外部的视线。 一切准备就绪以后,一名连长快步跑到了孙经武的指挥车边,敬礼道:“营长,按照您的命令,发烟分队的三台气体防化车已经部署完毕,请下达命令!” 孙经武摆了摆手:“开阀!” “是!” 随着命令下达,几台军车后面拖拽的罐体纷纷被拧开阀门,孙经武也掀开了指挥车上的一处盖板,露出了里面的空气泵按键。 “老孙!”就在孙经武迟疑不觉的时候,副营长快步跑到车边,气喘吁吁道:“司令部刚刚打来急电,要求我营立刻停止一切军事行动,等待政治处的人过来进行调查!” “啪!” 原本犹豫不决的孙经武,在听见这话以后,直接按下了启动空气泵的按键。 他比谁都清楚,这是他最后的机会,如果不作出选择的话,邬卫邦那条疯狗绝对能咬死他。 “嗡嗡!” 空气泵通电之后,连接在帐篷里和卡车上的管道开始颤抖,副营长看见向来谨小慎微的孙经武抗命,顿时愣住。 …… 地下隧道内,经过一番激战,革命军的队伍已经撕开了宪兵的第一道防线。 众人顺利进行突围之后,苏飞开始在宪兵的尸体上取下夜视仪更换,同时向屠势问道:“咱们不能继续走主干道了,护军在前方肯定还有防线!附近有没有其他通道?” 屠势迅速回应道:“右侧一公里外,有一处咱们自己挖掘的通道,里面设置了防追踪的陷阱!” “走!” 苏飞闻言,迈步就要行进。 “嗤嗤!” 忽然间,众人头顶的一处排风口内,忽然倒灌进了一股白烟,开始进行扩散。 “咳咳咳!” 一名革命军成员还以为这股刺鼻的味道是爆炸引发的,被呛的鼻涕眼泪横流,而且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他的喉咙里就像是吞了大把的沙砾,开始刺痛难忍,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道也在迅速肿胀,即便张大嘴巴也吸不进去空气,当即捂着脖子倒在了地上。 “咕咚!” “咕咚!” 几秒钟的工夫,便有数人倒下。 “生化武器!”农泰初看见这一幕,迅速用手肘掩住了口鼻:“跑!快跑!” 话音落,一行人全都开始向备用通道处奔袭,但烟雾弥漫的速度要比他们行进的速度更快。 伴随着众人开始行进,周围的排气孔和管道全都开始透出白色的烟雾,革命军的成员开始感觉四肢乏力,接二连三的倒下,隧道内的密闭状态,让毒气将效率发挥到了极致。 “咕咚!” 农泰初跟在苏飞身边跑了几步,随即双腿一软,也倒在了地上。 “老农!”苏飞看见农泰初倒下,伸手就要扶起他。 “别管我!走!走!”农泰初此刻看东西已经出现了重影,咬牙说道:“我知道这东西!这是裴氏的林沼系列毒气,能令红细胞的载氧量减低,通过降低载氧量让人呼吸困难,体力下降,但短期内不会致命!你们穿戴着外骨骼,可以支撑身体,还有机会跑出去,别拖时间!快走!” 农泰初把话说到一半,缺氧症状已经让他张大嘴巴吞噬着空气,但随着毒气的吸入量越来越大,窒息感也越来越强:“照顾……照顾好我儿子!” 屠势看见没有穿戴外骨骼的战士齐刷刷的倒下,已经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拽着苏飞向隧道深处跑去。 第五百四十六章 军事哗变 87号要塞市长秘书裴庆的追悼会当天,要塞里发生了两件大事。 先是追悼会上出现了大批武装分子进行了暴恐活动,其次便是宪兵处和防化营对革命军进行了联合打击。 撇去这次行动的政治目的以及裴氏的内部混乱因素不谈,邬卫邦打击革命军的手段堪称雷霆,一场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的战斗,让革命军在要塞里的队伍伤亡大半,一百来人最终逃出去的只有不到二十人,有生力量险些被团灭。 虽然邬卫邦对付革命军的手段有点埋汰,甚至要挟孙经武动用了生化武器,但取得的成效,同样也达到了他的预期。 制服性毒气被灌输进地下隧道以后,邬卫邦的警卫排成员全部换上了防化服,开始进入地下隧道清理战场。 虽然防化营释放的“林沼”型毒气是非致命性的,但是在密闭的地下空间内,还是发挥出了出人意料的效果,许多被毒气侵扰的人,都出现了角膜混浊、呼吸道受损甚至肺水肿的症状,不仅革命军成员,就连留在地下与革命军作战的士兵,也出现了大量的中毒症状。 地下隧道的战场被初步盘点之后,副官很快回到指挥车内对邬卫邦做出了汇报:“处长,战损情况已经调查出一个大概了,我们派入地下作战的三个排,共计九十七人,其中四十二人死亡,六人失踪,七人病危,二十四负伤,乱党方面死亡六十三人,抓捕二十二人!” “不错。”邬卫邦对于这个结果十分满意:“苏长卿抓住了吗?” “没有!”副官摇头:“不过我们在隧道里找到了两具乱党的尸体,发现他们穿戴着外骨骼。” 邬卫邦闻言,顿时眸子一凛:“他们在军方还有内应?” “情况不是您想的那样,他们穿戴的装备并非裴氏研究出来的全覆式外骨骼装甲,而是一种由金属作为支撑架,十分简陋的装备。”副官顿了一下:“还有,原第一团副团长,叛变的后勤部副主任农泰初被捕了,他陷入了昏迷状态,此刻已经被送往医院急救!” “妈的!可惜了!” 邬卫邦听说苏飞逃脱,有些遗憾的骂了一句,在今天行动之前,他真的没想到革命军组织会有这么多成员,虽然这个战果已经相当漂亮,但这明显还不是他想要的。 副官见邬卫邦脸上仍旧满是戾气,低声问道:“处长,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审!”邬卫邦中气十足的吐出了一个字:“还能喘气的乱党成员,全给我带回处里,让金枝负责审讯!我要把我父亲被刺杀那一晚的情况,全都给挖出来,任何细节都不能错过……金枝呢?” “咚咚!” 敲门声再起,金枝也敞开车门,走进了指挥车内:“长官,政治处的人来了,要求我们交出一切权力,所有排级以上军官,全部需要接受调查!” 邬卫邦眸子一冷:“笑话!我宪兵处是独立于司令部之外的存在!他们政治处的人都在我的审查范围之内,我还没去查他们!这群王八蛋敢触我的霉头?” “政治处的周中校目前就在门外等着!”金枝并未理会邬卫邦的情绪:“还有,防化营的孙经武已经被抓了,不过他刚刚在车里大喊,说今天的行动是他的个人行为,跟您没有任何关系,应该是想要透露出保护您的立场!” “狗屁,他就是怕我在这时候再去给他下刀子而已!”邬卫邦一脸的不屑:“告诉周学民,让他滚,别来打扰我!” “是!”金枝答应一声,转身就要走。 “慢!”副官连忙拦住了金枝,压低声音道:“处长,虽然政治处无权管辖咱们,可政治处的老周,毕竟是康副师长的亲信,以前宪兵处的权力大,那是因为您身后有邬师长撑伞,而现在的87号军界,已经是康万年的天下了! 当年邬师长对康万年有提携之恩,他为了自己的自己的声誉考虑,也不会为难你,但你如果处处跟他作对,连续踩踏康万年的底线,恐怕前途堪忧啊!” 邬卫邦微微抬头,跟副官对视了一眼:“你怕了?” “不怕!我只是在替你考虑!刚刚的一番战斗下来,咱们宪兵处能用的兵已经不多了,再想追查乱党的下落,并且剿灭他们,本身就很吃力!” 副官吸了吸鼻子:“但不管怎么说,咱们也算抓捕了大量乱党,此举不仅表明了你为父报仇的决心,而且也立下了功绩,接下来我们完全可以听从司令部的命令,将本就已经形同虚设的兵权交出去,同时也把情报交出去,利用师部的力量复仇,您说呢?” “你真的以为,我在乎的是手里的这点兵权吗?我在乎的是公道!公道你懂吗?!” 邬卫邦眼中闪过了一抹愤怒:“我父亲是为了要塞死的!那么要塞就得还他公道!凭什么?!凭什么裴氏的人为了自己内部的蝇营狗苟,就可以置我父亲的生死于不顾?如果这时候我不去替他坚持,那么这个仇就没人报了,当一个儿子都能为了前途放弃父仇的时候,难道你会指望其他人帮我达成心愿吗?” “咣当!” 邬卫邦话音落,政治处的处长周学民此刻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直接让警卫员强行打开了指挥车的车门,面色阴沉的走上前来:“邬卫邦,你因为擅自调兵,违背上级命令,策划军事行动!需要接受相关调查!司令部已经下达命令,停止你的一切职务和权力!现在请你立刻跟我回政治处接受处理!” 邬卫邦坐在椅子上,满脸不屑的看向了周学民:“调查?凭你这种臭鱼烂虾,有什么资格调查我?我的宪兵处是师属独立机构!只听命于最高指挥官,除了师长,谁也摘不了我的帽子!” “邬卫邦!你别太放肆!康副师长惯着你!但我不会!”周学民知道自己的上司为了面子,不能对邬卫邦下黑手,但自己却得替上面把想办却不能办的事情给办好:“现在邬康裕死了,康万年师长就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你别给我钻空子!你现在跟我走,只是配合调查!但如果继续顽抗,我将按照军事哗变论处!” 第五百四十七章 做人留一线 指挥车内,周学民的一句话,险些把邬卫邦的副官吓尿了裤子。 军事哗变,是军政上绝对不能触碰的一条红线,哗变和越权调兵,其结果比临阵脱逃还要严重。 当逃兵只是个人行为,即便是统帅带队逃跑,也无外乎是因为怕死,但越权调兵,就相当于在未经军事部队所有人同意的情况下,使用了他们的权力。 财阀的本质是军阀,军阀的核心便是军队,只有武装才能保护他们的权力和权益,如果有谁动兵,那就是在动财阀的权力,抢他们的蛋糕。 越权动兵,只是部队统帅一个人的行为,下面的人虽然会受到影响,但也能够以不知情,只是服从上级命令的借口蒙混过去,哪怕被降级或者坐冷板凳,最起码不至于跟着一起掉进火坑。 但哗变可就不同了,这两个字如果简化一下,那他妈就是造反! 一旦哗变这顶帽子被坐实,整个宪兵处别说邬卫邦和副官、金枝一类的军事主官,恐怕就连办公楼里的老鼠洞都得被刨开,没睁眼的老鼠崽子都得被挖出来摔死。 邬卫邦虽然为了复仇变得有些神经质,但是在军界混了这么多年,而且还是专门负责对内调查的宪兵处长,当然知道周学民这一番言论的严重性,目光不善的看向了对方:“你在威胁我?” “我是不是在威胁你,你尽可以试试!”周学民冷哼一声:“我要求你立刻停止一切军事行动,跟我回去接受调查!” “哗啦!” 周学民话音落,随行的政治处士兵纷纷抬枪上膛,指向了指挥车内部。 “干什么!都把枪给我放下!” “别动!” “缴械投降!” 双方的矛盾被激化之后,邬卫邦的贴身警卫全都把枪端了起来,开始跟周学民的人对峙。 邬卫邦的宪兵处,如今本身就是一支孤军,而且造成了大量的伤亡,除了被派出去执行救援任务的一个警卫排,身边此刻就只剩下了不到十个人,跟周学民带来的一个连上百人相比,显得极其无力。 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情况下,金枝并没有掏出自己的配枪,而邬卫邦的副官更是大惊失色,连忙调和道:“两位长官,消消气,你们消消气!咱们都是自家人,别因为上面的公务伤了私下的和气!传出去也让人笑话,对吧?” “邬卫邦,我出发之前,康师长对我交代过,让我关照你,而我也给了你足够的面子!希望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周学民对于副官的调和不屑一顾,目光锐利的盯着邬卫邦:“我最后再说一遍,让你的人把枪放下,跟我回去接受调查!” 与周学民的怒发冲冠不同,邬卫邦面色平静,周围的警卫员也在静待他的命令,一个个眼中充满了不安和迷惘。 “报告!”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一名士兵走到车外,朗声道:“周处长,管理中心的腾秘书来了!” 周学民蹙眉:“哪个腾秘书?” 士兵快速回应道:“是裴市长的新秘书腾飞翼,接替了裴庆的新工作!” 周学民心中升起了一抹不好的预感:“告诉他,我正在执行军务,无暇理他,让他等!” 周学民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了一道男声:“抱歉,周处长!此事我还真等不了!” 周学民转身望去,看着带领几名保镖走来的腾飞翼,眯起眼睛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哦,你有两个兵不太懂事,我帮忙教育了一下,还望周处长不要计较。”腾飞翼莞尔一笑,开口道:“我受裴牧市长委派,特调遣宪兵处长邬卫邦,率部前往管理中心执行警戒保卫任务!” “你在开什么玩笑?!”周学民见腾飞翼出来捣乱,沉声道:“你难道不知道要塞是军政分开的吗?你们管理中心的人,有什么权力插手我们军方的事务?” “呦,你看我这脑子!”腾飞翼微微一笑,让自己的随从将一个牛皮纸袋递给了周学民的警卫员:“这里面,是驻军司令部和管理中心联合签署的协防文件,上面有邬康裕师长和裴牧师长的共同签名,清清楚楚的写着如果要塞内遭遇了重大突发事件,为了维持城市的运转,保障管理中心的指挥地位,军方将会确保管理中心的安全,派兵对管理中心进行警戒,而这支警戒的队伍就是宪兵处,它的指挥权将在特殊时期移交给管理中心!” “你简直胡闹!”周学民心里比谁都清楚,腾飞翼此刻前来,就是替邬卫邦解围的,面色阴沉的开口道:“且不论管理中心有没有指挥部队的权利,你这种私下签署的文件有没有效力!但现在邬康裕已经死了,你觉得这东西我会认吗?” “周处长,我并不认同你的话,邬师长的确已经离世,但他是牺牲在工作岗位上的,而且这份文件也是他生前签署的,代表的可不是他自己,而是驻军司令部。” 腾飞翼微迈步,走到了周学民近处,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道:“周处长,说句不好听的话,你只是康万年身边的一条狗,就连他康万年本人,都是这场政治斗争当中的一枚棋子,所以你应该很清楚,你们要抓的并不是越权调兵的邬卫邦,而是在替上面的大人物跟裴市长作对。 现在别说你,就连康万年都没有跟裴市长平起平坐的资格,谁又能知道,在这场政斗当中,裴市长一定就会是输家呢?你从戎多年,还是在政治处这种敏感的衙门做事,想必没少见过起起伏伏,今日阶下囚,明日座上宾的例子吧?劝你一句,做人留一线,对谁都好!” 周学民听见这话,没有作声。 “明确的告诉你,这份文件就是我伪造的,但裴市长说它是真的,那它就有效力!” 腾飞翼轻轻拍了拍周学民的胳膊:“你我都是下面的马仔,别为了主子的高官厚禄,赌上自己的前途,况且要动裴牧的,还不是你的主子,这话我对你说了,你也可以回去转达给康副师长,如果他真想要人,可以让他去跟裴市长对话,但我相信康万年一定是个聪明人,那你呢?你是吗?” 周学民沉吟数秒,最终后退一步,朗声道:“听我命令,全体收队!将孙经武先行押回政治处审问!” 第五百四十八章 在绝境中成长 康城区一处高档小区的民宅里,苏飞一行人此刻全都聚在一处关着灯的房间里。 为了缓解吸入毒气的症状,所以这个房间的窗子全都开着,导致屋内的气温低的吓人,所有人也都掐着两瓶纯净水猛灌,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将体内残余的毒素加速排出体外。 苏飞自从赶到这处民宅以后,就一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吹着冷风,看着窗外灯光璀璨的城市不发一语。 “司令,吃点东西吧。”屠势拿着两块压缩饼干走到了苏飞身边:“这处安全屋是我自己设置的,组织内部没有任何人知道,即便咱们有人被抓了,而且出卖了咱们,那这里也是安全的。” “如今87号的局势,因为裴恒对裴牧的打压,正处于一个十分奇妙的阶段,有人不会希望咱们被一网打尽的,所以咱们不需要担心大搜捕。”苏飞接过屠势手里的东西,但并没有食欲,随手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咱们今天的损失太大了,大半年的时间,通过各种手段进城和招募的成员,在一天内就十去七八,这出乎了我的预料。” 屠势见性格乐观向上的苏飞如此消沉,开解道:“护军那边使用了生化武器,甚至连自己人都成为了牺牲品,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神仙也没有办法,咱们能够凭借外骨骼跑出来,已经是不幸当中的万幸了。” “屠势,你说我是不是有些想当然了?”苏飞忽然对屠势问了这么一句,接着继续道:“我一直认为,我是要塞人,而且是军旅出身,跟财阀的人没什么区别,也可以通过流民的力量,利用阶级摧毁财阀的统治。 可实际上的情况,却是我们根本没办法唤醒流民的意志,也无法给军队提供给养,甚至就连我也无非是一个工兵团长出身,别说面对财阀的正面部队,就连一支抓捕小组,都可以把我们打到这般地步,你说,我是不是很天真?” “我们做的本就是一件疯狂的事情!在整个联邦,没有任何人能够跟我们一样,敢于去对抗财阀,推翻财阀,我们走的是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道路,自然也要抵抗前所未有的压力!” 屠势坐在了苏飞身边:“我这个人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不仅我相信你,城外的数千弟兄也相信你,一个人自己异想天开叫做天真,但数千人为了一个目标而努力,绝对不是那样,今天是咱们第一次跟裴氏的部队正面对抗,也确实遭遇了巨大损失,这不会是第一次,更不会是最后一次,但你不能垮,你是革命军的一杆旗帜,你如果倒了,让数千弟兄怎么办?” 苏飞听见屠势的一番话,沉默数秒之后,将纯净水瓶举过了头顶。 “哗啦!” 阴冷的房间之内,苏飞被淋成了落汤鸡,一阵风吹来,湿漉漉的脸颊刀割一般疼痛,而他伸手使劲搓了搓脸之后,不知道是压制下了负面情绪,还是真的将颓废一扫而空,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说得对,我不能继续颓丧下去,我们走的是一条注定坎坷的道路,我绝对不能因为这么点挫折就此沉沦。” 屠势也振作起精神问道:“现在我们藏身地下掩体的事情已经暴露了,所幸裴氏没有展开追捕,下一步我们该做些什么?” 苏飞做了个深呼吸:“通知城外,让革命军在周边的作战部队,全部向87号要塞集结。” “全部?”屠势微微一怔:“我们在87号要塞附近,共有一个旅,接近三千人的兵力,这种大规模的调动,可不是小动作!” “我原本的计划,就是通过武力夺取87号要塞,可现在想想,我之前的想法有些太大胆,也太难以实现了!所以,我要改变战术!”苏飞侧目,在黑暗中跟屠势对视了一眼:“就算变不成斑斓猛虎,我也要变成一只刺猬,要让裴氏的人知道,想对咱们下口,自己也是要流血的!” …… 因为城内乱党的事情,裴牧最近一直住在管理中心。 各大财阀之所以建立了一座座的要塞,本身就是为了战争准备的,管理中心作为一座要塞的中枢,防卫级别相当之高,恐怕除了重兵驻守的驻军司令部,再也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 邬卫邦被腾飞翼从周学民手里领走以后,就被带到了裴牧的办公室里。 腾飞翼走进裴牧的办公室以后,开口道:“领导,邬卫邦到了。” “好!”正在办公桌后处理文件的裴牧放下笔,跟邬卫邦对视了一眼:“怎么,不跟我打个招呼吗?” 邬卫邦目光阴翳的笑了笑:“裴市长想让我说些什么?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你这个性格,一点也不像你老爹,锋芒太显,很容易得罪人!”裴牧吩咐腾飞翼先行离开,对着邬卫邦继续道:“你应该很清楚,如果不是我出手干预了你这件案子,那么你现在最好的结局,也应该是被关在政治处的监牢里,别觉得我是在利用你,对于现在的你来说,还有被人利用的价值,这是一件好事。” 邬卫邦思考了一下:“你需要我做些什么?” “不!你这话并不准确,你应该问,我能带给你一些什么。”裴牧打开抽屉,自顾取出了一支雪茄:“跟我合作,可以让你不用受到政治处的审讯,不用因为越权动兵被送上军事法庭,可以有继续为你父亲报仇的机会,甚至未来还有可能向上走一步。” “得了吧,别给我画饼。”邬卫邦迈步坐在了沙发上,全然不在乎裴牧这个要塞管理者的威严:“别以为我不知道要动你的人是谁,那可是裴氏未来的财政要员裴恒,跟他博弈,你没有胜算。” “知道财阀子弟有什么好处吗?”裴牧笑了笑:“精英阶层在历史上有很多称呼,豪强、士族、门阀、权贵、集团、派系、二代,不管是什么称呼,当他们作为一个整体出现的时候,会形成一座城堡,而这座城堡的主要功能,就是防止别人踏进来,而先进来的人,会不断地增加城墙的高度,以阻拦尚未进城的人挤进来,从而摊薄自己的权力和福利。 我承认,我就是一个庶出子,但幸运的是,我生下来就在权势的城堡里面,我的人生是被设了下线的,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而且我的眼界注定要高于你,如果你看见的是这个屋子,那么我看见的将是整个城市!现在的你除了跟我合作,已经别无选择,而我,也未必会输。” “现在的我不需要别人给我画饼,眼里也只有复仇这一件事。”邬卫邦跟裴牧对视一眼:“或许我确实该问问,你能带给我什么?” “裴恒要动我,但他人不在这里,所有人都觉得我会输,但没人敢赌我一定输,你今天清剿革命军的行动做的很漂亮,我需要你的情报,只要你能够帮我将城内的乱党清扫干净,我就还有翻身的希望。”裴牧莞尔一笑:“87号稳了,我也就稳了,我稳了,就能重新成为你们的伞。” 第五百四十九章 管理中心后院的尸体 之前发生在火电厂一带的抓捕行动,虽然有了孙经武的防化营参与,但本质上还是宪兵处主导的,所以被抓捕的犯人,也都扣在宪兵处的手里。 邬卫邦并不想跟裴牧达成合作,虽然裴牧是个画饼高手,但他的一番话并不足以打动邬卫邦,或者说不足以打动任何人。 正如裴牧自己说的那样,现在包括康万年在内,都不敢赌他一定会输,所以才会给裴牧三分薄面,将人员折损严重,已经翻不起什么浪花的宪兵处交出来做了顺水人情,但这也只是表态而已,如果让康万年真的去跟裴牧捆绑,打死他他都不带干的。 别人有的选择,但邬卫邦没有,自从邬康裕没了,他的退路就已经断了,当年邬康裕把他安排在得罪人的宪兵处,本意是为了让他立威,使底层军官都怕他,积攒一定威严之后,再把他调到其他部门,便于展开工作,也能服众。 虽然邬卫邦没了之后,康万年也说过要保邬卫邦,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怎么回事。 邬康裕会保护邬卫邦,因为他们是亲父子,而康万年作为外人,自然不可能把得罪了很多人的邬卫邦给扶上去,能够看在老战友的面子上,让他平安落地,发配到一个闲职部门做冷板凳,就算仁至义尽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邬卫邦才会在仍旧握有权力的情况下,不顾一切的去折腾,而且不可否认的是,他的手段和行事风格虽然极端,但也确实折腾出了效果。 邬卫邦的一意孤行,已经把该得罪的人全都得罪了,不管愿不愿意,都只能站在裴牧这边,这不是最好的选择,却是唯一能让他继续折腾的选择。 宪兵处总共有三百多名成员,包括两个战斗连和一支侦察连,除去特务和看押秘密监狱,以及暗中对一些军方要员实施秘密监控的情报小组之外,能用的也就是二百人左右。 火电厂一战,让邬卫邦损失了接近一个连的人,而他在跟裴牧捆绑之后,也开始将能抽调的人员全都开始往外调,硬是凑出了一支整编连。 邬卫邦站队裴牧,意味着跟康万年彻底撕破了脸,为了不让自己这边用人命堆出来的功劳被抢走,裴牧特别批准将管理中心后方的一栋宿舍楼交给宪兵处做临时驻地,那些被捕的革命军成员,也全都被转运到了这里,开始进行集中审讯,邬卫邦给出的指令更是只有简短的八个字:情报优先,生死不计。 …… 半小时后,几台商务车扎进了管理中心院内,开始向着不同方向驶去。 其中一台车停在后院一处巷口之后,车门敞开,车内的宁哲一行人也全都是一脸迷茫,他们这些人自从被选中之后,就完全处于跟外界失联的状态,对于要塞里发生的事情完全一无所知。 “下车!”戴着匪帽的孟凡对宁哲等人招了下手,继续道:“后备箱里有全套的装备,你们自己穿戴好,从现在开始,你们负责留在这里执行保卫任务,记住,不要暴露黑马公司的身份,还有,千万不要再有人单独行动了,好吗?” 宁哲知道孟凡是在说他,随即岔开话题问道:“孟叔,你该不会让我们一直在这数九寒天里面冻着吧?” “是啊,咱们这个保卫任务,不能又跟上午一样,忽然就跟人干起来了吧!”曹兴龙也在旁边嘀咕了一句:“工资不给涨,干的活倒是越来越危险了。” “这事办好,公司不会亏待你们!目前我们也在组织第二批人手,准备作为你们这些人的策应,而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眼下的工作干好!”孟凡顿了一下,敲着耳麦开口道:“记住,这个地方许进不许出,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能从你们这里离开,有什么情况,随时跟我沟通。” 宁哲见孟凡将目光投向自己,率先戴上了匪帽:“行了,都别埋怨了,你们没看孟总也在这冻着吗?抓紧干活!” 话音落,一行人就开始佩戴装备,孟凡也开始跟几人讲解注意事项。 宁哲等人所在的位置,是宪兵处临时驻地的外围,不过此刻那栋宿舍楼已经被全面戒严,所以宁哲也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人,下意识的以为里面会是要塞里的高级官员,他们存在的目的,也只是为了对付有可能出现偷袭的革命军成员。 大约半小时后,靠近东侧的房门被推开,随后几个戴着口罩的人,将两个物体抬到门外的一个手推车上,盖好苫布之后,直接奔着宁哲他们这边赶来。 “别动!”黎胖子看见来人,远远用枪指向了他们:“干什么的?” “留神枪走火!”对方的一个人看见黎胖子的动作,将手推车停在原地,然后直接退回了宿舍楼里。 两秒钟后,孟凡的声音也顺着耳麦传出:“宁哲,把手推车从侧门运出去,有车接应你们。” “明白!”宁哲答应一声,随后跟胡逸涵向前走去。 胡逸涵看着退回楼内那两人的背影,低声道:“阿哲,情况不太对啊,从这两个人的身形来看,他们应该是当兵的。” 宁哲顿了一下脚步:“确定吗?” “肯定确定,他们虽然穿着便装,但脚上踩得是军靴……老孟这是又带咱们玩什么花活呢?”胡逸涵说话间已经走到了手推车上,然后轻轻掀开了苫布:“我艹!” 宁哲借着灯光看了一眼,也是微微一怔。 此刻的手推车里面,装的是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其中一具正是之前跟宁哲一起被带到宪兵处刑房,那个被吓破胆的十八岁少年,另外一具宁哲看着也十分眼熟,虽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但也能笃定对方是肯定是革命军成员。 胡逸涵之前并没有跟革命军接触过,自然也不知道这两具尸体的来源,但心里却感觉十分诡异,看了看面前的建筑和院子,眉头紧锁:“这也太怪了吧,难道有人在管理中心……杀人?” 不同于胡逸涵的一头雾水,宁哲认出两具革命军的尸体之后,一股不安的感觉,在心里越发凝重。 第五百五十章 一只会动的手 管理中心惊现革命军的尸体,让宁哲不禁怀疑,自己究竟是在保护什么东西。 虽然之前能够成功从宪兵处抽身,但过程当中的遭遇仍旧让他惊出一身冷汗,直到此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侥幸脱身的。 但是与纪念馆枪战不同的是,此刻的宁哲已经从主动参与,变为了被动的卷入其中。 冷风飕飕,宁哲与胡逸涵接管了院内的手推车以后,孟凡便再度开口道:“东墙外的路边有一台垃圾车,把尸体运输到墙外,扔到垃圾车的车厢里,记得手脚麻利点,别被行人看见,以免造成不良影响。” “明白。”宁哲答应一声,随后推着车向侧门位置走去。 宁哲从小到大接触过很多尸体,对此早已司空见惯,可车里两名革命军成员的尸体,却让他心里莫名紧张起来。 这两具尸体同时出现在这里,让宁哲心里十分犯嘀咕,他不知道究竟是管理中心的裴牧通过什么手段把人弄了过来,还是说宪兵处的邬卫邦,本身就是裴牧的人,亦或者是跟黑马公司取得了某种联络。 一路想着尸体背后的复杂关系,宁哲和胡逸涵已经将手推车送出了门外,果然在路边发现了一台沿街停靠的垃圾车,随后宁哲直接抱起推车里的一具尸体,推进了敞开的车斗里,随即身体跟触电了一样:“哎呦我艹!” 抱着另外一具尸体的胡逸涵被吓了一跳,直接扔掉尸体,抽出配枪对准了那边:“阿哲,怎么了?” 宁哲看见胡逸涵的动作,笑着摇了摇头:“没事,手被铁丝划了一下。” “大哥,你吓死我了,这一惊一乍的,我还以为尸体活了呢!”胡逸涵斜眼骂了一句:“过来帮我抬一下尸体!” 胡逸涵开玩笑的一句话,再度让宁哲身体一颤,因为他还真歪打正着的说对了。 刚刚就在宁哲将尸体送进垃圾车的时候,确实有一只手在里面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他吓了一跳,但对方在听见他喊话之后,又使劲握了一下他的胳膊,然后把不知道什么东西塞进了他的手里,便缩了回去。 宁哲配合胡逸涵将剩余的一具尸体扔进垃圾车里面之后,两个人就返回了管理中心院内,而他也借故要上厕所,弯腰钻进了不远处的小树林里面。 凭借着黯淡的月光,宁哲在袖子把之前那只手递给他的东西掏了出来,是一个脏兮兮的塑料袋,打开之后,将里面的一部手机露了出来,宁哲打开没有上锁的电话之后,翻找了一下通讯记录,里面只有一个号码。 对方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让他拨打这个号码。 在这个节骨眼上,谁会知道他在这里?又能给他送来手机呢? 宁哲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件事情里面有诈,之前他虽然成功离开了宪兵队,但邬卫邦对他的怀疑却丝毫没有减少,在这种情况下,他在运送一具跟宪兵处有关尸体的时候,却有人偷着给他送来了一部手机,让宁哲不得不怀疑这是邬卫邦的又一次试探。 虽然心里打鼓,但宁哲犹豫片刻,还是拨出了那个电话号码,此刻宁哲完全处于对外隔绝的状态,公司的严格管控让他们没办法跟外界取得任何联系,哪怕就算这件事真的是邬卫邦做出来的,宁哲也得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被人给盯上了,而且这种事,也不足以让邬卫邦咬死他。 随着宁哲拨号,对方很快接通了电话,不过双方却没有一个人先说话,场面一时间有些诡异。 两秒钟后,对面传来了一道女声:“你好,请问是你捡了我的电话吗?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把电话还给我,我可以给你酬金,而且会记住你的。” 宁哲听见对方提起这句熟悉的台词,瞬间猜到了对方的身份,正是宝市花街的老板娘宋佳,压低声音道:“你怎么会找到我的?” 宋佳扬眉吐气:“小瘪三,没想到你也有被我欺负的这一天吧。” “你的能量,的确出乎了我的预料。”宁哲自从寻求宋佳帮助,对付过光智公司以后,还没有跟她取得过联系,虽然知道宋佳是个情报贩子,可她能够查到自己的消息,倒是让人颇为意外。 宋佳笑了笑:“如果没有我帮忙,你下午就该死在宪兵处了。” “宪兵处的事情,是你做的?”宁哲听完宋佳的回应,头脑飞速运转:“那里有你的线人,你换掉了那把我用过的枪,对吧?” “嗯,你倒是还不傻。”宋佳并未否认:“算上这次,你欠我的东西可有点多了。” “放心,答应你的条件,我也会尽力。”宁哲做出保证以后,继续道:“我时间不多,你冒险联系我,不是为了仅仅告诉我你救了我吧?” “当然不是。”宋佳收起了玩笑的态度,也正色了起来:“邬卫邦已经跟裴牧达成了合作,目前被抓捕的二十几名革命军成员,全都关押在管理中心后面的那栋宿舍楼里。” “二十多人?!”宁哲的眉心一瞬间拧成了疙瘩:“宪兵处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俘虏?” “看来你还真成了被黑马公司养在笼子里面的金丝雀,难怪我的人花费大力气才找到了你。”宋佳开口解释道:“几小时前,宪兵处联合防化营对藏身于地下掩体的革命军组织进行了大规模围剿,革命军险些遭遇团灭,只有少数的几个负责人以及护卫跑了出去,死伤人数高达八成。” “那……” 宁哲听见这话,心脏猛然一缩,他很想问问苏飞是不是受到了牵连,但又不知道这个情报是真是假,也不知道宋佳掌握了多少情况,于是又把这话咽回了肚子里。 “革命军指挥官苏长卿在逃,但其他骨干大部分全都落网了。”宋佳顿了一下:“我给你打这个电话,不是为了跟你讨论革命军的消息,而是关于你的!宁哲,你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第五百五十一章 铤而走险,博一线生机 宋佳的一句话,让宁哲如芒在背,身上连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财阀对于革命军的态度,宁哲是有深刻了解的,自然也知道宋佳所说的暴露代表着什么。 零下十几度的树林当中,宁哲的额头已经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你说我暴露了,是对谁而言?到了什么程度?” “管理中心的宿舍楼里,是宪兵处的临时驻地,目前被捕的革命军成员,全都在遭遇审讯,而其中有一个人跟在苏长卿身边见过你,而且他招供了。”宋佳顿了一下:“你很幸运,负责看守他的人,是我们的人,所以这个消息还没有上报。” 宁哲此刻已经感受到了强烈的威胁感:“能不能除掉他?” “很难,至少对于我的人来说,很难。”宋佳回绝了宁哲:“宪兵处是一个很重要的组织,而且成员审核十分严格,我们想要往里面安排进去一个人,会耗费大量的资源,传递消息的这个人,对于我们来说是很重要的眼线,所以此人不能损失,一旦他出现任何问题,我们都承受不起,最主要的是,上面也会追究我的责任,所以这颗棋子,我无权调动和启用,能够将消息拦截下来转告给你,已经尽了最大努力。” 宁哲听完宋佳的一番话,开口问道:“这个消息,已经递给邬卫邦了吗?” “没有,因为今天抓捕的革命军成员太多了,所以邬卫邦目前的全部精力,都放在护军叛徒农泰初身上,目前正在对他进行突击审讯,要求任何人不许打扰他,同时将手下的人分成了若干审讯组,负责审讯其他的革命军成员。”宋佳顿了一下:“这些人将在一个小时以后开碰头会,汇总各自的审讯情况,所以你的时间不多了。” 宁哲已经听懂了宋佳的意思,此刻虽然那名革命军成员已经招供了,但这个消息目前还没有上报,也就是说,如果他能在此之前把那名招供的革命军成员干掉,自己就还有脱身的机会,于是做了个深呼吸问道:“人关在哪个房间?” “二楼,204房间,东侧数第五个窗口,里面有三名宪兵。”宋佳顿了一下:“楼内有宪兵处的人进行值守,他们换岗的频率是半小时一个岗,整点和半点会有交接,期间会有一分钟左右的空窗期,我的人会在准点的时候想办法帮你吸引一下屋里人的注意力。” 宁哲在听见宋佳的回应之后,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宋佳既然能说出他的枪在宪兵队被调换的事情,就足以说明对方不会骗他,而且也没必要坑他,否则的话,根本不用脱裤子放屁,去给他设下这个套。 宁哲跟邬卫邦之前已经有过数次交锋,虽然都能够化险为夷,但同样也跟邬卫邦把关系给处到了冰点,一旦让邬卫邦抓到他跟革命军有关的动作,对方肯定会不遗余力的弄死他,届时宁哲身边的这些人,一个都保不住,因为不管是裴牧还是他对立面上的那些人,都不会允许革命党的同伴活下去。 越往深处想,宁哲眼中的杀机也就越重:“我动手以后,怎么区别你们的人?” 宋佳回应道:“没办法区别,我的人还得继续潜伏,不过那个人是右位心。” 宁哲有些好奇:“右位心?” “正常人的心脏是长在左边的,但也会有人因为一些特殊原因,让心脏长在了胸腔右侧,区别于正常人。”宋佳顿了一下:“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懂了。”宁哲点了点头,多问了一句:“这个右位心的人能够成为你们的间谍,不是巧合吧?” “做情报的人,在很多时候都需要以命相搏,多一个与众不同的地方,就会多一份生存下去的概率,我们在挑选死间的时候,的确会考虑到一些特殊因素。”宋佳并未隐瞒这件事情,然后开口提醒道:“宁哲,你的时间不多了。” 宁哲看了一下腕表,此刻已经晚上八点十五了,距离宪兵换岗还有十五分钟,便停止了攀谈:“谢谢!” “把电话毁了吧,有需要的话,我会通过其他的方式联系你,以免你万一被捕了,别再波及到我。”宋佳笑了笑:“小瘪三,祝你平安。” …… 宁哲结束了跟宋佳的通话之后,本想给苏飞打个电话,但一想到此刻的情况,最终还是作罢,回到了执勤的位置,微微摆手:“大涵,阿豹,你们来一下!” 胡逸涵见状,凑到了宁哲身边:“怎么了?” 宁哲做了个深呼吸:“有件事需要你们配合我,我得进这栋楼里面,杀一个人!” “杀人?在这楼里?”胡逸涵不觉睁大了眼睛:“你疯了?” “哲哥,这里可是管理中心,要塞里面戒备最森严的地方!”林豹听见宁哲的话,面罩被汗水浸透,开始微微冒起了雾气:“咱们在这动手,那不是腚眼拔罐子,纯纯作死吗?” “这件事不办,咱们死的更快!”宁哲看了一下腕表,开口道:“时间紧迫,咱们长话短说,这栋楼是宪兵处的临时驻地,他们正在里面审讯革命军成员,但是其中有人暴露了我跟革命军之间的关系,这件事一旦传出去,不仅我将万劫不复,你们也全都会跟着遭殃,所以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第一,进去跟我进行暗杀,把这个人干掉,大家都安全,第二,就是你们趁着没有东窗事发,抓紧跑路,如果你们想走,我也会给你们拿一笔钱,不过我的家底你们也知道,所以这笔钱不会很多。” “阿哲,一起跑吧!”胡逸涵思考了一下,对着宁哲开口道:“革命军是要塞里所有人的忌讳,一旦这件事暴露出去,神仙都保不住你!而咱们如果想要在宪兵手里杀人,难度也不小!” “这件事,你们能走,但我走不掉。”宁哲摇了摇头:“我有必须留下的理由。” 胡逸涵跟宁哲对视数秒,最终心头一狠:“……妈的,既然不能走,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干了!” 第五百五十二章 关键的一分钟 宁哲之所以选择林豹和胡逸涵作为配合自己暗杀的人员,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首先来说,在他们这个团伙里,心理素质最稳的人肯定是胡逸涵,而林豹的魔种能力也勉强能帮上忙。 虽然上官啸虎的身体素质也不错,但是在这种事情上,宁哲是真不敢用他,不仅因为他的体型过于扎眼,同时宁哲也怕这个货万一真打急眼了,容易叫不住。 为了避免恐慌的情绪蔓延,宁哲并没有将这个消息扩散,选定人员之后,对着黎胖子和曹龙、上官啸虎继续吩咐道:“你们几个听好,一会如果我们是被人追出来的,那就千万别犹豫,直接开枪射击,掩护我们撤出来,然后大家马上跑,明白了吗?” “哲哥,你这是……准备冲击管理中心?”黎胖子仅仅是想了一下这件事,就感觉十分不靠谱:“这也太疯狂了吧?” 此刻的时间已经到了八点二十七分,距离宪兵换防还有三分钟的时间,宁哲也无暇过多解释:“咱们这些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件事关乎的是每一个人的前途,我不跟你们解释什么,也知道这件事情发生的很突兀,这件事不管成与不成,我都过后给你们解释!” “大哥,你放心去吧!咱们连流民区那么凶险的地方都挺过来了!还有什么好怕的!”曹兴龙抱着步枪,脖子一声说道:“如果你们死在了里面,以后每年的清明,我肯定都给你们烧纸!” 胡逸涵:“???” 林豹:“好兄弟!” “你特么能不能说点好!”宁哲让曹兴龙一句话气的牙根发痒,又将目光投向了上官啸虎:“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上官啸虎琢磨了半天:“你要是死了,我跟你合葬!” “吃粑粑去吧,所有人把枪带和背包带解下来给我,速度快!”宁哲翻了个白眼,把东西拿到手以后,带着胡逸涵和林豹钻进一边的小树林,向着宿舍楼后面贴了过去。 管理中心作为要塞的行政中枢,周围的防护极为严密,即便裴牧已经失去军警指挥权,但治安署那边仍旧会按照规格向这里派出警卫。 宁哲等人所在的位置,已经是管理中心的内院,平时都是有驻军保护的,但是随着康万年站队裴恒,这院里的警卫也就消失了,目前由宪兵处和黑马公司的人接管。 此时宪兵处正在全力审讯乱党成员,维护治安的责任自然而然的也就落到了黑马公司的头上,不过这么一来,倒是给了宁哲他们可乘之机,因为东侧本身就是他们负责的,自然也就没人关注他们的动向。 宪兵处占用的宿舍楼,原本是给宾客居住的,所以环境很好,周边都栽满了大量的绿植,也就给宁哲他们的靠近创造了优势。 三人靠近宿舍楼的时候,东侧的小门外面,两名穿着便衣,戴着面罩的宪兵正在站岗,手里也明晃晃的抱着步枪。 宁哲按照宋佳告诉他的方位,数了一下窗口之后,指向了第五个:“咱们要去的就是那个房间,但是只有一分钟的行动时间,在这期间,咱们如果出现了任何意外,就只能硬拼了!宪兵队的人都是精英,所以硬拼的结果并不乐观。” “把防弹衣脱了吧。”胡逸涵看了一下腕表,开始脱身上的防弹衣:“万一期间咱们有人中弹,过后被他们要求查验防弹衣,当场就得暴露。” “不用,穿着吧!”宁哲摇了摇头:“如果咱们暴露,就只能血拼到底了,根本没有对质的机会。” 林豹一想到自己要跟护军交战,身体有些难以抑制的轻微颤抖:“哲哥,那个屋里有多少人,你清楚吗?” 宁哲点了点头:“算上战俘在内,一共有四个人,咱们要做的就是速战速决,把人干掉,然后撤出来!” “有些困难吧。”胡逸涵看了看二楼的窗口:“凭咱们三个,光是爬上爬下就已经需要很多时间了,破窗而入的话,也很容易引起这些人的警觉,最主要的是还不能动枪,否则全楼的人都得被惊动,说真的,我看不见成功的希望。” “我有办法。”宁哲说话间,已经将手里的几根绑带捆在了一起,递给了胡逸涵和林豹:“一会你们俩就跟在我身边,咱们争取速战速决!” 三人在树丛里嘀咕了一会,时间很快到了八点半,正如宁哲说的那样,宪兵队的士兵都是精英,而且时间观念很强,站岗的时间到了以后,两人转身回到了房间内,开始跟接班的人核对枪械和弹药,这个过程需要一分钟左右,也就是宋佳所说的那个空窗期。 “走!” 一分钟的时间本就短暂,宁哲无暇继续盯梢去确认那些人会不会折返回来,因为对于此刻的他而言,多耽误一秒钟,就会消耗一线生机。 宿舍楼不是堡垒,住宅属性注定了它要兼顾舒适性和美观性,所以外墙体的装饰给宁哲提供了便于攀爬的条件,他在靠近墙壁的那一刻,就开启了狂暴状态。 此刻宁哲的状态完全是强行开启的,在力量发挥之前,一股难以忍受的刺痛首先传来,短短两三秒的功夫,他贴身的衣衫就被汗水打湿。 一边的胡逸涵看见宁哲出现异样,还没等说些什么,却发现宁哲有了动作,随着宁哲开始攀爬,他和林豹感觉就像是被绑带拎着向上走一般。 两侧楼的高度并不是很高,加之管理中心这种戒备森严的地方,窗子上也没有护栏,所以宁哲很轻松的便攀住了窗台,微微探头,向屋内投去了视线,胡逸涵和林豹也同时跟了上去。 此刻面前的房间拉着窗帘,但通过中间的缝隙还是隐约能够看见里面的情况。 这是一间很宽敞的客房,里面的装修十分奢华,与这种奢华不符的地方,在于欧式床榻的扶手上铐着一个血肉模糊的革命军成员,三名宪兵也聚在一起,此刻其中一人正递过打火机给另外两人点烟。 看见这一幕,宁哲将手搭在了窗子的锁扣位置,声音宛若蚊子般低微:“准备动手!” 第五百五十三章 手起,刀落,人没 管理中心宿舍楼的整个二层,已经全都被改成了审讯室,此刻哀号和咒骂,以及殴打和摔东西的声音不断传出。 204房间内,三名宪兵正聚在一起抽烟,一个背对窗子的宪兵身体前倾,用队友的打火机将嘴里的烟点燃后,挑眉道:“哎,你们说邬处长这次的难关还能挺过去吗?以前都是咱们宪兵处压着政治处的人,结果今天倒好,听说政治处的周学民,都敢跟邬处叫板了!” “哎呀,一朝天子一朝臣嘛,以前邬师长在的时候,邬处长是太子,现在老邬没了,他以后会怎么样还真不好说,不过这些跟咱们这种大头兵有什么关系。”另外一名宪兵也是不以为然:“这都是上面那些尉官以上级别该思考的事情,咱们只是一群大头兵,他们再怎么闹,也影响不到咱们头上。” “话是这么说,但是跟着邬卫邦这么一个疯子卖命,我心里也没底啊,你们知道吗?之前一连的人去抓捕乱党的时候,邬处长使用了毒气,听说把自己人都给闷在地下了,而且还下达了封口令,严禁此事外传!” “我艹,真的假的?!” 三名宪兵聚在屋内闲聊,因为注意力被转移,再加上左右两侧的房间都有审讯的声音传来,所以都没有注意到窗口处正传来悉索的声响。 宁哲单手攀着窗台的凸起,将手掌搭在窗子的锁扣位置,连续摆动了几下,然后粗暴的拽掉月牙锁,将窗子一把推开。 冷风倒灌,窗外的低气温进入屋内,引得窗帘鼓荡,一名宪兵感觉到凉意袭来,当即转身回望,却看见一道身影速度极快的向他冲来,还不等他看清,对方已经一个肘击砸向了他的面门。 “咕咚!” 第一名宪兵被当场放倒,宁哲看都没看,迅速向着第二人冲了过去。 “妈的!”那名宪兵见状,迈步就向门口的鞋柜跑去。 他们这些宪兵的任务是审讯,而审讯自然是要留活口的,完全用不到枪械,而且在外围有警戒的情况下,他们也不需要防御窗口,所以武器全都堆在了门口的位置。 在没有热武器的情况下,宪兵想要跟宁哲比拼体力和速度,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宁哲很快追上了第二个人,借着助跑和冲撞的力量,直接把对方给按在了墙上,手里攥着一把军刺,陡然捅向了对方的左胸口。 “噗嗤!” 刀锋入体,宪兵嘴角颤抖了两下,紧接着吐出一口鲜血,翻着白眼没了动静,而宁哲为了防止血液喷溅在自己身上,扯过地毯按住对方的伤口后,才缓缓把刀抽了出来。 “咕咚!” 宁哲这边放倒了两个人,冲进屋内的胡逸涵和林豹也将剩下的一名宪兵按在了地上,宪兵看见有同伴被宁哲一刀放倒,大声吼道:“快……!” 宪兵刚一开口,胡逸涵就一把捂住了他的嘴,瞪着眼睛看向了林豹:“捅他!” 林豹拽出对方腰间的军刺,抬头发现宪兵正跟自己对视,且目露凶光,手臂微微一颤:“我……” “噗嗤!” 胡逸涵看见这一幕,伸手抓着林豹的手腕,直接把刀送进了宪兵的胸口,林豹把心一横,作势还要收手再捅。 “别拔刀!” 宁哲此刻也不知道这三名宪兵究竟哪一个才是宋佳的人,走到之前被打晕的那人身边,对着其胸口补了一刀,然后看向了被绑在床上,奄奄一息的革命军成员。 革命军成员看着面前的三人,嘴角抽动了一下:“你们是来救我的,还是来杀我的?” 宁哲认出这名苏飞曾经的贴身侍卫,调整了一下呼吸:“对不起了。” “是、是你?!”革命军成员听出了宁哲的声音,倏然睁大了眼睛:“为什么杀我!你想活着,我也只是想活着而已!” “噗嗤!” 宁哲无暇回答,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手腕挥动,将刀锋刺入了对方的咽喉。 胡逸涵没有料到他们的刺杀会如此顺利,闻着房间里浓重的血腥味道,拍了下宁哲的胳膊:“马上走!” “咚咚咚!” 未等三人动身,他们这个房间的门却忽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突如其来的声响,让林豹身体一颤:“会不会是我们的动静被外面听到了?” “不可能!”胡逸涵听着外面走廊里清晰可闻的殴打和惨叫声,并未觉得他们刚刚的动静会引人怀疑,但也知道如果不回话肯定会出问题,于是沉声道:“谁啊?” 门外很快传来回应:“隔壁的,借个打火机,我们点一下烧烙铁的炭盆!” “稍等!”宁哲此刻也回应了一声,然后就开始招呼两人向窗口撤去。 大约三秒钟的功夫,外面的人见几人既没有开门,也没有发出声音,顿时察觉到了不对劲,使劲的砸了砸门:“口令!!” 此时胡逸涵和林豹已经通过绑带被宁哲顺了下去,而他等两人下去之后,也翻上了窗台。 “嘭!咣当!” 与此同时,房门被一脚踹开,外面的宪兵正看见一道身影消失在窗口。 “砰砰砰!” 三声枪响在房间内回荡开来,敲门的宪兵开枪引起注意之后,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窗边,隐约间看见宁哲几人钻进了树林。 “咣当!” 枪声一响,楼下的侧门也被推开,正在屋内校验枪械的几名哨兵同时冲到了门外,楼上的宪兵指着树林吼道:“树林内有刺客!” 一阵尖锐的哨声传出,然后便是一声呼喝:“警卫班集合!” 一瞬间,在一楼负责流动警戒的一个警卫班,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侧门,直接向树林子里面摸了过去。 树林内部十多米处,林豹听见外面传来的脚步声,直接抽出了手枪,却被吃过一次亏的宁哲按住手腕:“不能开枪,他们如果对弹道的话,咱们的身份就被砸实了!” 胡逸涵此刻也已经抽出了自己的军刺,开始加速前进:“回哨位,只要跟其他人碰上,咱们就安全了!” 第五百五十四章 命悬一线,树林内的对手 随着宿舍楼内传出三声枪响,执勤的宪兵们就冲进了前方的树林当中,开始组成四个三人战术队形快速进行搜索。 宿舍楼前面的树林很大,北侧和东侧都是墙壁,一直往南走,就是宁哲他们负责看守的一处侧门,也就是说,只要他们能够回到哨位,就能够彻底安全。 在宪兵们对树林进行搜索的同时,宁哲的耳麦里也传来了孟凡的声音:“宁哲,能听见我说话吗?” 正在贴墙行进的宁哲见孟凡问话,压低了声音:“可以,我刚刚听见宿舍楼那边响枪,正要过去查看。” “不用管,守好你的门,以免误伤。” “明白!” 宁哲做出回应之后,发现他们周围的几处树丛全都传来了悉索的声响,看向胡逸涵和林豹低声道:“我引开他们,阿豹,带大涵出院子!” 胡逸涵脚步一顿:“我们走了,你怎么撤?” “我有办法!”宁哲扔下一句话,迅速窜向了旁边的绿化带。 “哒哒哒!” 一名宪兵听见响动,顿时对着那边盲点了机枪,然后推开枪灯,迈着小碎步迎了上去:“我的两点钟方向有人!” 话音落,周围的数名宪兵全都开始奔着宁哲所在的方位进行移动。 “嘭!”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宁哲吸引的时候,树林内忽然传出了一声巨响,似乎连地面都跟着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恶臭的味道开始随风飘荡。 “小心!可能是毒气!” 那名最先向宁哲靠近过去的宪兵在闻到恶臭的一瞬间就变了表情,当即屏住呼吸,向着腰间的防毒面具抓了过去,之前他们就有队友死于林沼毒气,虽然这件事被下了封口令,但内部还是有风声的。 “刷!” 就在这名宪兵因为臭味分神的时候,宁哲猛然从一颗松树后面窜出,向那名宪兵贴了上去,宪兵看见这一幕,单手端起步枪指向了宁哲,而宁哲左手攥住宪兵持枪的手腕,右手则掐住了他的脖子。 “哒哒哒!” 枪声响起,宪兵随即被宁哲推着撞在了旁边的另外一棵树上,不等呼救,便已经被捏碎了喉结。 宁哲干掉这名宪兵以后,将他的枪夺在手里,奔着后面的追兵一轮横扫,将子弹打空之后,抓住对方众人寻找掩体的空当,转身就跑。 得益于狂暴状态提供的高爆发力,宁哲趁着宪兵闪躲的短暂空当,迅速拉开了双方之间的距离,开始向哨位的方向跑去。 “咕咚!” 就在宁哲即将跑出树林的时候,一道身影忽然从旁边窜出,向着他扑了上去,而宁哲始料未及,直接被对方扑倒在地,同时握着一把军刺向他的脖子扎了过来。 “啪!” 宁哲恍惚间看见对方出刀的动作,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猛地推向一边,扎在了一侧的地面上。 宁哲躲过致命一击以后,也随即掏出军刺,向着这人侧肋扎了一刀,但刀锋接触到对方的身体以后,直接就被滑到了一侧,而且那个人握住宁哲的手腕以后,也让他感觉十分吃力,很难阻止对方的动作。 双方简短的一交手,宁哲就明白了,对方这人穿着裴氏的外骨骼,或许是因为急于出来支援,所以他只穿戴了衣服,并未来得及装配头盔。 宁哲跟装甲兵打过交道,知道这些人的防护力十分变态,此刻他别说是用刀,就算是用枪都很难破开对方的防御,此刻唯一可以制胜的机会,就是对方的脖颈,于是迅速变换了军刺的方向,奔着这个人的脖子就扎了过去。 装甲兵此刻已经看破了宁哲的意图,见他右肩抬起,当即便握住他的左侧小臂,向着反关节的位置掰了过去,这么一来,宁哲如果想要跟他角力,手肘直接就会被他掰断,无奈之下,宁哲只好屈膝,奔着此人的裤裆顶了上去。 “嘭!” 一声闷响,宁哲的动作让对方身体一颤,但裴氏的外骨骼防护做的十分到位,虽然宁哲的力道让对方身形一颤,但是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反而接着前倾的惯性,直接压在了宁哲身上,俨然是准备通过纠缠的方式将他生擒。 “这边!” 远处的宪兵们集合之后,再度开始向这个方位进行追击,同时楼内也出现了更多的宪兵开始进行支援。 面对装甲兵的压迫,宁哲此刻急于摆脱,否则等其他的宪兵追上来以后,哪怕看清他的模样,都等于宣判了他的死刑。 可宁哲越是着急,却越是难以反抗,尤其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二次催动狂暴能力,体力也难以达到巅峰状态。 “咚!” 装甲兵感受到宁哲的挣扎,居然一个头槌向他撞了过来,宁哲躲闪不及,后脑再度撞在地面上,产生了一瞬间的眩晕。 双方之间的这种角力状态,就像是拳击比赛当中有一方被对手锁住,虽然看起来近乎静止,但是对于力量和身体的消耗是极大的,这也是为什么裁判会在锁人时进行读秒的原因,因为长时间的僵持,会给选手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宁哲的狂暴状态虽然可以让他异于常人,但人力终究难以跟机械的力量比拟,装甲兵趁着宁哲恍惚的一瞬间,迅速抓住机会将他翻身按在身下,同时伸手向腰间摸了过去,但是还没等有所动作,便是一声闷哼,紧接着又是一声惨叫。 宁哲感受到装甲兵对于自己的控制减弱,身体猛然向上一顶,将对方掀了出去,借着月光看了一眼,有些头皮发麻。 此刻在树林当中,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一群老鼠,正在向装甲兵身上猛扑,向着他的脸上疯狂撕咬。 此刻那名装甲兵的鼻子、耳朵都已经被咬掉了,眼睛也被掏开,宁哲抓住机会,捡起一根树枝怼在装甲兵的脖子上,随后取下一枚他腰间的手雷,向着脚步最密集的方向扔了过去。 “轰!” 爆炸声起,无数老鼠越过装甲兵的尸体,开始继续向树林内奔赴,很快便传出了阵阵怪叫和枪声。 第五百五十五章 鼠潮汹涌 不计其数的老鼠忽然出现在树林当中,给追击的宪兵造成了极大的麻烦,老鼠这种生物,历来以胆子微小而著称,胆小如鼠、抱头鼠窜之类的成语更是一抓一大把。 按照常理来说,老鼠听见声音就该被吓跑了,胆子大一些的,被踢一脚也会奔逃。 而今天的这些老鼠,一个个就像打了鸡血一样,从进树林以后见人就咬,而且根本不怕死,加上这种东西肢体灵活,体积太小,子弹扫下去也打不中几个,根本难以击退。 一旦有宪兵被老鼠咬中脚踝而倒地,马上就会被一群老鼠群起而攻之,啃噬身上的衣服和皮肤,最终在惨叫当中死去,留下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很快,一行追兵就全都被赶出了树林,在灯光下望去,数不清的老鼠如同浪潮,层层叠叠的冲向了人群。 要塞里最不缺的动物就是老鼠,不管是地下管道还是街边的垃圾堆,都是它们繁衍的温床,以至于在市中心的街边,也几乎每天都能看到老鼠,要塞人早就对此见怪不怪了。 此刻忽然出现的鼠潮,彻底打乱了宪兵们进行抓捕的节奏,一群人开始迅速后撤,同时开始投掷烟幕弹,企图用浓烟挡住鼠潮的冲击。 一时间,宿舍楼附近枪声大作,地面上密密麻麻的老鼠不断被子弹掀翻。 趁着老鼠们吸引了宪兵的注意力,宁哲也终于得以脱身,迅速冲出树林,回到了哨位的位置,此刻上官啸虎等人全都持枪对着树林的方向进行警戒,裤子已经被炸碎的林豹也带着胡逸涵从门外快速绕了过来。 黎胖子见宁哲归来,迈步迎了上去:“哲哥,你没事吧?” “没事!”宁哲微微摇头,然后压低声音问道:“那些老鼠,是你弄来的?” “嗯。”黎胖子点了点头,笑道:“自从在流民区回来之后,我发现我的能力提升了不少,但今天也是第一次大规模的使用,没想到居然起到了效果。” 宁哲来不及思考黎胖子什么时候已经变得这么强了,快速开口道:“把老鼠调回来,进攻咱们!” 黎胖子瞬间通透:“你是怕宪兵怀疑咱们?” 宁哲点头:“没错!院子里有这么多人,如果老鼠只袭击他们而不动咱们,这事就太怪异了!” “哗啦!” 黎胖子闻言,直接将手里的步枪上膛:“所有人准备迎敌!” 其余人听见黎胖子的话,都有些好奇,同时也有些意外,因为在这个团队里面,他平时是很少提出意见,更不会做主的。 不过还没等其他人明白过来黎胖子说的敌人是谁,已经有大批的老鼠从树林里涌了出来,不仅树林里,附近的两处排污井盖也被拱开,同时还有大量的老鼠从下水道冲出来,发出吱吱呀呀的叫声冲向了哨位。 “打!” 宁哲看见老鼠袭来,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他们这个哨位也顿时枪声大作,不过因为黎胖子在刻意操控,所以那些老鼠并没有真的攻击众人,而是冲上来之后,开始围着一群人不断地在地上转圈。 宁哲对着地上的老鼠疯狂扫射,同时按下对讲机开口道:“孟总,我们是东门哨位!这里遭遇了鼠潮袭击!请求支援!” “顶住!”孟凡那边刚刚听说鼠群袭击了宪兵,没想到宁哲他们也出现了问题,在通讯系统内快速吩咐道:“史从校!沈亢!马上带你们的人去东门哨位支援宁哲!” “收到!” “明白!” 守在其他两处哨位的史从校和沈亢接到命令以后,开始迅速向着宁哲所在的位置移动。 等史从校赶到东门哨位的时候,宁哲一伙人都已经爬上了墙头,正在居高进行防御,地面的老鼠也像是爬山虎一样,正在沿着墙壁向上推进。 “吭!” 史从校远远看见宁哲一行人被大片的老鼠给围了起来,端着雷明顿甩手就是一枪,大片老鼠当即翻了肚皮,但很快又被同伴吞没,看着密密麻麻的老鼠,史从校咬牙贴了上去:“冲上去!消灭鼠群,给他们开一条生路!” 话音落,史从校那边的人全都开始对鼠潮进行射击,而鼠潮在察觉到有生人气息之后,当即就分流出了很大的一部分,开始向着史从校一伙人冲了过去。 对于以数量取胜的老鼠而言,步枪和手枪的伤害实在有限,更是无法对鼠潮起到阻挡作用,左翼地面上的一伙人很快被鼠群围住,两个人更是被鼠群吞没。 其中一个人被老鼠按倒之后,感受到自己的皮肤被撕开,鼠齿啃在头上发出的震颤以后,痛苦的扭曲着:“队长!杀了我!杀了我!!” 墙头上,宁哲看见史从校一行人被鼠群攻击,压低声音对着黎胖子低吼道:“黎胖子,让它们停下!” “不能停!”黎胖子扭头,执拗的看向了宁哲:“面对鼠潮的进攻,宪兵那边都死了好几个人,如果咱们这些民间武装可以完美抵御,一个人都不死,你觉得会有人相信吗?” 宁哲听完黎胖子的回应,犹豫了一下:“保住史从校和陈鸿光!” “嗡嗡!” 就在史从校一行人被鼠潮纠缠的时候,一台越野车速度极快的冲向了这边,沈亢从车窗内探出身体,大声吼道:“史从校!往后撤!” “踏踏踏!” 史从校听见沈亢的喊声,开始踩着老鼠后退,脚下尽是咯嘣咯嘣的声音。 “嗖!” 沈亢等车辆靠近以后,直接点燃一个燃烧.瓶,向着鼠潮里面扔了出去。 “吱嘎!” 越野车司机靠近鼠潮以后,也不敢停车,开始压着满地的老鼠兜圈子,同时越野车里也有一个背着燃料瓶的青年,将手里的火焰枪喷射管探了出去。 “呼——” 火焰喷溅,空气当中顿时传出了一股焦糊的气味,老鼠们被烫的尖声哀嚎,然后开始四下溃散,一些身上的带着火的老鼠钻进了树林当中,又将里面的干草点燃,继而又引燃了树木。 一时间,管理中心后院火光冲天,枪声大作,人的吼声与老鼠的叫声互相交织,形成了一幅极度血腥,同时也十分诡异的画面。 第五百五十六章 内部审查 鼠潮展开的进攻,最终在沈亢等人的支援下被压制下去,无数老鼠化作一个个火球四散奔逃,而宪兵那边也利用了相同的方式驱鼠。 一番混战下来,院子里有着一层密密麻麻的老鼠尸体,宿舍楼后面的松树林也形成了火灾,火光将周围照的亮如白昼,空气中满是硝烟、血腥与焦糊的味道。 宿舍楼内部,邬卫邦此刻正站在被袭击过的房间内,看着满地的血渍和一具革命军俘虏的尸体怔怔出神。 “长官,现场已经勘查完毕了,凶手是通过窗口进入的,窗子上的月牙锁有被破坏过的痕迹,凶手很警惕,戴了手套和鞋套,没有留下痕迹,我们这边的三名士兵全部都是左胸中刀,其中两人死于心脏破裂,另外一人因为是右位心,所以捡回了一条命,不过有血气胸的情况,目前正在抢救。” 金枝站在邬卫邦身边,介绍着现场的情况:“事发时,隔壁房间的士兵过来借打火机,发现屋内不对劲,所以破门而入,看见了对方的身影,然后展开了追击,但是在追击过程当中遭遇了鼠潮。” “鼠潮。” 邬卫邦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转身问道:“城内上一次爆发鼠潮,是什么时候?” “六年前。”一边的副官接过了话:“当时防化营在研究一种新型药剂,其作用原本是想起到甲基笨丙胺一样的作用,可以让士兵不知疲惫的作战,并且消除副作用。 但该项目最终研发失败,在销毁材料的过程当中出现了泄漏,导致气体沿着地下实验室的管道泄漏,从而引发了大规模的鼠潮袭人事件,时任防化营营长的军官因此被宪兵处抓捕,并且秘密处决,当时的鼠潮袭人事件,至少造成了三百人死亡,在宪兵处有档案记录。” “不对,今天的情况不一样。”邬卫邦摇了摇头:“除了管理中心院内,城内还有其他地区上报了鼠潮袭人事件吗?” 副官摇头:“没有。” “你出去吧。”邬卫邦打发了副官,看着金枝问道:“根据你的了解,魔种可以拥有控制鼠潮的能力吗?” “不清楚,我虽然是一名魔种,但并不是相关研究的人员。”金枝摇了摇头:“但是根据我们掌握的资料来看,的确有部分魔种可以兽化,并且表现出对于动物的亲和力,但魔种相关的研究都是总部的人操纵的,我们宪兵处没有过问权限,所以我很难回答这个问题。” “这件事不用证据。”邬卫邦轻轻摆手:“做情报工作,一定要大胆假设,小心求证,鼠潮发生在特定地点,已经能够说明问题了,这栋楼是宪兵处驻地,但是却有人可以摸进楼内,完成刺杀,顺利逃跑,鼠潮阻敌,把这几件事情结合起来,不难猜出这件事情是如何发展的。” “的确。”金枝点了点头:“我们楼下的哨兵并未发现侵入者的踪迹,而他们在换防的时候,会出现一分钟的空窗期,此刻应该正是利用那一分钟的空窗期进来的,所以我认为他们要么就是盯梢了很久,要么就是我们的人当中,有外部的眼线,如果有需要的话,我立刻排查。” “罢了。”邬卫邦思考了一下,微微摇头:“之前在地下隧道的时候,我在有自己人的情况下,逼着孙经武释放毒气,这已经引起了下面士兵的强烈不满,作为一支部队的统帅,我得知道这支队伍的底线在哪里,一旦越过红线,士兵们是真的会哗变的,我现在对外唯一的利用价值,就是手下的这些兵,所以我虽然可以表现的很无畏,但不能真的没有脑子。” 金枝听完邬卫邦的话,思考了一下,没有作声。 邬卫邦很快岔开了话题:“这栋楼外围的安全警戒,是黑马公司负责的吧?” “对,宁哲也在内。”金枝点了点头:“不过通过下午的指纹和枪械比对,我觉得他或许真的不是我们要找的人,我觉得你应该考虑一下,或许自己真的对他存有偏见呢?我知道有一种症状叫做应激反应,或许是因为他曾出现在邬师长……” 邬卫邦跟金枝对视了一眼:“我们并没有仇恨,你真的认为我查他就是看他不顺眼吗?你有没有考虑过,即便今天下午搜到的枪对不上弹道和指纹,但它为什么会被人藏在现场?” 金枝微微一怔。 邬卫邦看了一眼房间内革命军的尸体:“你说为什么这栋楼里有这么多的乱党要犯,但是那些杀手偏偏就杀了这么一个人呢?是因为他掌握了太多的秘密,还是他的秘密,被人传递了出去?” 金枝抿了一下嘴唇:“不管是哪种结果,我们都得不到答案了。” 邬卫邦笑了笑:“通知医院那边,那名右位心的伤者,不用抢救了。” “你是觉得那个兵有问题?”金枝顿了一下:“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可以等他好起来之后,我亲自审问他。” “如果真的能有间谍混进我的宪兵处,恐怕即便是你,也很难审出什么,我并不怀疑那个人,但是面对这么大的纰漏,他就该付出代价。”邬卫邦摆手:“跟孟凡打招呼,对黑马公司的所有人员进行隔离审查。” “现在?”金枝闻言,开口提醒道:“孟凡可是裴牧的人,而你现在也跟裴牧有合作关系,最主要的是,有黑马公司的干预,我觉得咱们未必能审出什么。” “审讯是一门学问,有些时候,不需要问出谜底就能得到答案。”邬卫邦哈哈一笑:“不过你说的也对,我现在去找裴牧,这里的审讯继续进行。” …… 另外一边,宁哲等人因为遭遇了鼠潮的进攻,此刻也已经被带到了一处办公楼里的会议室进行安顿,沈亢看见裤子只剩下布条的林豹,有些意外:“那些老鼠把你咬成了这样?” 林豹正愁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裤子的事,见沈亢问话,顿时点头:“可不嘛,刚刚吓死我了,还以为自己差一点得让老鼠分尸呢,蛋都挨了一口,你说这多吓人啊?!” “咣当!” 在几人对话的同时,会议室的门被人一把推开,张相在屋内环视一周:“大光、沈亢、史从校,解除一切装备和武器,跟我出来。” 第五百五十七章 邬卫邦的计划 张相忽然间让房间内的几个带队人解除武器装备,这事让众人都楞了一下,史从校更是直接问道:“相哥,这什么意思,是有人要见我们,还是?” 张相对此避而不答:“别问,跟我走。”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均是面带狐疑的向着门外走去,胡逸涵等房门重新关闭之后,对着宁哲开口道:“屋里这四个带队的,张相叫走了三个,唯独把你留下了,你说这是什么情况啊?” “不用管,既然猜不透,何必给自己添堵呢。”宁哲对此不以为然,顺手拿起了一支烟:“只要宪兵处的人没找咱们,肯定说明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咱们与这件事有关,否则凭借那些人的揍性,早就已经把咱们咬上了。” 胡逸涵拿走了宁哲手里的烟盒:“张相只带走了三个带队人,但是却没叫你,如果他们真是要见什么大人物的话,说明你已经被排挤出来了。” 宁哲此时已经知道苏飞逃脱了军方的抓捕,所以也并不是特别紧张:“咱们这次办的本就不是自己的分内之事,如果上面不信咱们,这反倒是好事,况且我之前就跟宪兵处的人不对付,如今他们已经跟裴牧捆绑了,在这种情况下,把我排挤在核心圈子之外,倒也说得过去。” 两人对话的同时,房间的门再度被推开,然后一个青年拿着一张名单,对着房间内吼道:“黎东发、谭敏才、宋英卫,解除全部武装,跟我出来!” 宁哲听见这次的名单里有黎胖子的名字,这才站起了身,看向了门口的青年:“哥们,你们这一趟一趟的叫人,究竟是要干什么啊?” “我们之所以分开叫人,不就是为了不让其他人知道原因吗?”青年反口呛了一句:“这是上面的意思,我们只是照办,喊到名字的三个人,抓紧准备!” “不行,如果不知道原因,我不可能让你们把我的人带走!” 宁哲听见对方的回应,顿时向前拦了一步,之前张相要跟其他三名带队人见面,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此刻却又叫走了三个下面的人,让宁哲感觉十分怪异,他很怕这是宪兵处的什么行动,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以黎胖子的性格和承受能力,如果被宪兵处的人带走,是真的容易出问题的。 “哲哥,没事,我跟他们去。”黎胖子看见宁哲挡在自己前面,笑呵呵的走了过去:“这名单上也不光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大家都去了,我搞什么特殊啊,况且我也不会有事的,公司的人就算再傻,也不可能连自己人都不保护吧。” 门外的青年见黎胖子自己都站了出来,开口催促道:“时间紧迫,快一点!” 黎胖子闻言,动作麻利的取下随身的各种武器,对宁哲笑了笑:“哲哥,我去了啊。” “小心点。”宁哲点了点头,然后目送黎胖子走出了房间。 自从黎东宝死后,为了照顾这个故友留下的弟弟,宁哲确实用了不少心思,也一直希望黎胖子可以慢慢的成长起来,逐渐适应废土的生活,逐渐读懂这片土地上的规则。 但此刻面对忽然坚强起来的黎胖子,宁哲反倒产生了不适应,在他的印象里,黎胖子在遇见这种事情的时候,应该是一脸惶恐,向他寻求帮助才对,而今天,这个死胖子居然学会了反过来安慰他。 史从校和沈亢、大光被带走的时候,宁哲还没感觉到有什么,以为这是上面又要部署什么新的行动,虽然刚刚的鼠潮袭人事件,宁哲他们也成为了受害者,并且成功蒙混了视线,但他很清楚宪兵处的邬卫邦对自己存在着极强的防备心理,在这种情况下,邬卫邦如果要求在进行部署的事情让宁哲回避,也是人之常情。 不过随着黎胖子一行人也被带走,宁哲就感觉到不对劲了,但是又猜不到房间外面在发生什么,多少让他感觉到有些烦躁。 …… 另外一边,邬卫邦此刻也在裴牧的办公室里面跟他见了面。 裴牧之前在听见枪声之后,就躲进了办公楼内的安全屋里面,对于外界的情况完全不知情,见邬卫邦进门,开口问道:“我听说,刚刚你们遭遇了袭击,是乱党干的吗?” “不清楚,我们没见到匪徒的踪迹,而且遭遇了鼠潮袭人。”邬卫邦微微摇头:“我现在怀疑两件事,第一,队伍里面有内鬼,第二,攻击我们的人当中,有魔种存在。” “魔种?”裴牧听见这两个字,眉心顿时拧成了一个疙瘩:“军方抓了这么久,还没把这群异类清扫干净吗?” “如今的生态环境,注定了物种会不断地出现变异,今天的普通人,可能明天就会变异出什么特殊能力,在科学家没有彻底找到断绝魔种变异的手段之前,这种人是杀不绝的!”邬卫邦顿了一下:“我们现在的关注点不该放在魔种上。” “嗯。”裴牧微微点头,示意邬卫邦继续。 “咱们现在的处境很艰难,手里能用的人员有限,内部出现奸细已经是不争的事实,想让这么少的人发挥出作用,首先需要的就是团结,所以内部调查这种事情,对于我现在的队伍来说是大忌,可是如果不能把队伍里的内鬼找出来,那么我接下来要进行的计划,又全都处于一种随时会暴露的状态。”邬卫邦顿了一下:“所以我有了一个新的想法,需要跟你商讨一下。” 裴牧再度点头:“你说。” 邬卫邦翘起了二郎腿:“根据我拿到的资料来看,乱党在城内的组织结构已经受到了重创,既然咱们的内部也出现了不稳定因素,索性就换一种打法。”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裴牧微微摇头:“你有话直说就好。” 邬卫邦坐直身体,语气平淡的开口道:“之前我们始终都在通过各种手段去找那些乱党,但是现在,我想让那些乱党来找我。” 第五百五十八章 我只想活着 宪兵队那边向黑马公司的员工们展开侦查以后,就开始分出了三组成员,开始对那些被交出去的员工们进行单独的隔离审讯,不过他们毕竟是自己人,所以这种审讯也仅限于调查,并不会上刑。 办公楼内的一处房间里,一名宪兵看着面前的黎胖子,开口问道:“名字、职务。” “黎东发,黑马公司物资部员工。”黎胖子语气平稳的回答了问题,掏出烟盒比划了一下:“能吸烟吗?” “可以。”宪兵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今晚你也鼠潮袭击的受害者对吧?讲讲你们被袭击的经过。” 黎胖子听见宪兵问起的是这件事,心中当即有底,思考了一下开口道:“当时我们正奉命在东侧小门执行警戒任务,听见枪声之后,就想要去支援,结果忽然发现有数不清的老鼠从树林里跑了出来,然后我就什么都记不得了。” “就这么简单?”宪兵听见这句轻描淡写的回应,蹙眉看向了黎胖子:“其中的细节呢?” “细节?”黎胖子悻悻缩脖:“我这个人平时胆子很小,看见别人打架都绕着走,当时现场的枪声已经响成了一片,我真的什么都记不清楚了,头脑一片空白。” “不会吧?”宪兵听见黎胖子的话,眯起眼睛看向了他:“据我所知,你们这批黑马公司的人,可是被派出来保护裴牧的,难道不应该都是精锐吗?” “他没说谎。” 不等黎胖子答话,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道女声,随后金枝穿着一身戎装,迈步走进了房间里。 “金中尉!” 两名宪兵看见金枝进门,齐刷刷的站直身体。 黎胖子坐在椅子上,看见进门的金枝以后,眼角跳动了两下,他跟金枝并不熟悉,但是当初也曾在流民区见过金枝,尤其是对方曾经给过她的一巴掌,仍旧让他记忆犹新。 金枝对于黎胖子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只是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他只是宁哲身边的一个狗腿子而已,没什么审问的价值,换下一个吧。” 黎胖子看着曾经在流民区见过的女人,如今穿着一套护军制服站在自己身前,心中一瞬间冒出了很多想法,但金枝只是轻飘飘的扔下了一句话,随后就离开了房间,而负责审讯的宪兵听完金枝的话,也微微摆手:“这没你的事了,去隔壁的休息室等着吧。” 黎胖子面对简短的审讯有些一头雾水,听闻自己可以离开,便起身离开了座椅,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外面有两名宪兵抬着一副担架向走廊深处走去,但担架上面抬得并不是人,而是一副金属结构的单兵外骨骼。 黎胖子见外面有宪兵路过,就站在屋里给对方让路,同时给后面的两名宪兵递了烟过去:“长官,我问一下,门外那东西……” 宪兵随意向门外扫了一眼,不以为然到:“哦,那是在乱党手里缴获的。” 黎胖子看着从门口抬走的外骨骼,轻轻蹙了一挑眉头,若有所思。 …… 黎胖子一行三人被叫走之后,宪兵们的审查还在继续,过了大概十多分钟以后,宁哲也被叫出房间,带到了一间审讯室内。 因为审讯室都是临时办公室改造的,没有什么标志性,加上宁哲进门之后就被责令留在房间里,没有人对他进行审讯,所以他一时也有些摸不到头脑。 大约三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随后金枝迈步走进了房间当中。 宁哲看见金枝进门,神色微微一凛,没有作声。 金枝见宁哲在盯着自己看,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稳的开口道:“做个自我介绍,裴氏第三集团军第九步战师,直属宪兵处中尉军官,金枝。” “变化很大,看不出以前的模样了。”宁哲见金枝做了自我介绍,给出了一个评价,之前金枝已经当着邬卫邦的面点明了宁哲的身份,说明她没有保护宁哲的想法,而且对于这个忽然间性情大变,加入护军队伍的女人,宁哲也带有提防。 “当初在流民区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不是一般人。”金枝听见宁哲的话,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当时在流民区,大家连饭都吃不饱,但是你们那群人,却始终能填饱肚子,没人敢欺负你们,没人敢招惹你们,也没人敢踩在你们的头上。” 宁哲不知道金枝会为什么会说出这番话来,但却知道以两个人的关系和立场来看,对方绝对不是来找自己叙旧的,虽然他当初在流民区的时候跟金枝关系不错,但此刻,他并不相信这个女人。 “其实你跟乱党是有来往的,对吧?”金枝见宁哲默不作声,便直截了当的开口道:“我很了解你,在流民区的时候就很了解你,你是一个自私且惟利是图的人,对自己没有好处的事情,你从来都不会做,我看过你的口供,所以我真的不相信,你当时会选择孤身一人去冒险抓捕乱党,只为了黑马公司的利益。” 宁哲目光一凛:“长官,你说话要拿出证据,否则的话,不仅我会追究你,黑马公司也会追究你的!” “哈哈!”金枝被宁哲一句话逗笑:“没想到,你也学会了说这种官话,看来我们的变化都很大……你加入黑马公司是为了什么,为了秦小渝吗?” 宁哲听见这话,眸子里顿时闪过了一抹凶芒,因为金枝的一番话,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让我猜猜,以秦小渝的性格,是绝对不会甘心做一只笼中鸟雀的,所以她一定迫切的想要逃离这个地方,还有你,你也不喜欢这里吧。” 金枝能够感受到宁哲的愤怒,但却对此满不在乎:“所以你一定有一个很大的计划,虽然我不知道你的计划是什么,但是以我对你的了解,这个计划一定会对你有利,你想要离开要塞,因为这里不适合咱们这种流民生活,对吧?” 宁哲迎上了金枝的目光:“我还以为,你忘了自己是个流民。” 金枝露出了一个令人玩味的笑容,沉默半晌后,低声道:“我只想活着。” 第五百五十九章 流民区往事 要塞,无数流民心心念念向往的地方。 管理中心的办公室内,宁哲和金枝这两个曾经一起在流民区长大的伙伴相对而立,气氛有些怪异。 如今两人一个已经是黑马公司的高层,另外一人也成为了护军部队的尉官,生活比大多数要塞人都优越,可是对于他们而言,要塞好像都少了一些什么。 金枝说出一句只想活着,宁哲并没有太深的感触:“你现在不仅活的很好,而且可以掌握很多人的生死,求生早已经不该是你追求的事情了吧。” “你不懂。”金枝摇了摇头,很认真的看向了宁哲:“秦小渝一定不会留在要塞的,以你们之间的关系,你也一定会带她走,对吗?” 宁哲见金枝咬着这个问题不放,面色森冷道:“抱歉,我不认识什么秦小渝。” “呵呵。”金枝笑着坐在了旁边的桌面上:“看来你并不是很相信我,放心吧,这个房间里没有任何的监听设备,我来见你,只是老朋友之间的会面而已。” 宁哲不屑的看着金枝:“你真的认为,你我之间的关系是朋友吗?” “即便不是朋友,我们也都是流民,终归是有些亲近感的吧?”金枝感受到宁哲对他的浓烈抵触,终止了这个无法继续的话题:“说说你跟乱党的关系吧,以我对你的了解,这群打着革命旗号的人,跟你应该是水火不容的存在,你也不是一个愿意为了其他人付出的人,那你是为什么帮助的他们,因为他们许诺给了你什么利益?”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宁哲的眼眸没有任何波澜:“我并不认识什么乱党,关于这件事情,该解释的,该调查的,你们宪兵处已经不止一次的了解过了,对吗?” “好吧,既然你不承认,那咱们就不聊你跟乱党的关系,只说乱党。”金枝笑了笑:“……不,准确的来说,应该是流民革命军,咱们就聊聊这个组织。” 宁哲当即回绝:“没兴趣。” “恐怕你无法拒绝,因为这是对你调查的一部分。”金枝看着宁哲:“流民革命军声称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要从流民的角度上出发,率领他们推翻财阀的剥削和压迫,还这个世界一个真正的公平和正义,你认同这句话吗?” 宁哲不语。 金枝没有去解读宁哲的沉默,继续问道:“你我都是从流民区出来的人,我相信你跟我一样,对流民区有着很深刻的印象,那里的人们自私、卑劣,惟利是图,他们根本就不适合做这个世界的主人,他们更无法推翻财阀的统治,革命军所追求的一切,终究是梦幻泡影,你不否认吧?” “这就是你对流民区的印象?”宁哲终于开口了:“在你眼里,流民区就仅此而已吗?” “不然呢?难道你对那个鬼地方还有什么其他的解读吗?”金枝挑起了眉头:“你在流民区的时候,算是生活在塔尖上的人了,你杀过很多人,也灭掉过很多对手,对于我说的那些,你应该有更深刻的体会才对吧?” “我对流民区的记忆,是我在即将饿死的时候,林老爷子在自己都吃不饱饭的情况下,还愿意匀出一口食物收养我。 我对流民区的记忆,是我在跟曾经的那群兄弟一起狩猎的时候,他们面对受伤的我,可以不计生死的去跟饿狼搏斗,只为了把我救下来,只为了一声兄弟。 我对流民区的记忆,是曾经邻居家里住着一个疯女孩,但她的父母没有听从别人的劝说抛弃她,而是承受着巨大的工作量,仍然不怕辛苦的养着她。” 宁哲看着金枝那张已经不再如同流民区一般脏兮兮的脸颊,语气平稳的开口道:“流民区的确有太多的肮脏与卑劣,但它同样也有闪耀光辉的地方,流民区变成如今这个样子,是时代造成的,而不是人造成的,我的确不会为了其他人的未来付出生命,但我也并不认为有人愿意去改变这种情况是错的,至少我佩服他们,我不喜欢流民区的生活,但我不能否认它给我的一切,也不会忘记它给我的一切。” “你这是在说我,我听得出来。”金枝听完宁哲的一番话,跟他对视了一眼:“我相信你在看见我的那一刻,一定很好奇,为什么一个流民,一个流民女人,一个拥有魔种能力的流民女人,会成为一名护军,会被财阀所接纳,会成为你此刻的审讯者,对吧?” 宁哲没有回答金枝的问题,但他的确对金枝的话充满了好奇,以流民之身从军,她还是自己见过的第一人。 “你知道财阀是什么时候开始抓捕魔种的吗?或许你知道,但你知道的绝对没有我那么清楚。”金枝自问自答的抛出一句话,接着继续道:“其实我很久之前就有魔种的能力了,当时的魔种对于财阀而言,就是洪水猛兽,所以,我爸妈不断地叮嘱我,让我一定要隐藏起这个能力。 后来有一天,咱们隔壁的王三叔,王三叔你记得吧?一个很和蔼的老头子,小的时候他每次买白糖,遇见咱们一群孩子的时候,都会小心翼翼的在袋子里捏出一撮,轻轻的撒进咱们嘴里,那个时候,我认为他是世界上最善良的人。 后来,王三叔在工厂受了伤,伤口感染了,变得很严重,他快死了,我看不下去,所以我救了他,但他却要去举报我,因为举报魔种是有奖励的,于是,我爸把他杀了。” 宁哲的眼角跳动了一下,金枝的父母都是老实人,他很难想象,老金居然会去杀人。 “因为我使用能力的事情,我爸打了我,他脱光了我的衣服,用腰带抽的我遍体鳞伤,再后来,他们听说换血可以去除魔种的能力,于是抓了流浪的小孩子,当着我的面割开了那个孩子的喉咙,然后让我喝他的血,他们什么都不懂,换血怎么能靠喝呢?” 金枝提起自己曾经历过的事情,将目光投向了宁哲:“你能想象吗,他们每天都出去抓小孩子,让我喝血,当时我每天都活在恐惧里,每天都看着我爸妈当着我的面杀人,我的精神崩溃了……所以,我疯了!” 第五百六十章 对与错 金枝的一番话,的确让宁哲感觉到了震惊,在他的印象里,金枝的一双父母全都是那种特别和善与坚毅的人。 在宁哲的记忆中,金枝是忽然间变成疯子的。 从那之后,他的父母只能每天把她锁起来,然后从两个人微不足道的口粮当中再运一份给金枝。 乱世想要活人本就困难,更何况被一个疯子拖累,但金枝的父母从未放弃过她,即便被人背后骂作是傻子,他们也从未想过放弃自己的女儿。 可宁哲没想到,那个腼腆乐观的女孩,居然会是被自己的父母给逼疯的。 他能感觉到,金枝的父母很爱自己的女儿,可是他没想到他们表达爱的方式居然会这么极端,为了能够让金枝消除魔种能力,避免成为被猎杀的目标,竟然能够做出那么极端的事情。 在流民区那种法外之地,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让人觉得稀奇,可金枝父母做出来的事情,的确在很大程度上改变了宁哲对于他们的印象。 金枝还在继续讲述着:“我疯了,我是被吓疯的,因为有一天,我爸逼着我喝下一个小男孩的血,我喝血的时候,他还没有咽气,他躺在地上苟延残喘,肚子被豁开了一个大洞,眼睁睁的看着我喝他的血,然后对我说‘姐姐,我疼’。 那一刻,我感觉嘴里的血恶心,很恶心,有一种发自灵魂的恶心,但我爸还是逼着我喝,他说那是好东西,能救我命的好东西! 从那之后,我就什么都记不得了,整天感觉自己像是活在一场梦境当中,恍恍惚惚,没有思想,没有意识,等我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看见一队护军冲进了我的家,他们是魔种搜捕队的。 我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得知了我的身份,我当时亲眼看见我的母亲被人割了喉,我的父亲被人豁开了肚子,就像是被他们杀掉的那些人一样。 当时我爸让我跑,他让我活下去,可我一动没有动,被人装进了笼子里,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从小生活到大的家付之一炬。” 宁哲早就怀疑金枝家里的一场大火蹊跷,没想到居然是出自护军之手。 “我被带进了要塞,被关押到了血湖纪念馆研究室,他们整天对我进行抽血、化验,用各种仪器来研究我,我被剥光衣物关在笼子里,跟我们关在一个房间里的,还有猩猩、猴子、小白鼠…… 我怕极了!当时的我害怕极了!我不知道自己的明天在何处,我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怎样!我只能听命于那些科学家的吩咐,他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否则换回来的就将是一顿毒打! 再后来,有一个强大的魔种进行了抵抗,他杀了实验室里面的很多人,他要解救我们逃离那里,当时他就走在我的前面,我们有很大的希望能够逃离实验室,可是……我杀了他!” 金枝说到这里,迈步走到了宁哲面前:“不介意给我一支烟吧?” 宁哲犹豫了一下,把烟盒递给了金枝。 金枝并不熟练的点燃了一支烟:“我杀了带头闹事的魔种,然后开始利用我的能力,救治那些被打伤的守卫和科学家,当时研究所经过内部调查,发现带头魔种的监室,是被人为打开的。 我主动请缨,利用制造痛苦的能力帮他们审讯了当天在值的守卫,随后找到了元凶,有一名守卫实在不忍看见魔种们被当作试验品,他动了恻隐之心。 我救了研究所的首席科学家,平定了叛乱,找到了奸细! 可他们并未还我自由,而是将我的威胁等级提高,单独关押,同时对我的放毒能力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每天取样、采血! 你被人取过骨髓吗?特别痛!痛到让人难以忍受!” 宁哲看着金枝面色平静的将这一切讲述出来,吸着烟没说话。 “觉得我自作自受,对吧?”金枝笑了笑:“我当时也那么觉得,可是,你说我做错了什么?宁哲,你是了解我的,我从小到大都没有害过任何人!我小的时候连虫子都不敢踩死!我当时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我始终在思考一个问题,我明明什么错事都没做,为什么要经历这种折磨? 我想不通,然后麻木了,也不想了,因为我发现我其实并没有错,如果真要说我错了,那么我只是错在弱小!因为我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所以我要任人践踏,任人蹂躏!任人侮辱! 后来,宪兵处听说了我的事迹,他们对于我的审讯天赋产生了极大的兴趣,邬卫邦来见我,问我愿不愿意加入宪兵处!我毫不犹豫的同意了!从那天开始,我由一名被抓捕的流民试验体,成为了宪兵处的一名列兵! 我终于有了自由,能吃上饱饭了!为了珍惜这个机会,我拼命的工作,只要有机会我就会不惜一切代价的抓住!我开始审讯宪兵处的犯人,请缨抓捕魔种!列兵、上等兵、士官、军士长、少尉、中尉!” 金枝拍了拍自己的闪亮的肩章:“终于,我得偿所愿,在军队立住了脚!没人再敢欺负我!” “你父母的仇呢?”宁哲看着金枝眼中的骄傲:“你难道就没有想过,这身制服上面,溅着你父母的血吗?” “报仇?得了吧!”金枝露出了一个满不在乎的笑容:“你真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人可以推翻财阀的统治吗?不,没有人可以做到这一切!我跟你们不一样,我对流民区没有任何怀念,因为那个地方让我觉得恶心! 想起流民区,我的喉咙里都在向上涌血腥味!我斗不过财阀,我只想加入它!成为它的一份子!因为在财阀的庇护下,我可以活下去!我……也只想活下去。” 宁哲继续抽烟。 金枝笑了笑:“宁哲,你说,我错了吗?” 宁哲反问道:“你错没错,心里比谁都清楚,不是吗?” “哈哈哈哈!”金枝露出了一个病态的笑容:“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人想要活下去,是没错的,宁哲,人想活下去是没错的,对吧?” 宁哲听完苏飞的话,忽然想起了革命军的那句口号“意志永存”。 金枝本以为可以在这个故友这里找到自己的答案,最终败兴而归,转身离去,走到门口的时候顿了一下:“别栽在我手里,我现在只活自己。” 宁哲无言。 “秦小渝的事情,我不会说的,因为它对我没好处,如果你们真要做些什么,祝你可以活着,你知道的,活着很累,也很难。” 金枝语罢,推门离去。 第五百六十一章 环环相扣,毫无喘息之机 金枝疯了。 在宁哲看来,如今的她要比在流民区的时候还要疯狂,虽然她相较于另外一副疯癫的模样已经恢复了神智,可是给宁哲的感觉,却比之前那个疯子还可怕。 以前的金枝,虽然痴痴傻傻的,但并不会刻意伤人,而如今的金枝,心理已经出现了强烈的扭曲,惨痛的经历和流民区的一切已经磨平了她的意志,让她对于这个世界充满了绝望。 在强烈的逆境之下,通常会出现两种结果,造就不屈的强者,亦或者产生彻底的屈服。 要塞人的折磨让金枝精神崩溃,如今的她对于要塞人已经产生了一种发自骨子里的畏惧,而这种畏惧在表现出来的时候,则变成了一种扭曲的强硬,为了不让别人继续踩在自己的头上,金枝开始表现出了一种别样的残忍。 或许金枝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但是宁哲已经可以感觉到,金枝如今对财阀找到了归属感和安全感,在她看来,自己只要能够一直服从于财阀,就可以算作其中的一份子,而这股要塞里最强的力量,也可以一直为她提供庇护。 对于一个流民来说,能够在这乱世存活下去实属不易,尤其是一个暴露了魔种能力的女人。 宁哲能够理解金枝这一路走来有多少艰辛,对于金枝的选择,宁哲也没觉得有任何不妥。 只是他很清楚,经历了刚刚的一番对话之后,这两个曾经在流民区时很要好的朋友,从此便形同陌路,彻底站在了对立面上,他们脱离了流民区那片苦寒之地,但与之相应的,便是身不由己。 因为宁哲之前已经接受过宪兵处的审讯了,所以并没有继续审问的必要,而金枝跟他的简单交流,也就算是走完了流程。 金枝走后,两名宪兵走进房间,将宁哲带到了另外一间会议室内,此刻房间内已经坐满了人,全都是之前被叫走的那些人,在面前的房间里,宁哲这一伙目前只有他和黎胖子两人,其余人应该是还没有接受检查。 此刻张相就坐在入口的地方,见宁哲到了,指了一下前面桌子上倒满热水的茶杯:“喝点水,先坐一会。” 宁哲点点头,主动问道:“相哥,宪兵处那边响枪,究竟是出什么了?” 长相面无表情的笑了笑:“咱们是私人企业,宪兵处的事情,不是咱们该问的。” “可是也轮不到他们来调查咱们吧?”宁哲脸上浮起了一抹不悦的神色:“公司整天把我们关在不见天日的仓库里,出来就是玩命,然后还得被宪兵处的人踩一脚,这凭什么啊?我们替公司卖命,公司就看着我们受欺负?” “小点声,别煽动其他人的情绪。”张相看了宁哲一眼,压低声音道:“刚刚的审查,是公司这边默许的,并不是因为宪兵处怀疑咱们有问题,而是因为双方需要共同做一件事情,你可以将这理解为是一种彼此了解。” 宁哲对于这个说法嗤之以鼻:“狗屁了解!那凭什么只有他们了解我们,而不是我们了解他们呢?怎么,他们的命是命,我们的命就不是命了?大家做着一样危险的事情,凭什么我们还要低人一头呢?” “我能理解你的情绪,长时间与外界处于失联状态,谁都不会好受。”张相顿了一下,沉声道:“不过你放心吧,这种情况很快就要结束了,再坚持一下,你快自由了。” 宁哲听见这话,眉头一挑:“是不是又要有什么大动作了?” 张相跟宁哲对视了一眼:“小伙子,你问的有点多了。” “我们整天被关在这里,连外人都见不到,你还怕我知道消息啊?算了,你不说我也懒得问!”宁哲摆了摆手,随即转身离去。 他跟张相对话,本身就是为了挖消息,但此刻的情况,的确给了他一种不好的预感,虽然张相什么重要信息都没说,不过对话中也透露出了两个重要的点。 第一,黑马公司跟宪兵处要有所合作。 第二,他们要做的事情快结束了。 如今黑马公司的人,还有许多人被蒙在鼓里,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在执行剿灭革命军的任务,这种与世隔绝的状态,也让他们十分迷茫,不过宁哲已经了解了事情的整体走向。 革命军在要塞里的组织遭遇了毁灭性打击,有生力量几乎被消耗殆尽,按照张相的说法,他们应该很快就要对革命军进行最终的致命一击了。 既然之前有革命军成员能够将地下掩体的事情泄露出去,还有人能够供出苏飞认识宁哲,那么自然也会有人透露出更多的秘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人员已经所剩无几的苏飞,在面对革命军与黑马公司双重围剿的情况下,究竟有几分概率可以逃出生天? 虽然不知道接下来邬卫邦又要执行什么计划,但宁哲已经隐隐察觉到了向苏飞围绕过去的危险。 不得不承认,邬卫邦的确是个很难缠的人,自从出手之后,他的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完全不给苏飞任何喘息和休整的机会,俨然就是准备一鼓作气,斩草除根。 脑子里想着这件事,他走到茶桌边上,伸手向一杯热茶够了过去。 “嘭!” 宁哲刚一动身,就感觉有人撞了自己一下,随后成文翰那边的大光用身体将他挤到一边,拿起一杯茶,同时向宁哲投来了一道挑衅的目光:“好狗不挡路,不知道吗?” 坐在不远处的黎胖子见状,两步冲上来,伸手推了大光的胸口一下:“喂!你他妈什么意思!” “他妈的!你们要干什么?” “找死啊!” “……!” 黎胖子一动,大光手下的一伙人瞬间就围了上来,虽然双方现在都是代表黑马公司办事的,不过本就是不同的内部派系,所以大光始终就看宁哲不怎么顺眼。 “大爷的!找茬呢?!”史从校看见宁哲一边只有两个人,也一拍桌子带着他的人站了起来。 “干什么!都要造反啊?!”张相看见双方剑拔弩张的气氛,当即一声咆哮:“都精力旺盛是不是?外面正缺人执勤呢!如果谁他妈的如果还想跟老鼠来一次亲密接触!现在就给我滚出去站岗!” 第五百六十二章 会议室混战 临时休息的会议室内,因为大光撞了宁哲一下,一群人之间顿时变得火药味十足。 张相作为一伙人当中的带队人,面色阴沉的走上前去:“我知道咱们这一天经历的事情,让大家的压力都比较大,但内讧绝对不是你们发泄不满情绪的方式,都给我记住了,你们端的是公司的饭碗,这里不是你们自家炕头!现在都给我回到原位上去坐着!” 宁哲看了张相一眼,对黎胖子和史从校等人摆了下手:“算了,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妈的,自己眼瞎挡路,还好意思跟别人找茬!”大光看见张相出面阻拦,也骂骂咧咧的扔下一句话,转身离去。 “呸!什么东西!”史从校见大光等人离去,轻声骂了一句,然后看向了宁哲:“你怎么样,没事吧?” 宁哲莞尔一笑,端起了一杯茶:“没事,谢了啊!” “客气,都是自己人!”史从校笑了笑,就挥手示意自己的手下返回原位。 就在这时,陈鸿光也从外面走了进来,看见一群人聚在一起,开口问道:“怎么回事,有事要集合啊?” 史从校也没解释:“没事,你怎么样?” “别提了,两个宪兵把我叫出去单独审问,从我上小学开始问,把我家里的情况翻了个底儿掉!阿哲,把你的水给我喝一口!” 陈鸿光被宪兵盘查了二十多分钟,口干舌燥的拿过了宁哲手里的杯子,喝着茶水看向了其他人:“那俩孙子,在讯问室一顿吓唬我,连烟都不让我抽,弄得我还以为我自己犯了什么事,结果到了最后他们才告诉我,原来只是例行审查!” “大爷的,咱们这到底是在干什么!”史从校也微微磨牙:“自从被调离原岗位,咱们已经跟外界隔绝了这么多天,上面连咱们跟外界联络的渠道都给断了,居然还要搞审查这一套,我也真服了……” “哎呦!” 就在史从校说话的时候,旁边的陈鸿光却忽然捂住了肚子。 宁哲看见陈鸿光的模样,下意识的扶住了他的胳膊:“怎么了?” “不知道,可能是闹肚子了!疼死我了,我得去个厕所!”陈鸿光脸色蜡黄的结束了一句,刚准备站直身体,就感觉到体内的疼痛感再度加剧,然后一口血喷了出来,手里的茶杯也应声落地。 陈鸿光前一秒还在好好的说着话,下一秒直接就倒在地上,像是触电一样的开始抽搐,同时鼻孔也开始向外溢出了黑色的血液。 “小陈?”史从校看见陈公馆鼻孔的黑色血液,倏然睁大了眼睛:“是中毒的症状,医生!快叫医生!” “来不及了!”宁哲看着仅仅挣扎了几秒钟就已经咽气,而且瞳孔涣散的陈鸿光,轻轻摇头:“人没了!” “茶水!他刚刚喝了你的茶水!”黎胖子看着在地上炸裂的茶杯,微微一怔过后,奔着大光就冲了上去:“我c你妈!你给我哥投毒!” 大光也看见了陈鸿光中毒的经过,见黎胖子向他走去,顿时从椅子上起身:“你他妈的别血口喷人!你看见我下毒了吗?!” 大光旁边的一个青年也站起身,指着黎胖子:“就是,你没有证据别乱说话!” “我去你妈的!”此刻黎胖子脸上写满了愤怒,抄起旁边的一把椅子,向着那个青年直接抡了过去。 “嘭!” 青年猝不及防,被黎胖子粗暴的砸倒在地,而大光看见黎胖子动手,也迅速冲上去,一拳将黎胖子打倒。 “呼啦啦!” 双方动手以后,大光那边的五六个人一拥而上,开始奔着黎胖子拳打脚踢,大光也拎着一把椅子站了起来:“都躲开!” 旁边几人听见大光的喊声,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大光举起椅子,直接向黎胖子砸了过去。 “嘭!” 就在大光举着凳子往下砸的一瞬间,宁哲也冲了过来,借着助跑的力量,一脚踹在了大光的侧肋上。 “咕咚!” 大光被宁哲结结实实的一脚踹中,连人带椅子向后退去,然后被绊倒在了地上。 有了黎胖子和宁哲带头,史从校和他身边的几个人也纷纷冲了上来,双方之间顿时展开了一场械斗。 因为他们的武器装备在进门之前就都被收走了,所以起冲突之后,基本上全都是依靠拳脚和椅子互殴的。 在这期间,张相虽然再度开始喝止,但完全不起作用,稍远些的地方,沈亢就带着他自己的人坐在椅子上看热闹,完全没有参与其中的意思。 人群当中,宁哲将大光一脚踹倒以后,再度奔着他冲了上去。 这一刻,宁哲是真的愤怒了,之前他们这些人被隔离的时候,虽然也生活在一个仓库里面,但大家都在各自的生活区域,彼此间并没有什么交涉,此刻想来,大光刚刚抢在他前面去拿那杯水,就是为了给他投毒。 宁哲自从流民区归来之后,虽然没见到过成文翰,但是也能想到成文翰不会放过他,可没想到他居然会使用这种方式,让大光向他公然投毒。 “嗡!” 宁哲这边刚一动身,旁边的一个青年就抡着椅子向他砸了过来,宁哲侧身躲开,反手一拳砸在了对方的侧脸上,紧接着便被冲上来的大光给扑倒在了地上,一天之内,宁哲已经两次使用狂暴能力,体力正是大幅透支的时候,面对两人的夹击,很快落入下风。 那个被宁哲砸了一拳的青年看见他被大光扑倒,直接举起椅子,向着他的膝盖猛砸了下去:“妈的!老子看你不顺眼,已经不是一两天了!” “哲哥!”黎胖子看见这一幕,胡乱推倒了面前的一个人,然后不顾一切的扑到了宁哲身上。 “嘭!” 实木椅子势大力沉的砸在黎胖子的后背上,当场碎裂,而黎胖子也被这一击砸的弓起身子,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举着凳子的青年一击过后,手里攥着一根椅子腿的木方,奔着他的后脑再度挥手。 “嘭!” 宁哲看见青年的动作,一把推开压在身上的大光,在地上捡起一截断裂的木棍,用断茬一侧猛地刺向了对方的小腿。 “噗嗤!” 尖锐的木棍断茬粗暴的刺入青年的皮肤,对方一声哀嚎,当场倒地。 第五百六十三章 大局为重 会议室内,宁哲攥着半截木方子,将袭击黎胖子的青年放倒以后,为了防止对方伤到黎胖子,扑上去就要再次动手。 大光能作为成文翰的保镖,自然也不是吃素的,趁着宁哲分神,直接从他身后窜上去,单手勒住了他的脖子,宁哲感受到大光的动作,当即将胳膊垫在了脖子前方,开始跟对方角力。 “嘭!嘭!” 大光勒住宁哲的脖子以后,对着他的另外一只手腕连续踹了两脚,将他手里的木方踹掉,防止宁哲利用武器伤害他,而宁哲也余光一扫,发现地面上有一根散落的钉子,奋力够了过去。 “砰!” 就在双方刚刚陷入混战,还没等彻底闹出什么后果的时候,一声枪响陡然泛起,在会议室内久久回荡。 紧接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宪兵当即冲上前来,举枪对准了现场的人群:“别动!都给我停手!” 原本正在跟大光手下缠斗的史从校等人,面对宪兵的突然干预,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名宪兵看见大光此刻还在勒着宁哲的脖子,快步上前,对着大光的头上就砸了一枪托:“妈的!你耳朵聋了?!” 大光被宪兵砸的微微恍神,手臂不自觉的松了下去,而宁哲也抓住机会,攥着铁钉迅速转身,直接向着大光的脖子刺了过去。 “嘭!” 宪兵的动作比宁哲更快,在他转身的同时,一脚踹在了他的肩头,而宁哲的铁钉也失去准头,在大光脸上留下了一道伤口。 有了宪兵到场,斗殴的双方被彻底分开,这时候,孟凡也走进了会议室,看了一眼陈鸿光的尸体,又看了看狼狈的两伙人,面色阴沉道:“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宁哲指着大光,目露凶光:“这个王八蛋给我下毒!他要杀我!” 大光脸上鲜血淋漓,听见宁哲的一番话,当即嘶吼道:“宁哲,你他妈如果没有证据,就别在这血口喷人!我还说你想下毒杀我,却让别人喝了药呢!” 孟凡闻言,侧目看向了宁哲:“你看见他下毒了?” “根本不用看见,这事就是他干的!”黎胖子这时候也挣扎着爬了起来:“公司里谁不知道,成文翰一直想要干掉我哥,大光就是成文翰的狗腿子,这种事还用想吗?况且我哥刚刚在拿水的时候,大光故意凑过去制造矛盾,分明就是在给投毒制造机会,依我看,他就是成文翰……” “够了!”孟凡见黎胖子不断用成文翰说事,顿时呵斥一句,让黎胖子闭嘴以后,看向了宁哲:“你说大光下毒,有证据吗?” “……没有!”宁哲虽然很清楚,他刚刚杯子里的毒就是大光下的,如果不是陈鸿光替他抵了一条命,恐怕现在倒下的人就是他了,不过当时的情况很乱,宁哲的确没注意大光下毒。 “既然没有,就别胡说八道,在这里制造矛盾!”孟凡听见宁哲的回应,对大光开口道:“带你的人去隔壁房间,宁哲,带上你的人跟我走!” “孟总,那我的人怎么办?”史从校见孟凡要走,向前迈了一步,虽然他跟陈鸿光的关系一般,但陈鸿光毕竟是他那一组的人,现在人不明不白的死了,他自然得要个说法。 “先把尸体安顿一下,我稍后单独找你。”孟凡语罢,就率先向外走去,而那些宪兵也隔在宁哲和大光等人之间,防止他们再有什么矛盾。 宁哲看见大光带人离去,将目光投向了身边的黎胖子:“你怎么样,还好吧?” “我皮糙肉厚,死不了!”黎胖子试着直了一下腰,龇牙咧嘴的开口道:“大光这个王八蛋,找机会我一定要让老鼠干掉他!” “先别冲动,鼠潮的事情已经闹过一次了,如果他这时候死于老鼠袭击,你的身份很快就会被人锁定。”宁哲轻声吩咐了一句,然后带着黎胖子向会议室门外走去。 此刻大光等人已经被带走了,孟凡看见宁哲出门,语气已经没有了之前那么严厉:“怎么样,没受伤吧?” 宁哲摇头:“没有。” “我知道要杀你的人是大光,也知道成文翰得知你也被抽调,肯定会派人对付你,但你既然没有抓到证据,在这个节骨眼上,一切要以大局为重,所以这件事我就不能深究,因为在这个当口,团结对咱们很重要。” 孟凡拍了一下宁哲的胳膊:“我会暂时先把你跟大光那伙人分开,避免他们继续对你下黑手,同时也向你保证,这件事我绝对会给你一个合理的交代,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宁哲听见这句话,心里的躁动才算缓和了一些,虽然大光已经对他动了杀心,但这件事毕竟是有惊无险的过去了,而他虽然暂时脱险,也不代表着彻底安全,于是继续问道:“孟叔,咱们接下来是不是还要有什么行动啊?” “对。”孟凡思考了一下,点头:“之前你既然能够被抓到宪兵队去,那么应该就是咱们这一伙人当中,最知道咱们要干什么的了,不过你放心吧,这件事很快就会结束了!” “我能知道一个大概期限吗?”宁哲借着自己遇袭的事情继续问道:“每天生活在这种环境里,不仅外面风声鹤唳,而且内部也提心吊胆,太压抑了!” “放心吧,快了,至于具体的时间,我也没办法告诉你。”孟凡侧目望去,发现龙、虎、豹和胡逸涵此刻也都接受完调查,在宪兵的押送下向会议室这边走来,继续开口道:“对了,你们的任务出现了变化,从今天晚上开始,你的任务是率领自己的手下,保护邬卫邦的安全。” “邬卫邦?你让我保护他?”宁哲听见这话,当即一愣:“我们俩之间的冲突你不是不知道吧,而且邬卫邦身边有那么多宪兵,还用我去保护他的安全吗?你就算想盯着他,也得换个别人吧!” “你误会了。”孟凡摇了摇头:“这件事不是我提出来的,是邬卫邦要的你。” 第五百六十四章 两千兵勇,气势吞龙 宁哲听说邬卫邦亲自把他要到了身边,顿时眉头紧蹙,跟孟凡对视了一眼:“孟叔,你也知道,我今天下午跟邬卫邦之间发生了很不愉快地事情,在这个节骨眼上,你让我受他的指挥,这根做炮灰有什么区别?” “你放心,你能考虑到的东西,我也会想到。”孟凡看见宁哲的表情,开口安抚道:“如今双方刚刚合作,裴牧也在中间一直调和咱们双方之间的关系,所以有些事情咱们必须作出让步。” “就包括让我去接受邬卫邦的指挥?”宁哲对于这个说法嗤之以鼻:“我加入的是黑马公司,不是护军部队,做的也不是用脑袋换饭吃的行业,凭什么要做公司利益的牺牲品呢?” “你放心,在邬卫邦提出这个条件的时候,我就考虑过你们之间有矛盾的这件事情,所以跟邬卫邦达成了一致,你跟在他身边,只需要保护他的安全,除此之外,他无权指挥你进行任何武装行动。”孟凡顿了一下:“关于双方的合作,邬卫邦就提出了这么一个要求,我们没有拒绝的余地。” 宁哲听见这话,心里就彻底有数了,结合上张相之前说过的话,还有孟凡的态度,已经足以说明,裴牧对于宪兵处取得的战果十分满意,为了尽快扩大自己的胜面,他已经决定整合自己手中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去给予革命军致命一击。 在这种情况下,已经将革命军打了个落花流水,并且有丰富指挥经验的军官邬卫邦,自然在这件事情里面更具主导权,而他之前就一直怀疑自己有问题,虽然在宪兵处他没抓到自己的把柄,但同样也不相信自己。 半小时前,管理中心刚刚遭遇过袭击,以邬卫邦的智商和警惕程度,肯定能想清楚他们内部是有问题的,在这种情况下,他如果要动手,必须先把内部的不稳定因素全部给压制下去,既然碍于黑马公司的面子不能对自己动手,那么把自己带在身边亲自监视,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宁哲想通这一点之后,就明白自己在这件事情里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况且现在他已经被盯死了,别说想去帮助苏飞,就连想要自保都很困难,如果他在此时对于这件事产生强烈抵触,恐怕邬卫邦会用更残酷的手段对付他。 在没有更好退路的情况下,宁哲最终只能选择了妥协:“之前陈鸿光是因为喝了我那杯茶被人毒死的,而我得罪成文翰是为了公司的利益,所以这件事情,我需要公司给他一个交代。” “你放心,这件事不用你说我也会做的。”孟凡点了点头:“黑马公司从来不会亏待为公司作出贡献的员工。” …… 革命军藏身的小区内。 此刻在民宅的卧室里,几名战士正在利用卫星电话,不断地组织城外的革命军武装进行调动,屠势进行了一下汇总之后,也拿着一份记录走到客厅,对着苏飞开口道:“司令,咱们在87号周围部署的作战部队,已经全部联系上了。” 苏飞将手里的烟头按熄在了已经堆满的烟灰缸里:“怎么样?” 屠势很快报出了文件上的数字;“我们部署在87号要塞周围的武装,总共有十个营,满编人数应该有三千二百人左右,但是因为饥饿、严寒和疾病造成了一部分减员,目前还剩下两千八百人,除去病患,战斗力大约有两千五百人。” “少了七百人?”苏飞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看向了屠势:“队伍还没有进行过正式交战,仅仅因为自然因素就减员了七百人?” 屠势也跟着叹了口气:“这么多年来,始终没有人可以推翻财阀,不是没有原因的,财阀对于资源的把控太严格了,咱们的队伍仅仅是在城外生存,就已经耗尽了力气,几千人所需的生存物资,并不是个小数目。” 苏飞整理了一下思绪:“如果他们进行调动的话,多久可以赶到87号要塞?” 屠势语速很快的做出了回应:“咱们有一个营的人,是发展的流民武装,他们本身就在城外生活,而且都在外城区的工厂工作,这个营的人随时可以调动,其余的人距离这边也不太远,两天内,至少可以调集两千人赶到87号。” “两千人。”苏飞再度点燃了一支烟:“整整少了三个营的人,跟咱们之前的预计相去甚远啊。” 屠势对此也不乐观:“是啊,而且这两千人的武器装备十分落后,不仅有大量的士兵在装备单发步枪,甚至还有人用的是打猎的土枪,有效射程仅仅才七八米远,还没有砖头的威力大,想用这种装备跟裴氏硬碰硬,别说对付护军和雇佣兵,就连打执法队都费劲!” “他们的作用是牵制,咱们得避开自己的短板,发挥出咱们的优势。”苏飞知道革命军的装备跟财阀部队有很大差距:“咱们这边,可以形成战斗力的队伍有多少?” “两个精锐营!这两个营的军官全都是第一团的老战士,拥有丰富的战场经验,队伍里的士兵也都是精心选拔过的,还有装备方面,配备的也是咱们手里最尖端的武器。”屠势看了一下手里的文件:“这两支队伍距离要塞不是很远,二十四小时之内就可以赶到。” 苏飞在烟灰缸里取出烟头,在茶几上摆着87号要塞的构造,继续问道:“炸药方面呢?” “土制炸药有不少,具体的数目还没统计出来,但是咱们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开始准备炸药了,想来数量应该不在少数,至少已经超过了原本的预期。”屠势顿了一下:“还有一个问题,是我们需要考虑的,两千多人的调动,动静一定不小,队伍该如何悄无声息的靠近87号,也是一个让人头疼的事情。” “让他们化妆成难民队伍行进,在要塞南侧五公里之外扎营,革命军是成是败,就在此一举了!”苏飞将一枚烟头摆在桌上:“这两千兵勇,就算无力颠覆要塞,也要气势吞龙!” 第五百六十五章 餐桌夜谈 管理中心,宁哲跟孟凡进行过短暂交流之后,一行人就被调到了邬卫邦身边。 此时邬卫邦仍旧还在作为据点的宿舍楼内,副官见到宁哲以后,将他带入了邬卫邦的办公室里:“处长,宁哲到了。” “嗯。”邬卫邦此刻正伏在桌上签署文件,头也不抬的开口道:“自己坐。” 宁哲看看邬卫邦心无旁骛的模样,没有任何拘谨的坐在了一边的沙发上,两个人之前在宪兵处已经交锋过一次了,而宁哲也没想到,仅仅数个小时以后,双方居然还会产生合作,自己更是成为了邬卫邦的护卫。 之前在宪兵处的事情,让宁哲感觉邬卫邦是一个极为狡诈,而且喜怒不形于色的人,跟这种人打交道很累,以至于宁哲自从进入房间开始,就神经紧绷,连做出肢体动作都需要提前过一遍脑子,以免被邬卫邦过分解读。 大约十分钟后,邬卫邦写完手里的一份材料,递给身边的侍卫以后,这才抬头看向了宁哲:“晚餐吃了吗?” 宁哲已经领略过邬卫邦的笑里藏刀,知道他善于让人卸下防备,之后再去切入正题,面无表情道:“吃过了。” “真羡慕你们,拿钱办事,听令行事,也不用动脑子,有活就干,没活就睡。”邬卫邦起身,走到旁边的洗脸盆边上洗着手:“我还没吃,陪我吃点吧,我这有上好的雪花牛排。” 宁哲忽然想起了之前曾在宪兵处喝过的茶,沉声道:“你这屋里的血腥味太重,恐怕也会盖住牛肉的味道。” “哈哈哈,看来你还是在记恨我!”邬卫邦闻声大笑,转身对一名侍卫吩咐道:“我给来一份七分熟的牛排,至于他……来一份蔬菜汤好了,他受不了血腥味,应该清清肠道。” “是!” 侍卫走后,邬卫邦上下打量了宁哲一眼:“听说你受到了鼠潮袭击,但是看起来似乎并未受伤,也没受到什么惊吓。” “你没去过流民区吧?”宁哲面色平静的跟邬卫邦对视了一眼:“在流民区,老鼠是很重要的食物来源,甚至还有人会专门饲养老鼠作为家畜,我从小就是跟老鼠一起长大的,没什么好怕的。” 邬卫邦坐在办公椅上,点燃了一支烟,随后把打火机插在烟盒里,向宁哲扔了过去:“看来,你是承认自己来自流民区了?” “我从未否认过。”宁哲接住邬卫邦的烟盒,也跟着点燃了一支:“我只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我的身份,因为我进入要塞,是为了让自己活得更好,人想好好活着,这没错吧?” “当然没有。”邬卫邦此刻已经不再纠结于将宁哲和革命军联系在一起,掸了掸烟灰问道:“根据我的了解,流民区的人应该很贫穷才对吧,他们真的能养得起老鼠吗?” 宁哲笑了笑:“老鼠的生长周期和生育周期都很快,只要方法得当,是可以养殖的,至于食物来源倒是简单,流民区最不缺的就是尸骸。” “你这是在存心恶心我吗?”邬卫邦轻轻蹙眉,笑道:“知道我要吃饭了,跟我说起这些?” “我阐述的是事实。”宁哲面色平静:“流民区那种贫瘠之地,能吃饱肚子就是好事,活着和恶心,总得选一样,你没经历过那种生活,很难体会到其中的感觉。” “老鼠肉我还真吃过,我在军校进行生存训练的时候尝试过,不过没尝出味道,都是生吞的。”邬卫邦跟宁哲闲聊的工夫,一名侍卫也推着餐车走进了房间里,开始向餐桌上摆放食物。 邬卫邦迈步走到了餐桌边上,对宁哲笑了笑:“听说你刚刚遭遇了投毒,不担心我会毒死你吧?” “当然不。”宁哲迈步走到桌边,坐在了邬卫邦对面:“以你的性格,如果真的决意要除掉我,没必要绕这么大的一个圈子。” “我真的是越来越欣赏你了,你很聪明,也很对我的胃口,尤其是这性格,我更是喜欢的不得了。”邬卫邦听见宁哲的回答,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微微摇头:“可惜……” 宁哲笑了:“可惜我是个男的?” “哈哈哈,真遇见欣赏的人,迎男而上也未尝不可。”邬卫邦同样放声大笑,接着叹了口气:“可惜你是个流民。” “你对流民真的有这么大的偏见吗?”宁哲看着用刀叉熟练的切割着牛排的邬卫邦:“是因为你父亲死在了流民革命军的手里?” “或许有这样的一部分原因存在吧。”邬卫邦叉起一块牛肉填进嘴里咀嚼着:“我一直就对流民没有什么好感,但是在我父亲死后,我不知道这其中是否掺杂了私人感情进去,总之我无法接受自己跟一个流民共事,更无法接受与他们为伍。” 宁哲用筷子夹起了一些青菜:“可你的身边并不缺少流民,不管是金枝,还是正在跟你一起用餐的我。” “所以人是很矛盾的东西,我一直认为,流民和要塞人是不同阶级的人,先不论这种阶级是错是对,但它是早已经形成的,而我的职责……” 邬卫邦放下叉子,轻轻拍了一下自己胸口的胸章:“作为一名军人,我要保护的就是这个阶级不被打破,并且守护这个财阀的利益,不管你认为我做的事情是正义的还是邪恶的,我只是在忠于自己的职责,我如此,我父亲亦然,其中或许有我夹带私人情感的因素,可你说,我们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这有错吗?” “这个道理同样适用于革命军,如果按照你的逻辑,他们也是在完成自己的工作。”宁哲知道这番言论很可能会激怒邬卫邦,但思考了一下还是继续道:“你们无非都是各司其职罢了。” 邬卫邦并没有像宁哲想象的一样愤怒,反而认真思考了一下,点头道:“那你呢?如果我们跟革命军全都有着明确的目标,那你这个进入要塞的流民,在其中又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处在什么样的立场上呢?” 第五百六十六章 琢磨不透的邬卫邦 宁哲虽然一直在保持一种比较放松的状态跟邬卫邦聊天,但看似随意的每一个回答,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此刻见邬卫邦将事情扯到了革命军的事情上,抬头看向了他:“我说过,我跟革命军没有任何关系。” “我知道,所以我才会在餐桌上跟你聊这件事。”邬卫邦不置可否,轻轻耸肩道:“我只是很好奇,像你这样一个融不进要塞,也回不到流民区的人,会用什么样的心态和目光来看待这种事情。” 宁哲捕捉到邬卫邦眼中满满地求知欲,继续吃起了东西:“譬如呢?” “譬如,你觉得革命军做的事情是正确的吗?”邬卫邦眼中充满好奇的看向了宁哲:“我一直在试着揣摩你的心理,想要站在你的角度上思考问题,但奇怪的是,我很难把自己带入到你的角度上去。” 宁哲瞥了邬卫邦一眼:“你不是我,当然无法带入我,每个人的思维角度都是不同的。” “不!你不懂!把自己代入到别人的角度上去思考问题,是一种很美妙的感觉,能让我知道在他们看来,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什么是有利的!他们会怎么看待我,而且他们最需要什么!” 邬卫邦连连摇头:“之前我很难看透你,直到我听说了你是个流民出身以后,才算找到了症结所在,我之所以看不透你,是因为你的经历过于离奇,你享受着要塞人的资源,但是却拥有着在流民区形成的意识,所以我真的很好奇,你究竟是拿自己当一个要塞人,还是当一个流民?” “我只是拿自己当一个人而已。”宁哲对于邬卫邦的这个问题回答的很干脆:“对于我来说,究竟是一个要塞人还是流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活下去,我没有你那么多复杂的想法,也从未想过去守护谁的利益,我只想保护好自己,让我能够在这个乱世活下去,仅此而已。” “人都是有主观意识的,你可以不选择站在某一边,但你的思想总是会有倾向的吧?所以对于要塞人和流民,你更同情谁?”邬卫邦顿了一下:“这么问或许不恰当,你真的认为,流民革命军这种准备掠夺要塞辛苦积攒的资源,没有下限的做法,是正义的行为吗?” “我的意见重要吗?”宁哲对于这个得罪人的话题避而不谈:“或者说,你觉得财阀会因为某一方人群产生的不同想法,去改变社会的现状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这要塞或许真的不该存在。” 邬卫邦听见宁哲的回应,继续低头吃起了东西,他能够感觉出来,宁哲并不信任他,更不是特别愿意跟他讨论这个话题,便更加直白的问道:“那么你觉得,革命军可能取得胜利吗?” 宁哲依旧没有给出正面回答;“他们是为了生存和信仰而战!没有退路!” “这不是我想要的回答,因为他们有自己的信仰,要塞人也有自己的追求。”邬卫邦摇了摇头:“你真觉得信仰可以战胜坚船利炮,钢铁洪流吗?” 宁哲认真思考了一下,最终说出了自己心里的答案:“不。” “没错,他们一定会失败的,我也一定会把苏长卿那个叛将的头颅,挂在要塞的城门上,让所有人都知道试图推翻阶级的代价!”邬卫邦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将刀叉放在了一边:“这是一顿很愉快的晚餐,至少在我父亲离开之后,我还没跟人说过这么多话。” 宁哲此时也放下了筷子:“孟凡对我说,你亲自要求让我带人来保护你的安全,我想知道,你都需要我做些什么?” “重要吗?”邬卫邦微微耸肩,见宁哲在盯着他看,咧嘴笑了笑:“如果你真的想知道为什么,我只是想让你不去阻止我,然后亲眼看着革命军是如何灭亡的,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我无所谓。”宁哲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如果留在你身边就能证明我的清白,并且让我置身事外的话,我乐意之至。” 邬卫邦看了一下腕表:“我还有个会,你可以离开了!” 宁哲看着忽然变脸的邬卫邦,感觉这个人已经让自己越来越看不懂了。 简单吃过晚餐以后,邬卫邦的副官将宁哲带到了隔壁的一个房间,对他开口道:“从现在开始,你和你的人需要留在这个房间里随时待命,在没有得到命令的情况下,绝对不可以离开这个房间,否则的话,将被外面的宪兵按照刺客处理,我说的够清楚了吗?” “我接到的任务,是保护邬卫邦,而且不受宪兵命令。”宁哲纠正了副官一下:“而你现在的行为,你在软禁我。” “宪兵处是军情机构,你们存在的目的,是在这里遭遇袭击的时候,作为战斗人员参加战斗,在没有威胁的时候,你们就是威胁。”副官滴水不漏的做出回应,补充道:“你要知道,你们的任务,是保护邬处长的安全,可不是保护我们宪兵处的安全。” 面对副官如此直白的回应,宁哲没有继续争论,直接推门走进了房间当中,此刻胡逸涵和黎胖子等人全都在房间内看电视,桌子上还摆着吃剩的夜宵,面前的景象让宁哲略微安心,邬卫邦虽然已经快变成一个精神病了,但做事倒是还留有余地,没用克扣的方式来给宁哲穿小鞋。 黎胖子见宁哲进门,起身问道:“哥,宪兵处的人没为难你吧?” “没有。”宁哲微微摇头,向着正在看新闻的几人问道:“怎么样,有什么特殊消息吗?” “没有。”胡逸涵摇了摇头:“歌照唱舞照跳,新闻根本没提起裴庆追悼会出现骚乱的事情,看来官方是在刻意压制着相关的消息,不想让民间出现骚动” 宁哲坐在了一边:“也许不仅如此,他们也是在防范革命军的人因此而获得什么消息。” …… 隔壁房间。 邬卫邦扫视着手下送来的一份报告,向金枝问道:“媒体方面,对于今天的事情没有进行任何报道吗?” 金枝点头:“据说原本是准备报道的,但是因为孙经武营使用了生化武器的缘故,不管是裴牧还是康万年,都考虑到了这件事的负面影响,所以严禁媒体报道此事。” “这群政客,还真是喜欢既当又立。”邬卫邦将手里的简报扔在了桌上:“联系媒体的人,我要召开一场发布会,宣布一件大事。” 第五百六十七章 新闻发布会 邬卫邦的副官自从将宁哲一行人放到隔壁的房间以后,就彻底没了动静,而宁哲最近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这种封闭式的管理,也清楚邬卫邦是绝对不可能信任他的。 此刻局势多变,他被邬卫邦叫到身边之后,更要尤其谨慎,既然受到了严格管控,索性就平心静气的耐着性子等待起来。 第二天一早,房门被邬卫邦的副官敲开,他带领几名宪兵走进房间里之后,指着两个旅行包对宁哲开口道:“这里面是西装、墨镜还有通讯设备,以及小口径手枪,让你的人换好,准备下楼集合。” 宁哲见副官要给他们下发武器,微微蹙眉:“我们要去哪?” “记者发布会。”副官并未隐藏此行的目的:“宪兵处召开了一场发布会,邬处长会亲自参加主持,既然你们的任务是保护他,自然也要参与。” “军方召开发布会,让我们参与进去,恐怕不合适吧?”胡逸涵在一旁插嘴道:“如果出现什么问题,我们不会背黑锅吧?” “放心,你们并不是护卫的主力,现场的安保是由宪兵队负责的,你们要做的只是混在记者队伍里,还有跟在邬处长身边以防万一。”副官顿了一下:“现在正值多事之秋,邬处长的安危很重要,而军方的人即便穿着便装,一些不经意间的行为习惯也能让人看出来端倪,倒是你们这种松松垮垮的,更加不引人注目。” 曹兴龙听见这话,顿时有点要龇牙:“嘿,我怎么感觉你是在骂我呢?” “抓紧准备,会议还有十分钟就开始了。”副官扔下一句话,直接转身离去。 胡逸涵等副官走后,在旅行包里取出一把枪仔细检查了一下,然后对宁哲点头:“枪没问题,子弹也是实弹,没想到你跟宪兵处的人把关系闹得那么僵,他们还敢给咱们配备武器。” “邬卫邦都敢把我要到身边当守卫了,给咱们配枪有什么奇怪的。”宁哲对此不以为然:“现在公司和宪兵处之间有裴牧作为平衡点,大家都是为了一个目标在努力,何况邬卫邦现在搞不好还在盼着我对他开枪,这样就能彻底把我这个看不惯又干不掉的人给解决了。” 一行人换好副官提供的服装和武器之后,很快就赶到了管理中心院内的礼堂处,此刻礼堂外面已经停了不少的车辆,要塞内的几家报社和电视台记者,已经全部就位。 宁哲他们的任务,就是充作场外安保,负责给参加发布会的人进行搜身并且维持秩序,而这些能够来管理中心参加发布会的记者也都是业内精英,对于流程都十分熟悉。 十多分钟的功夫,外围的记者就全部进入了会场,宁哲他们也根据副官的要求,全都分散在了场地周围,避开了镜头所在的位置。 一切准备就绪以后,邬卫邦穿着一身戎装走上了会场的演讲台,坐在了主位,等副官宣布媒体可以开启摄像设备之后,邬卫邦也直接步入了正题:“诸位到场的媒体朋友们大家好,我是裴氏第三集团军第九步战师宪兵处处长邬卫邦,今天辛苦大家至此,主要是为了对要塞内进来的一系列暴恐活动做一个总结与说明。 大家都知道,最近这段时间以来,要塞内爆发了多次的大规模枪战和恐怖活动,就连管理中心的秘书长裴庆先生,都因此丧命,但实际上这些暴恐行动从很久之间就开始了,我不知道大家是否还记得,在几个月之前,要塞内部曾经有一支官方运输队遭遇了劫持,实际上,裴庆先生的遇刺,与运输队劫案,都是出自同一伙人之手。” 宁哲听见这话,猛然抬头看向了台上的邬卫邦,他不懂政治,但绝对能够想到,这件事是邬卫邦自作主张的结果,因为官方是绝对不想让革命军的事情被公布于众的,或者说,这件事也有裴牧的参与,他是想通过舆论的力量,逼着上面给他放权。 “邬处长!”这时候,一名记者举手提问:“据我所知,这伙暴徒是一群自称流民革命军的暴恐分子,请问真实的情况是这样吗?” 邬卫邦点了点头:“没错,你得到的消息是正确的。” 邬卫邦语罢,又有一名女记者站了起来:“少校先生,我想请问一下,官方是在什么时候得知这伙乱党存在的,又对他们有什么样的应对措施呢?既然他们在几个月以前就进行了暴恐活动,为什么官方今天才给出正面回应?这期间,你们都做了些什么呢?” 邬卫邦正襟危坐,铿锵有力的回应道:“请大家相信裴氏保护民众的决心!我们之所以没有公布相关消息,只是为了避免引发恐慌,但是在你们看不见的战线上,我们的战士们从未退缩,更有无数人为此牺牲了自己的性命,铸就了一道血色的防线。” “比如呢?”女记者对于这个官方的回答并不满意:“如果按照你的说法,裴氏机构跟乱党的对抗已经进行了数个月之久,那么为什么没有消灭乱党,反而让他们越闹越大,甚至还可以公开袭击血湖纪念馆这种神圣之地呢?” “你要清楚,我们这次面对的不是极个别的暴徒,而是一个有组织、有预谋的军事化组织!他们的人数,远超于你们的想象!”邬卫邦顿了一下:“我不想承认,但要塞内的确混进来了大量的流民,或许还有人就站在你们的身边!” 这句话说完,现场产生了短暂的骚动,因为邬卫邦的这番言论,相当于在告诉所有人,他们一直都笃信无比的城墙,并不如想象当中的一般牢固,而这跟财阀一直以来的宣传,都是截然相反的。 宁哲听见邬卫邦的话,也不禁摇头,也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疯病又犯了,居然连这种话都敢当众说出来。 然而,邬卫邦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更加劲爆:“刚刚那位女士的言外之意,明显是在指责要塞的机构剿灭乱党不利,但这个战场其实要远比你们想象的更加残酷,你们一定还不知道吧,其实87号要塞的最高指挥官,第九步战师师长,87号要塞裴氏驻军司令部司令,我的父亲邬康裕先生,已经死在了与乱党的战争当中。” 第五百六十八章 阳谋,公开处决! 邬卫邦的一句话出口,当即在会议室内引发了一阵惊涛骇浪。 所有在场的记者们听见这个消息以后,全部哗然。 侧门入口处,裴牧的临时秘书腾飞翼在听见这话以后,迈步就要进入会议室。 守在侧门的金枝看见腾飞翼的动作,一步跨立挡在了他的身前:“腾秘书,你要干什么?” “你没听见邬卫邦在说什么吗?”腾飞翼看着金枝,面色严肃的开口道:“我们之前对过的通稿上,根本没有与邬康裕有关的话题!邬卫邦这是要干什么?” 金枝站在原地巍然不动,对于腾飞翼的话没有任何感触:“抱歉,我的任务只是守住这道门口,在我的长官发表完演讲之前,不许任何人打扰他。” 腾飞翼作势就要绕过金枝:“我懒得跟你解释!让开!” “哗啦!” 金枝见腾飞翼准备硬闯,直接抽出手枪上膛,顶在了他的胸口上:“腾秘书,我劝你最好不要冲动。” “如果你是为了你的长官着想,现在最好把路让开!”腾飞翼看着油盐不进的金枝,做了个深呼吸:“现在司令部已经放弃了邬卫邦,裴市长是他唯一的靠山!我不知道邬卫邦究竟想要干什么,但你要清楚,一旦这件事传出去,必将在要塞内引发动荡,如果裴市长出现了问题,就再也没有人可以保住邬卫邦了!” “这不是我考虑的问题。”金枝手臂稳健的握着枪:“也劝你一句,如果你对我长官的行为不满,首先得活着,才能在见到他的时候提出抗议!” “你……!”腾飞翼听见这话,愤愤磨牙,却又无可奈何。 对于邬卫邦爆料出来的消息,宁哲此刻也是一脸疑惑,他的位置并不能看见金枝和腾飞翼那边,但是却感觉很奇怪。 如今裴氏高层已经放弃裴牧的事情,宁哲是了解过一些的,而裴牧手里唯一能用的力量,就只有黑马公司的人,还有邬卫邦手里的那些士兵,虽然不知道宪兵处还有多少人,但对于维护要塞治安来说,肯定是杯水车薪的。 要塞驻军司令被乱党击杀,这种事绝对是个爆炸性新闻。 作为护军和雇佣兵加起来有一万多人部队的总指挥官,邬康裕居然能够被乱党袭杀,这说明什么? 说明军方的人在面对乱党的时候,都无法做到完全的防御。 军方大鳄如此,普通人怎么可能再有什么安全感? 当要塞人引以为傲的军队指挥官都能被乱党斩首,这城里还有什么安全可言? 会议室内嘈杂了好一会,才有一名年长的记者反应过来,大声询问道:“邬少校,能否请您具体透露一下更多有关邬师长阵亡的细节呢?” “对于乱党这件事情,我父亲始终采取的是零容忍的态度,他绝对不允许有任何人威胁到要塞的安全,并且为此鞠躬尽瘁。”邬卫邦当然不会说邬康裕是参加酒会的时候被人杀的,而且连凶手都找不到,所以便岔开了话题:“但这种事情是军方机密,具体的细节,我不便向诸位披露。” “那么请问刺杀邬师长的凶手抓到了吗?” “请问邬师长的后事是如何料理的?” “现在87号要塞的最高军事指挥权由谁接任?” “如果连军方大员都无法保证自身的安全,我们又该如何相信军方有保护民众的能力呢?” “我听说昨天江田区火电厂附近的街区曾被军方封锁,请问这是否跟打击暴恐行动有关?” “……!” 邬康裕的死讯,将发布会的气氛推到了一个顶点,台下的记者们也开始连续发问,此刻他们的问题,已经不仅仅是因为这个新闻多么有轰动性,同时也是因为身为要塞人,他们感觉到安全感已经降低到了一个冰点。 “大家放心!事情还没有你们想象当中的那么糟糕!”邬卫邦看着台下一脸紧张神情的众人,朗声道:“虽然邬师长遭遇不测,但裴氏从未放弃对于民众的保护,我等军人也没有丧失维护治安,剿灭乱党的决心!目前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而且我可以告诉大家的是,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要塞内的乱党组织已经被我们全歼,所有成员已经被悉数抓捕。 这些所谓的革命军,都只是一群过街老鼠罢了,他们那些装神弄鬼,蝇营狗苟的手段只能让他们成为一闪而过的小丑。 今天我们召开这个发布会的目的,就是要总结进来一段时间剿匪的成果。 经过连续数个日夜的奋战,我们已经剿灭了数十名乱党分子,并且抓捕了余下的全部乱党成员。 明日正午,就在管理中心的广场上,军方将对这批被捕的乱党成员予以公开处决!以儆效尤! 明天的行刑现场,全城媒体都将获得现场直播的权利!我也在此邀请所有的要塞居民共同见证这些暴徒的终结! 请大家相信裴氏!相信军队!相信正义终将战胜邪恶!” “哗——” 此话一出,在场的记者们犹如被打了鸡血,爆发出了一阵热烈掌声。 宁哲听见邬卫邦说出来的这句话,瞬间眯起了眼睛。 这一刻,他总算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说剿灭乱党的事情快要进入尾声了。 邬卫邦的手段太歹毒了。 他的这种行为,是在公开向革命军下战书。 如果军方真的准备处决所有被捕的革命军成员,并且准备公开行刑的话,其行为就相当于将革命军的尊严踩在脚下进行反复摩擦。 邬卫邦公开宣称,革命军成员已经被全部抓捕,那么在明天的行刑现场,如果剩下的人不做出任何反应,就相当于对外宣称了军方剿匪行动的成功,自此革命军刚刚积攒的声望将荡然无存。 反之,如果苏飞要做些什么的话,那么将要面临的,也只能是落入邬卫邦给他们铺开的一张巨网。 邬卫邦此举并不阴险,却极为歹毒,他只走了一步棋,对于革命军来说,已然将了一军。 第五百六十九章 破釜沉舟 邬卫邦召开的新闻发布会,在要塞内引起了轩然大波,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一伙以流民为主体的乱党居然在要塞内兴风作浪了这么久,更没想到等他们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军方的人居然会宣布乱党已经被剿灭了。 对于这个结果,大多数民众还是信服的,不仅因为他们对于财阀骨子里的信任,同时也是因为他们觉得如果乱党没有被全歼,官方不可能这么早揭秘。 当天的新闻发布会以最快的速度播出,广播、报纸、电视全都开始争先报道,将消息吵得沸沸扬扬。 吕氏公馆。 张舵手拿一份报纸,快步走进了吕勐的房间里:“四爷,这有个消息,我觉得你有必要看一下。” “我已经看过了。”吕勐坐在沙发上,指了指前面正播放午间新闻的电视:“这件事挺有意思,说真的,裴氏这一步棋,我已经有些看不懂了。” “我也觉得奇怪。”张舵坐在了吕勐对面的位置:“最近87号屡遭暴徒袭击,这种事情官方想瞒也瞒不住,还不如直接摊牌的好,所以他们宣布革命党的存在,我是可以理解的,但他们将邬康裕的事情解密,我真就看不懂了,你说这是裴牧的意思,还是裴恒的意思呢?” “重点不在邬康裕身上,而在于裴氏要干什么。”吕勐轻轻摆手:“官方发布消息,称革命党被全歼了,这事你怎么看?” “假消息,根据咱们获取的情报,宪兵处在剿灭乱党的过程当中的确取得了优势,而且战果也出人预料,但革命军的人还是逃走了一部分,尤其是革命军首领苏长卿,至今仍旧下落不明。” 张舵回答完这个问题,补充道:“这也正是我所不解的地方,虽然官方这种说法可以暂时安抚民众,但他们不可能想不到,流落在外的苏长卿就是一颗定时炸弹,一旦他再做出什么行为,必然将引发强烈反弹,使得官方失去公信力,造成更大的恐慌。” 吕勐对于张舵的回答很满意:“继续讲。” “如果事情真的这么发展,对于裴牧是相当不利的,到时候他这个要塞的管理者,一定将会引起民愤,既然邬卫邦已经跟他捆绑了,他们应该不会做出这么傻的事情来才对。” 张舵点燃了一支烟:“从裴牧的角度上而言,这件事情说不通,但是从裴恒的角度上而言,这也十分不利,他跟裴牧的争斗,只是家族内斗,但裴氏内部可不仅仅只有他们两个人,如果要塞真的乱起来,而且裴牧还无法调配军警力量进行镇压的话,一定会给裴氏元老会的人留下一种为了私人恩怨,利用财阀利益作为赌注的印象,这对于他接下来的升迁是相当不利的。” “嗯。”吕勐再次点头,示意张舵继续。 张舵摇头:“我没什么说的了,因为不管从哪个角度上考虑,我都无法看透这件事有什么好处。” 吕勐浅笑道:“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一种逼宫?” 张舵略一思忖:“逼宫?” 吕勐没有过多解释,思维敏捷的开口道:“多年来,裴氏的财政大权全都掌握在裴恒和裴牧他们这一家人的人手里,如果忽然换人的话,裴氏肯定会出现动荡,而这对于咱们来说,是一个值得利用的机会!” …… 管理中心,裴牧办公室。 “逼宫?”裴牧看着面前的邬卫邦:“你究竟什么意思?” “现在我已经对外宣布,城内的乱党被尽数剿灭了,但你我都清楚,乱党还在!康万年和他上面的人也清楚这件事。” 邬卫邦翘着二郎腿,看着一脸怒气的裴牧:“大家所有人都知道这伙乱党的破坏力,我宣布公开处决他们的同党,是在激怒他们!在这种情况下,乱党做出什么事情都不会让人奇怪,但是这个代价,恐怕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得起的。” “而我就是首当其冲的受害者!”裴牧拳头紧握:“你这是在把我推向火坑,一旦87号出现更大的骚乱,我的地位将彻底不保,在87号,我是唯一愿意保护你的人,如果我出了问题,你也跑不掉!所以,你知道自己做了多么愚蠢的事情吗?” “或许我很愚蠢,但是我的裴市长,请你相信我,在眼下这个阶段,一定有人比你自己更不希望你出事。”邬卫邦笑了笑:“那个人就是裴恒!” 裴牧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你说什么?” “相信我,你只要宣称明天会亲自监督行刑,那么康万年一定会派兵保护你!”邬卫邦信心满满的看着裴牧:“你之前跟裴恒掰手腕,只把眼光放在了内部,妄图用内部的权力制衡来对付他,可你却忽略了外力! 你始终觉得87号越稳,你才会越安全,这种想法是错误的,因为只有87号越乱,你才会越安全! 想想看,如今城内乱党作祟,你在没有军警支持的情况,仍旧在对抗乱党,如果你死在一线,上面的人会怎么想? 革命军本身就是站在财阀对立面上的,如果裴恒遏制你的势力,利用革命军的手除掉你,他就站在了财阀利益的对立面上,这种人,怎么可能掌管财阀的财权? 你之前不敢这么做,是因为没有破釜沉舟的勇气,既然你不敢做这个决定,那我就帮你一把。” 裴牧听完邬卫邦的一番话,忽然有了一种开窍的感觉:“你的意思是,要逼着裴恒保护我,即便他十分不愿意。” 邬卫邦点了点头:“之前你始终藏着掖着,生怕要塞乱起来会影响你的仕途,但这也能让裴恒更加肆无忌惮的对付你,而我现在已经把这张遮羞布彻底扯掉了,那么裴氏就不得不出手!裴牧保护的不是你,是财阀的面子!只要咱们能逼着他出兵维稳,就可以彻底将余下的乱党一网打尽!到时候,你我才能真正的安稳!” “你真的觉得,这种方式可以为咱们换来安稳吗?”裴牧听完邬卫邦的话,眯眼看向了他:“你应该知道,你今天说的那番话意味着什么。” “话是我说的,我当然敢负责,我如果怕承担后果,那么就根本不会参与到这件事情里面。”邬卫邦满脸的无所谓:“咱们追求的东西不一样,我只想复仇而已。” 第五百七十章 触底反弹,恶战一触即发 革命军藏身地。 客厅内的收音机里,此刻正播放着邬卫邦在新闻发布会上的录音。 房间内的众人听着新闻播报,一个个神情各异,有人义愤填膺,也有人可能是联想到了自己的下场,颇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沉默当中,苏飞的一名护卫忍不住开口道:“司令!之前咱们被护军偷袭的时候,我哥哥也被捕了!他是为了让咱们其他人活下去,主动留下断后的!我想问问,这件事,您想怎么处理?” 苏飞昨晚几乎一夜没睡,此刻的神情略有些憔悴,下巴上也冒出了稀疏的胡茬:“你们大家的意见呢?” “我的建议是……放弃。”屠势在旁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咱们目前的全部作战人员只剩下十九人,想要进行解救计划,基本上没有什么希望,裴氏要公开处决俘虏,摆明了就是一个圈套,咱们一旦钻进去,就很难出来了!” “我不同意!”旁边的一名络腮胡汉子提出了反对意见:“咱们革命军的宗旨,就是不放弃任何一个为了共同理想而奋斗的伙伴!他们是为了理想和信念被捕的!我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在裴氏的刽子手刀下!不能让他们在临死的一刻看不见任何希望,觉得是我们抛弃了他们!” “你们要清楚,我们是在跟财阀抗争!有抗争自然就有牺牲!”另一名青年开口道:“现在被俘的战友们求生无望,已经是既定的事实,我们要做的是重整旗鼓,继承他们的遗志继续跟财阀对抗,而不是在明知送死的情况下,作出无畏的牺牲!” “我们去做些什么,他们还有生还的希望,但我们如果放弃,他们才是真的送死!”络腮胡提高了音量:“现在咱们剩下的人,都有外骨骼装备,战斗力远非普通的士兵可以比拟,赌一把,并非没有希望!” “可我们如果赌输了呢?”青年看着络腮胡,针锋相对的问道:“如果我们输了,城外的数千弟兄将彻底失去指挥,到时候各部队沦为一盘散沙,你让这些散兵游勇怎么在流民区生存下去?” “我不否认你说的话,但你如果让我为了大多数的人利益,去放弃少数人的生命,对不起,我做不到!”络腮胡依旧坚持着自己的观点:“我只是不希望如果有一天等我被捕的时候,我也将绝望的躺在监牢里,没有任何希望,变成一只待宰的羔羊。” “我从未想过要放弃任何一个伙伴,但是我觉得咱们现在更应该认清现实。” 青年听见络腮胡的话,也跟着沉默了下去:“就算咱们可以进行营救行动,但成功率又是多少呢?咱们可以凭借外骨骼提供的动力进行抵抗,但是那些被俘的同志们怎么处理?现在地下设施已经暴露了,咱们怎么前进?怎么撤退?怎么逃脱搜捕?这些你们都考虑过吗?” “够了,你们别再进行这种没有结果的讨论了。”屠势见双方各执己见,开口道:“你们刚刚的对话,应该也代表了现场大部分人的想法,既然现在有两套不同的方案,那咱们就举手表决好了。” “不用了。”苏飞忽然打断了屠势的话:“鲁岳说得对,咱们不能因为这一次的失利,就彻底对于革命事业失去了信心!况且现在裴氏已经公开宣称,他们彻底消灭了革命军,如果咱们不做些什么的话,将会陷入彻底被动的局面,所以明天的法场,咱们必须得劫!” 持反对意见的青年做了个深呼吸:“司令,这摆明了就是一个圈套,咱们真的要钻吗?” “裴氏以为这件事可以吃定咱们,那就试试看。”苏飞果断点头:“在他们看来,只要咱们钻进这个圈套,就绝无生还可能,但咱们如果可以破了他们这一局,就将打碎财阀不可战胜的神话!对于革命军未来的发展,将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不过你之前的担忧也并非没有道理,人咱们必须救,但绝对不可鲁莽。” 络腮胡眼神一亮:“司令,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了?” “没错。”苏飞点点头,身体前倾,低声道:“关于明天的事情,我是这么想的,裴氏的人之所以逼着咱们跟他们决一死战,就是为了避免咱们制造更多的混乱,既然这样,那咱们就让他们彻底乱起来……” …… 管理中心。 邬卫邦和裴牧见过一面之后,就返回了宪兵处所在的办公楼,接下来一整天的时间里,宪兵处的人员都开始进行密集的调动,而宁哲在返回之后,依旧只能被关在房间里。 晚上六点,外面的天色已经昏暗下去,宁哲一行人刚吃过晚饭,邬卫邦的副官就推门走进了房间内,看向众人说道:“所有人带上武器,跟我走!” 胡逸涵看了一下墙上的石英钟,起身问道:“这么晚了,去哪啊?” “地下室。”副官并未隐瞒众人他们要做的事情:“明日就是公开处决乱党分子的日期了,为了防止乱党余孽闹出什么乱子,邬处长决定今夜亲自在地牢看守犯人,你们要作为陪同。” 五分钟后,宁哲在副官的带领下走进了这栋楼的地下室,刚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浓厚的血腥味道,等看清房间内的景象之后,微微蹙了一下眉头。 原本作为仓储间的地下室内灯火通明,贴墙摆放了一长排的铁笼子,每个铁笼子里面都立着一个十字木桩,上面相应的固定着一名革命军士兵。 这些士兵的双手,并不是被捆绑在上面的,而是被铁钉顶在了木桩上面,一个个看起来异常狼狈。 为首的一个笼子里,农泰初看见宁哲进门,眼皮微微抬起,眸子已经浑浊一片,不见任何光彩,仅仅通过这个绝望的目光,就能让人感受到他受了多少折磨。 “来了,坐!”不远处的桌边,正在喝酒的邬卫邦看见宁哲到了,笑呵呵的招了下手:“陪我喝点。” “你这种手段,未免有些残忍了吧?”宁哲看着铁笼子里不成人形的一群革命军战士,坐在了邬卫邦对面:“就不怕他们这副样子暴露在众人面前,会遭来非议吗?”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有何非议。”邬卫邦不以为然,笑呵呵的说道:“听说旧世界有个宗教的神就是被钉在架子上的,既然他们觉得自己是可以解救流民的人,那就让他们尝尝成神的滋味好了。” 第五百七十一章 数十年之大变局 时间入夜,管理中心附近的街道上灯火辉煌。 虽然近来一段时间,要塞内风声鹤唳,暴恐活动时有发生,但普通民众仍旧还得生活,尤其是要塞的闭塞,已经形成了一个独立的小社会,既然他们无法离开要塞去躲避灾难,那么就只能选择留下,将安全寄托在裴氏身上,所幸革命军的一系列行动与平民没有太大瓜葛,倒也没有让普通百姓感觉多么恐慌。 夜色当中,距离管理中心不远的一条街道上,裴氏军情处的尖刀组长胡浪推开一台私家车的门,向着路边的一处宾馆走去,但刚走了几步,就转身回到了车内,对司机开口道:“开车,驶离这个地方。” 司机听见命令,没有任何犹豫驱车上路,直到融入车流当中,这才好奇的问道:“组长,咱们的任务不是在管理中心周围布控吗?” “情况不太对劲,这路边的暗哨太多了。”胡浪余光一扫,锁定几道街边行人的身影之后,对后座的青年吩咐道:“改变计划,取消定点的盯梢方式,改为流动哨,从现在开始,所有特务小组全部动起来,以流动的方式对管理中心实行监视。” “明白!” …… 黑马公司总部。 曲项然站在顶楼的一处办公室内,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面色平和。 “咣当!” 随着房门敞开,孟凡走进了办公室内,看见曲项然的身影,站在一边没有作声。 曲项然此人,几乎没有任何不良嗜好,唯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在夜色降临的时候,站在关灯的房间里看着外面的城市发呆,而且往往一看就是几个小时。 从这里向外望去,可以将整个城市最繁华的区域尽收眼底,高低错落的琼楼寰宇形成大都市特有的城市轮廓线,楼下的大街上,火柴盒大小的汽车川流不息。 这个习惯多年来雷打不动,而且不允许任何人在这个过程中打扰他,从来都没有人知道他此举意欲何为,就连最亲近的孟凡也不能理解。 今天的曲项然并没有如同老僧入定一样的站立太久,忽然间开口问道:“你在这时候回到公司,是有事情要说吧?” “对!”本以为要等很久的孟凡被曲项然的声音吓了一跳:“康万年妥协了,虽然他还没有跟裴牧进行交涉,不过我接到消息,步战师派出了一支特战连,已经通过化装侦查的方式潜伏在了管理中心周围,看样子,如果管理中心真的遭遇了什么事情,他们或许想插一脚。” “意料之中。”曲项然对于孟凡的回应表现的很淡定:“从邬卫邦敢于公开宣布邬康裕死讯的那一刻,康万年就已经被将住了!我以前真的低估了这个邬卫邦,本以为他只是个外强中干的二世祖,却没想到他这么聪明。” “你真的觉得他聪明吗?”孟凡见曲项然给了邬卫邦这么高的评价,提出了不同的意见:“邬卫邦此举,的确搅乱了局势,但他也把自己推上了死路,在这件事情里,他锋芒太显了,不管是裴牧还是裴恒谁能取得胜利,对于这种无法操控的人,过后都不会留他。” “这就是我最欣赏的他的地方。”曲项然看着窗外:“舍生取义,这话说起来容易,但真面对生死的时候,谁又能表现得那么从容呢?他邬卫邦能喊出为父报仇的口号,并且真的敢去这么做,又有能力这么做,就已经胜过许多人了。” “这话倒是没错,估计不管是裴牧还是裴恒,都不会想到这件事的变局,居然会出现在一个小小的邬卫邦身上。”孟凡微微点头:“想来现在最开心的应该就是裴牧了,邬卫邦舍命复仇,要不惜一切代价对付革命军,他这件事情最聪明的点,就在于将事情给公之于众了。 这么一来,上面迫于舆论压力,也没办法阻止他,如果裴氏在这种情况下都无法阻挡革命军的话,那传出去也太丢人了,邬卫邦这一手,是在用整个裴氏的面子压制住裴恒与裴牧的私人恩怨,让双方可以通力合作,帮助他消灭革命军。” “革命军那些家伙,恐怕未必会这么束手就擒,明日,或许就是这要塞里面,几十年未遇之最大变局。”曲项然拿起旁边桌子上的烟盒,在黑暗当中点燃了一支烟:“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吗?” 孟凡点头应声:“放心,绝对不会出现任何纰漏!” 曲项然对着玻璃上吐了一口烟雾:“成文翰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孟凡摇头:“目前来看,一切安好,成文翰是一个没什么野心和远见的人,甚至可以用鼠目寸光来形容,咱们的人一直在盯着他。” 曲项然沉声道:“尽快找个机会,把宁哲的消息透露给他,既然要办,就把事情全都给办利索,成文翰这个人,做糖不甜,但做醋很酸,不能让他成为阻碍。” 孟凡闻言,沉默了数秒钟之后,终是忍不住问道:“这件事,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当然。”曲项然没有任何迟疑的做出了回应:“我是一个心很野的人,年少时我曾做过很多梦,可最终的结局,却只是成为了一名流民工人,那时候,我的心已经死了,死在了没日没夜的劳作当中,但造化弄人,又让我走到了今天……明日乱局,是一个难逢的良机,一旦错过,再等下次风起,就不知道得拖到猴年马月去了。” “你……”孟凡看着豪气干云的曲项然,只好把要说的话埋在了心底。 “别怕我输。”曲项然猜到了孟凡想问什么,转身笑道:“明天是个大日子,会帮咱们的人,一定有很多。” 孟凡看着曲项然信心十足的样子,终是退去担忧,也跟着露出了一个笑容:“跟你一路走来,我陪你赌过很多次,你的运气始终不错,但愿这一次,你也是对的!” 第五百七十二章 各方涌动,风雨欲来 正月十五,元宵节。 宁哲不知道邬卫邦将处决革命军将士的日期选在这一天,是不是为了更深刻的刺激苏飞,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一天的确不是一个适合杀戮的日子,却注定染血。 一整夜的时间,邬卫邦都在喝酒,丝毫不减困倦之意,反而眼神明亮,似乎对于数小时后要处决革命军将士的事情充满了期待。 宁哲作为邬卫邦的守卫,自然也不能睡,他是一个喜欢喝酒的人,但这一晚却借口要保持清醒,滴酒不沾。 地下室的空气并不流通,有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本就虚弱的革命军将士们被钉在十字木桩上面,轻轻动一下,就是一声痛苦的惨叫。 这种惨烈的场景,加上空气中的味道,让宁哲觉得桌上那晶莹剔透的酒杯里面,装的更像是血液。 宁哲扫了一眼那些牢笼当中的革命军将士,忽然对着邬卫邦问道:“明天行刑的时候,你准备怎么处决他们?” “嗯,还没想好。”邬卫邦轻呷了一口杯里的红酒:“我本想着将他们斩首,或者用宗教对付异教徒的方式烧死他们,可是裴牧说这种方式太血腥了,会让民众觉得财阀的手段过于残暴,引起观感不适,但如果只是枪决的话,我又觉得无趣,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没有。”宁哲微微摇头:“我们流民区那地方没有法度,如果真有人被执法队和雇佣兵盯上,就会被挂在集镇里一棵枯死的胡杨树上面。” 邬卫邦嘴角一挑:“绞刑?” 宁哲解释道:“或许更残酷一些,他们会把人吊在树上经历暴晒,让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死于绝望,或许这样可以给其他人施加威慑力吧。” “不行,这种方式不适用于我们,明天的刑场形势多变,还是速战速决的好。”邬卫邦对于宁哲的说法兴致缺缺:“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相比于枪决,绞刑确实不那么血腥,但我不准备采用那种坠断他们脖子的方式,我要把他们吊起来,让他们死在挣扎当中!” 一边的副官闻言,开口提醒道:“处长,现在天已经快亮了,如果我们要采取绞刑的话,一上午的时间,恐怕难以搭建绞刑台和绞刑架。” “不必那么麻烦。”邬卫邦微微摆手:“去调几台吊车过来,让吊车吊起一根横杆就可以了。” 宁哲听到两人的对话,坐在桌边没有说话。 此刻,他的心中同样跌宕起伏,按照他对于革命军的了解,感觉今天的刑场上,肯定是要出事的。 如今革命军的有生力量已经大幅锐减,一旦苏飞前来,必然是九死一生,如果自己真的遭遇了苏飞,又该何去何从呢? …… 上午八点,距离公决大会已经进入了三小时倒计时。 彻夜未眠的人,不仅仅只是邬卫邦和宁哲一伙。 吕公馆内,吕勐此刻也坐在办公桌边,翻阅着手上的文件,面前的桌子上,更是铺着一张87号要塞的平面图。 张舵接到一个电话之后,走到了桌边:“四爷,胡浪刚刚递来消息,有四台吊车开到了管理中心的广场上。” “吊车?”吕勐有些好奇的看了张舵一眼:“什么意思?” “不清楚。”张舵摇了摇头:“胡浪已经在管理中心那边盯了一夜,并未发现广场附近有什么异常,这几台吊车,是唯一进入广场的车辆。” 吕勐敲打了一下桌边:“广场的戒备情况呢?” “这里、这里、这里,这三个制高点,都被安排了狙击手。”张舵用笔在地图上的三个点进行了标注,继续道:“除此之外,管理中心的外部街道上,出现了大量便衣,我问过韦开诚了,不是治安署派的人,应该是康万年安排的军人。” “正常,康万年未必想帮裴牧,但要塞如果真的出现了乱子,除了裴牧之外,他这个代理司令也难辞其咎。”吕勐岔开话题:“说起韦开诚,他那边递来了什么消息吗?” “今天一早,治安署内部进行了秘密调动,派出了一批便衣向管理中心附近集结,同时也安排了正常的巡警出动,负责维护刑场治安。”张舵回答完这个问题,开口问道:“四爷,有件事,我一直没想通,你能不能给我解答一下?” 吕勐见佣人已经将早餐送进屋内,向办公桌边走去:“一起吃点,边吃边聊。” “好!”张舵也没跟吕勐客气,坐在桌边拿起了一个包子:“你已经让兄弟们在管理中心盯了一整夜的时间,可是却一直没下达具体的命令,我只是想知道,你准备在哪个时机动手?” “就这?”吕勐笑了笑:“我在等革命军的人出现,只要他们动手,咱们就帮他们一把。” “你准备帮革命军?”张舵对此颇为意外:“我还以为你是准备趁革命军闹出乱子,想要策划其他的行动。” “没有那个必要,今天这城内最轰动的事情,无外乎就是处决革命军了,能把这件事利用好,咱们取得的效果要比炸了军火库的轰动还要大。” 吕勐露出了一个坏笑:“一旦法场被劫,城内必将大乱,到时候裴牧乌纱不保,别人也会认为这是裴恒在借刀杀人,到时候咱们安插在裴氏元老会的人,也可以借此煽风点火,所以这场行动的目的,本就不在这里。” 张舵闻言,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接着又道:“可是仅凭咱们的人手,想要促成这件事,似乎也并非易事,毕竟裴氏那边还有军警队伍和黑马公司的人,我建议咱们还是先留好退路,否则一旦出现什么纰漏,对你恐怕会极为不利。” “我艹!我怎么把黑马公司给忘了!”吕勐一拍大腿,蹙眉看向了张舵:“宁哲有消息了吗?” 张舵哑然失笑:“四爷,都这时候了,你还想着宁哲呢?” “我这个人心气高,能被我看上的人不多,但宁哲肯定算一个!”吕勐认真的看着张舵:“他有消息吗?” “没有,我曾试过用各种方法寻找他,但完全查不到他的下落。”张舵摇头:“我感觉,他八成是被黑马公司给派出去了。” …… 与此同时,要塞城外十五公里的一处沙丘后方。 一名壮汉握着卫星电话跟城内取得联络以后,掀开了一处用黄沙掩埋的苫布,将下面的木板箱露出来之后,对着后面的二百多汉子吼道:“所有人过来领装备,队伍集合,十分钟后开拔!” 第五百七十三章 日悬中天,审判伊始 上午十点。 随着街道上有越来越多的警车出现,各路口开始戒严。 大量的采访车和私家车开始向管理中心的道路上行进,周围的几条街道上,还有学生和市民组织的游行助威队伍,高举着白底红字的横幅,喊着严惩乱党的响亮口号。 以往要塞内对犯人执行枪决,都会送到西城区的远郊刑场,今日还是第一次进行公开处决,许多市民们听到这个消息,也都赶来围观。 虽然此刻距离行刑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但广场外面的街道上已经人山人海。 此刻,金枝也赶到了邬卫邦所在的地下室,开口道:“长官,刑场已经安排好了,媒体和观看行刑的民众已经开始在广场外聚集。” 邬卫邦看了一眼腕表:“派一个排出去,拉起警戒线,维护秩序。” “是!”金枝微微挺胸:“还有其他吩咐吗?” 邬卫邦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外面除了咱们自己的队伍,康万年派来了多少人?” 金枝语速很快的回应道:“初步估算,人数至少有两个连,都穿着便衣!明面上出现的只有治安署的队伍,来了一个中队,大约一百人,正在各处执行任务,至于军警还有没有安排后手,或者在更远的地方留出预备队,我们不得而知。” “好,我知道了。”邬卫邦轻描淡写的点头:“一切按照原计划执行,十点五十开始行动。” “是!” 金枝答应一声,转身离去。 整个过程当中,金枝都没有看过宁哲一眼,似乎正如她在上次见面时说过的那样,两个人立场不同,不相与谋,又或者,对于金枝这种只活自己的人而言,朋友只是拖累。 对于即将开始的公审大会,邬卫邦完全不见任何紧张,见宁哲短暂失神,看了看金枝离去的方向,笑问道:“我听说,你们是一起从流民区来的?” “对,我们很久之前就认识。”宁哲点了点头:“我很好奇,她是怎么对你形容我的。” “哈哈,你好像还是第一次对我提出一个没有功利性的问题。”邬卫邦递给了宁哲一支烟:“她对我说,跟你不熟。” 宁哲点燃煤油火机,向邬卫邦伸了过去:“你信吗?” “这不重要。”邬卫邦摇了摇头:“重要的是,她对我有用。” 宁哲开口提醒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之前曾对我说过,你不屑于与流民为伍,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邬卫邦点了点头:“我当时说很可惜,是因为我不能跟你成为朋友,因为我的身份不允许我跟流民混迹在一起,我欣赏你,是因为你这个人很聪明,也很有个性,但金枝她对于我而言,只是一条狗……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吧?这不是贬义!” “当然。”宁哲点了点头:“对于流民而言,能够成为要塞里大人物身边的一条狗,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在流民区,这的确不算是贬义。” “金枝能力很强,可以对我百分百的服从,从来不会表现出异心,但我不相信她。” 邬卫邦摇了摇头:“她出身流民区,但是却可以肆无忌惮的对流民痛下杀手,她的父母死于要塞人之手,而她又可以放下一切仇恨,去为要塞人服务,努力的想融入这个圈子,我始终认为,一个能够压制住仇恨的人很可怕,至少我做不到这一点。” 宁哲看着思路清晰的邬卫邦,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她不是压制住了仇恨,而是不敢复仇?” “不可能!金枝不是那种人,一个心中没有仇恨的人,是不会活的这么小心翼翼的!她虽然表面上表现出了绝对的服从,但我知道,她心里从来没有忘记过那一切!庆幸的是她很感激我,并不想要我的命!” 邬卫邦跟宁哲对视了一眼:“她这种人,连自己都能背叛,我又能奢求她有多么忠诚呢?金枝一直以为自己很聪明,可她其实不知道,流民,终究只能是流民而已。” 宁哲听见邬卫邦的这句话,陷入了沉思,虽然邬卫邦这个人绝对算不上一个好人,但他最起码足够坦率,至少他从未隐藏过自己对于流民的偏见。 这时候,副官从后方走来:“处长,时间到了。” “好!”邬卫邦一笑,起身后十指交叉,活动了一下手脚和脖颈,等侍卫将披风搭在他肩头之后,迈步向门外走去:“今天,将会是很有意思的一天!” 随着邬卫邦迈步,坐在墙角休息的宪兵们纷纷起身,开始整齐的列队,跟在邬卫邦身后走向出口,那些守在牢笼边上的宪兵,也打开笼子,准备押解革命军战士。 看见这一幕,宁哲忽然有些紧张了起来。 他跟苏飞是在流民区相识的朋友,两个人之间有一种很特殊的情感,而今日,或许就是苏飞走向终结的日子。 宁哲难以想象,面对裴氏军警的重重包围,苏飞该如何应对,而他又能做些什么。 随着宪兵们开始行动,宁哲等人也开始穿戴防弹衣和匪帽,跟在了队伍当中。 “咣当!” 随着楼门敞开,外面的阳光晃得宁哲微微眯起了眼睛。 在一队宪兵的护卫之下,邬卫邦步伐稳健的穿过庭院,从侧门走到了广场上。 此刻,在管理中心的广场外围,已经是人山人海,街道上至少聚集了数千人。 “流民滚出要塞!” “严惩暴徒!铲除祸患!” “……!” 随着军方有人出现,外围的游行队伍还是爆发出了山崩海啸般的呼喝,整齐的让人有些心悸。 宁哲走在邬卫邦身后,也是第一次强烈的感觉到了这两个阶级在意识上的撕裂。 身为邬卫邦的贴身护卫,宁哲等人也跟邬卫邦一起走上了临时搭建的演讲台,放眼望去,下面就是黑压压的一片人头。 邬卫邦登台后,步伐稳健的走到了麦克风前方:“为了打击犯罪分子的嚣张气焰,教育公民分清罪与非罪的界限,积极同犯罪行为作斗争!经管理中心特别批准,今日将采取公审大会的审判方式,对自称‘流民革命军’的暴恐分子进行公开宣判!不发旁听证和采访证,任何要塞居民均可参加!下面,让我们有请管理中心负责人裴牧先生,上台宣读审判!” 话音落,掌声雷动,一名中年也在侧面迈步上台,虽然此人跟裴牧有七分相似,但宁哲在近处看了一眼,顿时察觉到了异常。 来人,根本就不是裴牧。 第五百七十四章 众擎易举,意志永存! 管理中心广场的演讲台上,宁哲在看见假裴牧的一瞬间,还以为是革命军的人化装成了他的样子,准备对邬卫邦进行刺杀,不过邬卫邦跟那人对视一眼,却是微微颔首致意。 看见两人的动作,宁哲就明白了,裴牧也知道今天的公审过于危险,所以才派了一个替身出来。 那名替身虽然跟裴牧很相似,但离近了还是能发现很多破绽的,不仅皮肤更紧致,而且鬓角和胡子也有粘贴的痕迹。 替身走到舞台前方以后,拍了拍话筒:“诸位87号要塞的公民们,大家好,我是裴氏委任的87号要塞管理者裴牧!今天是正月十五元宵节,可是我却说不出什么祝福的话语出来,诸位也都知道,近来一段时间,要塞内灾祸频发,奸贼作祟……” 宁哲站在不远处,明显能发现那个替身的口型跟声音对不上,想来应该是因为裴牧此刻正在某个房间里进行发言。 看着台上演讲的替身,还有站在台上,身姿笔挺的邬卫邦,宁哲的目光始终在台下环扫,寻找着苏飞的身影,但拥挤的人潮内并未看见熟悉的面孔。 宁哲并不急于向苏飞递消息,告诉他这里有问题,因为邬卫邦用的本身就是个阳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里是一个圈套。 真正让宁哲纠结的,是他该在这件事情当中,站在什么样的角度上。 他并不是革命军的一员,仅仅只是苏飞的朋友而已,如果他尽忠职守,只负责保护好邬卫邦,消灭来犯的革命军成员,自然可以平安落地,躲过一劫。 但这么一来,他却过不了自己良心上的这一关,身为朋友,他无法做到眼睁睁的看着苏飞送死。 但同样的,如果宁哲真想帮助苏飞,一旦出现什么纰漏,他必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而且以他的能力,也未必可以做到什么。 就在宁哲思绪百转的时候,裴牧的讲话也进入到了最后阶段:“多年来,裴氏财阀始终致力于维护要塞稳定,为公民福祉而奋斗!这些暴恐分子,就是破坏安定繁荣的罪魁祸首!他们践踏的不仅仅是裴氏的律法!更是所有民众为之奋斗!得来不易的生活!对于这种暴徒,我敢问诸位,当如何处置?!” “杀!” “杀!!” “杀!!!” 台下的民众呼声狂热,要塞人对于流民骨子里的偏见与鄙视,让他们的心中充满了愤怒。 在这些要塞人看来,流民进城搞破坏,就是在掠夺原本属于他们的资源。 面对革命军,没有人心生同情,全场呼声高涨,杀声震天。 邬卫邦站在台上,看着热情高涨的民众,轻轻挥动了一下手指。 “砰!” 副官看见邬卫邦的动作,抽出手枪对天开了一枪,高声喊道:“带人犯!” 话音落,广场尽头的卫兵让开一条道路,无数宪兵推着手推车开始向广场移动,那些手推车上都固定着十字木桩,与之对应的,便是被俘的革命军战士。 人群边缘,一名老妪手里拿着烂菜叶,向着最前方的革命军战士砸了过去:“你们这群强盗!滚出我们的要塞!” “打!打死他们!” “王八蛋!” “杀人犯!” “滚回你们的流民区!” “……!” “噼里啪啦!” 有了老妪带头,围观的人群全都开始向着队伍里扔东西。 臭鸡蛋、烂菜叶、石头、酒瓶…… 投掷东西的要塞人男女老幼皆有,有七八岁,穿着校服的孩子,有六七十岁,拄着拐杖的老人,还有西装革履的中年,也有看起来端庄大方的女性白领。 队伍最前方,年仅十八九岁,历经拷打都没有屈服的革命军战士,此刻看着恨不能将他生吞活剥的民众,身体出现了难以抑制的颤抖。 他没有怕,而是想到了自己曾经也是他们当中的一员。 他想到了自己曾与上千袍泽在血湖矿区阻挡那些变了种的怪物,只为保护这些人。 当初的他,也认为流民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群体,那些家伙觊觎他们的资源,是他们生存的最大威胁。 而今天,此时,此刻,正是这些人,视他如洪水猛兽。 他惧怕流民,可是在第一团溃败之后,流民救了他们,这些曾被他视为值得用生命守护的同胞,却让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人性的可怕之处。 “嘭!” 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落在青年脸上,砸塌了他的眉弓,顿时开始血流如注,一边的宪兵对此视若无睹,更别提阻止。 “小德子!小德子!!”排在后面一位的农泰初看见青年低下头,而且不断有血迹淌落,对着周围的人咆哮道:“你们冲我来!有什么事冲我来!!他还是个孩子!!” 小德子听见中年的喊声,努力调整着呼吸,声音低微的开口道:“众、众擎易举……” “什么?你说什么?!”农泰初听见小德子的声音,以为他是要交代些什么,努力的向前探着脖子,努力的想要离他更近。 小德子牙关紧咬,努力的挺直了胸膛,竭力嘶吼道:“众擎易举!” 一声嘶吼,似乎可以盖过现场呐喊的声浪,原本萎靡不振,奄奄一息的革命军战士们,在听见这一声呐喊以后,如同打了鸡血一般,齐刷刷的喊道:“意志永存!!” 小德子身后的农泰初大声咆哮道:“兄弟们!都他妈把胸膛给我挺起来!咱们不愧对任何人!就算是要掉脑袋,也要站着死!你们都给我记住!咱们不是罪人!” 短短八个字,仿佛有着一种魔力,让这些快要被宪兵折磨崩溃的战士们努力的挺直了胸膛,仿佛他们接受的不是唾骂,而是一种洗礼。 人群里的一个孩子学着大人的模样,把一枚臭鸡蛋丢向了农泰初:“畜生!强盗!” “嗡!” 就在这时,广场上忽然出现了一阵嗡鸣,紧接着,路边店铺和现场的各种扩音喇叭,全都传出了一道声音:“我知道你们的愤怒是来源于恐惧,但你们要知道,我们并不欠你们什么!也从未掠夺过你们什么!” 此话一出,现场的人纷纷左右环顾,宁哲也是心头一震,因为那些喇叭当中,传出的是苏飞的声音。 第五百七十五章 我不曾负使命,但财阀负我! 苏飞的声音忽然响彻在管理中心的广场上,让所有人都是一愣,就连邬卫邦听见这个声音,都是面色一凛:“这是怎么回事?” “刷!” 没等有人回答邬卫邦的问题,街边所有商铺外面的宣传屏幕,包括管理中心上的大屏幕齐刷刷的亮起,然后苏飞的身影也随之出现在了画面上。 画面中,苏飞应该是处在一个房间里,面色肃穆,身姿笔挺:“诸位,请允许我向你们做个自我介绍!我叫苏飞,是流民革命军的总司令!” “妈的!”原本冷静的邬卫邦看见画面里的苏飞以后,全都紧握,双肩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谁能告诉我,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副官看着画面上的那些身影,也不禁怔神:“断电!马上断电!快!” “长官!没用的!”一名通讯兵快速作出了回应:“他们应该是侵入了电视台的转播系统!因为这些画面并非只有一个播放源!想要终止这种情况,必须大规模断电!” 突然出现的变故让现场出现了骚乱,因为邬卫邦之前已经宣称,革命军已经被彻底消灭了,但此刻画面里却有人自称是革命军司令,这种情况,不得不让现场的民众想入非非。 一名反应很快的宪兵切断了大屏幕的电源,可是周围街边商铺的宣传电视,还有附近几个办公楼外面的大屏幕上,仍然在播放着苏飞的画面。 屏幕里的苏飞看起来很平和,没有任何戾气与攻击性,语速缓慢的发表着讲话:“除了革命军司令的身份之外,我还有另外一个身份没有告诉大家,我曾是裴氏第三集团军,第九步战师,第一工兵团,上校团长苏长卿!如果这个名字你们不熟悉,那么我不妨提醒诸位一下,我们团的另外一个番号,它被叫做血湖先锋团! 此刻,站在你们面前的这些犯人,被称为暴恐分子,称为土匪!强盗!垃圾的人!全都是第一团活下来的战士!”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血湖团,是87号要塞所有人心目当中的英雄,他们的事迹在整个裴氏的辖地广为流传,已经成为了忠勇的典范。 人群里,一名原本举着石头想要砸向犯人的中年听到屏幕里的声音,动作停顿在了原地,一脸的难以置信,因为他的孩子,就是血湖团的一员烈士,死在了保卫家园的战场上。 他难以想象,面前的这些犯人,居然会是曾经跟他儿子并肩作战的袍泽。 远处的一栋住宅楼内,吕勐看着外面的场面,不由得抚掌大笑:“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谁能想到,让裴氏誓要斩尽杀绝的乱党,居然是他们自己立起来的英雄!这一下,我看他们怎么收场!张舵,录下来了吗?” 张舵站在摄像机边笑了笑:“放心,肯定比你的那些藏货还要高清!” 吕勐思维反应极快的开口道:“录!一定要录下来!回头报送军部!让他们在战场上播放!我看裴氏的军心怎么稳!” 此刻的广场上,已经鸦雀无声。 英雄! 暴徒! 当这两重身份全都定格在了一群人身上,一时间让所有人都无法接受,甚至难以消化。 “我不知道在裴氏的宣传之下,我们在你们眼中是什么样子的!”苏飞面对着屏幕,嗓音沙哑:“是忠于财阀,保护民众的战士?是勇于牺牲,敢于跟敌人以命相搏的汉子?是为了让你们好好活下去,宁可自己粉身碎骨的英雄? 实际上,我们只是一群普通人,一群穿着军装的普通人! 面对强敌来袭,我第一团一千五百三十二人,无一人退却! 我们为了家园!为了你们!死守阵地! 战争!你们经历过战争吗? 你们口中的英雄,全都是一个个跟你们别无二致的普通人,面对死亡,我们无比的害怕,但是我们没有退!阵地上每一寸土地的推进,都是我们用血肉换来的! 可是,我们不曾死于敌人手里,却死在了财阀手里!血湖团,根本没有与敌人同归于尽!我们是被裴氏财阀下令剿灭的! 血湖战役发生的时候,我们接到了军部的命令,要求死守血湖矿区,等待支援,当时我们……” 办公楼内,裴牧听着外面满街的喇叭都传出苏飞控诉的声音,握着话筒喊道:“喂!喂喂!大家不要听他们胡言乱语!” “裴市长,没用的,我们的线路被切断了!”腾飞翼摇了摇头:“乱党当中,应该有计算机技术的高手,他们侵入了电台的转播系统,而且黑入了管理中心的电力管理系统,现在我们的通讯设备都被破坏了!” “屁话!”裴牧瞪着眼睛骂了一句:“这种事情,为什么不提前严加防范?” 腾飞翼叹了口气:“技术员已经报告过了,但这些人似乎对于我们的程序很熟悉,我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做到的。” 舞台上,邬卫邦听着苏飞的声音从四处传来,脸色森冷的看向了通讯兵:“有没有办法锁定他的位置?” “我们不用锁定。”通讯兵摇了摇头,指着远处的大屏幕:“这家伙应该是在宝市区的信号中转站,只有那里才能提供这么大范围的信号传输,而且他的背影,好像也是在中转站基地里。” “……我们等来的是什么?只有裴氏的炮火集群!”苏飞的声音依旧声声入耳:“曾几何时,这些你们眼中的乱党,也成为了保护你们而战!为了保护家园而战! 我第一团官兵,不曾辜负使命,但财阀负我!你们负我! 革命军的存在,根本就不是财阀宣传的那样,要掠夺你们的资源,破坏你们的生活!我们只是想要一个公平!一个能让人们平等生活的权利! 过去的一切已然发生,我们要做的,就是不让悲惨延续!城外千千万万的流民,他们一生当牛做马,建立了要塞,维护着财阀的利益!可财阀给了他们什么呢? 只给了他们勉强能够在温饱线上挣扎的口粮,勉强让他们饿不死,可以永世为奴。 这个时代,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的故事仍在上演! 在你们看来,流民就是一群烂到骨子里的人渣!你们认为他们是这个社会的最底层阶级!但实际上,他们是这个社会的基石! 流民也是人类社会的一部分,他们不该被踩在脚下!他们也该有生而为人,该有享受这个世界的权利! 既然这份权利,财阀不想给,那我就带领他们伸手去要! 我要告诉你们的是!革命军可以消灭,但抵抗的精神是无法消灭的! 诸位,我在此恳请你们!放下手里的人血馒头!跟我们共同携手,推翻军阀暴政!还这乱世一个真正的朗朗乾坤! 也奉劝诸位军警兄弟们,别再给毫无底线的财阀卖命!否则我们第一团的昨天,就是你们的明天! 我们的意志永不消亡!若你们执意要战,那邬康裕之流的走狗,便是你们的前车之鉴!” “我去你妈的!”邬卫邦在听见这句话之后,眼中迸发出一抹凶芒:“所有人集合!准备前往宝市中转基地!” 第五百七十六章 刑场上的枪声 苏飞在演讲当中对于邬康裕的公然抨击,彻底触碰到了邬卫邦的逆鳞,盛怒之下,邬卫邦已经决定不顾一切的去向苏飞进行报复。 随着邬卫邦下令,台上的宪兵们纷纷开始集合,而副官则迈步上前,开口提醒道:“处长,请你千万冷静,咱们今天的公审才是大事,如果现在离去,恐怕不合时宜!” 邬卫邦脸色一沉,一声怒斥:“宪兵处的事情,还轮不到你做主!马上让队伍集合!” 对于副官的话,邬卫邦当然能够理解,今日的公审大会,本身就是邬卫邦逼着康万年那边作出了妥协,这个行为,已经让他彻底得罪了司令部那边。 但同样的,公审大会结束以后,宪兵处作为消灭了乱党的机构,就算上面再不满,也不可能立刻拿他们开刀。 副官要为自己的仕途考虑,但邬卫邦本就做好了破釜沉舟的打算,就算能够想通其中的事情,也满不在乎。 此刻,金枝也走到了邬卫邦身边:“长官,我们走了,现场这边怎么办?” 邬卫邦看向了副官:“给你留下一个排!继续执行审判!” “处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副官听见这话,顿时眼前一亮。 虽然苏飞已经公开挑明了革命军的身份,但不管民众怎么想,对于财阀而言,革命军的行为都是不可饶恕的,他留下处决乱党,事后至少不会被上面追责,而且对于宪兵处来说,这件事也是唯一能够抽身事外的功劳。 邬卫邦语罢,就开始在侍卫的护送下向演讲台下走去,宁哲见状,也跟在了后面,但心中却是疑窦四起。 刚刚邬卫邦等人的对话,他全都听见了,按照道理来讲,苏飞不该放弃这些战俘才对,但他此刻却突袭了宝市区的信号中转站,按照这个情况来分析,这很可能是苏飞用的调虎离山之计,为其他成员袭击广场做铺垫。 对于邬卫邦来说,苏飞究竟在用什么计谋已经不重要了,在他的运作之下,原本准备置身事外的康万年已经被牵扯了进来,并且在周围布防,就算这里是苏飞的调虎离山之计,他也无所谓。 康万年想要保障公审大会顺利进行,只是为了裴氏的脸面,实际上目前的情况对他来说,是乐于见到的。 邬卫邦之前采取的行动,已经大幅消灭了革命军的有生力量,减少了他们在城内进行大规模破坏行动的可能性,同时又没能将他们斩草除根,这么一来,只要苏飞活着,就可以一直搞小动作,让裴恒用来给裴牧上眼药。 在双方计划频繁出现变故的情况下,将革命军的势力维持在一个可控范围之内,对于裴恒一方来说才是最有利的局面,故此他们更希望让苏飞活着,可以在城内搞小动作。 但邬卫邦知道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一旦裴牧出现问题,那么就再也没有人可以支撑他的复仇大业,自然是需要斩草除根,以泄心头之恨。 邬卫邦走下演讲台之后,步伐匆匆的从侧门离开,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四台军车也很快开了过来,两个排的六十名宪兵开始速度极快的登车,邬卫邦站在一台军车旁边,将目光看向了金枝:“宝市区中转站附近,有没有咱们的情报站?” “有!”金枝快速做出了回应:“电视台是财阀的喉舌单位,一直都是我们严格管控的区域,这次全队收编,但是监视各机构和特殊部门的情报站一直在维持运转!不过人数并不多,像是这种地方的情报站,应该只有两个人!” “立刻跟他们联络,我要确定苏长卿是不是真的在中转站!”苏长卿扔下一句话,速度很快的坐进了车厢当中。 这时候,卡车司机也探头对着宁哲等人喊道:“你们几个愣着干什么呢?马上等车!” “上车!”宁哲听见司机催促,抓住后车厢的栏杆,迅速翻了上去。 …… 此刻在前方的广场上,副官已经接替了邬卫邦的指挥权,对着台下的士兵高喊道:“所有人听我命令!将暴恐组织成员执行绞刑,立即执行!” 面对副官的命令,下面的宪兵都有些迷茫,副官不是邬卫邦,面对他,宪兵们没有那么强的执行力。 尤其是此刻苏飞演讲的声音仍旧在广场上回荡,面对这些眼下的乱党,曾经的血湖团战士,他们一时也有些无措。 “都愣着干什么!你们要违抗军令吗?”副官抽出了腰间的手枪:“我的命令,你们听不到吗?!” 宪兵排长听见军令二字,转身看向了自己手下的战士:“准备行刑!” 两秒钟后,第一名战士推动了绑着革命军战士的推车,随后其他人也纷纷行动起来。 “嗡嗡!” 场内的几台吊车见状,也开始升起支臂,挂在吊车支臂上的铁管也铛啷啷的升起,上面悬挂着准备进行绞刑的麻绳。 “住手!!” 人群当中,一名中年忽然喊了一句:“我儿子就是血湖团的!你们想杀人,可以!但是必须告诉我真相!我儿子究竟是不是被你们炸死的?!” “如果他们是裴氏的兵!你们为什么要绞死他们?” “告诉我们真相!” “……!” 人群内传来了不同的声音,虽然这种声音很少,但此刻却能传出很远。 “哒哒哒!” 忽然间,一阵枪声从人群当中炸响,随后隐藏在人群当中的便衣官兵纷纷出现,阻挡在了人群前方:“所有人后退!任何冲击法场的行为,都将被视为暴徒同党!” “踏踏!” 此刻,人群里又有一名穿着风衣的中年走出了人群,抖掉风衣之后,露出了自己的中校肩章,对着台上的副官喊道:“上尉!我要求你继续执行你的任务!” “是!” 副官看见对方的军衔以后,朗声作出回应,紧接着对宪兵排挥了挥手:“都愣着干什么!立刻行刑!” “嘭!” 没等副官把手撂下,他的脑袋当场炸开。 “吭!” 两秒钟后,才有枪声自远处传来。 第五百七十七章 楼顶的狙击火力点 突如其来的一声枪响,彻底打乱了刑场上的秩序,台下的中校看见副官被一枪击毙,当即面色大骇,快步向前方的掩体跑去。 “吭!” 又是一声枪响,刚刚迈出两步的校官身体踉跄着倒在了血泊当中。 “警戒!” 潜藏在人群当中的一名指挥官看见校官被枪杀,当即一声咆哮,而现场的人群在听见枪声之后,也变得无比混乱,开始四散奔逃。 留在现场的宪兵排长发现邬卫邦已经走了,而且副官也被人击毙,在群龙无首的状态下,迅速作出了决断:“押解犯人撤退,速度快!” 话音落,在场的宪兵开始迅速列队准备后撤。 “哒哒哒!” 又是一阵枪声响起,四名系着面巾的革命军成员陡然从一侧冲了出来,开始向押解犯人的队伍进行射击,宪兵瞬间被打到了一片。 双方陷入混战之后,被康万年派来的便衣们开始逆着人群的方向冲向广场,街道上警笛声大作,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 与此同时,邬卫邦已经在率队前往宝市区的途中,金枝接到属下的汇报以后,对着邬卫邦快速开口道:“长官,广场那边出现了异常,乱党成员发起了袭击,于副官被枪杀!” 邬卫邦闻言,面无表情的开口道:“让咱们的人撤退!向宝市区信号中转站集结!” 金枝点头:“那现场的犯人呢?” “现在没人会帮助咱们,我能用的人只有宪兵处的兵,苏长卿这么做,就是在调虎离山,他知道没人会帮助我,咱们一走,管理中心那边就会减轻很大的压力。”邬卫邦眯起了眼睛:“不过咱们的人撤走以后,康万年的人会接手的!” “是!”金枝闻言,迅速拿起了卫星电话。 …… 与此同时,驻军司令部内,康万年看着管理中心那边的实时传输画面,对着旁边的一名军官问道:“这是怎么回事,管理中心那边,为什么还没有进行断电?” “康师长,这件事并非断电可以解决的!”军官语速很快的回应道:“我们刚刚接到消息,不仅管理中心一带,现在全城的广播和电视,都可以接收到乱党播放的广播和画面,他们袭击并占领了宝市区的信号中转基地,如果想要终止画面和信号,只能切断那里的电源,但是那个基地同时还承载着民用与军用通讯,一旦切断,半个城市的通讯系统都将瘫痪!” 康万年面色阴沉:“民用通讯中断有什么好怕的!立刻下达命令,切断宝市区中转站的电源!让各部队进入一级战备,采取卫星通讯手段!” “这件事,恐怕我们难以达成,想要切断电源,需要管理中心下达指令!”旁边的一名作战参谋插了一句:“现在裴牧与邬卫邦捆绑在了一起,裴牧绝对不会在邬卫邦前往宝市的情况下断电,因为这么一来,贼首苏长卿很可能会逃跑。” “报告司令部,我这里是特务连!” 与此同时,旁边的报话器内也传来了管理中心那边指挥官的声音:“我部在管理中心广场遭遇了乱党袭击,已经准备展开围剿!” “同意!”康万年按下了送话器的按键:“这些暴恐分子就是奔着解救人犯来的!先把现场那些犯人全给我毙了!” …… 管理中心广场上,特务连长接到司令部下达的命令之后,攥着衣领对送话器开口道:“狙击手,听我命令!给我击毙人质!” “砰!” “砰!” “……” 特务连长话音落,周围的几处制高点上纷纷响起枪声,广场上的几名革命军俘虏胸口迸开血雾。 “哒哒哒!” 后方掩体处,一名革命军看见这一幕,对着压上来的便衣开枪横扫:“他妈的!咱们的人呢?!” …… 一百米外的楼顶上。 “哗啦!” 一名狙击手持枪击毙了广场上的一名犯人以后,伸手拉动枪栓,将一枚弹壳退出抛壳窗,再度准备移动枪口。 “嘭!” 忽然间,天台的铁门传来了一声巨响。 狙击手转身望去,发现铁皮门此刻已经出现了一处凸起,心中的第一反应就是破门锤。 “嘭!” 第二声巨响接踵而至,固定铁门锁头的螺丝直接被崩飞,狙击手看见这一幕,动作极为迅速的转身,将枪口对准了天台入口。 管理中心位于城市中心区域,周围都是高楼大厦,射击条件并不是很好,无法拉开太远的距离,所以这些狙击手只能选择近距离射击。 在这种近距离之下,是不需要观瞄手的,这些狙击手都是独立在楼顶的,不过通往楼顶的通道,全都留下了守卫,此刻对方能够开始破门,自然说明保护狙击手的人全都已经被干掉了。 “嘭!咣当!” 第三声巨响接踵而至,铁门应声弹开。 “吭!” 狙击手在那扇门弹开的一瞬间,就对着门口扣动了扳机,此刻这栋楼有十几层高,他被堵在楼顶,根本就没有退路。 “嘭!” 狙击步枪的子弹顺着敞开的门打出去,在墙壁上留下了一个碗口大的弹孔,可是那扇门后,根本就没有人。 这诡异的一幕,让狙击手心头一颤,破门锤那种东西,是需要惯性才能发挥作用的,按照常理来说,在门被破开的一瞬间,对方是绝对不可能消失在后面的。 狙击手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动作麻利的抽出手枪指向了入口的位置,在目不转睛的同时,按下了送话器的按键:“一号!我这里是c点位,我遇见了问题!请求支援!” 楼下的街道上,特务连长蹲在一处掩体后面,快速问道:“你怎么了?为什么所有的狙击步枪全停了?” 楼上的狙击手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不仅仅是自己,他们这边的三个狙击火力点,全都没有了枪声。 “吭!” 未等他回答,远处的楼顶忽然传来了一声枪响,狙击手听见枪声,下意识的向那边瞥了一眼,却发现在这栋楼的边缘处,一道身影以一个完全不可能的角度,一跃出现在了自己的视线当中。 第五百七十八章 谈判 制高点楼顶,狙击手看见有人从楼下的方位窜到自己面前,心下一惊,当即就准备举枪射击,而对方的动作比他更快,单手攀住楼顶边沿,猛然向他窜了上去。 “咕咚!” 狙击手被对方压在楼顶,感觉像是被一头狗熊按住,完全没有反抗的力道。 “咔嚓!” 穿戴外骨骼的革命军成员手臂发力,瞬间将狙击手的胳膊拧至脱臼,然后单手按住对方的脸颊,奋力砸向地面。 “嘭!” 一声闷响,狙击手后脑塌陷,气绝身亡。 革命军成员动作麻利的解决掉狙击手之后,第一时间接管了对方的狙击步枪,指向了对面的楼顶。 此刻在那栋楼的外墙体上,同样有一名革命军在利用外骨骼提供的力量,从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进行攀登,革命军成员锁定对方的位置以后,在耳麦里开口道:“二号点接管了,给个动静!” 正在远处楼梯上攀爬的革命军闻言,单手拽着外墙体的排水管道,抽出一颗手雷,直接扔上了楼顶,原本在警戒天台位置的狙击手发现有手雷落在了自己身边,反应极快的起身就跑。 “吭!” 枪声响起,狙击手的胸口被掏出一个大窟窿,尸体倒地翻滚了出去。 地面上,特务连长听见楼顶传来枪声,咬牙道:“咱们的狙击点位出事了!扫射!给我干掉广场上的犯人!” “嗡嗡!” 与此同时,街道上传来了一阵引擎咆哮的声音,随后几台皮卡车迎着人群冲向了广场的位置,原本正在逃离的人群顿时散开,引发了一连串的踩踏事件,其中一台皮卡车更是径直冲向了诸多便衣藏身的一处商铺墙角。 “哒哒哒!” 掩体后方的特务看见冲撞而来的皮卡车,开始连续向车内扫射,等双方距离拉近至十几米左右距离的时候,车内的司机一把推开车门,凭借外骨骼的弹跳力,快速窜向了路边。 “咣!” 两秒钟后,皮卡车撞在了掩体前方的墙壁上。 “轰——” 装在后车厢的炸药被引爆,路边的商铺直接被炸塌了一半,后面的七八个便衣当场被炸死,更有无数的砖石被掀飞到天上,开始如同雨点一般的往下落。 “吱嘎嘎!” 随着爆炸发生,剩余的几台车全都停在了道路上。 “哒哒哒!” 街道尽头,也有一台车挡住了逃跑的人群,车上的革命军对天鸣枪,将人群堵在了街上。 “咣当!” 随着一台皮卡的车门被推开,一名戴着面巾的革命军站到车下,手里举着一个遥控器,对着护军主力所在的方位吼道:“我们手里炸药的威力,你们已经看见了!现在所有人给我停火!出来一个说话算数的,跟我聊聊,否则我一动手,半条街都得给我陪葬!” “这群混蛋!”掩体后侧的特务连长见状,起身就要走出去。 “我去吧!”不远处的副连长见状,对他摇了摇头:“这里情况复杂,你得留下掌控大局!” 连长看了一眼被堵在街道上的人群,咬牙点头:“我立刻跟上级联络,你小心!” “呼呼!” 副连长调整了一下呼吸,随即从掩体后面站了起来:“我是第九师特务连副连长!有什么话,你可以跟我说!” “朋友,我以前跟你一样,也是替裴氏卖命的!咱们都是一些炮灰而已,我不想为难你,也不想伤人!但你看见了,我们没有退路可选!”握着遥控器的革命军握着遥控器,指向了后面的广场:“给条路走,让我把后面的兄弟们接走,我保证这几台车上的炸药不会爆炸,怎么样?” 副连长听完对方的话,没有应声,因为此刻对方说出来的事情太大了,已经超出了他的决策范围。 手持遥控器的革命军微微眯眼:“我也是护军出身,我恨财阀,但是不恨这城里的老百姓,别逼我把事情做绝!” 副连长最终点了点头:“这件事情我不能做主,你得让我跟上面请示一下!” 革命军看了一下腕表:“给你三分钟,三分钟时间一到,这条街上谁也别想活着。” …… 驻军总部内,康万年接到前线的报告之后,脸色阴沉的几乎要滴出水来,看向周围几人问道:“乱党提出的要求,你们有什么想法?” “这件事,咱们没有选择。”参谋长微微摇头:“这群乱党出现的太怪了,在他们出现之前,外围的巡逻军警根本没发现他们的踪迹,对于他们可以携带大量炸药进入封锁区这件事,大家确实都没想到,目前现场至少有上千名民众聚集,一旦这炸药响了,事情就彻底变味了!” “我同意参谋长的说法!”另外一名军官也点头应声:“咱们的支援部队已经赶过去了,正在对管理中心周围的街区进行封锁,只要能让他们先把被控制的民众释放,咱们就能对他们进行剿灭!” “向乱党妥协,真是丢人现眼!”康万年看了一眼桌上的摆钟:“给特务连回消息,叫他们压着时间,等两分五十秒的时候,再把这个决定告诉他们。” …… 广场旁边的民宅内,吕勐手持望远镜,看着被炸塌的商铺,还有站在车边握着遥控器等待的革命军,吧嗒着嘴唇开口道:“都说革命军的人是一伙疯子,今天一看,真是名不虚传啊!” 张舵在旁边开口道:“四爷,咱们的人刚刚回报,裴氏又有了动作,至少有一个营的人,正在向管理中心这边开进!” “呵呵,在城内进行这么大规模的军事调动,肯定会让人心不稳,康万年这也是拼了!”吕勐咧嘴一笑,放下了望远镜:“革命军的疯子到了,怎么没看见邬卫邦那个家伙出现?” “邬卫邦已经带人离开了,胡浪正在盯着他。”张舵做出回应之后,补充道:“四爷,此地危险,咱们也该撤离了!” “不急,难得有这么一个能够搞事情的机会,必须得把握住啊!”吕勐摆了摆手:“通知别动队,给我拦在裴氏那个护军营前往管理中心的必经之路上!” 第五百七十九章 各自需要守护的东西 在公审大会开始之前,邬卫邦就预料过革命军会对现场进行冲击,而且通过手段逼着康万年也参与了其中,不过苏飞这一手釜底抽薪,也用的十分漂亮。 在对付革命军的这件事情上,裴牧和裴恒的立场不同,诉求自然也不一样,苏飞也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才决定主动现身宝市中转站,用来将邬卫邦和康万年的人分开。 实事求是的说,苏飞还是比较忌惮邬卫邦这个人的,如果让他留在现场作为指挥官,凭他疯狗般的性格以及对于革命军的恨意,苏飞完全不敢保证他们的营救计划能否成功,更不敢去想邬卫邦在极端的情况下,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在之前的几次交锋当中,邬卫邦一度给革命军造成了重创,这件事已经成为了扎在苏飞心里的一根刺,如果不是因为裴牧卷入高层斗争,导致有人想要利用革命军成为一颗棋子的话,苏飞甚至不敢想象,如果邬卫邦得到了要塞的全力支持去对付革命军,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虽然康万年的队伍在管理中心附近进行了大量的埋伏和保密工作,但最终还是没能成功拦截住全员标配外骨骼的革命军残部。 面对革命军几车炸药的威胁,康万年不管是考虑到社会稳定、经济损失、舆论导向还是自己的乌纱帽,都必须保证那些炸药不能炸响在管理中心门前,妥协也是唯一的出路。 随着革命军方面开出的三分钟时间临近,现场的特务连长也按照上面的指示,在掩体后方大声吼道:“外面的兄弟们!我们已经把你们的要求上报!管理中心和军方为了保证民众的安全,答应了你们的条件,允许你们将人质带离!” 为首的革命军闻言,对着抬起左手示意了一下,然后将右手的遥控器高举:“荣华富贵是财阀的,但家庭和生命是自己的!用枪指着广场的人,都给我稳住你们的手掌,我这人胆子小,如果受到惊吓,咱们一起上路!” 这时候,也有两名革命军成员进入广场,开始解救人质,同时又有一辆卡车开了过来,开始协助俘虏上车。 特务连长躲在掩体后侧,远远看着广场那边的行动,对着身边的一名排长问道:“上面有没有递来什么新的消息?” 排长语速很快的回应道:“拆弹组的人已经赶到了,正在穿越建筑向咱们这里接近,不过咱们这边的狙击手全都被干掉了,制高点都握在乱党手里,咱们这边如果妄动,恐怕会出现伤亡!” “妈的。”特务连长攥了一下拳头:“通知下去,全员做好突击准备,如果乱党言而无信,就给我发起密集冲锋,重点抢夺那些装载炸药的车辆,尽最大努力转移到广场方向,那里地势开阔,人员也少。” “连长,你觉得有戏吗?”排长吞咽了一下口水:“根据刚刚那场爆炸的当量来推算,如果这些皮卡车上的炸药全部被引爆的话,恐怕这半条街都得被炸的一片狼藉,而且咱们冲上去也未必能抢到车辆。” “我考虑的不是能不能做成什么,而是应该做什么!”连长侧目看向排长,拍了拍对方的胸脯:“你穿着的是裴氏的军装!是这座城市的最后一道防线,别人能跑,但是咱们不能,明白吗?” “可是,可是裴氏做的就一定是正确的吗?”副排长看着广场上的革命军:“他们,也曾是裴氏的兵啊。” “这些不是你我该考虑的事情!军人是不需要有思想的!”连长拍了拍排长的脸,伸手指向了被堵在街口的大批民众:“你要记住,养活你的不是裴氏财阀,而是这些公民!是他们的税收变成了你的俸禄和军粮!裴氏只是这些税收的管理者,而不是拥有者!你可以怀疑效忠的财阀!但是你不能对不起养你的民众!乱党有他们坚守的信念,但咱们也有自己守护的信仰!” 革命军成员俨然对于现场的情况也做过多次的推演,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现场的伤员就已经被全部带到了车上,同时在现场警戒的人也开始集合。 等所有人集结完毕之后,手持遥控器的革命军向前迈了一步,大声吼道:“撤掉街道左侧的封锁,让我们的车离开!” 特务连长闻言,当即反驳道:“不可能!我们已经按照你们的要求,让你们带走人犯了!如果你们的人全部撤走,你会更加没有顾虑,我们必须得保证现场民众的安全!” 革命军不为所动:“在这件事情上,你们没有选择!我只说一次,放行!” 特务连长看了一眼对方高举的右手,磨了磨牙:“通知街口放行,做好突击准备!” “是!”旁边的排长答应一声,继续问道:“连长,用不用再安排一批狙击手?” “不需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别刺激他们!”特务连长摇了摇头:“他们虽然抢占了高点,不过咱们这边毕竟有人数优势,如果真到了冲锋的那一刻,大家都很难活着走出这条街,狙击手还能有什么威胁呢?” …… 吕氏人员所在的民宅内,随着街口的护军散开,张舵快步走到了吕勐身边:“四爷,革命军的人已经准备离开了,而这群疯子办事,历来不喜欢循规蹈矩,这里太危险了,您必须得走。” “不急,再等等。”吕勐微微摇头:“既然苏飞已经挑明了他们的身份,那就得注意到影响,这里的炸药如果响了,他们就真的成为暴恐分子了,所以不被逼到万不得已,这些人不会走那一步的,而裴氏也不可能背上这样的一个骂名!我现在好奇的,是革命军的人会怎么离开。” 张舵摇头:“他们已经被锁死了,想走很难。” 吕勐放下望远镜,看向了挂在旁边墙上的一张地图:“咱们这里是康城区的中心,他们就算离开这条街,也仍旧在闹市区,想走应该很困难,所以咱们得帮他们一把!” 张舵听见这句话,眼中闪过一抹意外的神色:“您的意思是?” “搞事情嘛,当然是越热闹越好。”吕勐嘴角挑起,露出了一口白牙:“通知第二别动队,向革命军撤离的道路上进行移动。” 第五百八十章 逃出包围的革命军 管理中心前方的街道上,随着护军开始给革命军让路,载着伤员和尸体的卡车开始快速沿着街道驶离。 被堵住的人群见现场发生变化,开始出现骚乱。 “哒哒哒!” 一阵枪响,让神经紧绷的所有人都是精神一颤,堵在街口的皮卡车上,一名革命军对天打了几枪之后,大声吼道:“所有人听好!我们无意伤害任何人!只要你们配合,我保证你们的人身安全!” 骚乱的人群后方,并没有人听见前面的喊话,见枪声响起,当即准备逃离。 “吭!” “吭!” “吭!” 狙击步枪的声音连续响起,在人群逃散的方位前方留下了数个碗口大的弹坑,重新将溃散的人群压了回去。 特务连长见枪声响起,在掩体后侧大吼道:“你们究竟想要干什么?我们已经把路让开了!为什么还要开枪?” “你应该很清楚,我的命是跟这些人的命连在一起的,他们走了,我也活不成!”手握遥控器的革命军身形稳健的站在原地:“只要我们的人撤退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我将保证你们的人,还有现场的民众不会受到任何攻击!” …… 此刻,载着伤员的卡车也开始向西城门移动,车上的司机拐入另外一条街区以后,掏出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电话对面传来了屠势的声音。 司机顺着后视镜看了一眼,发现有数台警车正跟着他们行进,快速开口道:“我们这边已经得手了,正在按照计划向江田区进发,你们可以撤了!” 屠势沉声道:“我们不能走!现在邬卫邦还没到,这家伙是计划当中最大的不确定因素,所以今天必须得除掉他!” “你疯了?你和司令身边只带了两个人,凭你们就想要对付邬卫邦吗?”司机微微磨牙:“这跟咱们之前的计划不符!” 屠势并未争论这个话题,转语问道:“农泰初救出来了吗?” “救下了!但是之前护军那边准备进行灭口,所以被抓的兄弟们死了几个人!”司机眼中闪过一抹愤恨:“邬卫邦那个王八蛋下手太狠了,被救下来的所有人,双手几乎全部残疾了!” 屠势沉默了一下:“司令让我转告你一句话,如果今天他阵亡了,那么革命军交由农泰初率领,他是军官出身,有统管队伍的经验和能力。” 司机闻言,情绪忽然变得激动起来:“屠势?你什么意思?你他妈什么意思?!” “这么大的事情发生,总得有人负责拖住全局!司令之前跟你们说管理中心很危险,其实最危险的,是他这边。” 屠势语气平淡的说完这句话,继续道:“咱们到目前为止,之所以能够这么顺利,是因为了解裴氏军方的底细和战术,而他们为了军方的面子,以及顾虑到影响,不会出动营级以上的队伍在要塞内进行军事活动,你们可以离开,并不是咱们有多强,而是他们还有顾虑,可是邬卫邦是没有顾虑的……你记住,我刚刚的一番话,是命令!” “屠势,屠势,你他妈的……” “嘟…嘟……” 不等司机把话说完,屠势已经挂断了电话。 这时候,副驾驶的成员也开口提醒道:“老周,咱们快到立交桥了!” 刚刚跟屠势结束通话的老周心情无比复杂,但同样知道此刻的情况不容乐观,来不及悲伤,就再度拨出去了一个号码:“我们已经到了桥下区,计划可以往下走了!” “嗡!” 老周语罢,一脚将油门踩到底,车辆开始加速。 “嗡嗡!” 后面的警车和军方人员驾驶的私家车见状,开始猛踩油门准备提速跟上。 “咣!” 就在这时,一台厢式货车撞断路边的栏杆,直接冲到了街道上,一侧的箱板被放下之后,车上的一名革命军对天扫了数枪,大声咆哮道:“都他妈看好!我这一车全是烈性炸药!谁再敢往前追!让你们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吱嘎嘎!” 后面的车辆看见车上那些喷涂着黑索.今炸药简写的“rdx”字母以后,集体踩下了刹车。 …… 管理中心外的街道上,一名藏在暗处的革命军成员接到老周的电话以后,远远吹了一个口哨。 街口的皮卡车上,那名架着机枪的革命军听见口哨声响起,一跃跳到车下,迅速向路边窜了进去。 皮卡车前方,始终与护军对峙的那名革命军,此刻也攥着遥控器,开始缓缓向后退去。 一名护军排长见状,迅速对着送话器问道:“连长,那家伙要走!” 护军连长闻言,果断开口道:“别管!让他走!维稳要紧!” 众目睽睽之下,那名手持遥控器的革命军开始迅速向院墙方向退去。 街道右侧,埋伏的护军特战小组看见皮卡车上的机枪手走了,开始以战术队形靠近,同时摆手示意民众撤离。 眼见军方有人到场,情绪快要崩溃的人群霎时轰散,完全没有秩序的开始疯跑。 现场乱起来之后,拿着遥控器的革命军助跑几步,直接跳过了三米高的墙头,自此,革命军的人全部撤离了现场。 “嘭!哗啦!” 与此同时,沿街各商铺的窗子被纷纷爆破,二十多名穿着防爆服的拆弹专家,迅速向几台装载炸药的皮卡车冲了过去,同时也有一台雷达车从接到左侧冲进街道,进行信号屏蔽。 拆弹组负责人看见信号车上的人打出旗语,快步走向了一台皮卡车,同时对着其他人喊道:“大家听好,这条街区的信号已经被屏蔽了,对方的遥控器会暂时失灵,但是咱们不知道他们会不会采取卫星电话遥控爆破的方式,所以要优先检查遥控设施,同时提防诡雷和物理引爆的手段!” “哗啦!” 组长话音落,一名拆弹专家掀开了皮卡车上的苫布,发现车上的箱子外面全都是电线,而且还有一根玻璃管,里面有着一枚钢珠,脑门瞬间冒汗:“组长,我这里有平衡触发装置!” “稳住!”组长听见这话,当即大吼了一句,然后对远处的护军摆手:“过来拉警戒线!禁止车辆靠近!减少地面颤动!” 第五百八十一章 奇耻大辱 驻军司令部内,参谋接到前线的汇报之后,快步走到了康万年身边:“康师长,下面刚刚递来消息,管理中心的一伙乱党跑了,目前正在搜捕,但是因为那里被布置了大量的炸药,随时都有爆炸的可能,所以大部队不敢靠近!” 康万年蹙眉转身:“另外一伙呢?那些被带走的俘虏抓住了吗?” 参谋长摇了摇头:“也没有!他们在桥下区设置了一台装载炸药的车辆阻断了道路,拆弹专家正在赶往现场!” 康万年听说两边全都出现了问题,面色阴沉:“一个整编营加上一个特务连,四百多人连几个乱党都拦不住,他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师长,这件事也不能全怪下面的人,咱们毕竟要考虑到影响,乱党没有顾虑,但咱们不能不管民众的安危!”参谋长看着康万年铁青的脸色,开口道:“如果不考虑民众伤亡的话,我有信心在十分钟内将这伙人剿灭!” “屁话!固然这件事涉及裴恒和裴牧的党争,但老百姓的命就不是命了?”康万年迈步走到沙盘边上,看了一眼桥下区的地形:“这群家伙途经的路段上,你们就没有设置伏兵吗?” 一名负责围剿行动的团长迈步上前:“他们离开管理中心以后,绕了很大一段路,我们无法确定他们的目的地,很难提前设伏,不过我已经让驻扎在江田的一支队伍赶过去支援了!” “不行,单单进行围剿是不够的!”康万年看了一眼沙盘:“行政区的军警力量很充足,这些乱党自然也很清楚,他们在行政区久留是很危险的,所以他们最好的选择,就是去非治安区,让那支队伍立刻去桥头布控,准备堵截!” …… 管理中心拆弹现场。 平衡触发式的炸弹,对于拆弹人员来说,是最为麻烦的一种,甚至要比电子延时的定时炸弹更让人神经紧绷。 面前的玻璃管内,一枚钢珠正在轻轻摇晃,两边就是触发炸弹的开关,如果稍微有一些震动,晶体管后方电线产生的电火花,就会引爆炸弹。 拆弹组平时对付这种炸弹,最常用的方法就是疏散人群,然后将防爆桶扣上,可此刻皮卡车上的黑索.今炸药数量太多,一旦响了,估计旁边的建筑都得被炸塌,只能选择现场拆除。 拆弹专家利用工具将玻璃管后侧的木板挖出一个小洞,让电线可以移动之后,对着身边的小徒弟开口道:“等一下我会尽量保持平衡,将这个晶体管取下来,然后你将后面的电线剪断,明白吗?” 旁边的青年面色平静的点了点头:“剪哪边?” “哪边都可以,这种炸弹不是用晶振来计时的,只要电线断了,就无法触发了!”拆弹专家做了个深呼吸,手掌开始移动:“准备!” 随着拆弹专家开始拆卸晶体管,里面的钢珠也是轻轻晃动,一边的小徒弟虽然经过了多次模拟训练,但还是第一次实际操作,看见这一幕,伸出了手中的老虎钳,就连自己都没察觉到手掌的颤抖。 拆弹组的训练,平时要求成员们至少可以让硬币竖在手里一分钟,因为他们就是靠手吃饭的,任何失误都将付出生命的代价,而学徒手中轻微的晃动,也是相当致命的,在老虎钳触碰到电线的一瞬间,轻微的晃动直接让钢珠向着一个方向滚去。 “卧倒!!” 拆弹专家看见这一幕,直接扔掉了玻璃管,将小徒弟扑倒在了地上,虽然在这么多炸药面前,卧倒没有任何作用,但这却是他的本能反应。 “咕咚!” 两人倒在地上,周围的人群也齐刷刷的趴倒了一片。 一秒! 三秒! 五秒! 七秒钟后,拆弹专家发现炸弹没有响,动作麻利的爬起来,用力把一个箱子推到了车下。 “嘭!” 木板箱砸在地上,里面的沙子洒落了一地。 “妈的!咱们上当了!”另外一台车边的拆弹专家也撬开了箱子,脸色阴沉:“这里面全都是沙子!” …… 驻军司令部。 一名参谋接到电话之后,快速汇报道:“康师长!特务连报告,称乱党留在现场的几台皮卡车,里面装的全都是沙子,而且皮卡车也全都被喷涂了速干材料,遮住了原本的颜色,经过确认,那些车是他们在消防署偷的!” “嘭!” 康万年听见这话,当即一拍桌子:“我们上当了!之前我就在怀疑,这些乱党是怎么绕开封锁,将车开到管理中心的!现在看来,他们根本就没开车,而是潜入进了封锁区,然后偷了车辆!” “没错!”参谋长也快速点头:“根据咱们的情报,他们手里的武器都是在军方车队抢的,根本不可能有那么大规模的rdx!现在看来,他们应该是把所有的炸药集中在了一起,造成了第一次爆炸,给我们造成了一种先入为主的概念!” “奇耻大辱!我们这么多军官,居然被几车沙子给耍的团团转!”康万年胸口起伏,怒不可遏的开口道:“通知下去,给我全力缉捕这群王八蛋!” …… 江田立交桥。 因为一卡车炸药的阻挡,追击的军警此刻全都在数十米外,以车为掩体警戒,同时封锁着交通。 现场指挥官接到司令部的一通电话以后,转身喊道:“特战组!给我顶上去!缉拿乱党!清开路障!” “喂!你们疯了?”一名警察听见军官喊话,蹙眉看向了他:“前面可是一卡车的黑索.今,这么多炸药万一被引爆,你知道这会出现什么后果吗?” “出现个屁!师部已经确认,他们手里根本就没有炸药!”指挥官猛然回首:“压上去!” “咻咻!” 随着进攻命令下达,两枚被枪榴弹投掷出去的烟幕弹落在了卡车周围,随后十几名特战组成员开始迅速靠近。 “轰隆隆!” 与此同时,众人脚下的大地忽然发生了剧烈震颤,如同地震即将来临一般。 指挥官身影晃动了一下,眼角抽动的看向了前方的烟幕:“妈的!这怎么回事?” 第五百八十二章 乱成一锅粥 立交桥前方烟尘滚滚,特战组在接到命令之后,就开始列队准备向前进行清扫,但是刚刚走出去没多远,地面就开始震颤。 “轰!” 三秒钟之后,前方忽然传来了一阵闷响,随后地面开始隆起,如同一个倒扣在地上的大碗,迅速向上鼓起,然后轰然炸裂,火光冲天而起。 随着第一波爆炸响起,桥下开始连续出现爆炸,而且炸点全在桥墩附近。 “吱嘎嘎!” 随着桥墩下的地面塌陷,众人头顶的立交桥开始出现晃动。 “撤!快撤!!”特战组长看见摇晃的立交桥,转身就向着远处跑去。 “轰隆!” 立交桥的桥墩深陷以后,桥面出现撕裂和扭曲,只坚持了几秒钟的时间,就出现了解体,然后向着一侧轰然倒塌,掀起了滚滚烟尘。 …… 此刻,负责拦截革命军的队伍已经赶到了西城区的跨河大桥,开始利用车辆等工具作为临时掩体,构建防御阵地。 “嗡嗡!” 几分钟后,一辆卡车从远处的道路上出现,向着桥头疾驰而去。 与桥头一街之隔的一处三层饭店内,吕氏的一支别动队已经集结完毕,其中一人看见卡车出现,对着卫星电话内快速开口道:“我这里是二队,已经看见了革命军的队伍出现,他们即将跟裴氏的人交火。” 电话另外一边的张舵闻言,开口问道:“他们有突围的希望吗?” “说实话,我觉得他们这种行为跟自杀没什么区别。”别动队长拿望远镜看着桥头那边的情况,直言道:“裴氏的防御阵地火力太猛了,他们的火力单一,而且目标太大。” “帮他们一把,注意尺度。” “明白!”别动队长应声之后,伸手挂断电话:“兄弟们,干活了!” “哗啦!” 旁边的青年闻言,直接伸手拉开窗子,扛起了手里的火箭.筒。 “咻!” 一枚火.箭弹撕裂虚空,向着桥头的方位飞驰而去。 “轰!” 炮弹精准命中了桥头的一辆越野车,引发了二次爆炸,浓烟一瞬间升腾而起。 “哒哒哒!” 炮弹一响,周围枪声大作,无数吕氏的特务开始向桥头的裴氏护军疯狂搂火。 饭店包房内,一名吕氏特务看见桥头那边闪动的枪火,眉头紧锁的看向了别动队长:“队长,情况不对啊!外面枪响的火力点,明显比咱们设置的要多!” 别动队长见状,对着墙头狂扫了一梭子的子弹:“正常,今天要塞里闹了这么大的动静,想要趁机搞破坏的,肯定不止咱们一伙!给我压着他们打!” …… 驻军司令部内,康万年接到立交桥垮塌,还有跨河大桥交火的消息之后,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致,将水杯摔在了地上:“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师长,我们的思路错了!”参谋长看着前线传输回来的画面,面色凝重:“之前我们只考虑到了乱党炸药不足,但是却忽略了他们的出身,这些人是工兵团出身,对于挖掘和爆破都有着极为丰富的经验,立交桥一带虽然没有地下通道,但是他们可以挖掘,以这些人的专业知识,他们完全可以私下挖掘一条地道,然后埋设炸药。” “我问的不是这些人通过什么办法炸塌了立交桥!”康万年呼吸急促:“他们今天做的事情,已经彻底失控了!出现了这么大的损失,你让我怎么跟上面交代?” 与此同时,一名侍卫站在床边,接到一通电话以后,捂着听筒开口道:“长官,84号急电!” “操!”康万年低声骂了一句,然后走到窗边接过了卫星电话:“我是康万年。” 电话对面传来了裴恒低沉的嗓音:“我听说,87号的立交桥被革命军炸塌了?” 康万年听出裴恒的声音,没想到对方会亲自给他打电话,当即脑门冒汗的准备解释:“裴部长,您听我解释,这件事它……” 裴恒并没有给康万年说话的机会,开口道:“抓捕裴牧。” 康万年闻言一愣:“啊?” “今天乱党在87号做出了一系列的破坏行为,这件事总得有人承担责任,裴牧作为要塞的负责人,管理不当,停职等待调查处理。”裴恒语气冷漠:“鉴于87号要塞有乱党作祟,严重扰乱了社会治安以及人民安定,从现在开始,由军方全面管制!” “裴部长,这件事不合规矩吧?”康万年听完裴恒的一番话,顿时心头一紧:“根据元老会的规定,军政体系是分开的,我只是元老会派到87号的驻军,而裴牧才是87号的负责人,从行政级别上来说,他的职权要大于我,而军方的人,是无权干预地方事务的!” 这件事不怪康万年心里紧张,因为他真的不能那么去做,财阀最忌讳下面的子弟妄动军权,因为军队在他们眼中看来,就是保护权力的机器,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染指,同样的,他们也要求军方的人绝对服从。 军队和要塞,是当权者手里的两把尖刀,为他们提供着资源和武力的双重保障,同时也是两个完全独立的系统,正因如此,裴恒才能明目张胆的阻断了裴牧跟军方的联系,但此刻他让康万年去对付裴牧,同样是在破坏规矩。 驻军抓捕要塞管理者,别说是在裴阀,就算在整个北荒,都没有出现过。 一旦康万年这么做了,可就开了一个军方参政的先例,这触动的是一群人的利益,更加是元老会不会允许的,为了镇压武装夺权的苗头,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定然会遭受严酷惩罚,以儆效尤。 所以康万年已经很清晰的意识到,裴恒此刻的行为,就是想把他推出去当棋子了。 “今天87号出了那么大的乱子,造成了重大损失和伤亡,这种事总需要有人站出来承担,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按照我说的去做,要么就自己站出来,承担这个责任,选择权在你手里。” “嘟…嘟……” 裴恒扔下一句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 与此同时,宁哲所在的车队已经赶到了宝市区的一座山脚,副驾驶的军官将车探出窗外,对着后面喊道:“咱们快到信号中转站了,所有人子弹上膛,准备作战!” 第五百八十三章 炸在桥上的卡车 西城区跨河大桥上,随着吕氏别动队和其他不知名势力开始向桥头发起猛攻,双方顿时枪声交互,乱成了一锅粥。 “哒哒哒!” 革命军那边的卡车靠近桥头以后,藏身在后车厢内的一个人,将一把机枪架在了车厢顶棚上,对着前方疯狂扫射。 桥头掩体后方,现场指挥官看见卡车冲撞而来,“火箭手!给我拦住他!” “明白!” 一名士兵作出回应,抄起地上的单兵发射器,直接在掩体后侧探头。 “吭!” 远处一声枪响传来,火箭手被一枪爆头,在身体倒下的同时,火箭.弹也失控射向了前方的掩体,将几名同伴给掀了出去。 “咻——” 护军这边的火箭.弹没打出去,但远处却有一枚火.箭弹袭来,将拦在路上的一辆装甲车炸毁。 多个火力点的压制之下,桥头的守军被压得根本抬不起头,革命军那边的军车抓住机会猛踩油门,直接撞开装甲车的残骸冲上了大桥。 指挥官把头压在掩体下方,大声呼喝道:“妈的!不能让他们过桥!放地刺!” “啪!” 后侧岗亭内的人听见吼声,掀开桌上的一处盖板,把手掌拍在了一个按钮上面。 随即,桥面的车道上铰链转动,无数破胎钉纷纷翻起。 “嘭!嘭!” 卡车轮胎压到地刺以后,开始连续爆胎,轮胎被地刺搅碎以后,轮毂与地刺摩擦,溅起阵阵火星,车辆也开始失衡,最终撞在了桥边的护栏上。 “嗡嗡!” 卡车被逼停之后,大桥对面也有两辆装甲车开始迅速靠近。 “哒哒哒!” 后车厢内的革命军成员架着轻机枪连射,却根本无法洞穿装甲车的护甲,大声嘶吼道:“鲁岳,咱们走不掉了!” “我知道!”车厢内,负责开车的正是当初坚持要营救俘虏的络腮胡,看着远处驶来的装甲车,鲁岳低头点燃了一支烟,随后在车座下面拽出了一根引信,对着后车厢吼道:“哥们,到了黄泉路上,记得等等我,咱们俩搭个伴!” “我老家有个传说,人死后会乘坐列车去往黄泉,能够见到以前离世的亲人!如果真是这样,那么黄泉等待咱们的,都是那些逝去的兄弟,这并非悲剧,而是团圆!”后车厢的革命军看着脚下堆满的炸药,同样吼道:“两个人换几十人的生路,值了!” “嗤啦!” 鲁岳听见同伴的话,伸手点燃了引信,随后拽紧方向盘踩下了油门:“众擎易举!” “意志永存!” “嗡!” 伴随着两句并不算洪亮,但底气十足的声音,卡车摇摇晃晃的上路,迎着两台装甲车开了过去。 “吭吭吭!” 装甲车机炮轰鸣,卡车的车厢一瞬间被撕开,鲁岳死后,车辆再度失控。 “轰——” 三秒钟后,卡车化为一个巨大的火球炸开,火焰升腾数米,残骸被掀出桥梁,路面更是被炸开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浓烟散尽,地面上只剩点点火苗。 …… “撤撤撤!速度快!” 桥头饭店内,别动队长看见桥面上的一幕,先是一愣,随后抱着大狙就开始转身,同时对着耳麦开口道:“我这里是二队,出现了意外情况,革命军乘坐的卡车爆炸在了桥上。” 张舵听见这个消息,也感觉十分的不可思议:“爆炸?是被裴氏给炸掉了吗?” “不像!我感觉应该是他们逃跑无望,点燃了车里的炸药!长官,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去最近的安全屋,等待下一步指令!” “明白!” …… 另外一边,张舵跟别动队长通过电话之后,看向了身边的吕勐:“四爷,跨河大桥那边出现问题了,别动队汇报称,运送革命军过桥的车发生了爆炸,原因是他们遭遇了猛烈的阻击,难以通过。” 吕勐闻言转身:“呵呵,你信吗?” 张舵微微侧头:“信什么?” 吕勐摇了摇头:“革命军的人不会这么傻的,他们在管理中心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甚至不惜炸了立交桥逃生,你觉得他们的最终目的,难道就是像无头苍蝇一样冲上跨江大桥,然后同归于尽吗?” 张舵很快想通了其中的关节:“你的意思是,革命军做这一切都是个幌子,那他们的真正目的,又该是什么呢?” “拖延时间。”吕勐一语中的:“他们拖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分散救回来的人,让他们隐藏,包括冲击跨河大桥的人,也是明知必死而为之的死士!” “可这说不通啊?”张舵听完吕勐的话,搓了搓手掌:“革命军的人已经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接下来裴氏肯定会对他们进行大搜捕,所以他们最正确的做法,就是尽快离开行政区,去非治安区隐藏,如果留在行政区的话,风险是不是太大了? 即便他们真想留下的话,除非可以有办法拖延护军搜捕的进度,但是恕我直言,我真的不觉得凭他们现有的人手,可以起到什么作用。” 吕勐也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点燃了一支烟:“是啊,这群家伙,究竟在打什么算盘呢?” …… 西城门边检站内,此刻引擎声与呼喝声此起彼伏,边防队长也站在广播室内大声呼喝道:“队里所有人集合!除了留下值守的人之外,全部去车库集合,准备支援西桥,另外……” “轰——” 与此同时,一声巨响如平地惊雷,从远处滚滚而来,听见这阵巨响,所有人全都开始四下观望。 此刻日悬当空,万里无云,这一声炸响显得极为怪异。 监控室内,一名边防队员目光在画面上随意一瞥,随后伸手揉了揉眼睛,发现在外城区的闸门之外,大批武装分子正在集结,并且在利用炸药进行爆破,当即按响了警报:“敌袭!敌袭!!有人进攻要塞!!” 城墙外,大批革命军战士已经汇聚在了街道上,开始利用炸药爆破城门,随着第一批炸药响起,外城区的执法队也被惊动,开始准备出城查看,结果刚一露头,就被开枪放倒,双方随即展开鏖战。 第五百八十四章 枪响基站后山 宁哲等人前往的信号中转站之所以设立在宝市区,是因为这里有行政区内海拔最高的一座山,而信号中转站就设立在山顶的位置。 一行人下车之后,邬卫邦和他的一个班侍卫,包括金枝在内,全都开始在车里更换装备,作为第九师最精锐的部门,邬康裕在世的时候,曾经给邬卫邦批了大量的先进装备,仅全覆式的外骨骼,宪兵处就有十几副。 随着邬卫邦等人更换好外骨骼,众人便开始迅速登山。 此刻,两个宪兵排的人已经分成了六个班组,开始向山顶匆匆行进,而宁哲等人作为邬卫邦的保镖,也全都护卫在他的身边。 邬卫邦走在山路上,向着金枝问道:“情报组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金枝面色凝重的开口道:“十五分钟前,咱们在登山的时候,情报组的两个人说他们已经潜入了中转站,但是此刻已经全都失联了,我怀疑他们应该是出事了。” “他们失踪是好事,人没了,就说明中转站仍旧有危险!”邬卫邦听完金枝的话,也加快了脚步:“急行军!尽快赶到山顶!” “是!” 邬卫邦的一名侍卫闻言,开始跑步通知各班组加速行进,而邬卫邦更是急不可待的率领自己的侍卫们加速行进,很快将其他人给甩在了后面。 宁哲看着邬卫邦等人远去的背影,此刻心中也是无比的忐忑,根据邬卫邦的说法,宁哲此刻就在山顶的基站里,一旦双方遭遇,必然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他现在也不知道苏飞那边有多少人,万一苏飞真的被堵在山顶,事情就彻底麻烦了,因为他们那种简陋的外骨骼,根本就没办法跟裴氏的东西相比。 想到这里,宁哲也加快脚步,跟在普通士兵的队伍里,开始加速奔跑。 基站所在的山虽然是行政区的最高山,但也只是相对而言,海拔只有七八十米的高度,一行人很快就攀登到了顶端。 山顶的基站受限于狭窄的面积,只有一个不大的院子,中间是一座高高的信号塔,宁哲赶到的时候,院子的门是敞开的,保安室的墙壁上有着不少的弹洞,里面还有倒地的尸体。 进入院子之后,里面是一排平房,此刻金枝正带着两名侍卫在门外警戒,宁哲见状,快步迎了上去。 “站住!”金枝看见宁哲靠近,向前一步拦住了他:“邬处长正在里面执行搜索任务,你们不能入内!” 宁哲隔着头盔的面罩跟金枝对视了一眼:“你别忘了,我的任务就是保护邬卫邦!” 金枝纹丝不动:“这房间内有地下设施,是军方绝密,你的身份不足以进入!” 宁哲闻言,抿着嘴唇没有作声,之前苏飞出现在公众视野里面的时候,就是身在室内的,看外面保安室的情况,这里肯定是被他们攻占了,只是宁哲也不确定这里有没有离开。 大约五秒钟后,金枝突兀的说了一句“收到”,然后对着院子里的宪兵们吼道:“地下设施的逃生通道被打开了,乱党的人应该是去了后山,所有人进入后山,展开搜捕!” “是!” 几个班组的负责人齐齐应声,然后开始顺着院子的后门向后山方向奔跑,金枝看了宁哲和胡逸涵等人一眼:“你们跟我走!” 话音落,金枝和另外两名装甲兵,也开始跑向院子外面。 胡逸涵看着快速移动起来的宪兵们,侧目看向了宁哲:“哥们,这事我怎么感觉心里这么没底呢?咱们这不是卷入军事行动当中了吗?” “是啊哲哥,军队抓人,跟咱们有啥关系啊!”林豹此刻也是脑门冒汗:“要不然咱们现在趁乱跑吧,这么多人,也没人注意到咱们!” “这事我有必须跟着的理由!”宁哲看了一眼几人:“你们先撤,我得跟上去看看!” “不行!要去一起去!”上官啸虎当即拒绝:“我能看出来,那个姓邬的军官本来就看你不顺眼,万一我们不跟着,他对你下黑手咋办?” 胡逸涵也没有任何退意:“没错,这种情况下,你身边跟人未必有用!但不跟人绝对很危险!” “既然这样,咱们就分开行动!”宁哲思考了一下,快速开口道:“我来过这边,这座山的后面,就是氧气公司在87号的总部……黎胖子、大龙、阿豹你们三个不用参与搜捕,尽快下山,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必须给我搞到一台车,停在氧气公司后门的位置,明白吗?” “哥,我跟你留下吧!”黎胖子闻言,主动往前迈了一步,隐晦的开口道:“山里蛇虫鼠蚁不少,我留下有用!” “不!你跟他们走!下山的时候,记得把头套摘掉!”宁哲直接回绝了黎胖子,此刻他也不知道苏飞等人究竟有没有跑到山下,不过苏飞是认识黎胖子的,他们摘掉头套跑路,一旦真的被苏飞发现,也不会对他们打黑枪。 “那你们小心!” 黎胖子闻言,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点了点头,然后带着曹兴龙和林豹开始从另外一个门撤离,宁哲跟胡逸涵两人,也顺着后山跑去。 基站所在的山是行政区最高的山,之所以没有被推平,就是因为要在上面建信号塔,为了美观,山上还栽植了许多的树木,虽然如今是冬天,这些树的叶子都落没了,但光秃秃的树杈仍旧十分遮挡视线。 宁哲和胡逸涵追了十多秒钟,就已经远远看见了前方宪兵的身影,胡逸涵此刻也已经抽出了手枪,对着宁哲问道:“阿哲,咱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你信我吗?” 宁哲知道胡逸涵想说的是什么,不等对方把话挑明,就直接做出了回应:“我不是革命军成员,但革命军的首领苏飞是我的好朋友,我得救他!” 胡逸涵虽然对此有自己的猜测,但是真等宁哲说出来,已然有些震惊:“今天这种情况,全城都因为革命军动起来了,你觉得咱们有希望吗?” “我没想过一定可以把事情做成,尽力就好,苏飞在流民区救过我的命,我得……” “砰!” “哒哒哒!” 宁哲没等把话说完,一阵激烈的枪声,忽然在前方的树林中炸响。 第五百八十五章 侧翼突袭 原本正在跟胡逸涵说话的宁哲,在听见突然响起的枪声之后,身体都跟着激灵了一下。 此刻宪兵处的人正在山上搜捕苏飞等人,这枪忽然就响了,其中意味着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宁哲在枪声响起的同时,加快脚步冲了过去,在扯掉头套的同时,对着胡逸涵开口道:“跟紧我!如果苗头不对,你就自己走,我有办法离开!” 胡逸涵也扯掉匪帽扔在了一边:“整你的,我心里有数!” 此刻山坡上所有的人都被枪声吸引,开始向着一点集合,但宁哲刚跑了十几米远,就听见远处的枪声戛然而止,咬牙冲向了人群。 此刻在一块山石周围,两个班组左右的宪兵正在警戒,一人听见脚步声,顿时举枪指向了宁哲,但是在认出他以后,又把枪口压了下去,宁哲越过那人向后面看了一眼,山石边上倒着一具尸体。 那具尸体的衣服在滚落的时候已经被划开了,里面的金属外骨骼也足以证明他的身份。 很快,穿着全覆式外骨骼的邬卫邦也带人跑了过来,开口问道:“什么情况?” 一个宪兵排长踢了一脚尸体:“长官!我们遭遇了暴徒,他持枪反抗,被我们击毙了!” 邬卫邦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快速问道:“只有一个吗?” 排长指了一下山坡下面:“还有人,向山下跑了!已经有两个班组追过去了!” “追!” 邬卫邦听闻革命军的人没有跑远,直接向山脚的位置追了过去,他现在最担心的事情,就是苏飞已经提前跑路了,但这里能遭遇枪战,就说明对方并没有跑远。 宁哲看见大部队移动,也跟在后面开始奔袭,此刻邬卫邦的注意力全都放在追捕苏飞身上,并没有注意到宁哲身边少了人。 对于穿戴了外骨骼的邬卫邦和侍卫们来说,走这种山路并没有什么难度,但是对于普通士兵来说,则是磕磕绊绊,很快被邬卫邦等人甩出了很远。 “哒哒哒!” “突突突!” 等宁哲跑到半山腰的时候,山脚下已经再度传来了一阵密集的枪声,俨然是双方再一次的遭遇了,而宁哲虽然心里着急,但也只能顺着山坡往下跑。 前一天晚上,他在刺杀革命军叛徒的时候,已经开启过狂暴状态了,此刻的体力甚至比普通人还要差,很难跟上前面的行进队伍。 …… 在枪声响起的同时,吕氏那边的胡浪也已经带着一队人从侧面摸到了山坡上,躲在一处灌树丛后面。 胡浪看着山坡上往下跑的士兵,对着耳麦开口道:“四爷,我已经赶到基站后山了,而且现场有激烈的枪声,我怀疑是宪兵处的人跟革命军交火了!” 吕勐听说基站那边也有人没走,一头雾水的嘀咕道:“妈的,革命军这些家伙,这是要干什么呢?大桥那边进行了自爆,现在基站那边也在响枪,他们明显就是没想跑啊!” 胡浪作为执行者,并不关心这里面的事情:“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革命军留人在基站,肯定是为了拖住宪兵处的人,虽然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但是对裴氏不利的事情,就是对咱们有利的!”吕勐琢磨了一下:“在能够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帮他们一把!” “明白!”胡浪答应一声,随后端起手里的步枪,略一瞄准以后,果断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响起,远处山坡上正在向下移动的一名宪兵当场身亡。 “哒哒哒!” 一名老兵听见枪声,在没有确定敌人方位的情况下,就已经开始向着胡浪所在的方位进行开枪压制,同时大吼道:“三点钟方向有埋伏!” “砰砰砰!” “突突突!” 胡浪身边的几名特务各自寻找好掩体之后,也开始持枪还击。 “嗖!” 混战当中,胡浪抽出一枚手雷,凭借着碳纤维外骨骼提供的力量,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由下至上的投向了宪兵们所在的方位。 “轰——” 手雷落入敌群,掀起尘土与走石,几名宪兵被弹片击中,开始倒地哀嚎。 此刻宁哲距离手雷的炸点只有十几米,看见这一幕,当即拽着胡逸涵蹲在了一块石头后面。 那名最先反击的老兵躲在一块石头后面,对着耳麦嘶吼道:“我这里是一排二班!我们遭遇了右翼敌人埋伏!对方投掷手雷的距离超出了常规范围!我怀疑是穿戴了辅助装备的乱党!” 前方几十米外,邬卫邦听见耳麦内传来求援的声音,在频道内问道:“山脚的情况怎么样?” 山脚下的排长快速回应道:“我们已经锁定了敌人,他们藏在掩体后面,但是不会超过五个人,我们具有火力优势!” “拖住他们!我去支援侧翼!”邬卫邦听说山脚无恙,迅速带着侍卫队开始往山腰跑。 部队在作战的时候,最怕的就是被夹击,所以邬卫邦的第一反应,就是凭借装备的优势将袭击侧翼的一伙人给打掉,避免他们居高临下从后方袭击自己的人。 …… 与此同时,胡浪留下几个特务拖住宪兵队伍,已经带着另外一名穿戴外骨骼的特务绕到了后方制高点,然后分开了两个方向。 另一名特务找到一处隐蔽地点,取下装有灭音器的狙击步枪之后,把支架撑在了一块石头上:“就位!” 胡浪爬上一棵松树,用微型望远镜扫了一下前方正在跟己方人员交火的宪兵,开口道:“a扇区,目标1点钟,距离120,风速8米!” “确认!” “开火!” 两人简单的几句对话,被胡浪盯住的宪兵当场倒地身亡,而前方的宪兵们因为枪声激烈的缘故,并没有听见被压住的消音狙开枪。 胡浪目光扫视,很快又发现了一名位于其他人视觉死角的宪兵:“c扇区,目标10点钟,距离130,风速8米!” “确认!” “开火!” 话音落,又有一名宪兵趴在了作为掩体的石头上。 胡浪确认目标死亡以后,望远镜再度移动:“b扇区,目标12点!距离130,风速8米!” “确认!”狙击手找到胡浪的身影,将手指搭在了扳机上。 “……开”胡浪听见回应,刚准备下达命令,正巧在望远镜内看见宁哲转身,当即把下话咽了回去。 狙击手见胡浪没了动静,低声问道:“组长,开火吗?” “开你大爷,那是四爷的朋友!”胡浪低骂一句:“行动取消!马上把枪口从他身上挪走!这小子要是死了,四爷得扒了你的皮!”?? 【今天是除夕,祝大家都开开心心,阖家团圆,所想皆如愿,更上一层楼!】 第五百八十六章 以命换命 山坡上,宪兵和吕氏特务的交战仍旧在激烈进行着,而躲在一块石头后面的宁哲并不知道,他刚刚已经与死神擦肩而过了一次。 宪兵们遇袭不到一分钟内,邬卫邦已经率领侍卫队折返回来,身在制高点的胡浪看见这一幕,语速很快的对着送话器开口道:“裴氏的装甲兵上来了,所有人员立刻后撤!速度快!” “哒哒哒!” 在胡浪下达指令的同时,邬卫邦的侍卫们已经开始向吕氏特务那边发动了冲锋,宪兵们一看装甲兵们已经到了,也全都开始跟着向前冲锋。 岩石后侧,胡逸涵听见侧翼和山脚下都在响枪,有点迷茫的看着宁哲:“咱们俩去哪边啊?” “去山下!”宁哲思考了一下,快速向着山下跑去。 之前他们在管理中心的时候,那里就有革命军的人在场,所以对于邬卫邦离开这件事,苏飞肯定是接到了消息,在这段时间内,他是有充足的时间撤离的,但却一直拖到了宪兵队赶来,说明他们压根就没想走。 宁哲虽然知道革命军遭遇了宪兵处的重创,但是因为消息的闭塞,并不了解外面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所以下意识的将吕氏的特务当成了革命军的人。 之前革命军的人明明已经将宪兵们引向山下了,但是侧翼又忽然有人发动袭击,让宁哲误以为是山下的人遭遇了什么难缠的麻烦,所以才会出动侧翼的人。 按照这样的猜测,宁哲感觉向山下移动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如果被困在山下的人真是苏飞,那么他就可以想办法帮忙,如果不是的话,宁哲则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站在宪兵一边,消灭山脚的革命军。 宁哲没有苏飞那种大义和情怀,他愿意参与进这件事情里面唯一的原因,就是为了苏飞这个朋友,所以宁哲很清楚,即便自己赌错了,那么想要让苏飞离开的唯一方式,就是他们准备救援的人已经全都死了。 抱着这种目的,宁哲开始快速向山脚移动,等他走到树林边缘的时候,已经可以居高临下的看见山脚的情况了。 基站所在的这座山,就位于市区内,下面就是一条公路,此刻公路上有不少车辆都胡乱的扔在路上,造成了严重堵塞,里面的司机早就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在路边的一处土坡后面,几道身影正在不断的跟宪兵驳火,双方之间的开阔地上,倒着不少宪兵的尸体,明显是他们之前的冲锋被打退了。 双方相隔这么远,让人很难看清对方那些人的面容,但宁哲仅仅凭借身形,就认出了其中的苏飞和屠势。 “哒哒哒!” 山脚下,负责现场指挥的排长对着远处扫了几发子弹,然后麻利的换好了一个弹匣:“这么下去不行,处长已经下了死命令,让咱们把人拖住,但是在无法完成合围的情况下,根本没办法彻底把他们拖死!三班长,把你的人分散开,准备从两侧包抄过去!” “排长,我的人不够了!”远处一名胳膊正在冒血的士兵闻言,低吼道:“我的班组减员严重,目前算上我在内只剩下四个人,连两个三三队形都无法组成!” “我去!” 宁哲这时候已经摸到了几人身后,听见两人的对话以后,对着排长开口道:“我们可以作为替补上场!” 之前追击苏飞他们的,一共有两个班组,共二十人左右,但现在已经死伤了八九个,只剩下十个人出头,排长见宁哲插话,来不及多想,开口道:“自己在地上捡枪!三班长,这两个人派给你!” 战场形势紧急,三班长来不及过多交流,对宁哲与胡逸涵招了招手:“你们两个跟着我!” 排长对着苏飞他们所在的方向压了几枪,对着另外一边问道:“二班长,你手下还有多少人?” 二班长抻头喊道:“算我在内,六个!” 排长闻言,抽出了腰间的一枚烟幕弹:“派两个人跟我正面冲锋!其余人提供火力压制!” 二班长闻言,立刻劝道:“排长!对方这些人枪法奇准!你不能上!” 排长瞪着眼睛一声喝骂:“双方打到这种程度,就得以命换命!我是现场军衔最高的人!送死也得老子先来!别他妈跟我废话!” 二班长闻言,看向了另外一个青年:“副班长,你跟我上!” “明白!”副班长答应一声,也抽出了一枚烟幕弹。 “烟幕弹准备!三、二、一!扔!”排长喊话间,将烟幕弹远远地甩了出去。 三班长看见烟幕弹开始发烟,对着宁哲与胡逸涵开口道:“你们两个等一下一定要稳住,不要慌!在我开枪以前,什么都别管,就跟着我,懂吗?” 宁哲点了点头:“好!” “哒哒哒!” 随着烟幕弹发散,负责火力支援的宪兵开始向着苏飞藏身的土坡疯狂扫射,排长也带着两名战士,凭借烟雾的掩护向前冲锋。 “走!”三班长见排长开始冲上去吸引火力,带着宁哲与胡逸涵冲出树林,速度极快的跳进了路边的一处露天排水渠内,开始横向移动。 三人弯腰移动了十多米之后,迅速翻上了道路,此刻道路上停满了车,三班长开始以车为掩护,向着苏飞等人的侧翼移动。 “轰!!” 几人正在移动的同时,远处的烟雾当中忽然发生了爆炸,宁哲转身望去,看见一道土柱飞起四五米高,爆炸的冲击波将烟幕弹掀飞,地面上尽是残肢和地雷爆炸后留下的深坑。 土坡后侧,屠势甩了甩头,对着苏飞喊道:“地雷炸了!咱们的最后一道防线没了!” “时间差不多了!向后撤!”苏飞扔下一句话,开始迅速向街道另外一边冲了过去。 一台私家车后面,三班长看见苏飞一行三人暴露在了自己的射界当中,顿时心头一喜,将枪口抬了起来:“准备射……” “噗嗤!” 没等三班长把话说完,宁哲抽出腰间的军刺,一刀将三班长的脖子扎了个对穿,胡逸涵也在旁边扶住了三班长的尸体,将其轻轻放倒在了地上。 宁哲解决掉三班长以后,本想着开口呼唤苏飞,却看见邬卫邦带着身边的那些侍卫冲出树林,快速向着自己这边冲了过来。 第五百八十七章 氧气公司 宁哲干掉三班长,原本是准备给苏飞争取一个脱逃的机会,却没想到邬卫邦可以这么快就赶到了现场,而且正是奔着自己所在的方向来的。 按照他们的速度,再有十多秒钟,就可以赶到宁哲的位置,而且他们来的方向,还是苏飞的视觉死角。 宁哲看见邬卫邦等人出现以后,犹豫了短短一瞬,直接举起手枪,开始奔着苏飞那边连续扣动扳机,同时对着邬卫邦等人喊道:“人在那边!他们要跑!” 前方正在后撤的苏飞听见忽然响起的枪声和喊声,下意识的望去,正看见了宁哲。 虽然苏飞看不见邬卫邦等人,但是看见宁哲的动作,就明白对方是在给自己报信,于是带着屠势和另外一名革命军,开始加速撤离。 邬卫邦此刻被街道上的车辆阻挡了视线,同样无法确定苏飞的位置,加之宁哲脚下的尸体也被车挡着,所以看见宁哲对远处开枪,直接调整了一下方位,越过路边的排水渠跳了过去。 在邬卫邦的带领下,十多名穿着全覆式外骨骼的宪兵纷纷跃起三米多高,在满是车辆的街道上如履平地一般向着苏飞那边追了过去。 宁哲见邬卫邦换了方向,将三班长的尸体推到一台车下面,也随即跟了上去。 街道对面,就是氧气公司在87号要塞的办公楼,是一个很大的院子,里面满是各种建筑,还有假山流水。 邬卫邦穿过街道的时候,苏飞一行人已经消失了,一名宪兵目光一扫,发现氧气公司的护栏顶部有弯曲掉漆的痕迹,伸手一指:“长官!他们应该是进入了院子!” “这些乱党也配备了简易的外骨骼!大家都小心一点!散开搜索!”邬卫邦扔出一句话,直接越过护栏,翻进了院内,宁哲见状,也跟了进去。 此时,氧气公司的安保们也全都赶到了院内,没等有人开口,一名宪兵就直接对天鸣枪:“军务在身!谁敢阻拦!军法处置!全给我退!” 话音落,从后面赶来的普通士兵也全都涌入了院子里,持枪控制了那些安保,装甲兵则快速向周围展开了搜索。 此时邬卫邦的心思全都放在抓捕苏飞身上,无暇顾及宁哲和胡逸涵,而宁哲不受其他人的管制,也就得以在氧气公司院内自由活动。 当初宁哲认识氧气公司的古松,就是因为利用他们抓捕了鲍文光手下的魔种师佐,所以曾经来过这里一次,对于氧气公司内部的结构还是有一些了解的,趁着邬卫邦等人搜捕的时候,带着胡逸涵直接向着办公楼侧面的一处小树林方向跑去。 胡逸涵发现宁哲的目睹性很强,侧目问道:“阿哲,咱们要去哪?” 宁哲快速回应道:“我以前来过这里一次,当时氧气公司派专人跟着我,前方那片树林后面,有一条通往后院的巷子,不走近很难发现,我当时觉得那里挺正常的,但是我当时接到了一个电话,不经意间向那边贴靠了一下,随行的安保立刻就变得紧张起来,催促我离开,这事给我的印象很深,我觉得氧气公司的后面应该有什么秘密!” 虽然宁哲不知道苏飞为什么会拖延了这么久的时间,但是却隐隐感觉到,苏飞是有目的性的,他似乎是在故意引导宪兵进入氧气公司,而前面的办公楼是对外开放的,并不存在什么秘密,所以苏飞的目标很可能就是后院。 两人很快赶到了通往后院的巷口,这时候,守在巷口的四名安保直接挡在了两人面前,从这里通往后院,需要经过一扇安全门,上前也拉着电网。 一名安保看着宁哲开口道:“两位,这里是私人领地!你们不能入内!” “滚!”宁哲直接举枪,十分蛮横的开口道:“护军办事,轮得到你们拦我吗?这整个要塞,都他妈是裴氏的地盘,懂吗?” “先生,根据裴氏法律,我们……” “嘭!” 宁哲不等安保把话说完,对着他头上就砸了一枪托,然后直接用枪口把对方顶在了墙上:“c你妈!我最后问你一遍,是你给我开门,还是我在你身上找钥匙?” 氧气公司作为全国性的大企业,平时在各大财阀的地盘都会受到优待和保护,而这名安保被宁哲砸了一下,当场就懵逼了。 在今天之前,还从来没有人敢来氧气公司闹过事,不过邬卫邦现在已经疯了,宁哲不管怎么折腾,这个黑锅都是由他来背的。 “哗啦!” 胡逸涵见宁哲动手,也拉动枪栓,举起了枪口。 被宁哲挟持的安保发现两个人是真的不讲理,只能对同伴摆手:“开门!” 旁边的安保见状,取出腰间的门禁卡,在识别器上划了一下,然后皱起了眉头:“没反应!断电了!” 被挟持的安保面露疑惑:“咱们这里是独立发电,怎么会断电呢?” 宁哲听说后院出现了问题,更加印证了自己的想法:“立刻把门打开!” 但此时的情形由不得安保多想,对同伴点头:“用机械钥匙!” 面对宁哲和胡逸涵的挟持,其余的安保很快将门打开,把宁哲和胡逸涵放进了后院。 氧气公司的后院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而且面积也不大,中间是一个内部停车场,再往后面是一排平房,挂着食堂和锅炉房之类的门牌,跟大多数公司都是一样的配置。 “这地方不对劲!”胡逸涵看着没有任何异常的院子,握紧了手里的枪:“这里看起来太平常了,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院子,氧气公司根本没必要防守的这么严密。” 宁哲点点头,贴墙向前走去:“过去看看,小心点!” 外部防守严密的后院,内部倒是十分安静,两人手里端着枪,很快靠近了最前方的平房。 “宁哲!” 就在两人迈步的同时,忽然有一道声音从后面传来,让神经紧绷的两人同时举枪转身。 “呼!” 宁哲看着站在几米之外的苏飞,长出了一口气:“我总算找到你了!” 第五百八十八章 成全 氧气公司后院,苏飞见到宁哲以后,直接把他拽到了路边的一棵树后面:“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跟邬卫邦之间有些特殊的过节,一句半句的跟你说不清楚!”宁哲确认苏飞无恙之后,重重松了一口气:“我在氧气公司后院外面给你们准备了车辆,黎胖子在那边接应你,你们快走!” 苏飞听完宁哲的话,微微怔了一下,随后放声笑道:“哈哈,我为了流民对抗财阀,没想到流民出身的你居然愿意为我做这些,看来我的努力,还是见到了成效的,对吧?” 宁哲见苏飞这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拉住了他的胳膊:“别说这些了,跟我走!” “宁哲,我不能走!”苏飞因为穿戴了外骨骼的缘故,站在原地纹丝未动:“我的事情还没做完!” “你疯了?”宁哲见苏飞这时候还在坚持,蹙眉开口道:“现在邬卫邦带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装甲兵在搜捕你,一旦被他围住,你必死无疑!” “记得我对你说过什么吗?有些事情,要比生命还重要。”苏飞认真的看着宁哲:“如果你真当我是朋友,就帮我一个忙!开枪把宪兵吸引过来!” 宁哲听见苏飞的这句话以后,眉心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苏飞,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们被俘的那些兄弟,现在已经被成功救援了!而且城外的革命军队伍,也正在进攻城门,但是以我们的能力,是无法攻破城门的,一旦裴氏展开反扑,不仅我们城里的兄弟们会被搜出来,城外的兄弟们也会成为炮灰!”苏飞认真的看着宁哲:“如果我走了,会有几千人因此送命!” 宁哲看着一脸执拗的苏飞,开口问道:“可是你留下来,除了被邬卫邦撕碎之外,难道就能影响这一切吗?” “能!”苏飞毫不犹豫的点头:“以我一个人的力量,当然无法对抗整个要塞的力量,甚至连宪兵处都对付不了,但是氧气公司可以!” 宁哲听完苏飞的话,看向了院子后方的一排平房:“这里也有地下实验室一类的地方,对吗?” 苏飞见宁哲猜到,也没有兜圈子:“没错!后面锅炉房的下面,就是氧气公司的秘密实验室!我要做的就是让这里被公之于众,将里面的东西释放出来,这样的话,不仅可以让要塞陷入混乱,也能让民众知道,这些丧心病狂的资本和财阀们,究竟都在做着什么样的事情!” 宁哲听见苏飞这么说,忽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那个实验室里有什么?是生化人吗?” 屠势知道宁哲是可以信任的,在一边插嘴道:“不只是生化人,还有改造魔种。” “改造魔种?”宁哲听见这个新名词,眉头紧锁:“氧气公司的人,已经可以复制魔种的能力了吗?” “不,他们只是改造了魔种本身!通过一种很残忍的方式!”苏飞面色严肃的开口解释道:“在旧世界的远古时代,精神病一直被人们认为是魔鬼附身,精神病患者确实经常会对身边的人造成一些威胁,人们都在想各种方法去试图治疗。 为了治疗精神病,人们尝试过电击、水疗、鸦.片、束缚、旋转疗法等奇怪的方法,都不能达到理想效果,精神病人到最后只能被关起来。 到了旧世界的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左右,一名叫做莫尼兹的外科医生发明了一种治疗精神病的方法,叫做脑前额叶切除手术。 这个手术操作起来简单粗暴,只需要把特殊的手术刀伸进大脑,机械式地损坏额前叶神经纤维,就可以完成了。 原本疯狂的精神病人们,在接受这种手术之后,都会变得安静下来,当时在短短不到三十年的时间里,美国大约做了五万例这样的手术,莫尼兹甚至还因此获得了旧世界很重要的诺贝尔奖。 脑前额叶切除手术一度被视为精神病人的救星,可是做过这种手术之后,越来越多的人在术后产生可怕的后遗症,表现出类似痴呆、弱智等迹象,有些人甚至变得犹如行尸走肉一般,变成了智力下降,整天只会发呆的木头人。 后来经过证明,额叶是大脑中负责高级认知的功能区,人的各种高级思维,比如情感、记忆、判断以及人格等心理活动都跟它有关,那些病人变得乖巧,是因为他们失去了思维能力。 那些人变成了傻子,自然也就不疯了! 而氧气公司对于魔种的改造,用的也是这种办法,他们对一批抓捕的魔种进行了脑前额叶切除手术,使这些魔种全都成为了没有思维,不会思考的傻子。” 宁哲蹙起了眉头:“一群傻子,能有什么攻击力?” “这群魔种失去思维能力以后,有的人会彻底变成一个傻子,但是也有人自身的能力会出现失控,而且因为这些魔种失去了自我保护意识,会发挥出更大的威力,氧气公司的科研人员通过一些特殊的药剂,能够让失去自我意识,但是仍旧还可以发挥能力的魔种,进入一种极为暴躁的状态。” 屠势在一边回答了宁哲的问题:“两个月前,东边的马阀和孟阀产生了边界冲突,进行了小规模的武装冲突,有传言称马阀得到了氧气公司的支持,当时有一批不明身份的人员出现在了战场上,仅仅几十人的队伍,就通过夜袭的方式,消灭了孟阀那边一支五百人的加强营,我们怀疑那就是氧气公司制造出来的怪物。” 苏飞等屠势把话说完,开口道:“这就是我们把邬卫邦引到氧气公司来的目的,除了他之外,要塞里没人敢去得罪氧气公司,一旦氧气公司实验室里面的东西跑出来,裴氏就会彻底乱了阵脚,我们的人才能在混乱当中取得一线生机!宁哲,你必须帮我!” 宁哲听完苏飞的话,已经明白了他们非做不可的决心,但还是再次问道:“这件事,非得你亲自去吗?” “我们是兄弟!而兄弟之间要做的,不仅仅只是救命,还有成全!”苏飞很坦然的看着宁哲:“成全我一次,行吗?” 第五百八十九章 精明的疯子 当苏飞把成全两个字说出口以后,宁哲心里就已经清楚,今天不论他怎么说,苏飞都不会选择离开。 此时宪兵处的人正在外面大肆搜捕,留给他们去思考的机会并不是很多,面对苏飞的坚持,宁哲最终点了下头:“需要我做些什么?” 苏飞指着锅炉房的方向:“把宪兵处的人引过来!一定要让邬卫邦相信我进入了锅炉房!” 宁哲做了个深呼吸:“好!” “如果有可能的话,活着再见!”苏飞没有过多寒暄,拍了拍宁哲的胳膊,快速转身跑向了锅炉房那边,宁哲看着苏飞的背影,五味杂陈的举起了手里的枪。 “哒哒哒!” 枪声乍起,瞬间吸引了所有搜捕人员的目光,胡逸涵见宁哲开枪,也开始对着锅炉房那边进行扫射,在墙上留下了许多弹洞。 “轰!” 与此同时,锅炉房里也传来了一声炸响。 …… 此时,邬卫邦正在另外一侧进行搜捕,听见忽然间响起的枪声和爆炸声,顿时精神一振,向着传来枪声的方向跑去。 邬卫邦和宁哲此刻在后院两个相对的方向,距离他不远处,就是通往后院的正门,此刻同样有许多安保在路上拦着,一名副经理看见气势汹汹赶来的一伙人,顿时迎了上去:“几位长官,请你们止步,后院是我们公司的私人领地,你们……” 邬卫邦听见后面仍旧在响枪,沉声道:“滚!” “先生,请你清楚,我跟氧气公司是跟裴氏元老会有联系的,你们如果硬闯的话,是需要……” “砰!” 邬卫邦根本没给经理把话说完的机会,手枪陡然抬起,一枪将对方击杀当场。 “哒哒哒!” 后面的一名士兵对着众多安保的脚下扫了几枪,直接将人群驱散,硬闯进了院子当中。 院里的一处煤堆后方,宁哲看见邬卫邦一行人进入了院子,不断对锅炉房的位置开枪压制,然后迅速向他那边跑了过去:“隐蔽!快隐蔽!” 邬卫邦听见宁哲的喊声,侧身躲在了一台车的侧面:“怎么回事?” “革命军在这个院子里!”宁哲指着锅炉房的位置:“我刚刚搜索到后院以后,看见了革命军的人,当时我开枪对他们进行射击,他们躲进了那个房间里!” “你在进行搜索?”邬卫邦听完宁哲的话,瞬间眯起了眼睛:“你知道我们在干什么吗?” 宁哲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声,邬卫邦是个疯子,但绝对不是傻子,即便在这种情况下,他的智商也是在线的。 邬卫邦目光如炬的看着宁哲:“我们在抓捕乱党匪首!这是玩命的工作!对方的人全部穿戴着外骨骼装备,枪法准的出奇!连训练有素的士兵都无法对付他们!为什么你跟他们交手,不仅可以毫发无伤,还能把他们逼进前面的屋子里!” “我他妈不是为了你们!是为了我的兄弟!”宁哲伸手指着远处的胡逸涵,目露凶光的开口道:“你给我看清楚,我们六个人跟过来,现在只剩下了两个活口!你他妈的既然让我们跟在你身边,为什么不保护好我们的安全?!” 邬卫邦环视一周,发现院子里的确只有宁哲与胡逸涵:“你的人,真的都死了?” 宁哲沉声反问:“不然呢?!” “好,我给你个复仇的机会!”邬卫邦语罢,看向了身边的侍卫队:“分为五个两人小组,留下四人跟金枝在外围警戒!其余人跟我上前剿灭残敌!” 宁哲听完邬卫邦的话,手心瞬间冒汗。 邬卫邦太聪明了,即便到了这种情况下,他仍旧没有放松对自己的警惕,而这也是他把自己带在身边的原因。 通过之前的接触,宁哲已经基本洗清了自己在邬卫邦眼中的嫌疑,所以邬卫邦才没有借机除掉他。 但是此刻他的行为,又再一次的让邬卫邦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氧气公司的院子里,有几十人在对革命军进行搜捕,但最后找到他们踪迹的,却是宁哲和胡逸涵这两个编外人员,最可疑的地方,还在于他们两个跟穿戴外骨骼的革命军接触,居然毫发无伤。 邬卫邦伸手指着远处的锅炉房:“带着你的人从前面开路!” “你他妈疯了?!”宁哲一声低吼:“你们的人全都穿着外骨骼,可以抵御子弹,但我们只是肉体凡胎!你这是在让我送死!” “没错,我就是在让你送死!”邬卫邦抬起手臂,直接把手枪顶在了宁哲头上:“我的兵都是神枪手,而且外骨骼的头盔也有锁定和红外装置,对方如果敢露头,我们有很大几率可以解决掉他们!去当诱饵,你未必会死!但你如果不去,我现在就毙了你!” “你他妈的……!” 宁哲已经明白了邬卫邦的用意,对方并不完全相信他的话,所以决定拽着他一起办这件事情,这么一来,他只要察觉到宁哲有些许异常,随时都能开枪干掉他。 邬卫邦用枪顶了一下宁哲的头:“我让你去!” “操!” 宁哲对着邬卫邦骂了一句,随即从掩体后面现身,将枪口指向锅炉房,迈步压了上去。 这时候,几名宪兵也指向了胡逸涵那边,摆手示意他跟上去。 此刻锅炉房的屋里还冒着烟尘,大批的宪兵已经开始向后院集合,邬卫邦看见宁哲与胡逸涵向锅炉房贴靠过去,对着自己身边的人低声道:“枪口给我瞄在这两个人身上,准备射击!” “咔哒!” 邬卫邦语罢,几名士兵打开了保险。 宁哲所在的位置,距离锅炉房大约有二十米,但是在他看来,这么短的距离,已经如同走了一个世纪。 远处的车辆后方,金枝看见两个人已经距离锅炉房不足十米的距离,但是里面却没有任何动静传出来,眯起了眼睛:“长官,这两个家伙不对劲,里面没人开枪,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们在撒谎,要么里面的革命军是他们的同伙!” 邬卫邦取下跨在肩头的步枪,将照门对准了宁哲的后心:“准备射击!”? 【大年初一,给大家拜年了,祝大家虎年喜乐安康,万事顺遂!】 第五百九十章 生死博弈,底牌尽出 宁哲与苏飞会面五分钟前。 87号要塞,某小区的氧气公司安全屋内,古松接到公司后院被护军占领的消息,直接拨通了裴牧的电话号码。 “喂?”电话对面,裴牧疲倦的声音传了出来,此刻他已经接到了一系列的汇报,每一件都足够让他焦头烂额。 古松语气严肃的开口道;“裴市长,我刚刚接到消息,有一伙护军冲进了氧气公司,而且准备对我们进行全面的搜捕!你知道的,氧气公司向来遵守裴氏财阀的法律,而且跟元老会的一些人也有密切往来,所以,我要求你立刻让那些人撤走!” “抱歉,古先生,这件事我帮不上你。”裴牧嗓音沙哑,语气也显得十分低落:“现在要塞里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我连自己都自顾不暇,没心情关心你们的这些事情。” “裴市长!难道我的话说的还不够清楚吗?!”古松见裴牧这时候还在推卸责任,当即有些愤怒的补充道:“你要知道,我跟氧气公司是可以跟裴氏元老会说上话的!如果你放任那些护军对我们的财产安全肆意破坏!总公司是一定会跟元老会交涉的!我劝你要为自己的乌纱帽考虑!” “他妈的!现在每个人都想摘我的帽子!不仅裴氏的那些老家伙想!就连你们这些私人公司也要插一脚,是吗?好啊!我他妈的就在管理中心!谁想摘我的帽子!你们尽管来!现在去查氧气公司的人,是宪兵处的邬卫邦!他为了报父仇,连命都可以不要了!你认为一个死人,还他妈的怕我的命令和你们的威胁吗?!” “嘟…嘟……” 裴牧对着电话一顿怒吼,将心里的怒火发泄到古松这边,随即直接挂断了电话。 “妈的!事情不对劲!”古松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调整了一下呼吸,看着自己的私人保镖说道:“87号要失控了!立刻转移到下一个安全屋,随时准备出城!” 保镖闻言,也是一脸紧张:“老板,咱们转移了,分公司那边怎么办?” “你没听懂我的话吗?87号要失控了!接下来肯定会陷入更深的混乱!如果这时候再不走的话,咱们就没机会了!一旦分公司的秘密被公之于众!咱们就是想走也走不掉了!马上撤,先去非治安区再说!”古松说话间,拿起沙发上的外衣,步履匆匆的向门外走去。 …… 管理中心,裴牧挂断古松的电话之后,将卫星电话猛摔在了桌上,脸上满是怒气,似乎是为了衬托他的无助,就连他平时那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也变得凌乱了许多。 “咚咚!” 这时候,裴牧的秘书腾飞翼敲响房门,走进了裴牧的办公室内,拿着一个文件夹语速很快的开口道:“裴市长,我刚刚接到消息,有大股的革命军武装部队成员,在西门和北门发动了猛烈攻击,正在对城门进行爆破!” 如果换在以前,裴牧听见这个消息,一定会神经紧绷,来主持大局,但此刻的他却对此没有任何感触:“都已经这时候了,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难道这是我能控制的吗?既然康万年接管了军警指挥权,那就让他去处理好了。” “我要说的就是这件事,康万年已经将城内大部分的队伍都派往了非治安区,准备伺机而动,一期战斗计划是防御,听说他们还在组织反攻!” 腾飞翼翻动着手里的档案:“外城区执法队的人因为过于懒散,疏于训练,所以难以应对革命军的进攻,西门与北门的哨所已经被拔除了好几个,外城区的工厂也被占领了,听说革命军的人正在向流民分发物资!” “正常,当初晋远帆当治安署长的时候,我就劝过他加强外城区的治安管理,换一批有素质的人出去,但是没人信我。”裴牧露出了一个不屑的笑容:“他们都认为流民就是一群任打任骂的绵羊,却没想过绵羊也是可以杀人的!尤其是外城区执法队的那些人,从来不知道他们的麻痹会要了自己的命!” 腾飞翼不予置评:“那这件事,我们要不要作出什么准备?” “准备?我们能准备什么?”裴牧思考了一下:“帮我准备一瓶好点的红酒,再让后厨给我煎一块七分熟的牛排,和一份马铃薯泥。” “啊?”腾飞翼闻言一愣,似乎没想到向来对政务十分上心的裴牧,居然会颓废到这种地步。 裴牧靠在椅子上,低声道:“放心吧,革命军的人打不进来,康万年虽然没什么才能,但是财阀的军队去收拾一些流民区出身的垃圾武装,还是没问题的,我既然没有指挥权,还何必关注呢。” “铃铃铃!” 不等腾飞翼回话,裴牧的卫星电话就响起了铃声,他看见打来的陌生号码,接通了电话:“哪位?” “裴市长,我是第三步兵团的团长邰良俊。” 裴牧眼中闪过了一抹意外:“邰团长?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三年前我犯错误的时候,你向康师长替我说过话,算是对我有恩,我给你打这个电话,是为了报恩的!”邰良俊语速很快的说道:“康万年接到了上级的电话,要对你进行抓捕,并且准备由军方接管管理中心!目前抓捕你的一个连,已经从驻军大营出发了,最多二十分钟就能赶到管理中心,你能躲还是躲躲吧!” “你说什么?军方接管要塞?这不是扯淡吗?”裴牧激动地提高了音量:“军政分家历来是财阀的传统,他康万年有什么权力抓我?” “裴市长,我就是一个基层军官,上面的事情,我想不清楚,也不想清楚,给你打完这个电话,我的良心也能安定了,至于何去何从,你多保重!”邰良俊说完这句话,就把电话给挂了。 “妈的!裴恒这个王八蛋!”裴牧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抬头看向了腾飞翼:“你刚刚说,康万年把部队都派到了非治安区是吗?” 腾飞翼点头:“没错!” 裴牧做了个深呼吸,起身看着窗外的街景:“打电话,咱们留下的那张底牌,该用了!” …… 氧气公司后院,邬卫邦将枪口瞄准宁哲的后心,已经准备扣动扳机。 此刻宁哲已经赶到了锅炉房门口,但是里面却没有任何动静传出来,正如金枝所说,这要么是个圈套,要么宁哲就是对方的同伙。 就在邬卫邦的手指摸到扳机的时候,宁哲却突然转身,大声喊道:“我这里有情况!” 第五百九十一章 氧气公司的秘密基地 氧气公司后院内,已经准备向宁哲射击的邬卫邦听见他在前面喊话,轻声道:“慢!” “我去看看!”金枝见邬卫邦对宁哲的喊话感兴趣,迅速离开掩体,冲向了远处的锅炉房。 二十米的距离对于穿戴外骨骼的金枝而言很短暂,宁哲见她靠近,指向了房间里面:“屋里没人,我怀疑那些家伙已经走了,你知道的,那些乱党打洞很厉害!” 金枝顺着宁哲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屋内有一个很大的地洞,在通讯系统内说道:“长官,屋里有爆破留下的孔洞,不知道通向何处。” “妈的!”邬卫邦听见这话,咬牙骂了一句,也向那边跑了过去,此刻他心里的烦躁越来越重,感觉自己因为不相信宁哲,又一次的错失良机。 一行人很快冲进了锅炉房内,邬卫邦看了一眼房间内炸出来的地洞,顿时蹙眉,因为这个洞并不是炸塌了后面的墙壁,而是炸塌了地面,而且出口也是向下蔓延的。 金枝蹲在孔洞旁边查看了一下:“看样子,这个地洞好像连接了一个通风管道,可是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东西呢?难道这里的地下有什么秘密设施?” “下面有什么东西,去看看就知道了!”邬卫邦持枪指向了宁哲和胡逸涵:“你们先下!” “就这么下去?”宁哲站在原地没动:“我连这里通向什么地方都不知道,更不知道地下深处有没有氧气,这太冒险了!” 邬卫邦看向了后面的两名装甲兵:“你们两个,把头盔给他们!其余人准备!” 话音落,两名装甲兵摘下了具有防毒和制氧功能的头盔,宁哲接到手里之后,也明白自己躲不开这种事,取过来戴在了头上。 裴氏外骨骼的头盔自带电源,面前的护罩是一个小屏幕,可以提供夜视和红外效果,甚至还有锁定功能,在宁哲的视线里,邬卫邦等人的身上都有一个绿色的方框。 将头盔穿戴好之后,宁哲为了不引起邬卫邦的猜忌,没有任何废话,直接顺着地洞跳了进去。 等胡逸涵跟上之后,邬卫邦也带着六个人跟了上去,金枝则按照命令,带了四名装甲兵在外围掩护,宪兵处的残兵更是直接将锅炉房给围了起来。 …… 宁哲进入锅炉房地道以后,因为佩戴外骨骼头盔的缘故,视线很清晰,这还是他第一次使用夜视设备,虽然不太习惯,但不得不承认这东西十分方便。 正如金枝所说,宁哲他们所在的位置,就是一处地下设施的通风管道,而且周围的墙壁都是混凝土的,如果革命军的人不是在锅炉房进行爆破的话,恐怕从别的地方,根本就炸不开出口。 宁哲看着周围的墙壁,很好奇苏飞他们都是在哪弄到的情报,可以找到这个地下掩体的突破口。 这个通风口要比普通建筑那种通风管道大了不少,人走在里面虽然有些局促,但只要弯着腰就可以走了。 很快,宁哲就走到了这条通风口的尽头,前面是一个小斜坡,下面是一条横向的管道,他观察了一下地上的脚印,并没有兜圈子,直接奔着苏飞他们行进的方向跟了过去。 邬卫邦跟在后面,也看了一眼地上的痕迹,发现宁哲没有耍什么小聪明,对他的提防松懈了一点,但其实宁哲也是想快点找到苏飞,确认他的安全。 这处地下设施的通风管道很复杂,而且是逐渐倾斜向下的,宁哲走了一会,已经看见了设立在深处的换气扇,用来加速空气的流动。 根据苏飞的脚印,宁哲可以很轻松的沿着对方的行动轨迹跟进,大约十分钟以后,宁哲发现前面有一个取下来的排风罩,走过去看了一眼,发现下面是一条走廊,转身看向了邬卫邦:“找到出口了!但是这个地方有点怪,我建议咱们还是原路返回,让大部队下来搜索吧!” “别废话!下去!”邬卫邦知道宁哲说的话有道理,但并没有采纳,他也知道氧气公司是什么地方,所以此刻是真的不敢留下耽误时间,否则氧气公司一旦跟裴氏高层产生接触,那么裴牧都保不住他。 宁哲也知道自己劝不住邬卫邦,这么说只是为了博得他的好感,毕竟现在邬卫邦还带着六名全副武装的装甲兵,凭自己手里的手枪,根本无法伤害到他,万一邬卫邦想要干掉他,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宁哲见邬卫邦坚持,走到了出口边缘:“我先下,你们掩护好我!” “扑通!” 宁哲从通风管道跳下去之后,落在了一条走廊里,这个走廊并不算宽阔,两边亮着绿色的灯光,地面的浮土上也有着一串脚印,看起来应该很久没有人走过这里的。 随着宁哲落下,其他人也全都跳了下来,一名宪兵看着两侧不见尽头的走廊,嘀咕道:“氧气公司这群家伙,究竟在干什么?他们挖了这么大的一个地下工事,咱们宪兵处居然没有任何资料记载?” “这里没有信号,大家分成三组,都机灵点!”邬卫邦此刻一心只想抓到苏飞,对于氧气公司的掩体没有任何兴趣,扔下一句话之后,就要继续行动。 宁哲见宪兵们准备迈步,对着邬卫邦轻声问道:“喂,你们分组了,那我呢?” 邬卫邦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出口,知道宁哲已经回不去了,无所谓的开口道:“跟着我,或者留下,随你选择!” “我跟你走。”宁哲听见邬卫邦这么说,迈步跟了上去。 根据苏飞的说法,这个地下工事里面应该是有很多可怕的东西,而且是常人无法对付的,跟在邬卫邦他们这群人身边,他还是相对安全的。 邬卫邦之前让宁哲带路,是为了排险,而众人此刻已经到达了目的地,宁哲也就失去了作用,他很快就开始亲自带队行进。 这是宁哲第一次看见邬卫邦出手,发现这个家伙不管是头脑还是战术动作,全都是一流的,看起来为了训练没少下苦功,如果邬康裕没死的话,此人必然前途无量。 只是可惜,如今的他,已经被逼成了一条眼中只有仇恨的疯狗。 第五百九十二章 做个了断 邬卫邦一行人在地下通道内向前摸进了几百米的距离,最终停在了一处暗门前方。 一名宪兵走到门前查看了一下,转身低声道:“门被破坏了!” 邬卫邦调整了一下呼吸,迅速摆好了战术动作:“战术队形,准备突进!” 能够跟在邬卫邦身边的侍卫,全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精兵,在听到指令的一瞬间,就迅速摆出了队形,在门后纷纷抬起枪口,提前锁定了门外所有的角度。 “吱嘎!” 队形列好以后,一名侍卫缓缓推开房门,后面一名侍卫的枪口沿着门缝扫出门外,随后摆出了一个ok的手势,第二人确认安全,动作麻利的闪身冲到门外,指向了反方向的走廊里。 随着房门敞开,几名侍卫迅速移动到了走廊外侧,一行人宛若被精密计算过的齿轮,两秒钟的功夫就完成了从门内突破到外面的行动,而且对外面进行了全面戒严,宁哲看见等邬卫邦一行人对外面完成管控,这才跟了出去。 进入到了外面之后,宁哲才弄清楚了众人此刻的位置。 氧气公司的这处地下实验室,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里面摆满了各种仪器,而且被铁架子分成了多层空间,隐约可以看见人影闪动,空间内还回荡着机器的轰鸣。 宁哲一行人所处的位置,就是这个地下实验室最角落的位置,是一条极不起眼的小走廊,从位置上来看,应该是一条紧急撤离的通道。 一名宪兵确认这条小走廊没有异常,贴墙走到了一处手臂粗的电缆旁边,检查了一下之后,低声道:“电缆被切开过,其中的电话线被破坏了,这里应该已经跟地上断了联系。” “咱们的动作太快了,而且管控了上面,消息传递不下来是正常的!”邬卫邦看着远处架子上还有人在有序活动,开口道:“苏长卿那些人应该是潜入进来的,想要借助氧气公司的影响力,向裴氏高层施压,借此摆脱咱们的追击,大家尽快把人找出来,以免节外生枝!” “明白!” 几名侍卫齐齐应声,顿时分成三个小组,开始向周围分散。 …… 前方二层的一处仪器后侧,苏飞三人此刻正隐藏在暗处,身边还倒着两具被扭断脖子的尸体。 一边的青年看见实验室角落那边有身影出现,拿起了一边的遥控器:“司令!” 苏飞此刻也已经看见了那边的情况,将枪口从仪器后面探了出去:“准备!” …… 角落走廊,一名宪兵端着步枪,正在缓慢的向前移动,由于穿戴外骨骼的缘故,步伐和枪口都相当稳定,同时机警的扫视着四周,在他身后十多米外,邬卫邦等人也在缓慢跟进。 几秒钟的功夫,开路的哨兵已经到了走廊尽头,开始贴墙打量外面的情况,因为光线昏暗的缘故,并没注意到一根纤细的电线顺着他脚下的一处缝隙里蔓延出去。 苏飞身边的青年看见哨兵停在了墙角的位置,还以为对方发现了他们埋伏的炸药,低声道:“司令,按不按?” 苏飞微微摇头:“再等等,把他们都放出来!” 屠势此刻也用步枪的夜视瞄准镜盯着队伍,忽然间精神一振:“不对,宁哲也在队伍里!” “他怎么跟进来了?”苏飞听完屠势的话,结果他的枪看了一眼,发现哨兵已经对后面的人招手,猛握了一下拳头:“起爆!” “轰!” 随着革命军士兵按下起.爆器按键,远处忽然发出了一声炸响,正准备叫邬卫邦等人跟进的哨兵直接被气流掀起,身体飞出去三米多远,在震荡下当场身亡。 “哒哒哒!” 枪声炸响,远处台阶上的苏飞三人火力全开,开始奔着邬卫邦等人的位置进行射击,子弹在墙上溅起了一片火芒。 “呜——” 枪声一响,实验室内顿时响起了警报的声音,随着应急灯亮起,原本昏暗的地下空间内忽然明亮了起来。 许多正在操控仪器,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纷纷开始后撤,同时也有许多穿着黑马公司安保制服的人开始从周边的几条通道向外进行移动。 邬卫邦最先看见苏飞那边有枪火闪动,一马当先的冲出了角落走廊,开始向远处的高台冲了过去:“人在那边!全力抓捕!” “发现入侵者!” 此刻,一名氧气公司的安保也看见了邬卫邦等人的身影,开始举枪射击。 “哒哒哒!” 伴随着氧气公司的安保进行射击,数枚子弹打在了邬卫邦身上,而他直接迎着子弹,开始举枪反击,将一伙安保给压了过去。 一名安保撤到后方回廊以后,通过局域网通讯设备吼道:“对方的防御等级很高,是裴氏的装甲兵!常规武器无法击穿他们的装甲,用霰.弹枪和狙击步枪!” “当啷!” 安保传递出消息之后,还没等队友回应,一枚手雷已经扔到了他的脚下,炸裂之后将回廊内的几人尽数击杀。 在邬卫邦冲锋之后,他身边的侍卫们就开始紧随其后为他提供掩护,而邬卫邦的眼中此刻只有苏飞,跑到远处的铁架子前方,一跃三米多高,直接拽着护栏边缘翻了上去。 “哒哒哒!” 此时苏飞已经跑到了二层区域的另外一边,对着邬卫邦扫了几枪,然后转身就跑。 “王八蛋!你如果是个男人,就跟我做个了断!” 邬卫邦看见苏飞的身影,仅存的理智也被摧毁,速度极快的冲了上去。 “咣当!” 随着一声闷响,实验室一侧的闸门开启,一队持有重火力的氧气公司安保冲出门外,开始占据有利地形对着宪兵们疯狂射击。 “砰!砰!” 一名宪兵连点两枪,将一名机枪手和供弹手干掉之后,同样躲在了一处仪器后方:“留一个人跟我断后,其余人保护长官!” 枪声一响,实验室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宁哲跟胡逸涵此时已经绕过交火地点,干掉了两名落单的实验人员之后,换上他们的防护服,戴上口罩之后,迅速跟了上去。 第五百九十三章 核心试验区 氧气公司的地下实验室内,被苏飞刻意挑起的争端已经上演,爆炸过后,宪兵处的人就遭遇了实验室安保的强烈阻击。 苏飞逃跑的方向,是实验室的核心区域,平时想要通往哪边,需要经过多重门禁,但是此刻那些门都已经被打开,三人如履平地的向着深处行进。 邬卫邦之前并不知道这个地下设施的存在,自然也没有察觉到异常,开始沿途跟进,而他的侍卫为了防止再次发生爆炸一类的事情,其中一人也始终跑在队伍前方开路。 此刻在外面的大厅里,氧气公司的安保已经死了十几个。 虽然这些安保也穿戴着防弹衣等装备,但对面的装甲士兵枪法极准,基本上每响一枪,就能带走一条生命,而安保们虽然舍命发动了两次冲锋,但即便可以射击到对方,也因为外骨骼的防护难以进行杀伤。 掩体后方,一名安保看着满地的尸体,目光烦躁的看着另外一人:“队长!现在已经有暴徒冲向了核心试验区那边,咱们如果无法突破的话,事情就麻烦了!” “突破?面对拥有这种防护级别的敌人,你让我怎么突破?” 队长此刻也是心急如焚,按照试验区的规定,安保在没有特殊事件发生的情况下,是不能接近核心区域的,所以核心区域那边没有任何的安保力量。 虽然安保队有火箭发射器等重型装备,不过在试验区里,队长也不敢下令发射,因为这里随便哪样设备,都比他们的生命更加值钱。 …… 此刻,苏飞已经通过开启的通道,一路跑进了核心实验室。 这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周围摆满了液基活体生物培养罐,里面用福尔马林浸泡着各种各样的尸体,这些尸体大多与普通人无异,但也有人的身体上满是缔结组织,还有密密麻麻的肉瘤,看起来令人作呕。 在这些罐子周围,还有密密麻麻的仪器。 苏飞刚进入实验室,远处的黑暗里,就有一名穿着防护服的研究人员出现,轻轻摆手:“团长!这边!” “呼!” 苏飞看见那道身影,快速走了过去:“怎么样,设备启动了吗?” “没有!”科学家摇了摇头,指着房间尽头的一个机器开口道:“那个机器就是启动设备的控制器,我已经把程序锁全部解开了,还剩下最后一步,只要将它启动,就可以激活这里和隔壁几个区域的实验体!激活实验体的这个过程,大约会持续一分钟,然后这个实验室的防扩散机制会开启,到时候所有的出口都会关闭!” 屠势虽然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但仍旧怀有一丝求生的渴望:“一旦关闭,就没办法撤离了吗?” “有!”科学家指向了角落的一处空洞:“那里是实验室的逃生电梯,大约五分钟一趟,刚刚这里的科研人员听到警报之后,就已经全都跑到地面上去了,我则趁机留了下来,现在电梯已经快下来了,咱们只要启动这里的激活设备,然后乘坐电梯逃离就行了! 还有侧面,那里的墙上有一个晾衣钩,将它拽下来之后,会开启全部实验室的步梯紧急逃生口,但是实验体一旦被放出来,以普通人的速度,通过步梯是无法逃离的!所以咱们只要现在开启步梯通道,然后激活实验体,目的就达到了!” “不行!你先走!”苏飞听完科学家的话,语速很快的打断了他:“我们在后面的岔路甩掉了宪兵处的人,但他们很快就会追过来,一旦这个过程出现了意外,咱们的计划就扑空了!我必须得留下,拖住邬卫邦!” “咣当!” 此刻,求生电梯也已经落了下来,苏飞推了科学家一把:“你快走!” 科学家怔怔的看着几人:“那你们呢?” “我们留下!”苏飞很洒脱的看着科学家:“咱们进行的是一场斗争,既然是斗争,那就总要有人牺牲的!你是咱们革命军队伍紧缺的科研人才,作用比我们这些武夫大得多!一定要活下去!只有你这样的人越多,革命军的未来才会更加光明!” 科学家身体颤抖:“团长,我……” “走吧!”苏飞拍了拍科学家的胳膊:“这是命令!” “当年第一团执行任务的时候,您说流民区太危险,让我们这批上过大学的新兵蛋子留下,还说我们是第一团的火种,今天我把这话还给你!只要第一团的人还没有死绝,这团火种就永远不会熄灭!”年轻的科学家脸上淌着眼泪:“如果有可能的话,一定要活着出来!一定!” 语罢,科学家转过身,迅速向电梯口的位置跑去。 此刻,通往核心实验室的走廊里也传来了脚步声,原本走错路的邬卫邦一行人,已经被逃生电梯的声响吸引了过来。 “拖住他们!我去开启设备!”苏飞扔下一句话,迅速冲向了实验室深处。 “哒哒哒!” 屠势和另外一名革命军闻言,全都开始向门口的位置进行压制射击。 “嘭!” 一名跑到实验室门口的宪兵被子弹击中,身体倾斜了一下,同时也看见了苏飞几人的身影:“长官!找到他们了!” “杀了他们!一个也别放过!”邬卫邦目光癫狂的吼了一句,迅速向前方冲了过去,身边的三名侍卫也举枪狂扫。 “叮叮当当!” 子弹打在屠势和另一个青年藏身的机器前方,溅起阵阵火芒,流弹飞溅,打破了周围的培养罐,淡黄色的福尔马林泄露出来,空气中飘荡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哒哒哒!” 革命军青年举枪扫射,发现他们的火力根本不足以拦截穿戴外骨骼的宪兵,而且那些人还在向苏飞所在的方向移动,直接掏出了口袋里的防御型手雷:“屠队!掩护我!” 屠势看见青年手里的东西,沉声道:“你干什么!别乱来!” “我既然来了这,就没想过活着离开!这群王八蛋不让咱们活!那他们也别想走!”青年咆哮一声,直接冲出了掩体,凭借着外骨骼的动力,迅速向人群贴靠了上去。 与此同时,苏飞也攥着启动设备的拉杆,一拽到底。 第五百九十四章 被激活的实验体 核心试验区内,随着苏飞将设备启动,实验室里开始出现轻微的晃动,伴随着嗡鸣,几处出入口纷纷落下精钢打造的断龙闸。 “砰砰!” 一名宪兵看见冲上来的革命军青年,连续举枪射击,青年的防弹衣挡住了打在胸口的一枪,另外一只手攥着手里,直接将对方扑倒在地。 “轰!” 手雷炸裂,巨大的声音在地下室内回响,被扑倒的宪兵没有当场毙命,但也被冲击波震伤了内脏,倒在地上不断挣扎。 后方的两名宪兵看见异样,开始齐刷刷的向着屠势的方向压制射击,一人见后面的出口处有钢板缓缓落下,开口吼道:“长官!这地方太诡异了!恐怕是个圈套,咱们得离开!” 邬卫邦闻言,也看了一眼远处逐渐封闭的窗口。 他虽然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不过身为宪兵处长,肯定听说过各大势力进行古怪实验的事情,一个被深藏在地下的实验室,背靠恶名昭彰的氧气公司,再加上这诡异的环境,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远处的苏飞在启动了设备之后,同样对着邬卫邦所在的位置吼道:“邬卫邦!你不是要为你父亲报仇吗!来啊!我亲自给你讲讲,他的头颅是怎么被切掉的!” “我c你妈!”邬卫邦听见这句话,眼中迸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恨意,举起手里的枪,开始向苏飞所在的位置横扫。 “当啷!” 与此同时,屠势也投掷出一枚手雷,扔在了邬卫邦脚下。 “长官小心!”那名倒地的宪兵看见这一幕,蹬着地面窜出去,将身体压在了手雷上面,再度被爆炸掀飞。 “哒哒哒!咔!” 邬卫邦将扳机一扣到底,许多玻璃罐都被应声打碎,苏飞也躲到了一处角落里面。 “苏长卿!我他妈的要活剥了你!!”邬卫邦打空子弹,在身后的刀套里将振动刀抽出来,速度极快的向着苏飞所在的位置掠去。 …… 此刻,宁哲和胡逸涵也跑到了实验室外面,胡逸涵看着实验室正在缓慢落下的闸门,还有里面的枪声与爆炸声,呼吸急促:“怎么办?” “没得选择,只能进去!”宁哲拽着胡逸涵的手腕继续往前跑:“大厅那边只有两名宪兵在断后,早晚得被氧气公司的安保干掉,一旦那些安保追上来,咱们俩就彻底废了!” 语罢,宁哲和胡逸涵同时弯腰钻进了实验室内部。 “我尼玛!!”胡逸涵进入实验室之后,目光随意扫了一眼,当即头皮发麻:“哥们,我后悔了!” “我也后悔了……走!”宁哲点点头,也是毫不犹豫的转身。 “咣!” 不等两人迈步,厚重的钢铁断龙闸重重落下,将两人的退路堵死。 “凉凉了!” “操蛋了!” 宁哲与胡逸涵顿时一眼,同时发出了一声感叹。 此时实验室里闪烁着昏暗的光芒,邬卫邦正带着两名宪兵向苏飞所在的方向追击,屠势也开枪阻挡着他们,不过对于裴氏的外骨骼来说,步枪根本没用。 远处的五人都在进行追逐,没人注意身后。 但宁哲和胡逸涵却能够看得清楚。 那些被福尔马林灌满的玻璃罐子里面,此刻正在不断的向上冒着气泡。 而那些气泡,都是从罐子当中的实验体口中冒出来的。 那些原本静止的尸体,此刻都在缓缓的蠕动,像是一个个水母一样,但那绝对不是在随着液体飘荡,而是他们真的身体在动。 胡逸涵虽然是个冷静的人,但此刻的情况仍旧让他心脏狂跳:“阿哲,这些就是苏飞之前说的怪物吧?咱们现在怎么办?” “找地方躲起来!快!”宁哲看见罐子里的那些试验体动作幅度越来越大,心中也升起了一抹不好的预感,快速向着实验室角落的一个高层铁架跑去。 随着宁哲和胡逸涵开始移动,一处罐体当中的试验体,猛地睁开了眼睛。 …… 实验室尽头,苏飞此刻已经绕到了一处玻璃罐后侧,这才发现贴墙的位置,还有一排贴墙修建的牢笼,这些牢笼里面都亮着灯,灯光之下是一把椅子,上面用束缚带绑着一个个目光呆滞的人,同时椅子旁边的机械臂,已经将许多注射器扎进了他们的身体当中, 看见这一幕,苏飞就已经反应过来,这些牢笼里面的人,应该就是那些做了脑前额叶摘除手术的魔种,而外面的玻璃罐子里,则是氧气公司用普通人改造的生化人。 “哒哒哒!” 一名从前方绕过来的宪兵看见苏飞的身影之后,开始对他举枪射击,子弹透过铁栅栏击中笼子里的魔种,瞬间干掉了好几个,苏飞也就地一个前滚翻,躲到了另外一边,此刻他要做的,就是等待这些实验体被彻底启动。 “哗啦!” 苏飞刚刚躲在一个罐体后面,身边的玻璃罐就随即炸裂,里面光着身子的实验体倒在地上,开始如同被救的溺水者一般大口呼吸,接着猛地站了起来。 “噗!” 一枚原本射向苏飞的子弹被实验体挡住,嵌入了他的大腿。 苏飞距离实验体的距离很近,清晰的看见他中弹之后,腿部溅出了淡红色的血液,但是子弹并没能成功击穿他的大腿,说明这家伙的肌肉强度,已经到了一个相当恐怖的程度。 “吼!!” 实验体感受到疼痛,发出了一声不似人类的吼叫,然后直接向着那名攻击他的宪兵扑了上去。 仅凭肉身之力,那个实验体的弹跳力就已经可以媲美穿戴了外骨骼的装甲兵。 “嘭!” 面对实验体的巨力,装甲兵被凌空推出去两米多远,然后撞在了墙上,看着面前这个满脸肉瘤的家伙,他努力想要抽回握枪的手,但是居然没有反应。 要知道,他此刻凭借的可是外骨骼的力量,作为裴氏的核心研究项目,外骨骼可以给士兵提供四到五倍的力量加成,但是这个实验体居然能够跟他在力量上平分秋色,足见其恐怖程度。 第五百九十五章 血战实验室 穿戴外骨骼的宪兵被实验体袭击之后,就开始不断地跟对方角力,短短两秒钟的时间,试验体的虎口就已经裂开了一道伤口。 虽然它的骨骼与肌肉强度都经过了改造,但是跟机械里的力量相比,还是相差许多。 “吼!” 试验体再度发出了一声咆哮,然后向着宪兵的肩头咬去。 连步枪子弹都能扛住的外骨骼装甲,自然不会怕试验体的撕咬,宪兵趁着试验体转移开注意力,膝盖陡然提起,撞向了它的裤裆。 “嘭!” 一声闷响,试验体纹丝未动,仍旧咬着宪兵的衣服,而宪兵见状,猛地用头盔撞向了试验体的头颅。 “噗嗤!” 巨力冲击之下,试验体的嘴角被撕开,头颅也滑向了一边,宪兵抓住这个机会,再度提膝将试验体撞的向后退了一步,然后一脚蹬在了他的胸口。 “吼!” 试验体退后两步,作势还要扑上去,但宪兵的枪口已经指向了它。 “哒哒哒!” 枪火喷吐,子弹打在试验体的脖子上,将他的头颅分离了出去。 看见试验体倒下,宪兵重重的松了一口气,刚刚与这个怪物的搏斗,已经让他不经意间尿了裤子。 “哗啦!” “哗啦!” 不等宪兵缓过神来,实验室里面的罐子纷纷破碎,数不清的试验体纷纷跌落在地上,粗重的呼吸声响成了片。 “吼!” 一名实验体起身之后,速度极快的向着邬卫邦冲了上去,看见冲上来的怪物,邬卫邦猛然挥刀。 “噗嗤!” 在振动刀的巨大威力之下,实验体的肩膀带着胳膊被轻松斩断,伤口喷血的再度向着邬卫邦扑了上去。 那名跟实验体对抗过的宪兵,此刻也已经抽出了振动刀,同时大声吼道:“长官!他们没有痛觉!弱点在脖子!” “吼!!” “吼!!” 一时间,实验室里面的三四十个实验体,全都开始奔着最近的目标扑了上去。 “他妈的!”邬卫邦看着密密麻麻的实验体,同样怒吼一声,开始拎着振动刀进行劈砍。 另外一边,屠势见邬卫邦等人被试验体包围,也开始向苏飞那边移动。 “身后!”苏飞远远看见一头实验体扑向了屠势,抽出腰间的手枪,迅速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响起,实验体的喉结被一枪轰碎,扑倒在了地上,但同时也有更多的试验体被苏飞的枪声吸引,开始向他那边冲锋。 “哒哒哒!” 屠势看见这一幕,也开始对着试验体进行扫射。 这些被改造过的试验体,身体强度很大,而且没有疼痛感,因为肌肉韧度很大,子弹很难穿透他们的肌肉进入体内,只有击中缺少肌肉保护的致命部位,或者打碎关节的骨骼,才可以阻碍它们的行动,但也有一些试验体因为流血过多的情况倒下。 宁哲和胡逸涵两个人,此时就躲在旁边那处铁架子的顶端,居高望去,苏飞和邬卫邦,已经被一大群实验体给分割开了,双方都在拼命的抵抗着。 邬卫邦那边的人,因为有外骨骼的防护,所以试验体根本没办法伤害到他们,但苏飞和屠势那边,两个人只能利用武器对靠近的实验体进行射击,可以预见的是,一旦他们的子弹耗尽,必将陷入危险境地。 这些试验体似乎对于声音十分敏感,所以在苏飞和屠势开枪之后,许多原本正在攻击邬卫邦他们那边的试验体,已经纷纷调转脚步,冲向了苏飞那边,使得两人的压力倍增。 “噗嗤!” 邬卫邦手持振动刀,砍掉一只试验体的头颅之后,开始向着苏飞那边冲杀。 一名侍卫看见邬卫邦的动作,在他的侧面砍倒了一名试验体,大声喊道:“长官!他们没有防护能力!咱们原地坚守,可以防卫彼此的侧翼,面对这些怪物,他们没有活下去的机会!” “我要的是复仇!复仇懂吗?!”邬卫邦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眼中只有苏飞,一刀将一个试验体的头颅劈开之后,向着苏飞就冲了上去,在他看来,自己亲手剁了苏飞,才能平复心中的恨意,如果被试验体干掉,简直太便宜他了。 正如那名侍卫所说,邬卫邦并没有把这些难缠的试验体当作对手,他只想抢在试验体杀掉苏飞以前,亲手复仇。 “长官!这里的所有通道都已经封闭了!咱们的外骨骼也在迅速消耗能量!现在最该做的应该是节约电力,想办法找到一条出路!否则我们就算杀了乱党,也会被困在这里的!”侍卫看到邬卫邦的动作,再度喊了一句,有外骨骼的帮助,他们可以破开一些人力无法破坏的障碍,但外骨骼一旦失去能源,他们自然也就变成了普通人。 只是,邬卫邦并不理会两名侍卫的奉劝,眨眼间已经干掉了三只试验体,跟两人拉开了距离。 眼前邬卫邦已经陷入癫狂状态,两名侍卫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长期的军旅生涯,让他们的服从性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 “噗嗤!” “噗嗤!” 邬卫邦依靠着外骨骼提供的动力,还有振动刀强大的杀伤力,顷刻间干翻了好几只试验体,开始靠近苏飞,两名侍卫也迅速跟进。 “吼!” 一名试验体发出一声怒吼,向着其中一名侍卫扑了上去,将他扑出去了三四米远,外骨骼虽然能够给士兵提供力量和防护,但并不能给他们增加多少重量,面对试验体的冲击,他们还是缺少防御。 “嘭!” 侍卫被扑出去以后,身体砸在了地面上,振动刀也脱手而飞,被试验体压在了身下。 “噗嗤!” 另外一名侍卫冲上前去,一刀将试验体的头颅砍飞,随后就伸出手臂,想要把同伴给拉起来。 “啪!” 就在这名侍卫伸手的同时,一只手臂忽然从后面的铁栅栏里伸出来,抓住了他的胳膊,将他向后拖去。 还没等这名侍卫反应过来,那只手已经将他向监室里面拖去,倒地的侍卫见状,迅速捡起振动刀,转身却看见了骇人的一幕。 此刻他的队友已经被拽到了旁边监室的铁栅栏边上,里面一名发狂的魔种正在用力拉扯着他的身体。 足以防御试验体的外骨骼,此刻已经出现变形,内部更是传来了那名侍卫骨骼折断的声音。 第五百九十六章 变故 地下实验室内,一名侍卫被发狂的魔种抓住,拽到了监室边缘的栅栏处疯狂拉扯。 之前在对付试验体的时候,他还有反抗的力气,但此刻那名魔种的力量极大,让他感觉自己如同被巨人抓住,完全无法做出反抗。 虽然坚韧的外骨骼装甲暂时没有让他被魔种解体,但强大的拉扯力也让他十分难受,在外力的压迫之下,监室的护栏已经出现了变形,他的身体受到挤压,也出现了多处骨折,对着同伴大声吼道:“救我!救我啊!!” “忍住!” 另外一名侍卫听见同伴痛苦的吼声,举起手里的振动刀,向着那名魔种一刀砍去。 “吼——” 就在这时,隔壁监室的一名魔种忽然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吼叫,随着这阵声音传开,在场的所有人全都有了强烈的眩晕感,高架上的胡逸涵更是精神恍惚,向着铁架下面坠了过去,宁哲手疾眼快,一把握住了他的胳膊,把他吊在了空中。 面对这种莫名的嚎叫,宁哲此刻也不好受,或许是身体机能察觉到了威胁,开始尝试发动狂暴能力,但他之前一天已经发动了两次能力,此刻根本不奏效,身体各处都传来了强行开动能力的那种刺痛感。 这一刻,宁哲感觉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如同要炸裂一般,仅仅一秒钟的功夫,他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从高空被抛下,然后摔碎成了无数块,连手掌都失去了知觉,只能通过视觉确定自己还抓着胡逸涵。 强行发动能力失败,让宁哲感觉到了强烈的痛苦,脸上的汗水已经如同水洗,呈线性的向下淌,不过得益于这种难以忍受的剧痛,他的神智也保持着正常。 此刻实验室里面的所有人,都处于一种精神恍惚的状态,苏飞、屠势还有邬卫邦三人,甚至那些试验体都倒在了地上。 宁哲恢复之后,胡逸涵很快也恢复了正常,因为他感觉宁哲都快把他的胳膊给攥折了,发现自己恢复正常以后,胡逸涵抬头对着宁哲吼道:“别愣着,快把我拉上去!” 宁哲此刻全身都是酸麻无比的状态,手上更是没有任何触感:“我身体失控了!你自己想办法!” “卧槽!你抓住了,可千万别松手!”胡逸涵听见这话,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单手抓住一边的铁架子,硬生生的把自己拉了上去。 从铁架子上居高望去,此刻实验室周边的那些监室也都打开了,里面全都是发狂的魔种,其中一个仍旧还站在监室门口嚎叫,其他的魔种也受到了这种影响,倒了一地。 正如之前苏飞说的那样,这些被切除了脑前额叶的魔种,在发挥能力的时候完全不知道节制,此时那个狂吼的魔种鼻孔、眼角和耳朵都在流血,却依然在疯狂的嚎叫。 宁哲身上的疼痛感略微减退以后,再度受到叫声的影响,略微有些眩晕,对着胡逸涵开口道:“疼痛似乎可以消除这个魔种带来的影响,我去救苏飞,你准备干掉他!” “好!”胡逸涵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振作着精神。 宁哲伸手对着自己头上砸了两拳,然后动作麻利的爬下铁架,快步向着苏飞那边跑去,但是距离那名魔种越近,他的眩晕感也就越强,为了抵御这阵咆哮,他伸手拧着自己的耳朵,很快跑到了苏飞身边,抓住他的手腕,一口咬了下去。 “呃!”苏飞被宁哲咬了一口,发出一声闷哼,浑浊的眼眸变得明亮了不少,恢复意识之后,看着周围倒了一地的试验体,眼中闪过一抹迷茫。 “啪!” 宁哲甩手又给了屠势一个大嘴巴子,将两人叫醒之后,开口道:“别愣着,跟我走,速度快!” 苏飞看见宁哲出现,眼中满是震惊:“这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进了这个实验室?” “听我说,让自己保持疼痛感,这样可以避免受到魔种吼声的影响!”宁哲来不及过多解释,开口道:“抓紧找出口,速度!” “跟我走,这边!”苏飞犹豫了一下,带着宁哲迅速向侧面的电梯那边跑了过去。 宁哲今天冒险至此,就是为了帮苏飞来的,而且还将邬卫邦给引了下来,虽然苏飞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决心,但他并没有权力让宁哲等在这里,并且陪他一起冒险。 况且此时苏飞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在邬卫邦的搅局之下,苏飞得以顺利的突入了氧气公司的实验室,因为不了解情况,加之想要珍惜时间,所以连补刀都没去做,只想先保住宁哲。 “你知道这里的出口?”宁哲蹙眉看着苏飞:“那你为什么没离开?” “我想留在这里拖住邬卫邦,本以为需要舍命才能做到这件事,没想到居然出了这种变故!”苏飞在说话的时候,沿途把墙上的一处晾衣钩摘下来,随后周围的墙壁再度出现闷响。 “大涵!这边!”宁哲得知他们有了逃出生天的机会,对着胡逸涵吼了一句,而胡逸涵见宁哲把人救了下来,也迅速跳下货架,向着宁哲那边跑了过去。 就在胡逸涵跑动的同时,那个一直在嘶吼的魔种吐出一大口鲜血,力竭身亡。 按照宁哲的想法,是准备趁着其他人和试验体全都陷入昏迷,趁机就走苏飞的,但魔种的死亡,彻底搅乱了他的计划。 如此一来,因为吼声而失去意识的众人,全都开始恢复了意识。 “吼!!” 一群试验体再度发出嘶吼,全都向着邬卫邦扑了上去,另外一边的侍卫则直接被之前那名魔种拖进监室,撕开他的外骨骼装甲,硬生生掏开了他的胸膛。 “王八蛋!我c你妈!”那名侍卫看见同伴为了救自己送了命,一刀劈开了那名魔种的头颅,而另外一名魔种此时也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张开嘴以后,露出了两颗弹出的尖牙,咬住侍卫以后,居然能穿透他的装甲,将毒液注射进了他的体内。 原本去追击苏飞的邬卫邦,因为苏飞和屠势被救走,已经陷入重围,开始对着试验体疯狂劈斩,同时在试验体的缝隙当中看见了向苏飞那边跑去的胡逸涵,当即怒向心头,一拳打飞一名试验体,持刀向着胡逸涵冲了过去:“混蛋!你们果然他妈的有问题!” 穿戴外骨骼的邬卫邦速度极快,以胡逸涵的速度,根本就无法逃脱他的追击,宁哲远远看见这一幕,猛地向前迈了一步,大声吼道:“邬卫邦!你爸是我杀的!!” 第五百九十七章 避无可避的一刀 地下实验室内,宁哲和苏飞、屠势三人已经跑到了逃生电梯的出口位置,顺着没有门的电梯口向外望去,已经可以看见电梯底座缓缓落下。 仅几步之遥,宁哲一行人就可以冲进电梯,逃出生天。 后方,发狂的魔种已经开始无差别杀戮,跟试验体陷入混战,同时也有落单的家伙正在向其他方向扩散。 宁哲的一声暴喝,在空间内久久回荡。 原本准备冲向胡逸涵的邬卫邦,在听见这句话之后,瞳孔猛缩。 以邬卫邦的速度和杀伤力,宁哲此刻除了要将他吸引过来,已经没有了其他办法,因为他如果不这么做的话,胡逸涵是绝无生路的。 宁哲见邬卫邦的动作出现了短暂迟滞,继续吼道:“你爸是被我用一截断裂的椅子腿刺死的,以你的手段,应该不难印证吧!” 邬卫邦听见这话,已经彻底停在了原地,握着振动刀的手,也出现了轻微的颤抖。 为了保全父亲的颜面,邬卫邦始终对外宣称他是被刺身亡,但从未披露过细节,究其原因,也是为了不想让外界知道大名鼎鼎的邬康裕,会死的那么窝囊。 所以,邬康裕的死因,属于绝对机密。 既然现在宁哲能把这件事情说出来,便足够证明他并没有说谎。 “不仅你父亲是我杀的!裴庆悼念日那天,巷子里的宪兵也是我杀的!还有管理中心宿舍楼的混乱,也是我搞出来的!” 宁哲为了给胡逸涵创造逃生机会,不断地刺激着邬卫邦:“没想到吧!其实你对我的所有怀疑,都是正确的!可惜,我却依然活到了今天!就连你会出现在这里,也是被我计划好!故意引你下来的!邬卫邦,我要你们邬家父子!全都败在我的手里!!” “我c你妈!!”邬卫邦看着在远处喊话的宁哲,神智当中的最后一次理智被摧毁,眼睛充血的向着宁哲所在的方位冲了过去。 邬卫邦是个骄傲且自负的人,在邬康裕遇刺身亡之前,他的人生始终顺风顺水,路途坦荡。 但是自从目睹了邬康裕的无头尸体以后,邬卫邦的人生就彻底变了味道,一跃从当初人人巴结,风头无两的青年才俊,成为了所有人眼中的疯子。 为了洗刷掉别人的蔑视和偏见,邬卫邦近乎偏执的要为邬康裕复仇,可以说不惜一切代价。 在大多数人看来,邬康裕此举就是疯了,但实际上,他对于自己做的一切都有着十分清晰的认知,他看似疯癫的举动,只是想证明自己没疯,只是想让人知道,没有了邬康裕,他凭借自己的能力一样可以做些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邬卫邦觉得上天对于自己极不公平,因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事与愿违。 先是因为强行对革命军进行调查和清剿,得罪了司令部的康万年,随后又因为私自调动防化营,遭到了政治处的调查,然后无奈选择去裴牧捆绑,又一步一步的走到了今天。 此刻地下实验室内群魔乱舞,邬卫邦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或者说,在决定诛杀苏飞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断了自己的退路。 邬卫邦不怕死,他只是想死的光彩一点,不像父亲那般窝囊,不让邬家父子沦为笑谈。 但就在这种情况下,宁哲居然还出来补刀,其行为简直就是在对一个掉进粪坑的里的人头顶吐痰。 如果说以前的邬卫邦是装疯,那么现在的他,是真疯了。 这一刻,邬卫邦别无他想,脑子里全部的想法,都是将面前的这些人全部撕碎,让他们在自己的刀下哭喊,挣扎,哀嚎,直至断气! “你们走!” 宁哲见邬卫邦向自己这边跑了过来,当即拉开了跟苏飞和屠势的距离,想要给他们创造一个机会。 此时邬卫邦身上的外骨骼装甲已经沾满血液和碎肉,宁哲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所以并没有硬抗,而是准备把他吸引到试验体密集的地方,利用那些怪物吸引住他的脚步,虽然这样很危险,但也是他唯一能够与之纠缠的办法。 “救人!”苏飞看见宁哲的举动,迈步就要跟上去。 “嘭!” 没等苏飞动身,一声闷响直接在他的后颈泛起,感受到后脑位置的疼痛,苏飞视线晕眩的转身,难以置信的看着屠势。 “司令,你是革命军的精神与核心!队伍里不能没有你!”屠势说话间,看见苏飞已经瘫倒,弯腰把他向肩上一扛,转身就向电梯那边跑了过去。 …… 宁哲无暇顾及后面都发生了什么,咬着牙一路向着前方混战的魔种和试验体冲了上去。 胡逸涵站在侧面,发现宁哲引开邬卫邦之后,屠势居然带着苏飞逃了,犹豫了短短一瞬,并没有跟着一起跑,而是举枪开始向邬卫邦射击。 “砰砰砰!” 手枪弹打在邬卫邦身上,根本起不到任何的阻挡作用,眼见邬卫邦已经冲到了宁哲身后,胡逸涵一声呼喝:“身后!” “扑通!” 宁哲听见吼声,根本来不及转身回望,下意识的扑在了地上。 “嗡!” 邬卫邦一刀扫空,见宁哲倒地,再度一刀刺去。 “吼!” 这时候,旁边的一个实验体也对宁哲发动攻击,正好扑在了他的身上。 邬卫邦手里的振动刀,主要靠刀身内部的高频率震动提供力量,但刀尖的穿透性并不强,刺入试验体的体内之后,猛然向下挥动,直接将试验体的身体切开。 宁哲看见这一幕,当即就地翻滚,准备跟邬卫邦拉开距离,而邬卫邦反应更快,一脚踢在了他的胸口上。 没有开启狂暴状态的宁哲,完全没有跟邬卫邦抗衡的力量,被一脚踏上之后,如同被山岳压制一般,眼睁睁的看着那把厚重的振动刀,向着自己的脖子横扫而来。 面对力量上的绝对压制,宁哲已经没有了闪躲的希望,只能下意识的用手臂护住脖颈,只是对于连防弹钢板都可以轻松切割的振动刀来说,肉体凡胎想要硬抗,终究只是徒劳。 第五百九十八章 意外 面对邬卫邦袭来的一刀,宁哲无从闪躲,只能选择硬抗。 在邬卫邦挥刀的同时,胡逸涵也在向他坐在的位置奔跑,但因为两人距离过远,根本来不及阻止。 “嘭!” 就在宁哲认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一道身影也猛然从一边窜出,粗暴的向着邬卫邦撞了上去。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邬卫邦冲出去了四五米远,重重的撞在了墙壁上,手里的刀也应声弹飞。 宁哲感觉到身上的压迫感一瞬间散去,下意识的向那边看了一眼,发现屠势正死死的按着邬卫邦的身体,大吼道:“走!!快走!!” “吼!!” 前方,几只试验体将两名魔种撕碎之后,也齐齐发出吼叫,速度极快的向着宁哲他们这边跑来。 “妈的!”宁哲看见这一幕,快速捡起了邬卫邦掉落的振动刀,准备冲上去帮忙,否则的话,屠势仅凭普通的外骨骼,根本就不是邬卫邦和那些怪物的对手。 振动刀本就巨大,重量也比宁哲想象当中的人,他在抓住刀柄的时候,手指无意间扣动了上面的按键。 “嗡!” 振动刀开启之后,没有穿戴外骨骼的宁哲根本无法掌控强烈的震动,长刀直接脱手。 “砰!” 远处的胡逸涵也是甩手一枪,打中了一只扑向宁哲的试验体,而更多的怪物也被枪声吸引,开始疯狂的向他们这边涌来。 “宁哲!走!快走!!”屠势拼尽全力的压制着邬卫邦的身体,歇斯底里的吼道:“苏飞被我打晕了!你不带他走,大家只能一起死!!走!快走!!!” “砰砰砰!” 胡逸涵对着冲上来的实验体连续扣动扳机,冲过去拽着宁哲的手腕就跑:“阿哲!走了!” “吼!” 一只试验体冲到屠势身边,开始对着他疯狂撕扯,屠势身上的防弹衣很快解体,在试验体的撕扯下皮开肉绽。 宁哲看见屠势已经被试验体包围,知道他已经没救了,便不再犹豫,跟胡逸涵飞快的冲向了逃生电梯那边,此刻没有门的电梯已经开始上升,胡逸涵通过助跑的力量冲上去,然后拽着宁哲的手腕把他拉了进去。 在宁哲进入电梯的同时,屠势的后背已经被实验体给掏开了,露出了里面的骨骼和内脏,被他压在身下的邬卫邦也是怒目圆睁,猛然撑开了双臂。 “嘣!咔嚓!” 屠势手部的外骨骼螺丝崩飞,关节也被扯断,周围的试验体开始向他发动进攻,邬卫邦硬生生扭断了两个试验体的脖子,然后捡起地上的振动刀,不顾一切的奔着电梯跑去。 “这个家伙的生命力怎么这么顽强?折腾成这样都没死吗?” 胡逸涵看见邬卫邦向他们跑过来,呼吸急促,此刻电梯上升的很缓慢,而电梯里唯一有能力跟他对抗的苏飞,也已经陷入了昏迷。 一旦邬卫邦靠近,三人必死无疑。 然而,就在邬卫邦奔跑的时候,一道黑影却速度极快的在他身边出现,猛然向他撞了上去。 “嘭嘭嘭!” 那道身影推着邬卫邦,连续撞塌了好几个培养基的台子,将他压在了身下,一处仪器爆炸之后,巨大的响声将周围的试验体全都吸引了过去,同时那一处连接在墙壁上的逃生步梯通道也已经开启。 宁哲放眼望去,发现攻击邬卫邦的是一个女人,同样一丝不挂,俨然也是一个失控的魔种。 邬卫邦被女人攻击之后,动作迅速的打过去了一记肘击,但是那个女人的速度极快,在邬卫邦伸手的同时,就迅速后撤,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不等邬卫邦起身,那个女人便再度扑了上去,作为没有自我意识,变得无比狂暴的行尸走肉,这名魔种此刻都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只是执迷的对邬卫邦发动着攻击。 “吼!” 紧接着,后面的大批试验体全都扑向了两人,那个女人就算速度再快,也无法承受这么多试验体的围攻,很快被按在地上,撕裂成了满地残肢。 “咣!” “咣!” “……!” 邬卫邦之前被那个女人给推到了一处铁架子前方,众多试验体在扑向邬卫邦的时候,撞在铁架子上泛起阵阵声响。 “咣当!” 铁架子无法承受撞击,二层的平台开始向前倾斜,被一根电缆截住,在空中摇摇欲坠,邬卫邦被十几只试验体压在下面,振动刀不断带着残肢断臂挥舞。 宁哲看着邬卫邦对实验体疯狂砍杀,目光很快锁定了铁架子上面的电缆:“打那根电缆,你能命中吗?” “砰砰砰!” 胡逸涵见状,直接对着铁架那边进行点射。 “轰!” 本就摇摇欲坠的铁架子登时轰塌,将下面的实验体和邬卫邦埋在了下面,紧接着产生了连续塌陷。 “噗嗤!” 高层的一台机器从七八米高的位置落下,砸在了邬卫邦身上。 “嗤啦!” 仪器当中的酸性液体发生泄漏,外骨骼装甲被液体腐蚀,仪器上面的一根针头刺破他的外衣,扎在了他的身体里,注射器受到压迫,里面未经稀释的药剂全都注入到了他的体内。 “啊!!!” 邬卫邦被针头刺中以后,感觉体内像是注入了一股岩浆,身体出现了极度燥热的感觉,无边无际的痛苦让他的身体出现了剧烈扭曲。 “嘭!” 难忍的痛苦之下,邬卫邦一拳挥出,一名试验体的头颅被他硬生生打爆,而后他也出现了莫名的躁动,意识越来越迷糊,开始奔着周围的实验体和魔种疯狂厮杀。 搏斗当中,邬卫邦的头盔不知道因为掉落,露出了下面的脸颊。 此刻他的面部皮肤正在快速消融,已经没有了眼皮,只剩下了一个滚圆的眼球,嘴唇也如同鼻涕一般,被甩掉后露出了里面的牙齿。 胡逸涵看着同样沦为怪物的邬卫邦,已经猜出了一个大概:“看来氧气公司制作生化人的路数,跟之前的光智也差不多,同样有皮肤溶解的症状!” 宁哲轻轻摇头:“未必,氧气公司的生化人技术已经很完善了,或许这批试验体,就是他们通过在光智那边抓住的人研究出来的新型生化人,准备加以改进!” 胡逸涵见电梯逐渐升起,下面的试验体已经无法够到他们,重重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总算捡了一条命!邬卫邦怎么办?” “他都已经变成怪物了,而且这种东西下边还有那么多,跟咱们没关系!”宁哲摇了摇头:“这里只有苏飞咱们三个活着出来,谁会知道咱们都干了什么?” “宁哲!!!” 就在宁哲说话的同时,肢体扭曲的邬卫邦,倏然发出了一声疯狂的咆哮,紧接着被大批试验体扑倒、吞没。 随后,电梯也彻底升入电梯井,隔开了双方的视线。 第五百九十九章 电梯上行,逃出生天 随着电梯开始上行,宁哲和胡逸涵两人全都坐在电梯里,开始大口呼吸。 胡逸涵退下弹匣检查了一下,发现自己只剩下两发子弹,对宁哲开口道:“我的枪要没有子弹了,地面上万一有什么情况,咱们会很难应付!” “放心,上面不会有问题!”宁哲摇了摇头:“地下实验室跟地面的连接已经被中断了,下面的枪声不会传到地面上,只是不知道,这个实验室的出口在什么地方。” “咳咳!” 这时候,苏飞也剧烈的咳嗽起来,然后睁开眼睛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借着电梯内昏暗的灯光,发现空间内只有三个人,睁大眼睛开口道:“屠势呢?他为什么没跟上来?” “屠势死了。”宁哲看着苏飞,最终如实相告:“他打晕了你,把你送到了电梯上,然后救下了我们,让我们带着你离开。” “他……”苏飞听见宁哲的话,嘴角颤抖了两下,随后将头侧到了一边,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宁哲从认识苏飞的时候,就已经见过跟在他身边的任娇和屠势了,而且当初还跟屠势一起去过绿洲,一起经历过危险和生死,想起屠势的事情,宁哲心里也不好受:“节哀。” “我有心理准备,今天我们既然敢一起来到氧气公司,就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苏飞做了个深呼吸,然后转过了身:“在很多时候,死亡并不可怕,活下来承受伤悲的人才是最难受的。” 宁哲看见苏飞脸上的疲倦,主动岔开了话题:“咱们暂时已经安全了,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等待。”苏飞看了两人一眼,开口道:“之前咱们在撤退的时候,我已经打开了地下实验室的步梯通道,而这个地下设施的存在是绝密的,裴氏的人事先并不知情,只要里面的东西跑出去,必然会在城内引发恐慌,到时候军方的注意力被吸引,我们救出去的人就安全了。” “仅仅这样,你们恐怕也很难躲藏多久吧?”胡逸涵看着苏飞,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就算军方的视线暂时被吸引,但要塞仍旧处于封闭状态,而你们的人,之前全都被宪兵处的人抓过,留下了档案和照片,就算想要躲藏,又能躲藏多久呢?你们一定还有后备计划,对不对?” 宁哲对于革命军的多次帮助,已经让苏飞十分信任他,见胡逸涵说起这事,便点头应声道:“没错,我们确实留了后手,在进入地下设施之前,我已经接到汇报,我们在流民区的队伍,正在进攻要塞!” “进攻要塞?!” 宁哲与胡逸涵听见这话,齐齐愣在原地,不管是对于流民出身的宁哲,还是长在要塞里的胡逸涵,都从未听闻过有人会打要塞的主意,在他们看来,那高墙壁垒,便是坚不可摧的代名词。 宁哲更是话语直接的问道:“你真的认为,凭你们的装备和人手,可以攻破要塞吗?” “我没那么傻!”苏飞摇了摇头:“我要做的,只是逼着要塞打开城门,87号要塞的重工业,全都在外城,因为这里地处裴氏腹地,所以城外根本没有驻军,我的兵虽然打不过护军和雇佣兵,不过用来对付外城区的执法队,肯定是绰绰有余的! 一旦外城区的补给中断,要塞内肯定会出现恐慌,裴氏的人更得提防我们去拆解或者破坏外城区工厂的设备,而他们开城门的时候,就是我们突围的时候。” 胡逸涵思考了一下苏飞的话,点头:“如果按照这样去推测的话,要塞的确有可能打开城门,可是你要知道,护军在开城门的时候,是会有大量部队驻守在周围的,绝对不可能仅仅只有边防站那么简单,他们既然敢开门,自然会有把握让城外的人进不来,凭你们在城内的这点人,怎么可能杀的出去?” “自从遭遇了宪兵处的围剿之后,我们的人员已经出现了大幅伤亡,原有的作战序列全都被打乱了,在这种情况下,继续留在要塞,我们只有死路一条,想活命,就只有赌了!”苏飞顿了一下:“对于撤离的事情,我们还没有什么成型的计划,但目前来看,也只有临场应变,能走一个是一个了!” 宁哲听到苏飞语气当中的绝望,开口问道:“你觉得他们会在什么时候开门?” “应该不会太快,城外执法队的人虽然懒散,但毕竟有装备优势,想要攻占整个外城区是需要时间的,而且要塞内的人也需要查探虚实,等他们确定执法队的人是真的守不住外城区的时候,一定会派兵!” 宁哲皱起了眉头:“你们要攻占整个外城区,那……” 苏飞知道宁哲在担心什么:“放心吧,我知道你跟11执法队张放的关系,我的人在进攻那边的时候,只会是佯攻!” 宁哲闻言,这才放下心来:“等回到地面之后,你准备怎么办?” 苏飞回应道:“我的人都在江田区的安全屋,我得去跟他们集合,随时准备离开要塞!” 这个轻描淡写的回答,已经相当于承认了革命军在87号要塞的失败,虽然他们做了许多让裴氏闻风丧胆的事情,可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 裴氏那边只出了一个邬卫邦,就已经将革命军在城内的力量近乎全灭,而这还是涉及高层斗争,有人故意利用革命军挑事的结果,否则的话,后果一定更加不堪设想,而且裴氏的几十万军队当中,也绝对不仅仅只有邬卫邦一个军事天才。 宁哲很清楚,离开要塞对于苏飞来说才是更好的选择,开口问道:“需要我帮你做些什么?” “什么都不需要,你帮我的已经够多了!”苏飞摇了摇头:“我必须离开要塞,但你在要塞里还有活路,现在跟我走的太近,是在害你,等到了里面之后,咱们就分道扬镳,接下来的事情,让我自己处理就好。” 宁哲闻言,只是点了点头,苏飞说得对,他并不是革命军的一员,如今在这件事情里面已经陷得够深了,如今革命军危如累卵,他能够救下苏飞,目的也就达到了。 “咣当!” 忽然间,上行的电梯晃了一下,紧接着,一缕光芒已经从上方的电梯口透了出来。 第六百章 快要变天了 地下实验室的电梯上行到顶部之后,外面的光芒透了出来。 宁哲顺着出口向外望去,发现他们此刻已经上升到了地面,所在的房间里有着一个巨大的变电箱,房间的门也敞开着。 胡逸涵快步走到门边,向外面看了一眼,转身道:“这个电梯出口隐藏在了变电室,咱们目前仍旧处于氧气公司的后院里,不过已经是锅炉房后面的空间里了。” 苏飞快速回应道:“往西走,那里有一道暗门,我们就是在那边进的院子!” 话音落,三人同时走出房间,开始向西侧移动。 正如宁哲预料的一样,此刻院子里没有任何异常,他们所处的位置,是锅炉房后侧和院墙之间的空隙,一路前行就可以贴着墙根绕到西侧。 当初氧气公司在设计密道的时候,就考虑到了隐蔽性,所以宁哲三人很快便绕到了后院西侧的高墙边缘,苏飞走在前面,带着两人钻进一处绿化带,然后打开了后面的一道暗门。 “嗡嗡!” 三人刚刚顺着暗门走到街边,就听见街道上响起了车辆引擎的轰鸣声音。 放眼望去,街道上车流滚滚,在几人面前的街道上疾驰而过,向着远处快速行进,路边的行人也乱作一团,秩序已经有了失控的预兆。 胡逸涵看着面前由联防队警车和私家车组成的车队,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这是什么情况?只在非治安区有执法权的联防队,怎么进了城区?” “今天内连续出了这么多事情,87号要塞乱成什么样都不稀奇,先离开这再说!”宁哲观察了一下地形,带着两人迅速向氧气公司后面绕了过去。 …… 三分钟后,宁哲刚刚拐入氧气公司后面的街道,曹兴龙就远远招手:“哲哥,这边!” 宁哲见状,带着苏飞走到了黎胖子等人身边,语速很快的开口道:“你跟他们先走,离开这个地方!” 苏飞看着远处街道上不断驶过的联防队车辆,开口问道:“我走了,那你呢?” “我是黑马公司的人,邬卫邦一死,没人盯着我,只要你安全了,我就算没白冒险!”宁哲不由分说的将苏飞推到车里,然后看着黎胖子等人:“你们跟他走,照顾好他!安全之后,给孟凡打电话,就说咱们跑散了!” “明白!”几人点头应声,然后跟苏飞一起坐进了车内。 宁哲看见苏飞乘坐的车辆远去,悬着的心总算落地,带着胡逸涵迅速向街口走去:“联防队进城,肯定是又出了什么事,咱们得抓紧找到孟凡,只要回归到黑马公司的队伍里,咱们就安全了!” 胡逸涵点点头,跟在宁哲身边附和道:“外四区是自治性质,这些联防队的人也都是非治安区自己组织的,要塞并不承认他们有执法权,所以在行政区,联防队的人就是普通人,他们成规模的进入行政区,确实太怪了!” 正在两人准备离去的时候,远处在院子里边听到外面嘈杂,带领几名宪兵出来查看的金枝,正好看见了宁哲和胡逸涵的身影,顿时大吼道:“宁哲!邬处长呢?!” “卧槽!”宁哲看见金枝在远处出现,一愣过后,拽着胡逸涵就跑。 在要塞里,所有人都把金枝当成了一个试验品,只有邬卫邦给了她一条活路,所以金枝对于邬卫邦,已经近乎愚忠,而之前宁哲是跟邬卫邦一起去的地下,现在邬卫邦已经死了,宁哲自然不想跟金枝纠缠。 金枝看见宁哲转身就跑,顿时向前挥手:“混蛋!给我抓住他!” 话音落,她身边的几名装甲兵与普通士兵,全都开始向街道对面跑去,路上的联防队车辆也开始狂按喇叭。 “吼!” 一名装甲兵刚刚跑过街道,路边的一处绿化带后面,忽然冲出来了一只试验体,将那名装甲兵给扑进了路边的小巷里。 路上的一台联防队警车内,一名联防队员看见那一幕,眼角都跟了跳了一下:“你们有没有看见刚才冲出来的是什么东西,好像光着腚呢!” “吼!!” “嗷!!” 没等众人缓过神来,那处绿化带后面开始有无数的试验体冲上街道,向着人群扑去。 氧气公司的地下工事内,总共有六处实验室,随着苏飞将所有的逃生通道打开,这些来自地下的怪物,开始疯狂的发泄杀戮的欲望。 “嘭!” 一只试验体冲向路边的警车,直接用身体撞塌车门,然后将一名联防队员拉出车外,开始啃食他的身体。 后方的车里,一名联防队员看着前面的惨状,裤裆温热一片,抽出手枪大吼道:“c你妈!这些都是什么鬼东西!开枪!快开枪!!” “砰砰!” “哒哒哒!” “……!” 枪声很快在街道上响成了片,而氧气公司的这批试验体抗击打性极强,在没有被击中致命部位的情况下,潮水般的向着街道上涌去。 “轰隆隆!” 此刻,一名失控的魔种也冲上了街道,身体上不断地迸射电弧,落在车辆上,引发了连续的爆炸。 “撤退!立刻后撤!”金枝看见那群怪物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就将街道化为了人间炼狱,果断下达了撤退命令,带着宪兵处的残兵开始进行撤离,而远处追击宁哲的几名宪兵,因为没有听见命令,继续追了出去。 胡逸涵跑在街道上,看见后面追来的宪兵,拽着宁哲就跑到了一处巷子里,结果发现这里是个死胡同,同时卸下弹匣看了一眼:“我还剩两发子弹,但后面追上来的至少有五个人!你先走,我掩护!” “跳墙,一起走!”宁哲见识过宪兵的作战能力,完全不放心胡逸涵留下,拽着他向墙头跑去。 宪兵的动作比他们想象的更快,其中一人冲到巷口,直接举枪。 “哒哒哒!” 枪声再起,街道上的几名宪兵直接被人开枪扫倒,然后胡浪直接带人冲到巷口,开始帮忙戒严,对宁哲喊道:“这地方太乱了,你抓紧走!” “谢了!”宁哲不知道胡浪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帮忙,但他对于吕氏并没什么戒心,扔下一句话,消失在了墙头。 …… 趁着后方混乱的空当,宁哲也跟胡逸涵冲出了这条街道,闯入隔壁街区的一家超市后,拿起座机电话,迅速拨通了孟凡的电话号码。 忙音响了好一会,孟凡才接通了电话:“喂,哪位?” “孟叔!我是宁哲!” 孟凡听到宁哲的声音,沉声质问道:“宁哲?你跑到哪去了,为什么我始终联系不到你?” “当初是你让我去跟着邬卫邦那个疯子的!我现在能活着给你打电话就不错了!”宁哲没有过多解释,快速开口道:“我跟邬卫邦跑散了,现在联系不上他,怎么办啊?” “马上到管理中心!用最快的速度!”孟凡顿了一下,轻声补充道:“路上注意安全,躲着点军警的队伍,87号要塞,快要变天了!” 第六百零一章 退无可退,唯有背水一战 87号管理中心,此刻同样混乱,无数人在办公楼内奔走,同时后院里也有从各处汇聚而来的联防队成员,开始对管理中心进行接管和布控。 裴牧的办公室内,曲项然站在防弹玻璃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象,转身向裴牧问道:“老裴,联防队的人,就是你留下的底牌?” “没错!”裴牧果断点头:“这么多年来,裴恒始终在盯着我的一举一动,我想在他的眼皮子下面发展势力,是一定会被遏制的,但非治安区那种地方不会引人注目,所以我一直在发展联防队的力量,这是城内除了护军、雇佣兵和警察部队之外,仅剩的武装力量!” “可是联防队的人并不会太多吧?”曲项然转身看着裴牧:“你真觉得他们能够保住你?” “以前未必,但现在绝对可以!”裴牧自信满满的点头:“我一直在暗中扶持联防队,给他们进行装备换代和人员扩充,如今外四区的联防队员,已经超过五千人,最主要的是,康万年为了对付革命军围城,已经把大部分的军警都给调到了外四区,我已经让人卡住了四座跨河大桥,他们冲不进来!” “我以前真没看出来,你会有这种破釜沉舟的勇气。”曲项然对裴牧笑了笑:“你想过没有,联防队一进城,你可就是发动了兵变,接下来裴恒想要收拾你,可就名正言顺了!” 裴牧眼中迸发出一抹决绝神色:“我已经不需要继续思考了,从裴恒让军方接管要塞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对我动了杀心,退无可退,唯有背水一战!” “咣当!” 这时候,被人接过来的秦小渝也推门走进了房间,直截了当的对着曲项然质问道:“爸?城内乱成了这幅样子,我为什么没看见宁哲?” “小姐,你放心,宁哲没事。”孟凡在一边插嘴道:“我刚刚跟他结束通话,宁哲目前正在赶往这里。” 秦小渝将信将疑:“真的?” “他很快就会赶到这里,我不会跟你撒这么容易被识破的谎言。”曲项然点点头:“87号要塞目前的情况并不明朗,外面随时可能会爆发混乱,管理中心算是要塞里面最牢固的地方之一,最近几天,你就跟我住在这里吧。” 秦小渝见一向沉稳的曲项然此刻都有了些许紧张的神色,忍不住问道:“爸,要塞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报告!” 不等曲项然说话,一名管理中心的文员就站在了办公室门口,拿着一个文件夹,步履匆忙的向裴牧走去:“裴市长!紧急情况!” 曲项然看见来人一脸紧张的神色,对秦小渝开口道:“瑶瑶,我让人给你准备好了房间,你先去休息,我回头再跟你聊!” 秦小渝离开后,腾飞翼关上了办公室房门,屋内很快只剩下了曲项然、孟凡、裴牧和腾飞翼几人。 裴牧对来人点点头:“这里没有外人了,说吧。” 文员开口道:“裴市长,刚刚在宝市区的同光路,发生了怪物袭人事件!从北城区赶来支援的联防队遭遇了袭击,死伤惨重!” 裴牧目光一凛:“怪物?什么怪物?” “根据目击者口述,是一群光着身子的男女,大多数身上都长着很恶心的肉瘤,这些家伙力气很大,而且抗击打能力很强,面对步枪的射击,仍有作战能力!同时怪物的队伍当中,还出现了魔种!” 文员顿了一下:“北城区联防队一个分队遭遇了几十只这种怪物的袭击,伤亡人数已经超过了一百五十人,目前那些怪物已经仍旧分散在宝市区,而且在向外扩散,造成了大规模的混乱!” 裴牧听见这个消息,脸色阴沉的几乎要滴出水来:“这又是革命军搞出来的鬼吗?” “不对,应该是氧气公司做的!”曲项然在一旁插嘴道:“要塞里抓捕魔种最多的势力,就是裴氏和氧气公司,而据我所知,裴氏抓捕的魔种,已经被人劫走了,那么只剩下了一种可能,你别忘了,以氧气公司的科技,想要制作怪物出来,并不难!” “没错,我想起来了!在不久之前,氧气公司的古松给我打电话,说邬卫邦入侵了氧气公司,还让我阻止他来着!这些家伙,一定是他们放出来的!” 裴牧想通其中的关节以后,顿时眼前一亮:“全城发布通告,由于不明身份的怪物袭击城邦,全城进入戒严状态,让市民们不要外出!不要恐慌!鉴于军警部队正在抵御乱党进攻要塞,管理中心特别命令,非治安区联防队全部进入行政区,进行怪物的剿灭工作,同时为了防止怪物逃窜,封闭四座跨河大桥!” 曲项然听见裴牧的命令,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一眼,心中暗道这家伙不愧是一个政客,在这种情况下,居然给自己找好了退路,之前裴牧命令联防队进城,已经算是兵变,但是在听说怪物的事情之后,居然一瞬间就把这件事当做了对自己有利的筹码。 虽然裴恒要除掉裴牧的心已经摆在了明面上,可裴牧只要师出有名,便仍旧可以利用84号那边的关系进行斡旋,给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文员听完裴牧的话,迅速做好了记录;“裴市长,那我们用不用派出联防队做出行动?” “当然!”裴牧点了点头:“不过并不是清剿怪物,而是占领治安署!通知联防总队长黎新,让他带人去治安署,给我接管要塞的治安力量!愿意配合的警察部队,一律收编!如果不配合的,按照扰乱要塞防务的罪名!当场处决!” “明白!” 文员听见这个命令,怔了片刻,随后快速离去。 腾飞翼这时候也插嘴道:“裴市长,现在护军和雇佣兵的大部队都在城外,如果咱们接管了城内的防务,却对这些怪物坐视不理的话,恐怕有些说不过去,一旦它们造成混乱,不仅对您影响不好,而且也会对治安造成威胁!” “顾不上那么多了!一群只懂杀戮的怪物,难道还能比人可怕吗?”裴牧本想拒绝,但思考了一下,还是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我也是这里的负责人,的确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民众们无辜送死,去找一些生化专家过来。” 裴牧连续下达两道命令以后,还没等喘口气,再度有人敲响了房门:“裴市长,军方康万年副师长的警卫连长于江要见您,说有要事汇报!” 裴牧闻言,瞬间眯起了眼睛。 第六百零二章 生化专家 裴牧在康万年下令对他抓捕之后,就已经接到电话,得知了对方的计划,所以听说康万年的警卫连长于江要见自己,心中瞬间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来汇报的人见裴牧不语,试探着问道:“裴市长,这个人,您见吗?” 裴牧坐回椅子上,点头:“见!让他进来吧!” “是!” 汇报的人答应一声,转身离去,裴牧也看向了房间内的曲项然:“老曲,你一向明哲保身,不回避吗?” “没有这个必要了吧?”曲项然笑了笑:“如果他是个聪明人,见我也无妨,若他是个傻子,我倒是也不怕死人看见我。” 曲项然话音落,敲门声再度响起,随后那名汇报的工作人员,带着一名身穿上尉军装的男子走进了办公室内:“裴市长,于江上尉到了!” “裴市长!您好!”于江进门后,对裴牧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继续开口道:“如今乱党正在进攻城门,我奉要塞驻军司令部命令,接您前去避难!并且负责保护您的沿途安全!” “命令?”裴牧动作从容的点燃了一支烟:“是驻军司令部的命令,还是康万年的命令?” 于江看见裴牧云淡风轻的模样,解释道:“是康副师长的命令!他目前是驻军司令部的最高军事指挥官,可以代表驻军司令部!” “保护?”裴牧吐出一口烟雾,嘴里又蹦出来了一个词:“于上尉,我现在很好奇,如果我在你‘保护’的过程当中想要逃跑,康万年有没有给你击毙我的权力?” “裴市长!我只是一个兵!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于江听见这个古怪的问题,很认真的开口道:“我接到的命令,只是护送您前往驻军司令部!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任务!” 裴牧看了曲项然一眼,见对方坐在沙发上,似乎对此事漠不关心,继续向于江问道:“那,我若是不跟你走呢?” “那恐怕我就只能请您了!”于江上前一步,面色严肃的开口道:“康副师长有令,让我必须把您带到司令部去!” “哈哈哈,张口闭口康副师长!你还真以为康万年可以在87号只手遮天了?!”裴牧猛地一拍桌子,伸手指着后窗喊道:“于江!你给我站在窗口向下看!等你看完外面的情况,再决定是不是非要执行这个命令!” 于江听见这话,犹豫了一下,迈步走到窗边向下望去,随后瞳孔一缩。 管理中心后侧的广场上,此刻站满了身穿制服,手持枪械的联防队员,粗略一数,人员至少上千。 于江在来的路上,就曾看见过联防队的车辆出入,还以为是治安署有其他调动,却没想到,这些人全都是裴牧调来的。 于江身为康万年的警卫连长,平时也能听到一些小道消息,知道上面有人要整裴牧,但病虎威尤在,即便裴牧在政斗当中陷入颓势,也不是他能随便招惹的。 所以,于江在上楼之前,把自己的兵都留在了楼下,只带了一个班的战士上来,此刻,那些人就守在门外,他本以为,自己带来的一百多人,完全有能力掳走裴牧,可现在看来,自己才是被包围的人。 “嘭嘭!” 此刻,隔壁几个办公室的门全被踹开,无数联防队员冲到走廊上,举枪指向了门外的士兵:“不想死的!都他妈把枪给我放下!” 于江听见门外的喊声和枪械上膛的声音,心跳加速。 裴牧笑呵呵的看着于江:“于上尉,你现在还是决定,要强行把我带走吗?” 于江听见这话,不知如何作答。 “让你的人缴械,编入联防队的队伍,替我效力,等87号安稳,我保你做个团长。”裴牧面无表情的看着于江:“当然,你也可以拒绝我,代价就是你和你的人,一个也别想活着走出这个院子!” 面对裴牧的突然发难,于江心头一紧。 它能作为康万年的警卫连长,自然是备受信任的人,如果跟在康万年身边,日后必然会受到提携,大有发展。 可是按照目前的局面来看,如果他不选择妥协,似乎就只有死路一条。 曲项然看出了于江的纠结,在一边补充道:“如果你不同意,一定无法活着走出这个房间,而刚刚的条件,等你死了,我们会跟你的副手去谈,当然了,如果你不敢答应裴市长,只是因为考虑到前途的话,我也可以给你一个保证,就算裴市长失败了,黑马公司也会给你和你的兄弟们一笔钱,足够你们后半生衣食无忧。” 面对裴牧和曲项然的双重施压,于江沉默了大约五秒钟,随即抽出自己的配枪,上前放在了裴牧的桌子上:“裴市长,我只是一介武夫,如果您不嫌弃,我愿效犬马之劳!” “事实会证明,你做出了一个正确的选择。”裴牧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枪,轻轻摆手:“去后院待命吧,会有人给你安排工作的!” “是!” 于江挺胸做出回应,随即转身离开了房间。 …… 此刻,宁哲和胡逸涵也骑着一辆摩托车,停在了管理中心门前。 一名联防队员看见宁哲出现,顿时举枪指向了他:“站住!干什么的!” “喂!自己人!”负责协防的史从校大吼一声,然后快速迎了上去:“你们俩跑哪去了?我还以为你们折在了外面!” “别提了,出去这一趟,没死也扒了一层皮!不过也有好消息,革命军首领苏飞被邬卫邦干掉了!”宁哲看着后院那边不断的有联防队员向前院赶来,对史从校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裴牧兵变了,刚刚康万年派过来交涉的一队护军,已经被扣下了!” “兵变?”宁哲听到这个回应,顿时蹙起了眉头。 “孟总在楼上等你,走,咱们上去聊!”史从校说话间,就带着两人向办公楼走去。 与此同时,一台越野车停在办公楼后侧,腾飞翼将车内的几个人接上之后,也带领他们进入办公楼,敲响了裴牧的办公室房门:“裴市长,生化专家到了!” 第六百零三章 人鱼改造计划 史从校接上宁哲和胡逸涵之后,很快带两人进入了办公楼,同时敲门进入了裴牧的办公室里。 此刻,房间内还是之前的人,只不过多了一些被腾飞翼叫来的生化专家。 孟凡见宁哲和胡逸涵进门,看了他们一眼:“怎么只有你们两个,其余人呢?” 宁哲见孟凡这么问,就知道黎胖子等人还没有回来,开口解释道:“我们在宝市区的时候,遇见了一大群怪物,大家走散了,而我也没有通讯工具,所以联系不上他们!” “你们也遭遇了那些怪物?”孟凡听见宁哲的回答,对他招了下手:“我们正好在讨论这件事,你知道那些怪物的来历吗?” “知道,它们是从氧气公司的地下实验室跑出来的!”宁哲见孟凡问起,直接就把消息给透出来了,也算是再次帮了苏飞一个忙。 “氧气?果然是他们!”裴牧拳头紧握:“这群王八蛋,居然在87号从事这种研究!” 曲项然没理会裴牧的咒骂,继续对着宁哲问道:“把你知道的情况具体说一下。” “我被孟总派去保护邬卫邦以后,邬卫邦就一直强迫我跟在他身边,后来他不知道接到了什么情报,直接跑到了氧气公司,还让我跟他进入了一处地下工事去追击乱党,再后来,我们在下面遭遇了氧气公司那些人的阻击。” 宁哲故意把事情说的很笼统:“双方打起来之后,场面就彻底乱套了,当时我在地下室内见到了那些怪物,后来跟其他人跑散之后,也不知道怎么就找到了通往里面的道路!” “既然这样,的确能够证明那些怪物是出自氧气公司,我们尝试联系氧气公司的人,但是他们在这里的负责人已经全部失联了!”腾飞翼看向了被请来的生化专家:“几位有什么应对办法吗?” “众所周知,氧气公司在生化人方面的研究,始终名列前茅,掌握着许多的尖端技术,所以我分析,那些所谓的怪物,就是他们制造出来的生化人!”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开口道:“不过据我所知,氧气公司的生化人技术是比较成熟的,应该不会出现这种失控袭人的情况。” “或许氧气公司是在从事什么最新方面的研究。”另外一名博士翻看着手里的资料,开口道:“根据资料来看,这些试验体身体强度很高,但是智力极为低下,甚至可以说没有人类行为,很符合一项新研究所需要经历的阶段!” “没错,这些试验体的身体坚韧度和巨大的力量,几乎是统一的,也就是说,他们的试验已经取得了一定的进展!” 另外一名老者也来了精神:“如果我司研发人员的话,会继续用这些试验体进行测试,弄清楚强化他们的基因序列,同时减轻剂量进行新的实验,并且想办法减少基因冲突,这样的话,等到新的试验体接受这种基因,并且能保证神智稳定的时候,就可以作为强化药剂使用!” 另外一人当即驳斥道:“你的想法太天真了,人类的潜能虽然还没有被开发到极致,但承受能力也终究是有限的,氧气公司的这种方式,分明就是一种竭泽而渔,即便你说的强化药剂可以研发成功,也只是在透支注射人员的生命力!” “咚咚咚!” 裴牧听见几人的对话,伸手敲了敲桌子:“我叫你们过来,不是讨论学术的!是让你们给出一个解决方案,懂吗?” “解决方案也不是没有,我倒是觉得,这种事不需要太过于担心!”那名反驳老者的学者开口道:“正如我刚才所说,这些试验体虽然凶猛,但它们毕竟是以人类为载体制造出来的,人体的承受能力和能量,终究是有限的,所以我觉得他们在消耗完身体储存的能量之后,就会产生自然死亡!” “未必!”另外一人摇了摇头,比划着手里的资料开口道:“根据反馈回来的资料,可以得出一个结论,这些试验体会攻击见到的一切活物,不管是人类还是动物,并且会食用其血肉,由此可见,他们在消耗能量的同时,也会进行补充。” 老者坚持己见:“即便是补充,也应该是有限度的,不出意外的话,这些怪物之前应该都是泡在液基活体生物培养罐当中,依靠营养液维持的,仅仅是通过进食的方式,应该很难让他们维持高强度行动的能量!” 另外一人顿时反驳道:“不!我曾经就研究出了一种药剂,通过远古细菌和dna的结合,可以让人进行基因变异,接受这种药剂的人,可以在水中快速游动,并且通过皮肤在水中吸收氧气,我将其称为人鱼改造计划,这说明人类汲取能量的方式是多样的!” 老者愣住:“还有这种药剂?那为什么没有推广?” 那名学者叹了口气:“我这个药剂哪都好,缺点就是注射者怕水,在水下过一会就不行了!” 胡逸涵当即一愣:“这尼玛不就是淹死了吗?!” 宁哲也一脸懵逼的对孟凡低声问道:“孟叔,你们真确定,自己找来的这群家伙是靠谱的吗?” 孟凡撇嘴:“你觉得整天做这种研究的,能有几个正常人?” 此时又有一名学者看向了宁哲:“之前你看见那些怪物的时候,他们是泡在培养罐当中的吗?” 宁哲很清楚,虽然外界都在抨击生化人改造,但同样也有很多人对这种项目十分关注,所以直接撇清了关系:“当时我们在现场,人脑袋都快打成狗脑袋了,哪有工夫注意这些啊!” “大家在这里纸上谈兵,意义不大。”那名老者做出了总结:“我们在这里讨论,是商量不出什么结果的,因为我们并不能拿到内部资料,现在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抓捕活体试验体,对其进行解剖,了解它们的身体构造,只有这样,才能了解它们的能量来源与获取能量的方式。” 裴牧听完老者的话,看向了腾飞翼:“吩咐下去,让下面的人抓捕几只试验体!” 腾飞翼点头:“我立刻去办!” 那名老者很快又提出了一系列的要求:“在抓捕的时候,让他们顺便做几个实验,利用活动的假人吸引试验体,看看他们是不是通过动作分辨活人的!同时得有人做出牺牲,穿戴可以隔绝体温的装备,保持静止不动!同时扔一些尚有温度的肉类,观察试验体是否感兴趣……” 第六百零四章 新任务 因为氧气公司生化人的事情,一群学者在裴牧的办公室吵了半天,最终的结论还是得通过活体实验得出解决方案。 宁哲在屋内听了一会,感觉这件事比较无趣,所以就跟孟凡打了个招呼,主动离开了房间。 如今城内已经乱了套,曲项然处于安全考虑,将公司的一些高层全都安排进了管理中心避难,而裴牧也得乐于有这么一个盟友跟在身边,所以特意将一栋办公楼交给黑马公司,作为临时的办公地点。 史从校作为黑马临时驻地的安保总负责人,很快给宁哲安排好了宿舍,事到如今,他们这次的任务已经算是完成了。 宁哲和胡逸涵作为地下实验室仅存的幸存者,口供已经成为了孤证,按照他们的说法,苏飞已经死于交战,这也就意味着,革命军的剿灭行动十分成功,但裴牧也因为出于自己的考量,下令此事不许外泄。 宁哲这边正在收拾的时候,黎胖子一行人也平安归来,走进了屋内。 看见自己人一个不少,宁哲松了一口气:“怎么样,把苏飞安顿好了吗?” “放心吧!”黎胖子点了点头:“苏飞他们的人,都分散住在江田区的一个居民小区里面,我们是亲自把他送到楼上才离开的!” “平安就好!”宁哲听到这个回应,悬着的心总算落地。 “哲哥,现在城内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啊!”曹兴龙关上门,对着宁哲说道:“我们在江田区返程的时候,发现广播里说的那种怪物,已经开始扩散了,联防队的人已经在康城和宝市、江田三区的交界口拉起了警戒线!我们也遭遇了那种怪物的袭击!如果不是因为黎哥控制了一批动物,吸引开了那些怪物的注意力,恐怕我们都扔在路上了!” 胡逸涵听完几人的介绍,也在一边开口道:“看起来,氧气公司研究出来的东西,要比之前光智公司的生化人恐怖了不少,光智公司的生化人,会产生皮肤溶解的症状,不过氧气公司的这一批,一个个身强体壮,虽然达不到刀枪不入的地步,但是能够凭借肉身抵挡子弹,也足够恐怖了!” “是啊,这两个公司的生化人,完全就像两个极端!但仔细想想,还是光智公司略胜一筹,他们制造出来的生化人虽然只能活几个月,但最起码能保持理智,还在人的范畴当中,至于氧气公司这边,完全就是造出了一群人形怪物。” 宁哲回忆了一下当初遭遇光智公司生化人的事情,又回忆了一下要塞内的场景:“如果这种东西被大规模的投入战争,真不知道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 对于生化人这种高科技的产物,宁哲等人无能为力,而他们现在处在重兵保护的管理中心,也不会受到波及,这次能够除掉邬卫邦这个隐患,同时保证了苏飞的平安,宁哲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趁着其他人去收拾自己房间的时候,宁哲拿着被归还的卫星电话,站在窗边拨通了张放的电话号码。 张放很快接通了电话:“喂?阿哲?” 宁哲听到张放的声音,紧绷的心弦放松了不少:“城外那边的战乱,没有影响到你们吧?” 张放的语气还算轻松:“还好,乱党是在西门和北门发动的进攻,我们东门这边受到的影响不大,乱党发动了两波进攻,都被我们打退了,但我怀疑他们是在发动佯攻!因为根据我接到的情报,他们对于我们的进攻,跟进攻其他哨所的火力,明显不符!” 宁哲摇了摇头:“他们不是在佯攻,而是没准备对你们下手,革命军内部,有咱们的朋友!” 张放在外城区,并不知道城内发生的事情,所以微微一愣:“朋友?” 宁哲言简意赅的回应道:“革命军的首领,就是我们那条街区曾经的保长苏飞,我们俩之间的关系很复杂,我一时半会无法跟你解释清楚,但他们不会真的去进攻你的哨所,你也记住不要乱跑!以免被误伤!” “行,我知道了!”张放答应一声,继续道:“城内的情况怎么样啊?我刚刚给治安署打电话,发现已经没人接了!” 宁哲之前始终跟在邬卫邦身边,知道的情况也不多,挑着自己知道的情况说道:“城内的情况,比城外还要乱套,裴牧发动了兵变,而且氧气公司的实验室也被开启了,一批没有神智的生化人试验体跑了出来,总之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城内出事了?”张放听见这个消息,变得紧张了不少:“那你怎么样,还安全吗?” 宁哲点头应声:“我暂时无碍,毕竟头顶上还有黑马公司这把伞撑着呢!你在城外,如果遇见什么处理不了的问题,就跟林巡他们联系,现在他们的武装已经基本成型了,有需要的话,你可以找他们帮忙。” 宁哲拿回手机以后,分别跟张放和林巡取得了联系,城外的情况,要比他想象当中的乐观不少,革命军本身就是依托于流民的队伍,所以在进攻要塞的同时,并没有对流民造成骚扰,反而在攻陷外城区的警戒哨所以后,开始发粮发水,顷刻间就吸引了二百多人加入,而且队伍还在迅速壮大。 几分钟后,史从校敲响了宁哲的房门:“孟总让咱们去他的办公室集合!” 宁哲听见集合这两个字,感觉头都大了:“又有什么事啊?” 史从校微微摇头:“没说,只说让咱们这几个负责人都过去。” …… 半小时后,宁哲和史从校一起走进了孟凡的办公室内,他进门的时候,大光和沈亢也全都坐在屋里。 宁哲看见大光之后,想起他之前被投毒的事情,面色顿时阴沉了下去。 孟凡看见宁哲脸色不对,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直接开口转移了几人的注意力:“找你们过来,是让你们准备一下,咱们将在一个小时之后出发,前往宝市区执行任务,这次的任务,由我亲自带队!” 第六百零五章 兵变 孟凡一句话说完,房间内的几个人全都将目光投向了他,史从校更是直接开口道:“孟总,现在城内怪物泛滥,宝市区那边正是怪物游荡的重灾区,咱们为什么要去那边?” “我们的目标就是那些怪物。”孟凡并没有隐瞒几人:“我们刚刚接受了管理中心的委托,前往宝市区进行试验体抓捕。” “我们去?”宁哲听完孟凡的话,不仅蹙起了眉头:“之前裴牧不是派了人去抓捕吗?为什么还要让咱们上去?” “为了抓捕试验体,裴牧派出去了五支十人小组,但是造成了重大伤亡,任务宣告失败,根据作战小组反馈回来的消息,宝市区已经陷入了严重混乱,而联防队的人都被抽调去守四座跨河大桥了,人手严重不足,所以我们必须抓到一个试验体回来,让生化专家想出解决方案。” “可是这种事也轮不到我们去送命吧?”大光听见孟凡的回应,张嘴犟了一句:“咱们是私人公司,也不是管理中心的队伍,为了别人的死活,自己去卖命,这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孟凡面无表情的开口道:“这次的任务,不仅仅是为了管理中心,公司也需要一些相关的资料,参加任务的人,每人一次性给十万块的补贴!你们也可以选择拒绝,但不去的人,就不能留在管理中心了,而是需要返回公司总部执行保卫任务!” 众人听见这话,都沉默了下去。 孟凡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如今城内兵祸四起,接下来的局势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但不论如何,管理中心肯定是最安全的地方之一,大家留在这里,就相当于留在了曲项然身边,不管局势乱成什么样,资源等方面都会有所保障。 孟凡给出的十万块钱,说白了就是卖命的钱,但他们即便不跟着去卖命,离开管理中心也会充满危险,最主要的是,度过这场风波之后,也会失去高层的关注。 从心里来说,宁哲其实是挺倾向于回总公司的,他并不想在公司里往上爬,尤其是在跟怪物交过手之后,更知道这种事情的凶险,但此刻秦小渝就在管理中心住着,也让他无法离开。 孟凡见众人不语,再度开口道:“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么就回去准备吧,一小时之后,准时到楼下集合。” …… 与此同时,西城区边检站外面的空地上,已经支起了成片的军用帐篷,后面的道路上也有无数军车卷着烟尘,不断地进行集合。 充作临时指挥部的帐篷内,康万年站在桌边,正在观察面前的地图,此刻外城区内的革命军和执法队仍在交战,枪声和爆炸声清晰入耳。 “报告!” 片刻后,一名作战参谋掀开门帘走进了帐篷:“康师长,我们组织的一个团先头部队,已经在城门处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出城作战!” 康万年将目光从地图上移开:“掩护工作做好了吗?” 参谋快速回应道:“您放心,已经部署完毕了!我们在西门这边集结了六千人,北门那边也集结了五千人,按照作战计划,城门开启之后,先锋团将出城与乱党作战!届时一个旅的部队会进入地下通道防止敌军冲入城内,还有一个团作为二道防线,同时还有一个团的士兵,会作为预备队,在先锋团失利的情况下进行支援!” “现在乱党已经占领了外城区的水厂,一旦他们断闸,那么城内的饮水会受到严重影响,让先锋团先行向水厂方向突破。”康万年在地图上标注出了位置,继续问道:“城外乱党部队的人数,统计出来了吗?” 参谋不太乐观的开口道:“数字有了,但是不太准确!外城区的警戒哨所汇报上来的数字很混乱,有说一千人的,有说五千人的,还有说上万人的,参谋处进行了作战模拟,得出的结论,乱党人数应该在两千至五千人左右。” “他妈的!这群泥腿子,居然能够在流民区拉起一支人数这么多的队伍!他们都是靠吃土生存的吗?”康万年听见这个回应,脸色阴沉:“如果乱党的人数真有这么多,你觉得一支先锋团,能是他们的对手吗?” “我们的士兵训练有素,装备也要优于乱党武装,根据推演来看,这一千人是可以发挥出战斗力的!”参谋顿了一下:“我们的计划是,先通过这个先锋团与乱党武装形成正面对抗,牵制住乱党武装的主力,这样一来,就能将他们的兵力从外城区抽调出来,将主战场转移! 等乱党武装的主力被牵制以后,我们的预备队会趁机出动,对外城区进行夺回与清扫!然后北门那边派出的一个旅,也会趁机出城,绕后对乱党武装进行包围!” “可以,这个战术行得通!”康万年是上过战场的,听完参谋的回应,就明白这是一个没什么亮点,但是也不会出现太大差错的战术打法,点头道:“联系治安署,让他们维护好城内治安!等军方接管要塞之后,就发动攻击!” “是!”帐篷内的通讯兵答应一声,快步走到步话机旁边,开始试图联络治安署,但很快就变了脸色:“报告师长!我们跟治安署失去了联系!” “你说什么?!”康万年听见这话,顿时蹙眉。 “报告!”另外一台步话机前方的士兵也迅速起身:“长武区西大营发来急电!一伙武装分子集结在了营地外围!以管理中心紧急命令为由!要求接管营地!” “武装分子?给我问清楚这些人是哪来的?”康万年闻言,眼睛倏然睁大,西大营是要塞内的军火库,军方的重要武器装备,几乎全都在那边存放。 通讯兵见康万年问话,继续讲了几句,然后回应道:“西大营回报,说包围营地的武装分子,全都穿着非治安区联防队的制服,人数至少在两千以上!” “裴牧!”康万年听闻这件事,脑中瞬间闪过了裴牧的身影:“于江呢?我让他去把裴牧带回来!他人在哪?” 一边的警卫员快速回应道:“康师长,于上尉离开营地已经快接近五十分钟了,至今仍旧没有归来!” 康万年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妈的!要出事!”?? 【感谢id‘书友76b3yy398’的礼物支持,老板新年快乐!】 第六百零六章 一张底牌,全盘翻转 在接到西大营被围的这个消息之前,康万年已经清楚,裴牧必然是没有任何退路了,不然的话,裴恒也不会用这么直白的方式,让自己直接对他进行抓捕。 要塞是财阀的根本,那高大的城墙也是城内每一个人的底气,出城作战并不是一件小事,康万年之所以要等到裴牧被抓捕之后再进行交战,就是为了做到万无一失。 康万年万万没想到,自己前脚刚把部队给抽调出行政区,裴牧就在后面断了他的后路。 康万年之所以敢明目张胆的把军队全都调到非治安区,准备镇压乱党武装,就是因为他很清楚,自从他控制了军警部队之后,裴牧已经没有跟他抗衡的资本了。 却没想到,裴牧居然调用了联防队这支要塞内除了军警之外,最为强大的武装。 现在要塞内的军队全都在非治安区准备作战,城内只有警察部队在维持秩序,而裴牧既然敢进攻西大营,说明他已经有了抵御自己反扑的底气,再一结合治安署失联的事情,康万年的脑门瞬间冒汗,对着参谋喊道:“马上调动部队,立刻回到行政区!速度快!” 参谋听见这话,开口提醒道:“师长!现在先锋团已经做好了离开要塞的准备!这时候进行调动,我们之前的部署就全都被耽误了!” 康万年一声咆哮:“别他妈废话了!一旦咱们被堵在非治安区!连补给都得被人断了!按照我的吩咐去做!立刻!” “是,我立刻下令!”参谋闻言,迅速离开了帐篷。 参谋前脚刚走,就有一名警卫跑到了帐篷门口:“报告!治安署副署长寇明知到了!” “让他去隔壁帐篷!”康万年答应一声,对着屋内的人挥了挥手:“马上把资料收拾一下,准备撤退!” 康万年走进隔壁帐篷以后,寇明知立刻起身:“师长!” “你这是怎么回事?” 康万年看见寇明知,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 寇明知原本是步战师的一个参谋,自从裴恒架空了裴牧的权力之后,原治安署长晋远帆就被调离,康万年在接手治安署以后,就把寇明知给派过去做了副署长,替他管理治安署的事务。 此刻寇明知身上的警服撕裂了好几处,上面还溅有血迹,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面,也充满了伤痕。 寇明知情绪激动的解释道:“师长!行政区已经乱套了!联防队总队长黎新站队在了裴牧那一边,率队突袭了治安署,我们因为没有准备,所以根本抵挡不住他们的进攻!我是被几名亲信拼死保护,这才逃出了治安署!在前来报信的途中,又遭遇了怪物的袭击!” “怪物?什么怪物?!” 此刻距离宁哲逃离氧气公司的地下实验室,仅仅才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康万年一直忙于部队调动,并未过多关注行政区的消息,也正是这样,才让裴牧有了可乘之机。 “我也不清楚那都是什么东西,城内忽然出现了很多人形怪物,这些东西力量极大,可以徒手撕开汽车的铁皮,弹跳力和奔跑的速度相当惊人,最主要的是,枪械对他们的伤害极为有限!”寇明知提起遭遇怪物的事情,仍然心有余悸:“护送我前来非治安区的四台车,有两台都被那些怪物以人力给破坏了!” 康万年闻言,脸色越发难看:“难道这也是裴牧搞的鬼吗?” “联防队的人攻占治安署以后,就利用警务通讯系统发布了一条消息,声称裴牧兼任了治安署长,全面接管了警察部队,将警察部队和联防队混编成为了战时应急武装部队,暂时由同级或高级的联防队负责人指挥!再之后,通讯系统就被关闭了!” 寇明说完治安署的情况,继续补充道:“联防队本身就是没有执法权的队伍,自然没有资格凌驾于警察部队之上,所以我相信这个结果,会让很多人不满!但是至于究竟会有多少人进行服从,我也不得而知!” “联防队进城了多少人,你清楚吗?” 裴牧听着寇明知的讲述,心里不安的预感越发严重,因为他的想法是跟寇明知一样的,他们从未想过裴牧的底牌居然是从未引人注意的联防队,但裴牧也正是用这张牌,打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局面。 “不清楚,在遭遇袭击之前,我正在开会,要求各级警务人员配合好军方的行动!联防队那些家伙的行动太迅速了,明显是早有预谋的!”寇明知摇了摇头:“他们本身就是非治安区自行组织的武装力量,治安署对他们没有管辖权,也没有统计过他们的人数,如果不是出了今天这档子事,我压根就没把联防队看在眼里过!” “报告!” 两人正在对话间,康万年的一名警卫员跑到了门口:“康师长,护送您的车队已经集合完毕,请问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就走!”康万年知道自己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从椅子上起身,对着寇明知说道:“你跟我一起走,咱们路上聊!警察部队是咱们目前在行政区仅剩的武装,绝对不能掌握在裴牧手里,必须得想办法把控制权给拿回来!” “明白!”寇明知快步跟了上去。 几人走出帐篷的时候,外面的部队进行集结,呼喝声此起彼伏。 一名装备部的参谋快步跑到康万年身边,不等把气喘匀,就胸口起伏的说道:“师长,西大营那边出了问题,我们跟他们之间的通话,忽然间就被中断了,卫星电话也打不进去,我怀疑是包围他们的武装队伍切断了通讯线路,不知道是心理战术还是进攻的信号!” 康万年听见参谋的话,握着拳头吼道:“参谋长!!参谋长呢?!” 参谋长迅速从一个帐篷里跑了出来:“师长!我在呢!” “我问你,咱们在行政区还有多少作战部队?” “我们掌握的武装力量,共有护军一个加强师九千人,雇佣兵一个加强旅六千人,警察部队四千人,目前行政区的警察部队几乎没有调动!” 康万年看了一眼身边的寇明知,叹气道:“除了警察部队呢?” 参谋长思考了一下,开口道:“我们为了防止城门被破开,我们在西城门有六千人,北城门有五千人,东城、南城门分别部署了一千五百人,城内的作战部队,只有几处军营留守的营、连级部队,应该只有几百人!” 康万年听到这个结果,恨恨的磨了磨牙:“通知能抽调人手的部队,所有兵力集结!先去支援西大营!其余各城门的部队,给我不惜一切代价渡河,返回行政区!” 第六百零七章 叛军 随着康万年下达了撤退命令,西城区边检站附近的队伍开始集结,六十多台军车装载着两个营的士兵,开始先行向西城跨河大桥开拔。 队伍末尾,康万年坐在军车当中,对着同车的参谋长问道:“派出去的侦察兵怎么说,有消息了吗?” 参谋长握着卫星电话,摇着头开口道:“师长,情况恐怕不容乐观,如今通往江田的跨河大桥两侧已经拉上了警戒线,根据城内其他侦察员汇报的情况,各区的桥梁都已经被封锁了!” 康万年脸色阴沉:“西大营那边呢?联系上了吗?” “没有!目前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参谋长再度摇头:“我现在最担心的事情,就是万一裴牧的人攻陷西大营,会拿到咱们的重型装备和装甲车辆!按照咱们的计划,剿灭乱党原本只是普通的作战任务,所以火炮、坦克、步战车等装备,全都在营地存着,万一这些东西落在裴牧的人手里,后果恐怕不堪设想啊!” “你以为我让部队立刻回到行政区是在担心什么?”康万年呵斥一句,烦躁的问道:“进攻行政区的作战计划,你们制定好了吗?” 参谋长回应道:“事发仓促,参谋部还没来得及拿出完整的战术,只能采取常规打法,先强行渡河,然后驰援西大营,在武器装备供应得到保障的情况下,建立后方阵地,着手组织反攻!但我们现在担心的,是裴牧那边的人会炸桥!一旦他们真把桥炸了,咱们上万人的队伍,想要渡江就会变得极其困难!” 康万年对于参谋长的说法深以为然,开口问道:“应对措施呢?想好了吗?” “师长,恕我直言,如果裴牧那边真有炸桥的打算,我们没有任何办法。”参谋长面色凝重的开口道:“裴牧亮出联防队这张底牌,已经做好了背水一战的准备,既然它能够进行这么大规模的调动,都不被察觉,那么提前在桥上安放炸药,也不是难事,虽然我们可以依靠泊船渡河,但是面对联防队的火力压制,能否成功,也是个未知数!” “铃铃铃!” 两人正对话间,康万年的电话铃声响起,他看见裴恒打来的电话,调整好情绪按下了接听:“裴部长,您好!” 裴恒开门见山的问道:“我听说,裴牧闹了兵变?” “是!要塞里非治安区的联防队武装,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已经投靠了裴牧,在我们调动军事部队,准备对城外乱党进行清剿的时候,裴牧抄了我们的后路,将在行政区没有执法权的联防队调了过去!”康万年只把话说了一半,随后就没再继续。 裴恒的语气并没有太大波动,对于远在84号的他而言,所谓的伤亡和损失,仅仅只是一个数字而已:“你现在准备怎么做?” 康万年知道这个节骨眼上容易出错,十分圆滑的开口道:“正准备向您请示!” “裴牧擅自调动武装团伙,进行军事活动,已经触碰了财阀的底线,撤销他的一切行政职务,作为战犯抓捕!任何协助裴牧的官员和士兵,全部以政治犯和叛军论处!”裴恒没有任何感情的把话说完,继续问道:“你多久可以夺回行政区?” 康万年不敢夸大:“我正在跟参谋们商讨这件事,现在我最担心的,就是裴牧会炸桥,87号的地形您也知道,一旦桥被炸了,我们进攻的节奏恐怕会被拖住!” “记住,不惜一切代价干掉裴牧和他的人!”裴恒顿了一下:“你知道不惜一切代价的意思吗?” 康万年愣了数秒,最终应声:“……明白!” 裴牧似乎察觉到了康万年的情绪,低声道:“我知道,你之前担心军方接管要塞,会给自己带来麻烦,但是现在你不用担心了,因为这个结果,是驻军总司令部下达的命令,不出意外的话,几分钟后,你就能接到军方的官方通报!” 康万年睁大了眼睛:“您是说,撤销裴牧的职位,并且将其定罪,是元老会的意思?” “呵呵,有个好消息是不是忘了告诉你,就在半小时前,那个老东西,咽气了!”裴恒提起自己父亲的死亡,没有任何伤悲,反而能够让人察觉到一股亢奋:“不跟你说了,我要前往元老会进行权力交接,好好干,能把这次的事情办妥,我举荐你去总司令部工作!” 康万年听见这话,心中的焦虑一扫而空,如果裴恒真能接替老爷子的职位,就说明他彻底抱上了一根大粗腿:“明白!那就提前恭喜裴部长了!” 裴恒的目光倏然一冷:“恭喜?我爸死了,你恭喜我什么?” 康万年一愣:“这……” “有些事,我可以开心,但是你不能!做好自己的事情吧!”裴恒扔一下句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参谋长见康万年放下电话,试探着问道:“师长,上面怎么说?” 康万年掏出烟盒,低头点燃了一支:“裴牧的部队,被定性为叛军了。” “叛军?”参谋长听见这话,连眼角都跟着跳了两下:“这两个字用上,咱们可就不是镇压动乱,而是要打内战了!” “通知下去,所有作战部队向最近的跨河大桥进行集结!”康万年搓了搓脸:“你说得对,这是战争!” …… 管理中心办公室内。 裴牧接到一通电话之后,笑容满面的开口道:“李伯伯,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之前那些乱党将氧气公司实验室里面的怪物放了出来,这么一来,我调动联防队进入行政区,就师出有名了!现在康万年的军警部队视民众的生命和财产安全于无物,只有我在拼力抵抗,请您一定要把这件事让元老会的人知道!” 电话对面,传来了一道苍老的声音:“小牧,来不及了。” 裴牧快速说道:“来不及?什么叫来不及?现在我的人已经占领了行政区,将康万年的人堵在了外面!只要元老会知道87号的情况,肯定不会放任这里乱下去的,对吗?” “老部长他……病逝了。”对方叹了口气:“裴恒已经前往元老会准备接替他的职务了,你觉得裴恒扶正之后,还会有人冒着得罪这位财政要员的风险,去帮助你吗?” “嘭!” 裴牧听见这话,卫星电话脱手砸在了地板上。 第六百零八章 要塞卫戍部队 裴牧办公室内,腾飞翼看见他的手机脱手掉落,还以为他出现了什么问题,作势就要迎上去。 “别动!”裴牧听见脚步声,这才从震惊当中有所反应,伸手拦住了腾飞翼,然后迅速弯腰将卫星电话捡起来问道:“李伯伯,你还在听吗?” 对面的人应声:“你说。” 裴牧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无比认真的问道:“这件事,真的就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吗?” “据我所知,驻军司令部那边,已经准备将支持你的武装列为叛军了,你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只有选择投降,然后回到84号受审。”对方顿了一下:“如果你选择投降,可以用刚刚那套说辞对元老会作出解释,到时候我们这些人如果联名保你一手,或许还有希望。” 裴牧叹了一口气,此刻已经难以站立,坐在椅子上问道:“如果我这么做,最好的结果是什么?” “终身监禁。”对方并没有安慰裴牧,而是话语直白的说道:“但是以裴恒的性格,以及他对你的恨意来看,恐怕这个结果,也很难实现,小牧,老部长对我有厚恩,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和裴恒兄弟相残,所以我劝你一句,如果有机会的话,尽快离开87号吧,流民区那么大,只要你消失,裴恒是很难找到你的!” “离开?”裴牧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容:“李伯,你真的觉得,这是一条出路吗?” “不是出路,但最起码是一条生路。”对方叹了口气:“老部长在的时候,虽然不能帮你什么,但他有一口气在,许多人就会有所忌惮,现在他人没了,裴恒便没有了任何顾忌,只有活下去,你才有机会翻身,虽然这种机会极为渺茫。” 裴牧闻言,顿时沉默下去。 这个讲话的李伯伯,曾是裴牧生父最信任的人,也是裴牧最大的依仗,如今连他都说这件事没有了希望,那么84号那边,能够帮到裴牧的人,已经没有了。 李伯开口补充道:“小牧,这次的事情,我已经尽力了!裴恒是一个对权力极有野心的人,他知道我是支持你的,所以一定也不会放过我,跟你结束这个通话之后,我会去元老会请辞,同时自首交代自己的贪污问题,不出意外的话,我的余生,将会在监狱当中度过。” 裴牧眼圈一红:“李伯伯,对不起,是我把你害了。” “如果没有你父亲,我现在也无非是85号要塞的一名普通税务官,能够来到84号,在裴氏的权力核心圈生存了大半辈子,该享受的我都享受过,该体验的也都体验过了,跟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比起来,我都不亏,也没什么遗憾。” 李伯对于自己的处境看的很坦然:“在决定帮你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自己将会面临什么样的结局,但我不后悔,因为这是我风光半生的代价,只是我最终还是没能帮到你什么,可惜了。” 裴牧挤出了一个笑容:“李伯,别这么说,我能坚持到今天,您已经尽力了。” “听我的,跑吧,这是你唯一的生路了。”李伯语罢,挂断了电话。 “呼!” 裴牧听着电话里的忙音,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气,然后将卫星电话轻轻放在了桌边,然后打开抽屉,拿出了雪茄剪,精心修剪着一支雪茄。 虽然裴牧的动作看起来十分优雅,不过雪茄没有修剪整齐的边缘,还有连续滑动几次滚轮才点燃的打火机,都足以说明他的心情并非面色一样平静。 腾飞翼站在办公室,通过裴牧刚刚说的那些话,也能大概猜到一些什么,安静的站在原地,尽量不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 大约半分钟后,裴牧吐出了一口烟雾:“咱们这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根据您的指示,联防队已经接管了治安署,并且要求警察部队效忠,为了防止这些警察联合起来进行暴乱,所以联防队总队长黎新下令切断了警务通讯系统,让警察部队的成员之间彼此失去了联系,同时我们也占领了电话局,正在对信号和通话进行监控。” 腾飞翼打开手里的文件夹,快速介绍道:“根据下面递交的报告,联防队正在接管四座跨河大桥,以及行政区的各重要设施,同时包围了军方存放重要装备的仓库西大营,过程中有多支队伍遭遇了反抗,对手大部分是警察部队的人,但是也有警察加入了我们的队伍!” “他们抵抗的原因是什么?”裴牧眯起眼睛问道:“是因为还有人在远程遥控指挥他们吗?” “我们不排除的确会有一些警察通过卫星电话在跟驻军司令部取得联系,但是大多数的人,应该都是因为联防队本身的缘故。” 腾飞翼轻轻摇头:“虽然联防队是非治安区的执法队伍,但威慑力也仅限于外四区,在护军、雇佣兵和警察看来,他们就是一群杂牌部队,或者说只是一群拿着枪的平民,不管是行政区居民对外四区居民的歧视,还是军警部队对这种杂牌军的蔑视,都让双方很难合作。” 裴牧见腾飞翼一针见血的指出了问题所在,思考了一下,语速很快的开口道:“全城发布广播,康万年率部哗变,已经被元老会列为叛军!要塞的军事指挥权由管理中心接管,取消联防队与警察部队的编制,将他们临时混编为要塞卫戍部队,负责剿灭康万年的叛军队伍!任务发布以后,全城断电,防止康万年利用通讯手段继续引导舆论!” 腾飞翼眼角跳动了一下:“裴市长,您是准备硬碰康万年的军队?” 裴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通知黎新,让他不惜代价把康万年的部队给我堵在外四区!” 这句话出口,裴牧已经下出了自己的最后一步棋,虽然李伯劝他离开,但正如他最早跟邬卫邦说的那样,权力是一座堡垒,而他是出生在堡垒里面的人,离开要塞,也就意味着离开了权力。 出城做个流民,固然可以活下去,但是对裴牧这个流淌着财阀血脉的人来说,那种屈辱的活法,要比死还难接受。 第六百零九章 狗急跳墙,背水一战 在裴牧接到报丧电话的同时,孟凡也走进了曲项然的办公室,对他开口道:“宝市那边的行动,这边已经准备好了。” “前面传递回来的资料,我已经看见过了,以前我对于生化人这一块并不是很感兴趣,但是今天看见前方的视频以后,我发现这种东西的攻击力和破坏力还是很可观的,这个项目咱们可以不做,但是相关数据必须要有。” 曲项然顿了一下:“裴牧找的那几名生化专家,已经跟咱们达成了协议,黑马公司会给他们提供相关的设备和资金,而他们会跟咱们共享相关的研究资料,在这个阶段,咱们很需要这种东西,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孟凡看见曲项然凝重的表情,露出了一个让他放心的笑容:“你放心,今天的行动我会亲自带队,绝对不会出现纰漏。” 曲项然点了点头:“对了,我刚刚接到了一个电话,裴牧身后的那把伞倒了。” 孟凡眉头一挑:“你是说,老裴啊?” 曲项然轻轻点头:“联防队已经被定义成了叛军组织,而裴牧也如法炮制,将警察和联防队混编成了临时卫戍部队,准备对外宣传康万年率部哗变,进行镇压。” “这……”孟凡听完曲项然的话,低头思考了一下:“现在城外有乱党围城,城内的水源已经被断了,如果裴牧再跟康万年掐起来,那这事情可就彻底热闹了,根据我得到的情报来看,流民革命军在外城区已经攻占了多出警戒哨所,并且向流民分发了物资,如果他们破开城门,对流民进行鼓动的话,那十万流民,可就是十万暴徒啊!这件事,难道他们都不管了吗?” “现在双方抱着的都是攘外必先安内的心思,你觉得康万年在裴牧虎视眈眈的情况下,敢把军队派到城外去剿匪,让自己腹背受敌吗?”曲项然一句话道出了其中的关键:“裴恒和裴牧的较量,已经到了最后阶段,康万年就是裴恒推出来的骑河马,但裴牧没有选择,只能亲自上阵。” “暗中扶持联防队,的确是一步好棋,现在裴牧占据着四座跨河大桥,也未必不能挡住康万年。”孟凡搓了搓手掌:“可他既然被元老会列为了叛军首领,即便能够对付康万年,那也还有李万年、刘万年,在这场对抗当中,裴牧已经没有希望了,不是吗?” 曲项然风轻云淡的开口道;“你还没看懂么,现在摆在裴牧面前的,其实只有两条路,第一就是离开要塞,但他没走,就只剩下了最后一条。” 孟凡眉头一挑,试探着问道:“你是说……独立?” “87号的位置很好,它处于裴氏辖地的最边缘,而且是综合型要塞,因为革命军作祟的缘故,让它变得混乱了起来,同时也因为邬康裕这个最高军事指挥官的死,还有裴恒、裴牧之争,让治安变得无比混乱,这是一个夺取要塞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曲项然体态放松的坐在椅子上:“对于裴牧而言,突然做出这个决定,要面临的困难一定有很多,但总比去流民区苟延残喘好多了,他的身世注定了他是一个不会触碰到裴氏权力核心的人,但老裴的宠溺,偏偏让他尝到了权势的味道,权力,可是比毒品还让人上瘾的东西,裴牧既然尝到了,就绝对不会松手的。” 裴牧舔了一下嘴唇,开口问道:“那我们是不是应该提前做好应对?” 曲项然笑了笑:“该做的准备,我都已经做好了,但路得一步一步的走,生化人的资料对咱们很重要,与其废大力气去到处寻找核相关的资料,还是先拿到这种可控的力量,才是最实际的。” 孟凡见一切尽在掌握,便没再多说:“明白了,那我现在就去准备,尽快带队出发。” …… 此刻,康万年的一系列命令,也通过各种方式传递到了行政区的几处驻军点,一处驻军营地附近,三百多名联防队员和警察,已经将军营包围,营地内驻守的一个连,也已经建立好了简易的防御工事与他们对峙着,准备随时进行交火。 “嗡!!” 忽然间,一阵嗡鸣在整个行政区的范围内响起,而后用来播放紧急通知和警报的大喇叭里面,传出了一道女声:“根据管理中心命令,现播放紧急通知!87号要塞驻军司令部副司令,裴氏第三集团军第九步战师副师长康万年!率众哗变,串通外敌!意欲武力谋取87号要塞! 根据裴氏元老会及财阀部队总司令部决议,现将康万年列为叛将!一切服从康万年的指挥的行为!将被视为投敌罪!一切与康万年合作的武装组织,将被视为叛军!一切仍旧听从康万年指挥的军队,将被视为哗变! 根据元老会指令,87号要塞的军事指挥权交由管理中心,裴牧市长为要塞内的战时最高军事统帅!主动进城协防的联防队,将与警察部队,以及弃暗投明的护军部队,混编为战时临时要塞卫戍部队! 加入卫戍部队的队伍,将在左臂系白纱为标志!负责平定叛乱!剿灭康系叛军!鉴于警务通讯系统已经被康系叛军破坏,临时司令部将以联防队通讯系统作为指挥系统,下达军事命令! 在此我们也呼吁所有的军人、有志民众们,请加入卫戍部队,投入到正义的一方当中!不要为虎作伥!助纣为虐!受到康贼蛊惑!以免遗臭万年! 鉴于要塞形势危急,请居住在护城河两侧的居民主动进行撤离,以免误伤! 重复,根据管理中心命令,现播放紧急通知……” 随着喇叭的内的声音传出,营地内工事后面的一名士兵,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了不远处的连长:“连长,广播里播放的消息,能是真的吗?” 作为基层军官的连长,此刻根本没有能力判断这件事的真假:“你问我,我问谁去啊!咱们现在已经跟上级失去了联系!这消息的真伪,根本就无从确定啊!” “我觉得应该是真的吧!你看外面的队伍,的确是联防队和警察组成的,以前这两股势力根本就不平级,如果不是遇见了大事,怎么可能聚在一起呢?”另外一名士兵此刻也是心情忐忑:“连长,咱们怎么办啊?” “里面的兄弟们!广播的内容想必你们已经听清楚了!现在康系叛军已经被阻击在了非治安区!难道你们真的要作为一支孤军,替康万年这个叛徒顽抗到底吗?” 这时候,外面的警察也开始喊话:“加入卫戍部队!咱们一起保护家园,才是唯一的正道!” 连长看着周围几十双盯着自己的眼睛,还有外面密密麻麻的人群,咬牙道:“我们愿意加入卫戍部队!但我要讲清楚,这他妈不是投降!我们不是叛军!” …… 西城区大桥外,康万年坐在车内,听见广播里的内容之后,表情一滞:“糟了!裴牧这是要狗急跳墙!下达命令!各部队发动总攻!” 第六百一十章 打响战争第一枪 夜幕昏沉,路边的街灯已经亮起。 西城区跨河大桥外侧的街道上,随着广播循环播放,住在河道附近的居民们开始慌乱的向着远处撤离,主干道上车流滚滚,连起来的车灯宛若一条长龙。 “吱嘎!” 几台军车停在桥头的空地上之后,各基层军官开始连续挥手:“下车!列队集合!” “子弹上膛!做好战斗准备!” “侦察班!上桥!” “炮兵连,寻找阵地,准备提供火力掩护!” “烟幕车!烟幕车在哪呢?” “泅渡部队!充橡皮艇!” “熄灯!” “……!” 一时间,桥头的空地上呼喝声此起彼伏,街道上的军车尽数熄灯,无数身影开始在降临的夜幕当中忙碌起来。 五分钟后,率先整备完成的侦察班战士已经徒步上桥,开始借助吉利服的掩护,在桥面上缓缓前行,准备进行侦察和炸药破拆任务。 桥面两公里外,康万年的指挥所帐篷已经再一次的撑了起来,大屏幕上也播放着前方通过有线探头传输回来的画面。 康万年正在目不转睛的看着面前的大屏幕上的影像,手里一支点燃的烟,烟灰已经燃了很长。 随着一边的对讲机内传出了侦察班上桥的汇报,康万年这才动了一下身体,长长的烟灰也随之断裂:“情况不对,这桥上太安静了!我们这边有什么部署?” 后面沙盘边缘的作战参谋挺直胸口回应道:“侦察班先行上桥,确认桥面情况,先锋营已经做好了进攻准备,一旦确认桥面可以行进,将从桥上发动全力进攻,牵制住叛军主力后,泅渡部队在桥下隐蔽渡河,以小股精锐部队进行敌后骚扰,为总攻创造有利条件。” 康万年面色凝重的摇头:“太简单了,这个战术太简单了!后勤保障和炮火支援情况呢?” 作战参谋同样露出了一个不乐观的神情:“司令,我们之前调动部队到非治安区,本意是为了出城剿匪,所以带的都是适合在外城区与荒漠地带作战的装备,重火力根本没有配备多少,所以能够提供的炮火支援十分有限,只有一个炮兵营,还有一个喷火兵营,以及四台导弹车和十二枚超近程导弹!目前我们已经把炮兵营拆分成了三个加强连,分别派到了西、南、东三处跨河大桥支援。” 康万年扔掉了烟头:“北城区大桥呢?” “我们的优势兵力,只够组成三处正面战场,北城区配备了一个喷火兵营,只能利用人数优势突破了。”参谋长在一边插嘴道:“这是我做的决定。” 康万年继续问道:“装甲兵呢?我们带出来了多少?” “三十人!”参谋长解释道:“全覆式的外骨骼装甲,87号要塞一共有五十五套,其中有一部分曾经在革命军袭击边防站的时候出现了损毁,剩余的分别在司令部和宪兵处,我已经将全部的装甲兵调集了过来,目前就在咱们的帐篷周围分布,负责保护您的安全!” 康万年起身走到沙盘边上,看了一下要塞的地形,指着护城河最宽的一处位置开口道:“不!别让他们留在这,把这批装甲兵全都派到正面战场去!让他们避开跨河大桥,从这处地点泅渡过河!这里河面最宽,对方不会想到有人从这里突破!” 参谋长开口劝道:“师长,这些兵是咱们最精锐的作战力量!我觉得他们还是应该留在你身边!毕竟您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你要知道,只要成功夺回要塞的控制权,咱们才是最安全的!或者说,你觉得等我到了已经需要这批人保护的时候,还有安全性可谈吗?” 康万年摆了摆手:“装甲兵在正面战场的作用,要远比你们想象当中的大,让他们充当警卫,是对力量的亵渎和浪费!听我的,把他们派出去吧!把司令部所有能匀出来的卫星电话都找出来,配备给他们,尽最大努力保证他们跟司令部之间的联系。” “明白!我立刻去办!” 参谋长答应一声,向帐篷外走去,康万年也重新将目光投向了大屏幕。 …… 西侧跨河大桥上,十名侦察兵拉开散兵线,正在缓慢的向桥头位置移动,利用夜视装备检查着桥梁的承重部位。 “嘭!” 忽然间,一名侦察兵被子弹击中,身上的防弹衣被子弹掏开一个大窟窿,血液喷出数米远。 “吭!” 大约两秒钟后,炮狙的声音才从远处传来。 一名有经验的侦察兵迅速躲在了一处桥柱子后面,向着同伴们喊道:“狙击手!四百五十米外!隐蔽!隐蔽!!” “哒哒哒!” 没等侦察兵们动身,枪声再度响起,数名躲在桥梁上,刚刚被混编不久的卫戍军成员,开始举枪向着桥面上的侦察兵举枪横扫。 “反击!反击!” “砰砰!” “突突突!” “……!” 枪声毫无征兆的响起,桥面上的枪火宛如烟花一般闪烁。 桥西阵地,炮兵指挥官听见枪声响起,大声咆哮道:“妈的!叛军开火了!榴弹炮一号阵地自行确认密位!以交火地点为标识,向西一公里犁过去!急促射打一个基数!” “嗵嗵嗵!” 指挥官话音落,后方的一处建筑后方浓烟弥漫,无数炮弹撕裂空气,消失在了夜空。 “轰轰轰!” 数秒钟后,跨河大桥对面开始连续传出爆炸,火光冲天。 “刷!” 就在炮击发生的同时,全城断电,街道上顿时变得漆黑一片。 指挥官在熄灯的同时,转身看了一眼,发现开炮的阵地烟雾弥漫,在炮火的映衬下连续闪烁,顿时握着对讲机吼道:“停火!停火!他们在利用光芒寻找咱们的炮阵!提防反炮兵作战!立刻疏散!” “咻咻咻——” 还没等后方的一号炮阵执行命令,空气中嘶鸣再起,无数火箭.弹拖着尾焰和烟迹,齐刷刷的向着对岸呼啸而来,如同一场近在眼前的流星雨。 有经验的老兵们已经开始寻找掩体:“联排火.箭弹齐射!跑跑跑!!” “轰隆隆!!” 雨点般的炮弹落在河对岸,连续轰炸之下,一号炮阵被硬生生夷为平地,蘑菇云升腾而起。 第六百一十一章 战火吞城 伴随着第一声枪响开始,裴牧临时组建的卫戍军与康万年的护军之间,便爆发了全面冲突。 联排火.箭炮摧毁护军的一处炮兵阵地,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不等第一轮的炮火袭击平息下去,第二轮炮击已经接踵而至,开始对着桥头一处能够屯兵的开阔地进行连续轰炸,桥头的护军也开始后撤,向建筑物后方进行隐蔽,抵御炮火的袭击。 指挥部内,参谋长通过前线传输的画面看着被火光照亮的夜幕,脸上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神色:“糟了!叛军能够这么强的火力系统,说明他们肯定是攻占了西大营,否则的话,警察部队和联防队,是绝对不会有火箭.炮这种装备的!” “炮火还是小事,一旦他们掌握了装甲车辆,才是最麻烦的事情!”康万年此时的表情也是凝重万分:“燃油仓库的位置暴露了吗?” “应该没有!”参谋长摇了摇头:“现在行政区的燃油仓库就是个摆设,里面的燃油有限,真正的燃油仓库位置,属于高度军事机密,只有最高军事指挥官和参谋部才知道具体位置,而咱们这边没有任何高级将领被捕,所以他们应该不会知道燃油库的真正位置,没有专用燃油,那些机械对他们来说,就是一堆废铁。” 另外一名作战参谋给出了不同意见:“也未必,即便没有了燃油,城内的坦克与步战车也都可以作为堡垒使用,只是没有了行动能力而已。” 康万年追问道:“我们的近程导弹,可以摧毁这个燃料库吗?” “可以,但未必能够奏效。”那名作战参谋看向康万年,十分专业的回应道:“要塞里有专业的防空系统,而且有独立的供电和运作体系,燃料库位于市区中心,正是防空系统的拦截区,我们发射导弹,一旦被拦截的话,对方就可以通过弹道反推我们的进攻目标,这么一来,很可能会暴露作战目的。” “通知装甲兵组成的特战组,让他们前往燃油库的位置,不计代价摧毁这批燃料!”康万年听着几公里外闷雷般的炮声:“作战部队发起全面进攻!” “是!” …… 北城区跨河大桥。 此刻从河对岸打来的炮火仍旧在雨点般的落下,一名营长躲在掩体后侧,看着远处炸弹的落点,破口大骂:“这群联防队的人,都他妈是猪吗?就算弹药充足,也不能这么打吧!一个弹坑最少要落三枚以上的炮弹,难道他们连密位都不会调吗?” 一名背着步话机的士兵甩了甩身上的土,快速移动到了营长身边:“营长,司令部下达了作战命令,要求咱们发起进攻!” “妈的!直属排!持刀上枪,子弹上膛!准备跟我渡桥!司号员!吹冲锋号!” “嘟嘟嘟!” 营长一声嘶吼,军号的声音在炮火当中开始激荡。 “嗡嗡!” 两辆躲在反斜面后侧的装甲车伴随着冲锋号的声音冲上街道,开始向桥面上行进,车灯在黑暗当中极为扎眼。 “杀!!” 喊杀声起,数百名士兵开始拉开间距,迎着炮火冲向跨河大桥。 “哒哒哒哒!” 桥对面枪火闪烁,几个机枪点位开始进行火力覆盖,割庄稼一般的收割着护军们的生命。 “散开!拉开散兵线!以装甲车为掩体!”营长看着后面不断倒下的士兵,从通讯兵手里拿过了步话机的送话器:“烟幕车,给我打干扰弹,创造冲锋兵线!加农炮,打掉对方的机枪哨位!” 营长话音落,几门隐藏在暗处的加农炮被炮兵推到沿河公路上,开始进行角度调整。 “嗵嗵嗵!” 加农炮开始嘶吼,几乎垂直的将炮弹向着河对岸打了出去,几处机枪掩体在炮火的轰击之下纷纷熄火。 这时候,烟幕车也开始通过抛投的方式向桥面上抛投烟幕弹,一枚枚炮弹如同炸开的烟花,浓烟将桥面掩盖,遮挡住了突进部队的身影。 “嗡嗡!” 伴随着浓烟滚滚,两台开路的装甲车已经突进到了桥面三分之二的位置,其中一台装甲车穿透烟雾之后,车长顺着观察口向外面看了一眼,大声吼道:“机炮准备开火!遇见敌人就给我狠狠地打!一定要给后方的队伍撕开一条进城的口子!” 机枪手的吼声随即传来:“车长!前方遇敌!” 车长顺着观察口向外望去,发现在车灯的照耀下,几十米外的开阔地上,已经出现了大批前来布防的敌军:“妈了个巴子的!给我打!!” “吭吭吭!” “哒哒哒!” 机枪和机炮同时发动火力,曳光弹如同斩裂虚空的长剑,将远处的士兵成片的消灭。 “咻——” 一枚火箭.弹拖着尾焰袭来,于装甲车前方的地面上炸裂,掀起的碎块打在装甲车上,泛起叮叮当当的声响,车长把头压低,拿起送话器吼道:“桥对面的高层建筑有重火力点,不把他们打掉,我们无法渡桥!” 指挥部内,康万年看见渡桥部队已经到了桥面三分之二的位置,快速吩咐道:“渡桥是这个战役最关键的一个环节,只要进城的通道能够打通,我们接下来的路就彻底走通了!不计代价给前方部队开路,发射两枚导弹过去,把对面的高层建筑给我炸掉!” “是!” …… 桥面上,两台装甲车仍旧在进行开路,随着一枚火箭.弹命中车辆,其中一台车当即抛锚,车顶的机枪手打了几枪之后,很快被对方的狙击手爆头。 “嗡嗡!” 炮火声中,嗡鸣再起,两枚短程导弹从高处落下,砸透了一栋建筑的楼顶,直直的向下坠落,而后周围的空气猛地缩向一处。 “轰!” 三秒钟后,几十米高的火焰冲天而起,强大的冲击波如同山崩海啸,摧枯拉朽般的向着周围席卷而去,桥头沿岸的高层建筑,在这种巨大的威力之下,全部被这股狂暴的力量摧毁,化为轰塌的废墟。 此刻,全城的每一个角落,都能听见隆隆炮声,康城区的一条街道上,宁哲等人乘坐着黑马公司的装甲车,正在向宝市区的方向,快速行进。 第六百一十二章 开进宝市区 两枚近程导弹落在跨河大桥东岸,引发了威力巨大的爆炸,桥头一侧数百平方米的建筑被夷为平地,周围的建筑也或多或少受到了波及。 桥上仅剩的一台装甲车内,车长看见远处升腾而起的蘑菇云,大声吼道:“障碍清除!过桥!全速过桥!只要咱们能够建立前哨阵地,后面的兄弟们就可以成功收服行政区了!” 驾驶员听见车长的指令,将脚搭在了油门踏板上,但是还没等加速,就看见远处的烟雾当中有灯光出现,高声吼道:“车长!前方有障碍!” “嗡嗡!” 伴随着驾驶员的呼喝,两台挂车迅速从左右两侧的道路驶出,挡住了护军冲锋的道路,车长看见挂车后面拖拽的东西之后,脸上露出了一个极为震惊的表情:“坦克!是坦克!!” “嗵!” 坦克炮口喷出火焰,一发炮弹泛起嗡鸣,精准的命中了装甲车的正面。 “轰!” 高爆.弹穿透装甲车的护甲,在车内炸裂,一瞬间将装甲车的车顶掀开。 两台装甲车一炸,后面的步兵便失去了机动部队的掩护,两台无法行动的坦克也架起机枪,开始充当机枪碉堡进行阻敌。 负责率队渡桥的营长看了一眼地形,心下一狠对着后面喊道:“咱们还有几十米,就能顺利渡桥了,就算用命填,也得把这条路给我通开!司号员!吹冲锋号!” “嘟嘟嘟!” 号声响起,躲在桥梁两侧的士兵们开始拉开散兵线往桥对面进行奔袭,机枪的咆哮当中,每有一个人倒下,后面的人就会替补前一个人的位置,几百人疯狂冲锋,短短几秒钟就死了上百人,但阵地却仅仅向前推进了两三米的距离。 指挥部内,参谋长看着桥面上倒了满地的尸体,对康万年开口道:“师长,看这个情形,叛军似乎没有做出炸桥的准备,而是准备展开常规作战,但是以这一个营的兵力,很难突破对方的火力封锁!” “对于裴牧而言,最有力的防御方式就是炸桥!我总觉得这件事不太对劲!”康万年此刻仍旧保持着警惕:“其他几处战场的情况怎么样?” “全都在进行突击,而且伤亡惨重!”旁边的一名作战参谋摇了摇头:“北大桥是最惨的,那边因为没有炮兵部队的支援,只能利用伤亡换取空间!” 康万年攥了攥拳头:“增加作战部队,每处战场再添一个营上去!” …… 在卫戍军和护军的交战进入到白热化阶段的时候,黑马公司的几台车已经进入到了宝市区,为了能够顺利抓捕,黑马公司派出了八台装甲车,共计七十多人。 因为全城断电的缘故,此刻外面的街道上漆黑一片,随着车辆拐过一条街角,宁哲也看见了外面的景象。 在试验体和失控魔种的肆虐之下,宝市区已经沦为了一片人间炼狱,街道上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车辆,路边更是堆满了尸体和残肢,远处有的大楼已经成栋失火,呼救声和婴儿的哭声也不时便会传来。 之前正规的军警部队,甚至包括装甲士兵在对付这群家伙的时候,都显得十分吃力,这些手无寸铁的平民,更是直接沦为了被他们肆意杀戮的猎物,而城内正在爆发史无前例的内战,两股武装力量都在争夺要塞的控制权,根本就没有人去顾及这些平民的生死。 这时候,孟凡的声音也顺着每一个人的对讲机耳麦当中传出:“大家注意,我们已经进入了宝市区,根据卫戍军提供的情报,十五分钟之前,曾有试验体在林枫路出现,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前往林枫路进行抓捕!所有人各自选择武器装备!车队预计三分钟后到达战场!” “哗啦!” 孟凡语罢,车内响起了一阵枪械上膛的声音,宁哲检查了一下手里的喷子,开始大把的向口袋里装弹药,同时脱下了身上的防弹衣。 跟宁哲同车的史从校看见他的举动,扭头看向了他:“阿哲,你疯了?听说咱们要对付的怪物力气极大,而且破坏力惊人,你怎么还把防护给脱了?” “我已经跟那些怪物打过交道了。”宁哲依旧在往身上装子弹,同时开口解释道:“咱们这种级别的防弹衣,根本就无法抵抗那些怪物的攻击,与其穿戴着这么笨重的装备,还不如让自己轻松一点,可以跑得更快一些!” 胡逸涵听完宁哲的话,提醒道:“你别忘了,那些怪物的移动速度同样惊人,就算不穿戴防护装备,咱们也跑不过它们!” 宁哲撇了撇嘴:“我们不需要跑过它们,只要跑得过其他穿戴着防弹衣的人就行了!” “妈的!那群东西,真的有这么恐怖吗?”史从校变得紧张起来:“你们都知道什么情报,能不能跟我分享一下?” “步枪无法对那些怪物造成伤害,或者说很难伤害到他们,除非你可以击中他们的喉咙和关节,不知道眼睛算不算他们的弱点。”宁哲并不吝啬于跟史从校分享情报:“那些家伙对于声音很敏感,力大无穷,移动速度很快,应该没有痛觉。” 史从校听完宁哲的回应,也脱下防弹衣,从身边的枪架上取下了一支雷明顿喷子,学着宁哲的模样狂装弹药:“除了喉咙之外,他们还有其他弱点吗?” “没发现。”宁哲摇了摇头:“以人力想要跟那种东西对抗,百分之百就在拼命,一旦被它们盯上,就只能自求多福了,一会咱们几个尽量抱团吧,人多的话,生存概率还能大一些!” “可以,那我……” “咣!” 史从校一句话没等说完,他们这台车忽然摇晃了一下,宁哲顺着车窗望去,发现有几只试验体,已经开始对他们的车辆发动了冲击,而且还有更多的试验体从远处跑来,完全凭借冲锋的惯性撞击着他们的车身。 史从校通过外面火光的照耀,看见试验体满身肉瘤的模样,感觉十分反胃,发现几吨重的装甲车被它们撞的不断晃动,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他妈的!这些家伙,都是铁做的吗?” 没人回答史从校的问题,倒是孟凡的指令再度传达了下来:“大家注意!我们遭遇了试验体的袭击!车队即将突围!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 第六百一十三章 失控的魔种 宝市区的街道上,原本准备抓捕试验体的黑马公司车队,反倒先被试验体进行了攻击,开始沿着道路进行逃离。 “咣当!” 在车队撤离的同时,沈亢那台装甲车的车顶盖板被掀开,一个青年探出身去,端着步枪就对准了试验体袭来的方向。 宁哲看见那个青年的动作,对着送话器说道:“别开枪!枪声会引来更多试验体!” 此刻他并不关心团队之外其他人的生命安全,但是同样也很担心他们的装甲车是否能扛得住试验体的进攻,万一真的遭遇了围攻,绝对是要出大问题的。 那个青年明显没有在意宁哲的喊话,将身体探出去之后,开始对着围绕上来的试验体横扫。 “哒哒哒!” 枪声在幽静的街道上响起,显得格外刺耳。 远处的一栋居民楼上,有人听见外面的枪声,顿时打开窗子大声喊道:“你们是裴氏的队伍吗?快来救救我!我家里有老人!还有孕妇!” 混乱的情况之下,自然没人注意这个人的呼喊,车队开始迅速撤离,黑马公司的队伍,是为了抓捕试验体而来的,并不是为了消灭它们,自然不可能冒着巨大的风险,跟大批的实验体进行对抗。 “吼!” 在那名青年射击的同时,一只实验体咆哮一声,猛地从路边窜出去,宛若一道黑影划过车顶,拔萝卜一般的将青年从车里给拽了出去。 “嘭!” 车外的青年被实验体重重的摔在路边,很快就被其他实验体给围了起来,发出一声惨叫。 众人坐在装甲车里,眼睁睁的看见那人在惨叫声中,被几只试验体肢解。 “我c你妈的!”另外一台装甲车的司机看见路边发生的一幕,驾驶着车辆,直接奔着那几只试验体撞了上去。 “嘭!” 路边的几只试验体纷纷被装甲车压倒,其中一只的身体直接被压爆,另外几只也被卷到了车下面。 随着越野车碾过,地上的几只试验体除了被压爆的之外,其余的全都疯狂的从地上爬起来,继续向着车队进行追击。 史从校在车里看到一只试验体的脚掌被压烂以后,仍旧一瘸一拐的狂追,眼中满是震惊:“被装甲车碾压之后,还他妈的能爬起来,这是什么鬼东西!” 孟凡此刻也在为首的一台装甲车内,看着外面的景象,快速开口道:“大家注意,我们准备在前方的街口组织反击,各小组准备阻击!咱们要伺机下车!” “孟总,外面这些怪物的攻击力太强了!我们能不能不下车?”一名组长坐在车里,满脸紧张的开口道:“咱们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抓捕实验体吗?既然这样,直接抛出绳网,抓捕它们不就可以了吗?” “我们对于试验体的种类和性别都有要求,而你们要做的只是服从!不需要提出任何意见!”孟凡冷声呵斥了对方一句,将两个燃料瓶挂在背上,起身抓住了车内的扶手,对着司机吼道:“停车!” “吱嘎嘎!” 装甲车的减震发出酸牙的声响,随后猛地刹停在了十字路口。 “咣当!” 孟凡推开车上的射击孔,将喷射器的枪管探出去,直接对准了扑过来的几只试验体。 “呼!” 十几米长的火焰驱散黑暗,将冲过来的几只试验体笼罩其中。 “咣!咣!” 诸多试验体对于火焰没有任何畏惧,全都迎着火焰冲向了装甲车,一个个身上带着火焰,开始对着车身猛砸,其中一只实验体,更是拽着火焰喷.射器的枪管开始向外拽。 面对实验体的拉扯,孟凡的肌肉迅速隆起,脸部也出现了金色的绒毛,将枪口的位置移动了一下,再度扣动扳机。 “轰!” 火焰喷射在实验体身上,扩散成了一朵绚烂的花朵,直到火焰将实验体烤成一块焦炭,才彻底阻止了他的动作。 “吭吭吭!” 在孟凡开火的同时,后面两台配有机炮的装甲车也开始进行射击,面对机炮的射击,那些实验体强悍的身体素质已经失去了用武之地,一旦被机炮的命中,肢体当即就会破碎,失去行动能力。 孟凡见机炮对于实验体有压制效果,顿时眼前一亮:“搭载机炮的车辆,向车队两侧移动,提供全方位的火力支援,其余人做好撤离准备!” “哗啦!” 宁哲听见孟凡的声音,伸手撸动了一下枪栓,见上官啸虎已经打开了车门,一把按住了他的胳膊:“等等!你们有没有感觉到哪不对劲?” 史从校向外面看了一眼,发现之前追击他们的试验体已经被消灭了不少,而且机炮也开始全方位的开始清扫街道,摇了摇头:“不对劲?没有啊!” “路灯亮了。”胡逸涵指着路边那些一闪一闪的路灯:“这事确实太怪了,如果是恢复供电的话,不可能只有咱们周围的这些路灯才会亮!” “咔嚓!” 三秒钟后,一道电弧猛地从路边的一处巷子里出现,劈在了一台正在发射机炮的装甲车上。 “嘭嘭!” 高压电弧接触到装甲车以后,车身上火花四溅,车内的电子设备全部损毁,车内成员都被电流吸在了车内的金属地板和墙壁上。 紧接着,一道身影缓缓从巷子里出现,在他的身上,宛若章鱼触手一般的迸发出无数电弧,向着周围的金属物体和试验体们,无差别的落了下去。 “啊!!”那个发出电弧的女人因为能力的过度消耗,露出了一个痛苦的表情,拽着自己的头发蹲在了地上。 宁哲看着满街跳跃的电弧,连续拍打驾驶员的座椅:“是失控的魔种!这东西跟试验体不一样,她的破坏力太大了!快走!快走!!” “嗡嗡!” 驾驶员此刻也已经看见了这个异象,踩着油门将装甲车催动,撞开路边两台汽车以后,迅速向着前方冲去。 “情况……对,撤……所有……撤离……!” 宁哲他们这台车一动,孟凡的声音也断断续续的在耳麦内传出,但是因为电磁的干扰,让人很难听清他具体在说些什么。 “吼——” 装甲车队移动,又是一阵咆哮声传来,宁哲向车外扫了一眼,感觉自己的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第六百一十四章 数量增多的试验体 伴随着一只失控的魔种出现,黑马公司的阻敌计划再度被打乱,为了防止车辆遭遇电击,几台装甲车开始加速逃离。 就在车队开始行动的同时,宁哲也顺着车窗,看见了街道尽头黑压压的一片阴影。 在车辆移动的同时,那片阴影也如同潮水一般向着他们这边快速移动,而且速度越来越快,等到火光将其照亮的时候,宁哲已经头皮发麻。 那黑压压的阴影,赫然是一大群移动速度极快的试验体。 但是这些试验体,却不是在氧气公司实验室里跑出来的那一批。 因为,这些试验体并非一丝不挂,而是身上都穿着衣服。 “快走!快快快!”车内的另外一人看见外面的景象,开始对着驾驶员的座椅猛踹,情绪失控的吼道:“我去他大爷的!不是说试验体只有很少一部分吗?” “嘭嘭嘭!” 短短几秒钟的功夫,一大群的试验体就已经将队伍最后方的一台装甲车给围上了,在数十只试验体的围攻之下,那台装甲车不断晃动,已经无法行进,后面的魔种也厉声咆哮,无数试验体向她扑去,被电流击穿。 宁哲他们这台车的司机听着外面摄人心魄的鬼叫,不顾一切的开始驱车跑路。 胡逸涵看见被试验体包围的那台装甲车,同样脸色难看:“阿哲,这事情太怪了!根据咱们之前的见闻,试验体在抓捕活体之后,都是会不顾一切将他们撕碎!根本不会留下活口的,但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后面那些家伙,明显都出现了类似感染的症状,这是不合常理的!你说,会不会是有人在趁乱制造更多的试验体?”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可就彻底麻烦了。”宁哲按照胡逸涵的说法思考了一下,身上连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之前跑出来的那些试验体,就已经将这里给弄成了这副模样,现在城里正在打内战,根本就没有武装组织有暇顾及这种事,如果还有更多的试验体出现,恐怕城内会彻底乱套!” “大哥!后面有试验体追上来了!”上官啸虎在喊话的同时,已经拉开了车辆后侧的射击孔插板,将轻机枪的枪口探了出去。 “哒哒哒!” 枪声横扫,外面如同潮水般追上来的试验体被扫倒了一大片,其中有的试验体跟普通人一样,身体直接被打碎,但是也有的试验体可以抗住两三发子弹才倒下。 宁哲看着外面的景象,在通讯系统内开口道:“孟总,情况不对劲,外面的试验体不是我们在实验室看见的原生体!它们是后来出现的!” 此刻孟凡正在他们那台装甲车内清扫障碍,听见宁哲的话,面色一凛:“你怎么能区分开他们?” 宁哲快速回应道:“之前的那一批试验体,全都是泡在培养基里面,没穿衣服的,但是现在这一批,明显就是普通人变的,其中还有试验体穿着联防队的制服!太容易区分了!最主要的是,它们的数量不对,现在街道上的这一批,就要比之前跑出来的试验体总和还要多。” “看来咱们遇见麻烦了。”孟凡听完宁哲的回应,快速改变了部署:“所有人注意,车队原定前往林枫路的计划取消,前往滨河路,甩掉试验体主力。” “收到!” 几台车里的负责人作出回应,纷纷加速改变方向,车上的射击孔全部打开,各种武器火力全开,开始对试验体进行射击。 孟凡说的滨河路,就是贴着护城河的道路,也是要塞里最宽阔的道路之一,此刻的宝市区街道上,到处都有被遗弃的车辆和废墟,对车队的行进造成了很大的阻碍,只有宽阔的滨河路,才能勉强给他们提供通行的条件。 “吼!!” 就在车队刚刚进入滨河路的时候,吼叫声再度响起,无数试验体从各处出现,再度冲向了黑马公司的车队。 孟凡车里的驾驶员看见左边的试验体狂潮,紧张的手臂都开始颤抖:“孟总,咱们的原定路线被这批怪物给封死了!” “向右侧移动!” “右侧是跨河大桥,那里是护军和卫戍军的交战地点,属于警戒区!” “管不了那么多了!马上往右拐!我会跟上面联络!”孟凡作出决定后,在通讯系统内开口道:“各车注意,我们准备向北大桥移动,那里是卫戍军和护军的交火区域,所有人减少开火频率,以免引发不必要的误会!” “嗡嗡!” 几台车冲上滨河路,全都跟在孟凡的车后面开始突围,而从两个方向追来的试验体也汇成一处,不知疲倦的向着车队狂追,粗略一数,此刻试验体的规模至少已经上千。 …… 西城区跨河大桥。 “轰隆隆!” 一轮迫击炮齐射落在桥面上,再一次的将护军的冲锋给压了回去。 此刻护军的队伍已经占领了桥面三分之二的位置,并且在桥面上构建了简易阵地,之前负责渡桥的先锋营,此刻已经近乎团灭,后期补充上来的一个营,同样是伤亡惨重。 再有几十米的距离,护军就可以冲过大桥,顺利进入行政区,但也就是这几十米的距离,已经成为了一台绞肉机,桥面已经被血染红,地上是一层密密麻麻的尸体,每当有炮弹落下,便会有无数血肉随着硝烟飞溅。 指挥部内,参谋长接到前方战报后,快速走到了康万年身边:“师长,前线的第二营伤亡超过三分之二,正在向我们求援!” 康万年此刻不断地攥着拳头,掌心中满是汗水:“你觉得,我们还该派人吗?” “我们的人占领跨河大桥之后,已经进行了全面检查,并未发现桥上安装炸药,我觉得叛军应该就没想炸桥!”参谋长快速回应道:“渡桥一断,行政区便会沦为孤岛,他们的补给线也将断送,以后再想修建,也会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财力,按照目前的局势,如果我们发动闪电战突袭,他们根本阻挡不住我军的攻势!” “嘭!” 康万年一拍桌子,心下一狠道:“通知各部,发起总攻!” 第六百一十五章 乱套的北河大桥 面对忽然间增加了无数倍的试验体,黑马公司的车队顿时陷入重围。 经过一下午的躲避,存活下来的民众们已经有了基本的防备常识,知道试验体对于声音很敏锐,所以全都躲在家里,不敢作声,而黑马公司车队的引擎声,则成为了吸引试验体集合的灯塔。 随着追击车队的试验体越来越多,动静也闹得越来越大,如同滚雪球一样,吸引着更多的试验体,在试验体的追击之下,道路上的汽车纷纷被掀飞,一群试验体不知疲倦的狂追车队几条街,居然没有被甩掉。 漆黑一片的街道上,黑马公司的车队疯狂疾驰,枪声与试验体的吼声让许多被遗弃的汽车警报响起,灯光闪成了片。 北侧跨河大桥,此刻也上演着跟西面一样的惨烈景象,作为一处护军没有重火力支援的佯攻点,北边的战场极为惨烈,为了拖住卫戍军的节奏,护军只能前赴后继的往前冲,用来吸引卫戍军的兵力,也正是因为这样,这处战场反而成为了最焦灼的地方。 跨河大桥行政区一侧,卫戍军构建了多重阵地,用来抵御护军的冲击,此刻护军也已经利用车辆在桥上构建了阵地,与卫戍军交火。 “嘟嘟嘟!” 随着护军指挥部下达了全面总攻的命令,四座跨河大桥上全都出现了大量的护军,以人山人海之势发动了攻占行政区的冲锋。 北大桥的桥头阵地的掩体后侧,一名穿着联防队制服的卫戍军指挥官听到此起彼伏的冲锋号,以及桥上绽放的烟幕弹以后,大声吼道:“兄弟们!叛军准备全力冲桥了!给我狠狠地打!爆破组,给我炸桥!” “明白!” 一队等待多时的士兵听见命令,齐刷刷的冲出阵地,向着桥头跑去。 跨河大桥长度有一百多米,一旦护军准备以密集队形全力过桥,必将有大量人员处于桥面之上,在这种情况下炸桥,才能够给护军造成大量的伤亡。 卫戍军之所以跟护军进行了这么久的交战,就是为了让他们有机会检查桥面,可以放心进攻,但实际上,卫戍军这边的炸药,全都埋藏在护军无法进攻的后三分之一位置,只要他们能够将桥的这一侧炸断,然后利用集射炮火去攻击桥梁垮塌的方位,就可以彻底将大桥阻断。 爆破组的成员离开阵地之后,很快在队友的掩护下赶到了桥头,此刻那三根撑在水里的桥柱子上面,围绕着大量的烈性炸药。 一名爆破手把提前藏好的引线找出来之后,掏出了口袋里的火机:“组长,炸不炸?” “不急!等桥头信号!”爆破组长听着桥上爆炸的声音,开口道:“制高点的观察手确认敌军到了一个无法撤退的位置,会吹号的!” “嗡嗡!” 就在一行人等待炸桥的时候,黑马公司的车队也已经冲向了桥头阵地,一名军官用望远镜向那边看了一眼,顿时变了脸色:“指挥官,西边的道路上有异常出现!” 指挥官全部的精力都放在桥面上,无所谓的开口道:“不要慌,是黑马公司的车队,上面已经打过招呼了!” 旁边的军官吞咽了一下口水:“上面打招呼的时候,有说过黑马公司是带着部队来的吗?” “你说什么?”指挥官听见军官的话,将望远镜调转到了另外一侧,看见黑马公司的车队后面跟着黑压压的人群,顿时面色一凛:“妈的!黑马公司不会投敌了吧?火力组,拦截他们!不许黑马车队靠近!” “嗖!” 指挥官话音落,一枚照明弹打向天际,将桥头一带照的亮如白昼。 “哒哒哒……!” 机枪手也开始连续对着黑马公司车队前方的道路上开火,子弹溅起道道一米多高的烟柱,形成了一道封锁线。 为首的装甲车内,驾驶员看见对方开火的举动,大声吼道:“孟总,对方在进行火力拦截,要求我们停车!” 孟凡顺着后面的车窗看了一眼密密麻麻试验体,毫不犹豫的喊道:“听个屁!他们的机枪破不开咱们的装甲!冲过去!” “坐稳!” 驾驶员一声咆哮,将油门深踩到底。 “嘭!” 装甲车撞开一处沙包做的掩体,压着沙子冲了过去,后面的其余几台车见状,也纷纷跟上,几台车直接从侧面切开了卫戍军的防御。 卫戍军指挥官看见这一幕,对着孟凡的装甲车连续崩了几枪:“王八蛋!黑马公司投敌了!传递命令!将他们视为叛军处理!” “开火!拦截侧翼武装人员!” “哒哒哒!” 喊叫声起,阵地上的一部分火力纷纷调转,开始奔着街道上的试验体进行射击,如今卫戍军已经接管了城内的几处军火库,武器装备十分充足,子弹打出去就跟不要钱一样,被曳光弹点亮的弹道如同条条长鞭,向着试验体大潮抽了过去。 一处机枪位后面,供弹手看着远处的试验体狂潮,脸上满是费解:“这情况不对劲啊!这些人面对火力点,怎么连战术动作都没有,既不隐蔽,也不拉开散兵线!就这么愣头愣脑的往上冲啊?” 机枪手是一名被收编的城内护军,经验老到的说道:“你没听见吗?这些人是被黑马公司组织起来的,估计就是一群未经训练,被洗脑的普通市民,他们懂个屁的战术啊!子弹给我供足了,这种杂牌部队好对付,只要伤亡超过三分之一,他们当场就得溃散!” “好嘞!”供弹手见机枪手说的这么轻描淡写,再度抽出来了一条弹链。 “哒哒哒!” 面对黑马公司装甲车的横冲直撞,卫戍军那边并没有什么好办法,虽然他们也有重火力武器,可是装甲车此刻正在他们的阵地当中横行,一旦引发爆炸,就会彻底乱了阵脚。 不过,黑马公司的车辆并没有对他们发起攻击,而是风驰电掣的在卫戍军阵地横冲了过去。 “这群王八蛋!在搞什么鬼?!”卫戍军指挥官见装甲车没有开火,而且护军的大部队也已经冲到了预定地点,大声吼道:“先不管他们,炸桥!阻断护军大部队!” 第六百一十六章 断桥 护军指挥部内,康万年看着大屏幕上的画面,屏住呼吸,脸上满是紧张。 总攻已经开始,五个团共计六千多人,正在通过四处跨河大桥向行政区发起猛攻。 如今要塞已经全面断电,但是画面上却十分明亮,硝烟、炮火、枪芒交相辉映,虽然没有任何声音,但是西大桥的炮声却可以清晰入耳。 因为西大桥另外一侧的制高点已经被拔除,所以这边受到的火力压制威胁已经小了很多,但墙头处充作堡垒的两台坦克,仍旧给护军的进攻增添了许多障碍。 终于,护军队伍在炮火的覆盖之下,突破了之前那道无法跨越的红线,进入到了大桥的后三分之一位置。 再有二三十米,部队就可以顺利渡河。 届时,以护军队伍的素质,想要剿灭卫戍军这种杂牌部队,简直不要太轻松。 “轰隆隆!” 就在所有人心弦紧绷的盯着大屏幕的时候,众人的脚下忽然传来了剧烈的震颤,紧接着,闷雷般的滚滚响声接踵而至。 五秒钟后,有延迟的画面才播放出了前方的景象。 屏幕上,火焰冲天而起,跨河大桥的一侧轰然垮塌,炮火齐射如同一场流星雨,开始砸向桥梁,原本有序进攻的队伍,在一瞬间全都成为了活靶子,化为人间炼狱。 “果然……还是有埋伏吗?”康万年看着画面上的景象,颓废的坐在了椅子上:“这么多大好男儿,没有死在跟外族的作战当中,居然把命丢在了内战里,耻辱!耻辱!!” “司令!我们还有希望!”一名作战参谋看着火光闪动的画面,伸手指向了一处:“北大桥!北大桥没有发生爆炸!” 康万年循声望去,也跟着一愣,因为他们的摄像机是在北岸的,并不能看见桥南的情况,但是从画面上来看,北大桥的确仍旧在进行激战。 看见这一幕,康万年迅速做出了部署:“调集附近的部队,全部支援北大桥,准备在北大桥挺进行政区!速度快!” …… 北大桥。 面对黑马公司带来的队伍,卫戍军的人本以为可以凭借阵地轻松的阻挡他们。 但是,在火力的压制之下,那黑压压的队伍没有出现任何溃散,而是疯狂的涌向了阵地。 之前那个信誓旦旦可以将他们击溃的机枪手,看见这一幕,眼中满是骇然:“供弹!供弹!这他妈的是什么情况?” “吼!” 一只最先接近阵地的试验体跃出数米之远,扑进了阵地当中,将机枪手压在身下,一只手按住他的胸口,另外一只手握住他的下巴,猛然掀起。 “咔嚓!” 伴随着断骨声响,机枪手尸首分离。 “啊!啊!!!” 一旁的供弹手看见这一幕,已经被吓傻了,一边大声呼喊,一边手脚并用的想要爬出掩体,但是很快被另外的试验体抓住。 “呼啦啦!” 几秒钟的功夫,突破封锁线的试验体如同蝗虫过境,轰然冲进了卫戍军的队伍,而现场的士兵们虽然开始举枪反击,但完全不是这些怪物的对手,很快就被扑倒,撕碎,桥头的爆破组同样被怪物吞没,地上的引线被血浸透、染红。 “砰砰砰!” 现场指挥官对着一个怪物的头上崩了三枪,发现对方还有行动能力,发出一声怪叫,扭头就跑。 短短几秒钟的功夫,原本还井然有序的卫戍军阵地,直接被上千只试验体冲散,吼声与喊声连成了片。 “轰隆隆!” 其他大桥的爆破声,仍旧可以传到这边。 桥面上,一名护军副官看着乱成一片的卫戍军阵地,此刻也是一脸茫然,对着身边的军官喊道:“团长!我刚接到上级的消息,其他三座大桥都被叛军给炸毁了!但是我们这边好像没什么动静啊!” “看样子,叛军的阵地乱了起来!应该是有我们的队伍帮忙,或者是城内的民众还在进行抵抗!”团长看着枪火大作的卫戍军阵地,大声喊道:“司号员!吹冲锋号!让兄弟们给我冲!咱们是这场战争最后的希望!不论如何,都必须给我打通兵线,给后方部队铺出一条坦途!” “明白!” “嘟嘟嘟!!” 军号响起,桥上的近千名士兵如同打了鸡血一样,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 此刻,黑马公司的车队已经因为卫戍军阵地的阻挡,暂时摆脱了试验体的进攻,孟凡命令众人把装甲车停在一处空荡的街区,迅速跟裴牧取得了联系:“裴市长,我是黑马公司孟凡,我们已经赶到了宝市区!” 裴牧开口问道:“怎么样,试验体抓到了吗?” “情况有变!试验体的规模远超我们的想象,这些家伙,似乎有传染能力,亦或者是氧气公司的人,还躲在暗处继续制造这种怪物,总之试验体的数量快要失控了!” 孟凡回想起他们之前的遭遇,心有余悸的开口道:“目前试验体正在进攻北大桥的卫戍军阵地,你必须立刻下令对那里进行炮击!否则的话,一旦这么大规模的试验体在城内扩散,恐怕整个87号要塞都得乱起来!” “居然有这么严重?我知道了,我立刻去操作这件事!” …… 管理中心,裴牧结束跟孟凡的通话之后,就急匆匆的赶到了卫戍军作战室,此刻作为卫戍军总指挥的黎新正在稳坐中军,屋内十几名坐在报话机前方的士兵,也在连续的汇报着前方的情况。 裴牧走到黎新身边,语速很快的说道:“黎队长,我刚刚接到消息,试验体大部队聚集在北大桥的桥头位置,你得立刻调集炮兵轰炸那里!消灭这群怪物的主力!” “裴市长,我也刚刚接到消息,我们的炸桥计划出现了问题,目前东、西、南三侧的跨河大桥已经被成功摧毁,护军的进攻节奏已经被打断,但是北大桥的断桥计划出现了问题,正是因为试验体的出现造成的!” 黎新认真的看着裴牧:“桥没断,这里必将成为护军进入行政区的唯一通道,我已经调派部队过去阻击了,而我们绝对不能炮击试验体!我们没能炸桥,就是因为受到了试验体的骚扰,而这群怪物,是我们的援兵到达之前,可以拖延护军唯一的筹码!” 第六百一十七章 一将功成万骨枯 卫戍军指挥室内,裴牧听见黎新的回应,当即驳斥道:“你这简直是在胡闹!我刚刚接到消息,试验体的数量正在增加,如果我们不加以遏制的话,情况或许会失控!” 黎新听完裴牧的话,面无表情的问道:“可是,这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呢?” “没关系?你真觉得这跟咱们没关系吗?”裴牧愤怒的看着黎新:“我是87号要塞的市长!我有责任对民众的安全负责!” “民众?”黎新听完裴牧的话,嘴角泛起了一抹笑容:“裴市长,我有责任提醒你一下,目前你已经被元老会给革职了,裴氏并不承认你市长的地位!他们对于你的定位,是一名叛军将领!一旦护军进城,就会对我们进行围剿!到时候不仅是你,还有我们这些跟你一同起事的兄弟们,也会跟你一起被处决!” 裴牧听见黎新的话,微微一怔。 黎新拍了拍裴牧的胳膊:“醒醒吧,我的裴市长!现在你的处境,并不比那些民众强多少!想要救他们,你就得牺牲自己,明白吗?” 裴牧听完黎新的话,低头思考了一下,然后做了个深呼吸:“如果,我愿意牺牲自己呢?” 黎新楞了一下:“你确定吗?” 裴牧认真的开口道:“那批试验体的数量太多了,按照它们的增长速度来看,一旦放任不管,恐怕整个87号要塞,都将陷入一场浩劫!我知道斗争一定会有牺牲,但我并不想带来灾难,如果牺牲我一个人,可以拯救更多人的话,我愿意牺牲。” “对不起,我不愿意。”黎新冷冰冰的打断了裴牧:“如今为了帮你起事,我已经率领联防队造反了,即便我们投降,裴氏也不会饶恕我们的,因为血湖先锋团就是一个例子,对吗?你要知道,在你决定做出反抗的那一刻起,你代表的就不仅仅是你自己了,你看看这屋里的人,他们都在为了你舍生忘死,你真觉得那些陌生的民众,要比这些为了你拼命的人还重要吗?” 裴牧看着房间内的那些士兵,叹了口气:“这件事,没得选择了吗?” “一将功成万骨枯,而你现在还没有成功呢!”黎新面色平静的跟裴牧对视了一眼:“现在是战时,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把命扔在战场上,我们要考虑的,是消灭敌人,取得胜利,至于民众的安全,优先级要放在最后,我现在只考虑战争,至于你说的这些事情,是我们战胜以后才需要考虑的,心不狠,你怎么成事?” 裴牧掏出了口袋里的烟盒:“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做。” 黎斌接过一支烟:“我们爆破北大桥的计划已经失败了,接下来康万年肯定会集中优势兵力,准备从北大桥突围,建立在行政区的前哨基地,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堵截,防止他们从北大桥突入进来,同时夺回桥头阵地,目前我们的阵地已经被试验体搅乱了,后续部队正在进行支援,不出意外的话,北大桥将成为主战场。” …… 北大桥战场。 因为试验体的突然出现,卫戍军的阵地已经一片狼藉,黎新之前总共就在这处战场布置了不到一千人,此刻几乎被同等数量的试验体冲击,士兵们根本就无力应对,尤其是双方短兵相接之后,通常都是五六名士兵一起冲上去,才能堪堪干掉一只试验体。 短短两分钟的功夫,卫戍军已经全面溃败,除了满地的尸体之外,大部分的人都已经开始溃逃,这些忽然出现在战场上的怪物,已经磨灭了他们的斗志。 “c你妈!来啊!来啊!!”一名卫戍军看见自己的亲弟弟被怪物撕成了碎片,攥着一发扯掉保险的手雷,奔着那只试验体直接扑了上去。 “轰!” 爆炸声响起,卫戍军被当场炸死,而那只试验体身体被好几枚弹片击中,却没有任何反应,继续向着下一名士兵扑了上去。 桥头上,护军团长看着乱成一片的卫戍军阵地,站在桥头高声呼喝:“兄弟们!我们的人已经开始发动了进攻!大家冲上去,跟这些兄弟里应外合!消灭叛军!” “杀!!” 护军们因为有后裔策应而军心大振,士气高涨的开始渡过北大桥,向卫戍军阵地发动了冲锋。 “吼!!” 阵地内的实验体们看见护军队伍冲了过来,齐刷刷的发出咆哮,又向着他们那边冲了上去。 …… 黑马车队内,孟凡此刻也已经接到了裴牧的电话。 “老孟,我刚刚跟卫戍军的几位将领商量了一下,决定放弃炮击。”裴牧说话的时候语气沉稳,丝毫没有任何被迫的意思,作为一名职业政客,他知道该如何隐藏自己的劣势和窘迫。 “你要放弃?”孟凡微微一怔:“裴市长,我要提醒你!那批怪兽的攻击性极强,就连卫戍军的阵地都无法拦截他们,趁着他们被阵地上的士兵拖住,进行炮击是消灭他们最好的方式,如果失去这个机会,让它们进行扩散的话,再想对付这群家伙,就更难了!” “我们还有机会!现在护军攻势正猛,我们实在无暇抽调多余的部队去进行怪物的清剿,但是管理中心会全力配合生化专家们,对这些怪物进行研究,通过其他的方式消灭他们!”裴牧顿了一下:“所以你们的任务还会继续,城内百姓的安危,就全靠你们了。” 孟凡见裴牧把他们跟所谓的民众安危捆绑在了一起,不禁露出了一个苦笑:“行,我知道了。” “注意安全,我已经让黎新通知前方作战部队,注意识别你们的身份了!” “……” 孟凡结束了跟裴牧的通话后,顺着车窗向外面观察了一下,随后直接推开了车门:“所有人下车,准备干活!” 一名带队人下车之后,回想起他们刚刚的经历,还有远处传来的枪炮声,胸口剧烈起伏:“孟总,咱们真的还要抓那些东西吗?” “出发之前我就说过,咱们执行的是一件危险的任务,各自带上自己的战斗小组,向交战地点渗透!”孟凡冷声扔下一句话,率先进入了街边的巷子。 “跟紧我!”宁哲看着散去的人群,也拎着手里的喷子,向路边的移动建筑迅速贴靠过去。 第六百一十八章 试验体的怪异行为 护军司令部内,随着北大桥的军队向对岸推进,大屏幕上的画面也逐渐清晰。 原本发动了集体冲锋的护军,在冲过桥头之后,瞬间便沦为了试验体们攻击的目标,完整的作战序列当即被冲的七零八落,大批试验体迎着护军队伍冲上桥头,开始了疯狂的杀戮,护军虽然匆忙组织了几道防线,但是很快被试验体冲散。 大屏幕上的画面,让指挥部的众人脸色难看无比,康万年转身看着一群作战参谋:“这事你们怎么看?” “之前城内就有消息传播出来,说行政区出现了怪物,现在看来,这些怪物的规模要比我们想象当中的大了许多。”一名作战参谋看了一眼桥头那边的惨状,快速开口道:“从现场的情况来看,之前叛军阵地遭遇袭击,应该也是受到了这些怪物的攻击,否则的话,四座跨河大桥应该是一起被毁掉的。” “对于我们而言,这件事是一个机会!”参谋长也在一边开口道:“叛军的部队组成结构复杂,如果想要正面对抗的话,完全不是我们的对手,只要能够渡桥,站在正面对决,我们有足够的信心可以击溃叛军,收复失地!现在正值凛冬,泅渡十分困难,一旦桥梁被炸,咱们的运兵通道就将被阻碍,但北大桥若在,咱们的胜算就很高!” 康万年敲了敲桌子:“说结论。” 参谋长快速说道:“我建议,原有出兵计划不变,继续通过北大桥向宝市区进军,将原定由江田区发动总攻的计划,改为宝市区,并且尽快让大部队进入宝市区,建立前哨基地,其他原作战计划不变,我们的敌人,无非只是多了一些怪物而已。” 康万年环视其他参谋:“其余人有什么意见?” “参谋长的建议,对于咱们而言的确是最好的选择,可现在的问题是,咱们该如何突破大桥!” 一名作战参谋从通讯兵手里接过一张纸,看着上面的内容说道:“目前我们派去渡河的一个团,已经基本被打散了,先头营只是坚持了不到两分钟,就被成建制的消灭,那些怪物的进攻速度太快了!根据现场士兵反馈回来的消息,那些怪物行动迅猛,防御惊人,而且力量极大,可以抗住一部分枪械的射击,面对这种家伙,我们很难取胜。” “炮火覆盖!”另外一名作战参谋插嘴道:“真理在大炮的射程之内,两轮炮火覆盖下去,什么怪力乱神都得给我让路!” “不行!”康万年当即否决了这个提议:“之前乱党首领苏长卿的公开宣言,已经让军方的形象蒙羞,一旦我们无差别对还有自己人存在的战场进行炮火覆盖,那么炮灰团的事情就坐实了,这会极大程度的影响士气。” “可是这的确是对我们最有利的一个方案,按照那些怪物的进攻方式来说,先锋团是坚持不了多久的,现在叛军炸桥的计划失败了,一定也正在调集部队准备阻击咱们,同时准备继续进行炸桥。”那名参谋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对于咱们和叛军来说,北大桥战役可以用争分夺秒来形容,一旦等他们形成包围圈,咱们渡河的难度将会被无限扩大!” “战争不仅仅要考虑到伤亡,还有政治影响!”康万年仍旧不为所动,看向了参谋长:“马上拟定出一个常规的作战方案出来,我能接受更大的伤亡,但是一定要避开不良影响!” 参谋长点头应声:“明白!那我们就先调集常规部队过去,保证对于北大桥的占领和畅通性,在完整的作战计划出现之前,将北大桥的主动权掌握在手里!” …… 此刻,黑马公司的队伍已经开始向战场的方向贴靠。 阵地三百米外的一处四层建筑楼顶,宁哲正握着夜视望远镜,观察着战场的情况。 此刻桥头的阵地上,已经几乎没有活人了,之前驻守此地的卫戍军除了扔下满地尸体之外,其余人已经全部逃离了现场。 跨河大桥上,护军已经构建了多处阵地,阻挡着试验体的袭击,但同样节节败退,伤亡惨重。 仅仅几分钟的功夫,这处战场就成为了试验体的天下。 “奇怪!”胡逸涵也用望远镜打量着现场的情况:“你们仔细看现场,那些被试验体进攻的人,几乎全都被撕碎了身体,说明这些试验体应该不是通过撕咬的方式去同化别人的,可是这些穿着衣服的试验体,又是怎们被转变的呢?” “是不是因为这些家伙挑食啊?”黎胖子指向了远处:“你们注意看后面那台侧翻的军车附近!” 宁哲将视线调整过去,很快在一台燃烧着火焰的军车附近,看见了黎胖子说的景象。 火光照耀下,满地都是残肢,此刻有好多试验体正在疯狂的呕吐,然后继续啃食旁边的尸体,再吃再吐,周而复始。 慢慢地,宁哲发现几乎所有的试验体都有这个问题,他们在杀人过后,会疯狂的啃食尸体,然后达到一定的量之后,再把吃下去的东西给吐出来。 胡逸涵发现这一点,看向了宁哲:“这些家伙是怎么回事?会不会是他们吃肉,只是为了汲取一部分的营养,吸收过后,再把残渣吐出来?” 宁哲对于这个说法并不认同:“不会,之前在管理中心的时候,那些生化专家说过,这些试验体是被改造的生化人,而不是变异的魔种,所以他们的身体构造,还是基于人类的,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汲取了食物的能量呢?” “嗡嗡!” 与此同时,战场上的一名士兵躲开试验体的袭击,直接钻进了一台越野车内,发动车辆之后,开始疯狂逃窜,在外边游荡的十几只试验体见状,纷纷发出怪叫,向着那台越野车追了上去。 孟凡的声音很快在耳麦里快传了出来:“大家注意!盯紧向南侧移动的那台越野车!围上去,抓捕尾随的试验体!” “走了,行动!”宁哲听见声音,快速向着天台出口跑去。 第六百一十九章 抓捕开始 夜幕之下,一辆越野车在空旷无人的道路上疯狂疾驰,后面的十几只试验体猛追不舍,发出声声怪叫。 因为全城断电的缘故,所以越野车的灯光看起来十分醒目,宁哲率队从建筑里跑出去的时候,车辆已经从街道上疾驰而过,后面的试验体们被车辆吸引,也在他们的面前一闪而过。 宁哲看着远去的试验体,拎着枪迅速跟了上去:“那些家伙的速度太快,我扑空了!” 沈亢的声音随即传出:“我正在抄近路堵截,遇见之后会直接开火,将试验体引走,你们准备支援我!” 大光同样应声:“我已经就位,控制了附近的几个狙击点!” 孟凡听到下面接连传来的汇报,快速开口道:“以沈亢的位置为集合点,准备展开抓捕!” 宁哲听见通讯系统内的声音,开口说道:“大家注意,制高点是大光控制的,小心他给咱们打黑枪!” “明白!” 几人答应一声,开始跟在宁哲身后,沿着街边迅速追击。 “嘭!” 就在几人追击的同时,远处的越野车不知道压到了什么东西,忽然间爆胎,在高速行驶的状态下产生失控,奔着前方街道上横七竖八的车辆撞了上去,车辆失控以后,司机下意识的踩下刹车,车辆减震泛起一阵酸牙的声音,开始画起了蛇形线。 “咣!” 几秒种后,车辆重重的撞在了一台轿车上面。 “吼!” 追击的试验体们发出一阵咆哮,向着冒烟的越野车围了上去,开始疯狂的打砸、撕扯。 宁哲看见这一幕,沉声开口道:“车辆失控了,试验体已经开始围攻越野车!” “我看见了!”孟凡此刻也已经从侧面的一条小巷围了过来:“抓捕开始,麻醉射枪开火!” “咻咻咻!” 孟凡语罢,队伍里拿着麻醉射枪的队员开始对远处的试验体进行连续射击,此时那台越野车已经被撕扯变形,里面的驾驶员被拽出车外,在惨叫声当中被众多试验体肢解。 另外一侧,史从校通过头盔上的夜视仪看到那些试验体的动作,蹙眉开口:“孟总,看起来麻醉剂对这些试验体没什么作用!我看见一直试验体都快被扎成刺猬了,但是行动一点都没受到影响啊!” “这群王八蛋,究竟是什么运作原理?”孟凡也对这一幕感觉到震惊:“既然麻醉行不通,就不跟它们浪费时间,还有哪个组没到?” “我这组没到!”大光的声音快速传出:“抓捕地点跟咱们预估的方位出现了偏移,我们正在寻找新的伏击点!” “其余小组还有没到的吗?” “就位!” “就位!” “……!” 其余人纷纷做出了回应。 孟凡见大多数人都已经到场了,一马当先的向着越野车那边冲了上去:“不等了!动手抓捕!” “吼!!” 越野车边,一只试验体听见后面传来脚步声,发出一声咆哮,迅速向着孟凡那边跑了过去,在距离五六米远的时候,高高跃起,直接扑了上去。 “吭!” 火舌喷吐,从侧面冲上来的宁哲直接扣动扳机。 “嘭!” 身在半空的试验体被喷子凌空击中,身体直接被打成两截,内脏喷的到处都是。 “吼!” 枪声一响,原本还在啃食尸体的试验体们纷纷转身,向着宁哲那边扑了过去。 “哒哒哒!” “吭!吭!” 枪声在一瞬间响起,各种枪械开始齐射,几只最先冲过来的试验体在火力覆盖直接被撕碎。 “注意火力!咱们是为了抓捕!不是为了消灭!”孟凡看见十多只试验体已经倒下了四五个,开始向后撤退:“宁哲!去左边的巷子里设伏,我把试验体引过去!” “跟我走!”宁哲对着胡逸涵等人喊了一句,快速冲进了旁边的一条巷子里,指着前面的一处电线杆子开口道:“阿虎大龙去堵截!大涵、林豹跟我上墙!黎胖子往远拉,如果我们失败了,想办法弄一些动物将试验体引走!” “明白!” 几人答应一声,开始各司其职的行动起来。 宁哲踩着一处贴墙的垃圾箱,很快翻上了墙头,同时抽出腰间的枪榴弹发射器,动作麻利的装在枪管上,同时装了一发绳网弹进去。 “哒哒哒!” 外面街道上的枪声依旧猛烈,而且距离巷子越来越近,孟凡的声音也随即传来:“宁哲,我们外面快要顶不住了,你准备好没有?” “哗啦!” 宁哲将枪榴弹的保险打开,对准了巷口的位置:“完毕!” “我进巷子!” 孟凡咆哮一句,然后吸引着几只试验体,迅速冲进了宁哲所在的巷子里。 “嗷!” 一只紧追不舍的试验体通过助跑的惯性,一跃出现在了孟凡的头顶,速度明显比他还要快了许多。 “吭!” 一百多米外的高层建筑楼顶,一抹枪火闪动,孟凡头顶的试验体被一枪击中,半截身子掉在地上,依旧在拖着肠子往前爬。 这时候,第二只女性试验体也已经向着孟凡扑了上去,宁哲一声咆哮:“趴下!” “扑通!” 孟凡听见吼声,当即做了一个前滚翻,宁哲也同时扣动扳机,将绳网发射了出去。 绳网覆盖在试验体身上之后,几枚铅坠快速缠绕在了试验体身上,将他如同粽子一样给包裹了起来。 “撕拉!” 在试验体的挣扎之下,尼龙绳编制的抓捕网被试验体挣断数根,它依旧挣扎着开始向孟凡追了过去,巨大的力量险些将宁哲拽下墙头,他死死的拽着绳子,大声吼道:“继续打!” “嗡!” 声音再起,胡逸涵和林豹也同时发射,又有两道绳网打在了试验体身上。 “吼!” 试验体大声嘶吼,拉扯着三个人向前跑去。 “咕咚!” 面对这股巨力,宁哲根本不是试验体的对手,三个身强力壮的青年,同时被娇小的女性试验体拽下墙头,拖着往远处跑去。 “啊!” 这时候,巷口传来惨叫声,后面的几名抓捕者被试验体扑倒,同时也有更多的试验体冲进巷子,奔着宁哲他们追了过来。 第六百二十章 深巷惊魂 暗巷之内,随着抓捕试验体的行动开始,宁哲、胡逸涵和林豹三人,就全都对尾随孟凡的试验体发射了绳网。 他们抓捕的这只试验体是一个女性,身高大约一米五五,体重看起来也就是八十多斤的模样,但出人意料的是,以宁哲、胡逸涵和林豹三个人的力量,都无法与它的力量抗衡,让人难以想象它的力量究竟是从哪里出现的。 对于前面的试验体来说,后面的宁哲三人似乎只能堪堪减弱它的速度,而它也并没有转身攻击,而是继续执着的追击着前面的孟凡。 “哗啦!” 前方的电线杆后面,曹兴龙和上官啸虎看见宁哲他们被试验体拖着跑,全都举枪指向了它。 宁哲看见两人的动作,调整着姿势吼道:“别管它,打后面的!” “吭!” 上官啸虎枪口抬起,一只即将与宁哲他们接触的试验体被喷子撕碎,曹兴龙也开始连续扣动扳机,达姆弹连续的射击之下,另外两只试验体也终于被扫倒。 电光石火之间,宁哲已经赶到了电线杆旁边,同时伸腿在地上猛蹬了一脚,向着电线杆那边窜了过去。 “嘭!” 一声闷响,宁哲的身体重重的撞在了电线杆上,手臂被缠绕的抓捕网绳索拽了一下,关节处传来了撕裂般的触感。 上官啸虎看见宁哲的动作,跑到他前面拽住绳子,猛然往回一扯,缠绕在了电线杆上面。 “吼!” 原本在拖着三人奔跑的试验体受到束缚,脚步被硬生生的逼停。 胡逸涵此时也感觉自己快被拖散架了,见试验体被控制住,对着上官啸虎吼道:“松开绳子!准备放电!” “噼里啪啦!” 随着三条抓捕网的放电装置开启,试验体身上迸发出了蓝色的电芒,身体抽搐着倒在了地上。 看见试验体倒在地上,众人全都松了一口气, “呼啦啦!” 这时候,史从校一行人全都冲进了巷子里:“快撤!后面又来了试验体!” 孟凡听见喊声,对众人连连挥手:“带上试验体,撤了!” 后面的两个青年听见喊声,快步跑上前去,开始利用束缚带,准备将试验体固定。 “呕——” 忽然间,被捆绑起来的试验体开始大口呕吐,无数碎肉顺着抓捕网的缝隙喷出去,空气中扩散开了一股腥臭的味道。 “妈的!真恶心!”其中一人咬牙骂了一句,随后也顾不得其他,将试验体捆好之后,把它往肩头一扛,一行人就开始迅速逃离。 “吼!!” 此刻,又有一大批被枪声吸引过来的试验体,开始争前恐后的冲向街道。 “起爆!” 史从校看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大声咆哮了一句。 “轰!!” 爆炸声陡然传出,被装在巷口的炸药发生剧烈爆炸,飞溅的砖石四下横飞,倒塌的墙壁顿时将挤在巷口的试验体埋在了下面。 一行人之前穿行的巷子,是通向另外一条街道的,众人跑到街上之后,孟凡扫视了一周,跑到一处落锁的超市前方,两枪托砸碎了锁头:“进门,快!” “呼啦啦!” 一行人进入屋内,孟凡也很快将外面的栅栏门拉好,用枪灯在屋里扫了一下,确认没有危险,这才松了一口气:“试验体还活着吗?” “活着,但是没有那么活跃了。”那名扛着试验体的青年将其摔在地上:“看起来,这东西应该挺怕电击的,早知道,咱们应该配泰.瑟枪!” “白扯!电击武器装弹太慢,面对成群结队的试验体,起不到压制作用,如果换成电棍的话,你觉得自己近战可以打过那群怪物吗?”胡逸涵从货架上取下一瓶饮料喝了几口:“现在怎么办啊?” “试验体抓到了,咱们的任务就完成了,宝市区这地方太乱,不仅到处都是试验体,而且还是交战区,逗留太久,对咱们而言不是好事!”孟凡也在货架上拿起一根火腿肠咬了两口:“咱们之前的计划,是抓住试验体以后原路返回,但是现在计划被打乱了,需要派出一组人回到停车的地点,把装甲车开过来接应其他人,登车以后,咱们就可以返回管理中心了!” 宁哲一听这话,就知道这是一个卖命的活,顿时撺掇道:“让大光去啊!他的人不是在外面吗?” “不行,大光正在向咱们这边移动,准备在高点为咱们提供火力支援,掩护咱们登车,所以他的队伍是需要最后离开的。”孟凡摇了摇头,看着屋里的几组人:“人员只能从咱们这些队伍里面挑选!” 宁哲想都没想就把自己给摘了出来:“我去不了!我们这组没有几个会开车的,装甲车更是没摆弄过!” “我也去不了!”史从校一看宁哲这么说,也跟着开口道:“我痔疮犯了,行动不方便,刚才那么一折腾,我现在屁股还疼呢!” “我去吧。”沈亢主动站了出来,向着门口走去:“我的人,检查装备!” 沈亢走后,房间内归于平静,宁哲看了看被捆住身体,勒住嘴巴的试验体,走过去用枪灯照向了她,这个试验体的皮肤已经有多处受伤,身上也长出了缔结组织,坑坑洼洼的十分恶心。 胡逸涵看见宁哲掀开了试验体的衣服,顿时一咧嘴:“哥们,口太急了吧?这东西这么恶心,你也能下得去手吗?听我一句劝,可千万别扯淡,它已变成怪物了!我都怕它下面也长牙!” “呸!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看见异性之后,旗杆马上就能竖起来啊?”宁哲笑骂一句,仔细翻看了一下试验体的衣服:“有点奇怪啊,这个试验体身上虽然伤痕不少,但是并没有牙印什么的,说明它不是被咬感染的。” “这不是废话吗?这群怪物杀人以后,一个个冲上去跟啃羊蝎子似的!我就没看见它们手下有囫囵的人!”胡逸涵往前凑了凑:“我觉得它们肯定是被人为改造的,你自己找找,看看它身上有没有刀口或者针眼什么的!” “吼!” 两人刚一靠近,试验体随即复苏,发出一声闷吼,让两人吓了一跳。 “哒哒哒……!” 这时候,外面的街道上,再度传来了密集的枪声。 第六百二十一章 变异! 街道上突然响起的枪声,让盯着试验体观察的宁哲精神一凛,其他人也条件反射一样,迅速拿起了手里的枪。 一名组长快步走向了门口:“什么情况,是不是沈亢出问题了?” “不对,枪声是在沈亢他们反方向传来的!”史从校快速起身,向门口走去:“还有其他人在这条街上!” “卫戍军!”另外一名组长握紧了枪:“他们之前就是向这边撤的!” “不管他们!所有人子弹上膛!守住门口!”孟凡听着外面的枪声,沉声道:“咱们的目的已经完成了,只要等待车队返程就可以撤离!” “哗啦!” 房间内响起了一阵枪械上膛的声音,所有人关闭枪灯,全都把枪口对准了门外,准备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哒哒哒!” “突突突!” 外面的街道上,枪声开始变得越来越密集,也距离宁哲他们所在的方位越来越近。 大约三十秒后,街道上已经传出了惨叫的声音,而后开始有人在街道上奔跑。 “吼!!” 紧接着,试验体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也开始在街道上回荡。 透过门外的窗子看去,几十名卫戍军成员正在且战且退,不断地向后撤离,但是在试验体的围攻之下,人数也正在锐减。 面对外面混乱的景象,屋内的众人也都不觉间屏住了呼吸,因为他们都清楚,一旦他们暴露位置的话,凭借超市的栅栏门,根本就阻挡不住外面那些疯狂的怪物。 所幸,此刻试验体们全都被街道上的卫戍军吸引,并没有注意到路边的异样,一伙人且战且退,很快就越过了黑马公司一行人藏身的超市。 孟凡看见一伙人远去,对着耳麦里开口道:“沈亢,我们这边出现了试验体队伍,你注意安全,在拿到车辆之前,不要……” “吼!” 没等孟凡把话说完,又有一声咆哮传出,而这个声音,仿佛就在众人耳边传来的一样。 宁哲听见吼声,下意识的转身望去,发现有一道身影在黑暗当中陡然暴起,直接奔着他扑了过来。 “嘭!” 面对那道身影的压迫,宁哲下意识的横枪格挡,却被对方一把按在了地上,通过门外透进来的暗淡火光,宁哲发现袭击他的正是自己的队友,但此刻那个家伙的力气极大,他根本无法抗衡。 另外一人看见这一幕,顿时向那个人扑了过去:“刘云鹏!你疯了!” “嘭!” 又是一声闷响,那个准备拉架的人被另外一人冲了出去,而后拽住他的胳膊,奋力拉扯。 “咔嚓!” 断骨声起,那人的胳膊当场被拽到脱臼,随即被扑在了地上。 看见这一幕,宁哲脑门瞬间冒汗,能够迸发出这等爆发力,说明他们已经不是人了,而是被同化成为了试验体。 “嗷!!” 压在宁哲身上的刘云鹏发出了一声不似人类可以发出的吼叫,手臂再度下压,没有狂暴能力的宁哲根本不是他的对手,硬生生的被对方把枪压下来,砸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孟凡看见这一幕,转身对着刘云鹏猛挥一拳,拳头尚在半空,就已经长出了一层绒毛。 “咔!” 孟凡一拳落下,刘云鹏的脖子被当场打断,从宁哲身上软了下去,而另外一名试验体在杀了一个人之后,再度向他们扑了过来。 “吭!” 史从校当机立断,直接扣动扳机,将那名被同化的同伴一枪击毙。 “吼!!” 枪声一响,街道上原本已经跑出很远的试验体们再度被吸引,至少有二三十只齐刷刷的转头,奔着超市这边冲了过来。 “卧槽!”胡逸涵隔着玻璃门看见外面街道上的数道身影,转身就向后门跑去:“试验体来了!从后门跑!快快快!” “呼啦啦!” 此话一出,刚刚在房间内还没等休息过来的一伙人,争先恐后的就开始奔着后门跑去,而且已经没人敢再去触碰那个女试验体了,虽然大家不知道刘云鹏和另外一人是怎么被感染的,但他们正是之前接触过对方的两个人。 “嘭!咣当!” 上官啸虎冲到门口,一脚踹在房门上,将木门踹开,众人开始顺着后面撤离。 “咣!” 外面的一只试验体撞在超市的栅栏门上,当场将栅栏门撞的变形,里面的玻璃门随之炸裂。 随着越来越多的试验体开始对房门进行撞击,固定栅栏门的膨胀螺丝已经缓缓撅了起来。 “吭!” 超市对面的楼顶,大光一枪将两名试验体洞穿,对着送话器问道:“孟总,我听见你们那边响枪,而且被试验体包围,是什么情况?” 孟凡此刻已经从后门进入了楼道里面,推开枪灯确认后方安全,快速开口道:“屋里有人变异了,我们正在从后门撤离,掩护我们!” 大光听见这话,握枪的手颤抖了一下:“屋里有人变异?是咱们的自己人吗?” “具体的情况还不清楚,让你的人立刻移动,替我们清扫外围!”孟凡用枪灯在楼道里晃了一下,确认没有异常,速度极快的跑到楼道口,迅速推开了房门。 “踏踏!” 孟凡刚一出门,就听见侧面传来了脚步声,甩手就是一枪。 “砰!” 枪声响起,十米外顿时传来了一声惨叫,一名男子腿部中弹以后,捂着大腿躺在地上不断哀嚎:“救我!救我!我不是怪物!” “妈的!”孟凡发现对方是一个听到枪声来求救的普通人,根本没管对方,直接向着另外一侧跑去:“撤!” “吼!” 咆哮声再起,无数试验体跳过院墙,咆哮着冲向了楼道口。 “吭!吭!吭……!” 宁哲面对冲上来的试验体,开始端着喷子连续射击,每一枪下去,都有一名试验体被击倒。 “哒哒哒!” 就在这时,后面的楼道内也传来了密集的枪声,同时有人开始高声大喊:“快出去!超市正门被破了!” 楼道内的人群一乱,后院的试验体也快速围了上来,看着黑压压的人头,宁哲一行人开始迅速撤退,但没来得及撤退的三组人,直接就被前后夹击堵在了楼道里。 第六百二十二章 陌生男人 队伍内突然有人出现变异,让黑马公司的队伍乱作一团。 面对实验体的夹击,众人开始迅速撤离,但除了孟凡和史从校、宁哲两个小组的人派出来之外,剩下的接近二十人,全都被堵在了建筑物内。 众多实验体冲向后门之后,就开始疯狂的往里面挤,同时也有大批的试验体开始分流,向着宁哲他们追了过去。 “吭!吭!” 宁哲两枪放倒最先冲过来的试验体,一边往枪里压子弹,一边向着门外跑去,但试验体的速度远超人类,很快将队伍最后面的两个人扑倒在了地上。 “砰砰!” 胡逸涵两枪放倒一名试验体,大声吼道:“这么下去不行,咱们根本跑不赢这些东西!” “银行!找银行!”史从校开旁边快速开口道:“银行的防护等级,应该能扛住这些家伙!” “不行,咱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了!”孟凡开枪击倒两名试验体,快速开口道:“我记着这条街上有一个人行天桥,出院子,上天桥固守,等待车队过来!” “扔雷!” 史从校听见孟凡的话,抽出腰间的手雷,等众人冲进旁边的拐角以后,几枚手雷同时扔了出去。 “轰!” 几枚手雷同时爆炸,阻碍了试验体们追击的步伐,宁哲等人也顺着侧面冲出小区,跑到了外面的街道上。 几百米外,被追击的卫戍军们仍旧还在开枪射击,吸引了大批的试验体,在孟凡的带领下,一伙人开始迅速向街道对面跑去,黯淡的星光之下,前方街道上的人行天桥如同横在夜空当中的绳索,悬在道路上空。 “占领天桥,准备从制高点抵御试验体进攻!”孟凡沿着街边快速向天桥的位置移动,同时在通讯系统内问道:“大光,我们准备占领街道上的天桥,你们的位置可以提供支援吗?” “不行,我这边出了问题!”大光嗓音低沉的回应道:“我们之前开的几枪,应该也引起了试验体的注意,而且我之前一直在盯着桥头战场的方向,很确定这批试验体不是从桥头的位置赶过来的,这说明宝市区的试验体数量,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料。” “既然这样,你们可以选择自行撤退,或者向我们这里集合!”孟凡听闻狙击手的支援已经没了,站在街边迅速摆手:“所有人加快速度,登桥以后,架设两处防御阵地,不惜一切代价阻止试验体的进攻,等待援军到来。” “喂!” 在孟凡说话的同时,忽然有一道声音从他们头顶的方位传了过来。 “谁?!”宁哲听见声音,瞬间抬高了枪口。 “别开枪!”路边居民楼的二层窗口,一个男人对他们摆了摆手:“到二楼来!快!” 孟凡发现有人在跟他们对话,也把枪举了起来:“你是什么人?” 男子压低声音看着众人:“你们如果不想死,就听我的!试验体马上就来,但你们绝对挡不住他们!” 孟凡看了一眼男子的身影,对楼道摆手:“上楼!” 史从校提醒道:“孟总!这个人未必可信!” “这里的居民都已经撤走了,这个人能活到现在,未必是偶然!如果他有问题,那就干掉他,固守楼道!”孟凡也不知道试验体什么时候会再度追上来,斩钉截铁的做出了决定。 语罢,十多个人全都涌入了楼道里。 宁哲一进楼道,就发现了不对劲,之前他们途经的街区,都遭遇了试验体的进攻,到处都是残肢和血迹,但是他们来的这处楼道里却十分干净,推开枪灯扫了一下,宁哲发现楼道口还立着两个像是照相机支架一样的东西,伸手就要检查。 “别碰!” 就在宁哲伸手的时候,一抹手电光芒从楼梯上面照下来,然后一个男人对他们招了招手:“上来,快点!” 面对这个忽然出现的古怪男人,众人的眼中都充满警惕,胡逸涵更是快步上前,把枪口顶在了那个男人的胸口上:“你是什么人?” 男人看见胡逸涵的动作,语气不悦:“我救了你们,你们该不是要杀我吧?” 此刻,队伍最末尾的宁哲也听见了吼声,顺着楼道看了一眼,快速说道:“试验体追出来了!” 孟凡越过胡逸涵,开始警戒楼上:“上楼!快!” 很快,一行人就赶到了二楼的民宅里,众人搜索了一下房间,发现这里就是个普通的民宅,而且屋内也只有那个男人自己。 孟凡确定屋内没有威胁,对史从校吩咐道:“在入口设置诡雷,其余人退到卧室里,对入口进行警戒!” “没用的!”那个男人摇了摇头:“那些怪物不会冲上来的,或者说,如果它们真的冲上来,你们也挡不住它们!” 胡逸涵听见这话,用枪口盯着那个男人的胸口,对曹兴龙微微侧头:“把他的手捆起来!” 男人看着走来的曹兴龙,脸上浮起了一抹愤怒:“你们要干什么?如果没有我的话,你们现在早已经被那些怪物撕碎了!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这时候,宁哲看着那个男子,忽然间问道:“你是氧气公司的人,对吧?” 男子连连摇头:“你在说什么?什么氧气公司?我不知道!” “别装了,刚刚我在检查楼下设备的时候,发现上面有氧气公司的徽标,虽然已经被锉掉了,但还是依稀可见!”宁哲目光灼灼的看着男子:“你根本不是为了救我们,而是在楼上听到了我们的对话,怕我们在外面的天桥上开枪,会引来更多的试验体,从而影响到你的安全,这才无奈的选择了接受我们,对吗?” “不可能!楼下的设备根本就不是我在实验室里拿出来的!怎么可能……”男人被宁哲道破心事,下意识的想要把事情给推出去,但是刚一开口,就发现自己上当了。 “嘭!” 胡逸涵闻言,对着男子的头上就砸了一枪把子:“他妈的!外面那些怪物,就是你们研究出来的?” 第六百二十三章 试验体的前世今生 胡逸涵下手极重,只一击下去,就将男子的头上砸开了一道豁口,闷哼着倒在了地上。 有了胡逸涵带头,房间内的众人全都冲上去准备动手,尤其是之前另外两个组派出来的那一个人,连眼睛都红了:“c你妈!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们这群王八蛋!害死了城里的多少人!” “都够了!”孟凡一声低喝,打断了其他人的动作,看向了那名男子:“你是什么身份?” 男子看着凶神恶煞的一伙人,呼吸急促:“我、我……” “你放心,我们是黑马公司的人,并非官方人员,所以你不需要有什么顾虑,而且按照你现在的处境来看,除了配合我们,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不是吗?”孟凡蹲在男子的面前,眯起眼睛问道:“回答我,你的身份!” 男子听完孟凡的话,沉默了几秒钟,开口道:“我叫萧正青,是氧气公司生物技术部的一名样品管理员,今天下午,我们接到了撤离实验室的命令,但是刚离开实验室,就发现街道上全都是官方武装的车辆,当时大家都以为那些人是来抓我们的,于是就决定分开撤离,可是我在路上因为有事情耽误了,没能成功赶到撤离点,所以就跟公司的人失联了。” 孟凡继续问道:“你说的实验室,就是这些怪物跑出来的那个吗?” 萧正青点了点头:“没错,这些东西其实并不是什么怪物,他们只是一批未完成的生化人。” 孟凡对于这个回答并不意外,继续说道:“把你知道有关于这批生化人的事情,全都告诉我!” 萧正青听见这话,条件反射般的回应道:“不行!我在加入氧气公司之前,是签署过保密协议的!一旦泄露了相关资料,我这一辈子就全都完了!” 胡逸涵听见萧正青的回应,气的牙根发痒:“你们这些搞科研的,都是脑子有病吗?你他妈的仔细看看,就因为你们研究出来的这些鬼东西,城里已经死了多少人,难道你现在还单纯的认为,你什么都不说,就可以置身事外了吗?” 萧正青听完胡逸涵的话,微微怔了一下。 “他说的没错,氧气公司这次做出来的事情,给87号要塞造成的伤害太大了,如今城内正在打内战,不论最终的赢家是那一边,这件事都一定会被追究的!而且氧气分公司的人,一个都跑不掉,届时城内一定会进行大搜捕!就连裴氏财阀都不可能轻易放过氧气公司。” 孟凡推开枪灯,照着萧正青的脸:“你已经走投无路了,如果我们现在把你交给裴氏,你一定会受到严格的审问,而且我向你保证,那种感觉一定要比被试验体撕裂更加痛苦,既然是你搞科研的,应该知道人类有什么办法会让同类变得更加痛苦,是吗?” 萧正青听见几人对他的威胁,眼中闪过了一抹懊悔的神色:“早知道,我就不该救你们!” 宁哲扯掉了萧正青的遮羞布:“别再自欺欺人了,你是为了自救。” “除了把你交出去,我还能给你一个选择,那就是加入我们黑马公司。”孟凡顺势补充道:“你应该知道黑马公司在北荒的势力,只要我们愿意对你提供庇护,不管是裴氏和氧气公司,都无法追究你的责任,或者说,你的行踪,一定不会泄露出去!” “黑马公司?”萧正青打量了一下孟凡:“你们不是一个贩水公司吗?为什么会对我掌握的东西感兴趣?”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情。”孟凡不知道是为了瞒着萧正青,还是准备瞒着所有人:“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把你知道的说出来,要么我现在把你绑走,交给裴氏。” “我还有的选择吗?”萧正青看了一眼几人手里的枪,叹气道:“我出生在联邦西部的赵氏财阀,在大学期间,因为成绩优秀,被氧气公司总部特招,然后在一年前,作为特派科研人员,以药物销售培训师的名义,被调配到了87号要塞。” 孟凡见萧正青开口,没有打断他,也没有赶走其他人,因为这个房间本就不大,而且此刻大家还得一起对付试验体可能的袭击,自然不可能内部分化。 萧正青也继续讲述道:“我们来到87号要塞的目的,原本是为了进行魔种的研究,因为其他地区对于魔种的管控更严格,而北荒这边的魔种有大规模觉醒的迹象,更便于我们进行抓捕和研究。。 就在几个月之前,我们忽然接到实验室主任的通知,要改变研究方向,转为生化人项目研究,当时有人给我们送来了一个被改造过的生化人,他已经出现了严重的皮肤溶解症状。” 宁哲听见萧正青的回答,便笃定了自己的想法,看来外面的那批试验体,就是根据光智公司的生化人研究出来的。 “经过我们当时的研究,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那名被送来的生化人虽然有严重的基因缺陷,但是也有着很多的优点,比如力大无穷,行动迅捷等等,在这之前,氧气公司也一直在进行生化人的研究,那些生化人虽然没有副作用,但也仅仅比普通人强了一点,耐久力好了一点,所需睡眠的时间更短,精力更旺盛。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氧气公司的生化人,就是体质变强的普通人,没有什么特殊之处,更没有什么神奇的地方,而那名有皮肤溶解症的生化人,才是我们理想当中的模样。 于是,我们的实验室开始抽调各种精英学者,展开了一系列的研究,并且开始进行培养和改造,最开始的时候,在那名生化人的配合下,我们还可以不断地对研究方向进行把控,模拟出了让他变异的原理。 但是没多久,那名生化人就死于内脏衰竭,他死后,身体的细胞也快速死亡,就连dna片段都在迅速消亡,要知道,正常的dna片段是可以保存几百万年,甚至理论上可以无限的,但是这个家伙却不行。 没有了相关数据,我们只能根据有限的资料进行模拟,谁知道却引发了严重的实验事故。” 第六百二十四章 跑偏的科技树 萧正青提起实验事故的事情,孟凡很快抓住了他话语当中的重点:“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外面这批怪物,并不是你们主动研发出来的,是这个意思吗?” “话也不能这么说,因为研究生化人是我们的主观意识,只不过后来实验的结果和方向,超出了我们的掌控。”萧正青摇了摇头,开口解释道:“按照我们原本的计划,是准备以皮肤溶解症的那个试验体为原型,复刻出一批一样的试验体出来,然后利用我们的技术,去攻克皮肤溶解症。 最开始的时候,我们的实验进行的有条不紊,大家都认为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我们就可以攻克这个难题,结果试验体的忽然死亡,打乱了我们的节奏,没办法,我们只能凭借有限的技术资料,去进行相关研究,但是失去了数据支撑,完全就是盲人摸象一般的在探索。 面对有限的实验数据,我们开始执行进行相关研发,虽然无法复刻那名试验体,但是他提供的一些消息,也让我们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科研往往就是这样,捅破那层窗户纸以后,后面的东西就顺手多了。 当时我们仅仅用了一周的功夫,就顺利研究出了可以让人强化基因的药剂,然后上面派来了一批接受试验的人,我们给他们注射完自己研发的药剂之后,发现果然起到了效果,我们的药剂不仅抵消了皮肤溶解的症状,而且通过基因的重组,可以让他们发挥更大的威力,而且身体强度也发生了改变。 当时我们所有人都开心的不行,认为自己完成了一件壮举,结果却发现自己的科技树点歪了,实验方向也因此出现了巨大的变化。 之前有皮肤溶解症的试验体,虽然缺陷很多,但是拥有人类的思维和行为能力,可以称之为生化人,而我们进行改造以后,虽然让试验体脱离了皮肤溶解的症状,但同样可悲的是,他们也丧失了人类的思维能力,彻底变成了怪物。 我们打造生化人,原本的目的是可以造就出更强大的人类,而不是怪物,所以实验室主任就上报总部,准备宣布这个项目失败了,没想到高层却对于这种东西很感兴趣,要求我们继续进行研究。 资金拨付到位之后,实验继续开始进行,当时我们攻克的方向是如何让这些疯狂的生化人恢复神智,但是却收效甚微,科技树越点越偏,随着药物的滥用,他们甚至再度发生了进化。” “进化?”孟凡听见这个词,眯眼向萧正青问道:“你的意思是,这些家伙可以慢慢的恢复神智,或者获得更强的力量吗?” “不,我说的是身体结构为了适应生存环境而产生的变化,你们也可以将这理解成为一种突变。”萧正青叹了口气:“我们慢慢发现,想让这些怪物恢复神智,已经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但是他们却变得具有传染性,可以将正常人也给同化成跟他们一样的疯子。” “这不可能!”史从校第一个提出了疑问:“根据我们的了解,这些试验体的嗜杀性极强,只要对活体发起攻击,就会将其撕碎成为碎块,他们怎么传染?” “也没什么不可能的。”黎胖子在一边插嘴道:“你别忘了,街上现在就有许多穿着衣服的怪物,而且咱们刚刚也有同伴变成了那种东西。” 孟凡对于这件事也充满了好奇,向萧正青问道:“你的意思是,街道上的这些试验体,是被之前的试验体传染的,而不是人为制造的?” 萧正青点头:“没错,现在氧气公司的人都跑了,谁会闲着没事制造这种混乱!” 宁哲想起之前两名队友被同化的事情,问道:“这些试验体是如何传染其他人的,他们在选择目标的时候,会有什么标准吗?” “不,他们没有目标!”萧正青解释道:“当初我们改造生化人的时候,注射的药剂是以病毒为载体的,我们会选择一些传染性高,生存率高,但伤害性小的病毒与细胞作为载体,将我们研发的病毒加进去,通过载体的传染性扩散到人体各处。 在一次实验当中,一名试验体忽然出现了伤害同类的现象,并且对笼子里的同伴进行了撕咬,当时我们并没当回事,因为试验体具有攻击性很正常,后来,那名试验体开始进行呕吐。 当天晚上,我们就有两名科研人员发生了变异,幸亏守卫及时出现,击毙了他们。 经过调查,我们确认了传染源,导致两名科研人员变异的,正是那名试验体的呕吐物,他体内的病毒通过呕吐物挥发到了空气里,然后被科研人员吸入。 我们判断,这并不是试验体有意识的行为,而是病毒的求生本能,他们会向寄生在螳螂体内的铁线虫一样,控制宿主的身体和行为,逼着他们去吞食血肉,然后通过呕吐物里面的病毒进行传播和繁衍。 有趣的是,试验体本身的血肉是无毒的,但是呕吐物却有毒,这个现象很奇怪,因为在他们体内形成的,是一种人造的全新病毒,在此之前并未出现过。 在我们的计划当中,并没有让试验体传染这一说法,这件事完全出乎了我们的预料,因为根据我们得出的结论,狂化后的试验体已经没有了人类行为,包括吃喝拉撒睡都不需要,他们会疯狂的折腾自己,大约只需要五天的时间,就会因为能量消耗殆尽而死亡。 但是他们可以传染其他人,这意义可就不一样了,我们原本想做的只是普通研究,却慢慢地发展成为了瘟疫,所有人都清楚,倘若这种病毒问世,对于人类而言,将是个巨大的灾难。 氧气公司的宗旨是制造出可以服务于自己的生化人,绝对不是毁灭这个世界的怪物,高层在得知人传人这件事以后,也意识到了其中的可怕之处,要求我们将所有的试验体封存,宣布这个实验彻底失败,并且要求我们整合技术资料,准备销毁所有的试验体。 可是,我们的毁灭计划还没等启动,实验室就出了问题,我们所有人被迫撤离,试验体也因此出现在了大众视野当中,就像你现在看见的这样。” “妈的!”林豹听见这话,不禁握紧了拳头:“如果那种病毒能通过空气传染,那岂不是说,刚刚从交战区出来的我们,都已经吸入了细菌?” 第六百二十五章 撤离 林豹的问题一出口,众人均是一愣,然后齐刷刷的看向了萧正青。 之前大家都在关心试验体的来历,并未注意到这个问题,但是按照林豹的说法,他们的确变得危险了。 按照萧正青的说法,那些试验体并不会通过撕咬之类的方式进攻其他人,而是会把遇见的人当作吃进肚子里,作为病毒的载体,这么一来,就能理解外面那些穿着衣服的试验体是怎么来的了。 而之前宁哲他们的两名队友被病毒感染,正是因为抓捕试验体的时候,被对方的呕吐物粘在了身上,这才加速了变异的过程。 孟凡和宁哲等人,虽然没有接触过试验体的呕吐物,但是也长时间处在战区当中,并且跟大批试验体有过接触,按照萧正青的说法,他们应该都受到了病菌的侵袭才对。 萧正青点了点头:“我们不排除这种可能存在,不过那种病毒也并非是会传染所有人的,它就像是一场流感,有人会被传染,但同样也有人可以产生免疫力,而且这种病毒的传染发作极快,长则几十分钟,短则几分钟就可以沿着人的呼吸道进入体内发生反应,你们之前经历了激烈的交战,却没有发生变异,说明是可以免疫的。” 林豹松了一口气:“也就是说,那些呕吐物里面的细菌对我们是无效的吗?” “也不能完全这么说。”萧正青摇头:“我说了,这东西就像感冒,你可以躲过一次,但未必能躲过每一次,不过那种病毒是无法在没有寄生物的情况下存活太久的,处在暴露环境下半小时左右,在没有找到宿主的情况下就会死亡。” 胡逸涵追问:“你们既然研究出了这种病毒,那有没有研发出疫苗或者特效药什么的?” 萧正青叹了口气:“不清楚,我只是低级研究员,一些更加核心的数据,我是没有资格接触到的,对于这些试验体,也只是有一些基础的了解而已。” “不仅仅是这样吧?”宁哲目光锐利的看着萧正青:“既然你可以躲在这里,而且还在门口设置了那些设备,说明你一定对这些试验体有更多的了解,而没有告诉我们!” “你把我想的太复杂了,我真的没什么瞒着你们的!”萧正青听见宁哲的疑问,开口解释道:“其实楼下的设备并不是什么先进的东西,只是几个低频的超声波发射器,根据我们的实验,发现这些试验体对于声音很敏感,而且像是蝙蝠一样,可以听到人听不到的超声波。 这些试验体因为身体异变的关系,神经受损,视力严重退化,却可以通过喉咙的震动发出两万赫兹左右的声波,用来确定周围的环境,而我们只要把超声波调到一个特定的频率,就可以传递给它们错误的信息,让它们觉得前方有障碍物,或者是空无一物的开阔地,亦或者干扰他们,让它们认为猎物在障碍物后方,从而一直兜圈子。” “弱点呢?这些家伙有什么弱点?”胡逸涵问出了最为关心的问题:“除了用重火力消灭他们,还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方式可以歼灭他们?” “我们在实验室的时候,消灭试验体的常用方式无非两种,第一种是等他们耗尽能量自然死亡,第二种就是溺死,在特殊情况下,也会使用大威力的武器消灭他们。”萧正青思考了一下:“这些试验体虽然变成了怪物,算不上人类,但至少还是生物,它们是需要氧气的,因为思维的缺失,已经忘记了生前的本领,自然也不会游泳,所以落水之后,他们会因为缺少氧气而死亡,如果非要找弱点的话,水应该算是一个。”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用云爆弹来对付他们?”史从校插嘴道:“我听说云爆弹和温压弹之类的装备,能耗尽空气里的氧气,让敌人缺氧窒息而死。” “这是谣言,云爆弹只能严重灼伤人的呼吸道,根本不会造成缺氧窒息,不过热量倒是挺高的,属于禁用级武器,造价极为高昂,如果真用了这种装备,不管有没有氧气,那些试验体都必死无疑。”孟凡随口回应一句,对着萧正青继续问道:“关于试验体,你还知道一些什么?” “没有了!”萧正青摇了摇头:“我说过,那些试验体只是改造生化人失败的产物,我们原本就没想让他们问世,现在的灾难,完全就是一个意外,我虽然接触不到氧气公司的高层决策,但也能想明白一些道理,既然这些试验体原本就是要被消灭的产物,他们自然不会大费周章的去研究什么解药和应对措施。” “你楼下的那些东西,真能保证我们的安全吗?”孟凡听见萧正青的这个回答,也就没再继续追问,而是转开了话题:“如果我们将其放在车辆上,会不会让试验体避开我们的车?” 萧正青斩钉截铁的说道:“八成不会!脉冲设备只能干扰试验体的判断,但如果动静太大的话,依然会吸引到它们的,这就是我之前为什么不让你们开枪的原因!一旦你们把试验体吸引了过来,万一他们突破了我设在一楼的超声波发射器,或者突破了我设下的障碍,我们一样得玩完!” “如果只是行军呢?”孟凡再问:“我们如果拿着设备步行,是否可以避免试验体追击我们?” 萧正青点头:“或许可以!但是也需要保持一定的距离,试验体的视力只是退化了,但还没有完全消失!一旦我们被发现,这些家伙或许还会不顾一切的攻击我们的!但这个理论没有数据支撑,我很难给出定论。” “既然这样,大家就准备撤离!史从校,你通知沈亢,让他们拿到车辆以后,不必接应咱们,直接向管理中心返程!”孟凡快速做出了决定,然后对着萧正青说道:“你需要跟我们走,我向你保证,黑马公司会为你提供保护,并且隐瞒你的身份,不会让你受到任何威胁。” 宁哲听见这话,瞥了孟凡一眼,现在看来,他似乎仍旧对于试验体的事情,有着浓厚的兴趣。 第六百二十六章 炮击北岸 江北大桥。 随着护军部队的推进,桥头上已经灯火通明,无数电线甩在桥上,如同蜿蜒的游蛇,给前方的探照灯和其它设备提供着电力。 一个旅的士兵压上去,仍旧没有顺利占领桥头。 因为枪炮声的缘故,越来越多的试验体被吸引过来,不仅如此,护军队伍当中还不断有人被怪物同化。 一个营扑上去,坚持几分钟就会被怪物给压回来,队伍当中军心不稳,已经出现了逃兵。 北大桥作为通往行政区唯一的入口,已经成为了护军进击的唯一通道,上万人的部队都在向此集结。 此刻康万年也坐在军车当中,正在向前线阵地移动,随着距离拉近,枪炮声已经入耳。 康万年的嘴角已经冒出了两个火泡,伸手搓了搓脸,对着参谋长开口道:“给我一支烟。” “师长,您今晚已经抽了太多的烟,尽量节制一些吧。”参谋长听着康万年沙哑的嗓音,在奉劝的同时,还是递了一支烟过去。 康万年接过烟,吸到嘴里已经是苦的:“我没事,前线的战况怎么样。” “伤亡已经超过了两个团,我们虽然想在叛军回援之前占领桥头阵地,但目前来看,情况不容乐观,那些怪物太难应对了,而且可以同化我们的士兵!” 参谋长降下车窗,让外面的冷风可以吹进来:“但我们的伤亡并不是没有作用的,部队冲过桥头之后,拆掉了叛军提前布置好的炸药,这样的话,至少可以保证我们渡桥的通畅性,为了防止炮击,我们已经做出了双重部署,将所有的军车调集到了一起,准备通过桥梁下层的市政通道运兵过去,现在的难点,还在于那些怪物。” 康万年磨了磨牙:“城外呢?” “所有的执法队全部失联,面对革命军的进攻,他们完全没有抵挡之力,根据参谋部的分析,外城区应该已经被全面占领了。”参谋长顿了一下:“我刚刚让人测试了一下,如今外四区已经全面停水,想必行政区也相差无几。” “他妈的!”康万年听见这话,愤愤的磨了磨后槽牙:“一伙跳梁小丑似的流民武装,居然能断了要塞的生路!简直贻笑大方!更是我辈军人之耻辱!” 参谋长开口安慰道:“革命军可以在城外推进的如此顺利,完全是占了城内开战的便宜,否则的话,我们想要对付他们,根本不费吹灰之力!此事您不必太过挂怀!” “我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面子,也是为了这城里的几百万人民!”康万年紧紧的捏着手里的烟头:“远在84号的上位者们,看不见这里人间炼狱的景象,可以说这一整个要塞里面的人,都是他们眼中的一颗棋子,但咱们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你真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吗?” “当然不忍,但我们只能压住心中的怜悯,我的职责,就是让您保持冷静。”参谋长面无表情的看着康万年:“师长,此事并非是我冷血无情,而是我们别无选择,想要对付桥头的那群怪物,必须整合要塞的所有力量,群策群力,众志成城,但我们现在并没有精力去处理这些事情,一旦分心被叛军占得先机,必将再无退路,如此一来,可就什么都没了。” “滴滴!” 两人交谈间,后面的一台越野车加速行进,开始狂按喇叭,参谋长让司机停车,降下车窗问道:“怎么了?” 隔壁车的通讯兵大声吼道:“长官,我们突破桥头之后,派了侦察兵出去,其中有一部分人突破了怪物的封锁!他们汇报消息,说叛军组织了大量的武装部队,正在开往北大桥方向,预计将在半小时内抵达战场!叛军部队至少在数千人的规模!” “我知道了!命令他们密切监视!”参谋长回了一句,然后升起车窗,面色严肃的看着康万年:“师长,你也听见了,现在情况复杂,如果我们不能当机立断,马上让大部队渡桥的话,一旦叛军的部队压上来,几千人固守北大桥,咱们进攻的节奏将彻底被拖垮,北大桥更会成为咱们的绞肉机。” 康万年做了个深呼吸:“你还是想劝我炮击?” “咱们别无选择了!咱们已经堆进去了两千人,可是桥头的怪物却越打越多,对它们而言,常规部队扑上去,就是在投喂食物!不仅会平添我们的伤亡,也会贻误战机!”参谋长掷地有声的开口道:“如果不采取雷霆手段,此战我们恐怕要败!” 康万年仍旧心怀不忍:“炮击之前,就不能让队伍撤下来吗?” “那些怪物的移动速度极快,部队一撤,它们必然会冲到桥上,我们总不能对大桥进行炮击,所以最稳妥的办法,是让部队压上去,将它们引开桥头,然后一举歼灭,同时让后方部队渡桥建立阵地!”秘书长认真的看着康万年:“我们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多耗一秒,前线就会多死一批人,犹豫多一分,胜算就少了一分!如果有需要的话,我愿意亲自率队上前阻击!” “不行,在这个节点上,你不能出现问题!”康万年摇了摇头,沉吟片刻后,开口道:“通知下面的部队,挑选一千士兵,组成敢死团渡桥!这些人有家属的,全部在战后安排管理中心任命的行政职务,有子女的,全部报送军事院校!抚恤金给三倍!同时命令导弹部队,调集四台导弹车前往岸边待命,短程导弹开启至发射状态!炮兵部队也给我调动,准备炮击北岸!” “是!”参谋长听见这话,直接拿起了手里的卫星电话。 两分钟后,驻守在桥头的几只队伍当中,开始不断有士兵出列,前往桥头的开阔地进行集合。 从最开始的三五人,到七八十人,五六百人。 五分钟后,一千名敢死队成员已经级别完毕,没有任何口号,没有悲壮的送行,迅速奔赴桥上,踏上了一条明知必死,却又毅然决然的道路。 第六百二十七章 敢死团 北大桥尽头,无数试验体正对着设立在桥面上的阵地发起猛攻,前方的地面上,尸体已经铺了好几层,血液如同溪流一般从尸山上滚滚流淌,汇成一条小溪流入了护城河。 火光映照之下,江面赭红一片,许多鱼儿张着嘴,在吞食飘在水上的碎肉。 连续的射击之下,桥头一挺重机枪的枪管已经通红,随时都有炸膛的危险,机枪手看着机枪告罄的弹链,对着装弹手吼道:“你他妈的在愣着干什么!装弹!给老子装弹!!” 装弹手的耳朵已经被枪声震得失聪了,根本听不见机枪手在干什么,但还是凭借经验知道了对方的意思,扯着嗓子回应道:“没子弹了!都他妈打空了!” 机枪手看着远处被打碎的试验体,依旧在大吼:“装弹!装弹!!” “没有弹药!子弹没啦!!”装弹手举着空的弹药箱晃了一下:“没啦!!” “操!”机枪手看见空空如也的弹药箱,打空了最后的几发子弹,起身想要撤退,但是因为蹲了太长时间,双腿已经麻木,看见失去阻拦的试验体冲了上来,抽出腰间的手枪开始射击。 “吼!” 试验体厉声咆哮,越过掩体将机枪手扑倒,开始对他进行撕扯。 “c你妈!来!来啊!!”装弹手看着扑在同伴身上的试验体,直接扑上去,死死的咬住了试验体的耳朵,硬生生的将其扯了下来,但试验体根本没有痛觉,后面的怪物们冲上来,再度将他扑倒。 到了这时候,人已经打疯了。 没有了重机枪的掩护,周边的几处哨位全都被端掉,护军用两千人作为代价才攻占的桥头再度失陷,大批的试验体冲上桥头。 “哒哒哒!” 第二道防线的掩体后面,一名营长看见试验体潮水般涌来,端枪扫射:“给我打!” “吭吭吭!” 轻机枪咆哮,周边的掩体后侧也开始有士兵开火。 试验体割庄稼一般的倒下,但后面很快有更多同类冲上去,速度也越来越快。 一名士兵看见这一幕,带着哭腔吼道:“营长!不行啊!我们的火力太弱了!好武器都给了第一道防线,咱们的火力根本拦不住!撤吧!” “撤他妈什么撤!后面还有上万的兄弟!你撤了,他们怎么办?!”营长快速换好一个弹匣,大声吼道:“兄弟们!桥面就这么宽,咱们卡死这里,怪物就冲不过桥!一旦到了开阔地,咱们的大部队就他妈全完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咱们拿着裴氏的军饷!那就是卖命的钱!都给我顶住!顶住!!” “哒哒哒!” “轰!” “……!” 在营长的咆哮声当中,各种轻重武器全都开始奔着试验体的队伍里开始招呼,但实际上起到的阻挡作用,却是相当有限。 仅仅六七秒钟的功夫,试验体与第二道阵线之间的距离,就拉近到了不足二十米。 面对冲上来的试验体,一处火力点的士兵扛不住心理压力,转身开始逃跑。 阵线当中唯一的轻机枪停火,试验体们彻底没有了阻碍。 营长看见这一幕,扔掉手里的步枪,奔着轻机枪就跑了过去,但一只试验体的速度更快,已经向他冲了过来。 探照灯的光芒之下,营长已经可以清晰的看见试验体脸上密密麻麻的增生物。 “吭!” 炮狙的响声传来,试验体被轰碎了脑袋。 营长转头望去,后面黑压压的队伍,已经向他们这边冲了过来。 “散兵线!拉开散兵线!!” 敢死队当中,跑在最前面的一名中校在咆哮的同时,握着手里的刺雷,一马当先的向着前方的试验体冲了上去。 “咕咚!” 一名试验体高高跃起,将中校压倒在地,后面一人握着刺雷,凭借助跑的力量,直接撞了上去。 “轰!” 火光四溅,两人和试验体同时被气流掀飞。 “杀!!!” 上千人的喊杀声震彻云霄,前方的一百人开始抱着刺雷,利用身体向前开路。 一时间,桥梁上爆炸声接连不断。 护军利用人命铺路,硬生生的冲过第二道防线,与试验体碰撞在了一起,撕开了一道豁口。 “不要恋战!往前冲!往前冲!!” 人群当中的指挥官握着大喇叭,声嘶力竭的嚎叫,手持刺雷的士兵在试验体当中撕开一条通道,后面的人开始用命往里面挤,基本上每冲进去一个人,就会被试验体扑倒,但后面的人则会毫不犹豫的补上去。 远远望去,护军的敢死团像是一把插入试验体当中的长剑,剑刃位置的人用生命开路,中间的人不顾一切的往前挤。 试验体与敢死团纠缠在一起之后,面对士兵们的疯狂冲锋,开始不再纠缠第二道防线,而是向敢死团的人包围,而敢死团的兵也在哭喊声当中,一步一步艰难的前行着。 大桥的钢架上方,哨兵看见试验体大部分都被从桥上吸引了下去,握着对讲机大吼道:“怪物退了!正在向桥头的十字路口汇集!” 后方,参谋长站在阵地后侧,听见百米外传来的吼声和惨叫,握着对讲机的指关节已经泛白:“开炮!” “咻——” 红色的信号弹拔地而起,照亮了方圆几公里的范围,黑暗当中,无数军车和部队依旧在向这里汇聚。 “嗵嗵嗵……!” 两公里之外的炮阵开始齐射,宛若闷雷滚滚,而后炮弹的嘶鸣开始在众人头顶传出。 “轰隆隆!” 火光升起,护城河对面烟雾冲天,卫戍军布置的阵地开始遭遇狂轰滥炸,正在向敢死团发动进攻的试验体们,全都处在了炮火的覆盖之下。 “嗡嗡!” 四枚导弹接踵而至,撕开黑夜落在了地面上。 “轰——” 蘑菇云升腾而起,桥头的建筑受到波及,玻璃金属炸裂,在覆盖范围内的建筑开始出现坍塌,冲击波扩散出去,红色的江面波涛汹涌,浪潮拍岸。 参谋长看着被火光照亮的城市,抽出手枪对着天上连续射击:“部队集合!全体过桥!” 第六百二十八章 内忧外患的87号 管理中心,黑马办公楼。 孟凡将萧正青带回公司,把随行人员的通讯设备全部没收之后,就将带队的史从校和宁哲全都带到了曲项然的房间内。 几人跟曲项然打了个招呼,曲项然也摆手让众人落座,开口问道:“听说你们这一趟,损失惨重?” “是啊,去了八组人,只回来了一半。”孟凡点点头,坐在了一边的沙发上:“虽然我们抓捕试验体的计划失败了,但是却意外找到了氧气公司的一名研究人员,他提出的一些资料,对于咱们而言相当有价值。” 曲项然抬头问道:“譬如呢?” “其中包括这些试验体的弱点和防范方法。”史从校在一旁插嘴道:“我们已经掌握了防范试验体的方法,根据那名科研人员的说法,试验体对于超声波的感应很强,只要我们能够在各街区的主要入口布置超声波装置,就能够将那些试验体隔绝在区域外侧,将它们集中以后,想办法进行清理。” 宁哲也点头道:“这些试验体无法在水中存活,如果我们能够利用超声波装置,将它们集中在护城河外围,或许可以利用河流对他们进行消灭。” “从现在开始,所有的相关消息全部封锁。”曲项然听完几人的话,开口说道:“尤其是这个氧气公司科学家的事情,要严格保密,绝对不能泄露出去,你们一定要让自己下面的人,把嘴闭紧了!” 宁哲和史从校听见曲项然的话,都微微怔了一下,史从校更是出言提醒道:“曲总,根据我们的调查结果,那些试验体的传染力极强,而且目前已经有了大规模扩散的迹象,他们的行动轨迹已经不仅限于宝市区,如果不加限制的话,恐怕用不了多久,全城都将是这种怪物,而且行政区目前又是卫戍军的主要占领区,倘若无法将这些试验体清扫的话,卫戍军的行进将遭到巨大阻碍。” “重要吗?”曲项然不以为然的问了一句,然后开口道:“你们要清楚,咱们现在虽然住在管理中心,但这只是一种战时紧急避险的方式,并不代表咱们跟卫戍军产生了合作,他们的一切军事行为,都与咱们无关。” 史从校听见这个回答,点了点头:“我懂了。” “你们两个先下去吧,咱们接下来还有事情要办,你们的人还得动。”曲项然对史从校和宁哲说完一句话,接着又对孟凡说道:“把那个被捕的科学家带来,我要跟他聊聊。” …… 之前要塞秩序尚在的时候,吕公馆始终被裴氏的特情人员盯得很紧,但是如今要塞已经乱了套,自然也就没人再去关心吕氏这些人的安危,随着内战开始,吕公馆外围的警卫就被全部撤走,成为了没人管的地方。 为了防止受到战争的波及,张舵将城内的几支特务小组全都调到了吕公馆附近,开始执行警戒任务。 吕公馆内部,张舵推门走进吕勐的房间内,脸色难看的开口道:“四爷,我刚刚接到了稻穗城打来的电话。” 吕勐将电视静音,扭头问道:“老家那边怎么说?” “咱们吕家跟裴氏的元老会提出了抗议,对他们放弃保护外交官的行径进行了强烈谴责,要求裴氏立刻派人保证您的安全,并且将您护送出城,但结局不太乐观。” 张舵摇了摇头,撇嘴道:“裴氏的人回应说,现在87号要塞出现叛军,咱们所处的区域是叛军占领区,他们将在收复行政区以后,第一时间保证咱们的安全,可是在此之前,什么都做不了,裴氏对于裴牧的态度,是不容忍、不退让、不妥协。” “看来裴恒接管财政大权之后,已经获得了全方位的支持,以至于整个裴氏,连一个愿意为裴牧说话的人都没有了。”吕勐搓了搓手掌:“城内的情况怎么样?” “乱套了,氧气公司的试验体出逃之后,造成了大规模感染,宝市区的人逃的逃、死的死,靠近北大桥一带的区域,已经快变成真空状态了,咱们派出去的十二名谍报人员,目前还能联系上的只有三个人,其余人全部失联,五分钟前,桥头的眼线回消息,说护军派出了先锋团,利用缠斗的方式吸引了试验体的注意,对该区域进行了覆盖式炮击。” 张舵顿了一下:“目前桥头区域已经被护军清空,他们的大部队已经开始渡桥,不出意外的话,下一步肯定是要在桥头建立前哨基地,只要他们能够抵挡住卫戍军的第一波压制,不被打回非治安区,肯定会组织进攻,一鼓作气剿灭裴牧的部队。” “护军虽然出现了损失,但进攻节奏总体而言还是太顺利了,以他们的军队强度和火力配置,如果采取正面交战的话,裴牧那边以警察和联防队为主体组成的卫戍军,绝对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张舵低头沉吟了大约十秒钟的时间,开口说道:“不行,咱们不能让康万年赢的这么顺利,得想办法插一脚。” “四爷,都已经这时候了,咱们再动手的话,风险太大了!”张舵提醒道:“你得考虑到现实因素,一旦护军和卫戍军交手,桥头将成为主战场,而且外围还有大量的试验体在游荡,根据咱们的眼线回报,桥头的试验体只是它们其中的一部分,在交战区外围,仍旧有大规模的试验体存在,咱们别说参战,就算想要进入战场都十分困难。” 吕勐摇头:“咱们不需要交战,只需要把卫戍军没做成的事情办妥就可以了。” 张舵琢磨了一下:“你是说,炸桥?” 吕勐狡黠一笑:“没错!护军过河之后,必将遭遇到卫戍军的反扑,还有密集的炮火覆盖,一万多人的队伍也需要很大的区域才能安顿下来,不可能密集扎堆,所以他们采取的方式,肯定是分批次过河,扩张一点地盘,过河一批士兵,咱们如果能够把桥断了,那么先期过河的部队就成为了孤军。” 张舵抿了下嘴唇:“桥梁是护军过河的关键,恐怕这事运作起来,难度堪比刺杀康万年。” “不试试,怎么能知道没有机会呢。”吕勐拿起了烟盒:“这事不能只有咱们自己办,联系夏侯氏的人,咱们联手去做!一旦护军大败,裴牧必然宣布独立,届时裴氏如果不想看着裴牧在后方稳定发展,想要出兵收复失地的话,琼岭前线的压力必然会减少很多,对于咱们双方而言,这都是好事!” 第六百二十九章 决战 对于要塞里的市民们来说,氧气公司的试验体就像是一场灭顶之灾,面对试验体的杀戮,他们只能在恐惧当中逃离,躲避,一旦遭遇,不管是拼死抵抗还是束手就擒,几乎都难逃死亡的命运。 平素里被民众们视为保护伞的财阀武装,此刻全都不见了踪影,即便这座城市炮声隆隆,但却没有哪怕一发子弹,是为了保护他们而发射的。 护军对北大桥一带的密集炮击,终于肃清了试验体的干扰,几个钟头前还无比繁华的城市,此时已经沦为一片废墟。 随着柴油发电机的轰鸣响起,桥头位置灯火通明,大批部队渡河以后,开始肃清外围的试验体,同时利用沙袋和废墟的砖石搭建掩体,开始占领附近的建筑物,构筑防线,同时清扫落单的试验体,空气中的血腥味有若实质,仿佛已经粘在了人身上。 人群当中,护军的军官们也在举着大喇叭嘶吼着:“散开!所有的火力点都散开!不要聚集扎堆!等着他妈的挨炸呢?兄弟们,都给我听好,咱们这里没办法挖掘掩体,面对炮火袭击,很难有效躲避,有经验的老兵,每人至少给我带三个新兵!炮击来临的时候不要慌乱!别低着头乱跑,注意看天上!看弹道!” “敌情!有敌情!” 混乱当中,几名护军侦察兵快速跑进阵地,扯着嗓子嘶吼道:“叛军队伍开过来了!将在十分钟内到达战场!” “加快修建速度!五分钟后,所有人给我进入掩体!”一名中校闻言,将喇叭的声音跳到了最大:“都他妈给我快一点!别怕苦!别怕累!你现在多搬一块石头,一会就能替你挡一发子弹!” 在场的士兵们听见这话,全都变得紧张起来,手上的动作也加快了起来,还有的新兵吓的颤颤巍巍,躲在掩体后面,举着原子佛的挂坠,不断的祈祷着,其他人见状,也有样学样的凑了过去。 “啪!” 一名老兵在新兵的头盔上拍了一把,抢过几人的吊坠,甩手就开始往怀里扔,同时对着最后一人吼道:“你们都给我听好!战场上不信神佛!如果这些所谓的神仙有用,那么战争根本就不会发生!别他妈拜佛了,愿意拜就拜你们自己!因为这仗一旦打起来,除了你们自身,谁也救不了你们!懂吗?!” 新兵讷讷的看着老兵:“老班长,你说的道理我都明白,意思我也清楚,但我没跟他们祷告,就是想抽支烟,你刚刚从我手里抢走的,是我的打火机!” 老兵:“!!!” “当兵嘛,从拿枪的那一天,我就有信仰了,保卫家园!”新兵爬到旁边的一处火堆边上,把嘴里的劣质烟点燃:“我不怕死。” “嘭!” 老兵在他的头盔上拍了一把:“你是个好兵,记得活下去!” 新兵呲牙一乐:“你也是,如果都能活下去,记得陪我打火机,我那个是纯银的!” …… 五公里外,卫戍军的部队正在快速穿过街道。 一个由联防队员组成的连队前方,军官转身对着后面的人大吼道:“兄弟们,咱们即将面对的,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护军和雇佣兵!他们跟咱们不一样,别管是战术还是素质,都比咱们高!以前的时候,咱们这些外四区的人,想要进一趟城,需要接受各种盘查,连在城里过夜都他妈是违法的! 但今天不一样了!打下这里,这里就是咱们自己的地盘!这一仗打赢了!87号就会重新洗牌!裴牧已经发话了,只要咱们能赢,要塞就将取消非治安区的规划,进行全面发展!到时候一切重新起步,咱们都是功臣!子女也他妈的是功臣之后! 这是咱们向上爬唯一的机会,所以今天这一战,你们是为自己打的!成了,大家加官进爵,余荫后代!若是败了,不仅咱们得被当作叛军处理,就连祖坟都得让人刨了! 所以我就一句话,打起来之后,都给我往前冲!千万别回头!否则督战队的子弹不长眼睛!还有,记住你们是来杀敌的!不是来送死的!都记住!这是决战!不消灭敌人,你们就算存活下来,也是没有活路的!” “嗡嗡!” 此刻,一台越野车也从前方驶来,车上的士兵大声呼喝:“部队即将开入交战区,子弹上膛!注意冲锋号!注意冲锋号!” 卫戍军队伍最前方,战场指挥官坐在车内,用夜视望远镜向前扫了一圈,开口道:“命令部队停止前进!扫雷车开路!” “吱嘎!” 司机闻言,一脚踩下了刹车。 此刻在他们前方,便是通往滨河路的道路,宽阔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到处都是汽车残骸。 “嗡嗡!” 三十秒后,两台类似装载机一样,覆盖着厚厚装甲的扫雷车从后方出现,车辆前面的滚压式扫雷器启动,落在地上之后,油漆路面顿时被翻开,溅起了串串火星。 “轰!轰!” 随着扫雷车在前方开路,护军埋设的地雷被逐一启动,火光不断闪烁。 “咻——” 路边的一处建筑内,埋伏的护军士兵扛起rpg发射器,瞄准下面的一台扫雷车扣动了扳机,炮弹在扫雷车上炸裂,并没有成功将其摧毁,但是也拉开了这场对战的帷幕。 “道路两侧有埋伏!火力压制!发烟突进!” “吭吭吭!” “轰轰!” “……!” 护军和卫戍军的正式碰撞就此爆发,卫戍军一方的各种轻重武器开始向道路两侧的建筑物进行压制射击,发烟器也开始发射瞬爆烟幕弹,遮挡住了道路两侧的视线。 “部队突破!发起冲锋!” 冲锋号响起,卫戍军一方的步兵开始在扫雷车的带领下,向着滨河路发起了冲锋。 “嗖嗖!” 嘶鸣声起,成片的炮弹凌空落下,在卫戍军的队伍里炸开,后方的指挥官看着烟雾当中闪烁的火光,拿起了步话机的送话器:“炮兵阵地,给我准备两个基数的弹药,作为还礼打回去!” 第六百三十章 能毁灭人类的,只有人类本身 管理中心作战指挥室内,随着前线开始交火,房间内的通讯兵不断地记录着前线战报,参谋们将信息汇总以后,开始做出回应和部署,同时将一些重要情报汇报向总指挥黎新作出汇报。 与忙碌的黎新不同,裴牧此刻只是坐在一边安静的等待着,他没有接触过任何军事方面的培训,甚至连枪械的和子弹的型号都分不清楚,只知道这场战争是为了保护他而发起的,一旦战败,他们所有人都将万劫不复。 黎新是联防队的总队长,但是在做这个职务之前,也曾服役于护军部队,而且是专业的军事院校出身,后来因为出了一些事情,才去了非治安区从头开始,他能够成为联防队的一把手,全凭裴牧的暗中扶持,有人说裴牧这是善有善报,也有人说,他从很多年前就开始布局了。 前方炮火隆隆,后方也一刻不得闲,黎新听着属下们的汇报,站在屏幕前看着城市地图,不断地调整着部署,大约十分钟后,双方战事陷入焦灼,黎新才终于得空休息,可以接过水杯喝水。 裴牧看见这一幕,也连忙起身走过去问道:“怎么样,前线的情况还好吗?” “很难说好不好,但目前还在可控的范围之内。”黎新把水杯递给自己的侍卫,给裴牧递过去了一支烟:“双方现在交战的关键点,在于护军想要突入城内,而我们想把他们给压回去!好在他们现在前线不稳,否则的话,一旦让他们长驱直入,进行全面战争的话,咱们的部队完全不是对手。” “我能想到。”裴牧对此有足够的心理准备:“虽然咱们抢占了军方的军火库,但士兵的素质,并不是完全可以用武器来弥补的!” “你也别太担心,现在咱们的部队合围上去,已经阻挡住了护军前进的步伐,将他们压在了桥头一带,现在的问题是,咱们不能把他们压回去,而他们也冲不出来,因为他们可以通过渡桥,不断地向行政区补充兵员。” “这是个麻烦事。”裴牧搓了搓手掌:“我刚刚也接到了汇报,目前城内游荡的怪物已经出现了大规模的扩散,行动区域已经拓展到了接壤的江田、康城、临平三区,尤其以江田区严重,很快就会变成第二个宝市区!如果不能迅速解决护军的话,时间拖久了,我们最大的敌人,很可能会变成那些怪物!届时,就不是我们堵桥不让护军进入行政区,而是他们不让我们跑出去了!” “你说的这个消息,我也知道了,但是这没有办法,怪物的目标是所有人,而护军的目标只有咱们,那些家伙是不受控制的!” 黎新提起这事,也十分犯愁:“护军的队伍,人数本就多于我们,现在双方正在打消耗战,每一个兵员都显得无比珍贵,在这种情况之下,我们是抽不出人手维护治安的,因为对付那些怪物,人去少了没有用,但去的多了,我们根本没有这个资本,所以咱们只能祈祷,希望在那些怪物大规模爆发之前,我们可以取得战场的主导权。” 裴牧听完黎新的回应,深深地叹了口气:“旧世界有句话,叫做能毁灭人类的,只有人类本身,我现在越来越赞同这个说法了。” …… 此刻,隔壁楼的办公室内,宁哲接到孟凡的电话之后,很快赶到了后面办公楼的地下室,这里就是之前邬卫邦关押革命军囚犯的地方,墙上和地面仍旧有着血迹,血腥的味道也没有散去。 宁哲进门的时候,发现房间里除了孟凡之外,大光、沈亢和史从校也都在,在他们前方,还有几个罩着黑布的铁笼子。 旧地重游,宁哲十分感慨,就在前不久,他还在这里跟邬卫邦谈笑风生,当时的邬卫邦笃定的认为,凭借他的计划,一定可以逼迫康万年被动站队,协助他剿灭革命军,如此一来,他大仇得报,裴牧也能稳坐87号的位子,还要塞一个海晏河清。 却没想到,正是因为邬卫邦的计划,彻底激怒了苏飞,让他不惜以打开氧气公司实验室作为代价,让要塞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灾难,更掀起了这场规模盛大的内战,使得要塞内天翻地覆。 史从校等宁哲到场之后,对着孟凡问道:“孟总,现在人已经齐了,你找我们过来,究竟是要干什么?” “人还没齐,再等等。”孟凡微微摆手,示意一名贴身护卫上前,对着几人开口道:“从现在开始,你们所有人的通讯设备上交,要记住,咱们在这里的谈话,和你们的所见所闻,都是绝密,如果有人泄露,必死无疑。” 对于孟凡的话,几个人都已经习惯了,最近这段时间,他们做了太多见不得人的事情,所以宁哲直接把手机交了出去。 大约两三分钟之后,被宁哲他们带回来的萧正青也走到了地下室内,与之前相比,他已经换了一套新衣服,同时背了一个书包,看起来还有些分量。 “这下人齐了!”孟凡点点头,对旁边的人摆了摆手。 “哗啦!” 其中两人见状,直接拿起立在墙边的喷子上膛,对准了前方,等到那两个铁笼子的幕布被扯掉之后,宁哲也瞳孔一缩。 笼子里面,总共有两只试验体,一只是没穿衣服的原型体,还有一只是穿着衣服的感染体,从面容上来看,那个感染体已经是七八十岁的老人了,但是此刻却异常暴躁,在笼子里面上蹿下跳,十分灵活。 “可惜了。”萧正青看着笼子里的试验体,叹了口气:“如果我们的实验没失败的话,就能让耄耋老者有如此活力,你们说,这是多么奇妙的事情?” 孟凡无暇理会萧正青的感慨,点了点头:“别废话了,准备实验!” 笼子两边的人闻言,将绳子绑在了铁笼子的插锁上,然后开始向后退。 “咣啷啷!” 笼子里的试验体此刻已经开始疯狂冲撞,泛起一阵响声,史从校看着孟凡接过绳子,眼角跳动:“孟总,你特么该不会是准备在这里把它们放出来吧?你做实验我能理解,但是咱们也几把犯不上拿命玩啊!” 第六百三十一章 让人看不懂的行动 地下室内,所有人看见孟凡的动作,都是心下一惊。 这些人都是跟试验体交过手的,知道这些家伙的凶残程度。 此刻在地下室内,只有孟凡身边的两个人手里持有武器,确实让其他人都没有什么安全感,不过宁哲却依旧在原地纹丝未动。 之前出去抓捕试验体的时候,他是见过孟凡跟试验体对抗的,知道以孟凡的身体素质,完全可以单挑试验体,而且也不相信孟凡会用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咣当!” 孟凡接过绳子之后,猛地向后一拉,铁笼的插锁开启,铁门直接砸在了地上。 “吼!!” 笼子里面的两只试验体失去束缚,疯狂的冲了出来,向一行人扑了上去。 孟凡看着冲来的试验体,肌肉已经开始鼓胀,同时对着萧正青吼道:“动手!” 萧正青听见孟凡喊话,向前迈了一步,没有发出任何变化。 而就是他的这个动作,居然让前方两只疯狂的试验体停下了脚步,而且如临大敌一般的向后退去,很快便退到了房间最后侧的墙角。 面对试验体的后撤,萧正青依旧在向前迈步,那两只试验体居然出现了焦躁不安的感觉。 宁哲一整天的时间都在跟试验体打交道,他对于这些怪物的定位,就是没有任何神智的杀戮机器。 何谓没有神智? 那可是不知疼痛,不知疲倦,不知生死,但这两只试验体此刻给他的表现,却如同恢复了神智一样,明显是对于萧正青有着畏惧感。 “吼!” 一直贴墙的试验体实在没有退路,最终发出了凄厉的尖啸,向着萧正青扑了上去。 孟凡又是一声暴喝:“开火!” “吭!吭!” 两声枪响,试验体被喷子命中,身体碎裂,轰然倒地。 “呼!” 萧正青看着倒地的试验体,转头对孟凡笑了笑:“看来我的理论是正确的!” “恭喜你。”孟凡点了点头,然后上前接过了萧正青的背包,放在一边的桌上,一边打开拉链,一边看着宁哲几人道:“公司刚刚下达了最新的任务,需要你们去执行,但在这之前,我要解释一下你们刚刚看见的那一幕。” 孟凡语罢,将背包打开,露出了里面一个类似于电脑机箱的东西:“这是增幅的超声波发射器,可以发出人耳无法察觉的超声波,也正是因为这样,你们刚刚在试验体后退的时候,才没有听到声音,而这种声音对于刺激试验体有奇效,会让它们感知紊乱,面对混乱的声波,它们会在潜意识里进行逃离,注意,我说的是逃离,而不是它们会受到伤害。” 沈亢蹙起了眉头:“既然有这东西,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还让我冒险去抓试验体?” “这件事是你离开之后我们得出的结论,让你抓试验体回来,也是为了做出验证。”孟凡解释了一句,然后对着众人开口道:“你们的任务,就是分别带人携带这种发射装置,从江田、康城、临平、宝市四个区出发,驱赶试验体。” 宁哲听见孟凡的话,似乎大概能够猜到他要干什么了:“我们的目的地是哪?” 孟凡语气平静:“北大桥!” “北大桥?”大光闻言一愣:“那里可是卫戍军和护军交战的地点!” 孟凡听见这话,蹙眉反问道:“与你有关系吗?” 大光耸肩:“你继续。” “这是公司的任务,你们不需要问其中的原因,只需要照办就可以了,还有谁有疑问吗?” “我有!”沈亢看向了孟凡:“这种设备有多少,我们可以带多少人?” “这种设备结构简单,很轻松就能改造出来,所以数量很多,但重要的是,这件事属于公司的顶尖机密,所以除了你们几个人之外,绝对不能够再有额外的人知道了,这也就意味着,你们只能带上自己的亲信行动。” 孟凡看了一下腕表:“咱们的时间不多,还有谁要提问?” 史从校思考了一下:“这东西可以放在车辆上面使用吗?” 萧正青抢答道:“不行!你们刚刚也看见了,这东西只能对试验体起到一个驱赶的效果,实际上是无法对它们进行杀伤的,如果遇见其他干扰或者吸引,我们不排除试验体会有进攻行为,所以我也在这里提醒你们,这东西只是给试验体制造干扰,让它们在潜意识里察觉到威胁。 说的再简单一些,这个装置,可以让试验体后退,但并不是绝对的,你们要尽量在开阔地使用,否则他们一旦没有退路,就会做出攻击行为,因为没有实验数据支撑,我们也不能确定是否会有个别试验体对这个装置进行免疫,你们可以把它认定为辅助道具,而且仅限于辅助。” 在其他人跟孟凡对话的同时,宁哲却在琢磨着另外一件事。 黑马公司的这个行动太怪了,甚至让他想不清楚其中的动机。 萧正青是他们在不久之前才抓回来的人,在他出现之前,黑马公司是没有对付试验体的手段的,所以他们现在的任务,一定是公司的临时决策。 之前曲项然要抓捕试验体,是为了拿到有关于生化人的研究数据,但是从他们现在的行为来看,曲项然肯定是在跟萧正青接触以后,改变了自己的想法,或者说,有了萧正青之后,他完全可以组建自己的研究团队,已经不需要再去跟裴牧合作了。 萧正青提出的这个方案,虽然不能操控试验体,但是已经能够改变试验体的一些特性,而他做出的决断,居然是将所有的试验体,驱赶到北大桥方向。 此时在北大桥那边,双方的军队正在激烈交战,裴牧这边几乎把所有的军队全都给堆在了北大桥一带,用来阻击护军的队伍,一旦后方遭遇试验体的袭击,那么裴牧的防御就将被彻底撕碎,倘若护军长驱直入,那么裴牧必然会落得一个兵败如山倒的结局。 难道,曲项然是在背地里跟裴氏达成了什么合作吗? 第六百三十二章 渔翁得利 对于87号要塞的居民来说,今天或许是要塞落成以来,最为难熬的一天。 护城河沿岸到处都在激战,炮击从未停止,整个城市都可以听见炮火的声音,因为城市断电,所有人都处于失联状态,而且城外革命军还断了城内的水供应,街道上还有怪物游荡,这一切都让民众人心惶惶。 江田区,一处住宅小区的某居民楼住宅内,窗帘紧闭,屋内闪动着黯淡的烛光,苏飞正站在窗帘边上,顺着窗帘的缝隙远眺。 城市一片漆黑,在他的位置,可以清楚的听见北大桥位置的炮火声,也能看见冲天而起的硝烟,不断地被火光照亮。 不多时,房门被推开,一个青年端着一个铁盆走进了屋内,对着苏飞开口道:“司令,吃点东西吧,因为咱们这不能开火,所以食物只有用冷水泡的面。” “先放在那吧。”苏飞随意的摆了摆手,收回了看向外面的视线:“伤员们的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青年摇了摇头:“他们在被捕之前,身体都受到了重创,尤其是宪兵队的关押方式,把他们所有人的双手全都给钉在了木桩上,造成了严重创伤,可以说,被捕的那批人,双手基本上全都保不住了!而且因为试验体袭击的事情,外面已经混乱无比,我们的囤积的药品快要不够了。” “呼!” 苏飞听见这个回应,吐出了一口浊气,转身看着那个青年:“你说,这件事我是不是办错了?” 青年有些不解:“什么事啊?” “释放试验体的事情。”苏飞坐在桌边,用蜡烛点燃了一支烟:“我原本以为,试验体被释放出来之后,不管是康万年还是裴牧,一定都会优先保护民众,去消灭试验体,我的初衷,只是想让民众们知道氧气公司研发试验体的事情,通过舆论引导官方的压力,可是我没想到,他们居然对试验体视若无睹,毅然决然的选择了战争!而这城内民众的巨大伤亡,都是我造成的。” “司令,站在个人的角度上,我并不认同你的这个说法。”青年摇了摇头:“制造生化人,不是我们的责任,保卫要塞,同样不是我们的责任,这一些都是他们自己造成的,我们只是将试验体可能泄露这件事,变成了现实而已,我知道这么说很不负责任,也有推诿的嫌疑,但是如果真让我在陌生人和自己人之间选择,我并不觉得现在的说法有什么不妥!” “能够让裴氏的地盘乱起来,我从未后悔过,我只是觉得那些手无寸铁的民众,不该成为我们的牺牲品。”苏飞摆摆手,岔开了这个让人闹心的话题:“我们的物资储备,还能坚持多久?” “这里本身就是安全屋,所以物资储备还是比较充足的,水源和食物坚持一周应该没什么问题,唯一麻烦的就是药物。”青年吸了吸鼻子:“我们之前并未预料到会有这么多兄弟受伤,所以药物消耗的速度很快,估计最多还能坚持一天。” 苏飞继续问道:“城外的情况怎么样了。” 青年提起这事,倒是神采奕奕:“咱们的人已经全面占领了外城区,后续部队的增援也到了,加上吸纳的流民,有生力量已经达到了四千人左右,目前正在准备爆破城门,一旦城门打开,我们的队伍就能够进城接应!幸运的是,如今护军的注意力都在卫戍军身上,根本无暇在乎我们!咱们这次还真是渔翁得利了!” 苏飞总算听到了一个好消息,语速很快的回应道:“通知城外,做好爆破城门的准备,队伍随时准备进入要塞,但只能让咱们自己人进来,后期加入的流民,全部在城外驻守。” 青年挠了挠鼻子,轻声问道:“你是担心那些流民没有作战经验,会在接触城内守军抵抗的时候,一触即溃?” “这只是其中一方面的原因。”苏飞吐出一口烟雾,继续道:“多年来,要塞人始终对流民有着一种发自内心的鄙夷,但同样的,流民心里对要塞人也是带着恨意的!以前有城墙堵着,有军队护着,流民们看见要塞人,只能卑躬屈膝!但是等这堵墙塌了,等他们发现保护要塞人的军队没了!你觉得他们还会像以前一样懦弱吗? 流民对于要塞人,天生带有敬畏和恐惧,这来源于要塞对他们世世代代的奴役,但你也要知道,恐惧的尽头是愤怒,当他们发现要塞人跟自己并无不同,甚至比自己还要懦弱的时候,你敢想象后果吗? 流民生存的环境,没有文明,没有秩序,没有法律,他们对于杀戮已经司空见惯,如果没有了城市和军队的保护,要塞人对于流民而言,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一旦让流民进城,劫掠都是小事,我甚至担心这会引发屠杀,你明白吗?” “可是我们攻陷城门的目的之一,不就是为了物资吗?”青年看着苏飞:“现在城内战火纷飞,没有人顾及我们,只要城门一破,我们能做的只有进城补给,因为凭咱们的人手和装备,是完全不可能占领要塞的。” “我能接受补给,但我不能接受对立!一旦流民进城,他们的确可以见证阶级被打破,但是一旦引发更严重的动乱,你想过后果吗?这会加剧两个群体的对立!让要塞人对于流民更加仇视!也会让其他地区的财阀对流民的压榨和管理更为严苛!” 苏飞果断摇头:“我们要做的是平等!而不是践踏!我从未觉得要塞人吃饱穿暖是坏事,而是要求流民有一样的待遇!我们所追求的公平,不是弱者有理,而是天下大同,给所有人一个共同起跑的机会。” 青年点了点头:“明白了,我会把你的命令传达下去,但城外的部队,应该在什么时候动手?” “铃铃铃!” 两人对话间,苏飞的电话铃声响起,他看见来电号码,对青年微微摆手:“你先出去,这事咱们回头再说。” …… 与此同时,宁哲一行人也已经离开了管理中心,准备执行黑马公司的任务。 第六百三十三章 战略储备物资 凌晨两点,一台越野车商务车停在临平和宝市两区的交界处之后,宁哲敞开车门站到了车下,随后胡逸涵和龙、虎、豹、黎胖子一行人全都跟了下来。 宁哲在车内取出一个装着超声波发射器的书包背在肩上,比划着手里的一个遥控器开口道:“大家记住,咱们是无法感受到背上的超声波发射器工作的,但是配套的遥控器有震动功能,在设备开启的状态下,遥控器会以三秒一次的频率进行振动,咱们分成三组,大家切记,一旦遥控器停止震动,就要立刻向队友身边靠拢,千万不要单独行动!” 胡逸涵接过一个背包挎在肩头:“咱们这个设备有效距离是多远?” “根据萧正青的说法,大约三到四十米,但是这个说法没有数据支撑,只能靠咱们自己摸索!”宁哲此时对于身上这套设备也并不是特别信任,但既然已经来了,也就没再多说,开口道:“咱们现在分一下组,我和大涵一组,阿龙、阿豹一组,阿虎和黎胖子一组,大家从这里向前搜索,在下一个街区碰头,都记住,咱们的设备只能驱赶试验体,别硬追,也别往死路驱赶他们。” 胡逸涵敲了敲耳麦:“调试设备,大家注意安全,有问题的话,记得求援,距离不要拉到两公里范围之外,否则对讲设备会失效!” 一行人简单交流几句,便分开在了街头,分别沿着几条主街道开始向前推进。 与混乱的宝市区相比,临平这边还算平安了不少,至少没有遭遇试验体的袭击。 但是宁哲他们的位置距离东大桥也不远,此刻东大桥虽然被炸了,但双方部队仍旧在隔岸炮击,走在街上,如同行走在鬼城当中,除了风声呜咽,一个人都见不到。 即便这边的街道看起来没什么危险,但胡逸涵仍旧充满警惕的打量着街边,同时对宁哲问道:“阿哲,你说公司把咱们派出来驱赶试验体,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虽然孟凡交代过,驱赶试验体的事情仅限于几名带队人知道,但宁哲并没有瞒着自己的人,所以这一趟的目的,他在行动开始前就跟众人讲清楚了。 听见胡逸涵的问题,宁哲微微摇头:“老曲这时候参与进来,似乎是不想让要塞的混乱这么快结束,至于他为什么要让这里乱起来,其目的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 胡逸涵思考了一下,同样没想出其中的所以然,岔开话题问道:“现在要塞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而且局势也不明朗,你有什么想法吗?” “对于咱们来说,现在最稳妥的方式就是留在黑马公司,因为不管是护军还是卫戍军,他们的交战仅限于87号内部,但黑马公司在整个北荒都有很大的影响力,在这种情况之下,黑马应该是少数不会受到这场战争波及的势力。” 宁哲顿了一下:“现在最想除掉我的邬卫邦已经死了,没人会在乎咱们这种底层,在这个节骨眼上,躲在黑马公司的伞下面,才是最好的选择。” “也对,但我觉得……”胡逸涵正准备说点什么,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了响声,顿时举枪:“有动静!” “救命啊!” 远处的巷子里,一声尖叫传出,随后大约有五六个人全都冲到了外面的街道上,在他们身后的巷子里,也随即传来了试验体的吼叫声。 “救人!”胡逸涵看见这一幕,拎着枪就要往前冲。 “别动!”宁哲一把拉住了胡逸涵的胳膊,微微摇头:“这些人咱们没办法救,一旦让他们知道咱们可以驱赶试验体,再把消息传出去的话,恐怕很快就会有人找上咱们!” “可以不管大人,但孩子总是无辜的!”胡逸涵看见人群里还有十多岁的孩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跑了上去:“演的像一点,或许不会有问题!” 宁哲虽然不赞成在这时候救陌生人,但是看见胡逸涵动了,还是跟了上去。 “吼!” 伴随着一声吼叫,一名试验体冲出巷子,速度极快的冲向了人群。 “哒哒哒!” 胡逸涵稳住身形,对着试验体连续射击,造价不菲的穿甲.弹命中试验体,很快使其失去了行动能力。 “吭!” 宁哲再度打出一枪,将后面的一只试验体也给击杀之后,对着吓傻的一伙人吼道:“过来!快一点!” 一名男子见两人开枪击杀了试验体,抱着自己的孩子就跑了过去:“军人!是裴氏的军人!我们有救了!” 宁哲本以为追击这些人的试验体会有不少,但最后却发现只有两只,同时也怕枪声会把试验体吸引过来,带着他们迅速后撤,进入一条巷子之后,砸开了一家商铺的人,把他们带了进去。 胡逸涵看着屋里的一伙人,蹙眉道:“你们疯了吗?城里这么乱,还敢带着孩子到处跑?” “大哥,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家里没有粮食,大家都饿的不行,所以只能冒险出来找吃的!”那个男人此刻吓的脸色苍白:“你们是裴氏的人对不对,请问管理中心有没有设立安置营地什么的?” “哗啦!” 宁哲并未回答男子的问题,而是撸动套筒,将枪口指向了男子的眉心:“你在撒谎!你根本不是出来找食物的!” 男子被枪灯晃得眯起了眼睛,吓的高举双手:“别!别开枪!” 宁哲警惕的看着其他人,同时对胡逸涵微微扬头:“大涵!把他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 胡逸涵这才发现,男子穿着一件很宽松的衣服,但是口袋的位置有明显的下坠,伸手过去掏了一下,随后拿出来了两根金条。 看见这一幕,宁哲微微松了一口气,一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这个男人口袋里装的是手枪之类的武器,把他们也当成了跟萧正青一样,是从氧气公司跑出来的人。 胡逸涵又搜了一下其他人的身,同样找到了不少金条,看着上面的印记,冷眼问道:“这是裴氏的储备金条,属于战略储备物资,市面上根本不会流通,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第六百三十四章 物资署绝密仓库 随着胡逸涵的问题出口,被他和宁哲救下来的一伙人,脸上全都出现了一抹紧张的神色,而且视线闪躲,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胡逸涵看见一伙人闪躲的目光,也将枪口对准了他们:“如今城内这么乱,到处都在死人,少了你们几个,也不会出现任何问题,所以我提醒你们,别触碰我的底线,立刻回答我的问题!” “我说!我说!”那个男人难以承受心理压力,连忙开口解释道:“其实我是物资署的一名守卫,负责看守重要物资!旁边这些人,全都是我家里的亲戚! 我平时在物资署的工作,就是查验黄金,这批黄金是87号要塞的储备物资,也是应急资金,平时看管的极为严格,每天都要查验无数遍,而且还得经过重重检查,安全措施更是严格的不得了。 这些重要物资因为比较特殊,所以是绝密物资,并不存放在物资署的仓库里,而是在一处由民宅伪装成的重要仓库储存,位置是绝对保密的,据说物资署也只有极少数的人才知道,除了那些顶尖的权贵,知道它具体位置的,就只有我们这种最基层的守卫者了,而且我们平时都是不允许离开那里的,直到混乱发生,我才跑了出来。 我以前每天跟这么多黄金打交道,看着都眼馋的不行,直到今天要塞彻底乱了起来,所以我就动了歪心思,准备趁乱发一笔横财,于是便带着家人冒险去了仓库那边。” 胡逸涵瞥了那人一眼:“还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外面乱成这副鬼样子,你们居然还敢冒险!” “要塞确实混乱,可是混乱平息之后,我们不是也得继续生活嘛!”男子的眼中此刻也充满懊恼:“我本以为自己带着家人过去,偷偷拿一点黄金就好了,结果到了地方才发现,有这种想法的并不止我一个人,不过大家都是奔着发财去的,于是我们这些人一商量,也就决定一起动手了。 那处绝密仓库的许多通道,平时都是电力催动的,但是要塞停电之后,我们就只能通过人力去破坏它,后来不知道是那个傻缺提出了一个方案,说要把门炸开,然后就有人拿出了在战场上捡到的炸药。 我们废了很大力气把门炸开之后,大家就进去开始瓜分物资,结果还没等拿到多少东西,忽然就出现了刚刚的那种怪物,开始对我们进行攻击!” 胡逸涵警惕的问道:“不对吧?如果那些怪物把你们堵在了仓库里面,你们怎么可能跑出来?” 男子语速很快的回应道:“我说了,我是那里的仓库守卫,所以对地形很熟悉,而且今天晚上,跟我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少,每个人又都带了帮手,去了至少四五十人,我趁着怪物攻击他们的时候,带着家人通过逃生梯进入了其他的房间,从绕过人群跑了出来!” 宁哲在男子说这句话的时候,也在观察着其他人,发现他们回忆起这件事,全都是一副惊恐的表情,继续向男子问道:“我问你,袭击你们的怪物有多少?” “不清楚!当时我们都已经被吓傻了!最开始的时候,守门的人还以为冲进来的是抢劫的暴民,想要跟他们拼命!一刀砍在了一个怪物的头上,结果那个怪物根本不在乎,当场扭断了他的脖子!” 男子语气颤抖的讲述着当时的经过:“看见这一幕,我们都已经吓傻了,只顾着往外跑,哪还有心情看现场啊!不过那些怪物肯定不少,因为我在往高处爬的时候,向门外瞥了一眼,发现外面的走廊里,黑压压的都是人头,幸亏它们智商不高,全都在往里面冲,我才有机会从后面绕出来!” “你说的那处秘密仓库在哪?” “就在隔壁街,从我们跑过来的那条巷子就能穿过去,拿出绝密仓库的门脸是一个修配厂,通过修理车间的地沟槽,就可以进入地下室!” “官方已经对民众展开救援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搜捕到你们这里,外面的怪物你们已经见过了,就在这里等救援吧。”宁哲对屋里的人扔下一句话,然后转身要走。 男子闻言一愣:“长官,你不追究我们吗?” “我还得去救人,没工夫管你们!”宁哲语罢,已经离开了这间商铺,直接在外面找东西把门给锁死了。 胡逸涵看见宁哲的动作,不解问道:“阿哲,你这是干什么?” “你不想杀孩子,咱们就只有这一个办法了,我刚刚确认过,屋里的物资足够他们活上几天,至于他们能不能得救,只能看造化。”宁哲顿了一下,解释道:“我觉得他们说的这个仓库,对咱们很重要,现在要塞里乱成了一团,这些人只要不傻,绝对不会把自己偷黄金的事情说出去,只要他们不在今天暴露这件事,咱们就不会被发现!” “你是想去仓库里找那批黄金?”胡逸涵提醒道:“现在要塞里已经乱成了这副样子,你觉得黄金重要吗?” 宁哲点头:“刚刚那个男人说得对,混乱总会过去的,而咱们在混乱之后还需要生活,大家现在做的事情,是在替别人卖命,但拿到手里的黄金,可是自己的!” “你这么一说,我忽然觉得好有道理!”胡逸涵跟在宁哲身边,对着耳麦快速开口道:“所有人注意,向我们这条街集合,速度快!” …… 十分钟后,宁哲一伙人集结完毕,顺着之前那伙人逃跑的巷子,开始赶往对面的街区。 仅仅一街之隔,几百米的距离,这边完全像是变了一副模样,街道上有着许多尸体,而且周边的居民小区和建筑里,也不断传来试验体的吼叫声和惨叫与嘶吼。 黎胖子听着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感觉头皮发麻:“看起来,这里应该就是试验体入侵临平的交界线了,照这么发展下去,如果没有人干预的话,恐怕用不了多久,临平就会成为下一个宝市!” 曹兴龙也跟着点头:“是啊,这么看起来,咱们把试验体赶到宝市,也未必是坏事,这样最起码可以逼着打仗的队伍去消灭他们!在要塞里,估计除了部队,已经没有人可以阻止这些怪物了!” 宁哲听见曹兴龙无意间的一句话,忽然有了新的想法,难道,曲项然是在逼着双方军队去联合消灭试验体吗? 胡逸涵的一句话打乱了宁哲的思绪:“此地不宜久留!大家赶快寻找一家汽修厂!速度快!” 第六百三十五章 地下密道 漆黑一片,危机四伏的街道上,宁哲一行人集合之后,开始迅速的沿着街边开始向前推进,同时警惕着周围的环境。 行进当中,林豹的枪灯扫向了路边的一处店铺,低声道:“找到了!修配厂在这!” “警戒!”胡逸涵看见被撬开大门的修配厂,迅速贴了上去。 随着众人靠近,修配厂内试验体的吼叫声也传了出来,同时伴随着金属碰撞的声音,显得相当激烈。 上官啸虎听着修配厂里传出的响动,紧握着手里的步枪,指向了修配厂内部:“什么情况,里面是有人在跟试验体搏斗吗?” “这里的物资太多了,被人盯上也是人之常情!记住,不管遇见任何人,都当作敌人处理!”宁哲语罢,直接推开了枪灯。 “刷!” 随着光芒亮起,修配厂内的景象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此时修配厂的大厅里并没有人,但满地都是血液和尸体,而且一旁负责将汽车抬起的举升机不知道因何原因被砸倒,刚好堵住了地面上的地沟槽,挡住了试验体离开的出口。 下面的试验体察觉到有人之后,开始疯狂吼叫,撞的起落架发出巨大的响动,而众人之前听到的声响,就是由起落架传出来的。 胡逸涵听到地沟槽下面试验体的吼声此起彼伏,看向宁哲开口道:“那个男人应该没撒谎,这下面确实应该有地道,否则的话,没办法容纳这么多试验体!” “就算下面有地道,但咱们怎么进去啊?”林豹犯愁的向里面看了看:“咱们对下面的地形没有任何了解,如果被试验体堵在下面,那可就真变成化肥了!” “得想办法把那个铁架子移开,然后将里面的试验体吸引出来,这些家伙对声音很敏感,之前就是被爆炸声吸引出来的,咱们也能用同样的办法把她们给吸引出来。”宁哲看了一下周边的地形,开口道:“我和大涵在这守着,阿龙、阿豹去找绳子,黎胖子和阿虎,你们去搞台车回来!” 语罢,宁哲就跟胡逸涵走进了修配厂内,此刻修配厂的屋里有着不少的残肢和血迹,随着胡逸涵走到倒塌的起落架旁边,被压在下面的试验体们也躁动起来,重达几吨的起落架在试验体的冲击之下不断地颤动着。 胡逸涵用枪灯向下面照了照,看见一只试验体脚下的反光以后,开口道:“确实有金条,咱们没找错!” “吱嘎!” 这时候,上官啸虎也驾驶着一台强行启动的皮卡车停在了门口,推开车门喊道:“大哥,车弄回来了,接下来怎么办?” 宁哲见曹兴龙和林豹也在修配厂找到了拖车绳,开始上前帮忙:“大家都搭把手,准备用皮卡车把这个起落架拖走,外面的街道上还有试验体,也不知道车声会不会把他们引过来,速度都快一点!” 众人听见这话,全都开始上前帮忙,几根拖车绳很快绑在了起落架的一侧。 上官啸虎把拖车绳连接好之后,拽开车门坐了进去:“什么时候开车?” “不能让人开车,太危险了!阿哲,你们准备防御!”胡逸涵喊话间,找到一把扳子,快步向皮卡走去。 宁哲见状,也带着其他人跑向了街道对面的一处二层楼,开始顺着外墙的爬梯向房顶移动。 曹兴龙第一个爬上房顶,站在高处向远方看了一眼,顿时低吼道:“哲哥!街口有试验体冲过来了!” “大涵那边还没结束!掩护他!”宁哲听见曹兴龙的喊声,已经来不及上房顶,跑到一台车后面,直接把枪口对准了冲过来了的试验体。 “哒哒哒!” “吭!吭!” 枪声一瞬间在街道上传开,前方的试验体在子弹的覆盖下纷纷倒地,但激烈的枪声也惊动了其他的试验体。 一时间,街道两侧的吼叫声和呼救声接连响起,不仅大批的试验体被吸引,也有躲藏的市民以为是救援的人来了,开始高喊救命。 修配厂门前,胡逸涵此刻也是额头冒汗,听见周围试验体的吼声,将皮卡车挂上一档,直接用扳子卡住了油门,然后撒腿就跑。 “嗡!” 大马力皮卡油门咆哮,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一阵白烟,泛起了酸牙的声响。 “咣啷啷!” 随着牵引绳绷直,卡在地沟槽上的起落架也开始移动,一只试验体将头伸到缝隙当中,直接被挤爆。 仅仅几秒钟的功夫,卡在地沟槽上方的起落架就被移动了很大一段距离,同时有一角卡在了地沟槽的边缘。 “吼!” 一只试验体发出咆哮,顺着狭窄的缝隙,直接窜出了地面,紧接着下面的试验体如同喷泉一样,全都开始往上冲,硬生生的用身体将起落架给挤到了一边。 “扔雷!” 宁哲见胡逸涵已经向他们跑了过来,拽掉手雷的拉环,猛地甩了出去。 “轰隆隆!” 数枚手雷在街道上爆炸,伤害范围内的试验体纷纷被掀翻,同时也吸引了更多的试验体向这边移动,但是在距离宁哲他们还有几十米的时候,却仿佛同性相斥的吸铁石一样,绕开了他们所在的范围。 宁哲见他们的设备在实战当中奏效,这才松了一口气,开始率队推进,此刻街道上至少聚集了二三百只试验体,但是面对他们的时候,就像是被鲨鱼冲击的沙丁鱼群,开始向周围扩散。 很快,一行人就占领了修配厂,宁哲看了一眼地下通道的入口,第一个跳了下去:“黎胖子和阿虎留下守门,其余人跟我进去。” 这处修车用的地沟槽,宽度仅有半米左右,尽头是一个地窖入口,再往下则是一排步梯,宁哲刚一踩上去,险些被滑到,用枪灯晃了一下,台阶上满是滑腻的血液。 因为断电的缘故,这条地下隧道里面漆黑一片,不过步梯走到底以后,倒是宽敞了不少,而且也没有什么岔路,只有一条蔓延的走廊。 宁哲闻着空气当中的血腥味,端着枪排在了第一位:“大家小心点,这里的地形太复杂了,难免会有试验体被绕在里面出不去,如果遇见能动的东西,不管是人还是试验体,都直接开枪!” 第六百三十六章 两车物资 物资署的绝密地下仓库内,宁哲和胡逸涵、曹兴龙、林豹四人围成一周,分别警戒着四周的方向,脚步声清晰可闻。 “吼!” 忽然间,前面的一个房间内传来一声吼叫,紧接着一只试验体窜到走廊里,迅速向他们这边扑了过来。 “吭!” 宁哲等试验体快要冲到面前的时候,果断扣动扳机。 “嗷嗷!” 前方的一处拐角后面,其他滞留在地下的试验体见状,也全都冲了过来。 “阿龙警戒身后!其余人射击!”宁哲看着成片冲过来的试验体,开始果断的开枪射击,这条走廊的宽度只有一米五左右,前面的试验体冲上来以后,连闪躲的空间都没有,只能迎着子弹往前冲,很快就被打倒了一片。 之前外面的爆炸声,已经吸引走了大批的试验体,地下室内虽然还有残留,但数量并不是很多,宁哲发现前方的地面上有呕吐物,让其他人戴上防毒面具以后,开始继续推进。 这条走廊里面的情况,正如之前那个男子所说,安保措施很严格,里面有不少暗门,但是都被撬开或者炸开了,他们很快就推进到了最里面的房间。 随着宁哲的枪灯照进房间,里面顿时亮起了金灿灿的光芒,房间正中的一个货架子上面,摆满了以重量划分型号的金条和金砖。 “我艹!”曹兴龙看见货架上的东西,连眼睛都直了:“这也太夸张了吧,这么多黄金,都快能够拿来盖房子了!” 宁哲看着满地的尸体碎块,还有堆得如同小山一般的黄金,向前挥了挥手:“这里的黄金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人盯着,大家速度快一点,先把东西转移走!” 话音落,几人全都开始围了上去,林豹也很快在修配厂找到一台手推车移动到了地下,然后六个人开始轮流下去搬运,向外面搬运黄金。 在几人搬运黄金的同时,胡逸涵在地下室里巡视了一圈,对着宁哲开口道:“这个地下仓库里面,除了黄金仓库之外,还有另外两间仓库,里面存放着大量的药品和压缩食品,但是之前那些人应该都是奔着黄金来的,所以另外两个仓库的东西没人动。” 此时宁哲他们已经把仓库里面的黄金都给搬得差不多了,听说仓库里还有其他的东西,思考了一下,快速说道:“咱们时间有限,粮食就不拿了,尽量多拿一些稀缺药品!然后就撤!” 五分钟后,宁哲一行人撤到了地面,黎胖子带着林豹他们把物资装车以后,对着宁哲说道:“哲哥,咱们这两台车是偷来的,一旦骚乱结束,肯定会有人找,东西一直放在车里太不安全了,我建议还是找个地方藏起来。” 宁哲点点头,看向了胡逸涵:“你觉得这批东西怎么处理好一些?” “就近处理!”胡逸涵看着远处街道上游荡的试验体,指了一下:“之前有不少试验体都是从那边来的,我记着那边有别墅区,咱们可以找那种被试验体攻击,已经无人居住的别墅,把车停在车库里!” 宁哲听完胡逸涵的话,对上官啸虎开口道:“可以!阿虎,把两台车全都挂上空档,咱们用拖车绳把车拖过去!” “哲哥,不用这么麻烦吧?”曹兴龙拍了拍背包:“咱们的设备可以驱散试验体,完全可以先把它们赶走,然后再开车过去啊!” “我躲的不是试验体,是人!现在这附近虽然遭遇了试验体的袭击,但还有不少居民躲在暗处,咱们如果开车走的话,太引人注目了!”宁哲看了一下腕表,吩咐道:“时间紧迫,大家尽快行动。” 话音落,一伙人将拖车绳挂在车上,随即依靠人力拖着车辆开始行进。 …… 与此同时,史从校的小队已经赶到了宝市区边缘,寻找到一批试验体之后,纷纷开启超声波装置贴了上去。 “吼!” 随着史从校等人靠近,街道上的试验体如同受惊的兔子一样,全都开始向反方向逃离。 史从校确认安全以后,对着送话器开口道:“主街上的试验体已经被聚集在了一起,两侧注意合围!” “收到!” 埋伏在其他位置的队员听见吩咐,同样开始携带着装备向主街上移动,几个设备同时启动,街道上的试验体就如同被牧羊犬驱赶的羊群一样,开始浩浩荡荡的向着北大桥的方向逃跑。 …… 另外一边,距离北大桥战场两公里之外的一处街道上,一户商铺卷帘门紧锁,在全城断电的情况下,门口的摄像头还闪烁着猩红的光芒。 屋内,两挺重机枪的枪口正对着入口的方向,机枪手眼睛瞪得像是铜铃一般,充足的火力足以将所有来犯之敌撕成碎片。 后面的房间里,墙壁上的显示器上播放着实时的监控画面,不仅有门口位置的,还有这条街两侧街口的画面。 房间的桌子边上,吕氏特务尖刀组的组长胡浪,此时正与六七个特务围在桌边,看着要塞地图进行讨论。 “上面的意思,是让咱们潜入战场,炸毁北大桥,但是根据眼线回馈的消息,目前卫戍军和护军激战正酣,尸体都快堆成山了。”胡浪用手敲着地图上北大桥的位置:“你们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旁边的特务思考了一下,开口道:“我觉得咱们可以趁乱潜入,选出来两组人,分别换上卫戍军和护军的制服,这样的话,不管哪边取得优势,咱们的人都能混进去。” “我不同意,这个方案太冒险了。”另外一人当即反驳道:“先不说战场上为了抓探子,口令半小时就会换一次,即便咱们的人能够蒙混进去,在战场上也很容易被对方的人当作敌军处理! 因为那些游荡在城里的怪物,咱们的几个行动组已经被分隔在了好几个区域无法集合,只有咱们这一组人是距离战场最近的,万一出现了意外,再想组织第二次行动,基本上就没戏了,所以这事必须得谨慎,吕氏已经没有容错的机会了。” 第六百三十七章 吕氏的动作 吕氏特务据点,胡浪一行人此刻正在因为突击北大桥的事情展开激烈讨论,但是连续提出了几个方案之后,又被众人一一否决。 因为试验体泛滥的关系,所以吕氏的特务组织此刻也被分隔在了各区,之前在汇聚的过程当中,已经出现了巨大的伤亡,所以目前能用的,就只有胡浪这一个作战组。 想要渗透进正在交战的战场,本就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而胡浪他们这边此刻只有不到十个人,如果不拿出一个可行的计划,这些人完全就是去送人头的。 此刻前线激战正酣,战场形势万变,每分每秒都可能有意外发生,一旦战局出现变化,那么吕氏这边的作战计划就会彻底失败,但是想要用十来个人混进数千人交战的战场,还要炸掉护军严密防护的北大桥,其难度也是可想而知。 就在一行人进行商讨的同时,一道身影也出现在了据点外面的街道上,向着据点走了过去。 数十米外的制高点上,狙击手看见那道身影,拿起对讲机迅速开口道:“三号位异常!目标一人,正在向据点移动!” “收到!”据点内,胡浪握着对讲机作出回应,然后快步走到了屏幕前方,等他看见来人的身影之后,顿时一愣:“开门,快!” 随着据点的卷帘门升起,胡浪快步走到前厅,看着赶来的张舵说道:“长官,要塞里现在这么乱,你不在四爷身边,怎么还来我们这了?” “是四爷派我来的,他听说其他组不能支援你们,担心你们的安全,所以让我过来看看。”张舵说话间,向着后屋走去:“作战计划制定的怎么样了?” 在吕勐身边,张舵和胡浪都是绝对亲信,此刻张舵亲自到场,就是吕勐在用事实告诉作战组的人,高层让他们执行这个任务,并不是准备将他们当作死士给推出去。 胡浪见张舵问话,跟在身边回应道:“我们制定出了几个作战计划,但是都没有通过第一轮推演,基本上都是拿命堆进去,而且任务还很难完成。” 张舵走进屋内,见其他人都起身要跟他打招呼,摆手示意众人坐下,然后看着胡浪问道:“想了那么多计划,连一个靠谱的都没有吗?” 胡浪摇了摇头,指着地图开口道:“以我们组的人手,想要完成这个任务,我觉得最可行的办法,就是我带着尖刀组摸进去,通过外骨骼提供的高机动性进行突入,这样的话,或许还有尝试一下的机会。” “三个人进去,成功之后没有策应,暴露之后没有火力支援,你们这是要送死啊?” 张舵也是军人出身,看了一眼地图上各种颜色的线条和图案,就大概看出了胡浪他们之前提出的几个计划,伸手指向了河面;“你们的计划里,包括水路了吗?” 一名青年摇了摇头:“水路是行不通的,现在要塞里的四座跨河大桥已经被炸塌了三座,双方部队都在隔着河岸互相炮击,卫戍军为了防止护军渡河突击,在沿岸设置了大量的哨位,我们很难靠近,而且一旦在河面上被发现,就彻底没有退路了。” “卫戍军在其他河道上设置哨位,是怕护军暗中渡河,但是北大桥目前是双方的主要交战地,护军在占领桥面的情况下,是没有必要调集大部分兵力渡河的,通过河面突入,是咱们这些人手唯一可行的方式。” 张舵拿起马克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这里是一处护城河的注水口,通过地面上的排污井可以进入注水通道,然后利用冲锋舟,就可以顺着水流前往桥底的位置,双方经过这么久的对战,河面上肯定漂浮着大量的尸体,这些都是天然的掩护。”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由我带领尖刀组动手,从河面出发。”胡浪点了点头:“我们依靠外骨骼的力量,在安装和携带炸药的时候,都能比寻常人更方便一些。” “好!”张舵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决定了,尖刀组负责桥体爆破,其他人跟我负责掩护。” 胡浪闻言,当即回绝道:“长官,这件事你不能参与!桥头战场太危险了,而且我们从水面出发,也不需要策应。” “咱们都是替四爷办事的,大家只是职责不同,但命不分贵贱,这件事不需要再讨论了。” 张舵摆手打断了几人的劝阻,指着地图上的一条路线,对胡浪开口道:“这条作战路线看起来还勉强像点样子,你就位之后,我会带人从这条路线行进,但是不会向战场内突入,而是会想办法向卫戍军后方移动,搞一点动静出来,你们自己找时机动手。” …… 此刻,宁哲一行人已经开始向北大桥的方向进行推进,在他们的驱赶之下,沿途的试验体宛若潮水一般,全都在超声波的干扰之下,向着前方推进,寂静的夜色之下,远处的枪炮声已经越发清晰。 一行人赶到一处十字路口以后,宁哲看了一下路标,掏出卫星电话拨通了孟凡的号码。 孟凡的声音很快传来:“喂?” “我们这边已经就位了!接下来该干些什么?” 孟凡反问道:“你的速度为什么这么慢,比原订计划晚了十分钟,而且刚刚打你的电话你也不接?” 宁哲听到孟凡的质问,并没有正面回答:“情况有些特殊,我遇见了一些麻烦。” “罢了,现在所有人都已经到齐了,你按照原订计划往前推就可以,保持通讯畅通,情况随时会发生变化!” “妥!” 宁哲挂断电话之后,对身边的人挥了挥手:“咱们这里距离北大桥的路线长度不足五公里,周围可能会有卫戍军的暗哨,大家行进的时候,记得不要暴露位置,将自己伪装成试验体,以免被狙击手盯上!” 话音落,一行人贴在道路两侧,开始加速向试验体奔跑,前方的怪物们受惊之后,再度开始涌动。 几乎在同一时间,黑马公司的几支队伍全部开动起来,不计其数的试验体,被人为的向着北大桥驱赶了过去。 第六百三十八章 禁用级武器 北大桥处,护军和卫戍军的交战仍旧没有停歇的迹象,反而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经过连续的交战,双方已经打出了节奏,卫戍军在连续击退卫戍军的两波攻势之后,已经不再急于交战,而是开始构筑防御工事,安心打起了阻击,因为桥头的面积就那么大点,导致护军的兵力优势完全无法发挥出来,但凡他们有突围的迹象,卫戍军这边一轮炮兵急促射打过去,就能把护军压得抬不起头。 在这种情况之下,精良装备,训练有素的护军部队,完全发挥不出优势,原本对于战争充满恐惧的卫戍军,发现护军并没有想象当中的那般凶猛,也克服了恐惧心理,开始全力阻击。 对于卫戍军的堵截,护军指挥部那边已经快要气爆炸了,同样也开始采取炮击的方式压制,但卫戍军并不像他们一样,只有跨河大桥一道兵线,而是拥有广阔的战略纵深,所以护军那边也很难寻找到合适的炮击点,更难以撕开一道缺口。 卫戍军的前线指挥所,位于正面战场二百米外的一处民用建筑地下室里,柴油发电机不住的轰鸣,让人头脑发胀。 指挥所几十米外就是一处炮兵阵地,连续的炮击使得众人脚下的土地不住的震荡,屋内的人连听力都跟着下降了一些。 又一轮的炮击开始,隆隆炮声开始回荡,一名士兵跑进指挥所,对着前线指挥官喊道:“报告长官!我们的人刚刚在清剿一处护军驻地的时候,发现了一批白磷弹,已经送过来了!” “白磷弹?护军还有这东西呢?”指挥官闻言一愣,随即大喜过望:“那还等什么,马上列装给炮兵阵地,尽快把基数汇报给我。” 一边的参谋闻言,对着指挥官快速说道:“长官,根据联邦条例,白磷弹是违禁武器,” 白磷弹炮弹的一种,利用了白磷在空气中自燃的性质。 其基本结构,就是在弹体内充填磷药,遇空气即开始自燃直到消耗完为止,白磷弹最早研发出来的时候,曾在旧世界被当作燃烧.弹使用,但后来由于其给交战国士兵造成的巨大身体及心理创伤,而逐渐被各国弃用,即便在这个时代,也属于禁用武器。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讲违禁武器?”指挥官对于参谋的话置之不理,对那名士兵摆手道:“以最快的速度列装这批武器,先给我打一发试射,如果没问题的话,在五分钟内把基数统计给我。” “是!”士兵答应一声,速度很快的跑了出去。 “长官,此事我劝您慎重!”参谋见指挥官态度坚决,把他叫到一边提醒道:“白磷弹的杀伤性和残忍程度太高了,这种武器是被人唾弃的东西,一旦您下令使用这种武器,倘若我们交战失利,事后一定会被对方给清算的,所以我建议,你应该先向指挥部请示,就算真要使用这种武器,那么开火命令也不应该由你下达。” “朋友,你别这么幼稚了,可以吗?”指挥官拍了拍参谋的肩膀,露出了一个笑容:“下面的人不清楚情况,但你应该知道,咱们这些人,就是一伙反贼,现在裴氏给咱们的定义,已经是叛军了!你觉得叛军还能有好下场吗?” 参谋抿了一下嘴唇,没说话。 “在双方打响第一枪的时候,我们这些人就没有退路了,说真的,之前革命军的事情被爆出来以后,所有人都感觉很震惊,但我却从未觉得这有什么不对,财阀本身就是残忍的,他们连自己人都能送出去当炮灰,难道还会在乎一群叛军的死活吗?” 指挥官指了一下桌上的地图:“双方交战这么久,我们已经发动了两次大规模炮击,阻止了护军推进的步伐,所有人都在沾沾自喜,但我却看见了危机,这么充足的火力,都没能成功将护军击退,甚至没有打出空缺,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参谋思考了一下:“说明护军对此有足够的心理准备,知道我们会采取什么战术,所以提前做好了预案,在不断地进行消耗,他们的后备队一直在进行补充。” “我原本以为,这房间里只有我是聪明人。”指挥官认真的点了点头:“所有人都以为我们打了个势均力敌,但其实我们已经输了,因为我们在占据诸多优势的情况下,也仅仅是跟护军打了个平手,一旦让他们在桥头把阵形拉开,我们分分钟就会被击溃! 护军的人数优于我们,但参战人数又少于我们,他们只需要不断地给桥头阵地补充兵员,就能牵制住我们外面一大圈的人对他们进行阻击!我们的士兵是人,不是机器,一旦这种高强度的战斗持续十二小时以上,士兵的体力就会大幅下降! 你以为护军的人真是不怕死吗?不!他们是在利用人命换时间,他们在拖延,想等到我们疲倦的那一刻来临!只要我们这边出现松懈,让他们抓住哪怕一丝一毫的机会,那么我们现在给他们的,这些人都会加倍还回来,懂吗?” 参谋听见这话,额头溢出冷汗,就在几分钟前,他也曾是沾沾自喜当中的一员,对于卫戍军来说,能够挡住护军的冲锋,已经相当不易。 但也正如指挥官说的这样,这种事往深处一想,着实是有些恐怖。 此刻护军已经稳住了桥头阵地,只需要一个营三四百人,就能牵制住卫戍军几千人在这里进行伏击,护军凭借这个优势,可以跟他们不断的打车轮战,但卫戍军却不能效仿,因为他们的兵员素质,注定了双方不在一个平等的地位上,只能利用现在的人数优势稳定战局。 “我们不能拖了,因为拖得时间越久,战场的形势也会对我们越发不利,现在想要翻盘的机会,就是将护军部署在桥头的队伍彻底消灭,让我们的人夺回大桥的控制权,这么一来,我们也能用同样的方式与护军消耗,重启炸桥的计划!” 指挥官跟参谋对视了一眼:“你告诉我,除了白磷弹,还有什么武器能做到这一点呢?” 第六百三十九章 火海燃烧,人间炼狱 北大桥战场,卫戍军后方驻地内,大批赶来支援的卫戍军士兵已经开始集结。 队伍前方,指挥官举着大喇叭吼道:“所有人听好,原地更换防毒面具和防护服,后方已经开始准备炮击了,炮击过后,你们将作为突击队,冲上去抢夺桥头阵地!都给我尽快更换装备,并且进行详细检查,任何纰漏,都是在用你们的小命开玩笑!” 伴随着军官的吆喝,现场也开始有许多左臂缠着白纱的平民开始向广场搬运装备,他们都是自愿入伍的市民,但是因为没有经过训练,所以只能做一些后勤之类的工作。 寒冷的冬夜里,一群士兵开始露天更换服装,一个个冻得不断颤抖。 队伍当中,一名脸颊稚嫩的青年看着一边的中年问道:“队长,咱们去打仗,上面不给发防弹衣,反而给咱们防化服,这什么意思啊?” “你问我,我哪清楚啊,我在联防队工作十年,总共才开过三枪,不过既然用上了防毒面具,应该是会放毒气什么的吧。”中年此刻也比较含糊,看着自己身边的几个人,压低声音开口道:“你们几个记住,等一下打起来之后,都跟在我身边,别跟傻子一样的往前冲!” 问话的青年听到毒气这个字,手臂都跟着轻轻的颤抖了起来:“我真是个纯纯的大冤种,刚加入联防队三天,就稀里糊涂的被拽到战场上来了。” “嗵嗵嗵!” 几人正对话的时候,远处的几个炮兵阵地,忽然都传来了阵阵闷响,前方的军官再度举起了大喇叭:“炮击已经开始了!尽快更换装备,准备开入战场!” …… 桥头,护军阵地。 “嘭嘭嘭!” 伴随着卫戍军的一轮齐射,无数炮弹落入阵地,嵌入了地面和废墟当中,但并没有发生爆炸,而是开始喷出火焰,一瞬间将护军阵地照亮。 一名有经验的军官见状,扯着嗓子大声吼道:“这是大规模炮击的标记弹!所有人隐蔽!寻找掩体!” “呼啦啦!” 伴随着喊话声传开,现场的护军全都开始躲避起来,同时高声呼喊着“隐蔽”,阵地上的护军士兵一时间如同受了惊的老鼠,全都开始寻找起了各自的掩体,准备迎接炮击。 “咻咻咻!”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空气当中传出嘶鸣,而后被涂成白色的白磷弹如同冰雹一样,向着护军阵地落了下去。 “轰!” 第一枚炮弹落地,炸开之后,里面的白磷开始向外喷溅,同时散发出了一股类似于大蒜的刺激性气味。 白磷是一种无色或者浅黄色、半透明蜡状物质,具有强烈的刺激性,燃点极低,一旦与氧气接触就会燃烧,发出黄色火焰的同时散发出浓烈的烟雾,可以用来燃烧普通燃烧材料难以燃烧的物质。 与寻常的火焰不同,白磷的燃烧温度可以达到一千度以上,而且耐久性极强,被这种物质碰到的物体,会长时间的燃烧,即便是石头和混凝土,也可以燃烧很久,一旦附着到人体,肉皮会首先被穿透,然后再深入到骨头,烧到骨髓,直至熄灭为止,这种惨状不但会给被烧伤者极大的心理阴影,也会给其他士兵造成极大的心理阴影。 白磷弹的威力不仅仅在于燃烧,还在于它的毒性。 大量的磷对人体是有毒的,用手指沾一下的剂量,就足以让人丧命,人的皮肤只要沾上,白磷就可以黏着燃烧,即使火被扑灭,表皮上的白磷还可以通过皮肤直接吸收进人体,造成二次伤害,即使能活下来,受伤的人也会万分痛苦,这种非人道的武器,如今已经被联邦全面禁止。 第一发白磷弹爆裂以后,爆炸声就在护军阵地上连成了片。 火海! 仅仅几秒钟的工夫,护军阵地已经成为了一片火海。 燃烧! 入目所及,阵地上的一切都在燃烧。 石头、废墟、道路、尸体、车辆、武器…… 一轮轰炸,让桥头的一切全都燃烧起来,空气因为高温而出现氤氲、扭曲。 人间炼狱! 白磷弹的一轮袭击,使得护军的防线全面崩溃,身上燃烧着火焰的士兵们惨叫着奔跑、惨叫,然后死于非命,藏身在掩体下的士兵无法承受高温,冲出来想要拼命,结果发现外面的温度更高,而且沾染在身上的火焰根本无法扑灭。 轰炸让护军的有生力量被大幅削减,侥幸躲过轰炸的士兵们,也因为吸入大量含有毒素的烟雾,而出现了全身出血、呕血的症状,因为急性肾衰竭和循环系统衰竭而死。 按照战场上的尝试,如果有人不幸被白磷弹沾染,几乎没有任何办法进行急救,只能等它痛苦的烧穿皮肉,如果没有当场致命,只有让战友用刺刀将嵌入皮肉燃烧的白磷挑出来,才能熄灭火焰,但这种痛苦绝对是一般人无法忍受的。 一名老兵被白磷溅在身上,转身向着护城河跑去:“跳水!快跳水!没有空气白磷就无法燃烧了!” 周边的士兵们听见吼声,全都跟在老兵身后开始逃离战场,防线全面溃败。 护军指挥部内,康万年看着前线的影像传输,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谁能告诉我,叛军手里为什么会有白磷弹这种东西?”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咱们的装备!”一边的参谋长眼角跳动:“这种常规大规模杀伤性的化学武器,是被严禁使用的,我们也从来没有列装,不过去年秋季,88号要塞曾经遭遇过虫潮袭击。 当时管理中心为了防止虫潮攻击咱们87号要塞,曾经跟军方洽谈过预防方案,当时裴牧和邬康裕的关系很好,所以军政协同能力很强,邬卫邦为了预防虫潮,下令制造了一批白磷弹!可是据我所知,这批武器应该已经被销毁了才对,现在能被找到,说明应该是邬康裕私下把这批武器给保留了下来!” 另外一名参谋见状,也在一边开口道:“白磷只要有氧气就可以燃烧,用水很难扑灭,我建议立刻调集所有能用的泡沫喷洒灭火器,给阵地灭火,继续固守!” “没戏。”参谋长摇了摇头:“就算火能灭,空气当中的有毒物质也会成为我们的阻碍!白磷弹的出现,彻底打乱了咱们的节奏!” 第六百四十章 桥头争夺战 白磷弹的密集覆盖,让护军以巨大伤亡换取的优势荡然无存,火焰熊熊的桥头区域,已经成为了无人区,阵地上的护军纷纷被赶出阵地,同时燃烧的火焰也让后续部队难以开进战场。 此刻,卫戍军那边更换好防护装备的一个营,已经开始集结,营长也大声吆喝着:“都给我听好,现在护军已经被咱们给打退了,你们的任务,就是在火焰熄灭之后,冲上去把阵地给我夺回来,同时在固守桥头,防止叛军反扑,都听懂了吗?” “明白!” 一群神经紧绷的士兵,做出了并不算整齐的回应。 …… 护军指挥部内,一名作战参谋接到前方的反馈以后,脸色焦急的看着康万年与参谋长:“两位长官,我们组织的冲锋队尝试了两次,但是根本无法进入阵地,现场的烟尘有毒,而且我们又是下风口方向,士兵们过度靠近,会出现中毒反应。” 康万年冷着脸问道:“不是已经下达命令,让你们调集防化部队上去了吗?人呢?” “正在调集,但我们的防护装备并不是很充足。”作战参谋面露赧颜:“之前咱们的部队调集到非治安区,是为了出城对付乱党武装的,并没有携带太多累赘的装备,所以物资需要调配。” 参谋长沉声呵斥:“你们都是死脑筋吗?物资不一定非得在军中调集!马上派人出去搜集民间装备,医院、消防、化工企业,能用的防护装备全给我拿过来!” “可是,这样应该是来不及的吧?”作战参谋面露担忧:“叛军既然能够用白磷弹对我们进行攻击,那么肯定已经做好了系列预案,恐怕我们就算能够凑齐防护装备,时间上也来不及。” 参谋长沉声问道:“你去做了,时间或许来不及,但你如果不做,肯定是没有机会的!现在叛军手里的白磷弹存量我们谁都不清楚,难道你可以保证,他们只会发动一次类似的攻击吗?” 作战参谋点头应声:“我立刻让人去办。” 随着指挥部内忙碌起来,康万年看向了参谋长:“你觉得我们还有夺桥的希望吗?” “有!”参谋长点头:“现在前线阵地遭遇毁灭性打击,咱们的人进不去,叛军的队伍同样无法靠近,所以他们就算想要夺回阵地,也一定会等火焰熄灭之后才能开进,到时候我们只要打一轮常规炮火的覆盖性攻击,然后配合步兵冲锋,还是有机会夺取阵地的,但我认为,我们的注意力不该放在战场上,而是要守护桥头主梁!” 康万年的思路逐渐清晰起来:“没错,只要跨河大桥能够保持畅通,我们的希望就在!这样,你们马上制定一个可行的守桥作战计划给我,速度要快!” …… 桥头阵地的掩体,都是用废墟和碎石、沙袋搭建的,基本上没有什么可燃物,所以大片的火焰,都是炮弹内的白磷在自行燃烧,随着满地尸体都被烧成了焦炭,现场的火焰正逐渐变小。 卫戍军的营长看着前方阵地上已经只剩下了星星点点的火星,拉动了步枪的枪栓:“兄弟们,都跟我上!记住,咱们的任务是抢占阵地!现在叛军没机会上来跟咱们纠缠,入场之后,先清理掩体,找好自己的藏身地,准备应对接下来的炮击!” “呼啦啦!” 三百多名穿着防护服的卫戍军成员看见营长动了,全都跟在后面,开始向阵地方向奔跑。 因为白磷弹燃烧的气体含有毒素,所以大桥上的护军已经开始后撤,卫戍军的队伍开进战场之后,很轻松的就将阵地给占领了,同时在大桥下层,护军的大批士兵也在快速向前运动,这些士兵大多都穿着防护装备,但也有的人因为装备不足,仅仅带着防毒面具,用塑料袋包裹着裸露的皮肤。 因为炮击的缘故,跨河大桥上层的桥面已经出现了不少窟窿,一名卫戍军成员凭借火光,顺着窟窿看见桥下还有人影晃动,大声吼道:“敌军摸过来了!他们在下层!” 营长听见呼喊声,抽出一枚手雷,直接向着前方的一处窟窿投了过去:“扔雷!炸死他们!” “轰!” 手雷在下层爆炸,传来一阵闷响。 “呼!” 下层的护军见状,也开始利用火焰喷.射器向上射击,他们这支队伍的目的就是为了奔赴桥头,防止卫戍军炸桥,所以完全就是在顶着伤亡向前冲。 “指挥所!我这里是前线阵地!有大量的护军正在大桥下层移动!目的不明!”卫戍军营长看见从桥面上喷射出来的火焰,握着对讲机大吼道:“我建议向这里输送燃油,灌到下层去点燃!” 指挥所内的军官听见这个提议,顿时眼前一亮:“好主意!我马上让人给你们送一批拆卸起爆.药的白磷弹过去,你们撤掉塑料垫圈,直接扔到下层就可以进行燃烧!” “明白!” …… 护军指挥所内,一名作战参谋摘掉步话机的耳麦,转身说道:“长官,我们从下层渡桥的队伍被发现了,叛军队伍正在向下层投掷手雷,我方伤亡惨重,无法组织有效反击!” “队伍暴露了,接下来遇见的进攻会更加猛烈!通知炮兵,让他们进行炮火覆盖,给渡桥的队伍争取时间!” “是!” …… 桥头战场,卫戍军的士兵们依靠居高临下的优势,不断地向桥下投掷爆炸物,而下面的护军除了在炮火当中冲锋,完全没有抗衡的力量。 “嗡嗡!” 就在这时,空中传来阵阵嗡鸣。 “炮击来了!隐蔽!快隐蔽!”营长听见这阵嘶鸣,在大声呼喝的同时,跑到了后面的一处战壕当中。 “轰隆隆!” 几秒钟后,无数炮弹落在现场,硝烟和火光冲天而起。 正常的炮击,持续几秒钟也就差不多了,但是护军这一批的进攻极为猛烈,炮击持续了十几秒,仍旧没有停歇的迹象。 “他妈的!这群家伙不计代价的炮击,肯定是为了给护桥部队提供掩护!”营长被震得耳朵嗡嗡响:“我们的援兵在哪呢?” “营长!营长!我们的人来了!”旁边一名士兵大声嘶吼,发现营长根本听不到他的声音,用力推了推对方的胳膊,然后指向了地面。 营长抬头望去,发现在火光当中,几道身影正在向他们这边奔跑。 “轰!” 一枚炮弹炸在远处,火光照亮夜色。 光芒当中,那个方向有无数身影,正迎着炮火,不躲不闪的奔涌而来。 第六百四十一章 狂潮再起 北大桥战场上,卫戍军营长蹲在反斜面的战壕当中,看着远处冲过来的一群身影,眼中闪过了浓浓的疑惑。 按照作战计划,他们这个营作为先头部队,应该先等他们占领桥头阵地,后续部队等现场的有毒气体消散之后,才会上前支援,但是此刻远处的火光当中,有着无数身影,正在快速奔袭。 难道,指挥所那边改变了作战计划吗? 不仅营长懵了,远处防线内的卫戍军士兵也懵了,其中一人看着冲过来的人群,用手电晃了一下:“哪部分的?口令!” “吼!” 一只试验体撑开双臂,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 之前死里逃生的一名卫戍军士兵听见这熟悉的吼叫声,把手里的枪一扔,窜出战壕就向远处跑去:“他妈的!是那群怪物!那群怪物又出现了!” “吼!!!” 一瞬间,吼声在周围各处传来,而后在黑马公司几只小队的刻意驱赶之下,不计其数的试验体,全都从通往战场的几条主要街区出现,开始涌向一点。 卫戍军指挥所内,通讯兵连滚带爬的冲进地下室,向着指挥官喊道:“长官!不好了!之前的那种怪物再次出现,向我们这边冲了过来!数量比之前还要多!” “你说什么?”指挥官听见这话,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根据他们之前的统计,试验体的数量至少已经上千,是护军那边进行了连续炮击,才将它们消灭,如果此刻怪物的数量比之前还多,那么以他有限的了解,已经难以判断现场的形势。 通讯兵脑门冒汗:“长官,我接到线报的时候,西侧街道上的营部和哨卡,已经全部失联,桥头位置的队伍已经开始出现溃散了,各级部队的指挥官都在请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指挥官之前是经历过试验体袭击的,也知道那群怪物的破坏性如何,短暂犹豫片刻,迅速回应道:“让所有的部队向三中集合!速度快!” 指挥官所说的三中,是距离他们不远的一处学校,也是他能想到可以容纳部队这么多人最近的地方。 旁边的参谋闻言,开口提醒道:“长官,目前我们才刚刚夺取了桥头阵地,正处于巩固阶段,一旦放弃阵地,并且全面后撤,护军队伍万一抓住机会全面渡桥,那咱们的机会可就彻底没了!” “咱们只能撤退!别无选择!”指挥官思路清晰的回应道:“那批怪物的攻击力和防御力都十分变态,而且根据情报显示,他们还可以同化人类,之前的遭遇已经告诉我们,人力很难跟它们进行抗衡,我们现在撤退,就可以把有生力量继续保存下来,让护军去面对这个棘手的麻烦,但我们如果选择在桥头阻击这群怪物,就相当于面临护军和怪物的双重进攻,万一护军再打一轮炮击过来,我们连躲的地方都没有!马上撤!” 参谋闻言,快速开口道:“长官,私自撤兵是大事,我建议先跟指挥部请示,否则……” “就在几个小时之前,我在进入行政区的时候,已经遭遇过一次怪物攻击了,当时我们一个中队上百人,在面临怪物袭击的时候,只存活下来不到三十人,它们的进攻性远超你的想象,所以我的命令是他妈的撤退!立刻撤退!” 指挥官暴喝一声,然后转身对着房间内的人吼道:“给各部队下达命令,去三中集合,所有辎重,带不走的全部放弃!” …… 桥头阵地,负责占领阵地的营长虽然能看见手里的对讲机光芒闪烁,但刚刚经历的炮击让他听力受损,根本就听不见对讲机里面传出的声音,看见远处闪动的枪火,营长愣了一下,因为之前那些奔跑的身影,此刻已经跟远处的卫戍军交火了。 看见这一幕,营长拎着步枪对准了身后的方向:“兄弟们!咱们的任务是坚守阵地!在信号弹燃起之前,给我死守!!” 话音落,试验体已经突破外围封锁,向着阵地冲了过去。 “哒哒哒!” 营长看着冲上来的试验体,开始进行扫射,其他士兵见状,也展开了反击,但他们的火力甚至没有形成有效的阻挡,就被轻松突破,虽然战场的空气当中飘荡着大量的有毒气体,但是却没有对这些实验造成任何伤害,没有重火力的一个营士兵,最先沦为了试验体狂潮的开胃菜。 随着卫戍军指挥所的撤退命令下达,阵地上的卫戍军开始大规模的后撤,即便是这样,仍旧还有许多来不及撤退的队伍,被成建制的消灭。 居高望去,几条街道上的试验体密密麻麻,如同洪水一般在向着北大桥汹涌而去,所过之处虽然不断有枪声响起,但卫戍军的枪击和轰炸,对于试验体这么大的基数而言,根本无济于事。 双方队伍经过数小时交战,用无数人命填进去都没分出胜负的北大桥战场,在试验体到场后的几分钟之内,便再度被肃清。 其中一批试验体后侧,宁哲一行人背着超声波发射器,正在对试验体进行驱赶,孟凡的电话也打到了宁哲的手机上。 宁哲感受到电话的震动,站在路边的阴影处接通了电话:“孟总?” 孟凡的声音传来:“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宁哲回应道:“一切顺利,我们已经赶到北大桥位置了,不过那些试验体被枪声和炮声吸引,已经有些失控的状态,我们只能保证他们不会从后面流窜到其他方案,但是似乎很难控制它们的进攻方向。” “这就已经够了。”孟凡听见宁哲的回应,继续开口道:“其他几个小组的人,现在也已经赶到了北大桥战场,你们驱赶的试验体,应该已经汇聚在了一起,你想办法跟史从校汇合,然后将试验体的队伍分割开,由大光和沈亢负责驱赶一部分试验体对卫戍军进行追击!” 宁哲反问道:“那我们呢?” 孟凡直言道:“你和史从校的任务,是将其余的试验体驱赶上桥。” “上桥?”宁哲听到这个回应,顿时愣住。 第六百四十二章 黑马公司的动作 孟凡给出的回应,让宁哲深受震撼。 他原本以为,公司让他们驱赶试验体来到北大桥,是为了夹击卫戍军队伍的。 虽然此时的护军和卫戍军两股队伍在城内打的难解难分,但实际上护军还是占有优势的,如果曲项然真要选择一方去合作,自然会选择正统的裴氏一边,而并非选择跟已经被裴氏抛弃的裴牧合作。 如果双方都想拉拢曲项然的话,必然是裴氏那边可以开出更加优越的条件,曲项然跟裴氏的人达成合作,也是合理的选择。 但是按照孟凡的说法,黑马公司俨然是准备利用试验体,对卫戍军和护军同时进行攻击,这种不站队的方式,着实让人摸不清头脑。 宁哲这边心里刚起疑问,孟凡的声音也再度传了出来:“你和史从校的任务,就是将试验体赶到桥上,然后留下几个发射器,把它们堵在桥上,然后沿着滨河大道向东走,公司的车辆会在那里接应你们。” 宁哲挂断电话以后,胡逸涵见他面色凝重,开口问道:“什么情况?” 宁哲舔了一下嘴唇:“孟凡来电话,让咱们跟史从校一同分割试验体队伍,将他们赶到桥上!” “分割?” “对,咱们今晚的目标,是卫戍军和护军双方!”宁哲思考了一下,低声道:“我怀疑,老曲根本就没想站队!” 事到如今,黑马公司诡异的行事手段已经让所有人都一头雾水,胡逸涵也没想出个所以然:“那咱们这事还办吗?” “办!”宁哲很快做出了决定:“既然局势不明朗,咱们还是背靠黑马公司这棵大树最为稳妥,况且这件事咱们不办,也会有其他人接替咱们。” 语罢,几个人再度行动起来,开始利用超声波设备对试验体进行驱赶。 …… 护军指挥部内,作战参谋接到前线的汇报之后,惊慌失措的回应道:“康师长,事情不好了!前线的士兵汇报,说那些怪物再次出现,而且规模要比之前还多,叛军的阵地已经被剿灭了,目前正有大批的怪物,正在涌向跨河大桥,正在向我们这边突进!” “你说什么?”康万年听见这话,眼角跳动了两下,将目光投向了屏幕:“给我转前线画面!” “视频传输出现了问题!”负责通讯的士兵摇了摇头:“故障原因不明!” 参谋长思考了一下,语速很快的说道:“师长,我们之前得以突入桥头,就是因为这些怪物扰乱了叛军的节奏,如果现在它们向我们发动攻击的话,那我们势必会受到强烈的干扰,我建议立刻封堵大桥,让部队后撤!” “不行!我们不能撤!北大桥是我们进入行政区唯一的通道,一旦我们停止对北大桥的争夺,让叛军把桥炸了,双方就会陷入持久战!这对于我们来说,是极为不利的情况!” 康万年当即回绝了参谋长的建议:“我们这次赶到非治安区,是为了剿灭城外的乱党,携带的补给本就有限,而裴牧现在占领着资源最为丰富的行政区,如果双方长期僵持,咱们在资源上就会陷入劣势。” 参谋长闻言,眯起了眼睛:“那您的意思是?” 康万年目光一凛:“坚守!通知作战部队,马上给我组建防线,固守北大桥!做好反攻计划!” “是!” …… 桥头处,在宁哲等人的刻意驱赶之下,大批试验体开始聚集,在沈亢和大光的驱赶之下,很大一部分开始沿着主干道向远方移动,宁哲跟史从校两伙人,也开始从相对的方向对试验体进行驱赶,场面极为混乱。 “吼!!” 无数试验体被压缩在有限的空间之内,不断的发出咆哮,然后拥挤着冲向了跨河大桥,开始向对岸奔袭。 “吭吭吭!” 护军的机枪阵地看见试验体上桥,开始进行压制射击,这么一来,原本被迫游荡的试验体们,全都被枪声吸引,开始争先恐后的向着桥对面冲了过去,沉闷的脚步声如同鼓点一般在桥面上响起。 …… 此刻,吕氏的特务们也展开了行动,按照张舵的计划,他们原本是准备趁着双方交战的机会,混入战场,然后由张舵潜入卫戍军阵地,破坏他们的弹药库,吸引卫戍军的注意力,然后胡浪则趁乱通过护城河注水口绕到桥梁下方进行爆破的。 结果张舵赶到现场的时候,却发现卫戍军的队伍正在溃逃,而且大批的试验体正在疯狂的追击着卫戍军的散兵游勇,而卫戍军后方的炮兵阵地,也在向几条主要街道发射炮弹,用来阻挡试验体的行进,其中一发炮弹落在了前线的一处军火仓库内,引发了连环爆炸 “吭!” 一名吕氏特务解决掉一只落单冲过来的试验体,侧目看向了张舵:“长官,这里的情况不太对劲,看样子那批试验体应该是卷土重来了,此地危险,咱们必须尽快撤退!” “不行!咱们得去支援胡浪!”张舵摇摇头,在对讲机内询问了几次,都没听见胡浪的回应,眼中闪过了一抹烦躁:“咱们跟胡浪约定好的信号,是军火库发生爆炸,他们那边就动手!但是咱们这边的计划已经无法进行了,现在胡浪没有任何回应,说明他很可能已经进入了注水的地下设施,刚刚军火库的爆炸,应该是被他误判成了行动信号! 从刚刚这些溃兵逃离的方向来看,应该是桥头战场遭遇了怪物袭击,而胡浪是在咱们后侧进入注水口的,一定还不知道这件事,咱们必须得去注水口的方向拦住他,或者提供支援,否则就是在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送死!” 另外一名特务闻言,看了一眼手中的掌上电脑:“长官,咱们这条街尾的一处排污井,是跟隔壁街区连通的,走这条路线的话,可以避开地面上那些怪物的袭击,同时可以缩短路程!” “你在前面带路!”张舵点点头,迅速带着队伍向街尾的方向赶了过去。 第六百四十三章 桥下的冲锋舟 北大桥战场上,无数的试验体在宁哲等人的驱赶之下,拥挤着涌上大桥,开始向对岸快速移动。 试验体大潮后方,宁哲一行人保持着二十米的间距拉开一道防线,防止试验体向后溃散,从另外一个方向赶来的史从校等人,也开始进行合围。 与此同时,在漂浮着尸体的河面上,两艘冲锋舟也正在随着水流缓缓移动,船桨滑动间泛起淡淡的波纹,正在百米外向着跨河大桥靠近。 其中一艘船上乘坐着胡浪和另外两名尖刀组成员,空余的地方和另外一台冲锋舟上,则满载着炸药。 冲锋舟上,一名特务听着桥面上的枪声和爆炸声,蹙眉看向了胡浪:“组长,情况有些不对劲啊,从枪声来判断,桥上似乎发生了交火,而这个现象跟咱们接收到的情报是不符的,会不会是卫戍军已经击退了护军的冲锋,并且展开了反扑?” “不应该啊,如果卫戍军真的占据上风,他们的第一反应肯定是炸桥,怎么可能冲锋呢……不管这些,先摸过去再说。”胡浪听完队友的话,脸上也闪过了一抹疑惑,此刻他们处于低位,只能隐约间看见桥上闪动的火光,而激烈的枪炮声也将试验体的吼叫掩盖下去,让他们很难了解到上面正在发生的情况。 桥面上,护军的几挺重机枪已经打红了枪管,远处的试验体割庄稼一样的倒下,尸体已经在地面上堆成了一座小山,但后面的试验体仍旧不知疲倦的向着枪声响起的方向发起冲锋。 在枪炮声的吸引之下,宁哲和史从校等人已经不需要再去刻意驱赶试验体了,桥头前方的开阔地上,无数试验体拥挤、嘶吼,疯狂的涌向桥面。 一分钟后,冲锋舟已经靠近了桥梁的位置,因为卫戍军的部队已经撤走,所以沿岸的河堤并没有人进行警戒,但冲锋舟上的一名特务向岸边看了一眼,当即头皮发炸:“组长,咱们的判断错误了,这个地方,似乎已经被氧气公司的试验体给攻陷了!” 胡浪看见岸边的一幕,也是心头巨震:“妈的!不是说之前护军的一轮炮击,已经将这群试验体消灭了吗?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 另外一名特务在靠近以后,听着试验体歇斯底里的吼叫声,额头冒汗:“组长,要么咱们趁着还没被他们发现,抓紧撤退吧!” “不行!对于咱们而言,这是个难得的机会!”胡浪犹豫了一下,毫不犹豫的做出了选择:“试验体虽然凶猛,但它们是没有智力的,如今桥头这里有这么多试验体聚集,说明卫戍军和护军的守军已经不在了,而试验体即便发现咱们,也只会盲目攻击咱们,而不会拆卸炸药!咱们只要能够将炸药布置好,然后利用外骨骼的动力逃离这里,这个任务就算完成了!” 两名特务闻言,都没有继续劝阻。 胡浪观察了一下现场的情况,发现试验体全都被枪声吸引,在奔着桥面上使劲,而桥柱的方向十分空旷,再度划动起了船桨:“把船向桥柱贴靠过去,计划继续执行!” …… 桥面上,在试验体的狂攻之下,护军的阵地已经被压缩到了极限,最开始的时候,他们还是在六七十米以外对试验体进行射击,但此刻双方的距离已经拉进到了三十米左右。 “嘭!” 随着一声炸响传出,一挺重机枪因为连续射击,枪管发生炸膛,机枪手被碎片崩瞎了眼睛,发出一声惨叫。 “补上去!速度快!”现场指挥官看见这一幕,连续挥手让几名抬着机枪的士兵向前填补空缺,同时握着对讲机吼道:“指挥部,我这里是桥头阵地!我们的防线只剩下了最后一道,而且武器供应快要跟不上了!” “不计代价给我顶住!” 指挥部内,参谋长握着对讲机喊了一句,然后看向了康万年:“师长,那些怪物进攻的节奏,已经超出了咱们的预料,如今三道防线只剩下了最后一道,我们必须得撤退了!” “咯嘣!” 康万年拳头紧握,关节发出了一声脆响:“可以采取轰炸吗?” “可以!”旁边一名作战参谋回应道:“我们做了推演,如今试验体全都聚集在桥面上,想要消灭它们,目前是最好的时机,但我们如果采取炮击的话,很可能对桥面造成损毁,如此一来,我们轰炸的意义就没了!届时行政区沦为孤岛,叛军就有足够的时间清除怪物,然后跟我们进行抗衡。” 康万年听见这个回应,看向了其余几人:“这件事,你们是怎么看的?” “我建议撤退!”一名作战参谋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现在跨河大桥已经被怪物占领了,而且它们还在源源不断的向我们的阵地发起冲锋,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跟这些怪物进行对抗,就是在进行无意义的消耗,所以我的建议是将部队撤走,放那些怪物过桥,一旦它们进入非治安区,就会因为扩散的原因被稀释数量,我们完全可以等大桥附近怪物的数量达到一个可控的范围之内,再去消灭他们夺回大桥!” 另外一名参谋蹙眉问道:“可是这样一来,不就意味着我们放弃了大桥吗?” “不!我们撤退了,但叛军同样也撤退了!如今河对岸已经没有了枪声,说明他们也遭遇了怪物的猛烈袭击。”康万年摇了摇头:“只是这么一来,非治安区的居民就彻底遭殃了,这里很可能会像宝市区一样,沦为人间炼狱。” 参谋长做了个深呼吸:“师长,那我们……” “下达撤退命令!”康万年听着外面的枪炮声,开口道:“如果要怪,也只能怪裴牧发动兵变妄图独立,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无暇顾及太多,要怪,就让他们去怪裴牧吧!” “是!”参谋长闻言,转身对着通讯兵吩咐道:“通知各级部队,开始有序撤离,炮兵部队准备给桥上撤下来的部队断后!” …… 另外一边,宁哲和史从校双方的人已经开始围拢,眼见大部分的试验体都被赶上了跨河大桥,宁哲也握着对讲机开口道:“大家注意靠拢,等前方这批试验体上桥以后,咱们马上撤离!” 第六百四十四章 跑丢的大龙 随着北大桥的试验体开始被宁哲等人向桥上压缩,护军那边的压力倍增,虽然后方部队可以有序撤退,但是桥上的士兵们却没办法离开,因为以试验体的移动速度,他们只要停止射击,分分钟就被会撕碎。 如此一来,这些驻守桥面的士兵们,就只能被动的选择反击,但是后续的队伍全都在忙着撤离,自然也就导致了防线上的武器弹药供应明显不足。 一处机枪阵地后方,装弹手看着后方轰鸣的车辆,还有调动的人群,对着机枪手喊道:“班长,看这样子,大部队要撤啊!咱们该不会是被留下当炮灰了吧?” “别分神,顶住前面压力!”机枪手对着试验体不断扫射,大声回应道:“咱们的重机枪全都在桥上,就算为了装备,上级也不会放弃咱们的!” “嗡嗡!” 机枪手话音刚落,两辆装甲车就从后面冲到了桥面上,车上的扩音器也传出了声音:“各部注意!开始有序撤离!注意交替火力压制!不要慌乱!” “左翼后撤!” 防御阵地上的士兵们看见前来支援的装甲车,悉数振奋起了精神,左侧的几挺机枪向后移动了大约十五米的距离,然后开始继续提供火力压制,为右侧的士兵提供掩护。 “吭吭吭!” 伴随着桥面上的部队开始撤退,装甲车的机炮也开始咆哮,被炸碎的肉块四处迸溅,血液已经如同小溪一样的顺着桥面向桥下流淌。 …… 桥头下方,胡浪三人已经操作着冲锋舟贴近了岸边,此时桥上的枪声仍旧在继续,不时有试验体从桥上坠落,溅起道道水花,一阵风吹来,空气当中的血液宛若雨点一样的往人身上落,还夹杂着一股腥臭的味道。 为了能够对桥体造成最大程度的破坏,胡浪他们携带了大量的黑索.今炸药,等船只靠近桥柱之后,一名特工将绳索甩出去固定住自己的身体,推开头灯就开始向桥柱贴靠,同时在队友手里接过了冲击钻,胡浪靠近之后,也利用手里的自喷漆,开始在桥梁上确定准备埋设炸药的点位。 身为吕氏特务当中的精英,胡浪等人接受过一系列关于暗杀、谍报和爆破等相关知识的培训,在执行炸桥任务之前,他们就已经策划出了定向爆破的方案,就连携带过来的炸药数量,都是经过精密计算的,整个任务当中,对于他们来说最困难的事情,就是该如何接近桥梁,爆破反而没有了太多难度。 之前护军为了防止有人炸桥,曾派兵在下面驻守,但是随着试验体来袭,下面的守军早就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 …… 因为桥头上的护军开始后撤,所以火力压制的程度锐减,桥上的试验体在障碍减少的情况下,速度变得越来越快,短短一分钟的功夫,桥头聚集的试验体就全都冲上了桥头,向着河对岸冲去。 “任务完成了!”宁哲看见这一幕,接下自己的背包,放在了桥上的一处隐蔽地点,对着周围的人喊道:“大家两人一组,各自留下一台发射器!然后向东侧撤离,记住别与大部队分散,全都都别乱搞!” “往西边跑?好嘞!”本来就耳背的曹兴龙,刚刚又在炮火纷飞的战区内跑了半天,此时再度犯病,听见宁哲的喊话声之后,拽着身边的一个同伴,撒丫子就开始狂奔,而其他人都在忙着桥头的事情,也没人注意到他。 今天参与行动的这些人,都知道桥头的环境有多么危险,所以全都动作麻利的开始向桥头布置超声波发射器,随后开始两两一组的进行撤离。 “大涵跟我一组!黎胖子和阿虎一组!大龙和……”宁哲正在跟几人分组的时候,发现曹兴龙没了影子,顿时一愣,看着林豹问道:“大龙呢?” 林豹听见宁哲问话,侧目看了一眼,一脸懵逼:“不知道啊!他刚刚还在我身边呢!” 史从校的一名手下闻言,指向了相反的方向:“西边!刚刚我看见你们的队伍里有人往西边跑了!还以为是有什么任务!” “这家伙肯定又是听错了命令,跑没影了!”宁哲发现曹兴龙不见了,无语的骂了一句,然后对着众人开口道:“你们先撤回集合点,黎胖子跟我走!” 上官啸虎见宁哲要去找人,向前迈了一步:“大哥,一起吧!这地方太危险了!” “正因为这个地方太危险,咱们才不用去这么多人,我们携带着超声波设备,试验体无法伤害我们,但咱们如果太多人移动,搞不好会被溃兵当成敌对势力,那样更麻烦!大涵,你带他们先撤!” “这个你拿着!”胡逸涵抽出腰间的信号弹发射器递给了宁哲:“里面有子弹,遇见问题直接开枪,我们会赶过去支援你!” “好!”宁哲接过信号枪,带着黎胖子迅速向西侧追去。 …… 与此同时,曹兴龙拽着同伴已经跑出去了几十米远,躲在一处电话亭后面大口喘息,同时抬起头准备跟队友说话:“阿豹,你……” 曹兴龙的话只说了一半便戛然而止,因为他带着跑出去好远的人,根本就不是林豹,而是一只满脸脓包的试验体。 “卧槽!”曹兴龙看见这一幕,下意识的准备掏枪。 “吼!” 试验体咆哮一声,瞬间将他扑倒在地,奔着他的脖子一口咬了下去。 “嘭!” 混乱当中,曹兴龙在路边捡起一块石头塞到了试验体嘴里,奋力的想把它从身上推下去,但这家伙力量极大,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汪汪!” “呜嗷!” 就在曹兴龙认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几条野犬从黑暗中出现,全都奔着那只试验体扑了上去,而试验体受到骚扰,一拳砸塌了一只野狗的脊梁。 “吭!” 宁哲冲到近处,一枪将试验体爆头,从曹兴龙身上踹了下去。 …… 与此同时,胡浪已经在桥柱上喷吐出了几个图案,指着其中一点对同伴开口道:“把这里挖通,准备爆破!” “嗡嗡嗡!” 同伴闻言,举起手里的冲击钻,开始在桥柱上打孔。 “吼!” 冲击钻一响,桥头位置一些因为超声波装置无法上桥的试验体,全都向桥下冲了过去。 第六百四十五章 意外碰面 北大桥下方,胡浪一行三人此刻正扶着冲击钻,叮叮当当的在桥墩上打孔,暴土扬尘当中,全然没意识到危险正在向他们靠近。 手持冲击钻的特工在桥墩上打出一处孔洞以后,对同伴扬了扬下巴:“炮眼打好了,试一下爆破筒能不能放进去!” 同伴闻言,抄起一根一米长的爆破筒试了一下:“不行,太窄了!” “躲开!”特工闻言,再度举起了冲击钻。 “吼!!” 就在这时,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忽然泛起,在桥下被无限放大。 胡浪听见吼声,当即抽出了腰间的手枪,推开枪灯指向了传来吼声的方向:“左翼!” 随着枪灯亮起,远处的一幕让三人头皮发麻。 在堤坝上方,无数的试验体正在向他们所在的方位狂奔。 护城河的堤坝是六十度的斜坡,而之前的战斗也让堤坝上洒满了血液和碎肉,无比的湿滑,那些试验体在踏上堤坝的同时,就纷纷像是坐了滑梯一样,下饺子般的往河里面掉。 那名手持冲击钻的特工看见这一幕,险些把手里的电镐扔水里去:“哎呀卧槽!组长,咱们暴露了!” “我不瞎!”胡浪看着远处密密麻麻的试验体,双手持枪指向了那边:“看样子,它们暂时冲不过来,你继续干活!我们警戒!” “明白!”另外一人答应一声,摘下肩头的步枪,将枪口指向了试验体所在的方向。 “嗡嗡嗡!” 后面的特工见状,再度举起冲击钻,开始继续在桥梁上进行打眼。 噪音再度传开之后,岸边的试验体越发躁动,宛若疯狗一般的开始冲下河堤,落水以后开始挣扎。 而正如氧气公司的萧正青说的那样,这些试验体虽然肉身强悍,但是并没有游泳的能力,全都想通过堤坝向胡浪他们发动进攻,结果全都顺着堤坝滑到了水里。 一边的特工看见前方的一幕,有点懵逼:“组长,这什么情况?合着这些东西还能处对象,这是失恋跳河了?” “你问我,我也不清楚啊。”胡浪虽然接到了一些有关于试验体的资料,但是并没有跟它们交过手,此刻看见不断往水里跳的试验体,同样一头雾水:“他们这是渴了?” 一边的特工吸了吸鼻涕,看着在水面飘了一层的试验体:“渴什么呀,这特么不都淹死了吗?” 短短六七秒的功夫,至少有几十个试验体跳进了护城河里,其中不少的尸体挂在河堤下方的石头铅丝笼上面,慢慢地已经堆了一层。 “吼!” 一只试验体发出一声咆哮,踩着漂浮起来的尸体,直接向着胡浪扑了过去。 “砰!” 胡浪看见从半空扑上来的试验体,攥着沙鹰将其一枪爆头:“小心!这些家伙是在渡河!” “哒哒哒!” 旁边的特工看着疯狂冲锋的试验体们,也开始举枪进行扫射,而对面的试验体们,全都疯了一样的开始跳向两个人所在的方位。 随着落水的试验体越来越多,岸边堆积了厚厚的一层尸体,而后面的试验体则踩着堆积的尸体,开始向前冲锋。 “扑通!” 混乱当中,一只试验体跳到了桥墩下方的狭窄空地上,直接奔着胡浪身边的特工扑了上去。 “哒哒哒!” 特工连点三枪,发现试验体居然没有倒下,顿时一怔,紧接着就被扑倒在了地上。 “嘭!” 胡浪看见自己的同伴被试验体扑倒,当即开启外骨骼,一脚将那名试验体踹开,然后欺身上前,一刀刺入了试验体的喉结。 倒地的特工躺在地上,看见又有试验体冲了过来,大吼道:“身后!” 胡浪猛然转身,甩手两枪干掉了两只试验体,但剩下的一只直接推着胡浪,把他推到了桥柱子上。 “嗡嗡!” 那名手持冲击钻的特工调转身体,半米多长的钻头直接扎透了试验体的身体。 胡浪看见试验体被冲击钻穿透,微微松了一口气,但是还没等松懈,那只被刺穿身体的试验体,直接掐住了胡浪的脖子。 “吭!” 此刻,又是一道枪声传来,那只试验体被当场爆头。 “轰!” 紧接着,一发枪榴弹轰在了河岸边试验体密集的方位,不少试验体都被气流掀翻,然后张舵一伙人站在桥上,开始对着下面的试验体进行压制扫射。 “砰砰砰!” 胡浪看见张舵出现在了这里,开枪点倒了两只冲过来的试验体,大声吼道:“长官!这里危险!你快走!” “执行任务,别管我!”张舵端着轻机枪咆哮一句,开始替胡浪他们阻截冲过去的试验体。 …… 此刻,宁哲和黎胖子已经接上了曹兴龙,开始向东边撤离,但是远远就听见了桥头那边传来了枪声,黎胖子循声望去:“什么情况,该不是涵哥他们出了什么问题吧?” 宁哲听到那边的枪声,也是精神一振:“走,过去看看!” 桥头位置,张舵一行人以桥面栏杆为依托,正在替胡浪等人提供火力支援,但他们明显低估了试验体的战斗力。 枪声一响,无数试验体又向着他们这边扑了过来,而他们有限的火力,根本就无法对这些试验体起到压制效果。 一群试验体冲上去之后,张舵身边的众多特务全都被试验体扑倒,而他看见这些怪物的动作如此敏捷,也迅速拉开双方之间的距离,开启外骨骼进行逃离。 “吼!” 前方的阴影处,一只试验体猛地向张舵扑了过去,他看见这一幕,抽出腰间的手枪,动作迅速的连点两枪,但是却没有起到任何效果,在试验体即将冲到他身前的时候,向后跃出三米多远。 “吭!” 在张舵落地的一瞬间,一声枪响从他身后传来。 宁哲将一只试验体干掉以后,快速向张舵跑去,意外的看向了他:“你怎么会在这?” “小心,周围那些怪物很……”张舵的话只说了一半便戛然而止,因为他发现随着宁哲三人靠近,周围的试验体都在后退,顿时眼前一亮:“帮帮胡浪!他在桥下!” 第六百四十六章 吕氏的一盘棋 桥头位置,宁哲发现张舵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里,本想带他离开,却听说胡浪也在,顿时蹙起了眉头:“你们不是被误困在这里的?吕氏又想干什么?” 张舵看着堤坝那边密密麻麻的试验体,来不及多说:“别问,先帮我救人!” “跟我走!”宁哲闻言,没有迟疑的选择了出手,之前他逃出氧气公司实验室,被宪兵追捕的时候,就是胡浪救了他与胡逸涵,而这件事才刚刚过去没多久,他总不能见死不救。 行动起来之后,宁哲很快带着张舵冲上大桥,拿起一个他们之前放在这里的背包,趴在桥上对下面喊道:“胡浪,接住这个!” 胡浪听见头顶传来的喊声,动作麻利的接住了从高空坠落的背包,如此一来,原本还在向着他们这边疯狂涌动的试验体,纷纷开始向后撤退。 趁着试验体后退的功夫,胡浪和另外两名特务也动作迅速的开始在船上取下带有强力胶的黑索.今炸药往桥柱上贴,同时将爆破筒插进了桥梁上的孔洞里。 胡浪将炸药排列好之后,就开始串联点火线,对着身边的同伴吩咐道:“调整定时器,速度快!” “轰隆隆!” 就在这时,桥头的另外一侧也传来了一阵爆炸声,护军为了截断试验体的追击,已经开始利用连排火.箭炮进行射击。 强烈的火力之下,整座大桥都在震颤,气浪裹挟着烟尘向桥这边涌动而来,许多试验体在轰炸当中被炸碎,同时也被冲击波给掀飞到了桥上。 “吼!” 远处那些原本被宁哲他们给驱赶出去的试验体,被远处的炮声吸引,全都向着他们冲了回来,而且很快就突破了安全距离。 超声波频率很高,所有材料对超声波的吸收、衰减都很强,就连空气对超声波的吸收也相当高,所以一般说来,超声波很容易被阻挡,甚至根本就不用屏蔽,而此刻桥面上被冲击波掀起的烟尘,已经让宁哲他们随身的超声波发射器效果大大减弱。 “吭!” 宁哲看着冲上来的试验体,一枪放倒了一个,然后开始后撤:“情况不对!快撤!” “哲哥,我在周围感应不到动物存在,它们都被炮火声吓跑了!”黎胖子看着冲过来的试验体,还有另外一边的爆炸,有些迷茫:“咱们往哪撤啊?” “过桥!”宁哲敢来执行这个任务,就是因为超声波设备可以对试验体进行驱赶,但是他现在不知道其中的原理,只以为是设备失效了,自然不可能跟一群试验体拼命,所以第一反应就是往护军那边跑。 “不行,咱们不能过桥!”张舵听见宁哲的声音,立刻回应道:“我们这次行动的目的就是为了炸桥,一旦过桥,咱们再想回来就难了!” “靠!”宁哲听见张舵的回应,又看了一眼已经冲上来的试验体,犹豫了一下,向着桥边的护栏跑去:“那些试验体怕水,大家跳河!” 黎胖子看了一眼几十米高的大桥,呼吸急促:“可是咱们也不会游泳啊!” “跟我走!”张舵闻言,几步走到栏杆旁边,将腰带捆在了护栏上,然后抽出一根鞋带粗细的纤维,用腰带的铁卡子向河面坠去,同时对下面喊道:“胡浪,接应我们!” “明白!”胡浪答应一声,跳上冲锋舟划了过去。 在胡浪动身的同时,张舵用衣服包住手掌,把那根线缠在了手腕位置:“索降下桥,速度快!” 曹兴龙看着那根纤细的纤维,难以置信的问道:“你确定这东西,能够承受住咱们四个人的重量吗?” “这是吕氏研发的特种纤维,可以拖动汽车!快点的吧!”张舵扔下一句话,单手拽住那根纤维,开始向河面下方降落,宁哲等人见状,也全都有样学样。 利用一根绳子索降,是一个十分危险的事情,因为人从这么高的距离坠落,砸在河面上,跟落在地上的区别并不是很大,不过在试验体的威胁下,每一个人都是神经紧绷,众人的动作虽然笨拙,好在有惊无险的落在了冲锋舟上。 有了张舵他们的支援,尖刀组的人已经将大量的炸药全都部署在了桥墩周围,一起跳上了冲锋舟,桥下因为空气清澈,超声波发射器仍旧还可以阻挡那些试验体,随着冲锋舟离岸边越来越远,一行人终于脱险。 “呼!” 张舵确认那些试验体真的不会进入水里追击他们,这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看向胡浪问道:“怎么样,炸药设置好了吗?” 胡浪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们设置了双重保障,五分钟以后,如果定时器没有引爆炸药的话,我们也可以利用卫星电话遥控的方式,进行二次启动!” 宁哲听见两人的对话,在一边插嘴问道:“你们究竟是要干什么?难道吕氏跟裴牧达成了合作吗?” “不,我们只是不想让87号的混乱,结束的这么早。”张舵刚刚被宁哲救了一命,也没有隐瞒他:“我们的行动,的确有自己的目的,现在的裴牧已经没有退路了,裴氏已经将他列为了叛军首领,他想要活下去,只能选择独立,一旦他独立,就相当于给裴氏扎了一根肉中刺,更会让其他几阀看裴氏的笑话,所以裴氏大概率会抽调兵力来处理87号的事情,这么一来,前线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不仅仅是这样吧?”宁哲谨慎的看着张舵:“我知道你在吕氏的地位,四爷派你出来,冒着生命危险做这件事情,难道只是为了帮裴牧炸桥吗?” “确实不止这样。”张舵思考了一下,继续道:“四爷断桥,除了拖延双方进攻的节奏,促使裴牧独立,也是不想让双方的战争结束的太快,只要桥断了,护军就不会太快占领行政区,而裴牧也有精力调兵消灭城内的试验体。” “你们吕氏的人,怎么会关心裴氏民众的死活呢。”宁哲向张舵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说道:“让行政区一直处于混乱,才是你们的目的吧?但是我们好奇,你们到底是为了什么?” 张舵听见这个问题,没有作答。 宁哲看见张舵眼中闪过的一抹警惕,笑道:“我是吕氏的朋友,这么问,只是为了帮忙而已。” 第六百四十七章 孤岛 张舵听见宁哲的回应,思考了一下,轻声道:“我们吕氏,在找裴氏的实验室。” “实验室?”宁哲蹙起了眉头:“你们该不会也对那些生化人感兴趣吧?” “不,我们找的实验室,不是研究生化技术的,而是进行外骨骼技术研发的。”张舵摇了摇头:“你知道的,裴氏始终都在进行外骨骼的相关研究,而我们吕氏也只能进行模仿而已,全覆式外骨骼作为裴氏的核心机密,始终都是进行秘密研究的,我们调查了很久,也没查到相关的实验室在什么地方,不过经过这么多年的调查,也找到了几个比较可疑的地点。” 宁哲听完张舵的解释,瞬间明白了他的想法:“你说这些地方可疑,而没有确认,是因为裴氏以前都在那边部署了重兵,但是现在城内已经乱套了,所以你们想浑水摸鱼,调查这些地方,只要战争在持续,就没人会注意到你们的小动作,对吧?”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张舵点了点头,然后转语道:“宁哲,我们已经对城内的局势做出了推演,这次内战,裴牧失败的概率很大,即便他可以侥幸打赢这一次的战争,但是也很难扛住裴氏接下来的打击和报复,所以87号破城指日可待,四爷已经决定好了,等这边的局势稍微稳定一些,他就会离开87号,我建议你跟我走,去跟四爷见一面,在这种情况下,他的建议或许对你很有用。” “我确实应该跟四爷见一面,但现在不行。”宁哲摇头拒绝,然后岔开话题道:“既然你们要寻找实验室,恐怕免不了会遭遇那些试验体的骚扰,对付这群家伙,你们要小心三件事,第一,它们在食用血肉以后,会进行呕吐,而它们的呕吐物是含有病菌的,过多吸入,会让人变成它们的同类。” “这些家伙,居然是通过这种方式传染的?”张舵对此感觉到十分新奇:“有什么特效药吗?” “没有,唯一的办法就是远离它们的呕吐物,那些呕吐物里面的病菌在没有宿主的情况下无法存活太久,戴上防毒面具就可以缓解这个情况。” 宁哲摇了摇头,指着胡浪携带的背包开口道:“还有,试验体无法在水中存活,而且它们的视力很差,是通过超声波辨别方位的,利用超声波发射器,可以传递给它们一些假讯号。” 张舵认真的记了下来:“超声波的频率你清楚吗?” 宁哲没有绕弯子:“我哪懂这些啊,这都是我们抓到的一个氧气公司科学家告诉我们的,我只是负责执行公司的命令,将试验体驱赶到桥头战场而已。” “原来如此,我之前还在纳闷,双方激战正酣,为什么会忽然被这些试验体给搅了局,原来是曲项然做的。”张舵恍然大悟:“看起来,想要趁着这次战争搞出点小动作的人,还不仅仅是我们吕氏和夏侯氏,就连黑马这种私人公司,也想进来分一杯羹了!” 宁哲有些意外:“夏侯氏也动了?他们的目的,也是为了寻找实验室吗?” “还记得咱们是怎么认识的吗?”张舵笑了笑:“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们吕氏在城内的资源很有限,尤其是武器方面,更是捉襟见肘,而想要爆破跨河大桥,可不是普通炸药能够做到的。 我们刚刚安设的爆炸物,都是黑索.今和c4,以及梯恩梯,这些东西,就是夏侯氏提供给吕氏的,我们双方有约定,大家一起趁乱在裴氏这里捞好处,至于分赃的事情,那就是谁找到算谁的了!” “既然这样,那看来夏侯氏的人,也并不是十分可信。”宁哲想了想,转语问道:“我一直想不通曲项然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能想清楚吗?” “没办法。”张舵摇头:“我是做情报工作的,做出推断的前提,是需要结合掌握的情报,但是目前我们的情报网,已经几乎因为战火而瓦解了,但是你要小心曲项然这个人,不知道为什么,他做的事情,让我感觉到很危险,我可以肯定的是,他办这件事,一定是为了利益,但是发战争财,跟火中取栗也没什么区别!” 宁哲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不管怎么样,一定保护好四爷,有需要我的地方,随时跟我联系。” “放心,回去之后,我会尽快破译出超声波的频率,只要能够复制出这种信号发射器,可以躲避试验体的追击,我们的行动就方便多了。”张舵对于得到这个消息已经十分开心,伸手拍了拍宁哲的胳膊:“今天的事情,我欠了你一个人情!” 宁哲笑了笑:“咱们认识了这么久,彼此间欠下的人情早就说不清了,没必要这么客气。” 张舵闻言,将自己的卫星电话递给了宁哲:“这部电话你拿好,它用的是我们吕氏的网络,有什么问题,咱们随时联络!” “好!” 双方简单交流了一下,胡浪一行人就划着船将宁哲送到了集合点附近的岸边,而宁哲发现公司的车队正在远处等待,快步走了过去。 “轰隆隆!” 就在宁哲迈步的同时,北大桥方向火光冲天,一朵蘑菇云升腾而起,大桥的承重梁被炸塌以后,饱受摧残的桥梁无法承受这股冲击力,开始扭曲、解体,最终沉没进了护城河当中。 由此,通往行政区的四座跨河大桥全部被炸毁,行政五区,彻底沦为孤岛。 …… 卫戍军指挥部内。 裴牧听到黎新的汇报之后,眼中迸发出了一抹兴奋的光芒:“你说什么?北大桥坍塌了?” “没错,我们的哨兵刚刚作出回馈,北大桥发生了爆炸,桥体已经垮塌!”黎新点了点头:“根据参谋们的分析,应该是试验体冲桥的过程中,护军为了阻挡这些怪物而采取炮击,但是失误引爆了桥上的爆炸物,否则的话,他们不会炸掉这仅剩的交通要道!” “天助我也!简直天助我也!”裴牧兴奋的抚掌大笑:“北大桥断了,护军进城的路线也就断了,只要他们的攻势缓和下来,咱们就有了休养生息的机会!” 第六百四十八章 意味深长的目光 裴牧万万没想到,他们集结重兵都没炸掉的北大桥,最终会因为一场意外而出现垮塌。 这个消息,让他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了下来,只要战事的节奏平缓下来,他们就有足够的喘息时间。 想通这一点之后,裴牧语速很快的向黎新追问道:“咱们这边的队伍,什么情况了?” “大部队已经聚集在了一处中学院内,组建了多重防御,目前正有大批的试验体,正在攻击这处据点,目前的情况并不是很乐观。”黎新顿了一下,继续开口道:“我已经调集了支援部队赶过去了,而且还调集了重武器!” 裴牧听完黎新的回应,思考了一下问道:“有没有可能趁着试验体聚集在那边,集中消灭他们?” 黎新沉吟片刻,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裴市长,相比于消灭试验体,我更建议在护城河沿岸布防,现在北大桥被炸,护军肯定会想办法通过其他的方式进行渡河,所以我们的重点还是应该放在军事上!” “在军事方面,我或许不如你,但是在政治上,你不如我。”裴牧摇头回绝了黎新的话,开口解释道:“如今城内已经乱成了一团,正是人心惶惶的时候,在这种民不聊生的状态之下,民众已经不会去在乎究竟哪一方的军队才是正统了,现在谁愿意出兵保护他们的安全,那就是他们承认的正统,你明白吗?” 黎新听完裴牧的话,思考了一下,没作声。 “今天护军没有打进行政区,接下来双方要进行的,就将是可以预见的持久战,而打仗是要死人和消耗资源的,难道我们还能一直去抓壮丁,一直去抢补给吗?”裴牧摇了摇头:“你也知道,现在的我已经没有退路了,所以我能做的,只有背水一战,既然要宣布独立,那么民众的支持,对于我来说就显得极为重要。” “嗯。”黎新已经大概了解了裴牧的想法,点头示意他继续。 裴牧跟黎新对视一眼,做出了最后的总结:“我的想法是,趁着护军无法进入行政区,尽快恢复这里的秩序,对试验体进行清剿,然后整合资源,在为民众提供保护的同时,进行征兵,只有形成一个良好的社会环境,我们才有跟护军,乃至裴氏长期抗衡的资本。” “明白了,我会分散兵力,先将没有受到试验体威胁的地区控制起来,像是银行、粮行、超市、商场等设施,会优先控制起来!” 黎新作出回应以后,继续开口道:“我们现在面临的,并不仅仅只是试验体的危险,因为城内的资源毕竟是有限的,尤其是现在乱党的队伍控制了外城区,已经断绝了我们的水源,这才是最难办的事情,一旦护军准备采取围城的策略,仅凭城内的物资,恐怕很难让我们坚持太久!” “这一点你可以放心,行政区资源匮乏,但外四区更惨,如果连我们都坚持不住的话,人数优于我们的护军会更加艰难,如果他们长期无法攻进行政区,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撤离要塞,要么出城跟乱党作战,恢复城内的水源供应,然后切断行政区的水源,跟我们打持久战。” 裴牧顿了一下:“我觉得他们的计划,应该后者的可能性更大,因为现在琼岭会战还没有分出胜负,裴氏不可能抽调太多的兵力来对付我们,所以我们熬走康万年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我觉得未必!因为你忽略了很多关键的东西。”黎新摇了摇头,开口解释道:“首先来说,我们现在的行为,已经相当于跟裴氏决裂了,他们一定会断我们的补给,我们可以阻挡护军进入行政区,但他们同样可以阻止我们出去,真要论围城,我们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你要清楚,87号距离88号要塞并不是很远,倘若裴氏命令88号给康万年提供补给,他们完全可以一直包围着咱们,直到裴氏有足够的精力来对付咱们!所以我觉得,咱们守住87号唯一的希望,就是将康万年的部队彻底赶出要塞,然后凭借城墙的优势,抵抗裴氏的反扑,如果我们可以彻底占领87号的话,就算裴氏派来十倍的兵力,我也有信心跟他们一战!” “你说的有道理。”裴牧听完黎新的话,沉思了大概半分钟,继续开口道:“我是87号要塞的管理者,对于这里很熟悉,行政区的资源储备,至少够我们坚持三个月,所以我们要做的,还是得先解决眼前的难题,将行政区整合起来,控制在自己手中。” “也对,在护军这个麻烦还没解决之前,我们确实不该考虑太多。”黎新点了点头:“既然这样,我会优先收复行政区。” 裴牧点头:“我也去跟曲项然聊聊,他们黑马公司的人,应该有办法解决水源的问题。” …… 此刻,已经返回管理中心的宁哲等人,已经全都聚在了黑马公司临时办公楼的会议室内,房间里只有曲项然、孟凡和宁哲、史从校、沈亢、这几个带队人,大光不知去向。 关于驱赶试验体去北大桥战场的事情,曲项然和孟凡都没有做出任何解释,而且众人进入房间之后,曲项然和孟凡两人就始终在低声交谈。 “咚咚咚!” 就在一行人等的有些不耐烦的时候,会议室的门被人敲响,张相随即推门走进房间,对曲项然点头示意:“曲总,裴牧到了,说有要紧事需要跟您商量!” 宁哲几人闻言,全都起身准备离开。 “你们几个不用动。”曲项然摆手示意宁哲等人继续坐着,然后对张相点头:“让裴牧进来吧。” 半分钟后,裴牧春风满面的走进了会议室内,对曲项然开口道:“老曲,有个好消息告诉你,北大桥已经被炸掉了,我们彻底阻挡住了护军的攻势。” 曲项然听见裴牧的回应,脸上泛起了一抹浅笑:“是么,那还真是恭喜裴市长了。” 宁哲看见曲项然这个态度,轻轻蹙起了眉头,不知为何,他忽然产生了一种感觉,那就是曲项然此刻看裴牧的目光,就像是一只在看猎物的秃鹫。 第六百四十九章 野心家 或许是因为心中充满喜悦的缘故,裴牧并没有注意到曲项然略显冷淡的态度,环视了一下房间内的几人,对曲项然继续开口道:“老曲,有件事,我想跟你单独聊聊。” “没必要。”曲项然微微摇头,指着宁哲等人说道:“他们都是我随身的保镖,有什么事情你直说就好,我相信他们是有分寸的。” “也罢,那我就直接跟你说了。”裴牧有求于人,并没有跟曲项然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无视了宁哲几人,坐在沙发上开口道:“是这样,现在我们已经炸毁了通往行政区的几处交通要道,接下来,便准备整合行政区的资源,准备跟护军队伍展开持久战……” 曲项然正襟危坐,语气平和的说道:“裴市长,我觉得我应该提醒你一下,我们黑马公司是一家私营企业,对于要塞里的内战没有任何兴趣,所以你说的这些事情,我不想听,更不会参与进去。” 裴牧听见这个如此正式的回应,轻轻蹙眉,面色严肃道:“曲先生,我来这里,不是代表自己来劝你参战的,而是代表行政区所有的居民来求你帮忙,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因为乱党部队占领了外城区,现在全城的水源都已经被断绝了,目前城内试验体肆虐,而且战火蔓延,一旦再出现水源危机,那么87号早晚会变成一座死城,我知道你们黑马公司是有能力恢复水源供应的,请你看在这数百万人的份上,出手帮忙!” “裴市长,恕我直言,你做的这一切,真的只是为了民众吗?”曲项然目光平和的看着裴牧,笑道:“还是说,你担心护军可以恢复非治安区的水源供应,却断绝了行政区的水源,会干扰你死守行政区的计划?” “有区别吗?”裴牧沉默了一下,忽然说道:“现在你跟我一同被困在行政区,你救我,也算自救,不是吗?” “不。”曲项然摇头:“咱们的确都被锁在了这座孤岛上,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我是有退路的,但你没有,我滞留行政区,只是因为受到了战火波及,可一旦给你提供水源,我就成为了你的同党,这会让黑马公司陷入一个十分危险的境地,而我并不想跟你进行捆绑,更不想跟整个裴氏作对。” “这事,你恐怕没得选择。”面对曲项然如此直白的拒绝,裴牧微微握了下拳,然后不容拒绝的开口道:“既然你知道我在跟裴氏对抗的那一刻,就已经没有退路了,想必也该知道,这一战我绝对不能输。” 曲项然沉默不语。 “你觉得我连裴氏都敢反,难道还在乎你区区一个黑马公司吗?”裴牧目光锐利的看着曲项然:“从我选择反抗的那一刻起,87号就已经不再属于裴氏了,而我接下来要面临的,也不仅仅是水源危机,还会有能源危机,食物危机,断绝了财阀的供养,一座要塞是很难单独存活下去的,而黑马公司的补给线,正好可以代替裴氏,重新为87号要塞注入活力,所以,你必须跟我合作。” “裴市长,请注意你的态度。”孟凡听见这个赤.裸裸的威胁,面色一沉:“黑马公司不跟你合作,你也可以选择其他的伙伴,而且你最起码能维持现状,但你若是惹恼了我们,恐怕会引来巨大的麻烦。” “去你妈的麻烦!”裴牧见孟凡插嘴,陡然间发出了一声咆哮:“老子现在连裴氏都不放在眼里了,你们黑马公司又算什么东西?曲项然,你给老子听清楚,现在行政区里,有我的数千士兵,我碾死你就像碾死蚂蚁一样简单!不管黑马公司有多么大的势力,但是在这里,你就是个阶下囚!懂吗?!” “阶下囚。”曲项然轻声重复了一下这三个字,忽然笑出了声:“难怪革命军会那么努力的想要推翻财阀,看来这个世界的阶级真的是固化太久了,以至于你这样一个财阀的庶出子,都能够对黑马公司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如此轻视,但你真的认为,控制住我,就能控制住整个黑马公司吗?” “当然,你是黑马公司的领头羊,除了你之外,没有人可以管理好黑马公司!只要你存在,下面的人就会听从你的号令!”裴牧掷地有声的回应道:“老曲,念在我们朋友一场,我不想把事情做绝,你主动选择跟我合作,总比被枪逼着作出决定要好,你说呢?” 曲项然跟裴牧对视一眼:“你都需要我做些什么?” “第一,立刻恢复城内水源供应!第二,派遣黑马卫队前往87号,协助我剿灭城外的乱党和非治安区的叛军队伍!第三,利用黑马公司的运输线路,向要塞提供武器、食物、燃料等物质!”裴牧语速很快的说完这三点,补充道:“87号是一个大要塞,我独立之后,只是换了个主人而已,但它还是有造血能力的,我保证你以后可以在这里获取更多的利益!” 曲项然笑而不语。 “我是个没有退路的人,但我会给你留退路,我会造成一种你被我扣押,迫于淫威合作的假象,这么一来,裴氏的大部分怒火,还是会堆积在我身上!”裴牧顿了一下:“这已经足够代表我的诚意了吧?” 曲项然身体前倾,拿起了桌上的雪茄:“老裴,你知道野心家这个词语吗?” 裴牧挑眉:“你在讽刺我?” “不,我没有这个意思。”曲项然笑着摇头:“野心家,指的是出身社会下层,权欲极强,因欲望强烈而极具意志力,为自身利益能对自身及他人下狠手,通常在民众没有决定权的专制社会里,最容易出现野心家! 与真正成大事业的人不同,野心家往往因野心过于强烈,专注出人头地而忽略其他人格方面的修养,无法爬上最顶层!不管怎么说,你都是财阀血脉,而我,才是真真正正从社会最底层爬上来的人,那你觉得,我能爬多高呢?” 裴牧听见这个回应,眼角忽然跳动了两下:“曲项然,你什么意思?!” 第六百五十章 曲项然的朋友 曲项然的回应,让房间内的气氛变得有些怪异,因为裴牧忽然发现,自己的威胁,对于曲项然而言,似乎并没有起到任何的威慑。 “财阀的崛起,是利用无数人的骨头作为基层垫起来的,我原本以为,你会是个不一样的人,结果你让我很失望。”曲项然跟裴牧对视着:“因为我发现,原来你跟财阀那些人没什么区别,你的骨子里,同样充满了残忍和狡诈,为了自己,你依然能够不惜一切代价。” 宁哲听完曲项然的话,也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劲,因为曲项然此刻的言论,明显是想让自己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他去对裴牧进行说教,是完全没有任何意义的,除非,他有对抗裴牧的底气。 “曲项然,我提醒你,现在的行政区,已经被我全面控制了,这城区里到处都是我的兵!”裴牧色厉内荏的看着曲项然:“跟我合作,是你唯一的出路,否则你认为凭你现在的人手,会是我的对手吗?” “你误会了,我并不想跟你作对,而且我也认同你的说法,跟你合作,的确是我无法避开的选项。”曲项然吐出一口烟雾,笑着对裴牧说道:“知道吗,你刚才有一句话说到了我心里,你对我说,我是黑马公司的核心,只要能控制住我,就相当于控制了整个黑马公司,但这句话,其实同样适用于你。 如今的卫戍军,除了少数被你诓骗的军警,其余人都是选择跟你一起造反的联防队员,他们这些人,除了跟你造反,是别无选择的,所以对于卫戍军而言,你就是他们的精神领袖,对于下层那些充满迷茫的卫戍军成员而言,你就是他们唯一的指望。” 裴牧听见曲项然这番充满进攻性的话语,轻轻向后退了一步:“曲项然,你不要乱来,我的卫队就在门口,一旦有任何的风吹草动,你们都会付出相应的代价,倘若我无法离开这个房间,那么你们这里的所有人,都将给我陪葬!” “你放心,我没有那么傻。”曲项然看见裴牧眼中一闪而过的紧张神色,笑着开口道:“我只是觉得,关于合作的条件,咱们应该重新聊一下。” 裴牧本以为,自己通过军事力量,可以压制曲项然,让他对自己妥协,但是曲项然此刻的表现,让他感觉自己似乎并没有受到压迫,沉声问道:“你想要什么条件?” 曲项然平静的回应道:“你刚刚答应的一切,我都可以同意,而你要做的,就是宣布87号要塞独立,并且将实际上的政务治理权交给黑马公司,当然了,你还会是87号名义上的负责人。” “你做梦!”裴牧听见这句话,下意识的便做出了回绝,愤怒的吼道:“你凭什么认为,我在掌握着卫戍军力量的情况下,会选择跟你妥协?” 曲项然嘴角一挑:“你觉得我的要求有些过分,难道在对我提出要求的时候,就没考虑过我会不会同意吗?” “看来我们真是没什么好谈的了。”裴牧磨了磨牙:“既然我的要求你不能接受,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但我提醒你,黑马公司并不止有你一个负责人,你别忘了,我跟成文翰之间,也是朋友。” “成文翰。”曲项然再度露出了一个不屑的笑容:“在你去见成文翰之间,我先给你介绍一个朋友吧。” 裴牧听见这话,眼中闪过了一抹狐疑。 “咣当!” 还没等裴牧想通曲项然的意思,会议室里间的房门就被敞开,然后一道身影迈步走出了门外。 看见那道走出来的身影,房间里面的所有人,除了曲项然和孟凡之外,其他的人全都楞了一下。 宁哲看了看走出来的人,又看了看站在办公桌对面的裴牧,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因为这两个人,根本就是一模一样。 在这么近的距离当中,宁哲可以清晰的看到两个人身上所有的细节,而且惊讶的发现,那个走出来的裴牧,居然不是通过化妆技巧伪装的,仿佛就是裴牧的克隆人一样,如果让两个人离开他的视线,然后再让他去进行分辨的话,恐怕他是很难辨别出真伪的。 “曲项然,你这是什么意思?!”裴牧看着对面那个如同照镜子一般出现的自己,睁大眼睛看向了对面:“你是什么人?谁他妈让你伪装成我的?” 面对裴牧的质问,房间内没有任何人做出回应,显得无比的诡异。 “他妈的!我在问你话呢!你是什么人?!”裴牧看着那个一模一样的自己,心中出现了一股强烈的恐惧感,掀开自己的外衣,伸手就向着腰间的手枪摸了过去。 就在裴牧伸手的一瞬间,那个克隆人身形一闪,动作迅速的向他扑了上去,速度之快,让其他人再度楞了一下。 要知道,裴牧已经是四十多岁的人了,而那个克隆体的速度,却像是穿戴了外骨骼的士兵一样,几乎一跃间就冲出去了两三米的距离。 “嘭!” 裴牧还没等摸到手枪,已经被克隆体凌空推出去,撞在了后面的墙壁上,传出了一声巨响,克隆体用手卡住裴牧的脖子,只是微微发力,就将他举了起来,双脚略微离地。 “呃——” 突如其来的窒息感,让裴牧呼吸困难,发出一声闷哼,然后紧紧的握住了克隆体的胳膊,想要进行反抗,但只是双臂颤抖,对方却纹丝不动。 这一幕的发生,忽然让宁哲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他想起了之前对付光智公司的时候,对付的那个叫做余良骏的机器人。 如果这个克隆体真的是机器人的话,黑马公司怎么会掌握这种技术?是他们跟光辉产生了合作?还是……? “咚咚咚!” 这时候,会议室传来了一阵砸门的声音,同时伴随着侍卫的喊声:“市长先生,您还好吗?” 面对外面的询问,那名试验体开口,用跟裴牧一样的声音喊道:“这里没事,你们退下!” 宁哲看着脸色涨红的裴牧,还有面无表情的克隆体,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卷入了一场巨大的阴谋当中。 第六百五十一章 新贵 裴牧被试验体控制的一幕,让几人都感觉有些怪异。 虽然最近这段时间,要塞内已经出现了太多风波,裴牧和裴恒的纠缠也早就已经开始了,但这种事情也仅限于高层知道,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裴牧仍旧是87号要塞管理中心大名鼎鼎的管理者,属于站在权力巅峰上的人物。 有句话叫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平素里,以裴牧的身份,一般人想见他一面都十分困难。 就是这么一个高高在上的人物,此刻却如同一只丧家之犬,在房间内的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卡住脖子,命悬一线。 裴牧挣扎了半天,终于抓住克隆体的双臂,让自己的呼吸顺畅了一些,看向了曲项然:“曲、曲项然……我们聊聊……你的条件,我可以同意!” “同意?”曲项然听见裴牧的回答,对试验体轻轻摆手,对方看见曲项然的动作,手腕一松,将裴牧放到了地上。 裴牧落地之后,本想对外呼救,但是看着面前那个跟自己一模一样,而且力量惊人的试验体,做了个深呼吸,向曲项然问道:“这个家伙,是什么底细?” “能够让你感觉到畏惧,看来这个替身,还是挺逼真的。”曲项然满意的笑了笑,然后看着裴牧问道:“可是你说,如果我已经有了一个这么听话的傀儡,还需要你干什么呢?” 裴牧听见这个问题,嘴唇颤抖了两下,然后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整理了一下自己乱糟糟的衣襟,迈步向一边的沙发走去。 宁哲看见裴牧动了,明显感觉身边的沈亢也动了一下,余光一瞥,沈亢已经抽出了随身的手枪,放在衣服下面对准了裴牧的方向。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意气风发裴牧面露颓丧,他坐在沙发上之后,掏出口袋里的烟盒,点燃后狼狈的看着曲项然:“既然已经找好了我的替代品,说明这件事你已经筹划许久了吧,既然我输了,总得让我输个明白,有几个问题,你能回答我一下吗?” “北大桥的试验体,是我派过去的。”曲项然看着裴牧的状态,并没有隐瞒他:“我阻拦护军,只是为了不让你败的那么快。” “因为我一旦败了,87号要塞的动乱很快就会被镇压下去,届时这里还会是裴氏的地盘。”裴牧听完曲项然的回应,脑中瞬间迸出了一个念头:“你图谋的,是87号要塞?!” 曲项然看着裴牧震惊的表情,放下了手里的雪茄:“没错,为了这个机会,我已经等了很多年。” 裴牧听见这个毫无遮掩的回答,微微怔了一下:“我能知道你这么做的目的吗?是为了得到什么东西,还是……” “权力。”曲项然平静的看着裴牧:“从进入要塞的那一天开始,我就在等待这一天,如今四阀会战,87号大乱,对于我而言,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你觉得呢?” “所以,你的想法是跟我一样的,无非是你想利用我,你是准备利用我的身份宣布要塞独立,作为你的傀儡!”裴牧听完曲项然的回应,摇头看向了他:“你不觉得,自己的这种想法有些过于天真了吗?我选择对抗裴氏,是因为无路可走,但你不一样!就算你真的可以操控87号要塞,但你想过没有,你该如何应对裴氏的报复?” 曲项然似乎对于裴牧的这个问题很感兴趣:“连你都敢宣布要塞独立,你为什么认为我没有这个本事呢?” “你要知道,有些事情是纸包不住火的,即便你可以利用我的身份掌控87号,可之后的事情你想过吗?裴氏是早晚都会打到87号来的,我负隅顽抗,是因为无路可退,但你不一样,一旦裴氏围城87号,那这里只能选择死守,能够坚持多久,谁都无法预料,倘若你操控87号的事情暴露了,你想过后果吗?” 裴牧直到此刻,仍旧还在替自己寻找着生路,指着那个克隆体说道:“你可以找人模仿我,但是他只能模仿我的外形而已,对于裴氏内部的一些事情,他是没什么了解的,所以他是没办法替代我的,如果你能让我留下,或许87号还有一线生机。” “你太高看你自己了,也太小瞧我了。”曲项然摇了摇头:“我说了,我要的是权力,但仅仅一个要塞,并不能满足我的胃口,我要做的,是财阀,是北部荒原的新贵。” 曲项然说话的声音并不高,但是这句话,却让所有人心头巨震,就连宁哲都忍不住抬头看向了曲项然。 财阀,这个社会最顶尖的势力,他们掌握着这个社会的规则和秩序,垄断着地区资源,是势力通天的资本集团,他没想到,曲项然的野心居然这么大,他做这一切的目的,居然是要以87号为跳板,让自己成为财阀。 如果不是曲项然亲口承认,宁哲绝对不会想到他有这么大的野心,或者说,敢于去冲击现有的社会体系。 要知道,整个联邦都被各大财阀势力控制着,想要成为财阀,不仅仅需要有资源和财力,更需要有地盘和势力,财阀的本质,是依靠武力掠夺资源,疯狂敛财,其本质就是军阀,所以他们对于土地和人口的掌控十分严格。 一个新的财阀想要立足,就势必要吞并其他财阀的土地和资源,而这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就像漠北吕家一样,吕家在拥有了大量的粮食之后,也只能被压缩在漠北那片荒芜之地,同时团结起了那边的流民,才堪堪立住脚,即便这样,也被其他三家财阀压榨的难以翻身,只能偏安一隅,而且国会至今都没有承认吕家的财阀地位。 现在曲项然的意图已经呼之欲出了,他俨然是准备利用87号的混乱作为跳板,去完成自己的计划,裴牧听完曲项然的话,连身体都变得有些轻微的颤抖起来:“你真的认为,你的计划可以成功吗?就凭你占领87号要塞,和你的两万黑马卫队?” “呵呵。”曲项然莞尔一笑:“是谁告诉你,我的目标只有87号,又有谁告诉你,我的黑马卫队只有两万人呢?” 第六百五十二章 全面清扫 裴牧对于曲项然的回应不以为然:“你要知道,87号是裴氏最边缘的地带,如果裴氏想要动这里,可以直接对你进行合围,到时候,你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你真觉得我没有机会反抗吗?”曲项然敲了敲桌边:“我的黑马卫队,一直驻扎在88号要塞,只要一声令下,就可以将其占领,互成掎角之势,至于物资,你只想到了北荒其他几大财阀,却忘了我黑马公司的交通线遍布全国。 如果我占了87、88号要塞,裴氏若想对我合围,那么东南方向的宋、孟、马三阀都可以为我提供资源的支持,而且他们对于北荒的资源也垂涎已久,更主要的是,若裴氏将兵力后调,你觉得他们要不要考虑到其他三阀会不会趁火打劫?如果我选择跟其他人合作,你们觉得他们会不会乐于见到裴氏后方被砸了一颗钉子呢?” 曲项然轻描淡写的几句回应,已经让裴牧陷入了深深的绝望当中,半晌后,裴牧才露出了一个苦笑:“跟你比起来,我还是太嫩了,一直以来,我想的只是该如何保住自己在87号的地位,却从来没想过要塞之外的事情,论布局,我远不如你。” “你我身处的角度不同,看事情的角度自然也不一样,裴氏成就了你,也局限了你的视野,这么多年来,裴恒始终在对你进行打压,你能在要塞内走到这一步,已经实属不易,但是这次的风波,并非你的机会。”曲项然顿了一下:“裴牧,你已经败了。” “是啊,一败涂地。”裴牧听完曲项然的话,低下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重新与曲项然对视:“不管怎么说,咱们也算朋友一场,黑马公司可以在87号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我也算帮了你不少的忙,朋友一场,给我留一条活路,行吗?” 曲项然不置可否:“你想要一条什么路?” “在选择反抗裴氏之前,老头子的一个部下对我说,让我去流民区躲藏,他说这样一来,最起码能够保住一条命,但是被我拒绝了,因为我觉得流民区那种肮脏、龌龊的生活不该是属于我的,与之相比,我宁可选择反抗。” 裴牧伸手搓了搓脸颊:“可是,我高估了我自己,真到了生死关头我才发现,原来我并没有想象当中的那么有魄力,真等到走投无路,需要面对死亡的时候,我还是想活着。” “煮酒论英雄,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曲项然听见裴牧的回答,笑着看向了他:“裴牧,我是了解你的,在这种情况下,伪装成一个懦夫,并不足以让我放过你。” 裴牧看着房间内的克隆体,做了个深呼吸,还在为自己争取着机会:“离开87号,沦为一个流民,我就已经成为了一只蚂蚁,而蚂蚁咬死象也只是一个传说,不是吗?” “我在乎的不是你的反抗,而是你知道一些什么,虽然你知道的消息对我而言没有任何影响,但是成大事的人,都是不喜欢自己的人生被留下污点的。” 曲项然从办公桌后起身,走到了裴牧面前:“裴氏已经容不下你了,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活下去的机会,南方的刘阀,也有黑马公司的势力,我可以安排你过去做一个副经理,终生得不到升迁,但同样的,远离政坛的纷纷扰扰,还有家族的血脉相残,你最起码可以衣食无忧,过几天正常人的生活。” 裴牧微微一怔:“南方?” “南方。”曲项然点头:“绿树成荫,山青水秀,是一个养老的好地方,在漠北这种压抑的环境呆久了,去南方走走,你一定会有不一样的感受,那种地方,不但洗肺,还洗心,你要知道,一个在权斗当中失败的人,得到这样的机会,是很难得的。” 裴牧听完曲项然的话,眼中忽然闪过了一丝向往:“条件呢?你不仅仅是因为朋友关系,才给我这个机会的吧?” 曲项然递给了裴牧一支烟:“你知道我要什么。” 裴牧接过曲项然的烟,取出了身上的钥匙:“东西在我办公室的保险柜里,那个保险柜藏在墙上的油画后面,密码是874551。” 一边的克隆体闻言,直接走到旁边,接过了裴牧手里的钥匙,然后迈步向门外走去。 这时候,宁哲也观察了一下那个实验体的动作,发现这家伙虽然看起来跟裴牧有九分相似,但是身体动作却有一种奇怪的僵滞感。 有这么一瞬间,宁哲有些怀疑,既然曲项然可以用一个以假乱真的试验体代替裴牧,那么会不会面前的这个他,也是一个替身。 裴牧看着克隆体离去,有些忐忑的看着曲项然:“现在答应你的事情我已经做到了,你不会食言吧?” “如果我真想食言,你根本没有机会跟我说这么多话。”曲项然帮裴牧把烟点燃:“从现在开始,你是空气,等87号天下太平,我让人送你去南方。” “裴先生,请吧。” 孟凡见状,迈步走到裴牧身边,对替身出现的那个房间比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看向了宁哲等人:“你们几个,保护好裴先生。” 裴牧看了一眼起身的宁哲几人,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随后跟孟凡一起离开了房间。 随着裴牧消失在曲项然的视线内,孟凡感觉轻松了不少:“我是不是该说句恭喜?” “万里长征第一步,还谈不到恭喜二字。”曲项然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从进入要塞的第一天开始,我就对自己发过誓,既然重新活了一次,那我就要不计代价的拿到我想要的东西,现在我已经伸手了,可是究竟能不能做得到,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开弓没有回头箭,你并不是个犹豫的人。”孟凡看着曲项然的背影,继续问道:“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裴牧的思路是正确的,想要对抗护军,必须先让行政区稳定下来,我们既然打着他的幌子办事,就得符合他的思维逻辑。”曲项然顿了一下:“准备对行政区展开全面清扫。” 第六百五十三章 此地不可久留 会议室里面的房间,是一个没有窗的屋子,里面的陈设很简单,除了一张床之外,只有一张桌子。 宁哲陪裴牧进入这个房间之后,特意打量了一眼细节,这个房间内十分干净,床头的垃圾桶里面空无一物,他还特意看了一眼床上的枕头,同样没有脱落的头发,看见这些东西,宁哲已经越发确定,那个裴牧的替身,就是跟余良骏一样的机器人。 按照曲项然的说法,对于这一天的到来,他已经筹划很久了,似乎就连黑马卫队,也发展到了一个很庞大的规模。 裴牧自从被带到房间内之后,就始终在沉默不语,宁哲也思考起了自己的处境。 在黑马公司内部,他根本就不属于高层,如今公司给他的定义,已经成为了一个干脏活的,而曲项然替换裴牧,准备拿下87号要塞,绝对是属于顶尖的机密,按照常理来说,是绝对不会让宁哲他们知道的。 除非,他还有什么事情,必须要让宁哲他们去做。 想到这里,宁哲心中忽然出现了一抹不好的预感。 曲项然虽然说可以让裴牧去南方养老,但他究竟会不会这么做,或者说裴牧是不是真的能活着到达南方,目前还是个未知数。 而且曲项然拿下87号要塞以后,既然还准备借用裴牧的名义去办事,那也就是说,曲项然是无权掌控卫戍军队伍的,宁哲等人也不可能真正的带兵,所以曲项然让宁哲他们接触这种事情的真正目的,八成就是为了让他们察觉到信任感,然后死心塌地的去办事。 宁哲没什么文化,但是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还是明白的,他很清楚曲项然从来都没把他当成自己人看待过,自然也不愿意在这种情况下,选择替他去卖命。 想通其中的关节之后,一个脱离黑马公司的想法,已经在宁哲的脑海当中逐渐成型。 现在的黑马公司,不仅已经展开了政治争夺,同样也加入了87号要塞的内战,宁哲不知道黑马公司最终是否能够在这个漩涡当中存活下来,但自己是绝对不会甘愿成为黑马公司向前迈步的垫脚石。 之前宁哲选择留在要塞,本身就是为了照顾城外的那些兄弟,同时攒点钱,把秦小渝带走。 但是现在要塞内已经乱成了这样,他想往外运送物资,已经没什么机会了,想要在黑马公司敛财,按照他目前办的这些事情而言,也没什么合适的机会。 最主要的是,宁哲找到物资署的仓库,已经拿到了大量的珍贵药品和黄金,这些资源已经足够他换个地方过富庶的生活了。 虽然如今87号要塞烽烟四起,但这也仅仅是单一的区域而已,离开要塞之后,外面依然风平浪静,所以他完全没有必要留在这里无意义的玩命。 一念至此,宁哲脑中最先浮现出来的,就是吕勐。 之前他在帮助张舵的时候,对方说过,吕氏也希望要塞乱起来,然后趁乱寻找一些对他们来说有价值的情报。 87号要塞当中的几股大势力,目前革命军已经苟延残喘,连苏飞都自身难保,除去苏飞之后,跟宁哲关系最好的势力,就是吕氏的四爷吕勐了。 虽然战争开始之后,宁哲还没有跟吕勐见过面,但是通过他还有心情让手下的人出去到处搜集情报这一点来看,吕勐对于这场战争的节奏还是有所把握的,宁哲如果想在这种混乱的局势当中求一线生机,投奔吕勐已经是唯一的选择。 就在宁哲思考自己该如何抽身的时候,这个房间的门被人推开,随后张相带着两个年轻人走进了房间当中,对宁哲他们摆了下手:“这里没你们的事情了,孟总在外面等你们。” 三人闻言,全都起身去了门外。 此刻在会议室的桌边,孟凡、曲项然和那个裴牧替身全都站在桌边,除了他们三人之外,还有大光和另外四五个青年。 宁哲扫了一眼,发现那几个人全都是生面孔,但是手掌位置都有明显的老茧,而且裸露出来的皮肤部位还有伤疤,让人不难猜出他们都是干什么的,由此看来,曲项然在城内,也留了许多后手。 曲项然见宁哲等人靠了过来,开口道:“人已经齐了,宣布个事,鉴于要塞内兵连祸结,而且试验体的存在,已经成为了一个巨大的灾难,经过我跟裴市长的协商,黑马公司决定对要塞进行人道主义救援,协助管理中心消灭试验体,注意,我说的是协助管理中心消灭试验体,黑马公司不参与任何实质性的军事行动……裴市长,你说吧。” “好。”裴牧克隆体露出一个尺度刚好的微笑,看向了房间内的众人:“今天诸位能够到达这里,说明你们都是曲总能够信任的人,首先我在这里感谢曲总的仁爱之心,也感谢诸位对于要塞安定的帮助,时间紧迫,我就不多说了,咱们直接切入主题,请大家看桌上的地图。” 宁哲往桌子上扫了一眼,发现桌上铺着好几张地图,最上面的一张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着一处地区,裴牧介绍了一下,继续开口道:“如今要塞内因为试验体肆虐的原因,导致大部分地区都是失控状态,因为这次的灾难发生的比较突然,所以我们有许多机密的研究机构,都与总部处于失联状态,而我们目前的兵力都被正面战场拖延住了,所以恳请诸位,前往这些秘密机构,救援我们的科研人员,同时抢救机要资料。” 现场的大光等人听完裴牧的话,脸上都浮现出了一抹好奇的神色,因为他们很难想象,管理中心怎么会把这么机密的事情交给黑马公司,但宁哲等人心里却十分明了,现在桌上的地图,就是裴牧交出来的。 曲项然既然已经决定接管要塞,那么肯定会优先控制裴氏的一些科技力量,因为对于裴氏而言,这些物资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孟凡似乎也看出了众人眼中的迟疑,很快岔开了话题:“这些地图后面,有机构的具体位置和进入方式,现在给大家分配一下任务。” 第六百五十四章 报仇的机会 孟凡话音落,众人全都变得严肃了起来,而孟凡也开始逐一给众人发放地图。 众人领到地图之后,就开始纷纷离去,房间内只剩下了宁哲、沈亢、史从校和大光四人。 很快,桌上就只剩下了两张地图,宁哲目光一瞥,发现此刻在桌子上这一张地图上标注的地点,就是他们之前取黄金的那一处位置,不过跟其他地图不同的是,这张地图上面画了很多很乱的符号,而且也只是画出了一个大概的区域,并没有具体的地点。 就在宁哲看着桌上那份地图出神的时候,孟凡也开口解释道:“之前给他们发出去的地图,都是已经确定过的,但是剩下的这两份,管理中心没有明确标注,也没有确切信息,所以这种地方得自己人过去探索,大光,这地方你去。” “好。”大光答应一声,上前卷起了桌上的地图。 大光走后,孟凡看向了屋里的几个人:“这房间里没有外人,咱们长话短说,之前的几份地图,都是在管理中心有备案的,里面的内容也十分清晰,但目前剩下的这一份,还有大光拿走的那一份,其中内容不明,都是管理中心暗中调查出来的地方,而且未经证实,所以必须咱们自己人去办,沈亢,你拿这份地图走。” “明白。”沈亢答应一声,迈步走到桌边,将地图卷了起来。 孟凡看着宁哲继续道:“宁哲,你报仇的机会来了。” 宁哲微微一怔:“报仇?” “之前大光对你下毒的事情,我一直压着,是为了不影响正常的计划,但是现在咱们要办的事情已经办完了,你可以放开手脚去报仇了。”孟凡点了点头:“大光已经去提前开路了,你的任务就是等大光找到那个秘密机构以后,把他干掉,然后代替他完成任务。” “干掉大光?”宁哲听完孟凡的话,眼中闪过了一抹狐疑:“既然你们已经对他动了杀心,为什么刚刚没有动手?” 曲项然瞥了宁哲一眼:“因为我们不能让成文翰察觉到管理中心的异常,大光必须是在执行任务的过程当中。” “懂了。”宁哲听见这话,也就没再多问,因为他已经猜到了曲项然的意图。 现在曲项然已经通过胁迫裴牧,准备全面接管87号要塞,而他之所以在第一时间就派人去获取要塞里各方面的科研与技术资料,说明曲项然对于这次起事是否可以成功,心里也没有底,不过他如果能够拿到那些平素里寻常势力根本无法触碰到的资料,即便与裴氏彻底交恶,最起码也能真金白银的拿到东西。 按照目前的发展来看,即便卫戍军守不住行政区,那么这件事也牵涉不到黑马公司,因为前面还有裴牧这个替罪羊顶着,但曲项然之所以要稳住成文翰,也正应了裴牧之前说的那句话,黑马公司的负责人并不只有曲项然一个人。 既然曲项然准备稳住成文翰,那就说明在他的计划里,成文翰也是一颗棋子,一旦这件事牵涉到了黑马公司,成文翰必然会成为首当其冲的替罪羊。 根据孟凡的任务安排,宁哲能够看出来,房间里的这些人,任务等级都是有安排的,见孟凡刻意把史从校留在了最后,宁哲也没耽误时间,直接离开了房间。 …… 要塞的战争整整打了一夜,随着北大桥被吕氏炸掉,天边已经漏出了鱼肚白。 护军队伍撤离北大桥之后,就开始一路后撤,在北城区边防站附近建立了驻军营地。 不同于行政区的高楼大厦,非治安区除了主城区的中心地带,大多数都是以平房和瓦房为主。 自从试验体顺着北大桥进入行政区之后,就开始长驱直入,行政区的人还可以通过躲在楼里,依靠复杂的地形避一下试验体的屠杀,但是非治安区这边的居民,却因为没有任何防备,造成了巨大的伤亡,同时也让试验体的群体不断壮大。 护军大营内,柴油发电机的轰鸣不断响起,无数探照灯在营地内外不断扫动,同时也有大量的士兵在吆喝着搭建工事,同时也有搜集资源的卡车进进出出。 营地内最中心的帐篷里,康万年坐在椅子上,已经憔悴到了极点,他虽然是军事高官,但87号要塞这么多年来始终都风平浪静,根本没有太多让康万年操心的事情,所以他的生活相当规律。 如今康万年已经四十多岁了,身体早已经过了巅峰期,精神紧绷的指挥了这么久的作战,再加上得不到休息,脸色蜡黄,降压药和速效救心丸已经吃了一大把。 大约两分钟后,参谋长接到一份报告,走到了康万年身边,看见他正在闭眼小憩,犹豫了一下,准备转身离去。 康万年听见参谋长的脚步声,闭着眼睛开口道:“我没睡,说吧。” “师长,我们这边的伤亡统计已经出来了。”参谋长见康万年不语,继续开口道:“在之前的作战当中,我们这边损失了大约五千人……” “多少?!”康万年听见这话,猛地睁开了眼睛:“五千人?一个师就这么打没了?” “下面的伤亡报告就是这么汇报的,我方伤亡共计四千六百人,其中雇佣兵三千一百人,护军一千五百人,还有五百人失踪。”参谋长顿了一下:“除了战死的士兵之外,伤兵才是最让我们难以处理的,如今要塞内已经乱成了一团,而且全面断电,不管是医疗条件还是药品供应,都严重不足,您也知道,打仗打的就是后勤供应,但我们现在的后勤体系已经乱成了一团。” 康万年叹了口气,拿起了一边的烟盒:“你继续。” “我们这边在食物、饮水、燃油上面,都有很大的缺口,不过这些还可以民间补充,最重要的,还是武器弹药方面的供应。”参谋长伸手搓了搓脸:“我们的弹药存量,最多还只能维持三天。” 第六百五十五章 资源短缺 参谋长做出的回应,让康万年本就昏沉的脑袋再度疼痛起来,他拿起桌上的药箱,在里面找出止痛片的盒子,犹豫了一下,又放了回去:“让勤务兵把我的药送到战地医院去。” “师长,您的身体要紧!”参谋长听完康万年的回应,开口劝道:“这么一点药品,就算送到医院,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如果您出现差池,才是我们最大的损失。” “不说这些。”康万年摆手打断了参谋长的回应:“弹药供应的事情,没办法补充吗?” “我已经下了调令,让外城区四个边防队的人,把所有的武器弹药全部上缴,但这也只是杯水车薪而已,之前我们的部队离开行政区,本意是为了剿灭城外的乱党,所以携带的弹药数量很有限,内战开始以后,都在利用预备部队的备弹,给前线的人提供补给。” 参谋长顿了一下:“除了子弹方面的紧缺,我们的轻重机枪也在进攻北大桥的时候出现了很大的消耗,同时还有炮弹,之前高强度的炮击,对于炮弹的消耗也很大,目前我们的炮弹存量只有三分之一左右,我已经下令减少了隔岸跟叛军炮击的频率,同时准备撤掉一些没有意义的炮击阵地。” 康万年有些担忧的反问道:“这么一来,会不会让裴牧的人察觉到咱们的底细?” “这种事是不可避免的,况且叛军队伍里也有智囊,咱们的情况,他们也可以分析出来。”参谋长顿了一下,继续道:“不过裴牧的人即便知道咱们弹药不足,短期内也不敢组织反攻,因为城内目前还有大量的试验体存在,他们要做的第一件事,肯定是维稳,然后整合资源。” “即便这样,咱们的时间也是有限的。”康万年揉着太阳穴开口道:“行政区沦为孤岛,是不可能坚持太长时间的,裴牧想要对抗裴氏,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咱们赶出要塞,利用城墙的防御力进行抵抗,他们的人只要不是傻子,肯定会在援军到来之前发动反攻,否则的话,叛军就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参谋长点了点头:“这一点,您和参谋部的想法不谋而同,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康万年按熄了烟头:“我们最近的补给,多久可以到?” 参谋长抿着嘴回应道:“以87号要塞为中心,周围最近的几座要塞,目前都处于兵力空虚的状态,大部分的驻军都被抽调到了琼岭战场,而总司令部那边,目前并没有提出任何派兵支援我们的命令。” “这是正常的,换作任何人,都不会认为裴牧手里的那一群乌合之众,会是咱们上万正规军的对手,目前裴氏兵力空虚,想要长途跋涉派兵来支援咱们,确实不太现实。”康万年嘬了下牙花子:“兵没有,武器装备总有的吧?” “有!88号要塞那边,已经开始筹集送往87号的弹药和药品了,按照正常情况来说,大约三天会到,可是目前要塞的外城区已经被乱党占领了,88号是中转要塞,驻军只有一个团,他们很难抽调太多的人运送物资,同时也怕会遭遇乱党的埋伏。”参谋长顿了一下:“不过黑马卫队有两万人驻扎在87号,我们或许可以向他们寻求帮助。” “白扯!”康万年当即否决:“目前曲项然都被困在了行政区,裴牧既然连裴氏财阀都敢反,怎么还会在乎曲项然的面子呢,他不逼迫曲项然跟他一起造反,这就算好事了,曲项然在这个节骨眼上,不可能帮助我们。” 参谋长舔了一下嘴唇:“您说,裴牧有没有可能,真的逼着曲项然动用黑马卫队?” “可能性不大。”康万年摆了摆手:“裴牧造反是为了求活,不是为了寻死,真把曲项然逼急了,他的路只会更少一条,造反的人最需要的是什么?是名正言顺,是给自己扣上一顶合理的帽子,裴牧独立之后,87号要塞的一切物资补给都会断绝,在这种情况下,他最缺的就是朋友。” “这种事,还是您想得周到。”参谋长思考了一下,也轻松了一些:“如果能够确认裴牧没有后援的话,那我们的处境就轻松多了。” “既然武器弹药不足,那我们就尽量避免跟叛军进行大规模冲突,先解决给养的问题。”康万年搓了搓手掌:“参谋部有什么新的作战计划吗?” “我也正准备向您请示这件事。”参谋长拽过椅子坐在了裴牧身边,开口道:“关于接下来的作战计划,参谋部目前分立成了两派,其中一些人主张死战到底,去民间征集物资,厉兵秣马全力备战!而另外一伙人,则主张剿灭试验体,维护非治安区稳定,以这里为根据地,跟叛军展开持久战,提供长期的物资供应!双方现在吵得很凶,但最终该走哪条路线,还是得您来拍板。” 康万年拧开保温杯,用杯盖给参谋长倒了一杯水递过去,轻声问道:“这件事,你有什么想法?” 参谋长如是说道:“说实话,我主张前一条!而且我建议从非治安区抓壮丁,让他们作为先头部队,在消耗战当中作为兵员补充,战争是残酷的,有些时候,我们得作出牺牲!” “战争的确很残酷,可也得有底线,抓壮丁是懦夫的选择,也是下三滥的打法,而且将那种没有信仰的炮灰送上战场,枪声一响,就会跑一大片,他们未必能发挥出什么战斗力,反而会影响到正规军队伍的士气。” 康万年沉吟片刻:“试验体的扩张速度很快,外城区有这么一群家伙存在,是个极大的不稳定因素,所以更倾向于第二套提案,对抗试验体,同时进行募兵,以正规护军的编制征兵。” “师长,这恐怕不合适吧?”参谋长蹙眉道:“护军可没有从非治安区征收兵员的先例,如果真要征兵,也该用雇佣兵的编制……” “行非常之事,必须用非常之手段,现在战火纷飞,所有人都知道当兵得死,没有利益,谁替你卖命啊?”康万年斩钉截铁的说道:“这事我做主了,就采取第二套方案。” 第六百五十六章 船迟又遇打头风 清晨五点半,昏沉的夜色逐渐散去,天空已经变成了浅灰色。 西城区边防队驻地内,营地仓库的位置,两台军用卡车正在空档怠速,用车灯提供着照明,无数边防队员正在忙碌奔走,向车上装载着存储的物资。 “动作都麻利一点!炮弹全部两个人搬运,注意磕碰!”边防队长对着人群大声吆喝着,同时打着哈欠给卡车的雇佣兵司机递过去了一支烟:“兄弟,前线的战事怎么样?” “我们也是后勤部队,没上战场,但是前线送下来了不少的伤兵,看起来都挺惨的,听说战场上还出现了怪物,那些怪物杀人的手段特别残忍。” 司机同样困得眼睛通红,接过烟猛吸了两口:“说起来,你们这些边防部队和我们这些搞后勤的,就算是命大了,至少不用像作战部队一样去正面战场!你是不知道,之前几处跨河大桥的争夺战,完全就是用人命铺出来的,听说部队减员很严重,已经准备从非治安区募兵了,而且还给护军编制。” “护军?”边防队长听见这话,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我们兄弟平时没日没夜的守城门,才是雇佣兵编制,凭什么非治安区的泥腿子,直接就能当护军呢?” “呵呵,好待遇不也是用命换回来的嘛,说句难听的,就算司令部现在发出去三千、五千个护军编制,你觉得一场仗打下来,这些未经训练的平民,还能剩下几个人啊?”司机对此倒是看得很开:“如果现在让你上前线,也给你护军编制,你去吗?” “这倒也是。”队长听完司机的话,原本愤愤不平的情绪变得平缓下来:“护军的待遇确实香,但也得是活下来的人才能尝的到啊,这一天下来,城内城外的炮火声震得我心神不宁的,在这种时候,能活着就是好事,咱们虽然立不上什么战功,但是最起码安全啊……” “砰!” 就在边防队长说话的同时,一声枪响突然响起,飞旋的子弹将他当场爆头。 “卧槽!” 正在跟边防队长说话的司机被崩了一脸的血,惨叫一声转身就要跑。 “哒哒哒!” “突突突!” “……!” 忽然之间,枪声在远处的黑暗当中开始闪烁,随后数不清的身影开始影影绰绰的在黑暗当中浮现。 边防队当中,一名成员发现有人从城门方向出现,脑门冒汗的大吼道:“妈的!乱党!乱党进城了!反击!快组织反击!” “机枪塔呢?机枪塔为什么没有预警?” “妈的!全城断电,还指望什么电子设备!” “开火!” “掩体,回掩体!” “……!” 伴随着嘶吼声不断传出,枪声开始越发激烈。 后方的地下隧道当中,穿着各种破烂服装,手持枪械型号也不尽相同的革命军队伍,齐刷刷的发起了冲锋。 边防队虽然人数不多,但是作为守卫城门的第一道防线,武器配置还是很先进的,不同于革命军队伍的无脑冲锋,边防队的人很快便回到了各自的哨位,以交叉火力开始对革命军采取火力压制。 “突突突……!” 革命军那边,机枪手看着成片倒下的队友,也寻找了一处略高的位置,开始扣动扳机横扫。 “别乱打!两秒间隔火力压制!” 一名革命军将领听着连起来的枪声,大声嘶吼道:“机枪手,我给奔着对方闪动枪火的方向开枪,提供火力压制!先锋连!拉开散兵线,三米间隔一个人向前冲锋!别扎堆!!” “呼啦啦!” 后续跟进的革命军战士听见喊声,队形开始分散。 随着交火越发激烈,枪声已经掩盖了嘶吼,每个人只能听见枪声和爆炸,抱着必死的决心往前冲,每倒下一个人,第二个人就会冲上去作为替补。 在这种情况下,战场上已经没有了个体,所有人如同一只握紧的拳头,砸向了边防队的阵地。 革命军组织了有效的火力压制以后,不到三分钟的功夫,边防队的防御阵地就被彻底撕开了一道口子,双方部队纠缠在一起,展开了刺刀见红的肉搏战,如此一来,边防队的人数劣势越发明显,开始全面溃败,向后进行撤离。 混战当中,革命军将领在哨所内找到一只扩音喇叭,冲出门外大吼道:“不要追击敌军!不要贪功冒进!各作战部队以班为单位,清扫战场!缴获物资!” …… 护军司令部内。 康万年和护军、雇佣兵的十多个团长,以及多名作战参谋,正在召开紧急会议。 康万年发表了简短的讲话后,直入主题的开口道:“司令部已经制定了作战方案,损失最严重的第三、第七团撤到后方休整,同时在非治安区补充兵员,新兵给予护军的正式待遇,人员甄选由部队自行负责,另外由雇佣兵的两个团,以及护军的一个团,临时组建外四区治安署,负责清剿通过北大桥进入非治安区的怪物,临时治安署由参谋长负责,同时派出一个加强营负责后勤补给工作,其他各作战部队任务不变,准备……” “报告!” 在康万年讲话的同时,一名士兵站在门口喊了一声,然后迈步进门,向参谋长走去。 康万年不悦的看向了那名士兵:“这屋里都是司令部的核心人员,有什么话直接说!” “是!”士兵挺直胸膛,开口道:“报告师长,西城区边防队刚刚汇报,乱党武装已经通过西城门进入城内,人数众多,火力凶猛!边防站已经被敌军占领,边防队残余人员已经后撤,而且我们派去南城区运输物资的车辆,也在路过西城区的时候,遭遇了武装组织的劫掠。 根据被劫车队人员的描述,那伙武装组织的特征跟进城的乱党武装吻合,基本可以判定为一伙人!也就是说乱党武装已经顺利进入城内了!当地的几支部队,都在请示该如何处理!” “他姥姥的!真是船迟又遇打头风!”康万年伸手一拍桌子,怒骂道:“在这个节骨眼上,这群泥腿子进城添他妈什么乱!” 第六百五十七章 祸水东引 革命军的队伍进城,将护军艰难的处境,再度推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资源短缺,试验体肆虐,本就让护军难以应对,现在革命军的队伍又趁乱进城,着实让康万年感到烦躁。 此时西城区的队伍都在等待命令,他也无暇大发雷霆,强忍着怒意问道:“我们在西城区有多少人?” 士兵很快回应道:“一个营,三百人左右,总共分为了十个连,负责在西城区募集军用物资!” 康万年思考了一下,开口回应道:“让这一个营的人立刻集合,防止被乱党武装分散歼灭,避免与乱党正面交火,同时派出哨兵,监视乱党部队的行动轨迹,密切报告!” “是!”那名士兵做出回应,转身离去。 康万年做了个深呼吸,坐回椅子上问道:“这件事,你们有什么想法?” “打!必须打!”一名激进派的军官最先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们的队伍赶到非治安区,最早就是因为这群王八蛋在城外闹事,如果不是裴牧趁乱造反,这群混蛋早就被我们给干掉了!一群流民还敢号称武装,并且进入要塞,这简直就是对我们的侮辱!我建议立刻出兵,正面与乱党队伍进行对抗!一来可以消灭隐患,二来也可以提振士气!我们太需要一场胜仗了!” “我有不同看法!”一名参谋摇了摇头:“我们现在接到的任务,是剿灭裴牧乱党,在弹药有限的情况下,应该集中力量办大事,而不是因为一群流民草寇而分散精力,徒增伤亡和消耗!” “这叫什么话?什么叫草寇?”对面的团长面色一沉:“我们可以在战略上藐视敌人,但一定得在战术上重视敌人!流民武装即便没有经过正规军事训练,可是手里拿的也不是烧火棍子!他们可以击溃外城区执法队,非治安区边防队,说明这些人还是有战斗力的!把这么大的一个威胁留在身边,你不觉得这是一个很愚蠢的选择吗?” 另外一名团长附和道:“我觉得老马说得对,消灭叛军固然重要,但现在叛军毕竟已经被困在了孤岛上,对我们难以产生什么威胁,但乱党不同,让他们在非治安区活动,难免不让人如芒在背,一旦这群家伙在要塞里面立住脚,咱们可就是腹背受敌的状态,此番风险,必须要考虑进去!” “你们把这群草寇看的太重要了,我觉得两位的紧张,完全是因为你们站在军官的角度上,在以军事调动的角度去看待问题。” 另外一名参谋点燃了一支烟:“我倒是觉得,此事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如果你们站在流民的角度上去思考问题,就会发现这群家伙根本对我们造不成任何威胁,首先来说,他们的武器装备同样有限,无法跟我们进行大规模战争,这一点我们在意,他们同样在意。 其次一点,这些乱党是通过西城门进入要塞的,撤离也只有这一条道路,他们最怕的是什么?一定是退路被锁死!所以进城的乱党,大部队肯定会留下守卫这条通道,我们如果进攻那里,这些人一定会抱着同归于尽的态度来跟我们对抗,这才是造成伤亡最主要的原因! 但我们如果不去跟乱党对抗,会是什么结果呢?这群穷疯的泥腿子,无外乎只是进入非治安区,进行资源的搜刮,为了防止后路被切断,他们一定会采取闪电战的方式速战速决,我们虽然不动手,但是他们却随时都会担心我们会突袭他们,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之下,他们逗留不了多长时间。 所以我的结论是,乱党对于我们并不算是什么威胁,我们只要放任不管,他们很快就会撤离。” “你这不是结论!是畏战!”马团长伸手拍着桌子,怒道:“我们斗不过裴牧的叛军,是因为他们突起发难,断了咱们的后路,盗取了咱们的给养,而且炸了跨河大桥,逼着咱们进行消耗战,这种事情不可避免,老子忍了也就忍了!现在你让我躲着一群手持骨刀和木棒的流民,这他娘的是什么道理?” “咚咚咚!” 裴牧看着面红耳赤的两伙人,伸手敲了敲桌子:“够了!还没有人能拿出其他的方案?参谋长?” “啧!” 一边的参谋长嘬了一下牙花子,沉吟片刻后,坐直身体开口道:“我觉得,乱党进城未必是坏事,而且可以帮我们解决眼下很大的一个麻烦。” “哦?”康万年听见这个回答,饶有兴致的问道:“何出此言?” 参谋长端起茶杯润了润喉咙:“刚刚我们商议的话题之一,就是该如何消灭非治安区的试验体,我倒是觉得,咱们可以来一手借刀杀人,既消灭了乱党,也能解决试验体这个心腹大患。” “有点意思。”康万年听完参谋长的一番话,已经大致猜出了他的想法:“你是想让乱党和试验体之间发生冲突,让他们自相残杀?” “不仅如此!”参谋长摇了摇头:“就像刚刚马团长说的,乱党武装的人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我很怀疑他们面对试验体,是否能够撑住一个回合,所以我的想法,只是让乱党武装拖住试验体,然后我们这边两枚短程导弹砸下去,将这两个麻烦同时解决掉!根据我们得到的结论来看,那些试验体对于噪音很敏感,我们或许可以尝试吸引它们!” 康万年面露喜色:“好,这件事由你主导,马团长负责协助你,就这么决定了!” …… 与此同时,宁哲一行人也正在背着超声波发射器,通过步行的方式向目标地点行进,虽然他们之前已经将城内的试验体驱赶到了北大桥一带,但城内仍旧有零散的试验体在游荡,同时传染新的试验体出现,在这种情况下,动用车辆仍旧十分危险。 此时太阳已经跳出了地平线,东方的天边已经出现了一层金灿灿的光芒。 同样一夜没睡的宁哲,此刻也是疲倦的不行,在街边使劲甩了甩头,然后掏出张舵留给他的卫星电话,拨通了对方的电话号码。 第六百五十八章 修配厂的伏击 宁哲在离开管理中心之后,就已经做好了脱离黑马公司的打算,所以第一件事就是准备跟张舵取得联系,结果连续打了几遍电话出去,对方不是无法接通,就是没人接听的状态。 面对这种情况,宁哲心中也闪过了一抹担忧,因为他跟张舵分别之前,张舵也曾说过,他们吕氏之所以制造麻烦,就是为了趁乱达到自己的一些目的,去寻找裴氏那边的一些核心机密,而这种事情是充满风险的,所以张舵失联的事情,也不由得让他浮想联翩。 就在宁哲思考着该如何处理这件事情的时候,一边的胡逸涵开口提醒道:“阿哲,咱们快到指定地点了。” “先办正事!”宁哲收回思绪,看着他们之前已经来过一次的街道,将卫星电话收起来,取下了挂在肩头的枪械,对着身边的几个人说道:“咱们跟大光打过交道,他手下还是有些高手的,大家跟他交手的时候,一定要谨慎,活人可比试验体危险多了。” 黎胖子听完宁哲的话,试探着问道:“哲哥,咱们能不能智取啊?跟大光说咱们是总部派来支援他的,双方拉近距离之后,采取突袭呢?” “不行,大光那些人都是老江湖,而且咱们双方本就有宿怨,你想着偷袭对方,搞不好他们还想抓住机会干掉咱们呢!”宁哲摇头回绝了黎胖子的提议:“等一下你负责殿后,如果我们遇见了什么问题,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黎胖子摇了摇头:“不太好办,因为试验体肆虐的缘故,这周围基本没有什么活物,我感受不到什么动物的存在。” “那就算了,大家先摸过去,伺机而动吧。”宁哲听完黎胖子的回应,向街边贴了过去。 …… 与此同时,大光一行十二人,也已经赶到了修配厂所在的街区。 之前宁哲他们在进入修配厂的时候,曾经阻击过试验体,所以此刻街道上到处都是尸体和血液,空气中也飘荡着一股腥臭的味道。 “头儿,情况不对啊!”一名壮汉蹲在路边,对着一具试验体的尸体检查了一下:“这些试验体都是被枪杀的,而且周边并未看见尸体碎块,说明它们是被远距离干掉的。” “噗嗤!” 大光听完队友的话,用刀豁开了一具试验体的肚子,用刀尖挑开了试验体的胃部:“的确不太对劲,这些试验体的胃是空的,大家小心一点,咱们调查的是一处秘密据点,这些试验体被狙杀,很可能说明还有人在守着据点,小心被埋伏!” “哗啦!” 大光语罢,队伍里的众人纷纷给枪械上膛,迅速组成了一个警戒队形,开始跟在大光身边向前移动。 大光他们拿到的地图,只标注了这一条街区,并没有详细的地点,所以众人也只能分成四个三人小组,逐一搜索,好在这条街道两侧,全都是一层或者两层的商铺,搜索难度并不是很大。 很快,其中一个小组就赶到了修配厂门前,其中一人发现地面上有拖拽物品和轮胎摩擦的痕迹,打手势让身边的几个人警戒,然后推开枪灯,脚步轻盈的走进了修配厂的车间当中,用枪灯沿着地上的血迹照了一下,在前面的地沟槽内看见了一只头颅炸裂的试验体,还有下面的地下通道。 带头的青年看着黑洞洞的地道入口,将枪械调成了连发模式,对着送话器开口道:“头儿,我这里有情况!在一家修配厂里面发现了试验体的尸体,还有地道入口,情况有些异常!” 大光的声音很快传出:“收到!你下去探索,我马上支援!” “ok!”青年答应一声,对着两名同伴开口道:“留下一人警戒,剩下的一个跟我下去!” “我下!”一名青年将步枪递给同伴,抽出了更为便携的微冲,同时取下一颗手雷扯掉拉环攥在了手里。 “跟紧我!”青年是大光团伙的骨干,决定下地道之后,一句废话没有,第一个进入了隧道,拿着微冲的青年也很快跟了下去。 …… 此刻,宁哲一行人也已经按照之前的路线进入了这条街区,登上了对面一栋二层楼的楼顶。 胡逸涵用夜视望远镜看了一眼,发现街道上的人都在向修配厂那边聚集,对宁哲开口道:“看来大光他们已经发现修配厂的秘密了,咱们怎么办,动不动手?” “不急!”宁哲思考了一下:“修配厂的地下隧道已经被咱们肃清了,他们下去也不会遭遇什么危险,派人确认安全以后,肯定会下去展开搜索,咱们选在那时候动手,把外面放哨的干掉,堵着地道口收拾他们。” 胡逸涵点头:“妥,既然这样的话……” “哒哒哒!” “吭!吭!” 没等胡逸涵把话说完,修配厂那边忽然传出了一阵激烈的枪声,紧接着街道上的大光团队成员,全都开始加速向着修配厂跑了过去。 胡逸涵话锋一转,快速说道:“枪声发闷,应该是在地道内传来的!” “什么情况?地下隧道不是被咱们肃清了吗?”林豹蹙起了眉头:“难道又有试验体混了进去?” “轰!” 三秒钟后,又是一声闷响从修配厂传了出来。 宁哲此时也怕大光他们会被试验体逼退,看见对方的人都在向修配厂那边支援,取下腰间的发射机顶在了枪管上:“不管了,用枪榴弹打一轮齐射,把他们逼进修配厂,关门打狗!” “哒哒哒!” 就在宁哲安装榴弹发射器的同时,街道外侧也开始响枪,数道身影在街道两侧出现,开始对大光等人开火。 对于这种突然袭击,大光等人并没有产生慌乱,很快便各自开始寻找掩体,进行有效反击。 宁哲看着忽然出现的一伙枪手,虽然感觉疑惑,但并没有迟疑,把一发榴弹压进枪管之后,开始调整角度准备开火。 “谁?!” 就在这时,胡逸涵听见身后传来声音,枪口猛然调转。 宁哲循声转身,看见来人以后,眉头紧锁:“胡浪?怎么是你?” “宁哲?”胡浪看见宁哲,同样露出了一个震惊的神情:“让你的人马上停火!张舵在修配厂的地道里面!” 第六百五十九章 谈谈合作 二层楼顶上,神经紧绷的宁哲和胡浪看见彼此,全都松了一口气,而宁哲听完胡浪的回答,一脸烦躁的看着胡浪:“你们是有病吗?没事来这里钻洞干什么?” “我们一直都在调查要塞里可疑的地点,晚上的行动开始之后,我们就把下面的特工组全都给派出去了,而这家修配厂的机密等级很高,始终没有拿到什么资料,所以张舵准备亲自过来看看,结果人刚下去,麻烦就出现了。” 胡浪同样急躁的回应道:“这些事我一时半会的也很难跟你解释,总之马上让你的人停下!张舵身边只有两个人,被堵在下面太危险了!” “下面那些枪手不是我的人!”宁哲听完胡浪的回应,此刻也来不及过多解释,直接调转枪口:“打!” “嗵嗵嗵……!” 伴随着宁哲喊话,几发枪榴弹从楼顶发射,画着抛物线砸向了大光那边的人群,在街道上开始接连发生爆炸。 “轰!” 一发枪榴弹击中了路边的一台车,不知道引燃了车里的什么东西,发生了二次爆炸,车身解体以后,一块飞溅的铁片崩出去数米之远,砍在了大光身边一人的脑袋上。 “撤退!!”大光看着身边的队友倒下,就地一个翻滚,然后向着修配厂窜了进去,大光这一动,他身边的众人纷纷跟上,全都开始向修配厂跑了过去。 远处房顶的胡浪额头瞬间冒汗,看着宁哲说道:“张舵的重要性你知道,他不能出现问题!” 宁哲看着向修配厂汇聚的人群,开口向胡浪问道:“你们有多少人?” 胡浪一脸愁容:“我们现在的人员很紧缺,算我在内,只有四个作战人员!” 宁哲看了一眼地形,语速很快的说道:“没别的办法,只能强攻,你穿戴着外骨骼吗?” “穿了!” “让我的人配合你的手下拖住外面的人,咱们俩找机会下地道!” “好!”胡浪此刻也急于救援张舵,将外骨骼启动之后,直接从房顶跳下去,冲向了修配厂。 修配厂内,大光的一名手下看见胡浪的身影,枪口迅速移动了过去:“外面来人了!” “啷当!” 在对方开枪的同时,胡浪凭借外骨骼的力量,迅速将一枚手雷甩进了修配厂的大厅里。 “有雷!”大光听见手雷砸在地上的声音,发出一声咆哮,然后下意识的窜进了地沟槽里。 “呼啦啦!” 其余人听见大光的吼声,也纷纷寻找掩体,向门外冲去。 “哒哒哒!” 随着那些人的身影出现在修配厂门口,宁哲一行人火力全开,十多把步枪开始向冲出修配厂的人疯狂扫射,顷刻间放倒了两个人,剩下的人则躲在一台车后面开始反击。 “轰!” 伴随着枪声响起,修配厂里面的手雷也随即发生爆炸,同时再度有数枚投掷物扔了进来。 “找掩体!”一名壮汉看着自己被弹片击中,滋滋冒血的大腿,速度很快的躲在了一处维修架子后侧。 “呲呲!” 几秒钟后,扔进修配厂的烟幕弹开始发烟,门外的胡逸涵等人开始举枪向屋内横扫,子弹打在金属物体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宁哲,跟紧我!”胡浪见宁哲远远跑过来,冲进烟雾,迅速跑向了地沟槽的位置。 此刻修配厂大厅里面浓烟滚滚,但烟雾都是往上升的,他跳进地沟槽以后,顿时感觉身边的空气清新了不少。 “哒哒哒!” 没等胡浪把气喘匀,身在隧道当中的大光就对着入口的方向压制了机枪,子弹打在胡浪的胸口,冲击力硬生生推着他后退,撞在了墙壁上。 “躲开!我扔雷!” 大光对胡浪崩了几枪,随后就听见上面传来吼声,紧接着一个黑色的物体从通道里扔下来,开始向着自己的脚下迅速滚动。 看见这一幕,大光下意识的向着后面的墙角跑去。 “哒哒哒!” 大光刚拐过墙角,另外一侧的枪声再度响起,几发子弹打在他的防弹衣上,冲击力让他呼吸一滞。 “嘭!” 紧接着,胡浪通过外骨骼提供的动力猛地窜上前去,直接凭借冲撞的力道推着他撞在了墙上,接踵而至的一拳当场将他放倒,在步枪脱手的同时,大光也通过枪灯的光芒看见了之前的投掷物,根本不是手雷,只是汽车上的一个配件。 胡浪将大光一拳放倒之后,将他按在了地上,同时开口喊道:“是我!” “呼!” 走廊深处的张舵听出胡浪的声音,迈步走了过来,发现宁哲在他身边,微微一怔:“你怎么来了?” “宁哲!你他妈的!”大光此刻也看见了宁哲,开始剧烈的挣扎了起来:“王八蛋!你敢背叛公司!” 宁哲看着大光狰狞的脸颊,沉声道:“别傻了!来杀你,就是公司给我下的命令!” 大光并不信宁哲的话:“不可能!我是成总的人!曲项然杀了我,就相当于在跟成总对抗!这会让公司大乱的!” “哗啦!” 宁哲换好一个弹匣,把枪口对准了大光:“凭借咱们俩的恩怨,你既然落在我手里,是没有活路的,我告诉你这句话,只是想让你死的明白一点!”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大光听完宁哲的话,脑中一片空白,本想问个清楚,但是又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处境,大吼道:“宁哲!你听我说,咱们之间有误会!我的确看你不顺眼!但我什么都没做过!当初对你下毒的人不是我!我接到的命令,只是认真完成任务,不让曲项然的人占据上风!我真的没有针对过你!别杀我!我是成总的人!只要你愿意留我一条命!成总是不会亏待你的!咱们可以合作……” “砰!” 宁哲对于成文翰的人没有任何信任,也懒得跟大光废话,手指扣动扳机,直接将对方爆头。 张舵对于黑马公司内部的事务并不感兴趣,听着隧道口那边传来的枪声,快速问道:“上面的情况怎么样?” 胡浪推开了大光的尸体:“咱们的人和宁哲的人正在对付这家伙的手下,应该问题不大!” 张舵点了点头:“尽快撤离,这里不是咱们要找的地方,里面只是两个空仓库,看起来像是储存物资的地方!” 宁哲思考了一下,插嘴道:“我应该知道你们要找的地方在哪!或许咱们可以合作一把!” 第六百六十章 无关利益的条件 宁哲提出合作以后,张舵有些意外的看向了他:“你真的知道我们要找的地方在哪吗?” “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但大概方位还是知道的!”宁哲之前在公司的时候,孟凡给他们布置任务,总共发了两份地图,其中一份被大光拿走,另外一份则交给了沈亢。 按照孟凡的说法,那两份地图都是裴牧暗中调查了许久,都没有了解到其中内幕的地点,在要塞当中属于绝对的机密。 而他们现在所在的这处治安署秘密仓库,之前就已经被宁哲给搬空了,自然不是吕氏要找的地方,那么最可疑的地点,无疑就是沈亢拿走的那张地图了。 之前在孟凡办公室的时候,宁哲也注意过沈亢那份地图上的信息,对于标注的大致地点,还是清楚的。 张舵听见宁哲这么说,思考了一下开口道:“咱们已经是老朋友了,没必要弄得这么正式吧?有什么需要,你直接说就好了!” “不行,这件事咱们必须要讲清楚!”宁哲一脸严肃的看着张舵:“而且我得跟四爷亲自谈!” “四爷目前在长武区,距离咱们这边太远了,过去见面的话,也会耽误太多时间。”张舵思考了一下:“电话里聊,可以吗?” 宁哲点头:“没问题。” “这处地道里面没有信号,咱们先上去。”张舵作出回应,随后就向着地道出口那边走了过去,宁哲也跟在了后面,看来张舵在这个地下室应该已经搜索半天了,也正是因为这样,宁哲之前才打不通他的电话。 大光手下的人虽然训练有素,但是仓促间遭遇偷袭,再加上对手当中还有两名穿着外骨骼的尖刀组特务,很快就被歼灭了。 宁哲回到地面之后,张舵寻找了一处信号比较好的地方,拨通吕勐的号码讲了几句,然后把电话递给了宁哲:“四爷要你接电话。” 宁哲接过电话打了个招呼:“四爷,你好!” “宁哲,你小子不仗义啊!”吕勐听见宁哲的声音,笑呵呵的说道:“在这么严峻的形势之下,还跟我们谈条件,是不是有点趁火打劫的意思了?” “我也是没办法,除了吕氏,我想不到还有谁可以帮我了。”宁哲并没有不好意思的回应道:“我有你们需要的东西,总也得得到相应的回报。” 吕勐并未计较:“说说你的条件,我听听。” “第一,我需要你帮忙让管理中心乱起来,我得趁乱抢一个人出来!” “抢人?抢谁啊?” 宁哲并未说起秦小渝的身份,含糊的解释道:“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 吕勐是个聪明人,只通过这只言片语,就得出了自己的结论:“看起来,你跟黑马公司似乎闹崩了。” “目前还没有,但我准备趁这个机会离开黑马公司。”宁哲并未否认,想了想又加上了一句:“黑马公司参与进了要塞的权斗当中,曲项然想要87号。” “这对我们来说,倒是一个很重要的情报!”吕勐听完宁哲的话,思考了大约两秒钟:“或许我们可以提前向他抛出橄榄枝,进行合作。” 宁哲对于吕勐的想法并没有太大兴趣,继续说道:“我的第二个条件,是等我把人抢到以后,你能带我一起离开要塞!” “这个问题不大,而且也算不上什么条件,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很欣赏你,如果你愿意跟我走,那我求之不得。”吕勐顿了一下:“不过我们不可能因为你离开要塞,你想跟我们一起走,可以,但是得等我们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没问题。”宁哲心里清楚,吕勐他们之所以在这种时候还愿意冒险留在87号,就是为了在混乱中谋取利益,自然不敢奢望吕氏的特务机构,能为了他这么一个不相干的人去改变部署,再度开口道:“我的第三个条件,就是你得带我回漠北。” “我刚刚说了,你想跟我走,我求之不得,这不算什么新的条件。” “四爷,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我说的是跟你回漠北,但是并不给吕氏效力。”宁哲纠正了吕勐一下:“我需要在漠北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生存空间,而且我也不是一个人过去的。” 吕勐哑然失笑:“你是信不过我,还是信不过吕氏?” 宁哲如实开口:“我不信吕氏。” “好,我答应你了。”吕勐一口应下:“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担心跟我走的太近,你的流民身份会给我带来不便,而流民出身的你们,也会受到冷落和打压,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客观事实,如果你不愿意放弃身边的那些人,我很难启用你们这么多人,但是我向你保证,我会尽最大努力保证你们这些人的安稳。” 宁哲见吕勐答应的这么痛快,点头:“我没问题了。” 吕勐爽朗一笑:“这就完了,不聊聊利益吗?” 宁哲机智的回应道:“我确实想要点钱,但到了北荒还得指望你,现在要的太多,我怕你以后给我穿小鞋。” “哈哈,你太鸡贼了!”吕勐笑骂一句,接着切回正题:“帮张舵把事情办好,这件事,对吕氏很重要,对我也很重要,只有带着功勋回到漠北,我才有力气帮你把伞撑开。” “可以。”宁哲答应下来,然后把手机递给了张舵。 张舵继续跟吕勐聊了一分钟左右,将目光投向了宁哲:“四爷的意思是,咱们先办我们的事情,然后陪你去管理中心救人,可以吗?” “没问题。”宁哲点了点头,转身向众人那边走去,同时对着张舵开口道:“在我出发之前,黑马公司已经派人去那处地点查探了,我当时看过那份地图上的标记,位置在康城区最东侧,位于跟宝市与临平两区的交界点,那边是一处三角地带,目标点就在交界处最尖锐的区域,但是具体的位置我不清楚。” “事不宜迟,咱们马上动身。”张舵闻言,提高音量对着胡浪喊道:“马上准备交通工具,前往康城区最东侧,把军用地图拿来!” 第六百六十一章 探索工厂区 张舵吩咐完胡浪备车以后,宁哲本来还想劝他别动用车辆,以免噪音会吸引来试验体,结果就看见有一名吕氏的特务,在远处的一个巷子里,赶了一辆马车出来。 这种马车是常见的拉货车,后面拖着一个没有棚子的车板,十分简陋,而且车上还放着超声波发射器,甚至还夹着一把轻机枪。 宁哲看着向他们走过来的马车,有点懵逼:“你们这搭配挺另类啊……” 张舵看见宁哲诧异的目光,开口解释道:“之前你对我说,那些试验体对噪音很敏感,所以我们就选取了一个折中的方式,利用马车可以节约很多体力,而且能够有效降噪,走吧,咱们车上聊。” 胡浪也在一边插嘴道:“我们后面还有自行车,可以坐的开这么多人。” 双方简单沟通了一下,宁哲就跟张舵坐上了马车,其余人也全都骑着自行车,开始向目标地点行进。 颠簸的马车上,胡浪将地图摊开,张舵也抽出了随身的钢笔递给宁哲:“你能找到目的地大概的位置吗?” “我之前看的地图跟你这个不太一样。”宁哲看着更为详细的黑白军用地图,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用钢笔在地图上描了一下各区的边界线,最后确定了一个方位:“我当时看见沈亢那份地图上的标注,大概就在这个地方。” “工业区。”张舵看了一眼宁哲圈起来的位置,开口道:“电子地图有吗?” “有!”另外一名特务打开背包,取出笔记本电脑调出了一个软件,将军用地图上的区域放大:“这是咱们自己编绘的地图,应该更为详细一些。” 张舵搓了搓被冻得有些麻木的脸颊:“调取一下这个区域内,所有跟管理中心与军方有关的单位。” 那名特工敲打了一下键盘,摇头道:“这里是工业区,唯一有信息显示的,就只有治安署的一处分局。” 宁哲听见两人的对话,在旁边摇了摇头:“我觉得裴氏不会用官方机构作为掩护,你别忘了,你刚刚查找的那个地方,也只是民用的修配厂而已,既然是秘密机构,估计也会以一种咱们难以想象的方式存在。” “如果真是这样,确实比较麻烦。”张舵深吸了一口烟:“你标注的这个方位,有不少工厂存在,咱们如果只知道大致方位的话,很难找到入口所在的方位,想在工业区搜索一处地下设施,难度不小,咱们分组找一下吧。” “可以。”宁哲跟张舵谈的条件,就是先找到吕氏这边需要的东西,然后才会办他的事情。 在决定离开之后,宁哲就曾想过先想个办法把秦小渝带出来,但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计划。 现在曲项然已经决定掌控要塞了,而且步步为营,把各方面的事情都给考虑到了,以他这种谨慎的性格,一定会对自己身边的人提供严密的保护,如果宁哲强行带走秦小渝的话,万一引发曲项然的怀疑,那么他的计划就彻底失败了。 …… 马车的行进速度并不是很快,大约半个小时,才赶到了康城东工业区。 这处工业区位于宝市、临平、康城三个区的交界处,也是之前试验体突入康城区的主要区域之一,所以入目所及同样空空荡荡,大部分的居民都已经撤走了,街道上满是被遗弃的车辆,某些街区还是血迹斑斑,在清晨阳光的照耀之下,显得十分诡异。 东城工业区是一处轻工业区,工厂全都是生产行政区日化、食物等产品的工厂,放眼望去,各种工厂鳞次栉比的排列,院内是各种罐体和管道,宛若钢铁搭建的小镇。 张舵结合地图看了一眼现场的地形,将几套便携式对讲设备递给了宁哲等人:“这里总共有两处区域,咱们既然决定合作,那就分开搜索,我们负责左边,你们负责右边,有什么情况,咱们随时沟通。” “可以。”宁哲接过张舵的设备,等张舵那些人离开以后,看向了自己这边的几个人:“咱们现在要做的,是寻找隐藏在这些厂区下面的一处秘密设施,大家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哲哥,咱们要找的,该不会又是什么研究怪物的实验室吧?”曹兴龙听完宁哲的话,一脸谨慎的看着宁哲:“现在城里已经有那么多怪物到处乱跑了,咱们可别再放出来什么不得了的家伙!” “放心吧,咱们这次找的是裴氏设立的研究机构,他们不会在自己的地盘上从事什么危险研究的。”宁哲知道众人对试验体的事情都比较紧张,安慰道:“不出意外的话,这里的实验室,应该是裴氏秘密研发外骨骼的实验室,不会有什么危险性。” 胡逸涵思考了一下,插嘴道:“既然是地下设施,肯定要考虑到通风因素,我们可以尝试通过排风口确定地下设施的位置,大家搜索的时候,主要搜索这些工厂外部的井架,如果有大型通风口的话,很可能就是连接在地下的,如果没有通风口,或者通风口很小的厂子,可以先行忽略。” “我也能帮忙。”黎胖子在一边开口道:“这边都是厂区,基本没什么人居住,之前也没有闹出什么太大的动静,我可以调集一部分老鼠,利用它们来寻找地下设施。” “好,既然这样,那大家就各自行动起来,阿虎跟我走,大涵和黎胖子各带一个人。”宁哲答应一声,随后就带着上官啸虎,向着侧面的一处工厂走去。 此刻虽然已经是清晨了,但是因为战争的缘故,周围的居民早已经撤走了,平时里欣欣向荣的厂区,变得一片死寂。 黎胖子利用老鼠寻找地下设施,属于自己的天赋,别人无法模仿,而宁哲只能利用胡逸涵给出的信息,开始检查工厂里面的通风口。 这些工厂的面积都不小,寻找起来浪费时间,宁哲花费了二十多分钟,才检查完第一个工厂,而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耳麦内传出了胡逸涵的声音:“阿哲,我这里有发现!” “哲哥,我这里也有动静!”黎胖子的声音随即传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可能找到你说的实验室了!” 第六百六十二章 防弹尼龙 耳麦内连续传来的两道声音,让宁哲微微怔了一下,开口问道:“你们都是什么情况?” “我这边找到了一个通风口。”胡逸涵的声音率先传来:“我这个厂区的设备通风口明显过大,跟设备的散热量明显不符,最主要的是,这处通风口目前还在运作,这说明它连接的设备有应急电源,但是我在周围并没有找到启动的设备,这很可能说明这家工厂有地下设施。” 宁哲听完胡逸涵的回答,继续问道:“黎胖子,你呢?” “我这边也找到了一处通风口,而且下去的老鼠叼了东西上来,应该是防弹衣的纤维。”黎胖子顿了一下继续道:“我这里是一处食品厂,按理说不应该出现这种纤维,所以我怀疑下面有异常。” “先去黎胖子那边。”宁哲听完两个人的回应,思考了一下,向着黎胖子那边走去,同时调整了一下方向:“张舵,我这里有情况,可能找到地方了。” 张舵很快做出了回应:“位置在哪?” 黎胖子回应道:“安丰食品厂后院!” 话音落,宁哲这边的六个人,还有吕氏那边的七个人,全都开始向食品厂那边开始集合。 这家食品厂的布局比较简单,前面是广场和办公楼,后面就是生产车间的厂房。 一行人赶到的时候,黎胖子和曹兴龙两人,正站在一处铁架子旁边向下观瞧,在他们身边,就是一处跟空调外机类似的出风口机箱。 黎胖子见宁哲到来,把手里一块巴掌大小的纤维递给了他:“哲哥,这就是老鼠在通风管道里面叼上来的东西,我试着用刀划了一下,很难划破。” 宁哲接过黎胖子手里的布片,并未看出什么所以然,转手递给了张舵:“你怎么看?” “这东西,的确是特种纤维。”张舵拉扯了一下那块布,点头确认道:“但这并不是什么珍贵的材料,只是普通的防弹尼龙,这种技术是几大财阀正规部队常用的纤维。” 宁哲继续对黎胖子问道:“除了这个纤维,还找到了什么?” “没了,我们就发现了这个东西。”黎胖子摇了摇头,并没有当着张舵的面提起他能力的事情,开口说道:“我们到了这个厂子以后,就在周围检查了一圈,然后找到了这块布片。” “这种防弹尼龙叫做聚酰胺合成纤维,制作这种材料的树脂在北荒也算稀缺资源,所以尼龙的造价很贵,运用领域并不多,最主要的是,这东西确实跟食品厂不怎么搭边。”张舵听完黎胖子的话,比划了一下手里的布片:“如果这东西真的是在这里找到的,这个厂子确实不太对劲。” 胡浪见状,开始跟另外两名特务拆卸换气管道的外机,这种换气扇的原理跟空调一样,下面是一根小臂粗细的热熔管,然后管子里面是连接风道的软管。 黎胖子看见胡浪向外面抽那根管子,好奇的问道:“这里的洞只有这么小,你拽这个管子有什么用?” “确定下面的长度。”胡浪说话间,使劲拽了一下,很快把那根管子给抽了出来,对张舵开口道:“这根管子只有两米长,说明地下室的深度并不高,如果这里的底下有实验室的话,这个深度有些不合理。” “会不会这里只是其中一处出风口?”宁哲忽然想起了氧气公司实验室的构造:“如果这里只是地下通道的换气口呢?” “有这种可能。”张舵点了点头,摆手道:“大家分开搜!寻找地下室的入口,同时准备采取爆破,如果找不到入口的话,就采取爆破的方式,直接炸一条通往地面的道路。” “如果可能的话,还是尽量避免爆破的方式吧。”宁哲轻声提醒道:“黑马公司的人,此时也正在这边寻找这处试验场地,咱们把动静闹得太大,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时间紧迫,先找出口再说吧。”张舵一想到还有人在找这处试验场地,率先走向了仓库那边。 众人在厂子里大约寻找了三分钟的时间,就找到了地下室的入口,这个入口位于厂区外侧,是一个倾斜的斜坡,就像是进入隧道的入口一样,尽头是一个挂着锁的铁门。 胡浪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蹙眉道:“这里的水泥路面上有很清晰的车辆行驶痕迹,而且这道门的防护级别也不是很高,看起来应该就是个普通仓库的样子。” “既然是秘密实验室,裴氏用掩人耳目的方式运输材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张舵抽出了自己的手枪:“来都来了,里面有什么,看看就知道了,开锁!” 一名吕氏特务迈步上前,取出随身的工具包捅咕了也就是十多秒钟的时间,铁门上的挂锁便应声而开,那名特务取下挂锁以后,转身道:“防护级别很低,这就是个普通的锁头。” “小心为上。”张舵向后跨步,摆出了一个标准的持枪姿势,胡浪和另外几名特工,也全都端起步枪,开始缓缓的向前推进,轻轻推开了仓库的铁门,开始迈着小碎步向房间内推进。 全覆式外骨骼对于裴氏的重要性,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如果这里真是裴氏的研究所,那么防护等级肯定也是极高的,在这种情况下,所有人都精神紧绷,小心翼翼的检查着房间内所有的一切。 这间食品厂地下仓库面积并不是很大,但是十几个人却仔仔细细的搜索了十多分钟的时间,才重新聚在了一起。 “搜过了,这里没有什么异常,只是一个普通的食品仓库。”胡浪看着几人,得出了最终的结论:“我们检查了房间内的地面和墙壁,而且进行了探槽挖掘,根据土壤湿度与密度分析,这里存在更低层地下室的可能性不大。” “之前我们也检查了地面,没有在这里找到其他的排气孔。”胡逸涵也补充道:“咱们的调查方向应该错了。” “先把这里标记起来。”张舵听完两人的回应,看着宁哲说道:“不是说还有一处可疑地点吗?” 胡逸涵点了点头:“是一家化工厂,距离这不是很远,跟我走!” 话音落,一行人在胡逸涵的带领下,离开了食品厂的地下室,穿过街道很快向远处的另外一家工厂走去,而胡逸涵在带路的同时,也开口介绍道:“之前我在探查那处工厂的时候,发现工厂的通风口是开启状态的,现在全城断电,那里的情况很诡异。” “吭!” 就在胡逸涵说话的同时,一声枪响忽然响起,随后走在宁哲身边的张舵被子弹击中,猛然倒在了地上。 第六百六十三章 袭击者的身份 忽然间炸响的一声枪响,打破了工厂区的平静。 张舵被子弹命中,身体倒飞出两米多远,重重跌在了地上。 “狙击手!”胡浪在张舵倒地的一瞬间,就拽着他的衣领,把他拖到了一处墙角后面,抽出腰间的烟幕弹扔在了几米开外。 “哒哒哒哒!” 一名特务在胡浪喊话的同时,就已经凭借本能反应,向着枪声传来的一处楼宇进行压制射击,为其他人提供着寻找掩体的机会。 “吭!” 远处的枪声再度响起,那名负责火力压制的特务被一枪爆头,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嘶嘶!” 随着烟幕弹开始发烟,工厂门口顿时被烟雾笼罩,宁哲冲进烟雾之后,快步跑到了张舵身边:“怎么样?” “哇……” 张舵刚一张嘴,就吐了一口血出来,脸上也开始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嘴角淌血的开口道:“我穿着芳纶防弹衣,捡了一条命,但是……肋骨应该是被打断了,别管我,先想办法拿到东西,否则拖得越久,咱们越危险!” “阿虎!大龙!你们两个留下照顾他!其余人跟我走!” 宁哲听完张舵的回应,扔下一句话之后,贴着院墙就向远处绕了过去,胡逸涵跟在宁哲身后,同样一脸紧张:“阿哲,你说里面的人,会是沈亢吗?” 宁哲脚步一顿:“你怎么想的?” “如果刚刚对咱们开枪的人,真是沈亢的话,说明他很可能发现了咱们,但大家都是公司的人,他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对咱们开枪,所以最有可能的情况,就是沈亢发现了咱们的身份,而且上报了公司。” 胡逸涵跟宁哲对视了一眼:“你说,会不会是老曲知道咱们来了不该来的地方,所以……” 胡逸涵并没有把下面的话说出来吗,但宁哲心里却是咯噔一声。 如果事情真像胡逸涵说的这样发展下去,那么对于他而言,绝对意味着一个巨大的灾难,并不是因为他跟黑马公司展开了对抗,而是因为他的目的还没有达成。 即便此刻院子里的人,真是沈亢一伙,其实宁哲也并不怕跟他发生冲突,毕竟他已经跟吕勐达成了协议,决定离开黑马公司了。 但秦小渝还在曲项然的保护下,住在管理中心,一旦曲项然发现宁哲有反心,这事情就彻底麻烦了,首当其冲的一点,就是他没办法带走秦小渝,这么一来,他在黑马公司做的一切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宁哲在跟吕勐通过电话之后,实际上就已经选择了跟吕氏捆绑在一起,除了秦小渝之外,他其实并不怕跟黑马公司交恶,唯一受到影响的事情,无非也只是在救援秦小渝这件事情上。 但是退一步而言,就算他真的不能带走秦小渝,那么曲项然也不可能会伤害自己的亲生女儿,如此想来,对于宁哲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应该先办妥试验所的事情,把答应吕勐的事情做到。 心中有了答案以后,宁哲继续向前方的墙角开始移动,同时开口说道:“之前你来这里的时候,并没有遇见异常,说明这伙人到达这里的时间也不长,如果公司真的准备对咱们下手,肯定还会派人过来进行支援,咱们得速战速决。” 胡浪原本是准备留下照顾张舵的,但张舵以任务重要为由,派他跟在了宁哲身边,而他听见宁哲的话,主动站了出来:“我带尖刀组去解决那个狙击手,替你们开路。” 宁哲点头:“你们的防弹衣能扛住子弹,但是扛不住冲击力,小心点!” 话音落,一伙人很快绕到了墙壁的另外一侧,不同于贴着街道的一边,这处厂区的侧面都是铁栅栏,可以清晰的看见院子里面的情况。 胡逸涵蹲在砖墙后方,在地上简单的画了一个厂区的草图:“这个厂子最左边是办公楼,前方是一排仓库,中间是由铁架子搭建的化工区,总共分为好几层,从枪声判断,对方的狙击手应该是埋伏在办公楼里面的,咱们如果能够冲过前方的栅栏墙,就可以通过化工区进入对方的视觉死角,从而进入院子。” “烟幕弹,准备。”胡浪再度抽出一枚烟幕弹,对宁哲说道:“我们先进院子,肃清残敌以后,你们在后侧跟进,准备给我们提供火力支援。” “ok!” 宁哲语罢,胡浪一行人直接把烟幕弹给投掷了出去,随着烟雾升腾,胡浪带着两名尖刀组成员率先出动,几秒钟以后,院子里就传出了枪声。 在烟雾的阻隔之下,宁哲并不能看见院子里的情况,在胡浪他们主动吸引火力的情况下,也带人开始前行,等彻底避开办公楼的射界以后,这才翻进了院子里。 “那边!”胡逸涵跳进院子,指向了化工厂六七层楼高的铁架子:“我之前就是在那边发现的通风口!” “过去看看!”宁哲确认周围没有什么异常,一马当先的向那边跑了过去。 “咣当!” 就在宁哲行进的同时,远处的一个小仓房忽然敞开房门,一道身影动作极为麻利的端起手里的枪,指向了宁哲。 “嘭!” 还没等宁哲有所动作,他身后的林豹一个屁喷射出去,推着宁哲至少窜出去了四五米远。 “哒哒哒!” 对方那人扣动扳机,几发子弹全都打在了宁哲刚刚站立的位置。 “砰!” 胡逸涵甩手一枪,将对方的人爆头。 跟在队伍里面的黎胖子看见这一幕,也将能力催动,只见那处房屋一旁的巷子里,冲出来了黑压压的一片老鼠,前赴后继的冲进了那个房间。 “啊!!” 伴随着一阵惨叫的声音传出,两道身影很快从那个房间里跑了出来,被老鼠咬得满地打滚,不断地挣扎。 宁哲仓促间被林豹扑倒,脸颊和手臂都有划伤,此刻却顾不得疼痛,向着那两人跑了过去。 那两个人已经被老鼠吞没,让人看不清他们的面容,但通过他们的衣服来判断,可以很明显的判断出来,他们并不是黑马公司的人。 夏侯氏? 宁哲脑中忽然冒出了这个念头,毕竟之前张舵对他说过,他们吕氏和夏侯氏都在分别寻找裴氏的据点,准备趁机发财,想到这里,他对着黎胖子吼道:“别下死手,留活口!” 第六百六十四章 突审 宁哲对着黎胖子喊话以后,后者随即发动能力,开始操控老鼠散去,但为时已晚,此刻地上的两个人已经被老鼠撕咬的血肉迷糊,喉咙位置都被掏开了血洞,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黎胖子看见这一幕,对宁哲解释道:“哲哥,我只能操控老鼠去攻击人,而且指挥一个大致的方位,没办法让它们每一只都精确到像士兵一样听话,所以……” “没事,死了就死了!”宁哲刚刚死里逃生,此刻无暇顾及太多,快步走到那两具尸体旁边,开始翻找起来。 胡逸涵掀开其中一具尸体的衣服,看见对方里面的衬衣之后,意外的看向了宁哲:“是正规军!” 宁哲注意到两人衬衣上的护军标识,也面露不解,迈步走向了两人之前跑出来的房间,发现房间里放着几支枪,还有不少军用罐头的空盒:“看来咱们应该找对了地方,从痕迹上来看,这些护军应该已经在这里驻守很久了!” 胡逸涵倒吸一口冷气:“太险了!幸亏我之前来的时候没被他们发现!不然的话,恐怕现在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了!” 这时胡浪的声音也从耳麦里传出:“宁哲,能听到我说话吗?” 宁哲应声:“你说!” “我们抓到狙击手了,你马上来办公楼!” “好!” …… 胡浪解决掉厂子里的狙击手之后,众人全都集合在了办公楼内,而胡浪的人也接管了制高点,开始对外警戒。 宁哲进入一间办公室的时候,胡浪和尖刀组的成员,正按着三名穿着保安服的护军跪在地上。 宁哲看见鼻青脸肿的三名护军,开口问道:“怎么样,问出什么了吗?” “没有,这几个人嘴太硬了,但我们在他们身上搜出了证件,这些人都是护军成员。”胡浪摆了下手,然后再度对着一名护军踹了一脚:“我他妈的再问你一遍,能不能说话?” 那名护军咬牙看着胡浪,不发一语。 “砰!” 胡浪本就因为张舵被枪击的事情满腔怒火,甩手一枪直接将那名护军爆头,然后指向了第二人:“我们能找到这里,说明已经掌握了足够的线索和证据,就算你们不开口,我们也一样能查下去,继续负隅顽抗,你们就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现在要塞内已经全面沦陷,护军部队被隔绝在了行政区之外!在你眼中,护军仍旧还是至高无上的吗?” “我、我……”那名护军面对枪口,额头冒出汗珠,俨然是心理防线崩溃的表现。 “你回答的太慢了!”胡浪扣动扳机。 “砰!” 枪声激荡当中,胡浪将手枪指向了第三名护军:“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后悔,但他们已经没有回头的机会了!那你呢?你也想死吗?” “别杀我!我说!” 剩余的一名胡军呼吸急促:“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这里是裴氏的秘密研究所,对吗?” “对!” “研究什么的?” “不知道!”护军摇了摇头,生怕胡浪扣动扳机,大声解释道:“我们只是一支地面部队!平时负责伪装成保安,对这家工厂提供保护,我就知道这么多,至于我们在保护什么,在保护谁,这是军事机密!但是在这里接触久了,我慢慢也能察觉到这里是一个研究所!” 胡浪问话的速度很快,故意不给护军思考的机会:“研究所的位置在哪?” “办公楼!入口就在办公楼下方!”护军吞咽了一下口水:“这个厂子根本就是研究所的一个伪装,平时虽然会进行正规生产,但厂子里的工人都不允许接近办公楼,这个办公楼总共有地上四层外加地下室,办公楼的一二层是伪装的办公地点,里面的文员什么的也都是假的,三层是我们的休息区,四层就是我们的哨位和火力点。” “说重点!”胡浪打断了护军的话:“你们这里有多少人?” “原本有一个连,总共一百多人,大家分别伪装成保安和文员,每天在办公楼内活动,实际上就是为了守护这里。” 护军吞咽了一下口水:“昨天我们在执勤的时候,忽然就听见了炮声,然后接到消息,说要塞内出现了叛军,让我们连队的所有人集合,去江田区支援西大营,而连长则留下了我们一个班的成员,继续执行保卫任务,后来我们尝试联系上级,但始终处于失联状态。” 胡浪继续问道:“关于地下室,你知道多少?” 护军摇头:“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通往实验室的道路,对于我们来说是禁区,下面有专门的人员负责保卫工作,我们的职责,只是保护这座工厂。” 宁哲追问道:“下面有多少人你也不清楚吗?” “下面的人不太多,我们执勤的时候,偶尔可以看见有人出入,这些人并不是每天都会出来,而是隔一段时间才会出现,但具体的人数我也不清楚。”护军语罢,对着胡浪说道:“我知道的都已经跟你们说了,你能不能……” “砰!” 胡浪没等护军把话说完,就直接扣动了扳机,他们吕氏做的本就是绝密的事情,在这种情况下,自然是不可能留下活口的。 胡浪将护军击毙之后,开口道:“看样子,这里很像咱们要找的地方,联络其他行动组,让所有人向这里集合……宁哲,我们人手有限,这件事你得配合我。” “嗡嗡!” 宁哲没等回话,别在腰间的卫星电话便震动起来,他看见来电显示,摆手示意胡浪等人噤声,走到床边接通了电话:“孟总?” 孟凡的声音传出:“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事情已经办妥,大光被我干掉了。”宁哲顿了一下:“我们来的这个地方,是一处地下仓库,里面存的都是粮食。” 孟凡快速回应道:“先不管这些,你马上去康城区东侧三区交界的东城工业区!准备支援沈亢!” 宁哲闻言一愣:“支援沈亢?” 第六百六十五章 交火化工厂 <!--go-->孟凡见宁哲有疑问,对他解释道:“沈亢原本是准备去那边执行任务的,但是在接近目标点的过程当中,听见了激烈的枪声,目前情况并不是很明朗,他们已经准备潜伏过去了,公司这边也正在调配人员过去支援他,你也尽快赶过去。” “好,我知道了。” “我会把沈亢的电话号码发给你,有什么情况,你们自行联络。” “没问题!” 宁哲跟孟凡结束通话以后,转身看向胡浪:“黑马公司的人已经过来了,总部给我下任务,让我过来支援!” 胡浪眼角跳动了一下:“人已经到了吗?” 宁哲点头:“对,但他们应该是听见了咱们之间交火的声音,没有盲目动手,准备潜伏进来。” “这个办公楼,本身就是一个暗堡,而且还有防御武器,咱们只要占据火力点,就可以防止黑马公司的人混进来!咱们最大的难题,就是人手不足!”胡浪看了一眼现场的众人,对宁哲开口道:“这样吧,咱们俩各自带一个人,去地下室。” “可以。”宁哲看了一眼现场的几人:“阿虎跟我走!” “李浩,你留下指挥防守!”胡浪也留下了一名尖刀组成员,然后跟宁哲一同离开了房间。 …… 化工厂外面的街道上,沈亢带着自己的手下们,正在向工厂大门的方向摸进,远远看见工厂门前的地面上有着殷红的血液,还有地面上触目惊心的弹坑,压低声音道:“大家散开,把这个工厂围了,都别妄动,听我命令行驶!” 话音落,他身边的十多个人顿时散开,消失在了街道上。 办公楼内,吕氏特务张浩此刻正端着在护军手里缴获的狙击步枪,对准了外面的街道:“情报无误,对方的人的确来了。” “哗啦!” 另外一名特务拉动枪栓,将轻机枪上膛后,用枪口对准了厂区大门口的方向:“怎么着,打不打?” “不能急!”胡逸涵站在单向可视玻璃后侧,看着在厂区外面的街道上一闪而过的身影,开口道:“沈亢身边应该有十多个人,但是露出来的只有两三人,说明他们准备把工厂包围,同时突入,咱们不能被一个方向吸引注意力,大家散开,占据各楼层,机枪不要被分散注意力,卡死办公楼入口,不管出现什么情况,都不能把外面的人给放进楼内。” 张浩思考了一下,点头:“咱们有七个人,分成三组,每层留两个人,各自卡住方位,留一个人机动,负责帮忙输送弹药。” 半分钟后,沈亢已经摸到了厂区正门的位置,按着耳机开口:“汇报!” “东侧正常!” “西侧正常!” “北侧正常!” 沈亢身边的青年听见回应,对沈亢开口道:“大哥,直接进吧!” “等等!”沈亢眉头紧锁,通过夹角看着院内的办公楼和铁架子:“一切正常,就是最不正常的,这里刚刚发生枪战,不可能这么平静!不出意外的话,这院子已经被人占了!” “那咱们怎么办,要么在外面守着呢?”青年思考了一下,提议道:“公司那边已经给咱们派支援过来了,只要人齐了,咱们就可以把这个院子给彻底围死,只要能守住院墙,就可以瓮中捉鳖,把院子里的人堵住,逼着他们把东西交出来。” “不行,咱们并不确定对方的身份,也不知道他们是来找东西的,还是混进来准备毁掉东西的特务,这种事不能拖!咱们有后援,他们也未必没朋友!”沈亢摇了摇头,思考了一下对着耳麦说道:“所有人投掷烟幕弹,听我命令准备进院子!” 沈亢语罢,院子四周很快有烟幕弹甩进了院里。 办公楼内,张浩看见院子里烟雾升腾,用狙击镜在烟雾里不断晃动:“对方要动,机枪锁死楼前开阔地,别让他们冒头!” “明白!”机枪手稳稳的架着枪身,始终用准星对着楼前的方向。 院门外,沈亢等烟雾泛起,对耳麦里开口道:“准备冲锋!三!二!一!” 沈亢数到一之后,并没有跟着冲出去,而是在原地停顿了大约一秒钟,但他身边的人却都下意识的冲进了烟雾。 “吭!” 建筑物内,张浩恍惚间看到烟雾内有身影晃动,一枪打了出去。 “啊!!” 烟雾当中,沈亢的一名手下被狙击步枪打在腿上,从膝盖的位置断裂,痛苦的嚎叫起来:“我中枪了!救我!” 沈亢从这个人身边快速跑了出去,大声喊道:“办公楼有狙击手!找死角!” 楼后一人听见沈亢的指示,速度很快的向着楼体贴了过去:“这里的房屋都有防盗网,我准备在楼后开辟通道,都往楼后绕……” “哒哒哒!” 没等这人把话说完,二楼再度传来枪声,子弹从高处落下,打爆了这个人的脑袋。 另外一人抬头望去,发现枪管是在墙上探出来的,不顾一切的窜上墙头开始往外翻,同时大声吼道:“妈的!这楼不对劲,墙上有射击孔!” “咱们找的就是秘密机构,这里不对劲很正常!”沈亢躲在院子门卫的岗楼后侧,换好了枪榴弹的掷弹筒:“东侧的人换枪榴弹,向楼梯上给我打一轮压制,西侧的人准备从正面冲入楼内!” “嗵嗵嗵!” 几秒种后,五六发枪榴弹划着抛物线轰在了办公楼正面,引发了爆炸与烟雾,趁着这个短暂的空当,另外一边的两个人速度极快的冲向了办公楼,准备从内部突破。 “突突突!” 这两个人刚一动身,三楼的轻机枪便开始喷吐火舌,子弹如同雨点一般向着两人落下,把他们击杀在了楼前的开阔地上。 东边一侧,一个青年躲在铁架子后方,再度上了一发榴弹,开口喊道:“大哥!情况不对!这栋楼配的都是防弹玻璃!” …… 办公楼内,宁哲和胡浪一行四人已经找到了地下室的入口,挡在他们面前的,是一道粗如儿臂的金属栅栏门。<!--over--> 第六百六十六章 深入地下室 面对办公楼内一群人的坚守,沈亢一伙人虽然心急,但是并没有太好的办法可以攻入楼内。 这处厂区是裴氏设立的一个秘密据点,成立的初衷就是作为秘密研发基地使用的,所以建筑采取的都是军事规格,更像是一个伪装成为办公楼的堡垒。 沈亢等人的第一轮冲锋,很快被楼内的人打退,而沈亢发现他们根本难以突入,很快撤出了院外,躲在一处掩体后侧,拨通了孟凡的电话号码。 孟凡此刻也在等待着沈亢的回应,很快接通了电话:“情况怎么样?” “我们这里遭遇了阻拦,这处据点的防护等级很高。”宁哲想了想又补充道:“这里就像是一个伪装起来的炮楼,四周都设有射击口,仅凭人力和枪械,我们很难突入进去。” “我已经派人去支援你了,宁哲那边扑了个空,他找的地方只是一个普通的仓库,如此算来,你那里有很大概率就是咱们要找的地方,防护等级高一些也情有可原。”孟凡简单解释了一下,继续问道:“之前在那里发生枪战的都是什么人,你弄清楚了吗?” “不知道,我们到场以后,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见,也不知道他们的数量,现在他们凭借办公楼作为依托,已经把我们给锁死了。”沈亢更换着枪械的弹匣:“强行冲锋的话,我们这些人全都扔在这。” “坚持一下,公司的其他小组已经向你那里集合了。” “不能调用卫戍军吗?”沈亢有些烦躁的看着办公楼的方向:“咱们不是已经控制了卫戍军吗?直接调几门炮过来,就什么都解决了!” 孟凡斩钉截铁的拒绝道:“不行,咱们控制的只是裴牧,而不是卫戍部队,所以做事情需要按照逻辑来,你要清楚,是公司要你那里的东西,而不是裴氏的人要,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沈亢无语:“你尽快催一下其他人吧,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里面的人不是跟咱们抢东西的,而是来毁资料的,如果真是这样,咱们付出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 办公楼内,胡浪身边的特工用摘下橡胶带的手表,用表盘触碰了一下面前的金属护栏,点头道:“没有通电,是安全的!” 胡浪用枪灯照了一下面前那些足有小臂粗细的实心金属杆,指着上面摩擦的痕迹说道:“从痕迹上来看,这根金属杆应该是电力催动的,启动之后应该会缩到墙里面去。” 宁哲用手指敲了敲地面:“这里的墙壁都是混凝土浇筑的,想要破开可能性不大。” “之前你的人说地下出风口是有电的,但是办公楼却没有,说明跟实验室有关的设备,用的应该是备用的电力系统。”胡浪说话间,开始在周围寻找起来:“这附近一定会有开启这里的机关,大家分头找一下!着重注意墙壁上有没有什么暗格!” 其他三人闻言,全都开始在旁边检查起来,宁哲目光环扫,发现旁边的墙上有一处墙壁插座,而这里只是一个走廊,并没有什么电子设备,走过去观察了一下,发现这个墙壁插座下面的墙壁上有很深的污渍,一看就是长期触碰形成的,伸手掀了一下,盖板直接被掀起来,露出了里面的一个闪灯的插卡口:“胡浪,你看一下这个!” 胡浪见状,走过去观察了一下,点头道:“这个就是门禁锁,而且是双重开关,需要身份卡和指纹的双重配合才能打开。” 上官啸虎插嘴道:“既然是锁,把它砸了不就可以了吗!” “这只是一个控制栅栏门的开关,砸了它没用!”胡浪看向了那名同伴:“尝试一下,看看能否破解。” “明白!”一边的特工取下身边的背包,在里面把笔记本取了出来,胡浪也开始利用军刺去撬动墙上的墙壁插座,很快卸掉了外壳,同时拽了几根电线出来,连接在了一处usb接口上面。 宁哲对于这些电子设备一窍不通,只能站在一边等待。 那名特务将电脑连接在开关上之后,就开始敲打起了键盘尝试破解,大约两分钟后,抬头看向了胡浪:“组长,这处门禁的加密系统很繁琐,不过我找到了漏洞。” 胡浪摆了摆手:“时间紧迫,既然找到了,就抓紧开门!” “我可以开门,但这是有风险的。”那名特务摇了摇头:“我找到的漏洞,并不是开启门锁的,而是启动这道栅栏门的自检程序,让它完成一次重启,在这个过程中,大门会处于十秒钟的开启状态,然后重新闭合,但是这种自检程序是哈希加密的,我们下次开启,得在三十六个小时之后!” 宁哲看着那名特务:“你的意思是说,咱们如果利用这个方法进门,然后这个栅栏门还会关闭,而且咱们再想出来,就没办法了,对吗?” “没错!除非咱们可以在里面找到开启这道门的办法,否则的话,就会被困在里面!”那个特工点了下头:“现在外面已经有人要进攻这里了,咱们如果被困在里面,后果不堪设想。” “准备开门。”胡浪思考了两秒钟左右,就作出了回应:“根据之前那名护军的说法,地下室里面应该还有裴氏的科研人员存在,咱们只要控制了他们,就有离开的机会。” “好,那大家准备吧。”那名特工答应一声,开始敲打键盘编写起了代码。 宁哲见胡浪决意要进去,也做好了跟进的准备,现在他已经把宝全都压在了吕氏身上,只有帮张舵他们把任务完成,自己才能救人,相比之下,他反而是最着急的一个。 “啪!” 十几秒后,随着那名特工敲下回车键,面前的栅栏门开始向两侧收缩,胡浪推开枪灯,第一个走了进去,宁哲也紧随其后。 这处走廊里面就是一个拐角,拐过去以后,便是通往地下,看不到尽头的楼梯,如同一张黑漆漆的巨口,看起来就令人心神不宁。 第六百六十七章 古怪地道 化工厂地下室内,宁哲看着向下蔓延了不知多远的楼梯,用手电晃了一下,发现强光手电居然找不到尽头,低声道:“这处隧道,看起来好像很深的样子。” “不是隧道深,是这里喷涂了吸光材料。”胡浪用枪灯向旁边的墙壁上晃了一下,虽然灯光可以照亮磨砂的墙面,但是灯光很暗,基本没有光芒反射回来:“这里是供人行走的通道,按理说不应该弄得这么暗,除非隐藏了什么机关,大家小心点,跟在我身后!” 在胡浪的带领下,一行四人开始排队移动,身处吸光材料的空间内,让人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影子当中行走,有一种极度压抑的感觉。 胡浪虽然对这里不太了解,但毕竟是经历过特工培训的,在行进的同时,让所有人都跟在他的身后,而且不许触碰两侧的扶手,只能缓缓移动。 为了能够看清吸光涂料上面的痕迹,胡浪几乎是蹲在地上,一级一级台阶的向下移动,宁哲跟了没多一会,腿部就酸的不行,索性坐在台阶上,用手电照着胡浪的身体,每隔五六级台阶才会动一次。 如此反复了一会,前面的胡浪忽然停住脚步,宁哲见状也跟了上去:“怎么,有异常吗?” “你看地面!”胡浪点了点头,指着面前的台阶开口道:“之前走过的台阶上,全都有脚印留下的痕迹,但是这里的台阶很干净,我怀疑这里应该有机关,你们小心点,我继续往前摸!” “好。”宁哲答应一声,在自己的外衣上撕下一块布条,放在地上做了一个标记,而胡浪则继续开始往前摸。 因为光线昏暗的缘故,胡浪行进的速度很慢,而且蹲在地上寻找痕迹,也让他的眼睛十分疲倦。 发现了第一个台阶的异常之后,胡浪的动作就变得谨慎起来,开始动作轻缓的往前摸。 宁哲也跟在胡浪身后,利用布条给地上的台阶做着标记,而就在他向一处台阶上放标记的时候,忽然发现上面有一处凸起的喷漆上面,刮着一缕蓝色的雪纺纱纤维。 宁哲看见那一缕纤维之后,先是一愣,然后猛地窜了上去:“胡浪,咱们上当了!这些台阶有问题!之前通过这里的人,应该都是穿着鞋套的,这些鞋印是误导人用的!” 胡浪在听见宁哲喊话的时候,刚好看见前面的台阶上有一个脚印,一脚踩了下去。 “咔哒!” 胡浪踩在那个台阶上面之后,明显感觉脚下一沉,随即他脚下的三处台阶如同翻板一样塌陷,他的身体也开始迅速下坠。 “啪!” 千钧一发之际,宁哲一把拉住了胡浪的手腕,拉住了他的身体。 胡浪身上穿戴着外骨骼,被宁哲稳住身形之后,单手拽着台阶的边缘,将自己给拔了上来。 “哗啦啦!” 此时,台阶上方也传来了水流的声音,很快有一股液体顺着台阶开始向下流淌,队伍最后的吕氏特工闻到这股刺鼻的味道,当即开口吼道:“是煤油!” 胡浪听见队友的回应,开始迅速后撤:“这地方不对劲!往后撤!快往后撤!” “哒哒哒!” 这时候,拐角上方墙壁的位置,一块插板翻开,里面的遥控机枪开始对着走廊内横扫。 “趴下!”胡浪见状,下意识的将宁哲给按在了地上。 “叮叮当当!” 因为子弹是从上到下发射的,所以众人趴下之后,并不能射击到他们,但上面燃油的流动速度很快,宁哲趴在台阶上,手掌已经能够感觉到流淌的燃油:“这样下去不行,咱们已经被压制了,一旦枪火引燃了燃油,咱们就废了!” 胡浪同样呼吸急促:“从枪声判断,上面的机枪塔应该是小口径的,这样,我和队友用身体帮你们挡子弹,咱们往下跑!” “不行,咱们不能下去!”宁哲使劲握了一下胡浪的手腕:“这地方不对,咱们应该是上当了!” “上当?”胡浪胡浪仓促间并没有理解宁哲的意思。 “从头至尾,我们都没看见这里有人,而且一切的异常,都是从你刚刚触动机关才开始的,说明这里根本没有人为操控。” 宁哲听着子弹呼啸的声音,继续道:“如果这个机关的设计者真的想消灭我们,根本就不用这么费劲,只需要把煤油点燃就可以了,但是这里却没有着火,说明这个机枪的存在并不是为了引火,而是将幸存者逼到下面去!所以引火的机关一定在下面!” “可是我们如果不下去的话,这一切不就全都白费了吗?”胡浪闻着刺鼻的煤油味道,提醒了一句:“你别忘了,咱们的退路已经被锁死了!” 宁哲驳斥道:“现在这里到处都是燃油,咱们完全可以上去把它们点燃,等火熄灭再下来!否则火灾一旦消耗了走廊里的氧气,咱们走的才是绝路!” “听你的。”胡浪听完宁哲的回应,低声吼道:“郭沭,队伍准备向上突围,咱们的防弹衣应该可以扛住这个机枪塔的射击!用肉盾顶上去!” “明白!”郭沭回应一句,对着身边的上官啸虎说道:“咱们蹲着向上移动,跟在我身边!走了!” 郭沭语罢,从台阶后起身,开始把头压低,背对着机枪塔向上移动。 “嘭嘭!” 机枪塔扫射当中,几发子弹打在他的背上,子弹的冲击力让郭沭疼的不断咧嘴,上官啸虎则扶着郭沭的肩头,开始艰难的移动。 上面的机枪塔是供链结构的,大约五秒钟就会打空一道弹链,同时会产生两秒钟左右的空窗期,这种设计节奏,足以将所有来犯之敌歼灭在这条走廊里,而宁哲他们之所以可以存活,完全是因为穿着对位芳纶防弹衣的胡狼和郭沭,成为了队伍里的肉盾。 …… 与此同时,工厂外面的街道上,一列马队从远处疾驰而来,黑马公司的第一波支援队伍,已经赶到了现场。 第六百六十八章 赌一把 化工厂墙外,沈亢远远看见马队向自己这边移动,躲在墙后不断挥手,咆哮道:“躲开!别走大路!院内有狙击手!” “吭!” 沈亢话音刚落,院内便传来了枪声,而后马队最前方的人应声跌落马下,脚挂在马镫上,尸体被拖行出很远。 “隐蔽!快隐蔽!” 其他人看见这一幕,全都开始策马逃离,而楼内枪声不断响起,马队刚到现场,就被狙击手干掉了三个人。 马队的人遭遇袭击,全都躲在了街道的另外一侧,为首一人蹲在墙后,连头都不敢露的喊道:“亢哥,我们已经到了,接下来能做点什么?” 沈亢此时也被狙击手卡在了院墙后不敢离开,点对方喊道:“你们带重武器了吗?” 对方开口回应道:“没有,我们刚刚去裴氏的一处药物研究所执行任务,但是遭遇了一群不明身份的枪手袭击,拉运装备的马匹被炸死了!队伍里现在只剩下了常规的武器和枪械!” “化工厂的防御太严密,常规武器根本进不去!”沈亢听见这个回应,兴致大减:“你们现在冲上来没用,去周围寻找一些车辆,想办法启动之后开过来当作掩体!” “明白!” 马队青年答应一声,开始带着同伴准备离去,其中一人因为身体抬得稍微高了一些,再度被狙击手一枪撂倒。 …… 办公楼地下室内,宁哲四人硬扛着子弹,总算重新回到了楼梯间上方。 楼梯口的机枪塔是傻瓜式的,即便走廊内没有人了,仍旧在不断地奔着通道里面射击。 虽然5.8mm的微冲子弹不足以穿透胡浪和郭沭身上的对位芳纶防弹衣,但子弹冲击力造成的疼痛也是很难消除的,此刻他们俩感觉身体已经麻木,脸上的汗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往下淌。 在机枪塔刺耳的枪声当中,胡浪看了一眼楼梯口向外排放燃油的管子,对着宁哲开口道:“你说的没错,看来咱们的确上当了,这个机枪塔配合上燃油,简直就是自毁装置!因为在那种黑暗的环境当中行进,谁都无法保证自己不会失足!如果仅仅是因为踩错了台阶,就会引发这么强烈的防御,这完全不是陷阱的逻辑。” “可是这条通道如果是假的,那也同样不合理啊!”郭沭敲了敲身边的墙壁:“这些墙壁都是实心混凝土浇筑的,而且是一体成型,看起来并没有缝隙,说明没有暗门存在,难道咱们找到的这个入口,本身就是假的?” “有这种可能,但我觉得可能性不大,咱们已经转遍了整个办公楼,只找到了这么一条入口,而且这里如果是假入口的话,咱们恐怕已经死了!” 宁哲摇了摇头:“咱们刚刚遭遇的攻击,杀伤力很大,但是煤油却没有被点燃,说明下面肯定还有其他的防御措施!所以我不认为咱们走错了路。” “既然这样,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了,要么这条路是真的,但是想下去,还得通过什么方式关闭通道里的各种触发装置,要么就是周围还有暗道。”胡浪看着他们刚刚走过的台阶,又对着周边的墙壁踹了几脚:“但是这里的确不像是有其他出口的样子。” 上官啸虎听见三人的对话,伸手指了指头顶:“你们说的出口,指的是这个吗?” 宁哲三人闻言,纷纷抬头,看向了走廊的天花板,接着集体一愣。 之前他们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前面的走廊里,受挫退出来之后,又开始在旁边寻找出路,唯独没人注意过房顶,因为他们要找的是地下实验室,自然不会有人认为通道会在楼上。 但上官啸虎指的天花板位置,则有着一个带有百叶窗的通风井出口。 “这个通风口不对劲!这里是一楼,根本不需要通风!郭沭,托我上去!”胡浪最先察觉出了异常,然后踩着郭沭的肩膀,扶着墙壁接触到了天花板,将外骨骼短暂通电,随即将那个通风口盖板扯了下来。 宁哲用枪灯向上扫了一眼,上面果然不是什么通风口,里面是一个隐藏起来电动的折叠爬梯。 “你们等等,我去看看!”胡浪扔下一句话,便顺着那个出口钻了进去,大约二十秒后,便再度返回,在上面说道:“这里的设计者太狡猾了,头顶这个通道才是真正的入口!我拉你们上来!” 胡浪语罢,郭沭就开始充当人梯,让宁哲与上官啸虎踩着他爬了上去,然后抓着胡浪的腿被拽了上去。 天花板内的空间并不是很大,高度只有一米五左右,让人难以直起腰来,但是只需要往前走十多米的距离,就进入了一个宽敞的空间,一道通往地下的步梯也展现在了众人面前,从角度上来看,这条楼梯的方向,刚好可以避开之前外面的那条通道。 有了刚刚的前车之鉴,大家找到这条路之后,同样充满了警惕,不过这次他们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再度发生,几人沿着步梯下行没多久,一条长廊就展现在了他们面前。 郭沭站在拐角的位置,取下腰间的蛇管针筒式摄像头,将小拇指粗细的摄像头递了出去,走廊内的景象也随即出现在了摄像头连接的便携平板屏幕上。 前方的走廊内十分空旷,顶棚上的日光灯提供着照明,换气扇也在不断的转动。 走廊尽头是一处磨砂玻璃组成的推拉门,可以透出里面的光亮,但是并不能看清里面的景象。 最令人头疼的,是这处推拉门上方,有着一个球形摄像头,而且门边还明晃晃的立着一个垃圾桶一样的机枪塔。 郭沭看着屏幕上的景象,此刻也犯了难:“这里的机枪塔跟外面的不一样,是大口径的!就算我们的避弹衣能扛住,背凹深度也足以致命!最恶心的地方,在于咱们一旦进入走廊,里面的人肯定会发现咱们!” “不出意外的话,咱们在另外一条路上出发的警报,已经暴露了身份!”胡浪舔了一下嘴唇:“现在只能赌一把,赌他们认为咱们已经死在了那条通道里,不会找到这个地方!” 第六百六十九章 胡浪的计划 地下通道的拐角后侧,宁哲听见胡浪说要赌一把,侧目看向了他:“你有什么计划?” “前面的门既然是用玻璃做的,采用的肯定是防弹玻璃,监控探头的红外灯也亮着,说明它正在运转,咱们想强攻,是有难度的,但是想进去也不是一点办法没有。”胡浪搓了搓手掌:“地下是没有空气来源的,咱们可以从通风口灌输麻醉剂,这么一来,就可以让里面的人乱了阵脚,而咱们也能趁乱炸开这道门冲进去!” 宁哲感觉胡浪的计划很靠谱:“把人解决掉之后,那个机枪塔没关系吗?” “之前咱们进入那条假通道的时候,机枪塔是被机关触发的,而且没有锁定装置,想来这处机枪塔应该也是人为遥控的。” 胡浪解释道:“自动化装备是很吃芯片的,据我所知,整个联邦拥有这种技术的,只有黑马公司和光辉公司,还有跟光辉公司有合作的景氏财阀,这种顶尖的技术,不管是黑马还是光辉,都不会轻易外泄,所以除了他们之外,其余的机枪塔都是人为控制,或者像刚才那种机械式的,只要能把里面的人解决,咱们完全可以在这个距离拔掉这个机枪塔。” 宁哲急于解决这里的事情,催促道:“那还等什么,干吧!” “这事说起来容易,但实施起来还是有难度的,现在外面的情况不明朗,但院子周围肯定被黑马公司的人给布控了,外面的人想接触通风口并不容易。”胡浪有些犯愁:“最主要的是,我们也没有携带麻醉剂。” “不一定非要用麻醉剂,还有别的办法。”宁哲思考了一下,转身开始上台阶:“跟我上去一趟!” …… 化工厂院外,沈亢躲在院墙后侧,正按着耳麦跟手下的人对话:“咱们的外援已经逐渐往这边走了,大家不用急着往里面冲,只要守住这个院子,别让里面的人跑出去就可以了……” 北侧的栅栏墙后,沈亢的一名手下正在听他说话,忽然看见有投掷物顺着楼内甩了出来,一怔过后,对着送话器说道:“大哥,院里有情况,楼内的人向外面投掷了烟幕弹!” 沈亢闻言,微微侧目看了一眼院内的方向,语速很快的说道:“他们很可能已经得手了,所有人提高警惕,不要主动现身跟他们交火,卡死院墙,别让他们跑出去,等待后援到了再一起动手!” …… 办公楼内,胡浪和宁哲隔着铁栅栏,正用背包装着胡逸涵递来的炸药和手雷,一边的张浩见院子里已经被烟雾笼罩,拍了一下林豹的肩膀:“可以动身了。” 林豹吞咽了一下口水:“哲哥,那我去了!” 宁哲点头:“小心!” 语罢,林豹戴着一个防毒面具,在张浩的掩护下,直接离开办公楼,钻进了外面的烟雾当中,顶楼的狙击手和机枪手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开始监视烟雾边缘的情况。 滚滚浓烟当中,张浩绕了半天,才顺利找到了通风口的外置机箱,随后将外骨骼通电,强行拽下了风扇的保护罩,看着里面还在运转的风扇,点了点头:“找到了,就是这个!” “你躲开!” 林豹将张浩推到一边,撅着大腚,直接对准了外机箱的风扇。 “嘭!” 两秒钟后,一声闷响自烟雾内传出。 院墙外,沈亢听着院内的闷响,顿时蹙眉:“什么声音?” “不清楚!”北墙的人听见院内的声音,微微探头,想要一看究竟。 “吭!” 顶楼的狙击手看见墙头有身影晃动,一枪压制过去,子弹在墙上留下了一道拳头大小的弹坑,墙后的人顿时缩脖:“大哥,我们被狙击手锁死了,看不见里面的状况!” “不管了!”沈亢磨了磨牙:“守住院墙,先把他们堵死再说!” “嘭嘭!” 两人对话的工夫,院内再度响了两声。 烟雾当中,张浩的头发被林豹的几个屁吹的无比凌乱,感觉就连周边的烟雾都被吹散了不少。 屁声落下,他看了一眼裤子破碎,光着个腚的林豹,又看了一眼机箱内被崩到变形的金属扇叶,眼中满是震惊:“哥们,你是吃什么长大的,刚刚放的屁,真是人类可以放出来的东西吗?” 林豹因为过度发挥能力,鼻孔已经开始淌血:“我怎么感觉,你是在骂我呢?” “叮当!” 大约两秒钟以后,张浩扯掉两枚烟幕弹的拉环,也跟着扔进了外机箱内,随后一句话不说,扭头就跑。 “卧槽!” 林豹作为天生的跑路冠军,看见张浩跑了,虽然不知道危险来自何方,但却原地一蹦高,瞬间追上张浩,而且比他还快的跑回了办公楼内。 两秒钟后,张浩才呼哧带喘的进了门。 “你他妈的……!”林豹见张浩进门,一把攥住了他的衣领:“咱们出门之前,你明明说过遇见危险,会优先对我进行保护!结果遇见危险之后,你连话都不说就跑了?” “外面没有危险!你才是危险!我跑是因为你的屁太几把臭了!戴着防毒面具,可是一点作用都起不到啊!熏得我连眼睛都睁不开了,我他妈再不跑,我怕死到那……呕!!”张浩解释到一半,顿时胃里一阵翻腾,直接吐在了防毒面具里面。 铁栏杆后侧,胡浪看见张浩的模样,也跟着有点反胃,一脸懵逼的看着宁哲:“你身边的奇人异士这么多吗,一个屁都有这么大威力?” 宁哲听见胡浪的夸奖,顿时老脸一红:“抓紧回去!看看有没有效果!” …… 宁哲和胡浪回到地下室的时候,郭沭和上官啸虎两个人正在门口守着,胡浪走过去以后,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样,有什么情况吗?” 郭沭摇头:“一切正常,里面没什么动静。” 胡浪有些不确定的看向了宁哲:“之前我的想法是利用麻醉气体放翻里面的人,但是换成屁,会起到效果吗?” 宁哲心里也十分含糊:“不清楚,但是林豹的屁,是我能想到这楼里最有劲儿的东西了。” “不管了!既然没有退路,那就准备动手!”胡浪在包里抽出一个黏性c4炸药,做了个深呼吸:“炸药一响,咱们就往里面冲!” “咣当!” 就在四人准备拼命的时候,前方的防爆门猛然开启。 第六百七十章 不可思议的威力 防爆门开启的声音,在地下通道内十分清晰,让原本正在策划爆破的宁哲等人一激灵,郭沭更是第一个举起枪,指向了地下室出口的方向。 研究所的房门敞开之后,里面随即传来了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虽然知道这场交战无可避免,但是真等这一刻来临,走廊里的几个人,除了上官啸虎之外,其他人还是有些紧张的。 他们进入地下研究所,本就是背水一战,连后退的路都没有了。 以四个人的力量想要对抗研究所内数量不明的敌人,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随着脚步声越发清晰,胡浪咬紧牙关,第一个从墙角后侧现身,将枪口指向了墙外。 宁哲跟在胡浪身后,本准备跟他一起冲出去,但是却看见胡浪冲出去之后,只是举起了枪口,并没有开枪,于是也快步跟了出去,等到他看见外面的情况,也跟着一愣。 此时研究所的房门已经打开了,在门口的位置,还聚着不少身穿制服的军装,但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都在扶着墙疯狂呕吐。 仅仅几秒钟的工夫,一股恶臭无比的味道就充斥在了走廊里,就连胡浪都跟着干呕起来。 前面的护军们全都在呕吐,并没注意到外面的情况,直到一个人听见胡浪的干呕声,才发现了他们的身影,伸手摸向了腰间的配枪:“有敌人!” “砰!” 胡浪在对方摸向腰间的同时,手腕一甩,一枪将其爆头。 “哒哒哒!” 宁哲见胡浪开枪,也端着步枪对人群开始扫射,一群原本想要跑出来透透气的护军,还没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已经被扫倒了。 实验所的大门开启之后,宁哲一行人全都向着里面冲了进去,里面这个实验所并不是很大,看起来只有不到两百平米的面积,天花板上的几个换气扇正在向里面输送新鲜空气。 当初军方在设计这处地下设施的时候,就考虑过会有人外部投毒的情况,所以设置了多重的过滤系统,虽然张浩向通风口投掷了两枚烟幕弹,不过那些烟雾全都被隔绝在了外面,并没有成功渗透到地下室里面来。 而林豹的三个响屁,却如同有一种神奇的魔力,不仅防毒面具扛不住,而且地下设施的多重防护也是形同虚设。 地下设施本就通风不好,平时虽然有换气扇进行空气更换,但仍旧比较沉闷,此刻那三个屁的味道全都被抽到了地下,已经有了一种相当上头的味道。 这种味道比臭鼬的屁还要浓烈无数倍,给人的感觉就如同即便屏住呼吸,都能从皮肤里钻进去一样。 宁哲刚进入实验所几秒钟的时间,就被这股味道熏的头昏脑涨,感觉这味道像是实体一样的顺着人的呼吸道往身体里面转,放眼望去,实验室里面已经有人被熏的晕过去了。 “砰!砰!” 胡浪进门后,开枪击毙了两名可以构成威胁的护军,然后绕过了前方的一处隔断。 这个隔断后面是一个开放式的实验室,里面就是护军用来组装外骨骼的车间,因为外骨骼不是什么化学研究,所以这处实验室看起来很简单,远处的架子上,还有组装好的外骨骼立在那里。 实验室的角落里,有一个贴墙的通风口,此时六七个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脸上全都扣着防毒面具,挤在那里想要多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砰砰!” 胡浪看见这里有外骨骼,顿时眼前一亮,对着天花板崩了两枪,低吼道:“所有人……呕……所有人都给我双手抱头蹲好!” “呕……别,别开枪!”对面一个白大褂看着闯进来的几个人,大声喊道:“我们不会……呕……我们不会反抗,但你能不能让我们戴着防毒面具啊!” “单手拿着防毒面具,另外一只手放在我能看见的地方!”胡浪迈步上前,持枪指向了这些人:“谁是这里的负责人?” “我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看着胡浪:“你们居然使用生化武器!这太不道德了!” 胡浪此刻被熏的十分上头:“别跟我废话!回答我几个问题!第一,你们这里的核心资料储存在什么地方!第二,我们该如何离开这里!” 老太太愤怒的看着胡浪:“你做梦,这里是裴氏最神圣的地方,你觉得我们会向你妥协吗?” 胡浪眼睛一瞪:“你找死!” 宁哲上前一步:“阿虎,把他们的防毒面具全摘掉!” “别!别摘!这味道……呕……太他妈臭了!”旁边的一个中年听见这话,情绪崩溃的吼道:“我说!我说!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但是我有个条件,我告诉你之后,你必须让我马上离开这个地方,我快受不了了!” 胡浪也不愿意在这里久留,快速问道:“你们这里的研究方向是什么?” “这里不是研究中心,而是修复中心!”那个中年把脸贴近通风口呼吸了一下,虚弱的开口道:“全覆式外骨骼是裴氏最顶尖的技术,核心研发只会在84号完成,我们这个研究所的工作,只是负责要塞里外骨骼的维护和修复,以及一些简单课题的研究。” “资料呢?放在什么地方?” “那边!”男子指向了旁边的一个档案柜:“我们的资料全都放在那些柜子里,因为这里是机密场所,外人严禁进入,所以资料没有上锁!” “看住他们!”胡浪对郭沭扔下一句话,快步走到了档案柜边上翻找了起来。 这些档案柜都是有分类的,胡浪没费多少力气,就找到了电池研发资料和外骨骼组装流程的类目,开始打开军用背包,往里面装资料,目光一瞥,发现旁边的桌子上,还有一个封面写着研发资料汇总的日记本,伸手就准备拿起来。 “啪!” 在胡浪伸手的同时,宁哲的手掌已经按在了那个笔记本上,直接拽了过去。 胡浪知道那个日记本的重要性,看见宁哲的动作,作势准备争夺:“宁哲!你要干什么!” “别动!”宁哲目光一冷,枪口直接顶在了胡浪的额头上。 第六百七十一章 谁也不信 宁哲忽然间提枪的举动,让胡浪的身体僵滞,难以置信的看向了他:“宁哲,你这是干什么?” 宁哲看见胡浪眼中闪过的诧异和怒火,语气平静的回应道:“别误会,我没有恶意。” “你觉得你现在的行为,是善意的吗?”胡浪看着黑洞洞的枪口,目光锐利的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想要利用我们吕氏帮你办事,达成自己的目的,还是说,外面黑马公司的人,就是你引出来的?” “你放心,我留一份东西在身上,只是为了给自己一份保障而已,我已经跟吕氏达成了合作,答应你们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的,但既然是交易,我总得留下一条退路。”宁哲比划了一下手里的日记本:“这东西对我来说没什么用处,只要我的目的达成,一定会还给你们。” 胡浪对于宁哲的这个说法嗤之以鼻:“四爷那么相信你,你居然如此防备我们。” “我防备的不是四爷,而且这件事对我来说很重要,容不得任何纰漏!而且在事关生死的事情上,我有权力谁也不信!” 宁哲并未对胡浪的指责感觉有所愧疚:“如今要塞里面乱成了这副样子,试验体满街跑,都没见到裴牧或者康万年出兵镇压,我相信这未必是他们的本意,同理,就算四爷想要帮我,我也很难相信四爷身边的其他人,留一份这东西,我能安心,也能堵上别人的嘴。” 胡浪听完宁哲的回答,本想辩解两句,但他只是个执行任务的人,在这种事情上并没法作出决定,而且也知道宁哲跟吕勐关系匪浅,但如果放任宁哲拿着日记本,他的任务又没有彻底完成。 宁哲知道胡浪纠结的是什么,不等他说话,自己就提出了解决问题的方法:“先离开这里,回到地面之后,我亲自跟四爷通话解释这件事,行吗?” 此时地下室内臭气熏天,胡浪既然碍于吕勐的关系不能对宁哲下手,也没有进行无意义的僵持,转身看向了那几个研究所的员工:“外面的栅栏门是怎么开的?” 那个中年回应道:“门禁卡配合指纹!我们这里的人都有开启权限!” “走!” 胡浪说完这个字,已经快被熏到崩溃的一群人,全都争先恐后的向着出口跑去。 …… 就在宁哲他们得手的同时,黑马公司的支援队伍也已经陆续赶到了化工厂附近,最初那个马队的头目带着手下在附近找了几台汽车之后,拨通了沈亢的电话号码:“我这边的车已经准备好了,接下来做点什么?” 沈亢快速回应道:“我扔烟幕弹掩护你们,想办法把车开进院子,如果没有掩体的话,他们通过大门就能把咱们卡死!” “你让我们进院子,这不是送死吗?”对方下意识的反驳道:“对方的火力配置很凶猛,这种民用车的外壳,根本就挡不住子弹的射击,尤其是狙击步枪和机枪,他们打这种车,跟打纸壳有是什么区别?” “车里装沙袋,冲锋之前放上烟幕弹!我以前在黑马卫队的时候,土匪抢劫运输队,用的就是这种方式!”沈亢顿了一下:“我是这里的指挥官,所以这是命令,能听懂吗?” “明白!”远处楼后的青年烦躁的答应一声,然后对其他人挥了下手:“尽快利用工具装填沙袋!速度快!” 其他人闻言,全都开始寻找麻袋,或者拆下车辆的坐垫套,就近开始装填。 …… 办公楼内,宁哲几人回到一楼以后,便开始大口呼吸,郭沭在地下闷了一会,此刻同样也在呕吐。 守在一楼的胡逸涵见宁哲他们归来,迎上来问道:“怎么样,事情办妥了吗?” “没问题了。”宁哲指着那些研究所的人对林豹摆了下手:“先把他们关起来。” 胡浪也对着张浩问道:“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张浩面色严肃的回应道:“对方的人全都不露面了,看样子应该是准备对咱们来反包围,狙击手刚才在院外击毙了几名敌方人员,看来黑马公司的队伍,已经陆续赶往这里了,我们可以凭借火力压制他们,但是想要突围的话,恐怕很难。” 胡浪舔着嘴唇继续问道:“后援呢?我们的后援多久能到?” 张浩微微摇头:“已经在路上了,但是如今城里的情况太过复杂,他们在路上随时都可能遇见危险,原定的到达时间,参考意义并不是很大,但我们也有优势,之前驻守这里的护军囤积了大量弹药,足够我们用来防御。” “我们人数不多,唯一的优势就是这栋办公楼提供的防御,这样,大家立刻分配一下人员,固守办公楼,等后援到达之后,再研究突围的事情。”胡浪很快做出了战斗部署:“你跟郭沭留在一楼,防止对方强行攻楼,布置诡雷,做好一楼沦陷后退守的准备……” 趁着胡浪在那边部署任务,宁哲也走到一边,拨通了吕勐的电话号码。 吕勐接通了电话:“喂?” 宁哲回应道:“四爷,我们这边得手了,但是你要的资料,在我手里。” 吕勐闻言,沉默了大约两秒钟:“防我?还是不信任我?” “我对胡浪的说法,是因为不信任你身边的人,想要完成我在要塞内的诉求,但实际上的原因并不仅仅如此。”宁哲沉吟片刻,如实相告:“全覆式外骨骼的重要性,我十分清楚,也知道他对吕氏来说意味着什么,所以我拿这份东西,不是因为你,而是准备用他跟整个吕氏谈条件。” “你是准备,利用这份东西,在吕氏谋取更大的好处?” “不,我只是为了求生。”宁哲很坦诚的说道:“我只是不想等到了吕氏以后,还过着像这里一样的生活,身为流民,很多事情我没有选择,只能使用一些非常手段。” “你还是不信我。”吕勐忽然笑了:“你不认为我有保住你的能力,也不认为我有保住你的意义,归根结底,你还是怕我在关键时刻抛弃你。” “我没那么想,只是不想用其他人的生命去冒险。”宁哲沉默了一下:“如果你真有需要,我可以把东西交给你。” “算了,你先留着吧。”吕勐中断了这个话题:“我听说张舵受伤了,一定替我照顾好他!” “放心!” 第六百七十二章 曾经的同僚,现在的敌人 化工厂的事情进展的如此顺利,让宁哲和胡浪都十分欣慰,但是相关资料拿到手里之后,该如何进行突围,又成为了他们面临的难题。 此刻孟凡已经把沈亢的电话号码发到了宁哲的卫星电话上面,宁哲本想着给沈亢打一通电话,以支援的名义要一个方向的防线,这么一来,就可以带领这些人顺利撤出去。 但思虑再三,宁哲还是没敢冒险。 万一他在跟沈亢通话的时候外面响了枪,对方很容易就能察觉出他不对劲,或者沈亢要求宁哲去支援他和见面什么的,这事情同样会暴露。 此时办公楼和院外的两伙人,完全处于对峙的状态,在情况没有乱起来之前,宁哲最终还是放弃了妄动的计划。 正当胡浪指挥众人进行防御部署的时候,位于顶楼的一名特务扯着嗓子喊道:“对方投掷了烟幕弹!” “对方投掷烟幕弹!” “……!” 喊声响起,开始沿着楼层逐渐向下汇报,胡浪听见传来的喊声,对着郭沭问道:“办公楼入口可以封堵吗?” “不行!”郭沭检查了一下,摇头道:“这里的防暴门是电力催动的,断电以后就停摆了,咱们如果寻找物体阻挡,效果不会很大,也难以阻挡敌人!” “设立机枪位,卡死楼梯入口!”胡浪吩咐了一句,随后大声吼道:“对方准备攻楼,所有人就位,卡住门前广场,防止敌方冲击办公楼!固守待援!” 胡浪的指令下达以后,众人又开始继续喊话向楼上传递,宁哲则带人赶到了二楼,避开了对方准备攻入的一楼,让穿戴着外骨骼的胡浪等人固守一楼。 办公楼二层采取的是单向可视防爆玻璃,与混凝土工事的双重结构,大楼外面的玻璃幕墙保证了视线的隔绝,幕墙后侧还有着厚厚的混凝土工事,外墙的通风口和排水口,实际上就是射击孔。 宁哲等上官啸虎搬来一挺机枪以后,指着从地下室带出来的裴氏外骨骼说道:“大家把这些更换上,速度快!” “哲哥,有这么必要吗?”林豹看了一眼地上的几套外骨骼,提醒道:“这些装备全都是损坏后从来维修的,现在根本就无法使用,穿在身上就相当于一套笨重的防弹衣,还不如防弹背心方便呢!” “这套装备虽然笨重,但防护效果更好!大家把里面的支撑架全都拆卸下来,只保留外面的防弹纤维就可以。”宁哲说话间,已经将一个头盔扣在了头上:“外面都是黑马公司的人,大部分都是见过咱们的,所以身份必须得隐藏好!” “嗡嗡!” 几人对话的工夫,楼外也传来了引擎轰鸣的声音,众人纷纷向外望去。 此刻院子里被投掷了十几枚烟幕弹,浓烟早已经遮挡了一切,不仅院子里面,外面的街道上也是烟雾腾腾,对于没有掩体的沈亢他们来说,烟雾就成为了最好的遮蔽物。 外面传来的轰鸣声,正是来自沈亢让马队那些人组织的车队,十多台私家车此刻正凭借着烟雾的掩护,向着院子里面开进。 浓烟虽然可以很好的隐藏这些车辆的方位,但是车辆在行进时搅动的气流,依然让烟雾出现了晃动,而且这些车辆的车窗全部都敞开着,里面也放着烟幕弹,行动中造成的浓烟也会比其他位置更重一些。 上官啸虎蹲在机枪后侧,用准星锁定了一处有异常的烟雾,转头看着宁哲:“大哥,打不打?” “咱们从来就不是黑马公司的人,也没在黑马公司获取过认同感,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宁哲认真的对几人扔下一句话,随后挥了下手:“开火!” “突突突!” 轻机枪发出咆哮,子弹向着烟雾当中开始横扫。 “叮叮当当!” 轻机枪子弹打在烟雾当中的车体上,轻松撕裂了民用车辆的铁皮,嵌入了车内的沙袋里。 受到攻击的那台车内,戴着防毒面具的司机听到身边的沙袋传出闷响,声音变调的对着卫星电话吼道:“我们已经进入院子,遭遇了对方的攻击!” 院墙后方,沈亢听着院子里震耳欲聋的枪声,也在嘶吼着:“稳住!把车队往办公楼那边贴!形成连贯的掩体!” “这里的烟雾太浓了,我根本就无法确定办公楼的方位!”司机看向窗外,入目尽是滚滚浓烟,只能凭感觉向办公楼那边移动。 “咻——” 司机正在说话的时候,便听见了一阵嘶鸣,紧接着一枚火箭.弹扎进烟雾,歪打正着落在了他的车头上。 “轰——” 火光迸开十多平米的范围,将私家车的车头炸碎,因为车内装填了大量的沙袋,所以车身并没有被炸飞,但车里的司机当场就被冲击波和碎片炸死了。 “咻咻!” 接下来的几秒钟内,顶楼开始不断地向烟雾当中发射火箭.弹,以及投掷高爆手雷,爆炸声此起彼伏,利用民用车辆改装的几台路障车,纷纷被炮火笼罩,损伤严重。 其中一台车内,一名司机看见前方的烟雾里火光熊熊,在小队通讯系统内吼道:“对方的火力太猛!后退!快后退!” “没法退!这里的烟雾太浓了!找不到出口!” “沈亢!我c你妈!” “下车!下车跑!” “不能下车!小心弹片和流弹伤害!用装填沙袋的一侧对准办公楼!” “……!” 一轮炮火过后,院里的十多台私家车报废了四辆,其余人也都被炸懵了,浓重的烟雾虽然遮挡了办公楼里的视线,但也同样让他们方向感失衡。 “嗡——” 就在院子里乱成一团的时候,外面的街道上再度泛起嗡鸣,紧接着马队那边的几个成员,驾驶着从附近工地找到的几台装载机、挖掘机、破碎机和压路机等工程车辆,速度很快的也冲向了化工厂大院。 “吭!” 顶楼的狙击手见状,向着装载机开了一枪,但是对方此刻已经用铲子挡住了驾驶室的位置,并没有攻击死角。 “吭!” 狙击手再度打出一枪,子弹命中了装载机的车轮,但并没有能阻碍对方的行动,扯着嗓子吼道:“对方用了工程车辆,而且配备的是实心轮胎!我拦不住!火箭筒!用火箭筒!” “四楼没有火箭筒了!三楼发射!” “三楼没有发射角度!” “操!送弹药!向四楼送弹药!” “……!” 就在双方呼喝之间,街道上的几台工程车已经进入烟雾,冲向了厂区。 第六百七十三章 坚守二十分钟 几台工程车辆的忽然出现,扰乱了办公楼的防御力量。 之前护军在这里驻防的时候,配置了一个连队,总共有一百多人,一旦遭遇敌人,这里就是一处强大的军事要塞,不管是防御力量还是火力配置,都是经过严格计算的。 按照当初的设计报告来看,这处堡垒在火力全开的情况下,至少可以抵挡十倍敌人的进攻。 但宁哲和吕氏的人加在一起,也只有十多个人,想要做到全方面的防御,根本是捉襟见肘。 四楼原本的几枚火箭.弹,在打到院里之后,便处于告急状态,三楼的人接到消息,开始派人向楼上运送弹药。 就在这短短的数秒钟之内,院外的装载机已经冲到了厂区外侧,铁铲落下,直奔院墙撞去。 “咣!” 一声闷响,红砖堆砌的院墙被撞塌,随后铲车的铁铲落下,推着地上的废墟冲进了院内。 通路打开,后面的几台车齐刷刷的冲击了院内,一台挖掘机液压臂举起,贴近办公楼以后,铲子向着二层的窗口砸了过去。 “嘭!” 挖掘机的铲子砸在幕墙玻璃上,留下了一道白色的印痕,车内的司机见状,操控着方向准备补上一下。 “哒哒哒!” 没等司机动手,一楼的射击孔内探出一支枪管,开始对着挖掘机的驾驶舱扫射,司机连中数枪,身体倒了下去。 这时候,后面的破碎机也开进了院内,支臂上的破碎锤下压,对准了一楼的幕墙。 “当当当!” 在破碎锤的连续冲击之下,玻璃开始出现蛛网纹。 “后撤!躲开窗口位置!”屋内的胡浪看见这一幕,对着耳麦吼道:“火箭筒!给我炸掉外面的工程车!” 四楼的青年扛着火箭.筒试了一下,磨了磨牙:“不行!这台车在我的射击死角!我动不了他!” 胡浪听见回应,对身后的人吼道:“火箭筒!” 一边正在警戒的人闻言,快速回应道:“一楼高度不足!没有配备火箭筒!” “哗啦!” 几秒钟的工夫,外墙可以承受住枪榴弹轰击的幕墙玻璃,在破碎锤的压力之下轰然炸裂。 “哒哒哒!” 胡浪见状,将枪口对准外面,开始连续射击。 破碎锤的司机听见子弹打在车体上的声音,操控支臂挡住了屋内的射击角度,推门跳到车下,同时开口喊道:“一楼的通道打开了!” 沈亢等了半天,发现并没有火箭.弹对楼下的车进行轰炸,瞬间做出了决断:“楼下应该是他们的射击死角,进院子向一楼贴靠!准备从一楼突入!速度快!” “呼啦啦!” 院墙四周的其他人听见指令,纷纷越过墙头,准备发动冲锋。 二楼窗口,宁哲看见烟雾当中有人影闪动,直接扣动了扳机:“他们准备冲锋了!开火压制!” “哒哒哒!” “突突突!” “……!” 黑马公司的人一动,各楼层的枪械火力全开,办公楼的各方位枪火闪动,冲进院内的一群人被枪林弹雨覆盖,顷刻间倒下了一片。 院墙处,一个刚准备冲锋的青年听见烟雾中传出的惨叫,又随即缩了回来,呼吸急促的开口道:“大哥,这么下去不行,他们的火力太猛了,咱们就算冲过去,也很难进入楼内!” “撤回来!”沈亢本想抓住机会打一波突袭,但是面对巨大的伤亡,此刻也变得烦躁无比,拿起电话准备向孟凡询问后援的事情,结果电话还没打出去,就有一个号码先给他打了过来。 沈亢看着打来的陌生号码,按下了接听:“喂?” 对方开门见山的说道:“我是曲总的保镖张远!已经赶到了东城工业区!” 沈亢听说对方是曲项然身边的人,顿时眼神一亮:“你们都带了什么武器?” “两台重型装甲车,还有一批火箭筒和炸药!” “总算来点有用的装备了!你多久能到?” “三分钟!” “妥!”沈亢答应一声,然后对着身边的青年吩咐道:“让咱们的人全部撤出院子,后援来了!” …… 经过双方的攻防,投掷到院里的烟幕弹大多都已经停止了发烟,烟雾浓度也淡了不少。 办公楼顶层,狙击手发现对方的人都在向外跑,松了一口气:“通知楼下,对方的人退了!” 一楼,胡浪听见楼上的喊声,看了一眼已经破碎的一处窗口,眯起眼睛开口道:“情况不对劲!他们废了这么大力气,却忽然停止了进攻,说明他们一定是找到了减少伤亡的办法,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后援到了!咱们的后援还有多久能到?” 一边的郭沭放下卫星电话回道:“我刚刚跟他们取得联系,咱们的几支行动组已经汇合了,但是在必经之路上,遇见了大批试验体,目前正在绕路向这边赶来,最晚十分钟内到场!” “通知各楼层,做好坚守二十分钟的准备,后援到场以后,咱们立刻组织突围!” …… 黑马公司的第二轮冲锋失败,让现场陷入了短暂的平静,院内的烟雾逐渐散去,将满地尸体和仍在燃烧的汽车残骸展现在了众人眼前。 大约两分钟后,两辆重型装甲车,出现在了远处的街口。 顶楼的张浩看见这一幕,迅速扛起了一支火箭发射筒,向着一边的射击孔移动过去:“西北方向出现敌方装甲车!” “东南方向出现敌军车辆!” “东北方向出现敌军部队!” “……!” 在张浩发现装甲车的同时,黑马公司的好几支后援部队全都赶到了现场,从四面八方合围过来。 “咻!” 等到装甲车靠近,张浩直接发射了火箭.弹。 “轰!” 火箭.弹精准命中装甲车,但是爆炸并没有成功阻止它的行进。 “吭吭吭!” 装甲车遭遇攻击,车上的大口径机炮随即展开了反击,炮弹连续轰击在墙体上,幕墙玻璃开始破碎脱落。 院墙外侧,沈亢看见这一幕,握紧了手里的枪:“让所有的后援部队集合,等两台装甲车形成全面压制,就进去把那些王八蛋全给我屠了!” 第六百七十四章 冲楼 携带大口径机炮的装甲车到场,彻底打破了化工厂攻守双方的平衡。 当年护军设立这处秘密据点的初衷,并不是为了战争准备的,仅仅是防御寻常武装攻击,因为这城内常年有上万的武装力量守卫,一旦这种机密地点遭遇攻击,在很短的时间内,就会有大批的军警前来支援。 按照设计方的计算,在这里驻守一个连的情况下,即便是上千名武装分子,也不可能把这里攻陷,而要塞内出现上千武装分子的情况,根本是不可能发生的,而87号会出现当今这种乱象,更是所有人都没有想象过的。 在机炮的轰击之下,办公楼一侧的幕墙玻璃纷纷脱落,露出了后面的墙体。 之前因为玻璃幕墙的覆盖,外面的人并不能看见里面的构造,也就导致他们很难确定火力点的方位,但是随着幕墙脱落,里面的结构也就变得清晰可见。 “哒哒哒……!” 黑马公司的大部队围上来以后,各种型号的武器就开始对着楼内的火力点压制。 “吭!” 张浩手持狙击步枪,一枪击毙了一名黑马公司的人,随即便招来了机枪扫射,在这种火力压制下,他甚至连开第二枪的机会都没有,之前的优势已经荡然无存。 “漂亮!” 沈亢看见办公楼内的火力终于被压制下去,兴奋的一拍大腿,对着到场的两个带队人吩咐道:“你们自行组织冲锋队,我们负责掩护你们进楼!” “可以!”两人答应一声,随后就开始组织手下列队集合。 两分钟后,黑马公司的冲锋队已经集结完毕,开始向院内投掷烟幕弹。 办公楼二层,宁哲看见烟幕弹投掷的方向,拎着一把步枪移动到侧面的射击孔之后,对准了院门方向,眼见有人进入烟雾,果断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响起,一个刚刚进入院内的青年被子弹命中,倒在了血泊当中。 “突突突!” 宁哲这边枪声一响,负责压制的机枪也开始奔着他所在的方向进行扫射,子弹打在防弹玻璃上,留下了一片白点,宁哲眼见自己暴露,迅速开始闪躲。 “轰!” 三秒钟后,一枚火箭.弹打在了他刚刚位置的玻璃幕墙上,震碎了大一片的玻璃。 “嗡嗡!” 第二辆装甲车随即驶入院内,开始提供火力支援,两支冲锋队跟在装甲车后面,开始快速推进。 机炮横扫,外墙的防弹玻璃难以提供有效掩护,纷纷被子弹击碎,墙后的一名吕氏特务被炮弹命中,胸口被掏出一个巨大的血洞,一声不吭的倒下。 机炮的炮弹顺着窗口打进屋内,在坚固的混凝土墙壁上留下一个个碗口大的深坑,流弹和各种碎片到处飞溅。 胡浪见众人被压的根本抬不起头,同样对着屋内投掷了两枚烟幕弹,开始迅速转身:“攻坚战咱们没法打,退到二楼,打楼内防守!” 郭沭听见胡浪喊话,心头一颤道:“组长!咱们一旦上楼,可就没有退路了,只能等待支援到来,万一他们无法打开外部突破口,咱们就被彻底堵在楼上了!” “黑马公司的支援速度明显快过咱们,在没有支援的情况下,咱们就算出了办公楼,也没办法冲出院子,听我的!上楼!”胡浪看着已经冲进院内的装甲车,率先跑向楼梯,同时对着楼上吼道:“三楼的人全部下到二楼阻敌!四楼继续提供火力掩护!” 原本在二楼的宁哲看见胡浪等人撤到二楼,迎上去问道:“怎么了?” “一楼守不住了!布置防线!”胡浪摆手让郭沭将抱上来的重机枪立在楼梯口,同时安抚道:“咱们的后援已经在路上了,很快就能赶到这里,坚持住!” “这种时候不用稳定军心,因为大家都没退路,不死守只有死路一条!”宁哲听着外面装甲车引擎的轰鸣,对上官啸虎等人摆了摆手:“自己找位置,注意安全!” 这栋办公楼本就是为了掩护地下实验室建设的,建筑风格也是以实用为主,楼内的掩体和射击孔很多,胡逸涵几人分散开,很快占领了有利地形,卡住了一楼入口的方位。 之前胡浪上楼的时候,在一楼投掷了好几枚烟幕弹,导致一楼也是浓烟滚滚,黑马公司那边的突击队赶到门口之后,为首一人连续挥动手臂,其他人迅速散开,贴在了两侧墙壁的位置,开始向门口移动。 队形列好之后,贴在两侧的人同时抽出两枚震撼弹,向屋内甩了进去。 “嘣!” 两枚震爆弹同时炸响,胡浪等人猝不及防,全都出现了短暂的眩晕,但经验丰富的趴在了掩体后方,然后翻滚到了一边。 门外的人听见响声,齐刷刷的冲进了办公楼内。 “哒哒哒!” 胡逸涵等人身在二楼墙壁后侧的射击孔后面,并未受到震撼弹的影响,听见一楼有脚步声传出,全都压低枪口,开始对一楼走廊进行射击。 “散开!散开!” 一楼的一名带队人感受到身边的人接连倒下,迅速冲向了一侧的房间内:“肃清一楼,别硬冲,先占领一楼,逐步推进!” “你他妈推你大爷!” 一名刚从三楼赶来支援的特务冲到机枪位,迅速接管了楼梯口的重机枪,开始对入口横扫,黑马公司那边正在冲楼的人员伤亡惨重,齐刷刷的倒下了一片。 门外的一个青年看着倒下的同伴们,趁着枪声点射的间隙,扛着火箭筒单膝跪在了门口的位置:“躲开!” “咻!” 火箭筒喷出一道尾焰,炮弹直勾勾的向着重机枪轰了过去。 “轰!” 火箭.弹在机枪位的沙袋上炸裂,使得地面一阵震颤,冲击波也直接将后面的特务给掀了个跟头。 趁着机枪压制出现间隙,门外的人群开始迅速冲入楼内,冲向了两侧的房间。 突击队长看见自己的人全都已经进入了一楼,开始进行部署:“分散搜索,确认安全!” 第六百七十五章 踏血行 黑马公司的人占领了办公楼一层之后,并没有急于向上层冲锋,因为他们并不了解上面的地形,如果愣头愣脑的冲上去,一定还会撞上对方的第二道火力点。 这种楼体攻坚战的战术有很多,但大体都是像啃骨头一样,一层一层的向上突进,此刻顶层的张浩等人,依旧还在对外面进行火力压制,而黑马公司突击队的任务,就是把楼里面的武装分子全都赶到顶层,然后进行围歼。 突击队长带人进入一层之后,就开始让众人进行探索,但众人刚刚散开,就传来了几声剧烈的爆炸,紧接着又是一声哀嚎:“有雷!他们在一楼布置了诡雷!” 此刻一楼的烟雾还没有散尽,众人的视线并不清晰,突击队长被爆炸声震的耳朵嗡鸣,大声吆喝道:“所有人都站在原地别动!在可控范围内确认周围安全,不要跑动!” 胡浪听见楼下的喊声,拽掉几枚手雷的拉环,顺着楼梯间就开始往下甩:“妈的!往下灌雷!炸死他们!” “轰轰!” 手雷落在一楼,众人只能被迫闪躲,再度引爆了几处诡雷。 突击队长确认自己身边没有其他威胁,指着一楼的天花板喊道:“爆破楼板,别给他们留纵深,把人往楼上赶!” “明白!”后方一人答应一声,在背包里取出黏性c4,扯掉外面的一层硅油纸,伸手向上甩了一下,炸药随即粘在了天花板上。 “轰!” 十秒钟后,c4发生爆炸,冲击波在房间内鼓荡,连带着烟雾都被吹散了不少,突击队长看着被掀开的插板,还有插板上面的材质以后,对着耳麦喊道:“我们被堵在一楼了,这里的楼板太过坚固,连c4都炸不开!” “这栋楼里面的火力,我们已经领教过了,如果那么好冲进去,就不用等你们过来了!”沈亢很快做出了回应:“我让你们攻占一楼,只是为了占据优势火力点,可以让咱们的人在冲楼的时候减少伤亡。” 沈亢对于突击队无法上楼的事情早有准备,快速回应道:“你们只需要占据一楼,防止对方反扑就可以了,我会马上派另外的支援过去!” “明白!”突击队长闻言,一边更换弹匣一边喊道:“交叉火力,覆盖外侧走廊,注意楼上投掷物!” 楼上的胡浪听见下面的声音,扯过两个沙袋堆在了机枪位前方,低声道:“大家迅速补给,他们卡住一楼,绝对是冲锋的前兆!” 宁哲听到胡浪的话,转身搬过了一个弹药箱,对着胡浪问道:“你们的人多久能到?” 胡浪看了一眼手表:“咱们双方已僵持了这么久,他们现在占领了一楼,接下来肯定要发动总攻,准备一鼓作气冲上来,从时间上来看,咱们只要能顶住这一轮冲锋,后援绝对能到场!” …… 院墙外,沈亢看着从装甲车上运送下来的装备,取下火焰喷.射器的燃料瓶背在了肩头,看着自己的几名亲信说道:“这个办公楼里面的人,面对咱们这么凶猛的火力,还能顽抗这么长时间,绝对安排了后援,咱们已经付出了这么大的伤亡,如果等他们的后援到了,咱们只会付出巨大的伤亡!这轮冲锋我带头冲,咱们争取速战速决,只要能把一二层拿下,就可以夺取主动权,在防御外侧的同时,对楼内进行清扫。” “明白!”其余几人见状,也全都开始各自挑选武器。 沈亢装备好火焰喷射.器之后,拿起了对讲机:“机炮!给我卡死楼上火力点!” “吭吭吭!” 装甲车内的张远闻言,将机炮调转角度,开始对着四楼进行压制射击,顿时打的土石飞溅,张浩更是直接被压的不敢抬头。 “走!” 沈亢趁着这个空当,一马当先的冲向了办公楼,同时在耳麦内说道:“我准备冲楼,给我创造条件!” 一楼的突击队长抽出一枚震撼弹,顺着房门的夹角,奋力甩了出去。 “当!” 震撼弹打在墙壁上,随即弹到了二楼。 “小心!”刚刚准备移动的宁哲见状,直接扑上去,把震撼弹压在了身下。 震撼弹的主要作用,就是巨响和闪光,并没有太大的伤害性,而宁哲此刻又穿着全覆式外骨骼,所以并未受到太大的伤害,但震撼弹爆炸的力道,仍旧让他感觉气血翻涌,呼吸困难。 “来了!” 在震撼弹爆炸的同时,郭沭也看见了一楼门外的影子,直接扣动了机枪的扳机。 下一秒,沈亢的一名手下举着一个防爆盾牌,率先冲进了屋内。 “嘭嘭!” 防爆盾牌硬抗了两发子弹,然后被击碎,后面的人也被一枪毙命。 有了前面的人吸引视线,沈亢紧随其后,在门外将喷射器的枪管探进屋内,把扳机一扣到底。 “呼——” 一道火焰撕裂空气,带着焦灼的热浪直接冲向了楼梯,正在操控机枪的郭沭始料未及,当即被火焰覆盖,发出了一声惨叫。 “上上上!” 沈亢压制住重机枪的威胁之后,手持火焰喷射.器,一马当先的冲进了楼内,随后一楼的人全都跟着他冲了上去。 “啊!!” 郭沭虽然穿戴了防火装备,但是头部却没有佩戴任何防护装备,被火焰喷.射器喷在脸上以后,当场被灼瞎了一只眼睛,开始倒在地上不断翻滚。 吕氏特务尖刀组只有三个人,郭沭和张浩都是胡浪在吕氏军队里千挑万选出来的副手,共同经历了无数生死,此刻胡浪看见郭沭受伤,抄起一把轻机枪,迅速冲向了楼梯口,眼睛泛红的吼道:“救人!” “嗖!” 宁哲听见胡浪的吼声,拔掉一颗手雷的拉环,甩向了前方的楼道,然后借着助跑的力道扑出去,拽住郭沭的胳膊,猛地把他拽向了一边,仅仅是这么一个动作,就让他的头发被烧焦了一片。 下方走廊内,沈亢身边的青年看见顺着楼梯滚落的手雷,毫不犹豫的扑了上去。 “轰!” 手雷炸裂,青年被掀翻到了一边,沈亢攥着枪管四处横扫,厉声吼道:“准备冲楼!c你妈!全给我做好刺刀见红的准备!” 第六百七十六章 准备突围 随着黑马公司开始冲楼,一道火焰便顺着楼梯间持续冲向二楼,在这种火力的压制之下,众人根本无法进行有效的阻挡。 “突突突!” 胡浪端着轻机枪站在斜对楼梯口的位置,不断地对下面进行点射,想要借此来进行压制。 “嗖!” 楼梯间内,一名黑马公司的人拽掉手雷拉环,直接扔到了二楼。 “嘭!” 一名吕氏特务看见迎面砸来的手雷,完全凭借下意识的用手臂挥了一下,却歪打正着,将手雷给打了出去。 “轰!” 手雷飞出数米后凌空爆炸,正准备起身移动位置的胡逸涵受到波及,被冲击波掀了个跟头,数枚弹片打在外骨骼防护服上,被阻挡在了外面。 “大涵!” 宁哲看见胡逸涵倒下,迈步向他跑去,准备为他提供掩护,但刚跑两步,便又有一枚震撼弹扔在了他的脚下。 宁哲穿戴的外骨骼,只是无法启动的样子货,为了减轻配重,里面的支撑架和各种元器件都已经被拆卸了下去,头盔也失去了降噪功能。 “嘣!” 震撼弹轰然炸裂,宁哲感觉到剧烈耳鸣,眼睛也被强光刺痛,产生了短暂致盲。 “呼啦啦!” 随着震撼弹爆炸,走廊里的黑马公司成员齐刷刷的冲上二楼。 宁哲刚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一个青年背对自己,举枪指向了不远处的胡浪,随即将扳机一扣到底。 “哒哒哒哒!” 枪声乍起,子弹打在地面上,同时因为后坐力而提高,打在了青年腿上,让他的身体踉跄了一下。 “砰砰!” 胡逸涵倒在地上没等爬起,就抽出腰间的手枪,将青年和另外一个冲上来的人爆头击杀。 “呼——” 楼梯间内,沈亢判断了一下枪声传来的方位,将枪管指向那边,再度扣动了扳机。 宁哲闪躲不及,眼睁睁的看着一道火龙向自己喷射而来。 被火焰笼罩的一瞬间,一股灼热感在周围传来,剧痛的感觉让宁哲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所幸外骨骼虽然不能提供动力,但是对于热量的隔绝还是有效果的,虽然宁哲灼痛难忍,但是还在一个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沈亢的火焰喷射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仅仅用两三秒的功夫,对宁哲那边进行了一下压制,然后便把火焰扫向了另外一侧。 胡浪几人看见横扫而来的火焰,纷纷闪躲开始寻找掩体。 沈亢在喷火的同时,移动脚步让开了一道缝隙:“攻!” “交替!” 后面一人咆哮一句,然后助跑冲上二楼,直接趴在了地上,第二人紧随而至,单膝跪地,第三人则采取站姿。 三个人在两秒内进入二楼,将枪口指向了三个方向,战术动作十分完美。 “扑棱!” 胡逸涵看见有人冲上二楼,从地上迅速起身,单膝跪地举起了步枪。 “哒哒哒!” 对方一人听见声音,对着胡逸涵打了一轮点射。 子弹命中胡逸涵,让他的身体微微后仰,但随即就做出了反击,在步枪扫射之下,趴在地上和半跪的枪手全被爆头,第三枪则失去准头,打在了站立那人的肩头。 对方中枪后,身体后仰倒向了楼梯间,同时也瞥向了胡逸涵那边。 此刻宁哲一行人全都穿戴着全覆式外骨骼,虽然无法使用相关的功能,但是从外观上来看,是无法看出端倪的。 看见这一幕之后,那个受伤的青年已经吓破了胆,被后面的同伴接住身体之后,声音变调的吼道:“装甲兵!二楼都是裴氏的装甲兵!” 这一嗓子,让黑马公司的人谈虎色变。 装甲兵,裴氏财阀最为精锐的力量,平时很少出现在公众视野当中,算是一股相当神秘的力量,在外界的传说当中,他们同样也是刀枪不入,无法战胜的神话。 其他人没有见识过裴氏装甲兵,但沈亢作为黑马卫队出身的军官,同时也是公司顶级的枪手,虽然没有跟装甲兵交过手,但是也清楚对方的段位,侧目看向了那个中弹的青年:“你确认没看错吗?” 那个青年捂着中弹的胳膊,信誓旦旦的开口道:“我以前见过裴氏的装甲兵,绝对不会认错!” “后撤!所有人后撤!” 沈亢看见青年认真的神情,当即便作出了决定,开始利用火力压制迅速后退。 此时沈亢身边的人,配备的全都是自动步枪,如果真去面对裴氏的装甲兵,根本就难以形成有效的战斗力,双方如果僵持下去,他们是很难占据优势的,必须尽快更换装备。 一场乌龙事件,使得黑马公司的总攻出现了一段小插曲,沈亢退回一楼之后,在通讯系统内快速说道:“对手的身份已经确定,是裴氏护军部队!” 院外的张远闻言,也是一脸严肃:“确定吗?” 沈亢面色严肃:“我的人在二楼遭遇了裴氏的装甲兵,你说呢?” “妈的!这事麻烦了!”张远听完沈亢的回应,眼中闪过一抹烦躁:“我必须尽快跟孟总联络,上报此事!” “没必要,我才是这里的总指挥!”沈亢很快做出了决断:“让咱们的人全部左臂系上白布,伪装成卫戍军的队伍,同时组织第二批突击队,配备霰弹.枪进场,我们现有的武器很难伤害到他们。” “霰弹.枪不是列装武器,短时间内,我们恐怕很难做到!” “没关系,只要外围的火力压制足够,咱们可以等!”沈亢思维活跃的回应道:“如今护军已经被隔绝在了非治安区,在行政区没有势力,所以被围在楼里的人,很可能是一支孤军,他们没有后援,咱们可以随便折腾!” “好,我立刻调集武器!” …… 楼上,宁哲听见楼道的喊声,很快移动到了胡浪身边,低声道:“看来黑马公司的人误会了咱们的身份,装甲兵对于他们起到了威慑作用,这是个好事!” “的确是个好消息!”胡浪点了点头,比划了一下手机的卫星电话:“我们的人发来了信息,后援到场!可以准备突围了!” 第六百七十七章 胶着 因为黑马公司的突击队遭遇了裴氏的装甲兵,进攻节奏彻底乱套,原本准备一鼓作气攻占办公楼的作战计划也被迫中止。 沈亢退到一楼,对着众人大声吆喝道:“分散布防,火力卡住楼梯口方位!装甲车机炮调整,给我对准办公楼,出来一个干掉一个!” 沈亢的咆哮声很大,是专门喊给楼上那些人听的。 寻常人想要跟裴氏装甲兵对抗,无疑是天方夜谭,但是在重火力的进攻之下,装甲兵也没有优势。 说白了,沈亢现在心里也慌得一批,生怕楼上的人会冲下来。 之所以喊这一嗓子,也是为了告诉楼上的人,别下来嘚瑟,不然真他妈收拾你,同时也在拖延时间,准备等有效的武器被调集过来。 黑马公司这边虽然武器还没就位,但是后援队伍却已经到了不少,居高望去,此刻围绕在化工厂外围的队伍,至少已经有六七十人,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一处建筑物后面的开阔地上,黑马公司的两台皮卡车刹停,车上的人员也开始向下搬运物资,同时有专业的人员开始组装小型迫击炮,准备提供火力支援。 与此同时,吕氏那边支援的一批特务,也终于到场。 其中一组特务避开黑马公司的人群,潜入了远处的一家工厂,很快爬上了房顶,带队人也拨通了胡浪的电话:“长官,我是第六行动组的组长陶航,我组成员已经赶到交战位置,请求下达命令!” 胡浪很快做出了回应:“通知其他各组,你们没有明确的任务目标,各自寻找机会破坏敌人的包围圈,给我们创造突围条件!” “明白!” 陶航答应一声,用望远镜看向了远处的迫击炮阵地,对同伴低声道:“炮狙给我,配备高.爆弹!” “是!”一边的青年答应一声,将手提箱打开,动作极为麻利的开始组装起了里面的枪械零件。 九十秒后,青年将一把大口径狙击步枪组装完毕,递给了陶航,同时还有一发巴掌长的高爆.子弹。 “哗啦!” 陶航将子弹上膛,对着耳麦开口道:“我准备进行射击,枪声一响,对方的人两分钟内就将包围这个工厂,准备为我提供支援!” 在陶航测算距离和风向的同时,跟他一起爬上房顶的两个青年,也缓缓后退,开始设置索降。 “吭!” 十秒钟后,炮狙犹如雷霆般的响声陡然响起,子弹撕裂空气,击中了三百米外炮兵阵地的弹药箱。 “轰!” 在高爆.子弹的催动之下,堆放的炸药被引燃,距离最近的几个人,还没等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就已经被爆炸笼罩。 这种弹药的连环爆炸,并未会像是电影里面展现的一样,一下子变成一个大火团,而是会发生连环爆炸,不断有炮弹被崩飞到天上,有的落下之后悄无声息,但还有的则会炸在更远的地方。 这突如其来的爆炸,让黑马公司的众人都有些恍神,因为就在几分钟前,沈亢还对张远说过,他们包围的是一支没有后援的孤军,所以这些人的重点,全都放在了化工厂上面,准备将里面的人彻底困死。 爆炸声突然响起,黑马公司的张远从侧门跳下装甲车,站在一处楼内的射击死角问道:“后面的爆炸是怎么回事?” 一边负责协调通讯的青年快速回应道:“敌袭!我们的后方炮阵遭遇了不明人员袭击!炮阵被摧毁了!” 张远闻言,对着现场的一个中年喊道:“老付!带上你的人去查看情况!确定一下敌人的数量和方位!其他防守院墙的各组成员,全都抽调出一半人手,进行外围防御!禁止任何人靠近化工厂!” “哒哒哒!” “轰!” 就在张远这边进行防御的同时,另外一个方向也响起了枪声和爆炸声,随后一道声音从耳麦当中传出:“我这里是西侧围墙!我们遭遇了袭击,袭击者配备着步枪和火箭筒!火力很凶猛!” 张远磨了磨牙:“人数有多少?” 西墙处负责埋伏阻击的一伙人,之前的防御对象只有院里的敌人,所以防御方向也只是院内,全都躲在围墙后侧,此时他们面对身后的攻击,根本就没有闪躲的地方,带队人一边后撤,一边喊道:“不清楚,他们全都藏身在远处的建筑里面!以我们的武器根本无法对抗他们,得让装甲车过来!” “不行!”张远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拒绝:“我们今天的主要目标,就是楼内的那一伙人,现在他们之所以没有冲出来,就是因为两台装甲车的火力压制,一旦装甲车被调走,他们很可能会冲出来!你们只能靠自己坚守!” “我们是人,不是他妈的钢铁侠!在完全暴露,没有火力支援的情况下,你让我怎么防守?”西侧的带队人语气生硬的回答道:“没有支援,西边我肯定守不住,我们现在已经开始后撤了!来不来你自己看着办!” “操!”张远烦躁的骂了一句,然后调整好腰间的对讲机频道,开口问道:“沈亢,能听到吗?” “可以!”沈亢蹲在办公楼一层答应了一声,然后反问道:“我听见外面传来了枪声和爆炸声,是什么情况?” “我们遭遇了猛烈的袭击!我怀疑是裴氏的后援来了!西侧防线已经崩溃!”张远顿了一下:“我得把人调走一部分!” 沈亢当即回绝:“不行!他们没有主动攻击一个点,就是为了分散咱们的兵力!在这种情况下,必须守住办公楼!不能给他们任何逃跑的机会!” 张远情绪烦躁:“可是我们如果不反击的话,对方就会分散打击我们!这么下去,我们只能被动消耗!” “先按兵不动!按照现有部署进行防御!我马上催促其他人过来支援!”沈亢扔下一句话,拿起旁边的卫星电话,很快打出去了一个号码。 五秒钟后,正在楼上进行防御的宁哲,腰间的卫星电话开始剧烈震动。 第六百七十八章 撤离 宁哲感受到腰间卫星电话的震动,抽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打来电话的人是沈亢,顿时蹙眉。 此刻他跟胡浪仅仅相隔了一块楼板,外面的枪声还在激荡,一旦他接了这通电话,那么自己的身份当场就得暴露,所以犹豫了一下,又把卫星电话给揣了回去。 楼下的沈亢见宁哲不接电话,很快又打给了第二个人。 吕氏特务的支援,让原本已经将化工厂重围的黑马公司乱了阵脚,几个特务行动组开始从各处对黑马公司进行干扰。 而沈亢又下了死命令,只让他们原地防御,不准出去交战,这么一来,吕氏特务那边压力骤减,而黑马公司连对手究竟来了多少人都不清楚。 双方交战后,黑马公司在西侧的人因为没有防御,最先被吕氏击溃,胡浪也随即接到了那边的电话,对着宁哲说道:“我的人已经肃清了西侧,咱们可以从那边撤离。” “直接走太危险了!”宁哲思考了一下,快速回应道:“让你的人把阵线拉开,后面去一批人放空枪!” 胡浪蹙眉:“什么意思?” 宁哲跟胡浪对视了一眼:“你别忘了,我也是黑马公司的人!” “懂了!”胡浪领会宁哲的意图之后,对着身边的人吩咐道:“让南北两侧的人往前压,断了黑马公司支援西侧的路线!” …… 随着胡浪下达撤退指令,外面的几个吕氏行动组,开始向黑马公司的队伍发动了总攻。 强大的火力之下,黑马公司的队伍只能被迫开始寻找掩体。 “突突突!” 院外的人群一动,办公楼顶层的机枪再度咆哮,与冲锋的队伍形成了交叉火力,压得外面街道上的人四散奔逃。 张远躲在一处掩体后方观察着现场的局势,看见顶楼再度开火,扯着嗓子吼道:“机炮!把顶楼的机枪给我压回去!” “吭吭吭!” 装甲车里的人听见指令,机炮开始向顶楼发射,面对火力压制,楼内的人再度开始躲避。 “散开!各自寻找有利位置,阻挡两侧来敌!警戒院内!”张远不断地下达着指令,同时跟沈亢对话道:“我们遭遇了南北两侧的围攻,看样子,他们应该是为了断开我们与西侧的联络!准备从西侧逃离!” 沈亢随即回应道:“顶住压力!我已经让后援的人往西边走了,不用你们动手!只要你能把进攻的人拖住,不让他们支援西侧就可以!” “明白!”张远听见这个回答,心里踏实了不少,观察了一下地形,对着周围的人喊道:“占领街道对面的厂子,那里的厂房可以阻挡化工厂的射击角度,让我们展开……” “咻咻咻!” 张远的话没等说完,空中便有数枚炮弹落在了人群里炸开。 “迫击炮!找掩体!” 面对小规模的炮击,人群开始向周围散开。 “嗡嗡!” 几乎在爆炸响起的同时,一台皮卡车从远处的一条辅路上冲出,原地甩了个尾,后车厢的一名吕氏特务转动着带有支架的火箭发射器,对准了厂区门口的装甲车。 “反坦克炮!”张远看见皮卡车搭载的武器,额头冒汗的吼了一嗓子,然后举起了步枪。 “吭!” 顶楼的张浩抓住机会,甩手一枪打了出去,子弹命中张远的脖子,只一枪,便让他尸首分离。 “嗵!” 皮卡车上的火箭筒应声发射,后坐力使得整台车都跟着摇晃了一下。 “轰!” 可以抵挡rpg射击的重型装甲车,终于结束了在交战中的霸主地位,被一炮打出了一个大窟窿,很快就变成了一个燃烧的火球。 院外的装甲车被炸掉之后,吕氏的人压力骤减,另外两台皮卡车很快冲上了街道,架在后车厢的重机枪开始奔着人群扫射,其他的特务们也开始进行冲锋。 黑马公司那边的人,在张远死后就已经出现了溃散的迹象,此时再去面对吕氏这种缜密的配合,根本没有招架之力,几个负责支援的带队人联系不上沈亢,只能各为其政,有人带队撤离,有人选择坚守,毫无配合可言。 “吭!吭!” 黑马公司一乱,远处制高点上的特务六组负责人陶航移动着枪身,开始从容的猎杀目标,使得原本准备坚守的敌人也不得已选择撤离。 陶航在瞄准镜里看了一眼撤退的人群,没有继续进行射击,而是对着一边的卫星电话开口道:“长官,南侧的防线已经被打碎了!你们可以向西南方向撤离!” “收到!” 办公楼二层,胡浪接到回馈之后,在小队系统内开口道:“张浩,下楼准备撤离!” 宁哲更换好一个弹匣,也跟着开口道:“阿虎,大龙,帮忙携带伤员!” “好嘞!”上官啸虎闻言,迈步走到郭沭身边,准备将他抬起来。 “别、别碰我!”郭沭被火焰喷射.器灼伤以后,脸上的皮肤已经变得十分狰狞,渗出了一层油脂,而且布满了燎泡,他虚弱的说完一句话,然后看向了胡浪:“长官,我已经不行了,带着我是个累赘,你们走,我留下殿后!” 胡浪听见郭沭的回应,眉头深锁:“你必须走!这是命令!” “我即便被带走,也活不成了!”郭沭摇了摇头:“我刚刚打了一针肾上腺素,但是已经快过劲了,我现在疼的快要无法承受了……长官,你是知道条例的,我有选择留下的权力。” 这时候,张浩和另外一名吕氏特务,已经背着昏迷过去的张舵赶到了二楼。 此时黑马公司还有源源不断的人正在赶往化工厂,胡浪知道自己无法停留太长时间,最终拳头紧握的开口:“把他的战术装备脱了!” 郭沭的烧伤很严重,在脱外骨骼的时候,皮肤被蹭烂了好几处,而他也强忍着剧痛,被扶到了重机枪旁边,随后呼吸微弱的看向了墙角的一处位置。 那里刚刚被手雷炸过,地上散落了一堆黄沙,像极了漠北家乡,那连绵起伏的沙丘。 “兄弟,从今往后,你的爹妈,我来养!”胡浪扔下一句话,不忍再去看郭沭最后一眼,率先向西侧的窗口跑去,压低声音道:“撤离!” 第六百七十九章 真假难测 胡浪赶到西侧窗口的时候,向外面看了一眼,发现那边院墙外的黑马公司成员,的确已经被驱散了,只有少数的人,还在依托着地势跟吕氏的特务们交火,而隔壁厂区内也是枪火闪动。 这栋办公楼的西边,就是另外一个厂区,窗口距离院墙大约有五米远的距离,因为这边并不适合强行攻楼,故此也是交火当中受到伤害最低的一面,此刻一楼大厅靠近西侧的幕墙,大多数还是完整的,而二楼的窗子则因为机炮的扫射,出现了多处碎裂。 胡浪身边的张浩看见下面的情况,作势就要抽出一枚烟幕弹扔下去,而宁哲则更快一步的握住了他的手腕,对他微微摇头:“别扔烟!咱们一扔烟,目的就暴露了!阿豹,把你的防护装备脱下来交给张浩!然后你带着张舵留在里面!只要我们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你马上就带着张舵出院子,明白吗?” “懂!”林豹点了点头,开始脱身上的外骨骼。 胡浪见宁哲做出分配,对着他问道:“你有计划?” 宁哲点头:“之前黑马公司的人之所以撤下去,就是误把咱们当成了裴氏装甲兵,这套外骨骼虽然没有动力,但是穿在张浩的身上,他就可以通过吕氏外骨骼提供的动力,让黑马公司的人信以为真!只有这样,他们才不敢贸然包围咱们!” 胡浪听完宁哲的话,看了一眼周边的人群,开口道:“现在外面有咱们的人正在进攻厂区,黑马公司的人一定认为咱们在等待救援,可咱们一旦下去,必然会遭遇围攻,仅凭郭沭一个人,是挡不住他们的,这样,你们先走,我和张浩留下!” “张浩不能留在楼里,他得阻挡在楼外面冲过来的人!”宁哲顿了一下,看着周围的几个人:“我得出院子去给沈亢打电话,至少得有两个人留下配合胡浪!” “我留下。”胡逸涵主动站了出来:“这里面我枪法最好,适合打阻击!” “我也留下。”黎胖子犹豫了一下,同样站了出来:“打阻击的话,我也能起到作用。” “可以。”宁哲看见站出来的两个人,对着胡浪说道:“照顾好他们!” “放心!”胡浪答应一声,直接把一根绳索顺着窗口甩了下去。 …… 一楼大厅内,沈亢在通讯系统内喊了半天张远的名字,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情绪变得异常焦躁,看向了自己的一名手下:“阿文!你出去看看张远是什么情况,如果他有问题,你就接管他的指挥权。” “好!”青年向门外甩出一发烟幕弹,随后翻窗冲出办公楼,向着门口跑去。 沈亢这边正在盯着那个青年的背影,身后的一个青年忽然指向了后窗:“大哥,情况不对啊!你看后窗!” 沈亢循声望去,正好看见一根麻绳在窗外摇晃,紧接着一名裴氏装甲兵直接顺着那根绳子,通过索降落到了地上。 沈亢看见降落下去的那道身影,一愣过后,在耳麦内说道:“妈的!楼内的人要跑!阿文!你那边是什么情况?” “亢哥!外面乱套了!”阿文此刻已经冲入院内,找到了张远的尸体,看见重机枪的枪口对准了他这边,速度很快的冲到了路边的一条排水渠里,压低身体回应道:“张远死了!外面的情况已经乱套了,咱们的人被打散了!但是我已经拿到了他的对讲机,可以进行协调!” “他妈的!”沈亢听说张远已经死了,把牙咬得咯吱响:“让所有人去西边堵截,包括装甲车也调过去!不要纠缠,只要把院内的人堵住就可以了!” 阿文调整了一下对讲机频道,开始下达命令:“所有人注意!向西侧集合!堵截为主!不要交战!” …… 一楼大厅,沈亢看见外面不断有人沿着绳索迫降下来,摘下的背上的燃料瓶,在旁边的尸体上扒下防弹衣罩在了上面,然后伸手打开了火焰喷射.器的压力阀:“所有人集合!准备二次冲锋!不计代价把这些人拖住,绝对不能让他们逃离!” 外面的宁哲落地后,迅速翻上了墙头。 “老沈,你别冲动!”旁边的一个中年听见沈亢的话,指着窗外的几道身影:“你好好看看,这些降下来的人,全都是裴氏的装甲兵,咱们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你还没看明白吗?咱们上当了!”沈亢动作麻利的将燃料瓶背在肩头,目露凶光道:“如果这些人真是装甲兵,以他们的行动能力,还用借助索降吗?” 那个中年听完沈亢的解释,也是微微一怔,这才反应过来了不对劲,之前他们在听闻裴氏装甲兵在这栋楼里,众人便集体慌神,因为裴氏装甲兵着实是太具威慑力。 但是现在想来,现场的情况确实是十分的诡异。 如果说裴氏装甲兵之前据守办公楼,是为了守护什么东西,这还情有可原,但是后来这里来了外援,他们都没有出来帮忙,而此刻却选择了撤退,这俨然是不符合常理的。 中年看到外面已经落下来了好几个人,也端着枪冲向了一处窗口:“堵住他们,先把人扣住再说!” “呼啦啦!” 话音落,房间内的一伙人纷纷开始移动,一个青年取出黏性c4,动作麻利的贴在了玻璃上:“爆破!” “轰!” 爆炸声起,防弹玻璃被粗暴的炸碎,外面刚刚落地的曹兴龙穿着外骨骼,直接被掀出去了五六米远,重重摔在地上,因为过度眩晕,挣扎了两下都没能爬起来。 “妈的!果然是假的!”那个中年看见外面的一幕,迅速冲向被炸碎的窗口,将枪口探了出去。 “啪!” 中年刚一露头,穿着全覆式外骨骼的张浩快步冲向窗口,单手抓住中年的手腕,硬生生把他拽出去,然后一拳砸向了他的胸口。 “嘭!” 一声闷响,中年胸口的防弹衣塌陷,直接被砸的吐出了一口鲜血。 紧随中年后面的一个青年见状,瞬间收住了脚步:“怎么回事,不是说装甲兵是假的吗?” 沈亢目露凶光:“管不了那么多了!硬干!” “嗡嗡!” 沈亢刚刚一动,腰间的卫星电话开始连续震动起来。 第六百八十章 失踪人口 办公楼内的人开始向外突围之后,宁哲并没有管其他人,而是一马当先的冲到了院子外面。 黑马公司还在西墙外侧寻找掩体阻击的人看见宁哲出现,纷纷开始举枪向他射击,子弹打在外骨骼上,子弹动能被减轻,并未让宁哲感觉到过于疼痛。 一名中年看见宁哲在弹雨中快速奔跑,对着同伴喊道:“是裴氏装甲兵!用重火力对付他!” “躲开!” 旁边的青年扛起火箭筒,开始跟随宁哲的身体移动准星。 “砰!” 楼内的胡逸涵抢先开火,子弹将青年爆头,火箭筒随之走火,炮弹落在前方两米开外,误伤了好几个同伙。 “哒哒哒!” “突突突!” 宁哲这么一撤离,在西侧进攻的吕氏特务们也按照胡浪的吩咐,开始分成两伙,其中一伙继续阻敌,另外一伙人则开始对天鸣枪,使得远处的枪声听起来特别有层次感。 宁哲冲出一段距离之后,躲在了一处掩体后方,把电话给沈亢回拨了过去。 办公楼一层,原本准备冲出去拼命的沈亢,看见宁哲打来电话,在其他人向外冲的同时,接通了宁哲的电话:“喂?” 宁哲的声音很快传来:“我已经就位!在西侧跟人交火了!” 沈亢听着远处的枪声,追问道:“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宁哲快速回应道:“西侧已经被我锁死,但是南侧防线出现了空缺,我看见跑出来的人正在向西南方向撤离,我被西边的人挡住,无法阻止他们!” “你死守西侧!南边我来处理!”沈亢扔下一句话,直接挂断了电话,随后拨通了另外一个带队人的电话:“调整你的部署,西边已经有人就位了!你和另外一组人,守住西南和正南方向!” 在沈亢通话的同时,一个青年也快步跑到了他身边:“大哥!外面的那群人卡死了巷口,咱们冲不出去!” “去二楼!现在楼内的人都撤到了外面,但咱们的后援也到了,咱们只要占领建筑物,让这些人没办法回到楼内,就可以依靠楼体和外面的人,把他们给堵在开阔地里面,这么一来,他们就没有退路了!”沈亢对着外面的走廊连续挥手,同时对着耳麦内说道:“阿文,马上整合人员,主攻办公楼!” 沈亢的命令下达之后,院外溃散的黑马公司成员接到命令,再度向楼内开始发起了冲锋。 “人来了!” 二楼的楼梯口位置,郭沭看见闪动的身影,猛地扣下了重机枪的扳机,枪口火舌喷吐,几个最先冲入楼梯间的人纷纷被火力撕碎。 “呼——” 火焰紧随而至,郭沭的身影被火焰笼罩,不到三秒钟的时间,便皮肤融化,仰面倒在了地上。 楼内枪声一响,上官啸虎和曹兴龙等人也开始翻墙往院子外面跑去。 重机枪熄火以后,黑马公司的人开始乌泱泱的冲向办公楼。 “嘭!” 林豹听见下面的脚步声响起,抱着张舵直接窜了出去,越过外面的院墙落在了开阔地上。 “哒哒哒!” 胡逸涵蹲在远处的掩体后侧,开始利用点射压制对方的人,黎胖子也开始扫射,但两个人的火力毕竟有限,黑马公司那边死了几个人,后面的人直接冲上了二楼,开始对两人进行火力压制,同时向前推进。 黎胖子躲在一处台子后侧,被子弹压得抬不起头,低声喊道:“涵哥,准备撤!” 胡逸涵闻言,迅速更换好了一个弹匣,对黎胖子打出了一个准备完毕的手势。 “呼啦啦!” 就在黑马公司的众人集体冲楼的时候,周边的开阔地上,忽然涌出来了无数的老鼠,奔涌着冲向人群。 “鼠潮!鼠潮来了!” 一个之前在管理中心遭遇过鼠潮袭击的人,看着黑压压的地面,头皮发炸的发出了一声哀嚎。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老鼠直接扑向了人群。 办公楼内本就狭窄,老鼠顺着缝隙冲进楼内,开始疯狂的往人身上扑,很快便引发了一阵惨叫。 楼梯间内,原本快要冲到二楼的沈亢,看见后面被老鼠吞噬的队友,毫不犹豫的转身,将枪口对准了后面的同伴。 “呼——” 火焰喷射,后面的众人连同老鼠一起被火焰驱散。 “砰!砰!” 胡逸涵趁着人群混乱,两枪放倒了逼近的两个人,随后迅速跑向窗口,直接从二楼跳了下去。 “哒哒哒!” 楼下拐角的位置,张浩看见胡逸涵和黎胖子落地,对他们连连摆手:“快走!” “小心!” 黎胖子此刻正拽着绳索下降,在高处向外面看了一眼,手一松直接掉了下去,指向了外面:“装甲车!那台装甲车过来了!” “嗡嗡!” 院子内,仅剩的一台重型装甲车接到命令,也开向了西墙位置,准备进行堵截。 以这台装甲车的马力,完全可以将西侧墙壁撞塌,然后利用机炮和重机枪对外面撤退的胡浪等人进行压制。 “你们走!”张浩听见越来越近的引擎声,在挎包内取下两枚黏性c4,直接贴在了自己的胸口,然后迅速冲出了后巷。 “吱嘎!” 装甲车的驾驶员看见有装甲兵驶来,一脚踩下了刹车,准备给机枪手提供一个稳定的射击环境,不过张浩的动作更快,简单助跑以后,直接跳到了装甲车上。 “卧槽!”机枪手看见这一幕,下意识的把头缩进了车里。 “轰!” 三秒钟后,火光在装甲车上亮起,装甲车的炮塔和机枪全被摧毁,车内成员也被震晕了过去。 趁着爆炸的工夫,胡逸涵和黎胖子翻出院墙,很快追上了其他人。 胡浪看见只有两个人跑过来,呼吸一滞:“张浩呢?” “折了!”胡逸涵跟他对视了一眼:“没有他,我们出不来!” “先走!” 胡浪来不及悲伤,只能带着几人迅速撤离,同时在耳麦内说道:“我们已经撤退,继续下一步计划!” “轰!” 五秒钟后,西侧的一处工厂传来了巨大爆炸。 办公楼内,沈亢一直跑到三楼,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躲避鼠潮的房间,顺着窗子看见西边浓烟滚滚,眼皮跳动的拨通了宁哲的电话,但早已经无法接通。 第六百八十一章 意外来电 化工厂西侧发生爆炸之后,沈亢的第一反应,就是宁哲那边出事了,但是他被成群的老鼠堵在办公楼里,本就分身乏术,而且现场也乱成了一团,彻底失去了指挥。 宁哲他们撤到西边,吕氏的特务小组很快接应上了他们。 直到坐进一台越野车内开始撤离,宁哲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张舵因为负伤,已经被送到了就近的吕氏据点治疗,而宁哲则跟胡浪坐在了一台车里。 直到车辆彻底驶出工业区,宁哲才看向了胡浪,准备问一下他的事情,而胡浪接通一个电话后,简单说了几句,然后转身把卫星电话递给了宁哲:“四爷要跟你说话。” 宁哲接过了电话:“四爷?” 吕勐直截了当的问道:“说说吧,你都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如今管理中心已经被曲项然控制了,那里的防守很严密,我需要你帮忙让管理中心乱起来,可以让我趁乱潜入进去,救走一个人。” “我能知道,你要救的人是谁吗?” 宁哲思考了一下,没有说出实话:“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 “好吧。”吕勐见宁哲似乎并不是特别想提起这件事的细节,回应道:“你应该也看见了,为了救你们突围,吕氏所有能动用的特工组,全都调到了工业区那边,目前他们还在跟黑马公司的人进行纠缠,一时难以抽身,你的条件我可以答应,但行动的时间得由我来制定。” “没问题。”宁哲知道吕勐现在也有难处,并没有催促这件事,目前对于黑马公司来说,他应该属于战时失踪人员,倒是不太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把电话给胡浪吧,我想让他带你来见我,有什么话,咱们见面再说。” 宁哲这边刚把电话递给胡浪,自己私用的那部卫星电话也响起了铃声,而他看见来电显示上写着宋佳的名字,犹豫了一下,随后选择了接听:“喂?” 宋佳听见宁哲的声音,语气冷漠的质问道:“宁哲,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食言了?” 宁哲面对突如其来的指责,微微一怔:“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你还记得咱们之间的条件,那应该也没忘记,你曾经答应过带我离开要塞吧?”宋佳强压着怒气:“现在城内都已经乱成了这个样子,你为什么从来没有联系过我?” 当初宁哲在黑马公司追寻光智公司余良骏下落的时候,曾经求助过宋佳,而宋佳开出的条件,就是让宁哲带她离开87号要塞。 宁哲之所以没联系宋佳,并非因为他忘记了这件事,而是他并不相信宋佳,因为宋佳的身份,本身就是裴向彤的父亲设立在87号的一个间谍头子,而宁哲做的这些事情,有大多数都是见不得光的,自然不想让外人知道,尤其是宋佳这种人。 虽然宋佳帮宁哲在邬卫邦手里脱过罪,但那时候的邬卫邦已经疯了,并不算是裴氏的人,跟她打起交道来,宁哲的确不怎么放心。 宁哲心中对宋佳存在提防,但这种事情总不能表现出来,见对方这么问,当即解释道:“现在行政五区已经沦为孤岛,连我自己都生活在危险当中,联系又有什么意义呢?我答应过带你离开,但我可从未承诺过要保护你!” “你……”宋佳被宁哲一句话噎的哑口无言,怒道:“如果我死了,你还怎么兑现承诺?” 宁哲舔了下嘴唇:“那我可以把你的尸体带出城外!” 宋佳:“!!!” 宁哲并未继续激怒宋佳,开口道:“你放心,我会记得自己的承诺,一旦有了离开的机会,我会联系你的。” “算你有良心!”宋佳的情绪缓和了一些,转语道:“我给你打这个电话,不是为了找茬的,而是要告诉你,有人盯上了苏飞。” 本来还因为在化工厂逃出生天,体态放松的宁哲,猛地坐直了身体:“消息准吗?!” 宋佳反问道:“我提供给你的情报,有出现过失误吗?” 宁哲顿时变得紧张起来:“具体什么情况?” 宋佳并没有吊着宁哲的胃口:“我得到情报,黑马公司准备抓捕苏飞,而且已经开始动手了!而且人员正在向江田区快速调动,我觉得这个消息,你应该很感兴趣。” 宁哲拧起了眉头:“你为什么把这个消息告诉我?” “不然呢,你觉得我应该把这个消息告诉谁,裴氏?”宋佳的语气中出现了一丝鄙夷:“到现在你还不信我,那你就没想过,以我掌握的资料,如果真想把你怎么样,你早就被碾死了,我说要离开要塞,是认真的。” “谢了。”宁哲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黑马去了多少人,你清楚吗?” “我只是接到了相关消息,要塞现在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我的情况系统受到了严重影响,江田区又是试验体肆虐的重灾区,我的人无法靠近,所以刚刚告诉你的消息,已经是全部的情报。” 宁哲听完宋佳的回答,开口问道:“你现在人在什么地方?” “宝市,之前试验体进攻宝市区的时候,我躲进了安全屋。” “自己想办法去康城,等我的电话,能离开的时候,我会联系你。”宁哲扔下一句话以后,直接挂断电话,拍了一下司机的座椅:“停车,快!” 宁哲这台车一停,后面车上的黎胖子几人不明情况,全都拎着枪下了车,宁哲也伸手推开车门,看向黎胖子问道:“之前我让你们去送苏飞,你还记得他住在什么地方吗?” 黎胖子点头:“记得,怎么了哲哥?” “别问!寻找交通工具,前往宝市!速度快!”宁哲来不及解释,对几人连续摆手,同时也拨通了苏飞的电话号码,但对方的电话此时已经无法接通了。 胡浪看见宁哲一行人准备离去,也走了过来:“什么情况,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先去见四爷,我有点私事需要处理!办完事给你联络!”宁哲并不想在这时候让吕氏知道他跟革命军的关系,扔下一句话,见胡逸涵已经不知道在哪找了一台自行车,跑过去坐在了后座上。 第六百八十二章 掠夺 护军撤到非治安区之后,就重新制定了作战计划,开始设立军营,同时出去募集物资。 此时的非治安区也不太平,试验体正在到处肆虐,而护军因为没有应对的办法,只能选择避开试验体聚集的区域,进行物资募集。 革命军的队伍在城外游荡了几个月,过得一直都是苦不堪言的日子,如今终于突入了要塞,也算是获得了千载难逢的补给机会。 战争这种事情一旦到来,不管上位者是如何界定自己是否正义,但杀戮都是不可否认的行为,即便革命军高层再三下达严令,要求革命军不许伤害平民,但实际上这一夜当中,死在革命军手里的平民,也并不在少数。 苏飞为了避免屠杀的情况发生,调进城里的队伍,全都是第一团的老兵,他相信这些兵是有纪律,有素质的,却忽略了他们心中的恨。 革命军穷的掉渣,所谓的进城补给,并不是公平交易,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钱,获取资源的唯一方式就只能抢。 面对那些为了守护自己财产,选择与他们以命相搏的平民,革命军的人除了开枪自保,完全没有其他的选择。 最主要的是,第一团曾经作为护军队伍,在血湖矿区交战,本就是为了保卫财阀和身后的要塞,但是却遭遇了背叛,还在流民区过着不人不鬼的日子。 忍饥挨饿的革命军进城以后,却遭遇了曾经保卫过的民众唾弃、袭杀,还被口口声声骂作土匪、强盗。 当心里仇恨的火焰被点燃之后,许多老兵的战争创伤被激发,已经失去了理智。 革命军的人员本来就不多,所以进城之后也都保持着理智,防备着护军对他们发动袭击,并没有分散成小股部队大肆搜刮,而是凝聚成大部队行进,在保证出城通道畅通的同时,也占领了一家货场作为临时据点,用来囤积搜刮回来的物资。 革命军据点内,停满了革命军征用回来的车辆,无数人正在向这些车辆上运送物资,同时还有满载物资的车辆驶入院内,开始卸货。 忙碌当中,一名军官正握着扩音喇叭大声嘶吼:“大家听好,我们需要的主要物资是食物和药品、衣服、燃油!衣物和鞋子都以实用为主,还有药品,主要拿抗生素和消炎药!除了粮食和压缩食品之外,不要拿其他无用的食物!像是调料、蔬菜之类的东西,都尽量少拿!咱们得先保证口粮供应!还有燃油,主要拿燃油!” 在军官喊话的时候,一名士兵跑到了他身边,开口道:“团长,我们刚刚在一个街区找到了一家仓库,里面都是大量的汽车配件,怎么样,咱们拿不拿?” “拿个屁,不要!”团长直接摆了摆手:“咱们就算能把车开到城外去,在没有燃油来源的情况下,又能坚持多久?没有了燃油,那就是一堆废铁!我让他们拿燃油,只是为了给那些被征作军车的卡车提供燃油,供撤退使用的!” “那黄金呢?咱们拿不拿?”士兵继续说道:“我们发现了几家首饰店。” 军官思考了一下,点头:“这样,你带一个班的战士,去搜刮贵金属和现金,毕竟咱们离开要塞之后,也需要钱来生活,就当筹备军饷了。” “好嘞!” 士兵答应一声,转身离去,紧接着又有一个人跑了过来,将卫星电话递给了军官:“团长,司令的电话!” “司令?总算联系上了!”团长闻言,语气激动的把电话接了过来:“我是第一团团长郁景辉!司令,是你吗?” “是我。” “司令,我总算联系上你了!”郁景辉长出了一口气:“我们的队伍已经进城了,我目前是队伍的总指挥,正在按照原订计划,让士兵进行物资筹备!你在什么地方,我马上派人去接你!” 苏飞回应道:“我这地方你来不了,我在行政区,而要塞里的几座跨河大桥,全都被炸了。” “行政区?”郁景辉也是要塞出去的人,对于87号的地形还是有所了解的,听完苏飞的话,脸上泛起愁容:“这样吧,我立刻组织一支特别行动小队,准备渡河进入行政区去接应你!” “不行,这样太冒险了,现在裴牧和康万年双方的部队,仍旧处于交战状态,河面肯定是被严格管控的地方,在这时候靠近墙面,那就是找死!”苏飞回绝了郁景辉,问起了自己关心的问题:“队伍的情况怎么样?” “你放心,一切向好!”郁景辉提起这事,意气风发的回应道:“这还是咱们革命军成立以来,打的最舒服的一仗,外城区的那些酒囊饭袋,根本就不是我们的对手,加上没有城内武装的支援,很快就被我们击溃了,而我们分发物资的举动,又吸引了数千名流民报名参加队伍,而我考虑到补给问题,只挑选了一千人,组成了一个临时团,另外我们突入要塞的过程也十分顺利,目前已经向城外运送了大量的物资!” 苏飞对于这个结果十分满意:“物资数量有多少?” “具体的数字没有统计,但是至少足够咱们的队伍,在三个月内不用饿肚子!”郁景辉面色亢奋:“有了这批药物和粮食,咱们熬过这个冬天,肯定没问题!” “搜刮物资的时候,尽量选择企业和仓库,这样的话效率会比较高,还有,告诉下面的士兵,不许伤害平民!”苏飞着重交代完这件事,转语问道:“有负面消息吗?” “有!我们的武器弹药供应有些不足,而且队伍入城之后,还出现了逃兵!”郁景辉提起这事,磨了磨牙:“我已经下过命令了,再有逃兵,格杀勿论!” “有逃兵很正常,那些战士本就是要塞人,在经历了流民区艰苦的环境以后,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回去的!”苏飞并未对这件事过于苛责:“既然物资已经集齐了,你们就尽快撤退,不要贪多!因为你们是无法把要塞搬空的,多留在要塞一分钟,你们就会多一分钟的危险!” “明白!我会尽快下达集合命令!”郁景辉点了点头:“司令,那你怎么来跟我们集合?” 苏飞沉默了一下:“你们先撤,我……可能走不了了。” 第六百八十三章 不安稳的非治安区 革命军临时据点内,郁景辉听完苏飞的回答,眼中闪过了一抹诧异的神色:“司令,你说不走了,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之前在遭遇宪兵队的时候,身边的许多人都受了伤,我原本准备在管理中心制造混乱,然后趁乱带这些人逃离,结果事情闹大了,直到引发了现在的暴乱!”苏飞叹了口气:“如今城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想要带这么多人撤离,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在现有的环境下,如果没有人照顾,他们无法生存,所以我必须得留下,至于离开的事情,就等找到机会再说吧!” “留下?”郁景辉眉头紧锁:“司令,在这种情况下,你如果留下,可就没有离开的机会了!现在城内正在打仗,咱们才能借机控制一处城门,如果错过了这个机会,一旦城内两支军队分出胜负的话,城门肯定会被重新接管,到时候你就算离开行政区,也出不去要塞啊!” “机会可以再找,这件事不需要继续讨论了。”苏飞不容置疑的打断了郁景辉的话:“你尽快完成物资调配,然后离开要塞这个是非之地。” 郁景辉见苏飞态度坚决,而且不肯透露自己的位置,不甘的问道:“我们好不容易破开城门,什么都不做就这么走了?” “这可不是什么都不做,能够募集到这么多人一冬天所需的物资,对于咱们而言,已经是相当不容易的事情了,我原本想利用咱们的部队,在要塞里做一番更大的事业,但这俨然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苏飞顿了一下:“记住我的话,要塞现在的局势已经彻底乱了,就连我也看不懂这里的局势,咱们的人留在城里实在危险,为了避免被人利用,咱们还是尽快撤离的好。” “好吧!”郁景辉见苏飞坚持,只能选择遵守军令,同时回应道:“既然你不跟我们走,那我就留下一个连的人潜伏在要塞里,负责供你调遣,这样的话,你遇见什么困难,最起码还能有能用的人!” 苏飞知道自己如果不答应下来,很难稳定下面的军心,思考了一下开口道:“一个连的人目标太大了,让他们留下很危险,如果真要留,那就留一个排吧!” “好,我立刻安排!”郁景辉跟苏飞聊了几句,挂断电话之后,招手叫来了一个部下:“立刻联系各部队,在一小时内完成集结,咱们一个半小时后撤离要塞!” “长官,这世间未免仓促了一些吧?”部下听完郁景辉的回应,提醒道:“后勤营的人刚刚做了统计,咱们堆积在这里的物资,最快也需要三个小时才能运送出要塞,如果现在集结的话,是一定会影响到物资运输的。” 郁景辉是苏飞的嫡系,对于他的命令历来无比服从:“撤离是司令部下的命令!如果物资不能全部拿走,那就挑要紧的拿!” “就算按照你的部署去做,咱们至少也需要两个小时。”部下摇了摇头:“这批紧要物资,都是根据我们的需求而制定的,全都是流民区弄不到的东西,郁团长,我们好不容易才有机会进入一次要塞,如果错失这次机会的话,下次再想这么大规模的补给,就不知道该到猴年马月了。” “既然这样,那就把时间后延一个小时。”郁景辉也知道他们对于物资的巨大需求,看了一眼腕表:“两个半小时之后,不管物资是否搬运完毕,都必须撤离。” “是!” …… 革命军那边确定了撤离时间以后,众人就加快了撤退的脚步。 与此同时,革命军据点两公里外,几台跑车正在非治安区的一条街道上风驰电掣的行进着,不仅猛轰油门炸街,车上还固定着商铺宣传用的大喇叭,用最大音量播放着广告。 “吼!” 跑车的轰鸣惊动了道路两侧建筑群里面的试验体,伴随着阵阵吼声,数道身影开始出现在街道上,向着跑车追了上去。 为首的一台跑车里,负责吸引试验体的军官看见汹涌而来的试验体大潮,拿起了一边的对讲机:“所有人注意,试验体出现了!撤离!把他们往革命军的据点吸引!” “嗡嗡!” 其他几台跑车听见指令,全都在街道上开始甩尾,向着反方向疾驰而去。 为了吸引试验体去攻击革命军,护军这边已经付出了巨大的伤亡,试验体超高的移动速度,让护军根本难以成功吸引他们。 护军付出了巨大的伤亡,才一路把试验体吸引到了这里,在这个车队行动之前,已经有许多人因此丧命。 随着跑车开始移动,后面的一群试验体全都疯狂的追了上去。 跑车行进一公里之后,革命军的哨兵已经看见了这一幕,同时鸣枪示警,但那些跑车根本没有停下,继续向前行驶。 “哒哒哒!” 眼见车队袭来,一名哨兵端着枪开始射击,枪声传开,后面的试验体们也如同找到了信标一样,潮水般涌来。 制高点上,革命军狙击手看着后方街道上奔涌的人潮,对着耳麦大声吼道:“怪物!要塞里的那群怪物奔着营地来了!尽快组织防御!” …… 行政区。 宁哲等人此刻也全都骑着自行车,向江田区快速行进,同时利用超声波发射器驱赶着靠近的试验体。 连续的骑行,已经让前面的胡逸涵满脸是汗,在低温当中冒着水蒸气,他也知道宁哲急着救人,在体力透支的情况下,仍旧在苦苦坚持。 后座上,宁哲连续拨打苏飞的号码,但全都是无法接通的状态,心中同样烦躁不堪。 此刻,宁哲已经想明白了这里面的事情。 曲项然决意拿下要塞之后,裴牧、成文翰都已经成为了他的棋子,而他在这种情况下要抓苏飞,一定也是为了利用苏飞去掌控革命军,让他也成为扛雷的一员。 只是宁哲想不清楚,他明明已经上报了苏飞的死讯,黑马公司的人,为什么还会知道苏飞的下落。 第六百八十四章 祸不单行 宝市区的民宅内,苏飞跟郁景辉通完电话,看向了自己的一名手下:“我已经跟部队取得联系了,郁景辉团目前正在非治安区进行补给,但是现在行政区和非治安区已经断了通路,他们无法对咱们提供有效的救援。” 手下听见这话,心中仅存的希望再度破灭:“也就是说,咱们依然还会被困在要塞里,是吗?” “没错。”苏飞点头:“咱们已经在要塞里生活了这么久,继续停留一段时间,也没什么问题。” “可是,下面人的心态怕是会受到影响。”手下努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对着苏飞开口道:“咱们之前上百人混入要塞,大家意气风发,为的是推翻87号,在这里一战扬名,但是经过这一系列的事情,咱们的计划几乎被腰斩,有生力量更是折损过半,城内战火不休,未来的局势也不明朗,这次出不去,咱们下次再离开要塞是什么时候,可就说不准了。” 苏飞听见手下的回应,没有说话。 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处境,之前革命军可以混入城内,是因为他们行事低调隐秘,没有暴露自己的行程和身份,才有暗中操作的可能。 如今革命军的事情早已经传开,作为引发内战的导.火索,他们这些人是所有人的眼中钉,不管哪一方的势力,都不可能容许他们存在。 要塞里大多数的平民,终其一生都没有离开过要塞,而他们作为被多方通缉的重犯,再想离开要塞,更是难如登天。 所以,如今混乱的局势,还有被革命军占领的西城门,是他们唯一可以离开的机会。 如果苏飞想要带领自己身边的精锐撤离,并不是没有机会的,虽然这种机会十分渺茫。 但只要去尝试了,那么希望就在,而他选择留下,这一抹希望就彻底破灭了。 看着手下眼中闪过的压抑神色,苏飞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这样,你立刻统计一下咱们这边还能用的人手,让大家自行选择,不想走的,跟我留在要塞,想走的,可以自行想办法渡河,目前郁景辉团正在组织撤退,让他们尽快作出决定。” “司令,这件事,我不同意。”手下听完苏飞的话,摇头提出了反对:“咱们现在被困在行政区,下面本就人心不稳,一旦宣布这个消息,大家的情绪更会受到影响,而且我相信咱们的同志,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是不会抛弃同伴的,换句话说,越是在为难的时候,纪律的重要性也会彰显出来,你的话是军令!我们必须确保这个队伍里还有纪律。” 苏飞摇头:“可我们没有纪律,规定要让自己的人送死。” 手下回应道:“但是这个命令一旦下达出去,让那些负伤的人,知道其他人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而选择留在要塞,你觉得他们会有什么想法?” 苏飞叹了口气,不再纠结于这个话题:“之前下面的人汇报,说我们这边的药品有缺口,这件事处理的怎么样了?” “你放心,已经在解决了,今天一早,我们组织了一支小队出去寻找药品,我刚刚跟他们联络过,这些人已经开始返程了。” “铃铃铃!” 两人在对话的时候,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苏飞见郁景辉打来电话,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喂?” 电话对面,枪炮声隆隆响起,郁景辉的声音随即传来:“司令,我们遭遇了袭击!有大批的怪物正在冲击营地!” “你说什么?”苏飞听见这话,眼角跳动了两下,语速很快的回应道:“这些怪物的攻击力十分强大,而且行动迅猛,你们的火力根本不是它们的对手,不要纠缠,立刻撤退!” “我们恐怕已经很难撤出去了,以我们这里的人手和装备,根本挡不住他们!” 苏飞听到郁景辉的回应,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攻击你们的试验体有多少?” “数不清!但基数很大!根据哨兵的汇报,这些家伙是被人为吸引过来的!” “情况不对!”苏飞听见郁景辉的回答,思考了两秒钟:“这是护军的战术,他们想让你们跟试验体进行纠缠!通知部队立刻分散!小心炮击!” “哒哒哒!” 苏飞这边正在说话的时候,他们这栋楼外面也响起了枪声,旁边的手下面色一凛,快步跑到了窗边。 居高望去,此时革命军这边出去寻找药物的小队已经归来,正依托小区入口的地形对外射击,手下本以为这些人是遭遇了试验体的进攻,但是向小区外面看了看,此时正在跟他们交战的,却是一支有组织的武装队伍。 手下见状,转身看向了苏飞:“司令!我们这里出了问题!大家必须马上撤离!” “你先去安排人手转移伤员!”苏飞扔下一句话,对着电话继续道:“记住我的话,马上撤离,我会再打给你!” 苏飞一边跟郁景辉通话,一边也向外面跑去。 革命军藏身的这栋居民楼,是他们设置的安全屋,平时都是伪装成平民居住的,自从农泰初等人被救出以后,革命军在行政区仅存的人员,就全都退到了这里进行休整。 一旦这里被围,那么他们在行政区的力量,就将被彻底消灭。 苏飞出门的时候,楼道里已经有人开始抬着担架运送伤员,其他轻伤的人也开始在队友的掩护下撤离。 混乱当中,双手打着石膏的农泰初看见苏飞,对他开口道:“外面是什么情况?” 苏飞摇头:“还不清楚是不是奔咱们来的,先撤离!” “我们这些人,就是队伍里的累赘!如果他们真是来抓捕咱们的,带着伤员是走不远的!”农泰初跟苏飞对视了一眼:“别管我们了!” “扯淡!别耽误时间,抓紧走!”苏飞不由分说,拽着农泰初的胳膊开始下楼。 …… 隔壁街区,宁哲听到远处传来的枪声,从自行车上一跃而下:“向响枪的地点集合,速度快!” 第六百八十五章 训练有素的武装分子 苏飞居住的小区门前,外出补给过来的革命军小组成员,正依托有利地形,对外面街道上的人群进行射击。 黑马公司赶来的一伙人,配备的装备十分精良,全都穿戴着防弹衣和作战头盔,但没有任何标识,让人难以确定他们的具体身份。 这个小区的入口是门洞式的,院门左右和上方不是墙壁,而是其他的商铺外墙,也就导致黑马公司的人如果想要突入院子,就只能从这里进攻。 双方僵持了十几秒之后,黑马公司的一个带队人有些不耐烦,在耳麦内说道:“咱们过来是抓人的,时间拖的太久,要抓的人估计早就跑没影了!得准备强攻!狙击手,就位了没有?” 后方几十米外的楼顶,狙击手的视线被卡的很死,摇头道:“一号已经就位!但是这里的地形复杂,不适合狙击!” “二号正在绕路寻找狙击点!” “三号已经到达侧翼,但这个小区的地形确实不适合狙击!”另外一名狙击手绕到小区侧面,同样摇了摇头:“这个小区四周都是建筑,而且很难从外侧攀登到楼顶,想来咱们要抓捕的目标也是精心挑选了很久,才找到的这个地方!” “他妈的!”带队人烦躁的骂了一句,磨牙道:“咱们要抓捕的目标,十分善于利用地下通道,一旦给他们足够的时间,咱们很可能连这些人的影子都摸不到!一分钟之内,必须突入院内,谁有办法?” “汽车炸弹!”后面的一个人压低脑袋更换着弹匣,向带队人开口道:“他们守门的人并不多,咱们只要逼着他们后撤,进院子的通道就打开了!” 带队人继续向小区入口开枪压制:“你去办!” 后面那人闻言,转身跑向街边,用枪托砸碎汽车玻璃后,拽开车门坐进车内,拽出了方向盘下面的线路。 …… 小区内,补给小组的负责人蹲在墙后,正在跟楼内的同伴通话:“我们这次出来,携带的弹药并不多,子弹已经快告罄了!请求支援!” “坚持两分钟,我们运送完伤员就去支援你们!”对方做出回应,接着继续问道:“对方那些人是什么身份,你们清楚吗?他们是为了抢劫物资还是什么?” “这些人不是奔着我们来的!”组长开口解释道:“我们是在归来的时候,发现有武装分子靠近小区,所以才主动开枪驱散了他们。” “明白了!再坚持一会!” 小组长得到确切时间以后,将步枪调整至单发模式,不断地对着街道外面进行压制射击,低声喊道:“同志们,大家坚守阵地!后援马上就到!” 斜对面的一个青年目光一扫,指着小区外面吼道:“组长!对方来车了,似乎准备强攻!” “打!”组长看见外面街道上向他们这边驶来的一台私家车,开始连续扣动扳机。 “叮叮当当!” 子弹打在私家车上,不断地溅起火星,但那台车仍旧速度不减的冲了过来。 等双方拉进到了一定距离之后,一名革命军战士眉头紧锁:“不对劲,那台车里没有人!” 组长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开始连连挥手:“撤!快撤!” 其他人虽然不明白什么情况,但全都开始向后撤离,而那台被砖头压住油门的私家车,也笔直的冲进了小区的门洞里。 远处黑马公司的成员见状,果断按下了手里的遥控器。 “轰!” 装着炸药的私家车在小区门口的位置爆炸,冲击波将两名还没来得及撤走的青年掀翻在地。 “冲进去!速度快!” 从射击死角绕到小区门外的一伙枪手连续摆手,众人在浓烟当中开始向小区院里冲锋。 “哒哒哒!” 革命军那边的组长看见冲进来的一群人,蹲在一处花坛后面向那边打了一枪,看了一眼身边的众人:“撤到西楼!” 此话一出,小组成员的脸上,全都浮现了一抹凶悍。 革命军的安全屋,是设立在东楼的,那栋楼的地下室里面,有他们挖掘的逃生通道,可以去到小区外面。 而西楼,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民宅,一旦进去,便再无退路,以他们携带的弹药数量来看,撤到西楼并不能坚持太久,这就是一条死路。 即便明知必死,这些革命军成员也没有迟疑,一个个面露决然之色,开始向西侧移动。 “轰!轰!” 在两枚手雷开路的情况下,黑马公司的武装成员越聚越多,子弹打在革命军小组成员藏身的花坛上,打的烟尘滚滚,碎石横飞。 革命军小组扔下两具尸体之后,全都撤到了西边的一个楼道里,黑马公司的带队人见状,第一个冲了上去:“大家速战速决!别让这些人跟同伴汇合!注意高位射击!” “哒哒哒哒……!” 冲锋的命令下达,后方人员开始提供火力压制,远处楼道口的墙壁上火星四溅,里面的人连探头的机会都没有。 带队人距离楼道二十米左右的时候,放缓了脚步,用枪口稳稳的指着那个楼道口:“温雷!” 旁边一人闻言,抽出手雷扯掉了拉环:“ok!” “往楼道的二楼窗口扔!逼着他们把入口让出来!” “明白!”青年答应一声,将手雷举过了头顶。 “砰!” 没等青年投掷,一发子弹直接打爆了他的头颅,旁边一人动作很快的将他的尸体踹了出去。 “轰!” 手雷炸裂,震得几人头晕目眩。 “哒哒哒!” 枪声再起,已经将伤员送到地下通道的苏飞,为了继续给他们争取一些拖延的时间,已经从东楼出现,开始向人群射击。 “扑通!” 带队人见状,一个飞扑躲在了花坛后侧,对着耳麦说道:“他们在这里设置了交叉火力,队伍分组,单号继续进攻!双号回身压制!” 训练有素的黑马公司成员们,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并没有慌乱,而是很快采取了应对措施,后面的人开始向楼道内疯狂扔雷。 苏飞看着落在脚下的手雷,只能选择往楼上跑,只是这么一来,他和身边的两个人,便被彻底堵在了楼里。 第六百八十六章 拖两分钟 革命军在遭遇了连续的溃败以后,人员数量已经锐减,此刻遭遇突然袭击之后,大部分的人员都在负责护送伤员离开,也就导致作战人员所剩无几。 苏飞和两名作战人员被逼近楼道以后,开始迅速后撤,对着两名同伴开口道:“你们守住楼下入口,我去楼上阻击!” “明白!” 两人答应一声,枪口下压卡住了楼道入口的方向,苏飞也快步冲到一楼半的位置,用枪砸碎了楼梯间的玻璃,枪口移动了一下,对准压向西楼的人群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苏飞的枪声一响,院内的人再度被压得低下了头。 东楼单元口外,一个带队的枪手听到枪声,对身边的人摆了摆手,示意众人贴墙站好,压低声音道:“听声音,楼上只有一个人,所以楼道里的人绝对不会太多,咱们争取速战速决,二二四队形,一波压上去!” 后面两人闻言,同时伸手向腰间摸去,分别抽出了手雷和震撼弹。 带队人看见两人的动作,伸出三根手指,开始缓缓往回收。 “当啷!” 等带队人的手掌握拳之后,后面一人闪身上前,将手里的东西扔了出去。 “震撼弹!” 走廊内负责防御的青年看见落在脚下的震撼弹,已经来不及闪动,顿时用手肘挡住了眼睛,这么一来,他就算因为爆炸声失聪,也可以保证视力进行反击。 就在这个青年遮挡目光的时候,紧随其后的一枚手雷也扔进楼道,落在了这个人脚下。 “轰!” 两枚投掷物同时爆炸,青年的双腿直接被炸断,惨叫着倒在了地上。 “呼啦啦!” 冲击波涌出门外,带队人一马当先的冲进了走廊,同时单手持枪,对着楼梯上面扣动了扳机,另外一只手则握拳举过了头顶,打了大约十发子弹后,拳头猛然落下,同时停止了射击。 楼上的青年趁着枪声间隙,下意识的将枪口探到楼下,准备开枪压制。 “吭!” 下面一个举着喷子的枪手,在青年露面的一瞬间就扣动了扳机。 枪声响起,楼上的青年被弹网喷在脸上,眼睛被打瞎以后,开始凭借直觉奔着楼下开枪,但很快就被点倒了。 “哒哒哒!” 苏飞听见身后传来了爆炸声,脚步横移,接替青年的位置,顺着楼梯扶手的缝隙,向着楼下射击,刚准备冲锋的一伙枪手,都被压得往后退去。 后面的带队人同样顺着缝隙往楼上开了几枪:“别他妈怕!越耽误咱们越吃亏!直接推上去!” “上!” 打头的青年听见后面的喊声,咬紧牙关就准备往前冲,但刚一迈步,就感觉有东西砸在了自己的头盔上,还以为是后面有人的枪口碰到了自己的头盔,结果转头却发现,刚刚砸倒自己的是一枚手雷,而且外面还有不少手雷扔了进来。 “卧槽!” 队伍最后的带队人看见这一幕,转身就向楼外跑去。 “哒哒哒哒!” 带队人刚一出门,从侧面绕过来的宁哲一行人数枪齐发,直接把他打倒在了血泊当中。 “轰隆——” 走廊内的数枚手雷连续爆炸,一伙枪手闪躲不及,全都被炸死在了楼道里。 宁哲脸上蒙着三角巾,对攻击西楼的那伙枪手连续进行压制,低声吼道:“卡住西楼入口,阿虎跟我进楼!” 宁哲语罢,黎胖子、胡逸涵、曹兴龙和林豹四人开始提供火力压制,宁哲则闪身冲进了楼道,躲在了一处死角:“楼上的,认识苏飞和农泰初吗?” “宁哲?”二楼的苏飞听出宁哲的声音,睁大了眼睛:“是你吗?!” 宁哲没想到自己刚一到场就遇见了苏飞,心情轻松了不少:“下楼!” 苏飞刚刚在遭遇攻击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死战的准备,此刻忽然出了变故,从楼上微微侧身,看见楼下的宁哲,快步走下了楼梯:“你怎么过来了?” “我要是不过来,下次再见你就是上坟了!”宁哲发现苏飞只有一个人,看向了他:“你怎么回事,人都被堵在西边了?” “没有,我们是在拖延时间!”苏飞看见宁哲那边的人把进攻西楼的枪手给压制住了,端着枪跑向了楼口:“先帮我拖住对方的人!” “别拖了,撤吧!”宁哲拉了苏飞的胳膊一下:“今天这些人就是奔着你来的,你留下太危险了!” 苏飞说话间,端起步枪瞄准,精准击毙了一名准备向西楼投掷手雷的青年:“我干的就是危险的行业,如果想走的话,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不为别的,就当为了我!拖两分钟!” “妈的,干了!”宁哲见苏飞坚持,在地上的一具尸体上面抽出了两个弹匣,也跟在了苏飞身边。 之前来抓捕苏飞的枪手,在知道革命军人员稀少,没有后援的情况下,便准备采取闪电战的方式打一波突袭,但是却被募集物资的小组打乱了节奏,将注意力吸引到了西楼。 此时距离黑马公司进入院子的时间,还不到三分钟,而西楼内部的革命军小组配合着宁哲他们,直接形成了交叉火力,虽然不足以消灭黑马公司的武装,但也把他们压得很死。 苏飞打空一个弹匣之后,单手更换着子弹,同时用卫星电话拨通了西楼内那个组长的电话:“我们已经把院内的人压住了,你们马上撤!” 组长闻言愣住:“我们撤了,你怎么办?” “我这里拖不了太长时间,你们尽快撤走,我有办法离开!”苏飞扔下一句话,再度开始举枪射击。 西楼内,组长听完苏飞的话,对着身边的人喊道:“司令在外面支援咱们,立刻突破一户民宅准备撤离!速度快,别让司令被拖延太久!” 宁哲决定帮苏飞拖延时间之后,就始终在对院内的人进行压制,而这个行为也让院里的枪手误以为西楼才是革命军的据点,开始发动攻击。 “轰!” 十几秒后,西楼内传来一声炸响,苏飞听到电话里的一句回应,对宁哲点头道:“咱们可以撤了!” 第六百八十七章 致命的狙击步枪 宁哲一行人对黑马公司那些人进行射击的时候,对方也在对他们进行压制,而宁哲也不知道黑马公司那边究竟来了多少人,心理压力不小。 听到苏飞说可以撤离了,宁哲重重的松了一口气,对着他问道:“你们的安全屋既然设立在了这里,那是不是也留了安全通道?” “留了!”苏飞点了点头:“但是我们之前那些人撤离的时候,已经把自毁装置开启了,里面都是地雷和触发类炸弹,已经进不去了!” “你特么连后路都没留,还拽着我给你断鸡毛后啊!”宁哲本以为苏飞还能带他钻个地洞什么的,无语的骂了一句,迈步就要往院门那边跑:“抓紧撤!” “这边走!”苏飞叫了他一句,转身冲进了楼道,在楼道里摸出一把钥匙后,向着一楼的民宅走去。 院内,一名枪手看见宁哲他们后撤,对着身边的带队人喊道:“东楼的人要跑!” “不管他们,冲西楼!”带队人此刻笃定的认为他们要找的人在西楼,快步冲了上去。 …… 西楼外侧,革命军小组的人冲入一户民宅之后,便砸碎玻璃,将窗帘捆绑以后,从三楼顺了下去,而后第一个人拽着窗帘翻出窗外,开始准备索降。 “吭!” 远处的狙击手见状,一枪打在了窗帘上,正在降落的青年随即摔落了下去。 “呼啦啦!” 青年坠地之后,外侧的一组人很快向他冲了上去。 “妈的!”屋内的青年看着楼下的人,猛地将枪口伸出了窗外。 “吭!” 狙击步枪再度开火,青年被一枪爆头。 “嘭嘭!” 楼下的枪手将坠地的青年按住以后,枪把子开始奔着他头上猛砸,其中一人用脚踩着青年摔断的腿,目露凶光:“c你妈!苏飞在哪?” “啊!!” 青年疼的面色狰狞,发出了一声嘶吼。 “嘭!” 对方再度向他的断腿跺了一脚:“我他妈问你苏飞在哪!” 青年被疼的实在受不了,精神崩溃的开口:“……东、东楼!” “操!”问话的人听见这个回答,按着送话器开口道:“摸错方向了,人在东楼!” 西楼入口,带队人刚准备冲入楼道,听见耳麦里的声音以后,握紧了拳头:“一二三组跟我走!其余人上西楼!把楼上的人全给我宰了!” …… 苏飞打开东楼的民宅房门之后,快步进入房间,向着窗口跑去,直接砸碎了玻璃,对几人摆手:“路边那台越野车是防弹的,车钥匙在排气管藏着!” “走!”宁哲闻言,率先翻出了窗子,而后一行人全都向着越野车跑去。 跑动之间,曹兴龙跟在宁哲身后,余光一瞥,发现街道对面六层楼的楼顶,像是有人用镜子反射阳光一样闪动了一下,然后下意识的向宁哲扑了过去:“哲哥,小心!” “吭!” 曹兴龙一动,远处的楼顶也传来了枪声。 “嘭!” 狙击步枪的子弹撕裂空气,打在了曹兴龙按着宁哲头部推开的胳膊上,这一枪的威力,直接将曹兴龙的手臂在肘关节处打断,冲击力顺带将他击倒。 “哒哒哒!” 胡逸涵听见枪声响起,手里的步枪直接指向了对面楼顶边缘,开始进行压制性射击。 “大龙!” 宁哲看见曹兴龙倒下,眼睛赤红的咆哮了一声,冲到了曹兴龙身边。 曹兴龙被炮狙击中,胳膊已经被打碎了,血管、肌肉乱糟糟的一团,疼的脸色刷白,见宁哲无恙,牙齿打颤:“没事……就、就好!” 话音落,曹兴龙白眼一翻,当即昏了过去。 “c你妈!我c你妈!!”林豹看见曹兴龙昏厥,同样开始向着对面疯狂扫射,直到弹匣打空,仍旧在扣动扳机。 趁着胡逸涵压制住对方的狙击手,黎胖子动作很快的拿到车钥匙,将车门开启:“快走!” 宁哲看着伤口淌血的曹兴龙,把他抱起来向着车上跑去:“阿豹!走了!” “啊!!”林豹此刻眼睛通红,已经陷入了癫狂的状态。 胡逸涵感觉到子弹快打空了,也趁着这个间隙,拽着林豹的衣领子进入了车里。 “嗡!” 苏飞趁机冲到车上,直接驾驶车辆冲了出去。 “大龙!大龙!醒醒!”宁哲挤在车里,不断用手拍着曹兴龙的脸颊,但曹兴龙却没有任何反应。 “止血!先止血!”胡逸涵拽下自己的鞋带,开始勒紧曹兴龙的胳膊进行止血:“必须得尽快找医生处理他的伤口!拖得久了,他会有生命危险!” “照顾好他!”宁哲喊了一句,然后掏出随身的卫星电话,很快拨通了吕勐的电话号码。 吕勐的声音传来:“喂?” 宁哲呼吸急促的开口道:“四爷!我的朋友受伤了,必须马上手术!你得帮我!” “位置。” 宁哲看了一眼外面的路牌:“我在江田区,香郡路!” “去滨河路甲6号,那里是我们一个据点,我也正在往那边走!在你到达之前,我会提前让医生做好准备!” “好!” 宁哲答应一声,对着苏飞喊道:“滨河路!” 苏飞紧握了一下方向盘:“从这里去滨河路,有接近三公里的距离,咱们开车穿过城区,恐怕会引起试验体的注意,我们在附近的一个地点藏了几套外骨骼,我带你们过去,咱们换上装备走!” “嗡嗡!” 苏飞话音未落,后面的街道上再度传来了一阵引擎轰鸣的声音,而后四五台喷涂着黑马公司徽标的车辆,速度很快的追了上来。 胡逸涵顺着后车窗看了一眼,面色一凛:“这么下去不行,他们的车速比咱们快,一旦被拖住,就算咱们能走,也会耽误大龙的治疗时机!” “拐到左边去!”宁哲看着道路左边一条只有一车宽的巷子,给步枪换好了一个弹匣:“我留下拖住他们,你们走!” 上官啸虎也握紧了枪:“我跟你留下!” “不用!你们先走,这种事留的人太多没用!目标越大越不好跑!” “我陪你留下!”苏飞同样喊道:“来个人接替我开车!” 宁哲反驳道:“你不能留!那些人就是奔着你来的!你一旦被捕,就完了!” “事情是因为我出的,我这个人从来不躲自己该办的事情,如果我不露面,他们一定会咬死这台车!”苏飞不容拒绝的做出了选择:“来个人接管车辆!” 第六百八十八章 围堵家具厂 江田区的街道上,黑马公司那边后续赶来的几台车辆,正在向着宁哲他们乘坐的车辆发起追击,子弹打在车身上,传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车内,胡逸涵钻到前排,代替苏飞接管了车辆,猛拽了一把方向盘,向着街边驶去。 这种防弹车辆的玻璃十分厚重,为了保证车辆在关键时刻的可靠性,全车也很少采用电子装置,所以车窗是无法升降的。 宁哲坐在后排座椅上,打开推拉式的射击孔,将几枚烟幕弹的拉环扯掉,向着外面投掷了出去。 烟幕弹落地以后,滚滚烟雾很快遮蔽了后方的视线,胡逸涵趁机将车辆开向了路边的那条窄巷:“准备下车!” 街道上,一台追击的车辆看着滚滚烟雾,猛轰了一脚油门,准备快速冲进烟雾,结果轮胎撞在了路基上爆胎,同时因为车速过快侧翻过去。 “吱嘎!” 后面的三台车见状,纷纷紧急打舵,避开烟雾的位置,从侧面冲上了路边的人行道,奔着越野车追了上去。 “砰!” 一声枪响,躲在一处掩体后面的苏飞扣动扳机,子弹穿透前风挡,命中了司机的脖子,车辆当场失控,失去准头撞在了窄巷的墙角上。 “咣咣!” 本就速度很快的三台车连撞在了一起,将巷口堵住,车上众人只能无奈下车,开始呼叫其他人绕路堵截。 “嗖!” 苏飞趁着对方混乱,甩了一颗手雷过去,爆炸再度将人群驱散,而他也在掩体后面大声吼道:“我是革命军将领苏飞!我知道你们是奔着我来的!我人就在这!想拿我的人头去换悬赏,你们得把命押上!” 对方一个壮汉听见苏飞喊话,目露凶光的看向了其他几名队友:“妈的!抓他!” “哒哒哒!” 话音落,车队里残存的众人,纷纷开始对宁哲他们所在的方向进行压制。 苏飞把头埋在掩体后侧,抽出了一枚烟幕弹,用下巴指了一下后面的墙头,对宁哲说道:“准备走!” 话音落,苏飞甩手将烟幕弹扔在了墙头的位置,宁哲也奔着对方的人群那边,扔出去了一颗手雷,两人趁着对方寻找掩体,全都奔着墙头跑去。 “轰!” 手雷在开阔地爆炸,激起了一阵烟尘,对面的壮汉把头压低,看了一眼周围的街景,带着耳麦喊道:“我们找到苏飞了,人在香郡路二段!” 耳麦内很快传来一道男声:“我马上到这条街,具体位置给我!” “华丽家具厂院内!”壮汉看了一眼前方院子的招牌,拎着枪追了上去:“我在东侧追击,你去西面堵截!” “没问题!” …… 苏飞和宁哲翻墙进院的家具厂规模不小,面前是一个储料场,里面摆满了堆起来的原木,再往前去,便是加工的厂房和办公楼。 苏飞观察了一下地形,对着宁哲说道:“滨河路是向西面去的,咱们俩只有向北跑,才能把这些人的注意力转移,减轻其他人的压力。” “去宝市!”宁哲很快做出了决定:“这里距离宝市区不远,只要枪声能够吸引一些试验体过来,咱们的压力就会减轻不少。” “走!” 苏飞答应一声,随后加快速度向着远处跑去。 “哒哒哒!” 两人刚一迈步,后面的院墙处便再度传来枪声,子弹打在两人身边的地面和木材上,碎石、木屑横飞。 “砰!” 苏飞转身一枪,将后面那个冒头的枪手压了回去,拽着宁哲躲在了一处木材堆后侧:“咱们不能直接走,得绕路向宝市行进。” 宁哲看了一下地形,此刻他们俩距离北墙至少有二十米的距离,而且全程没有掩体,跑出去就是活靶子,而远处的厂房则是跟墙壁连在一起的,指了一下那边:“进仓库!” 家具厂的这个大院子里面,囤积了不少的木材,从其中的缝隙前进,如同走在迷宫里面一样。 后面的院墙处,壮汉等宁哲和苏飞缩回去之后,看了半天也没找到两个人的身影,率先翻过了墙内,警惕的用枪指着前面两堆圆木之间的一道缝隙,缓缓向前推进,同时对着身边的人打着手势:“留一个人守住北墙,防止他们逃窜,其余人跟我压上去展开搜索!” 一行人商讨完战术,悉数端起步枪,保持着身体稳定的开始向前推进。 这时候,壮汉的耳麦里也传来了同伴的声音:“我已经就位了,刚刚听到院子里响了枪,是你们吗?” “没错!目标消失在了储料场,我们正在后院对他进行抓捕!你在什么方位?” “西侧!” 壮汉抬头望去,看着西侧的厂房说道:“我们从后面推过去,他们唯一的出路就是厂房!你把前面堵死,他们绝对没有退路!” “好!” …… 宁哲跟苏飞两人,借助木材堆的掩护一路行进,很快已经赶到了厂房边缘。 这个厂房并不是砖瓦结构,而是那种彩钢瓦的房子,因为年代久远,外面的铁皮已经锈迹斑斑,窗子上的玻璃也大多残缺不全,许多没有玻璃的地方,都是用塑料布封堵的。 苏飞走到窗边,用刀划开了一块塑料布,然后轻轻的翻了进去,这个厂房的面积很大,分成了好几个工区,里面有着一股锯末和油漆混合的味道。 他们两人进入厂房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准备借助外墙的掩护从北侧逃离,所以开始贴墙移动。 与此同时,黑马公司支援的一队人,也已经从西侧摸进了厂区,动作轻捷的开始展开搜索。 偌大的厂房当中,一群抓捕者和两名猎物都在悄无声息的移动着,诡异的安静之下,潜藏着浓浓杀机。 几十秒的功夫,宁哲和苏飞就赶到了工厂北侧,通过工厂的玻璃,两个人已经可以看见外面的墙壁,只要他们踩着角落的机器砸碎玻璃,就可以顺利的逃出厂区。 只是,精神紧绷的两人并没有注意到,抓捕他们的队伍当中,已经有人爬上了一处略高的机器,用狙击步枪瞄准了他们。 同时在几米之外,也有一个枪手,正在向他们靠近。 第六百八十九章 避无可避 家具厂车间内,远处的狙击手在瞄准镜内看见宁哲和苏飞两人的身影之后,便开始调转枪口,锁定了他们的身体,但此刻两个人的身影,刚好被一台机器挡住。 狙击手失去视线,将枪口微微抬起,瞄准了两个人的必经之路,这么一来,不管他们是进是退,都无法逃出他的射界。 上午九点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打在两个人的身上,拉长了他们的身影。 前方的机器后侧,摸过来的枪手看见两个人的影子,顿时屏住呼吸,向前走了一步,此刻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机器后侧,全然没注意到自己脚下,有一个工厂放置的捕鼠夹。 “啪!” 枪手一脚踩下,捕鼠夹猛然闭合,发出了一道声响,虽然没能穿透枪手的皮靴,但是却引起了苏飞的警觉,他身体向前倾斜,人没等现身,迅速对着外面扫了几枪。 机器后面的枪手虽然没被击中,但是也吓出了一身冷汗,当即向后退去,同时大声喊道:“人在我这里!!” “吭!” 远处的狙击手看见苏飞开火,果断扣动了扳机。 “当!” 子弹打在前面的机器上,穿透了三毫米的铁板,溅起了一抹火星。 “蹲下!有狙击手!” 苏飞听见枪声,当即停止射击,撤到了刚刚站立的地方,呼吸急促的开口道:“咱们俩被狙击手锁定了,他之所以现在才开枪,是因为咱们这里是射击死角。” “咱们已经暴露了,这地方不能久留!”宁哲抽出腰间的最后一发烟幕弹,扯掉拉环扔到了前方:“走!” 烟雾升腾,两人猛地窜了出去,冲进了烟雾当中。 “哒哒哒!” “突突突!” 后面围过来的人群见状,开始压低枪口,向着烟雾当中扫射。 宁哲在跑动当中换好一个弹匣,将空弹匣直接砸向了前方的窗子。 “嘭!哗啦!” 玻璃窗被应声砸碎,宁哲也踩着一台机器,直接撞了上去。 “扑通!” 宁哲冲出厂房,落在了院墙和厂房之间的狭窄空隙内,等苏飞出来以后,踩着墙角的半截木桩,迅速冲上了墙头。 这个家具厂外面,是周围几个工厂存货的仓库,还有一片待拆迁的居民区,地形相对比较复杂。 宁哲粗略扫了一眼周围的地形,对苏飞挥了一下手:“这边走,咱们……” 宁哲的话只说了一半,便戛然而止,看向了苏飞的腿。 此刻苏飞靠在墙壁上,腿上的一处弹孔正在向外冒血,裤子也被浸透的一片,苏飞额头溢出冷汗,端着枪开口道:“我断后,你走!” “扯淡!我要是需要你断后,就不会过来救你!”宁哲听着院子里传来的脚步声,转身背对苏飞:“我背你!上来!” “对面的人太多了,带着我,咱们谁都走不掉!”苏飞并不想继续拖累宁哲,很诚恳的开口道:“你能来救我,帮我给其他人拖延了撤离的时间,我已经很感激了,所以……” “你他妈要是不想拖累我,那就抓紧走!别废话了!”宁哲不由分说的拽住苏飞的胳膊,把他往背上一搭,向着远处跑去。 两人刚一消失,院子里的一伙枪手便跳出了院墙,其中一个人看着地上的血迹,指着前方的胡同:“那边!” “这血迹太明显了。”另外一人看向了反方向的两个出口:“会不会是个圈套?” “他们只有两个人,分三路,一起追!” …… 宁哲此刻已经两天两夜都没有休息了,而且前一晚始终在城内到处奔波,高强度的运动,已经让他的体力严重透支,背着苏飞跑出一百多米之后,已经气喘如牛,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掉。 苏飞听到宁哲粗重的呼吸声,知道他无法坚持太久,看见前方有一条岔路口,拍了一下宁哲的肩膀:“往左走几步,晃他们一下!” 宁哲闻言,迈步走向了左侧,而苏飞也松开了按着腿部伤口的手,顿时有血点子洒在了地上。 宁哲用脚踢了一层土将血迹掩埋,然后踩着巷子边缘水泥的排水渠,不留脚印的撤到了另外一条巷子。 这个巷子里面都是住人的民宅,每一家的院子门外,都搭建着一个比狗窝大了几圈的小仓房,用来存储燃煤之类的物资,宁哲掀开一个煤棚的塑料帘子,跟苏飞同时钻进去,躲在了堆着燃煤和家具厂木刨花的狭小空间内。 一分钟后,几道身影从巷子另外一侧跑来,很快站在了巷口。 其中一人看了一眼地面,发现地上有刨土的痕迹,蹲下用手将浮土扒开,捻起下面湿润的土壤嗅了一下,指着左边的巷子:“人往这边跑了,追!” 宁哲躲在另外一条巷子的煤棚里,看见几人远去的身影,微微松了一口气,刚准备说些什么,便听见脚步声再度响起,随后又有四名枪手跑到了这边。 一名枪手看着左边巷子杂乱的脚印,带头走进了右边的巷子:“他们去左边了,咱们往右追!” 宁哲蹲在煤棚当中,看见对方从自己面前走过,连大气都不敢喘,同时也做出了决定,此刻他们的来路都已经被人搜索过了,而且那些人还在对外追击,只要这些人一走,他就准备带苏飞原路返回,这样的话,风险反而会小一些。 那几人走出数米以后,一阵风从外吹进了巷子,将带头枪手旁边的煤棚帘子吹得哗啦啦作响,而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随后站定脚步,指着巷子里的一排煤棚开口道:“检查一下!” 几人闻言,纷纷散开,其中一名枪手快步走向了宁哲所在的煤棚。 宁哲通过墙壁上的缝隙,看见有人持枪向自己藏身的地方走来,动作缓慢的调整了一下手里的枪,将枪口对准了门帘的位置。 “哗啦!” 五秒钟后,那人用枪口挑开了煤棚的帘子。 “哒哒哒!” 宁哲避无可避,直接扣动扳机。 枪声起,枪手头部中弹,脑组织喷了一墙。 “c他妈的!人在这!”带队枪手咆哮之间,枪口对准煤棚,开始疯狂扫射。 第六百九十章 如梦一场 狭窄的巷子里面,几名枪手发现宁哲的踪迹之后,就开始对着他所在的那个小煤棚不断地射击。 子弹打在红砖墙上,声声闷响震得宁哲耳朵嗡鸣,甚至有种错觉,感觉这个煤棚子都在震颤。 外面剩下的三名枪手配合默契,将宁哲压在煤棚里面以后,便开始交替射击,子弹击打在煤棚出口,锁死了宁哲逃离的出路。 带队枪手换好一个弹匣,稳稳的端着手里的枪:“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把枪扔出来!马上投降!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妈的!”宁哲听到外面的喊话声,抽出了腰间的一枚手雷。 “别动!” 苏飞看见宁哲的动作,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摇头道:“他们是奔着我来的,你留在这里,我有办法引开他们!” “扯淡!落在他们手里,你就没有活路了!”宁哲挣扎了一下手臂:“我既然来救你,就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去死!现在你是黑马公司要找的人,而我是黑马公司的叛徒!落在他们手里,咱们都没有好下场!除了拼命,没有选择!” 宁哲说话间,看见外面的人已经靠近,举起手里的枪,直接把枪口伸了出去。 “砰!” 带队枪手看见煤棚的门帘晃动,果断打了一枪出去。 “咕咚!” 刚准备开枪反击的宁哲被一枪命中胸口,身体后仰倒了下去。 “当啷!” 宁哲中枪以后,一枚高爆手雷随即被投掷到了煤棚外侧的墙角。 “轰!” 高爆手雷爆裂,由红砖搭建,没有水泥固定的煤棚在冲击波的推动之下,直接被推成了废墟,宁哲和苏飞两人,全都被埋在了下面。 “抓捕!” 带队人看见这一幕,用枪口指着那一堆废墟,迈着小碎步快速贴了上去。 “嘭!” 对方一人走到废墟旁边,用脚掀开了废墟上面的一块瓦片。 “砰!” 在瓦片掀开的同时,躲在下面的苏飞举起手枪,直接向这人扣动了扳机。 子弹打在那人的防弹衣上,对方身体下沉,直接用枪托砸向了苏飞的肩头,剩余的两人也迅速扑上去,按住了苏飞。 “噗嗤!” 宁哲看见苏飞受制,攥着手里的军刺,猛然扎在了其中一人的脖子上。 “嘭嘭!” 另外一人看见宁哲的动作,对着苏飞脸上砸了两拳,将他的军刺夺在手里,然后抽出腰间的手枪,对准宁哲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飞旋,宁哲的胳膊飚出了一股血线,另外一只手攥着砖头,猛地向这人砸了过去。 “嘭!” 那人被一击砸塌眼眶,仰面向后倒去,剩余的带队人见两人负隅顽抗,一脚踹在宁哲头上,迅速后撤拉开距离,用枪对准了两人:“都他妈别动!再动一下,我抬着你们的尸体回去!” 煤棚坍塌之后,宁哲脸上的三角巾已经被刮掉了,但对面的枪手并不认识宁哲,枪口稳稳的指向了两人。 此刻宁哲和苏飞两人都已经受了伤,被煤棚的砖头瓦块压在下面,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看着那眼黑洞洞的枪口,宁哲疲惫的躺在了砖垛上。 之前公司指派宁哲去配合邬卫邦对抗革命军的时候,宁哲在归来之后,给公司的说法,就是苏飞已经死在了对抗当中。 而此刻,他却跟苏飞一起被黑马公司的人抓捕了。 如此一来,宁哲之前做的事情,还有他跟革命军合作的事情,就相当于全部都暴露了。 最主要的是,宁哲一旦被捕,那么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这一刻,宁哲感觉自己所经历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 黑马公司是宁哲从非治安区跃到行政区的地点,而今天,也成为了他的终点。 两人被控制住之后,巷子外面也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随后又有四人冲向这边。 面前的枪手看见同伴到场,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轻松的神色:“人抓到了!” 听见枪声赶来的史从校跑到现场,看见倒下的宁哲,顿时愣住:“宁哲?怎么会是你?” 一边的枪手随即愣住,眼中闪过了一抹警惕:“你们认识?” “他是公司的人。”史从校看了一眼宁哲,又看了看他身边的苏飞,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你为什么会跟他在一起?” “他是我的朋友。”宁哲看见史从校,再度露出了一个苦笑,当年他进入要塞,就是被史从校给逼进来的,没想到他躲开了史从校最初的抓捕,但最终居然还是落在了他的手里。 “你……”史从校看着宁哲溢血的肩头,眯起了眼睛:“你一直就是革命军的人?进入要塞,也是为了这个吗?” “我不是革命军,但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宁哲撑着身子坐起来,对史从校笑了笑:“没想到,我还是没能逃脱你的手掌心,给我支烟吧。” “给你大爷!”那名抓捕宁哲的枪手喝骂一句,抽出腰间的手铐,直接向宁哲走去。 “砰!” 一声枪响,再度于巷子里激荡,那名枪手后颈中弹,喉结处炸开一个血洞,身体软塌塌的倒在了地上。 枪手倒地之后,宁哲看着还保持举枪姿势的史从校,微睁了一下眼睛:“你这是在干什么?” 史从校放下枪,面无表情的开口:“今天来抓苏飞的人很多,正在向这里汇集,你的时间不多,抓紧走。” 宁哲听见这个回应,心中巨震:“为什么帮我?” “我不是在帮你,而是在帮我自己,在公司里,就数咱们两个关系最好,如果你被扣上一顶叛徒的帽子,是会影响到我的仕途的!”史从校挥了挥手:“快走!” “谢了!”宁哲来不及跟史从校寒暄,看见他的动作,迅速把苏飞给扶了起来,准备要走。 “走这边!”史从校让开了路,跟宁哲对视了一眼:“如果换在几个月前,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打死你这名流民!但是大家在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以你犯下的事,一旦被带回公司,是没有活路的,我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你去送死,放你一马,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以后,多多保重吧。” “我本以为,我在要塞里什么都没得到,现在看来,我倒是收获了许多朋友!我欠你两条命!有机会还给你!”宁哲认真的点了一下头,随后背上苏飞,迅速离去。 旁边一个青年看着宁哲的背影,侧目看向了史从校:“校哥,我们真的要放人吗?” “我这个人朋友不多,但他算一个。”史从校关闭了手枪的保险:“公司答应给的十万块悬红,过后我会私人补偿给你们。” “咱们现在该干什么?” “目标击杀了咱们的人,然后进行了逃窜,我们在继续向北侧进行抓捕!请求支援!”史从校对着耳麦里扔下一句话,带头向着反方向跑去。 第六百九十一章 必死之决心 西城区革命军营地,已经因为试验体的袭来而乱成了一锅粥。 院子外侧,革命军在最短的时间内,总共设置了六道防线,但此刻已经被攻破了三道。 后方的指挥所边缘,现场指挥官郁景辉被枪声震得耳朵生疼,脑瓜子嗡嗡直响。 “团长!团长!!”成片的枪声当中,一名警卫员跑到了郁景辉身边:“前方报告,我方重武器的弹药供应已经不足了,而寻常武器根本不足以压制那群怪物!” “不足?这怎么可能?”郁景辉眉头紧锁:“我们进城以后,不是收缴了大量的装备吗?” “之前咱们在做出撤退决定以后,那些重型武器作为优先级最高的物资,已经被送出城外了,运输部那边给出的原因,是因为这种重型武器在流民区无法补给,我们留下的武器弹药,都是经过精确计算的,原本是准备用来阻击护军部队进攻的。” 警卫员脸色焦急的解释道:“外面的那些怪物,都像疯子一样,不计代价的往上冲,我们的火力只要稍有间断,它们就会像是疯狗一样的扑上来,我们已经被撕开了三道防线,我们的火力配置,最多还可以坚持五分钟,侦察连和警卫连已经顶上去了!他们说让我们护着你尽快撤走!” “扯淡!你知道这个队伍叫什么吗?它叫郁景辉团!我的兵都在前线浴血奋战!我跑什么跑!”郁景辉铿锵有力的扔下一句话,并没有离开,而是向着防御阵线那边走去:“通知后方队伍,尽快将物资运走,能走一车算一车!我亲自上阵,与前方将士共存亡!” 警卫员闻言,一脸严肃的看着郁景辉:“团长!这一战我们已经没有胜利的希望了,留下的人都是必死的!” “正因为必死,我才更得留下!”郁景辉语罢,在一名士兵手里接过步枪,快步向战壕走去。 “团长都上了,咱们还缩着干什么!教导连,给我准备作战!” 后方的一个连长听闻郁景辉已经准备进行死战,在物资堆里将两箱炸弹扔到旁边的一台车里,随后抱起一个炸药包,直接坐进了驾驶位。 “他妈的!干了!” 教导连的士兵们见状,全都开始准备车辆和爆炸物,开始做起了自杀式冲锋的准备。 最前方的阵地上,负责督战的营长看见郁景辉拎着枪冲了上来,当即一愣,然后弯腰迎了上去:“团长,您怎么来了?这里危险,你得马上离开!”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让你劝我的!”郁景辉主动找了一处防守位,向外面望去,无数的试验体如同潮水一般,正向着阵地不断地发起冲击。 面对这么大规模的试验体,郁景辉也感觉心头一震,随后直接开始射击。 营长看见郁景辉已经就位,拿起一边的大喇叭厉声嘶吼道:“兄弟们!团长已经亲临战场了!都给我玩命的打!我们或许是下不去了,但是咱们多扛住一秒钟,后面就能多走一个兄弟!” 营长声嘶力竭,但是并没有多少人听见他的吼声,这种大规模的作战,已经让士兵们神经紧绷,耳朵早已经被震得听不见声音了。 “嗡嗡!” 在前线进行抵抗的同时,后面的营地当中,忽然冲出来了几台车辆,风驰电掣的冲向了试验体那边,而后引发了一系列的接连爆炸,将试验体的队伍炸出了几道缺口,但很快又被更多的怪物填补。 阵地远处的一处高点上,一名护军侦察兵用望远镜观察着战场的情况,握着卫星电话开口道:“乱党武装已经跟试验体全面碰撞了,而且看样子,乱党武装已经挡不住多久了,他们后方的队伍已经开始有了溃败的迹象!” “指挥部收到,你尽快撤离!” “是!”侦察兵答应一声,迅速向远处退去。 三十秒后。 “嗡嗡!” 战场上方,传来了一阵撕裂空气的嗡鸣,两枚近程导弹向着战场和后面的卫戍军营地,直接砸了下去。 …… 滨河路甲6号,是一家位于江田区的宠物医院,也是吕氏的一处特务据点。 因为之前双方队伍隔岸炮击的缘故,临河的道路和建筑,都因为炮击严重受损,但这家宠物医院却幸运的躲开了炮弹。 此刻在宠物医院的后院里,吕氏这边的全部特务人员,全都聚集在一起,后面的几个房间里,不断有医护人员进进出出,给伤员进行着治疗。 之前工业区一战,再加上试验体的袭扰,让吕氏也损失惨重,一百多人的谍报网,如今有生力量只剩下了不到五十人。 院子里,胡逸涵和林豹、上官啸虎、黎胖子全都面色焦急的守在一个房间门口,等待着曹兴龙的手术结果。 没多大一会的工夫,吕勐也从隔壁房间走了出来,一个出门的医生看见他,挺直了胸膛:“四爷!” “嗯。”吕勐微微点头,看着一脸焦急的胡逸涵等人,开口问道:“他们那个伤员的情况怎么样?” 医生点了点头:“正在手术,初步来看,命是保住了,里面正在进行截肢手术。” “你去忙吧!告诉里面的人,优先对他进行急救,一定要把命保住!”吕勐打发了医生,刚准备对胡逸涵问一下宁哲的情况,就有一名特务带着宁哲走进了院子。 “阿哲!你可算回来了!”胡逸涵看见宁哲出现,顿时带着其他人围了上去。 “受伤了?”吕勐看见宁哲满身是血,而且还背着一个人,也迈步迎了上去,但是等他看见宁哲背上的人之后,顿时锁眉:“苏飞?” “四爷!先帮忙救人!”此刻苏飞已经因为失血过多昏了过去,宁哲也因为手臂中枪,身体麻木的扔下一句户,随即白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胡浪看见跟宁哲一起倒在地上的苏飞,迈步走到吕勐身边,低声问道:“四爷,这……” “我原本以为,我跟宁哲是很好的朋友,现在看来,他还是有事情在瞒着我。”吕勐看着倒地的宁哲,眯眼沉默了几秒钟,摆了下手:“罢了,先救人吧!” 第六百九十二章 选择题 宁哲的情况并不是很严重,打在他胳膊上的一枪没有伤到骨骼,他之所以会晕倒,只是因为有轻微的失血症状,以及过度的体力透支。 在吕勐的授意下,宁哲的伤口被处理完毕之后,并没能得到充分的休息,而是被注射了一针肾上腺素。 宁哲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病床上,手臂上还在挂着输液瓶,空旷的房间里除了自己,还有坐在病床边的吕勐。 宁哲甩了甩昏沉的脑袋:“四爷,我昏迷多久了?” “没多久,半小时。”吕勐面无表情的看着宁哲:“你是不是该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宁哲劳累过度,本就头脑昏沉,回忆了好一会,才把之前的事情捋清楚,开口道:“我不是革命军成员。” 吕勐不语,点燃了一支烟。 宁哲补充道:“苏飞是我的朋友,至少在我跟他成为朋友的时候,我还不知道他的身份。” 吕勐听见宁哲的回应,算是微微松了一口气,从心里来说,他是认可宁哲这个人的,虽然吕氏跟革命军之间从未交恶,但意识形态上的对立,也让他们成为了天生的敌人。 确认宁哲不是革命军的成员后,吕勐终于开口:“既然你知道苏飞的身份,也知道跟他接触很危险,为什么还要救他?” “苏飞的身份究竟是什么,跟我没有关系,我说过了,他是我的朋友,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凭借这一点,我就必须得救他。”宁哲调整了一下姿势:“能给我一支烟吗?” 吕勐将一支烟递到宁哲嘴里,帮他点燃:“苏飞得交给我。” “不可能。”宁哲微微摇头:“既然人是我带来的,那我就必须把他送走。” “你要知道,革命军是跟所有财阀站在对立面上的,这个国家里,没有任何势力会容忍他的存在,一旦跟他沾边,你会万劫不复的。”吕勐看着宁哲固执的表情,换了一种说法:“只要你愿意把苏飞交出来,那就可以给自己换来数不尽的荣华富贵!对于财阀而言,你也将是消灭了革命军将领的英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宁哲对于吕勐的说法没有任何感触,依旧固执的回应道:“我说了,苏飞是我的朋友!这种荣华我享受不了!也没准备用这个方式让自己变得富贵!” 宁哲的固执,让吕勐变得有些愤怒:“你觉得这种事情,你有决定权吗?” “我有。”宁哲点了点头:“归来之前,我把在裴氏研究所拿到的东西藏在了外面,如果苏飞出现了问题的话,那份东西,你绝对就拿不到了,虽然你们看革命军不顺眼,但是他们跟吕氏之间,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冲突,你真的认为,干掉一个苏飞,值得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吗?” “宁哲,你……”吕勐被宁哲的这个回应气的脸色发青,眼中透出了一抹前所未有的愤怒:“难道在你眼里,那个苏飞,真就值得你跟我站在对立面上吗?” “四爷,我从未想过跟你站在对立面上!或者说,我从没想过自己会卷入这些事情当中!”宁哲摇了摇头,很认真的看着吕勐:“你觉得,我们为什么会成为朋友?” 吕勐此刻正在气头上,并未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我从没把你看成什么权势滔天的大人物,包括苏飞也是一样的。”宁哲话语平静的开口道:“我从来都没想过凭借你或者苏飞的身份,取得什么好处和利益,因为那么一来,我只能是你们身边的狗腿子,绝对提不到朋友这个词语。 说实话,在我看来,什么财阀的利益,流民的福祉,全都是扯淡,我只是一个从底层爬起来的小人物,我只活自己,在我眼中,我和苏飞就是单纯的朋友关系,我救他只因为他是我的朋友,这其中没有任何的政治考量与利益关系!如果今天换个位置,把苏飞换成你的话,我一样会选择救人!” “你可以不考虑,但是我不行!”吕勐对于宁哲的话并没有太深感触:“我是财阀子弟,活不到你这么恣意妄为!既然遇见这件事情了,我就必须得有自己的态度!所以在我和苏飞之间,你必须得选一个!” “我不选。”宁哲深吸了一口烟:“如果咱们非要做选择题的话,我也想给你开出一个条件,苏飞和裴氏的资料,你也只能选一个。” “你他妈的!”吕勐眼中闪过一抹愤怒,起身指着宁哲的鼻尖:“宁哲,我看错你了!” “在朋友关系上,我始终都有自己的底线,而我选择朋友的标准,也从来都不是家世和身份。”宁哲摆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我可以为外面那些兄弟拼命,为你也可以,但你也明白拼命和卖命的意义,我不是你手下的鹰犬,你没有权利命令我。” “你不想去漠北了吗?”吕勐磨了磨牙:“现在的革命军已经成为了一团散沙,这次进攻87号,他们已经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你应该已经看清楚了,他们根本就不是财阀的对手!就算我放过你们,难道你真的要跟这群革命军混迹在一起,走到一条不归路上面去吗?” 面对吕勐的质问,宁哲沉默不语。 他是从流民区走出来的人,当然不想再回到那种不毛之地,更无法对革命军的教义感同身受,与他们一起对抗财阀。 但是按照他归来之前的情况来看,如果他不向吕勐求助的话,苏飞根本就没有生还的可能,他是被逼无奈之下,才来到这里的。 吕勐见宁哲沉默,低吼道:“说话!” “吕勐,帮我一次,行吗?”宁哲跟怒容满面的吕勐对视了一眼:“单纯的站在朋友角度上帮我一次,放过苏飞,行吗?” “这种选择,是在赌上整个吕家的命运!革命军是全部财阀的敌人,你让我怎么帮你?” 宁哲做了个深呼吸:“我可以保证!只要你在,那么革命军就永远不会踏足吕家的辖地一步!这够吗?” 第六百九十三章 夹在中间的朋友 病房内,宁哲和吕勐正在因为苏飞的事情而争论不休。 宁哲见自己提出解决办法后,吕勐仍旧沉默不语,开口道:“四爷,你的身份,只是吕家的一名外交官,并不是军事将领!所以苏飞对你而言,并没有什么威胁,你抓他也只是因为功勋而已!但也正如你所说,革命军只是一群流民,他们并不是财阀的对手!与全覆式外骨骼的资料相比,一个流民武装的头目,真的那么重要吗?” “功勋?在你看来,我他妈只是为了功勋吗?”吕勐愤怒的看着宁哲:“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理想!什么叫做抱负?!我他妈的要做这件事,是在为吕氏铺路!消除吕氏的隐患!跟你所说的功勋没有任何关系!懂吗?”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能放过苏飞呢?”宁哲撑着身体让自己坐了起来:“苏飞曾是第一团的团长,他对裴氏有着深仇大恨!只要他活着,革命军的首要目标,永远都会是裴氏!裴氏乱起来,对于吕氏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苏飞是革命军将领不假,但你要知道,革命军并不仅仅只有他一个人! 今天我去救苏飞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在掩护其他的队友撤退!这说明什么?说明少了苏飞,革命军也不会解散!相反的,一旦苏飞死在了吕氏手里,那么他们就少了一个对于裴氏充满恨意的将领!而吕氏作为捕杀苏飞的人!将成为下一个报复的目标!你认为呢?” 吕勐之前看见宁哲跟苏飞一同来到了这里,就把宁哲当成了革命军当中的一员,所以心中的第一反应,就是他一直以来都被宁哲给欺骗了,将他当成了一个革命军安插在城内的特务。 但是此刻宁哲的话,还是给吕勐提了个醒。 虽然87号要塞的混乱与革命军无关,但无疑就是因为革命军所挑起来的。 他们无法跟整个财阀正面抗衡,但是如果真的盯紧了某一个要塞,对于财阀来说,也是一个难缠的麻烦。 对于吕氏而言,87号要塞里面,最有价值的资料,就是外骨骼相关的技术,因为以吕氏的能力,就算有人白送给他们一座要塞,吕氏也未必敢接。 以他们的实力,如果把手伸到外面去,且不论有没有足够的兵力和资源去维持新的要塞,而且也有悖他们求稳的策略。 现在吕勐已经把相关资料给拿到了,为了谋求稳定,接下来的计划就是尽快离开87号这个是非之地,保证自己可以安安稳稳的拿着资料回家。 只要这份资料能够带回吕氏,那么吕勐在外面奔波这么多年的旅途,就将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在这种情况之下,吕勐的确不想节外生枝,虽然宁哲的做法让他意难平,但作为一个特务机构的负责人,吕勐还是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你凭什么可以断言,苏飞会答应你的条件?” “我没有办法保证。”宁哲摇了摇头:“对于财阀和革命军之间的斗争,我没有任何兴趣,我只能站在朋友的角度上,去尽力调解你们的私人恩怨!正如我说的那样,对于你而言,苏飞并不是那么重要!而按照革命军现有的发展,仅仅是裴氏就够他们头疼了,短时间内,他们是顾不上吕氏的!对于咱们所有人来说,87号都不是都不是久留之地,对吗?” 吕勐看了宁哲一眼:“这件事,我不需要你在其中传话,想要谈的话,但我必须听见苏飞亲口对我作出承诺!” “可以!但是在这之前,我得先跟苏飞见一面。” …… 半小时后,苏飞腿部的伤口被处理完毕,同样一脸虚弱的躺在病床上,见到了宁哲。 宁哲进门后,看着脸色蜡黄的苏飞:“怎么样,没什么大碍吧?” 苏飞看见宁哲,微微点头:“我的卫星电话还在吗?” 宁哲点头,拿着苏飞的卫星电话比划了一下:“在呢!” 苏飞略微松了一口气:“这是什么地方?” 宁哲如实相告:“吕氏特务据点。” “吕氏?”苏飞听闻自己正处在财阀的地盘上,瞬间蹙起了眉头:“你跟吕氏的人还有往来?” “算是吧,我跟吕氏驻87号的外交官吕勐私交不错,但只是私交而已,没有其他方面的往来。”宁哲此刻也不能隐瞒苏飞,索性有话直说:“之前你在中枪的情况下岌岌可危,除了这里,我想不到还有谁能救的命,我已经跟吕氏谈好条件了,他们同意放你离开,但我也替你答应了一个条件。” 苏飞对于财阀,有着一股发自内心的厌恶和仇视,但是之前宁哲为了救他,已经让曹兴龙丢了一条胳膊,自己也因此中了一枪,这种恩情让苏飞难以偿还,虽然心中万般不愿与财阀产生什么瓜葛,还是开口问道:“你答应了什么条件?” “我对吕勐说,只要他还在吕氏,那么革命军的人,就不会在吕氏的地盘上做出任何军事行动。”宁哲不能苏飞说什么,便开口补充道:“我知道这跟你们的战略不符,你也不想跟财阀有所瓜葛,可我真的是没办法了。” “你不用解释。”苏飞摇了摇头:“你的条件我同意了。” 宁哲本以为,自己也要跟苏飞多费口舌,听见他这么说,重重的松了一口气:“谢谢。” “要说谢谢,也该是我谢谢你。”苏飞顿了一下:“吕氏那边,是不是还要亲自跟我谈谈?” 宁哲一怔:“你怎么知道?” “你不是革命军的人,而革命军也不是一个小组织,这是必然的结果,革命军是军事组织,他们不会处置的如此轻浮的。”苏飞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吕家虽然也是一方霸主,但他们并不是国会承认的财阀,虽然处境比革命军强了一些,但同样是被排挤在外的组织,我想我大概已经能够猜到,他们要跟我谈的条件是什么了。” 第六百九十四章 仇家见面 宁哲见苏飞答应的干脆,心里压力总算小了一些,对着苏飞说道:“行,那你就先养养,等你恢复一些,我安排你们见面!” “不用,既然有决断,那就直接谈吧。”苏飞微微摇头:“我还挺得住。” “好,那我现在去安排。”宁哲答应一声,把卫星电话放在床头,转身离去。 苏飞看着宁哲的背影,把电话拿了起来。 虽然吕家不在财阀之列,但也是剥削阶层,以苏飞的性格,如果放在平时,他是绝对不会跟吕家有任何接触的。 但此时此刻,他并不想让宁哲因为他而太过为难,而且在革命军的计划里,贫瘠的吕氏也并不是他们的战略目标。 苏飞拿过卫星电话以后,翻找了一下电话本,拨通了郁景辉的电话,但是对方的号码已经无法接通。 这个结果,让苏飞心中升起了一抹不好的预感,很快拨通了另外一个号码。 苏飞手下的另外一名团长接到他的电话以后,很快作出了回应:“司令!我是许明皓!” 苏飞开口问道:“郁景辉是什么情况?我为什么联系不到他了?” “司令,郁景辉团出事了,我们接到消息,郁团遭遇了大批试验体的进攻,然后护军队伍利用两枚导弹对阵地进行了轰炸!”许明皓的语气低沉:“那场轰炸,造成了郁团至少六百人伤亡,根据准确消息,郁景辉已经阵亡!目前我们构建的阵线已经全面溃败,我团已经组织了两个营进城,准备救援伤员,同时接管物资,完成后续运送。” “你说什么,郁景辉他……”苏飞听见这个消息,顿时眼前一黑,感觉一口闷气堵住了胸口。 郁景辉是苏飞在第一团的老战友,也是苏飞最喜欢的一个兵,历来对于苏飞言听计从,也是对于苏飞最了解的人。 革命军可以发展的如此顺利,郁景辉绝对是一个不可或缺的角色。 而短短几天之内,苏飞的左右手屠势与郁景辉先后陨落,这种打击,让苏飞已经压抑到了极致。 “司令,您节哀!”许明皓知道苏飞跟郁景辉之间的感情,低声安抚道:“人死不能复生,况且我辈军人,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从血湖战役开始,咱们生存的每一天,都是赚的。” “我知道。”苏飞调整了一下情绪:“物资募集的进度怎么样了?” “已经超出了原订计划,我们重新调整了一下物资清单,如今前方战场因为轰炸的原因,试验体已经被肃清了不少,我们准备趁着这个空当,再去募集一批物资。” “不行,别再冒险了!”苏飞听完许明皓的回应,当机立断道:“既然咱们原定的物资单已经募集齐了,那就没必要贪多,进城抢救伤员,然后立刻撤退,还有……” 许明皓见苏飞犹豫,开口道:“司令,我在听。” “如果有可能的话,找到郁景辉的遗体。”苏飞犹豫了一下,还是站在私人角度上做出了一个决定。 前线战火纷飞,在这种情况下,战士们多停留一分钟,都有丢掉生命的危险。 一向沉着冷静的苏飞,此时宁可不要物资,也想要找到郁景辉的遗体。 因为他发现一路走来,自己身边的伙伴,已经越来越少了。 …… 几分钟后,吕勐跟宁哲同时走进了苏飞的病房。 宁哲站在房间内,开口道:“苏飞,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 “吕勐,我认识。”苏飞对于城内各势力的主要人物都做过了解,没用宁哲说些什么,就主动道出了吕勐的身份。 吕勐身为吕氏的嫡系血脉,对于苏飞这种以推翻财阀为追求的人,必然是充满仇视的,虽然已经决定跟苏飞谈判,但仍旧有一股高高在上的气势,侧目看着苏飞:“我该怎么称呼你,苏团长,还是苏司令?” “我不是一个贪图虚名的人,也不像财阀一样,做着剥削和压迫的事情,在吸血的同时,还得让人对我歌功颂德。”苏飞对于吕勐的阴阳怪气没有什么反应:“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需要的也不是财阀的认可,哪怕你叫我反贼也无所谓。” “呵呵。”吕勐露出了一个令人玩味的笑容,然后坐到了一边的椅子上:“我放你离开的条件,宁哲已经跟你说过了,我能来见你,说明你也同意了,接下来,咱们说说附加条件吧。” “我并不认可你所谓的附加条件。”苏飞没等吕勐说出条件,就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我可以同意不去吕氏的辖地发展,这已经是底线。” “既然你是这种态度,那我就换一种说法好了。”吕勐掏出烟盒,轻声道:“你可以把我接下来要说的话,看作是一种合作。” 苏飞的态度依然坚决:“革命军不会跟财阀合作!” “你只能跟我合作。”吕勐低头把烟点燃,轻飘飘的开口道:“我能让你在城内的人全都安全离开要塞,同时给你们一个在北荒的生存空间,这够吗?” 苏飞听完吕勐的话,眉头微蹙,没有应声,但吕勐的话,的确说到了他的痛处。 他之所以选择留在要塞里没有离开,就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把自己这边的几十名伤员带走。 郁景辉之前说,苏飞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离开的话,那么再想离开要塞,就很困难了,对此苏飞自己也有清晰的认知,但他没有更好的选择。 苏飞不怕死,但他不想让那些跟他一起打拼了这么久的兄弟,都留在要塞里没有出路。 吕勐心里很清楚,自己提出的这个条件,是苏飞迫切需要的,不等对方产生反感,便继续补充了一句:“我知道你不想跟财阀合作,其实我们吕氏也不想背上一个跟革命军勾结的名声,所以我不需要你替我做任何事情。” 苏飞对于吕勐的回应越发的看不懂:“彼此没有需要,这并不是合作的基础。” “我们有彼此需要的地方,而且还是一个不会触碰我们彼此底线的方式。”吕勐掸了掸烟灰:“我这么说,你感兴趣吗?” 第六百九十五章 势同水火,阶级对立 吕勐的一番话,让宁哲和苏飞两人都感觉到了些许好奇。 就连宁哲也难以想象,吕家和革命军这两个水火不容的群体,怎么可能会有合作的可能,而且以苏飞的性格,是很难接受财阀的条件的。 吕勐并没有绕弯子,也没让两个人疑虑太久,看向苏飞开口道:“不管怎么样,革命军现在的计划都已经失败了,我能不能知道,你们最初进入87号要塞的目的是什么?” “无可奉告。” 苏飞冷冰冰的回绝了吕勐的问题,虽然革命军占领要塞的计划失败了,但这毕竟是一个谋划许久的部署,他绝对不可能把自己这边的作战计划透露给吕勐,让他去了解革命军的底线和作战习惯。 “也罢,既然你不想提,那就算了。”吕勐并未因此生气,挑眉道:“根据我在非治安区的眼线递来消息,你的队伍破开西城门以后,就在大肆搜刮物资,而且种类繁多……更让我难以想象的是,你们优先搜集的物资,既然是口粮、饮水和抗病毒药这种最基础的东西,由此看来,你们在流民区的生活环境,要比我想象当中的还要恶劣。” “我们是有底线的军队,不是你们想象当中的土匪。”苏飞语气平静的反驳:“在你们看来,喝流民的血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我们并不是吸血鬼,更不是资本走狗!” “谁在乎呢?”吕勐掸了掸烟灰:“这是一个成王败寇的时代,苦难只是因为你们条件恶劣!它跟成功没有必然关系!我不是一个喜欢喝心灵鸡汤的人,相反还是一个很现实的人,所以我从不认为艰苦是值得歌颂的,你们生活艰辛,只是因为弱小,仅此而已。” 苏飞沉默无语,并不想在这种哲学问题上,跟吕勐这个财阀子弟争论。 “好了,说说我的条件吧。”吕勐在争论中占据上风,并没有露出什么胜利者的神情,转开话题道:“我承认,你们这次进入城内,获取了不少物资,但物资总有用完的一天吧,这次你们革命军在87号要塞惊艳登场,横空出世,打了要塞一个措手不及,有了一个漂亮的开场!别管你的最终目的是否达成,但我不得不承认,你们做出来的事情,还有引发的后果,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可以后呢?你想过以后吗?以前没人知道革命军的存在,你们可以突袭要塞,取得现在的成就,但从今往后,你们将成为所有财阀严加防范的目标,更会成为裴氏不惜代价要绞杀的存在!不管87号最后是一个什么样的结局,你们在裴氏辖地的生存空间,一定会被无限压缩! 背后用一些小伎俩,你们或许还能跟财阀碰一下,一旦双方的冲突摆在明面上,凭你们这些连食物和饮水都得依靠掠夺,连制造弹药的能力都没有的队伍,能撑住几个回合?” 吕勐的一番话说的句句见血,全都直指革命军的短板和弊端。 其实在革命军内部,也经常会有这种质疑的声音。 越是这样,苏飞就越克制着自己,让自己保持清醒,以免落入吕勐的逻辑陷阱,警惕的回应道:“革命军的发展,轮不到你这个外人评说,如果你要给我什么建议,那就免了!对于你这种财阀子弟而言,人生似乎就该锦衣玉食,荣华富贵! 在你看来,你们就该享受最好的物质生活,就该把其他人踩在脚下,让他们苦苦挣扎,将所有的资源向上层反馈,供你们挥霍索取!你从未真正的了解过底层人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你也低估了人在艰难处境下的生存能力!” “我为什么要了解那些?”吕勐目光锐利的向着苏飞驳斥道:“你要知道,我们吕氏走到今天,是有无数宗族子弟用血换回来的!我们所做的一切努力,就是为了站在今天的高度上,成为统治者!脱离那种贫苦的生活!” “所以,你们的统治和慈悲都是伪装出来的,你们喜欢权力的味道,喜欢一句话就可以摧毁别人的努力,改写他人的人生,操控别人的命运!” 苏飞目光鄙夷的看着吕勐:“在你看来,不管是铁血还是仁慈,都只是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让自己可以一直踩在其他人的头上,巩固着自己的权力,享受着统治者的福利,从来没有心怀感恩,你们这种财阀,从头至尾就弄反了供需关系,应该向民众低头俯首的,原本该是你们! 结果在你们的宣传当中,民众反而成为了感恩戴德的人!他们给你们提供着自己一生都无法触及的优渥生活条件,还需要歌功颂德!将你们高高举过头顶!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这不可笑吗?” 宁哲听着两人的争论,在一边沉默不语。 他从一个流民到今天,转变不过才半年时间,位于起步阶段的他,的确目光短浅,什么阶层对立,民族大义,对他而言都是浮云。 宁哲的目标很简单,他只活自己,只为了让自己在这个乱世向上爬,过上更好的生活。 这种两个阶层代表人的谈话,让他感觉到了一种压迫感,对于不选择站队的他来说,站在中立的角度上,感觉两个人说的话都有道理,从各自的出发点而言,他们都没有错。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可怕之处,也是两股势力之间不可调和的根源。 苏飞看向吕勐的目光当中,仿佛已经写上了“王八蛋”三个字,吕勐同样目光阴沉,隐隐透出杀气。 宁哲坐在一边,轻轻敲了敲桌子:“两位,请你们别忘了,咱们这只是私人之间的谈话,并不是谈判桌!请你们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可以吗?” “呼!” 吕勐闻言,调整了一下呼吸:“宁哲说的对,你我之间是分不出对错的,既然这样,我就说说我的条件好了!我愿意代表吕氏,给你们革命军一条活路!” 第六百九十六章 以匪治匪 苏飞听见吕勐的话,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挑眉看向了他:“我的确是革命军的领袖,但我并不能代表革命军,同理,控制了我,也不代表控制了革命军,所以你说要给革命军一条生路,这是不合逻辑的。” “你误会了,我这么说并不是准备威胁你,或者通过你胁迫你达成什么条件,我说了,这是一场谈判。” 吕勐平静的抽着烟:“虽然在你眼中,我是无恶不作的财阀,但是在我自己看来,吕家还是要比其他三阀强了不少的,同时我也提醒你一下,既然这是私人之间的谈判,也请你克制自己的情绪,在你看来,财阀是压榨者和剥削者,但是在我看来,我们同样维护着稳定,统治并不是坏事。” 两人之间意识形态不同,都不可能被对方轻易说服,而苏飞也知道赢得这场辩论是没有意义的,跟吕勐对视一眼:“说说你的条件吧。” “诚然,革命军这次进攻87号要塞,获取到了一些有用的物资,这些物资能让你们在贫瘠的流民区坚持一段时间,可它终究是有期限的,或许是三五天,亦或者是一年半载,可是之后呢?” 吕勐笑了笑:“在这个财阀垄断资源的国度里,没有大势力的支持,武装是无法维持的,革命军也很难立住脚,你们想要生存下去,唯一可行的路就是拥有自己的根据地,但不会有任何财阀会给你们这样的机会,没了资源,你的军队根本难以为继!但我们吕家,愿意给你一个在北荒立足的机会!” “你是想跟我们合作?”苏飞露出了一个鄙夷的目光:“如果真是这样,我劝你可以打消这个念头了,革命军永远不会跟你们这群豺狼为伍。” “我说过了,你们这些人的存在,是所有统治者的眼中钉,吕家在北荒本就势弱,我们是不会跟你们进行任何交集的,在不产生瓜葛的这件事情上,咱们的想法一样。” 吕勐扔掉了手里的烟头:“直说了吧,我准备给你们革命军提供一块根据地!” 苏飞听见吕勐的回答,倒是大吃一惊。 革命军自从成立以来,就始终在北荒游荡,但基本上都是游击的状态,兵力配置十分松散,虽然散落在外的队伍都在建立根据地,但没有一处是适合革命军生存的。 据不完全统计,革命军如今的武装力量人数,总数已经超过了万人,而且还在不断的增加。 但实际上,苏飞能够调用的部队,就只有87号附近的这几千人,其他的大部分部队,都是以游击队的形式散落在各地的。 如果革命军真的想要进行整合,也并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但是把这么多人集合在一起,意义并不大。 首先来说,在缺少交通工具的情况下长途跋涉,会令人员大幅减员。 其次而言,把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革命军总部并没有能力提供给养,根本养不活他们,与其这样,还不如让他们分散出去,以半自治的方式养活自己。 最后的原因,就是战略意义,如今革命军麾下的小分队和游击队如恒河沙数,让他们分散在各地,这些人还能够通过剿匪的方式练兵,获取给养以及招募兵员,一旦聚在一起,这么大的武装力量并不能发挥出什么作用。 这一万多人里面,能够配上枪的还不到半数,拥有作战经验的大约只有三分之一,想让他们去跟财阀交战,完全没有胜算,而且目标也太过宏大。 综上所述,苏飞手下统领的一直都是革命军最精锐的力量,即便这样,也很难保证能够养活这么多人,在进攻87号要塞之前,这些人也是分散管理的,平时基本上是遇见商队抢商队,遇见土匪抢土匪。 自从革命军的人落脚在这一带之后,周边的土匪都快被抢哭了,甚至还发生过革命军成员饿的实在受不了,劫掠民众的事件,虽然最后被军法处置,但同样也说明了革命军的处境之艰难。 打仗打的是什么?其实就是资源和补给。 财阀的形成,都是因为他们有各自的领地,可以保证物资供应,然后一点点的去进行扩张,逐步做大。 革命军想要成事,则必然也得复刻这种模式,但如今的时局已经大致稳定,财阀们的力量也都达到了巅峰期,再想趁乱崛起已经很难了。 苏飞剑指87号,原本就是为了能够给革命军争取一处休养生息的地方,但是这个铤而走险的计划,最终仍旧还是失败了。 没想到,吕氏居然会在这时候抛来橄榄枝。 对于吕勐的说法,苏飞心中最先冒出来的想法就是警惕,且不论吕氏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但苏飞一旦接受了这个条件,就相当于把自己的藏身地告诉了吕氏,一旦对方出尔反尔,与其他财阀对革命军形成围剿,这本身就很危险。 吕勐趁着苏飞沉思的时候,再度开出了第二个条件:“我们吕氏不仅可以给你们提供根据地,而且还会给你们供给种子和粮食,让你们可以自力更生,形成有效的生态循环,这么一来,你们的发展才能长远下去。” “种植?”苏飞眉头一挑:“北荒可以种植的土地,可全都在财阀手里握着!” “不全是。”吕勐摇了摇头:“至少琼岭地区不是!” 琼岭。 宁哲听到这个名字,瞬间想起了之前去秋林矿区时,所途经的人间炼狱。 琼岭地区植被繁茂,既然可以生长植物,自然也能够种植作物,而宁哲听到吕勐开出的这个条件,就已经大致的猜到了他这么做的原因。 为了遏制吕家的发展,其他三阀都在扶持漠北的土匪,而琼岭就是他们的必经之路。 吕家之前因为兵力有限,始终没办法彻底消除匪患。 但如果革命军占据了琼岭地区之后,自然也就阻断了其他三阀通往漠北的路线。 吕勐此举,是准备以匪治匪。 利用革命军遏制漠北土匪的发展,让吕家可以彻底掌控漠北的地盘! 第六百九十七章 死亡之海 吕勐的提议出口之后,宁哲最先想到了他的用意,而苏飞也陷入了沉思。 琼岭与四阀接壤,更是进入吕氏的必经之地,一旦革命军进驻琼岭山脉,就相当于阻断了吕氏的出口,对于这种事情,吕氏是绝对不会容忍的。 也就是说,琼岭绝对不可能是革命军的长久立身之地,吕氏是早晚都会对他们下手的。 但同样的,如果革命军真能进入琼岭,也未尝是一件坏事,因为那里山脉绵长,毗邻四阀土地,拥有广阔的战略纵深,很难被彻底围剿。 如今吕氏想让革命军进入琼岭,明显是准备封闭通道,进行自我发展。 对于吕氏匪患的事情,苏飞也是了解的,自然清楚吕氏这么做,就是为了让他们作为侵入吕氏的第一道屏障。 相信经历了87号的事情之后,夏侯和裴氏在自身利益没有被革命军损害的情况下,都不会主动来找他们的麻烦,以免惹祸上身。 革命军进入琼岭,战后的吕氏就能避免被其他财阀趁机侵吞的命运,还能趁着四阀会战之后,其他几股势力休养生息,无暇顾及他们的这段时间,来巩固自己的力量。 按照这个思路去想,这种合作,的确对于双方都有益处,即便双方不进行合作,也能各取所需。 毕竟87号的混乱之后,革命军必然会被裴氏列为头号公敌,一个可以养精蓄锐的根据地,正是他们急需的,而琼岭战场因为其特殊的战略意义,也使得任何财阀都不可能让其他人占领这个地方。 吕勐的条件,对于革命军的长久发展来说,并没有太大的益处,但是短期内来说,的确是一个好的选择,如今革命军已经无法继续在87号获取到什么利益了,撤离是唯一的选择,但是该往哪撤,该去哪里,始终都是让苏飞头疼的问题。 双方既然决定要谈,而且吕勐的条件也让苏飞感觉可以接受,便奠定了双方之间合作的契机。 苏飞思考了一下,对着吕勐问道:“你说可以让我们以琼岭作为根据地,但目前琼岭战场正在交战,我们根本无法靠近,所以你这个合作的条件,似乎并不能成立。” “我既然敢答应你,自然会说到做到。”吕勐翘起了二郎腿:“虽然琼岭战场目前还没有分出胜负,但我可以先把你们安顿到其他的地方,87号要塞位于裴氏财阀的最东侧,再往东去,就是一片无人区沙漠,这一点你是清楚的吧?” 苏飞蹙眉:“这跟我们合作的内容有关系吗?” “那片沙漠被称为死亡之海,因为里面到处都是流沙和无线电死区,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裴氏从来不会向那边驻防,也不会向那边驻兵,但我们吕氏一直都在对那边进行探索,想要找到一条适合行进的路线。” 吕勐没有跟苏飞绕圈子:“虽然我们还没有打通死亡之海的通道,但是在里面找到了一处绿洲,我可以把路线图提供给你,让你们的人在里面进行休整,同时给你们提供口粮,让你的人可以暂时逃避裴氏的追击!” “你们居然在探索死亡之海?”苏飞听见吕勐的回答,倒是感觉到了十分意外。 革命军始终都在寻找可以藏身的根据地,也不止一次的进入过死亡之海,但是那里的诡异,已经超出了常人的认知,就连毗邻这片沙漠的裴氏和景氏,都不敢轻易的探索和尝试,革命军派去的人,也基本上全都失去了联系,犹如石沉大海。 吕氏位于联邦最北侧,想要进入中原,必然需要经过景氏和夏侯氏的地盘,再往前去则是裴氏的地盘。 这三大财阀,犹如一张巨手,仅仅的扼住了吕氏的咽喉,让他们难以跟中原地区接触。 但吕氏一旦打通了死亡之海当中的通道,就可避免这种尴尬的局面,可是其中的难度,也是相当巨大的。 “我把这件事告诉你,已经算是最大的诚意了。” 吕勐挠了挠鼻子:“我需要有一股势力存在于琼岭进行骚扰,革命军是最合适的人选,至少在这场交易当中,我是优先付出的一方,而你要做的,就是琼岭会战结束以后,自行前往琼岭,能接受吗?” “可以。” 苏飞沉吟片刻,最终点头:“但是我有个附加条件,你必须得把我在行政区的所有人员,都送到要塞外面去,你有这个能力吗?” “不行,我只能带你一个人!”吕勐摇头:“我们的撤离计划已经制定好了,大家只能乘坐冲锋舟,趁着夜色撤离到非治安区,而这个名额是有限的,每多带一个人离开,都会面临巨大的压力。” “那不可能。”苏飞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满意:“把所有人带走,这是我的底线,如果不是为了他们,我根本不需要用这种方式离开!” 吕勐面色一沉:“你这个条件,是我没办法达成的!我不可能为了你的人,让我的人去涉险!” “这件事,我有办法处理!”宁哲见两个人准备发生争执,开口道:“我可以安排撤离,而且可以把咱们所有的人全都带走。” “你有办法?” 两人同时看向了宁哲,眼中满是狐疑。 “你们别忘了,我还有一重身份,是船运公司的经理,所以安排一艘船对我来说不是难事。” 宁哲之前在试验体爆发的时候,就已经跟李开畅通过电话,让他去码头准备好了货船,其一是可以让李开畅去河面上躲避试验体的攻击,其次也是因为宁哲如果想要离开要塞,也需要把自己之前在物资署仓库里,弄到的黄金和药品运到要塞外面去。 原本宁哲是准备私下处理这件事,不暴露财富的,但是现在苏飞和吕勐已经因为这件事僵持不休,他作为调解两个人之间关系的人,自然也不敢让这两个处于敌对关系的人单独撤离,所以权衡之下,只能选择跟他们一起撤离,保证苏飞的安全。 吕勐思考了一下,对苏飞点头:“可以,如果宁哲的方式确定能行得通,我愿意答应你的条件。” 第六百九十八章 问心无愧 苏飞和吕勐双方的见面方式虽然相对来说比较尴尬,但好在取得了一个还算满意的结果。 吕勐跟苏飞达成协议之后,就起身离开了房间,而苏飞等吕勐走后,看了宁哲一眼:“你觉得这个人可信吗?” “我很信任他。”宁哲知道苏飞心里对于吕勐有所抵触,但仍旧站在客观的角度上说道:“如果站在你的角度上来说,他除了是一个财阀子弟,其他方面都没问题,人品也是值得信任的。” 苏飞见宁哲这么说,没有继续多问:“为了帮我,你背负了很大的压力吧。” “谈不上有什么压力,我帮忙只是因为咱们的私人关系。”宁哲摇了摇头:“你曾经救过我的命,如果没有你的话,我现在坟头草都快长到三尺高了,你别想太多。” “你如果死在流民区,那里的坟头是不会长草的。”苏飞笑了笑,然后话锋一转:“曹兴龙的情况怎么样?” “命保住了,但是废了一条胳膊。”宁哲提起曹兴龙的事情,微微摇头:“之前如果不是他的话,恐怕我的命都没了,至于他丢掉的一只胳膊,我已经考虑过了,当初黑马公司的王明朗,就是因为残废之后,为了得到一条仿生的假肢,所以才跟光智公司合作的,我的想法是,等咱们安全以后,我会想办法联系光辉公司的人,帮他弄到一份义肢。” “义肢?!”苏飞听见宁哲的回应,忽然精神一振:“我怎么没有想到呢!这次我们的人被宪兵抓捕以后,全部都落下了双手残疾,我原本还想着该如何安置他们,怎么把这一茬给忽略了!只是光辉公司的业务重心并不在北荒,咱们很难跟他们接触上。” 宁哲微微摇头:“事在人为,光辉公司又不是立在中原的一座山,我们早晚会见面的,如果他们不来北荒,我们未必不可以走一趟中原!” “也对,有了希望就是好事!”苏飞点了点头:“我觉得在这件事情上,咱们或许可以合作一把。” “可以,那咱们就等有了消息之后,互通有无吧。”宁哲一口答应下来。 两人继续聊了几句,苏飞就拿起卫星电话,开始跟农泰初等人联络,让自己那边的人向吕氏的据点开始集合。 宁哲跟苏飞聊了一会之后,离开了苏飞的病房,见吕勐站在院子里抽烟,迈步走过去打了个招呼:“四爷。” 吕勐瞥了宁哲一眼:“促成我跟革命军的将领见了一面,谢谢你呗,宁老板?” 宁哲一脸无语:“四爷,你别开我的玩笑了,我参与这件事情,也是迫不得已,不瞒你说,但凡有的选择,我都不会让你们见面,毕竟这种闹心的事情,我也不想参与进来,给自己添麻烦啊!” “我是特工出身,别跟我比演戏了。”吕勐嗤笑一声:“刚刚你的态度,明显是偏向苏飞一边的,刚刚在屋内,你的情绪始终很紧张,生怕我会伤害到苏飞,在你心中,还是偏向他多一些的,我能看出来。” “你这个样子,给我的感觉好像是我要抛弃你一样,我还挺内疚。”宁哲也跟着笑了:“如果换成今天是你被革命军的人抓了,我一定也会用同样的方式保护你,我只是不想因为你们之间的纠纷,让我失去两个朋友。” 吕勐不为所动:“如果你真是这么想的,那就不该用裴氏的技术威胁我。” “对于你们而言,彼此的交往是有利益冲突,但是对我来说,不管你们哪一个人,都对得起我!我得做到问心无愧!”宁哲敞开衣怀,直接把身上的日记本递了过去:“其实这东西我一直带在身上,当时的情况那么着急,我哪有心情藏这东西啊,如果我真准备威胁你的话,直接把你整天看簧片的事情给宣传出去多好啊!” “你大爷!”吕勐瞬间炸毛:“我当初就不该把这些事让你知道。” “哈哈哈。” 吕勐被宁哲逗笑,随后叹了口气,正色说道:“宁哲,我知道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你要知道,有句话叫做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即便你对于朋友的选择没有其他的想法,但是有些事情,并不是你能改变的,跟苏飞走的太近,会毁了你的前途。” 宁哲面对吕勐推心置腹的一番话,点了点头:“我知道。” “算了,这些事情你自己去慢慢琢磨吧。”吕勐也不想在这件事情上跟宁哲太过纠缠,岔开了话题:“之前我答应过你,要帮你去管理中心救一个人,但是你伤成这个样子,还能行动吗?” “没问题。”宁哲此时也担心秦小渝的事情,点头道:“咱们这里的人已经越聚越多了,留在行政区实在过于危险,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对大家都好。” 吕勐点头:“你想什么时候动手?” “大家都挺疲惫的,先让他们休息两个小时吧。”宁哲看了一下腕表:“苏飞的人正在向这里集合,等确认他的人平安到达,咱们就动手!” “没问题。” 两人聊了几句,宁哲也回到了吕勐给他准备的房间里,敢躺在床上,就感觉自己像是要昏迷一样的想闭上眼睛,体力的过度透支,已经让他疲倦到了极限。 宁哲躺在床上,咬了一下舌尖让自己保持清醒,然后强忍着倦意拨通了宋佳的电话号码。 宋佳的声音很快传来:“宁哲?” 经过苏飞的事情,宁哲对于宋佳已经没有了戒备,直言道:“咱们碰面的地点需要改变一下,我在滨河路甲6号,你过来找我吧。” “那是什么地方?” “吕氏据点。”宁哲既然敢让宋佳过来,也就没有隐瞒:“我准备借助吕氏的关系离开要塞。” “你跟吕氏还有联系?”宋佳对于宁哲的交际圈略显意外:“看来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宁哲并没有回答宋佳的问题,转语道:“你之前既然能知道黑马公司对付革命军的事情,想必在公司内部也安插了眼线吧?我现在需要你帮我一个忙,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第六百九十九章 波谲云诡,令人不安的危机 宁哲跟宋佳通了个电话,两人将主要的事情说完,他连电话都没来得及挂断,就已经宛若昏迷般的睡去,响起了轻微的鼾声,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宁哲感觉这世界上的一些都如同浮云,只想好好休息。 他在睁开眼睛的时候,是被人给推醒的,这种好不容易得以休息,又被人给强制叫醒的感觉很不舒服,因为没有得到充分的休息,宁哲感觉自己更加疲倦,不仅四肢无力,而且胃里也不舒服,翻江倒海的想要呕吐。 宁哲躺在床上缓了差不多十秒钟,才强制自己坐了起来,看着脸色蜡黄,眼球布满红血丝的胡逸涵问道:“没休息一下啊?” “折腾了这么久,快扛不住了,我怕躺下去就不知道要睡多久了,这院子里剑拔弩张的,咱们这边,总得有一个保持清醒的人!”胡逸涵摇头:“找医生要了点兴奋剂吃了下去。” “再坚持一下吧,等咱们离开要塞,就彻底安全了。”宁哲伸手搓了搓脸,努力让自己保持着清醒,但仍旧感觉头脑昏沉,思维缓慢,过了好几秒钟才想起来问道:“我睡多久了?” “一个多小时。”胡逸涵解释道:“苏飞的人已经到了,吕氏那边也正在集合人手,准备办你的事情。” “好,我先去见四爷!”宁哲想起秦小渝,活动了一下身体起身,准备洗个脸。 “轰!” 没等宁哲下地,一道爆炸的声音忽然从远处传来,对此两人都司空见惯,以为是卫戍军和护军又在进行炮击,但紧接着又有一阵密集的枪声传来。 “我艹!”胡逸涵听见枪声,顿时精神一振:“这枪声太近了,听起来不足三百米!” “对岸?” “不可能!两岸隔着河,怎么可能发生枪战呢?” “集合!紧急集合!” 紧接着,又有一阵喊声在院子里传了出来。 “去看看!”宁哲听到外面的喊声,快步跑出房间。 此刻在外面的院子里,吕氏的特务还有革命军那边的人,双方正在持枪对立,吕勐也站在人群后侧,目光阴沉。 “咣当!” 另外一侧的房门被推开,面色苍白的苏飞同样走出了房间。 吕勐见苏飞出现,脸色阴冷:“苏飞,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吕氏好心收留了你,你要反咬一口,是吗?” “吕勐!你别血口喷人!”苏飞同样驳斥了一句:“我们在行政区的所有人员,都已经在这里了!如果我真要这么做,可能给你留这么多人质吗?” 宁哲看见双方剑拔弩张的模样,同样蹙起了眉头:“四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吕勐此刻也怔了一下,看了看宁哲,又看了看苏飞:“你是说,外面不是你的人?” 苏飞高声道:“你我已经达成了协议,而且我们的首要目标是裴氏!你觉得我们如果还有作战力量的话,对付你们有意义吗?” “报告!” 这时候,一名吕氏特务快步跑进了院内:“长官!北侧的街道上出现了大量的武装分子,而且有装甲车和步战车作为掩护!正在迅速向我们这边贴靠,已经对我们的暗火力点发动了进攻!” 吕勐听见这话,心中已经打消了对苏飞的怀疑,根据他得到的情报,革命军的确没有这种装备。 “轰!” 远处再度传来爆炸声,连带着众人脚下的地面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都把枪放下!”苏飞也意识到了这件事情是个误会,挑眉道:“会不会是你们的行踪泄露了?” “不可能,除了你们,我没跟任何人接触!”吕勐摇了摇头,然后摆手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先组织防御!” “这边!跟我走!” 胡浪闻言,带着吕氏的特务们,迅速向院子的一道侧门跑去。 双手带伤的农泰初也看向了苏飞:“司令,我们怎么办?” “他们说的对,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还能拿枪的,都去帮忙!”苏飞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走!” 宁哲对自己这边的人挥了下手,同样跟了上去。 这一刻,宁哲的心情变得相当复杂。 因为他隐隐感觉,吕氏的据点之所以会暴露,问题应该是出在自己身上。 如今在要塞里面,知道吕氏这处特务据点的人,总共有四伙人,分别是吕勐、苏飞、宁哲和宋佳。 此时除了宋佳之外,其他的三人都在这里,那么暴露最大的可能性,就出在宋佳身上。 这个女人,本身就是裴氏的一个大特务,一直以来对于宁哲提供了不少帮助,在几个小时前还帮他救下了苏飞,让宁哲放松了对他的警惕性,准备履行诺言带她撤离。 但是在两人通话一个小时以后,就有武装分子对吕氏的据点发动了袭击,这绝对不是巧合。 虽然心中充满疑虑,但还有一点让宁哲想不通,即便吕氏据点的位置真的是宋佳汇报出去的,那外面的武装分子又是从哪来的呢? 裴氏? 宋佳作为裴氏的特务,而且还是裴向彤父亲那一脉的人,跟康万年和裴牧都不是一系的,如果他们在要塞里潜伏了一批人马,这也说得通,但是他们却没有进攻这里的理由。 如果是为了外骨骼的资料,他们完全可以之前就对化工厂那边发动袭击,或者对宁哲他们进行埋伏,并不需要此刻才动手,要说宋佳是后期才知道的这个消息,那也不对劲,因为办那件事的人,都是宁哲团队和吕勐的亲信,消息外泄的可能性并不大。 宁哲察觉到这件事情当中的诡异之处,还是决定跟宋佳问个清楚,但是等他拨打宋佳电话的时候,对方已经处于了失联状态。 “妈的!” 听到电话里的忙音,宁哲暗骂一句,跟随胡浪冲进了一栋住宅楼里。 宋佳在这个时候失去联系,似乎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可是他真的想不通,如果裴氏的另外一股力量准备做些什么,为什么要对他们动手。 革命军、吕氏特务,还有并不起眼的宁哲一伙人,难道真的要比管理中心的叛军还重要吗? 第七百章 不得不退 吕勐将会面的地点选在比滨河路甲6号,并不是因为这里有什么特殊,而是因为城内的混乱,已经导致吕氏的大部分特务据点都已经处于了无法启用的状态,而这个地方也因为毗邻护城河,可以让他们更加方便的撤离。 突如其来的进攻,让这处众人栖身的安全屋遭遇了巨大的威胁。 作为吕氏最后的据点,众人想要在这里继续撤退,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因为后面院子的病房里,躺满了吕氏、革命军的伤兵,曹兴龙的截肢手术,仍旧在进行当中。 这个院子里,有着每个人的牵绊。 宁哲跑到楼上的时候,吕氏的特务已经接管了窗口的机枪,开始对街道上的人群进行压制射击。 随着对方展开反击,子弹打在墙上,传出声声闷响。 宁哲压低身体,摸过去看了一眼,此刻在外面的街道上,数不清的身影正在向着据点这边进行冲锋,路上的三辆装甲车齐头并进,为步兵的行进提供着掩护。 胡逸涵跟在宁哲身边,根本没往外看,就把身体隐藏在了墙后:“外面的人,枪声听起来很杂,不像是正规部队啊。” “或许是特务。”宁哲同样躲在一边,因为手臂有伤,只拎着一把用来防身的手枪:“在这种时候,除了卫戍军之外,行政区应该很难再有成建制的部队了。” 胡逸涵调整了一下呼吸:“看这情况,咱们够呛能把他们打回去!” 宁哲看着井然有序准备作战的革命军和吕氏特务,对着从后面跟上来的黎胖子摆了摆手:“黎胖子!带着阿豹他们撤下去!这地方很危险!” “好!”黎胖子折腾了这么久,脸上始终挂着汗珠。 “嘭嘭嘭!” 几人刚刚离开房间,后面的墙壁就被机炮洞穿了一排弹洞,砖混结构的楼房面对机炮的威力,也难以起到防护作用,原本以窗台为掩体的机枪手,胸口被弹片掏出了一个血洞,挣扎着倒下。 胡浪趴在地上,抖了抖落在身上的砖石碎屑:“妈的!通知制高点,火箭.弹给我不要命的打!把那三台装甲车先给我端了!” “宁哲!宁哲!”吕勐站在楼梯口,对着宁哲吼了一句,将他叫到了身边:“你之前说,你准备了渡船,对吧?” “对!”宁哲点了点头,随后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四爷,你什么意思?” “咱们这里的人员有限,目前还不知道能不能扛住这些人的进攻,大家不能坐以待毙,所以我的意思是,先撤!”吕勐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们提前准备的渡河方案,没办法让这么多人一起离开,现在只有你准备的船可以做到。” 宁哲听见吕勐的话,沉默了一下,没有回应。 他跟吕勐最初的约定,是他帮忙找到吕氏需要的资料,而吕氏这边,则帮他扰乱管理中心,帮忙救出秦小渝。 吕勐在宁哲细微的反应上,猜到了他的心中所想:“你也看见了,这里的情况已经失控了,我们继续留下,只能徒增伤亡,很难展开有效的反击,就更别说去救人了,你看这样行不行,大家先行撤离,等咱们平安撤退到对岸之后,我们的人再趁着夜色返回行政区!如果你不放心的话,这件事情,我亲自带队!” “不用说了,我同意!”宁哲虽然关心秦小渝那边的情况,但同样能够看懂现场的局势。 吕勐说的没错,他们现在正在遭遇猛烈进攻,留下也是送死,连突围都很难,还谈何救人。 虽然忧心秦小渝,但是在曲项然身边的她,至少不会有什么危险,而且吕勐已经承诺会折返回来,算是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吕勐闻言,快速回应道:“让你的船去南侧三公里外的货运港等着,咱们这里有一条地道,可以通向几百米外……袁佺,组织运送伤员!速度快!” 趁着吕氏特务开始忙碌,宁哲也很快找到了部署另外一侧驻守的苏飞:“我这里有件急事要办,借给我两个人,需要穿外骨骼的!” 苏飞看向了自己的两名侍卫:“你们俩过去。” “轰!” 几人对话的工夫,一发炮弹落在了前面的楼顶,碎石从天而落。 宁哲很快躲在一处屋檐下面,对着胡逸涵说道:“大涵!你和黎胖子去咱们藏物资的地方,把那两台车弄回来,你们拿到物资以后,不用回到这里,直接去南边的货运港等着撤离!” “我留在这里,你去吧!”胡逸涵知道留下的人是最危险的,犹豫了一下,准备把这个机会让给宁哲。 “我得留下协调吕氏和革命军的关系,这个位置没人能替代!况且拿到的那些物资,我答应过要给你一份!”宁哲拍了拍胡逸涵的肩膀,玩笑道:“我派了黎胖子盯着你,别想着自己私吞逃跑!” “操!现在城里都乱套了,拿着这么多黄金留下,才是脑子有包呢!”胡逸涵笑骂一句,同样给了宁哲的胸口一拳:“小心点!” “时间紧迫,你们抓紧走,一旦这里被包围,就更麻烦了!”宁哲来不及过多寒暄,对旁边的两位革命军侍卫点头:“照顾好我的朋友!” “保护好我们司令!”一名侍卫同样留下一句话,随后跟胡逸涵和黎胖子向着后面跑去。 …… “嗡嗡!” 甲6号外面的街道上,三台加固过的装甲车宛若钢铁幕墙,虽然车身被机枪打的坑坑洼洼,火星四溅,但行动并未受到阻碍,机炮火舌喷吐,专门挑着吕氏的重火力点打。 吕氏的特务们,对于吕勐的忠诚是毋庸置疑的,尤其此刻背水一战,都已经拿出了破釜沉舟的勇气。 进攻者似乎抓住了吕氏特务们的这种心理,机炮只奔着机枪位去打,吕氏补上去一个人,他们就消灭一个人,而且还在控制着精度,避免损毁机枪。 作为碉堡的楼宇内,胡浪看见机枪位旁边已经倒下了五六个人,咬着牙喊道:“火箭.炮呢?为什么还他妈的不开火?” “咻——” 在胡浪的咆哮当中,另外一栋高层建筑的楼顶上,一枚火箭.弹拖着尾焰,终于出现。 第七百零一章 敌对势力的合作 滨河路上,几十名武装分子正跟在装甲车后面,向着吕氏据点移动,准备靠近建筑后发动冲锋,为后续部队打开通路。 忽然间,一名枪手听见空气中传来嘶鸣,下意识的向着路边窜了过去:“隐蔽!有炮弹!” 喊声传开,队伍里面几个有经验的老兵全都本能开始闪躲,但大多数的新人和靠近装甲车的人,都被枪声和发动机的轰鸣震得有些失聪,并没有注意到队伍里有人退去。 “轰!” 火箭.弹砸在装甲车的车身上,冲击波裹挟着火光荡开。 车辆后侧的士兵们猝不及防,当即被掀翻了一片。 远处楼顶上,发射火箭筒的吕氏特务见状,长出了一口气:“命中……” “嗡嗡!” 没等吕氏特务将结果汇报出去,街道上的装甲车就继续开始行进,刚刚被炮弹命中的车身上,还有着跳动的火苗。 “妈的!对方的装甲车进行过加固!但我们没有穿.甲弹!”吕氏特务骂了一句,再度举起发射筒对准了街道。 “吭!” 远处的狙击步枪响起,高点上的特务被一枪爆头。 前方的楼内,胡浪看见街道上的一幕,对着送话器喊道:“我们的装备很难对敌军进行拦截!有没有反坦克炮?” “没有!”耳麦内很快传来了一道回应:“我们这里只是一个接头据点,没有重火力配置!” “反坦克雷有没有?” “后院有卡车!跟我去几个人开车!准备强行阻挡!” “卡车不行,卡车的马力和强度根本挡不住装甲车!” “那就民用车加炸药!不论如何,一定要把他们挡住!” “……!” 随着胡浪开始喊话,耳麦内很快传来了许多人的声音。 另外一栋楼内,苏飞向甲6号的院子看了一眼,发现吕氏的人正在转移自己人,以及他们这边的伤员,抄起对讲机说道:“我是苏飞,给我准备炸药,我去拦截他们!” 吕勐的声音随即传出:“你有什么办法?” 苏飞快速回应道:“炸路!滨河路贴近护城河,地下路线很复杂,我们可以爆破路面!” “胡浪!听他的!” “……!” 宁哲在耳麦里听见两人的对话,感觉十分神奇,如果不是这次的遭遇,恐怕吕勐和苏飞一辈子都想不到,他们双方之间,居然还有合作的机会。 …… 要塞的地下通道十分复杂,同时也可以通过人为控制,去开启一些通道的开关和闸门。 当初邬卫邦得知革命军是在地下行动的以后,军方就关闭了地下通道的大部分出口,让地下空间失去了意义,切断了各区之间的通道。 虽然地下通道不能用了,但官方肯定没办法把所有的排水管道和井道都给封堵,所以短距离的移动,对于革命军的人仍旧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街道上的三台装甲车,因为需要给后面的步兵提供掩护,行进的速度并不是很快,但连续的推进之下,距离胡浪他们那栋建筑楼的距离,也很快拉近到了一百米之内。 装甲车后方,一名带队的枪手见状,对着周围的人大声嘶吼道:“大家注意,还有五十米的距离,我们就将进入冲锋区域!前排人员准备烟幕弹!司号员在不在?” 旁边一个腰上别着军号的青年喊了一句:“我在!” 带队枪手压低身体咆哮道:“好!注意看我的手势!其他人听到军号响起,就给我向前发起冲锋!优先占领办公楼!记住,有可能的话,尽量抓活口!” 枪声激荡,子弹在空气中带起阵阵哨音。 临近冲锋,一伙枪手也是神经紧绷,毕竟冲锋一旦展开,就以为着双方需要用命去换取有利的局面。 九十米! 七十米! 六十米! 带队枪手眼见路程过半,将枪带挂在脖子上,同时微微抬起了右手。 一边的司号员见状,也快速取下军号,准备吹响冲锋号。 “轰——” 不等带队枪手的命令下达,前方道路上的一枚井盖直接被气流给掀飞到了天上,而后地面高高隆起,剧烈的爆炸声开始久久回荡,前方夯实的路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迅速的向下塌陷。 “吱嘎!” 最前方的装甲车驾驶员见到地面上出现巨大裂隙,开始猛踩制动踏板,但是地面的塌陷已经让车身前倾,然后整台车都开始向前倾斜。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道路上便出现了一道至少三十米宽的沟壑,让两台装甲车陷了进去。 “突突突!” 随着三台装甲车被迫停下,楼内的吕氏特务们终于抓住了反击的机会,各种火力开始向着袭击者的队伍里疯狂宣泄。 空旷的街道上,没有了装甲车作为掩体,躲在后面的几十人全都暴露在了枪口之下,很快被扫倒了一片。 “寻找掩体!” 带队枪手看见这一幕,躲在仅剩的一台装甲车后面,开始大声呼喝,而那台装甲车见前进的道路被阻断,也不敢留在原地当靶子,开始向后退却,当场将位于视觉死角的带队枪手碾压成了一滩肉泥。 路面被截断之后,枪手们的攻势总算被压制了下去,后面的大部队见突袭无望,开始向路边的建筑群当中分散,准备采取巷战,对甲6号进行合围。 远处楼内,胡浪看见这一幕,总算松了一口气:“路面被炸毁,敌方的攻势被延缓了!” “别掉以轻心,强攻不成,他们很快就会采取包围战术!”后院里的吕勐看见伤员大多都已经被送进了密道,继续说道:“所有人向后院集合,准备撤退!苏飞,你们对于炸药的运用比较精确,能在这里布置诡雷吗?” “可以!”苏飞很快做出了回应:“但是我们即便设置诡雷,恐怕对方的人也不会盲目的冲进院子!” 吕勐思考了一下:“咱们双方都有穿戴外骨骼的战士,生死关头,谁也别藏奸,各自留下两个人操控火力点,吸引他们过来,行不行?” “可以!” 苏飞心里很清楚,他们现在的处境十分危险,如果不尽快撤退的话,一旦外面的人攻进来,双方全都跑不掉,既然吕勐已经表明了态度,也很快作出了回应。 吕勐见苏飞应声,向着对讲机内说道:“宁哲!带你的人先走!” 第七百零二章 死局 吕氏据点的伤员被转移走之后,继续坚守据点已经没有任何意义,除了坚守阵地的士兵之外,其他人都已经开始迅速向后撤离。 一片混乱当中,苏飞也开始带着革命军的人在院内布置诡雷,对众人摆手道:“搬运炸药,布置子母雷,做好爆破扫雷的准备!” 忙碌当中,宁哲一行人从院内撤退,开始在吕氏特务的安排下,向着密道入口处开始进行撤退。 上官啸虎走到出口边上,看向了宁哲:“大哥!你先走!” “你们先进!”宁哲摆了下手,然后掏出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有一件事,咱们必须要聊聊……” 吕氏据点的地道是自行挖掘的,其目的就是用来给这里的间谍人员进行紧急撤离,所以并不是很宽敞,人行走在里面显得十分逼仄,空气也异常沉闷,宁哲等人帮忙抬了一个吕氏的伤员以后,就开始沿着通道进行撤离。 随着院内的大部分人开始撤退,设立在周围的火力点纷纷撤去,只剩下了四个人开始接管现场的火力点。 此时那些袭击者已经渗透进了周边大片的建筑群当中,开始向吕氏据点进行重围。 “哒哒哒!” 建筑顶层,一名吕氏特务开枪对着远处冲过街道的人群开始横扫,余光瞥见有人用枪榴弹对准了自己这边,猛地向后退去。 “轰!” 三秒钟后,枪榴弹画着弧线冲到楼上,砸在了刚刚的机枪位上,重机枪被流弹击中,直接被掀出了机枪位。 “嗖!” 吕氏特务将一枚手雷甩到外面的街道上,然后开始迅速后退,在小队通讯当中开口道:“我这里是三楼火力点!我已经被摧毁!” “轰!” 两秒钟后,又有一道炸响在楼下传来,革命军的人向后撤离,一跃跳过院墙:“正门火力点失控!” “小心炮火袭击!准备撤退!” …… 外面的街道上,袭击者将门外一辆带着机枪的皮卡摧毁之后,开始发动总攻。 后面的一处建筑内,袭击者的头目手持望远镜看着吕氏据点的情况,面色阴沉:“情况不太对,对方的火力点消失了至少八成,他们很可能已经撤退了,小心面前的院子里有诈!让进攻的人不要进院子!先打两轮榴弹炮集射!” “嗵嗵嗵!” 十几秒后,五六发榴弹落进了据点院内,随后便引发了一连串的爆炸,第一轮爆炸刚刚平息,第二轮集射再度打了进去,但爆炸声已经小了不少。 “进院子!” 据点外面,一个带队人接到命令以后,顺着已经被炸毁的房门,快步冲进了院子,但此刻据点内早已经人去屋空。 “分开搜索!”带队人扔下一句话,率先跑向了旁边的房间,但人刚一进门,就感觉脚下一沉,随后便是一声巨响传来。 爆炸当中,一道喊声在远处传来:“我这里有被炸塌的地道入口!” “这些人果然跑了!大部队压上去,以吕氏据点为中心点,分散搜索!”指挥官迅速作出了回应道:“周边各小组准备搜索敌人!” …… 另外一边,胡逸涵和黎胖子两人,还有两名穿戴着外骨骼的革命军成员,正通过牵引绳托着两台挂着空档,满载物资的车辆在街道上行进。 宁哲等人在狭窄的地道里行进,而且前面还堵着很多伤员,速度有多慢可想而知,所以胡逸涵一行人赶到码头的时候,这里仍旧还是一片寂静。 码头附近都是货场和开阔地,并不是居民区,故此并没有受到试验体的侵扰,倒是双方军队隔岸炮击的时候,这里曾被作为一个炮兵营地,而且遭遇过攻击,所以地面上有着不少尸体和深坑。 “咱们等一下登船的时候,这两台车是没办法运到车上去的,大家找一下那种可以起吊的手推车,准备等泊船靠岸后迅速装船!”胡逸涵听着远处的爆炸声,也知道时间紧迫,见其他人还没到,就迅速做起了部署。 …… 吕氏的人最开始撤离的时候,优先照顾的就是队伍里的伤员,走在隧道最前方的,都是依靠担架抬着的重伤员。 这条应急地道只有一米左右的高度,人走在里面显得相当局促,想要抬着担架行进是不可能的,所以前面的人只能利用绳子捆住担架,用来爬着向前拖行。 数分钟后,队伍最前方的吕氏特务总算坚持到了出口的位置。 这条地道的出口位于据点几百米外的一处广场上,推开前面的翻板后,露出了假山上面的一道出口。 吕氏特务爬出去以后,伸展了一下僵硬的手脚,然后转身抓住担架的扶手,将里面的担架拖了出来,然后俯身准备把里面的同伴拉出来。 “砰!” 这名特务刚一伸手,远处忽然传来了一声枪响,子弹当即打爆了他的头颅。 地道内部,原本准备向外探头的吕氏特务,看见自己的战友死在了外面,脸色苍白的喊道:“完了!我们这里暴露了!” 后面一个本身就有些缺氧的革命军成员闻言,对着前面喊道:“别往后退,冲出去!这条地道的入口已经被炸毁了,一旦地道出口也被封堵,咱们就全废了!” “哒哒哒!” 前面的特务闻言,对着外面扫了几枪,枪声在狭窄的地道内响起,震得其他人耳朵传来了强烈的痛感,身在队伍最后的宁哲只能听见枪声,根本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 出口处,吕氏特务听见后面的喊声,咬牙爬向了洞口。 “砰!” 又是一声枪响传来,吕氏特务刚一露头,就再度被远处的人击杀。 “我们出不去了!”后面的人看见倒在前面的尸体,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呼喊:“外面的人可以卡住我们的出口进行狙杀,我们根本无法反抗!” 前面的人心生畏惧,后面的人同样焦急万分:“硬冲!我们绝对不能被堵在这里!” “我冲不出去!”狭窄的出口位置,前方的特务根本没办法把面前的尸体推开,焦急的吼道:“如果我也死在出口,尸体就可以把这里给堵死了!这条通道太狭窄了,我们之间还隔着伤员,后面的人完全上不来,这已经是死局了!” 第七百零三章 狭窄出口,一线生机 从吕氏据点离开的密道内,宁哲和苏飞、吕勐几人因为是最后撤离的,所以都被堵在密道最后面的位置。 通过前面的人不断传话,几人总算弄清楚了前面的遭遇。 闷热的地道内,吕勐听闻他们被堵在了密道当中,转身对着这个据点的负责人喊道:“冯林,在不在?” 后面很快传来了一道声音:“四爷,我在!” 吕勐做了个深呼吸:“这条地道还有其他出口吗?” “没有!”冯林此时也是一脸焦躁:“这里只是一条紧急求生通道,平时根本没有启用过,我们根本没想过这种情况会发生。” “如果真是这样,咱们不就废了吗?”宁哲听完两人的对话,眼角狂跳:“一旦前方的出口被人接管,只要一支火焰喷.射器伸进来,咱们这些人可就全都变成烧鸡了!” 地道内闷热的气息,已经让众人感觉到了呼吸不畅,林豹脸上冒汗的插嘴道:“就算他们不想杀人,逼着咱们投降,让咱们一个一个的出去,那咱们也没办法反抗啊!” “不能把注意力都盯在出口上面!”苏飞在后面摇了摇头,开口道:“咱们得想办法向其他方向掘进,再找到一条路!这附近有通风口吗?” “没有!”冯林再度摇头:“这条地道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迅速撤离,而不是藏人的,所以并没有设计的多么严谨,而且周边的墙壁都是加固过的,贸然挖掘,很容易引发坍塌,或者挖到其他建筑的地基!” “这么看来,咱们唯一可行的路,就只有硬冲了!”吕勐听见这个希望不大的回应,用手电照了一下前方,此刻大几十人挤在地道里,中间还隔着不少的伤员,连行动都不是很方便,想要从狭窄的出口撤离出去,其难度可想而知。 …… 密道出口处,众人经过接力的方式,很快将数枚烟幕弹递给了最前面的吕氏特务,他接过烟幕弹以后,做了个深呼吸,开始顺着洞口向外投掷。 “哒哒哒!” 烟雾刚刚升起,外面的人就开始向洞口这边开枪扫射,吕氏特务艰难的调转了一下身体,硬生生将队友的尸体踹出洞外,然后弯腰冲了过去。 “哗啦!” 吕氏特务刚刚跑出去,就听见侧面传来了拉动枪栓的声音。 “砰!” 一声枪响接踵而至,将左边的一个人击毙,而后从据点那边撤过来,穿戴着外骨骼的四个人,开始对远处压上来的一伙武装分子进行袭击。 “咱们的后援到了!出来!快出来!”吕氏特务模糊间看见这一幕,对着密道里喊了一句,开始手忙脚乱的帮里面的人往外走。 密道外面烟雾滚滚,里面的人被呛的连眼睛都睁不开,但是在求生的信念之下,仍旧在保持着行动。 很快,就有两名伤员被转移了出去,密道里面也再度出来了四个人,这么一来,有接近十个人守住了密道出口,总算形成了微弱的阻击火力。 密道内,吕勐见前面的人开始进行移动,微微松了一口气,低声道:“通知前面的人,不要优先转移伤员,让后面的人先走……宁哲,你在前面开路,咱们先往出口移动,只有把外面守住,后面的人才有出去的机会!” “走!”宁哲答应一声,然后开始用嘴叼着手电,向前进行移动。 为了给后面的人让路,前面的革命军和特务只能选择趴在地上,让后面的人压着他们的身体行进。 距离出口越近,外面的枪声也越发清晰,而密道内的空气本就浑浊,宁哲赶到出口的时候,被密道内的烟雾呛的连连咳嗽。 “弹匣!送弹匣出来!” 密道外面,一名特务打空了自己的弹药,转身对着密道内喊了一句,见宁哲爬过来,伸手就准备把他给拽出去。 “突突突!” 宁哲刚一伸手,隧道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机枪咆哮和引擎轰鸣的声音。 外面的人被子弹击中,身体被掏开了一个血洞,血液喷溅了宁哲一脸。 透过外面已经稀薄的烟雾望去,两台后车厢架着轻机枪的皮卡车,已经冲到了外面的广场上。 在重火力的压制之下,密道外面即将成型的防线,在顷刻间被摧毁,原本准备向外扩张,寻找掩体的人员,全都被击杀在了路上,一名穿戴着外骨骼的革命军躲闪不及,也被击杀当场,其余人只能选择向后退去。 宁哲看到外面的一幕,愤怒的对着墙壁上砸了一拳。 从外面的情况来看,对方的人员明显还没有聚集在这里,但是这两台先行到场的车辆,已经足够将密道的出口堵截,凭借他们这种缓慢的出兵速度,想要在机枪的压制之下撤离,难度比让林豹一个屁崩塌要塞的城墙都困难。 机枪子弹不断地击打在假山上,宁哲为了躲避子弹,只能把头压低,开始向后退去,而对面的皮卡车在提供了有效的火力压制以后,也开始乘胜追击,驱车进入广场,开始向通道入口靠近。 有了火力支援以后,其他的武装分子也开始向两侧分散,准备从密道出口的射击死角向这里进行合围。 宁哲看见两台皮卡冲上广场,取下了腰间的一枚手雷。 事到如今,他们已经没有退路,哪怕明知危险,他也得往外冲,因为前面的人稍微有些犹豫,就是在用后面大几十人的生命做赌注。 “咻!” 正当宁哲准备冒险硬冲的时候,一枚火箭.弹从斜刺方向飞来,精准的命中了远处的一台皮卡。 “轰!” 皮卡车遭遇袭击,整车化为一个火球,向着远处翻滚了出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宁哲和外面的武装分子都是一愣,他迅速转身,对着排在后面的苏飞和吕勐喊道:“你们谁留了后援?” “没有!” “不是我!” 两人否决的声音同时传出。 “哒哒哒!” 还没等三人搞清楚局势,外面枪声再起,另外一伙到场的武装分子,开始对那群袭击者展开了火力压制。 第七百零四章 扑朔迷离 密道外忽然传出的枪声,很快吸引了一伙人的注意力,后面的吕勐听到外面的枪声,微微探头向外面看了一眼:“宁哲,外面什么情况?” “不太清楚,但似乎有另外一群人出现了!”宁哲通过狭小的洞口,也难以窥见外面的全貌,只能看见远处广场上本来准备围过来的人群,此时正在迅速的向后撤退:“咱们或许可以趁乱撤离!” “先别急,小心对方在耍伎俩!”苏飞保持着谨慎的态度:“既然咱们三方都没有后援,这些人的出现就是不合理的。” “当!” 苏飞话音落,一枚投掷物便落在了出口外侧,宁哲顿时压低了头:“卧倒!” 在宁哲低头的同时,出口外侧随即出现了一道身影,然后狭窄的洞口不知道被什么东西遮挡,陷入黑暗。 宁哲身后的上官啸虎见状,举枪便要射击。 没等上官啸虎扣动扳机,便有一道女声在外面传出:“宁哲!宁哲在里面吗?” “宋佳?”宁哲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顿时眉头紧锁,提高了音量:“是你吗?” 之前他们在遭遇袭击的时候,他就怀疑是宋佳出卖了自己,而此刻宋佳又出现在了洞穴外面,不由得让他认为自己已经验证了这个说法。 随着宁哲做出回应,密道出口的遮挡物被移开,宋佳的身影随即出现在了宁哲的视线当中,然后伸手把他拽了出去。 密道外侧,此刻宋佳的几名手下正举着半人高防爆盾,组成了一处环形工事,替队友阻挡着子弹,后面的人则通过盾牌上的射击孔向对方还击。 宋佳看见宁哲出现,微微松了一口气:“你怎么样,没问题吧?” 宁哲看了一眼宋佳,还有周边的那些人,微微摇头:“没事。” “那就好,这里很危险,先救人!”宋佳见状,当即准备帮忙把后面的人拽出来。 “啪!” 就在宋佳弯腰的一瞬间,宁哲斜跨一步,手腕在后侧环住宋佳的脖子,将她裹挟在了胸前。 旁边的一个青年看见宁哲的动作,下意识的持枪转身:“你他妈在干什么?” “不想她死,你们最好冷静点!”宁哲转身,将宋佳挡在自己的身前,同时举起手枪,抵在了宋佳的太阳穴上,低吼道:“阿虎!” “都别动!”上官啸虎也从出口探出身体,手中攥着两发扯掉拉环的手雷,同样起身,跟身边的人僵持着。 “别管我!御敌!”宋佳被宁哲挟持,对着旁边的几个青年命令了一句,然后对着宁哲解释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也知道你在怀疑什么!但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追兵马上就会到!先救人!” 对于宋佳的说法,宁哲也是认同的,不管宋佳究竟在搞什么鬼,但他们的人肯定不可能一直都在密道里面趴着。 等苏飞和吕勐、林豹几个人钻出来之后,众人就开始帮忙向外抢救伤员,大约十几秒的功夫,一个青年就跑到了盾牌外围,看见宋佳被人挟持,一脸茫然:“长官?” 宋佳蹙眉:“说正事!” “袭击这里的一支小组已经被我们歼灭了,但是北侧有大量武装人员正在向这里逼近!距离大约二百米!” 宋佳闻言,语速很快的吩咐道:“所有人集合,抵御这支武装力量!坚守五分钟!五分钟后自行解散,进入蛰伏状态,等待启用!” “是!” 周边的人齐刷刷的做出回应,然后开始向后撤去,周围也有十几人开始向北侧行进。 这么一来,宋佳带来的人已经全部撤走,密道出口的安保则交由革命军和吕氏的人接管。 宋佳被宁哲勒着脖子,面色略微泛红:“宁哲,我的人都已经撤走了,你还不信我?” 宁哲见身边已经站满了自己人,收走了宋佳腰间的手枪,也松开了她:“这事,你是不是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这件事与我无关。”宋佳摇头:“我原本是准备按照原订计划去跟你集合的,但是在前往滨河路的途中遭遇了试验体的袭击,当时我只带了自己的一名亲信,他为了掩护我,让我跳车逃离,自己则驱车选择将试验体引走。 当时事发仓促,我携带的物资全都留在了那台车里,包括卫星电话。 在那种情况下,除了跟你汇合,我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了,于是便独自前来汇合,但是在很远之外就听见了枪声,而后还有重火力的声音。 我听见枪炮声的第一反应,就是你们遭遇了袭击,无奈之下,只好启用了裴氏潜藏的特务,也就是刚刚救了你们一命的这些人。” 正在密道出口帮忙的苏飞闻言,转身看向了宋佳:“你是裴氏的人?” 吕勐同样向宁哲投去了一道意味深长的目光,似乎是在询问他,为什么在革命军之外,又跟裴氏的人产生了瓜葛。 “以前是,但现在已经不是了。”宋佳面无表情:“帮了你们,我就是裴氏的叛徒。” 林豹也捕捉到了宋佳话语当中的漏洞:“你刚刚说自己的卫星电话已经遗失了,而且还是一个人来找我们的,那怎么还能联系上其他的这些特务?” “这件事是机密,我无可奉告。”宋佳跟宁哲对视一眼:“如果我真想害你,你们现在还应该被堵在隧道里,而不是可以通过这种胁迫的方式对待我,你说呢?” 宁哲对于宋佳的说法,还是有几分信服的,但这里的袭击者如果不是宋佳吸引来的,那又是什么情况呢? 几人对话的功夫,远处已经响起了激烈的枪声,俨然是裴氏的人已经跟那伙武装分子交火了。 宋佳向那边看了一眼,继续道:“你刚刚也听见了,以这些特务的火力,最多只能坚持五分钟,是否相信我,选择权在你。” “先撤!”吕勐替宁哲做出了回答:“这里都是开阔地!咱们撤离到港口还需要时间!既然决定要走,那就不能把时间耽误在这里……地道里面还有多少人?” “还有七个人!”里面的人员很快作出回应:“先救伤员!” “速度快!”吕勐闻言,弯腰蹲在了洞口,却身体一晃,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剧烈的眩晕感传来。 第七百零五章 惊天之变 密道出口处,宁哲看见吕勐倒下,同样也感觉自己传来了失衡的感觉。 在这一瞬间,宁哲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被宋佳给骗了,陷入了他的圈套,但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因为不光是他,其他人此刻也都身体失衡,宋佳同样倒在了地上。 众人的眩晕,是来自于地面的震动。 难道,地震又来了吗? “轰隆隆——” 不等宁哲做出什么举动,一阵巨响便传进了他的耳朵当中。 这阵伴随着震动的响声极为剧烈,那响声像是在地表之下发出来了,异常的沉闷,而且余音绵长,就像有什么野兽准备从地下冲出来一般。 晃动之中,吕勐伸手指向了远处:“你们……看那边!” “卧槽!” 众人循声望去,脸上均露出了震惊之色。 广场周围,是一片高层建筑,几乎遮挡了大半天空,而那些高层建筑后面不知道多远的地方,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已经遮蔽了天空。 那蘑菇云升起之后,还在以更高的高度向着天际奔涌,而且烟雾当中还有火焰燃烧,宛若游龙。 “呼呼!” 几秒钟后,爆炸引发的气浪袭来,空气中有着浓浓的焦糊味道,十分呛人。 苏飞看着远处的巨大蘑菇云,眉头紧锁:“什么情况,难道是护军准备进攻行政区,用了什么大威力的武器吗?”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宋佳,因为她是现场跟裴氏关系最近的人。 “我不清楚,我是隶属于裴氏高层的私人间谍,不是给裴氏财阀服务的军事间谍!跟要塞里面的人没有任何瓜葛!”宋佳见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了自己,解释道:“不过据我所知,裴牧的卫戍军始终在找一个地方。” 吕勐眯起了眼睛:“研究所?” “不,是油储基地。”宋佳摇头:“据说护军的机械装备都是有专人操控的,而且燃油储备也是高度机密,只有军方的最高级将领才知道所在位置。” “没错,这的确是个机密。”苏飞点头:“不仅卫戍军,我们也一直在寻找这个地方,燃油是稀缺资源,尤其是坦克一类军用车辆所需的燃油,是民用燃油无法取代的,当初我们的想法,本来是炸毁军方燃油库引发混乱,可是经过一系列的侦查,发现明面上的油库是假的。” “居然要炸油库,你们的手段够狠的!”胡浪瞥了苏飞一眼,然后冷笑道:“不过这也说得通,你们连氧气公司的试验体都能放出来,还有什么不能做的呢?” “试验体是我们放出来的,可它是我们研究的吗?”农泰初闻言,同样一脸怒容:“你们各大财阀始终在抓捕魔种进行研究,这种事你们怎么不说?” 胡浪梗起了脖子:“你给我搞清楚!我们吕氏从未做过相关研究!” “那只是因为你们吕氏的科技手段不够!” “你他妈的……!” “够了!”吕勐一声低喝,打断了双方之间的争吵:“燃油这种东西虽然珍贵,对于咱们而言没有什么意义,所以之前咱们的注意力也都不在这方面,现在想来,护军派特务炸毁燃油库,也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这么一来,卫戍军接管的那些特种装备,就全都成了废铁!这不是咱们该关心的事情,大家马上撤离,速度快!” “走了!” 生死关头,双方压制了各自的情绪,开始带着伤员迅速进行后撤,宁哲看了宋佳一眼:“跟紧我!” 宋佳的一番话,并没有让宁哲对她放松警惕,但她的出现,也确实帮助众人摆脱了危机,此刻宋佳带来的人,还在前方抵挡那伙武装分子的进攻,宁哲也没有理由把她甩掉。 伴随着远处的枪声,一行人开始迅速撤离广场,向港口的方向赶去。 “砰砰!” 众人刚刚离开广场,远处再度传来枪响,一队从侧面绕过来的追击小组,已经发现了众人的身影。 吕勐看见远处冲过来的人,拉动了枪栓:“刚刚大家险些一起被堵在隧道里,也算共同经历了生死,现在大家都有伤员!那就都别藏私!让伤员先撤,咱们打阻击!” 苏飞一句废话没有,向着路边跑去:“防御队形!各自寻找掩体,边打边撤!” 虽然众人尚未摆脱追击,但总比之前堵在密道里无法脱身要强多了,吕勐在吩咐胡浪进行布控的同时,对着宁哲喊道:“你那边安排的怎么样,渡船过河了吗?” 宁哲蹲在一处掩体后侧回应道:“动身之前,我打过电话,已经让他向港口移动了,但是没有通知他靠岸!” 吕勐更换了一个弹匣,沉声道:“咱们且战且退,很快就可以撤到港口,让船靠岸先接应伤员,别因为这件事耽误时间!” “好!”宁哲向远处甩了一颗手雷,然后压低身体,用卫星电话拨通了李开畅的电话号码。 电话对面很快传来了李开畅的声音:“老板?” “你那边怎么样了?” “还算正常,我刚刚过河的时候,非治安区岸边的护军发现了我们的船,鸣枪让我们停下,但是枪声吸引了怪物过去!”李开畅的声音也充满了紧张:“我担心刚刚的枪声已经引发了注意,如果长时间在河面停留,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你立刻靠岸,黎胖子和胡逸涵会接应你,给你提供火力支援,剩下的事情,等咱们见面再说!” “明白!” 宁哲这边通完电话之后,胡逸涵等人坚守了一分钟左右,眼见武装部队靠近,就开始向后退却。 …… 一点五公里外的码头处,此刻已经能够听见远处的枪声,而胡逸涵和黎胖子也在两名革命军的帮助下,将药品和黄金搬运到了便于向船上运输的手推车上。 大约两分钟后,一艘小吨位的货船已经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 胡逸涵看见这一幕,对着身边的人摆了摆手:“准备将货物运到船上,黎胖子,你去接应那些人!” 两名革命军闻言,都放下枪准备干活,其中一人低头间,余光瞥见黎胖子手里握着一把带有灭音器的手枪,下意识的看了他一眼。 “噗噗!” 黎胖子突起发难,在所有人都没有预料的情况下,举枪将身边的两名革命军爆头,然后对准了胡逸涵的眉心。 第七百零六章 黎胖子的举动 码头上,胡逸涵看见倒下的两具尸体,还有举枪指向了自己的黎胖子,本能间向斜跨的步枪摸了过去。 “噗!” 黎胖子扣动扳机,子弹贴着胡逸涵的脸颊划过:“别动!” “你……!”胡逸涵听见子弹在耳边呼啸而过的声音,微微磨牙:“是宁哲让你这么干的,对吗?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干掉我,然后独吞这批黄金?” 黎胖子并没有回答胡逸涵的问题,微微扬了扬下巴:“把枪取下来扔掉,用手抓着枪带扔,别让我看见你跟枪身有接触。” 在这么近的距离之内,胡逸涵没有理由怀疑黎胖子射击的准确率,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只能按照他的吩咐,将枪取下来扔掉,面色平静的看着黎胖子:“让我跟宁哲谈谈,行吗?大家认识了这么久,一起经历过这么多的磨难,没必要因为利益闹得你死我活,我可以放弃利益!” “这件事,跟利益无关。”黎胖子稳稳的举着手里的枪,身体巍然不动:“或者说,这件事跟你们的利益无关。” 胡逸涵听见黎胖子的话,先是楞了一下,然后难以置信的看着黎胖子:“什么叫跟我们的利益无关,你他妈的……背叛了我们?” “背叛?应该不算吧!我只是在为自己而活罢了。”黎胖子轻轻摇头,在口袋里掏出一副手铐,扔在了胡逸涵脚下:“把自己铐起来!” “黎胖子!”胡逸涵看着黎胖子没有任何波动的目光,认真开口道:“宁哲一直以来都把你当成亲弟弟对待,一直在不遗余力的保护你,他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居然会让你这么对待他?” “人嘛,永远都会有人说三道四的,但路是自己选的。”黎胖子对于胡逸涵的话没有任何感触:“你是我在要塞里认识为数不多的人之一,我今天的目的,是为了抓苏飞和吕勐,我不想让你死在我手里,希望你别逼我!” …… 宁哲一行人且战且退,在拖延对方追击的同时,也在向码头的方位进行撤离,之前先行的队伍因为带着伤员,速度并不是很快,已经被他们给追上了。 很快,众人就赶到了一处街口的位置,吕勐观察了一下地形,指着街口的一处粤菜馆开口道:“那里的地形占据优势,只要有两挺机枪,就可以封锁前面的街区,胡浪!你带人卡住这里,我们护送伤员上船!” “明白!”胡浪点了两个人,迅速冲向粤菜馆。 “夏华、蔺宣,你们也去帮忙!” 苏飞同样留下了两个人,然后开始向着护送伤员的队伍追了过去了。 宁哲追上前方的队伍,寻找了一下,很快见到了抬着曹兴龙的两个吕氏特务,此刻曹兴龙仍旧处于昏迷状态,仓促的撤离让他的伤口包扎的并不是很好,透出的血迹已经浸透了包裹的绷带。 众人一路奔袭,终于赶到了港口位置,宁哲扫了一眼外面的道路,脸上闪过一抹疑惑。 吕勐见宁哲停下脚步,看向了他:“怎么了?” “没什么,走吧!”宁哲摇了摇头,快步走进了码头院内。 此刻在前面的泊位,一艘佳鸥公司的货船也停在了岸边,宁哲如今还兼任着佳鸥公司的货运经理职务,外四区乱起来以后,码头的管理人员早就跑没了影,所以李开畅以宁哲的名义,很轻松的就提了一艘船出来。 曹兴龙看着空荡荡的码头,轻轻蹙眉:“奇怪,黎哥和涵哥怎么都不在啊?” 宁哲此刻并没有察觉到异常:“或许在船上帮忙吧!大家先把伤员送上船再说!” 宁哲话音落,周围的人也全都开始向船上行动,此时胡浪那边阻敌的枪声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众人,他们仍旧还处于极度的危险当中。 “吭!” 宁哲刚一迈步,一声枪响陡然传来,随后他身边一名抬着伤员的特务应声倒下,担架上的伤员也应声落地。 “小心狙击手!”吕勐身边的一名侍卫在辨认出枪声的一瞬间,就已经伸手揽住了他的脖子,向着一侧的墙壁跑去,准备避开狙击手的射界。 “呼啦啦!” 其他人听见喊声,也纷纷开始寻找掩体,宁哲心里更是出现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如果这里有埋伏的话,很可能说明之前赶来的胡逸涵他们,都已经出现了问题。 但宁哲的担忧仅仅持续了短短几秒钟,便消散下去。 随着远离的人因为狙击手而分散,外面的街道上,还有码头里面的几个下水道,以及周边的犄角旮旯,开始涌出大量的老鼠,前仆后继的向着一行人冲了过来。 “卧槽!”林豹看见那密密麻麻的老鼠,顿时头皮麻烦:“这什么情况?难道有人拥有跟黎哥一样的能力吗?” “防御!防御!” 大多数的革命军士兵与吕氏特务都没见过这种情况,开始向着鼠潮进行射击。 “往后撤!快点!” 宁哲是见过鼠潮袭人的,知道这些鬼东西究竟有多么难以应对,仓促之下,只能选择向后退。 之前他在进院子的时候,之所以停顿了一下脚步,是因为在路边和码头院子里,看见了大量散落的玉米,而这个码头是煤运码头,根本不该散落这么多粮食。 也就是说,那些玉米应该是被有意洒在外面的,此时跟鼠潮叠加在一起,其目的已经不难猜出了。 码头院内枪声大作,数不清的老鼠向着人群的方向汹涌袭来。 这一刻,不管是革命军成员还是吕氏的特务,都已经放下了彼此的芥蒂,开始进行防御,将双方的长官和伤员围在了身后。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奔涌的鼠潮便突破了外层的防御,外围的士兵被鼠潮吞没,发出了声嘶力竭的惨叫。 紧接着,远处的街道上也出现了无数身影,向着码头这边速度很快的移动了过来。 宁哲站在人群当中,眼见双方的有生力量已经被消耗的差不多了,紧握着拳头,奔着空无一人的前方吼道:“黎胖子!你他妈给我住手!!” 第七百零七章 完美的人生 宁哲的咆哮,跟现场的枪声与惨叫声相比,并不算多么洪亮。 而他身边的苏飞、吕勐和宋佳三人听见这话,确是齐齐愣住。 他们都不是第一天认识宁哲了,而且双方结识以后,也都对宁哲进行过调查。 黎胖子这个跟他从流民区一起走进要塞的青年,早已经步入了他们的视线。 只是这些人都不知道黎胖子是个魔种,自然也就不知道,宁哲此刻为什么会发出这样的一声怒吼。 “啊!!” 又是一声惨叫传来,一名革命军成员捂着被老鼠咬穿的颈动脉,痛苦的倒了下去。 至此,两支队伍里面挡在前方的作战力量,已经近乎全灭。 只剩下了宁哲这边的几个人,还有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伤兵。 也就在这时,原本疯狂的鼠潮,也停下了进攻的脚步,缓缓后退,在距离众人几米之外零下。 鼠潮当中躺满了血肉模糊的尸体,一股腥臭的味道在空气当中弥漫着。 “别动!” “院子里的人!全都给我放下武器!” “缴枪不杀!” “投降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 院外,上百名武装分子占据了各处有利地形,密密麻麻的枪口指向了被鼠潮逼到墙角的宁哲一行人。 苏飞看见自己仅剩的卫队就这么被消灭,还有将他们重围的枪手们,嘴唇颤抖了两下,看着宁哲:“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对吗?” 面对苏飞的质问,宁哲不发一语。 此刻的他,比苏飞还要绝望,只是怔怔的看着面前那一片如同军队一般,等待检阅的鼠潮。 远处,胡浪等人阻敌的机枪声仍旧还在嘶吼,而宁哲站在码头院内,却是目光空洞的看向了那艘紧靠岸边的货船。 不知为何,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黎胖子就在那艘船里面。 他在等待,虽然不知道自己在等待着什么。 “咣当!” 几秒钟后,货船上的跳板落下,搭在了岸边。 而后,黎胖的身影在甲板上出现,踩着那条晃晃悠悠的木板,走到了陆地上。 “吱吱!” 周围的老鼠在黎胖子靠近后,主动退到一侧,仿佛在朝拜它们的国王。 “妈的!你这个混蛋!”吕勐远远看见黎胖子出现,端起了手里的步枪。 “吭!” 远处枪响,子弹落在吕勐前方不到半米的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拳头大小的弹坑。 “都他妈别动!妄动者死!” 又有一声吆喝在甲板上传出,众人循声望去,胡逸涵和李开畅都被五花大绑的推到了甲板上,身边人的手枪抵住了他们的脑袋。 两人身后,沈亢一步跨出,踩着船舷怒喝道:“宁哲!你这个王八蛋!享受着公司的资源!居然做着吃里扒外的事情!你他妈对得起公司的栽培吗?” 在看见沈亢的那一刻,宁哲心中的疑惑就被全部解开了。 他不仅错怪了宋佳,而且近来的一系列决策,都出现了失误。 或者说,他一直以来,就活在黑马公司对他的监视当中。 从头至尾,宁哲都认为自己的团队是坚不可摧的。 却没想到出卖自己的,恰恰是黎胖子这个自己最为信任的人。 现场的局势并未因为宁哲的思绪有所停止。 很快,黎胖子就走到了几人面前,露出了一个笑容:“今天能够跟这么多在要塞里叱咤风云的大人物们见面,我还真是荣幸。” “黎哥,你怎么了?”上官啸虎看着判若两人的黎胖子,眼中满是费解:“你为什么要对我们动手?咱们可是自己人啊!你之前还对我们说过,大家永远都是兄弟的!” “我们现在一样还可以做兄弟,这也是你们活着的原因。”黎胖子回答完上官啸虎的问题,然后看向了宁哲:“哲哥,我想现在的你,应该已经不算是黑马公司的人了吧,曲总让我给几位带个口信,他想请几位坐坐,请务必赏光。” “为什么?”宁哲看着黎胖子,握紧了自己的拳头:“我有什么地方做的对不起你吗?居然能让你这么对待我?你看看这些人,他们都是跟你出生入死,彼此搀扶着走到今天的兄弟!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们?” “你看,你在得知我出卖了你们之后,会变得情绪这么激动,而且毫无心理负担的跟我喊,那是因为在你眼里看来,我就是一个不争气的家伙,我不想如此下去,这就是理由。”黎胖子面色平静的看着宁哲:“人该坏的时候就坏一点,好人当久了,别人会当你是个怂包!这是你教给我的道理!” 宁哲脖子上青筋毕现:“可是我从没有教你吃里扒外!” “你没教我,但不代表你没有那么做!”黎胖子忽然提高音量,咆哮道:“我哥根本就没在矿区!我通过黑马公司的关系,查了所有矿区发配人员的名录!根本就没有黎东宝!” “嘶嘶!” 受到黎胖子的影响,周边的老鼠们也都龇起了牙,露出了一副凶相。 宁哲听见这个回应,眼角跳动了一下。 这个消息,他的确瞒着黎胖子,但其目的仅仅是为了不让他伤心,没想到,却成为了他的一个心结。 宁哲看着黎胖子眼中的凶狠,很认真的问道:“你今天所做的一切,只是因为我隐瞒了东宝的死因吗?” “不!不全是!我只是不想离开要塞而已!”黎胖子摇了摇头:“我曾经以为,我一辈子都会是一个低贱的流民,但老天开眼,让我来到了这里,成为了要塞人,拥有了要塞的身份,甚至过得比要塞人还好!我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那种三天饿九顿的日子,我是怎么熬过来的!我不愿意放弃这种完美的人生! 世事无常,人不会一辈子倒霉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而我黎胖子抓住了机会,我出头了!但你呢?你却要放弃我们来之不易的一切,你一直都在隐瞒我们,欺骗我们!曲总很早之前就找我聊过了,让我监视你,但是我拒绝了他,因为我知道带我过上好日子的人是你!” “可以还是出卖了我。”宁哲看着黎胖子,目光中闪过了一抹失望:“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第七百零八章 我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货运码头。 黑马公司的上百枪手围绕在厂区外侧,院内数不清的鼠潮拥挤在一起,将宁哲一行人堵在了墙角。 后面的货船上,胡逸涵与李开畅被沈亢劫持,千钧一发。 面对这种情况,宁哲一行人已经没有了退路。 虽然胡逸涵和李开畅只能对宁哲造成威胁,可是其他人同样深陷重围,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就算会飞,都不可能逃离这里。 倘若枪声一响,这些人一个都活不下去。 黎胖子这个曾经在宁哲团队名不见经传,只负责跑腿打杂,看起来名不见经传的的小胖子,此刻已经以敌对身份站在众人对面,看起来意气风发。 面对宁哲的问题,黎胖子思考了一下,开口道:“我在很久之前,就跟曲总合作了。” “很久之前,是多久?” 对于黎胖子的背叛,宁哲的心情很复杂。 他从未觉得自己是个完美的人,但是对于身边的人,他自认为做到了问心无愧。 乱世当中,大家活着都不容易,不管是城里还是城外,所以他能够理解人各有志这种事情,但的确很难接受这个背叛自己的人,会是黎胖子。 他帮助黎胖子,是因为受到了故友的嘱托。 黎胖子的亲哥哥黎东宝,就是为宁哲挡枪死的,对于这个挚友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宁哲一直照顾有加。 这个小胖子当初为了糊口,数九寒天的在外面卖烤虫子、烤老鼠,任人欺凌,向来以宽容待人。 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却产生了这么大的变化,居然能够同室操戈,不顾所有人的死活,而且为了将众人逼到绝路,不惜造成这么大的伤亡。 现在看来,黑马公司能找到苏飞和吕氏据点的位置,也都是他的杰作。 黎胖子听到宁哲的问题,直截了当的开口道:“在咱们前往秋林矿区之前,曲总就私下里找过我,他对我说,让我监视队伍,将你们的一举一动随时向他汇报。” 宁哲眯起了眼睛:“你照做了?” “是。”黎胖子点了点头:“但是当时的我,并不觉得这是一种背叛,因为曲总的原话是,我们这些人都是黑马公司的中坚力量,而且他很欣赏你,但是你却因为秦小渝的事情,对他产生了很大的隔阂,他想帮你,但是很难伸手,所以找到了我。 那时候,我一直在跟曲总保持联络,不过该说的话我说了,不该说的我也选择了闭嘴,我没想到,当时咱们出发之后,你却让我留在了流民区。” “我那是为了保护你!”宁哲认真的看着黎胖子:“你哥临走前,我答应过他会照顾好你,而前往漠北实在是过于危险,我让你留下,并不是因为我不信任你。” “我清楚,所以我从未怪过你。”黎胖子笑了笑:“只是从那时候开始,我的心态产生了变化,以前的我,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就是一个流民区的垃圾,一只可以被任何人踩死的臭虫! 哪怕进入要塞以后,我也一直在夹着尾巴做人,从未因为自己取得的那些微不足道的成就,而感到骄傲,哪怕是进入黑马公司之后,下面的人对我唯唯诺诺,我也只是沾沾自喜,从没有跟其他人耀武扬威。 不是因为我不想,而是因为我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货色,我怕别人看穿我,然后欺负我,那样的话,我不敢反击,仍旧会让人看清我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如果我能一直留在要塞里面,可能我不会改变,但是当我从要塞回到流民区之后,我害怕了。 要塞里短暂的生活,已经让我适应了这里的节奏,当我看见饿殍遍野,民不聊生的流民区之后,我怕了!我真的怕了! 我害怕自己会重新回到那种贫困潦倒的生活当中去!我害怕我努力了这么久,重新成为那个卖老鼠的小商贩! 当我习惯了每天吃细粮,吃蔬菜,吃水果,可以喝饮料,看电视的生活以后,我已经无法把老鼠肉咽进肚子里了。 所以在那时候,我才终于发现,原来我没有任何改变,我拥有的一切不是因为我有什么能力,而是因为我在要塞里,我喜欢要塞的生活,我也适应要塞的生活,我不能离开要塞。 所以,当你们在漠北回来以后,我把你的消息告诉了曲总。” 宁哲眼角狂跳:“你是说,麻三的死,是曲项然做出来的?” “是。”黎胖子很平静的点了点头:“当时我把这个消息上报以后,曲总说,你身边会死人,会死很多人!但是他并不准备杀你。” 宁哲强压着心头的怒意:“因为他要拉起我对于成文翰的仇恨,而且切断我在流民区的退路,这么一来,他就可以对我彻底放心了,是不是?” 黎胖子摇了摇头:“或许是吧,当时的我,并没有思考这么多,我唯一想到的事情,就是我做了这件事,可以回到要塞。” “黎东发!你他妈的真能下得去手吗?”宁哲虽然已经听见黎胖子亲口承认了这件事,但是依旧充满震撼:“城外的那些人!林巡!李霖!吴昊!焦秃子!麻三!麻四!他们可都是跟你同生共死过的兄弟!他们的死,对于你而言,就这么无所谓吗?!” 宁哲更加痛心的事情,还不仅仅在于这件事,而是他让山猫当了替罪羊。 当时的他,并未怀疑自己的身边出现了问题,而是感觉胡逸涵身边的山猫嫌疑很大,所以直接避开胡逸涵,干掉了山猫。 现在看来,山猫根本是被冤死的。 “我没得选择!当时的我脑子已经乱了!”黎胖子提起这事,眼中也出现了一抹痛苦:“当时的我,已经被流民区的事情吓傻了,我厌倦、抵触、痛恨那个地方,当时的我,唯一的想法就是离开那个地方,而且我得想法很单纯。 我认为只要城外的人都死了,那么你就没有了任何牵挂,届时所有的精力,都会放在要塞里面,这样一来,咱们就会一直在要塞里面定居下去了,当时我的真的糊涂了,但你也知道,流民区就是一个让人疯狂,让人充满畏惧的地方,那里是我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第七百零九章 都是你逼的 黎胖子缓慢的语气,每一个字都清晰的传进了宁哲的耳朵里。 他说的没错,流民区的确是一个让人疯狂的地方。 而且要塞里的生活,足以吸引每一个流民,这也是为什么多年以来,有无数流民削尖了脑袋想要钻进要塞的原因。 就连宁哲也不得不承认,要塞的城墙就像是时空的枷锁一样,将城内和城外分割成了两个根本不像存在同一个时空的世界。 在没有进入要塞之前,宁哲就对城内充满抵触,再加上后来的种种原因,让他始终对这里没有归属感,即便是这样,他仍旧得承认,要塞里的东西,是流民区永远给不了的。 他能够理解黎胖子对于要塞的迷恋和适应,很认真的看着他:“如果你真的喜欢要塞,完全可以跟我说,去脱离这个圈子,你知道的,我一定会答应你,而且不会亏待你!你根本没有必要走到今天这一步!” “是啊,或许吧。”黎胖子抽出口袋里的烟盒,抽出一支点燃:“其实当初麻三死了以后,我就后悔了,因为我发现我并不是一个心狠的人,更难以为了自己的目的,让其他人作出牺牲,所以当时的我快要疯了,我疯狂地拷问我自己,我凭什么那么自私,为什么会变得连人味都没有了! 可是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麻三也活不过来了,所以我只能向前看。 进入要塞以后,我始终都在做噩梦,我梦见你得知我是叛徒的事情,所以要杀了我,给麻三复仇,我每天都会被吓醒,而且每次醒来,都整夜整夜的睡不着,我知道,你杀人是没有心理负担的。 每一个难以入眠,或者被噩梦吓醒的夜晚,我都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断地重复着话术,练习着如果这件事情败露的话,我该怎么向你求饶,是装傻充愣,是强硬以对,还是把我哥搬出来打亲情牌。 我想了很多很多,那一阵子,我每天都生活在惶恐当中,但是事情却并没有东窗事发。 自那之后,我变得平静了下来,而且疏远了跟曲项然之间的联络。 不为别的,就因为之前出的事情,让我有了巨大的心理压力,我是真的被吓到了,我不敢再去做这么惊心动魄的事情了。 同时也是因为回到了要塞以后,我又过上了自己追求的生活,我不断的劝着自己,要学会满足,不要因小失大,失去现在的一切。 我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能够过上理想中的生活,我就很开心的。 同时也是因为回归到这种生活状态以后,我所有不安的感觉都逐渐散去,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自己无法离开要塞这种生活了。 那时候的我,回想起自己出卖你们的事情,感觉就像是做梦了一样,到现在为止,我都不认为那是勇气,而是巨大的恐惧。 因为我恐惧回到流民区那种地方,所以选择了跟曲总合作,选择了出卖你们,究其本源,我只是不想回到那种恐怖的生活当中去。”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说法吗?”宁哲冷眼看着黎胖子:“难道你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让自己保持现在的生活吗?” “都是你逼的!我能走到今天,作出这些选择!全都是你逼的!我就不明白,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黎胖子的情绪忽然有些激动起来:“原本的我,只是想安安稳稳的过我的生活,是你让我们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我原本想着,经过流民区的事情之后,我们回到要塞,就可以步入正轨了!而且麻三的事情,也让我有了巨大的心理压力,所以我当时已经萌生了退意!我一直在考虑,究竟该怎么跟你说退出这个圈子,安稳生活的事情! 可是,就在我准备下定决心跟你谈这件事情的时候,公司忽然又给我们指派了别的任务!然后我们开始抓捕革命军的人,卷入了一场又一场的是非,而且你还得罪了邬卫邦! 邬卫邦!那可是护军!是宪兵处的处长!是前护军师长邬康裕的亲儿子!以前在流民区的时候,别说这些当兵的,我们就连遇见要塞人,都得绕着走,稍有不慎,就会惹祸上身! 而你居然跟这些人站在了对立面上!当时我就想着,我必须要退出了,趁着黑马公司还能保住我们,我要早些离开这个圈子,远离这些是非!结果,就有了管理中心刺杀的那件事! 那天晚上,我发动鼠潮救了你们,然后就准备跟你说退出的事情,结果我们被隔离审查,我也是那天晚上,才第一次知道,原来你跟革命军有瓜葛! 以前你有什么事情都瞒着我们,但是那天在护军手里,见到了他们收缴的外骨骼以后,我才终于明白了,原来你一直都跟革命军有联络!你一直在欺骗我们,在带着我们做玩命的勾当!” 苏飞听见这话,嘴唇颤动了一下,最终仍旧沉默。 黎胖子也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容:“当初我本以为,你跟邬卫邦闹僵了,但黑马公司会保你,而我急流勇退,离开公司自己去做点什么小生意,哪怕去路边摆摊卖菜,也要过得比流民区好多了! 一个行政区的户籍,已经可以让我平平安安的度过一生了! 但是你跟革命军有交集,那事情就不一样了! 谁都知道,革命军是财阀的敌人,跟革命军沾边的人,谁都他妈的保不住!就算我当时离开你,一旦日后你的事情暴露,那么我也是会被挖出来的! 在这种情况下,我已经没得选择了,我必须找到一棵大树,保护我的安全,当时的我,就像忽然开窍了一样。 我很清楚,离开了你,我只能成为社会底层,但是如果平平安安,我也就认了!但我绝对不能让自己成为曾经跟革命军有过交集,随时可能出事的社会底层! 以前我干什么都需要你们照顾,可是当你们已经靠不住的时候,我只能靠我自己。 所以,我有了今天,当所有人都不足以成为我的保护伞的时候,我只能选择自己成为那把伞。 只有不断的向上爬,我才能保证自己不会倒下,只有站得越高,我才能不让其他人欺负我。 而且一切,都是你们逼的!” 第七百一十章 决裂 黎胖子站在鼠潮当中,眼睛泛红的看着宁哲:“我只想好好的在要塞里面生活下去!可是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这一切,你都不珍惜!你们全都不珍惜! 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要塞里站住了脚!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生活!属于自己的地位!属于自己的资源!可是这些东西在你看来,似乎就像垃圾一样可以随意的被丢弃! 为什么你就不能稳定下来过属于我们的生活!去享受我们努力得来的一切! 为什么你非要折腾!让我们整天跟你担惊受怕! 为什么我们明明都已经离开了流民区那个狗窝!你还不满足,反而准备离开要塞! 我他妈的就想不明白,你们这些人,究竟想要干什么!!” 宁哲看着黎胖子歇斯底里的模样,叹了口气:“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很容易满足,没什么想法的人,但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原来你心里的想法居然有这么多,这些话,你应该早些跟我说。” “我他妈的没有那么多想法!都是你逼出来的!”黎胖子愤怒的看着宁哲:“我只是想过安稳自由的生活!而你却是个只追求刺激的亡命徒!” “亡命徒?”宁哲听完黎胖子的话,跟他对视了一眼:“我从来都没觉得自己是个亡命徒,或许我们做的事情的确有些危险,但我只是让大家向好的方向去发展! 你认为留在黑马公司是自由的,但其实不然,只要居于人下,你就永远会受制于人,黑马公司可以给你稳定的生活,但同样也可以轻松的将你的一切收走! 一直以来,我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想给兄弟们一个真正稳定的空间!可以让我们不用受制于任何人,享有真正的自主权!而不是像黑马公司一样,需要用拼命的方式来换取上层给予的资源! 就像现在,你觉得黑马公司可以给你想要的生活,但这真是他们给你的吗?不!这是你用自己的努力换的!是你用这里所有的人命,用你这群兄弟换的! 你可以得到这一切,是因为你在替黑马公司卖命!或许我们这些人,就是你的一块垫脚石,踩着我们,你可以向上走,只要你有利用价值,还可以获取到很多的资源。 但是,这种生活真的能让你有底气吗?你真的能够信任你身后的那些人吗?” “我不需要信任他们!我只要可以拿到我想要的东西就可以了!以前的我,只能跟在你们身后,去吃你们不要的残羹冷炙!去让你们像累赘一样的看我!但是从今往后,我要自己挣饭吃!我要按照自己的意愿去生活!” 黎胖子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自己能否主宰自己的命运,但是我最起码能够主宰自己的选择!” “你的选择未必就是正确的!”宁哲摇了摇头:“黎胖子,你还能回头,别再执迷不悟了,行吗?” “不,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从我在管理中心,知道真相的那一天开始,直到现在,我每天都在思考这件事,所以我并不是一时兴起!” 黎胖子摇了摇头:“其实最近咱们的情报,我都在跟公司汇报,就连今天这个动手的时间,都是我跟曲总共同敲定的,之前你在化工厂拿到外骨骼的资料,之所以可以被放走,是因为公司不想冒险,让资料出现损毁。 其目的,就是为了把你们一网打尽,革命军、吕氏特务、裴氏间谍,还有黑马公司的叛徒,各种核心的资料……你们这些人,可以起到的价值太多了,哲哥,你已经败了,跟我去见曲总吧,有我,还有曲思瑶,你还是有一条生路的。 你总说要追求真正的自由,难道你觉得自己离开黑马公司,加入吕氏就能得到真正的自由吗?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你觉得吕氏的人会对你们不加管控吗? 我们只是小人物,只是时代这阵风当中的一粒沙,我们改变不了什么,不管在什么地方,都只是一枚走卒而已!” “你这话,我不认同。”吕勐听见黎胖子的话,将目光投向了他:“或许我不能给宁哲真正的自由,但我们是朋友,即便他对于我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我们之间还有友情可以支撑!而你呢?曲项然会把你当成朋友吗?” 黎胖子被吕勐的一句话刺痛:“这不是我该思考的问题,既然你们都认为我的一切是利用价值换来的,那么我只要让自己一直保持有价值就可以了!而现在,你们就是我的利用价值!” “呼啦啦!” 黎胖子的情绪出现波动,周边的大群老鼠也齐刷刷的向前移动了大约半米的距离,一个个龇出獠牙,发出低沉的叫声,密密麻麻的一片连起来,让人毛骨悚然。 这股不经意间迸发出来的杀意,已经标志着双方彻底走向了决裂。 “几位,你们已经被逼到绝路了,所以请不要继续反抗了。”黎胖子看着前方的一群人,微微摆手,让老鼠让开了一条道路:“诸位都是有身份的人,我也想给你们保留最后的体面,现在,请你们放下武器,主动配合我。” 黎胖子语罢,前方众人纹丝未动。 此刻院子内外,都已经被黑马公司给控制住了,一行人根本没有离开的可能性。 只是,谁都没想到他们会栽在黎胖子的手里,更不知道黑马公司究竟想要做什么。 “哲哥,如果你不想让他们两个人出事,就请做个表率吧,既然没有退路,又何必苦苦纠缠呢?”黎胖子伸出手,指着远处货船的方向,正色道:“今天我是代表自己在跟你们谈条件,别再把我当成那个跟班了,也别高估我的忍耐力,行吗?” 宁哲听完黎胖子的话,微微握了一下拳头。 如黎胖子所说,他们今天被堵在这里,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他计划了很久的一个计划。 在黎胖子决定动手的那一刻开始,一张巨网就已经向他们张开了,此刻这张网已经开始合拢,自然不可能给他们留出生机。 只是,众人一旦落在黑马公司手里,以曲项然的性格来看,他会做出什么,谁都无法预料,或许吕勐因为家族的势力还可以有一条退路,但苏飞和他,八成就是废了。 没等宁哲说话,他身边的一道身影,忽然向前迈了一步。 第七百一十一章 血战 码头角落内,宁哲看见自己身边有人迈步,余光撇去,看见林豹上前,顿时压低了声音:“阿豹,别动!” 一向胆子很小的林豹,这一次并没有听宁哲的话,迈步站在了他的身前,看向了黎胖子:“我们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们?” “现在提起这个问题,已经没有意义了。”黎胖子对林豹笑了笑:“在这个团队里,你们都属于下面的执行者,而并非参与者,咱们已经认识了这么久,我不会为难你们的,只要你们能放弃反抗,我可以保证你们安然无恙。” 宁哲听到黎胖子的回话,压低声音对宋佳问道:“甲6号的那些人,不是你引过去的……” 宋佳面色一沉:“都已经这时候了,你还在怀疑我?” “我没有怀疑你。”宁哲打断了宋佳的话:“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没有问题,那我让你办的事,你办了吗?” 宋佳点头:“办了。” “黎胖子!你他妈的就是个王八蛋!”林豹听见黎胖子的回话,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指着身后断了一臂,昏迷不醒的曹兴龙:“我和大龙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你要用我们的命做赌注!就为了你的前途,我们这些人都是你的赌注,对吗?” “你们这些要塞人,还是太天真了。”黎胖子摇了摇头:“在我们流民区那个地方走出来的人,其实每一个都是很冷漠的,弱肉强食,历来如此。” “混蛋!” “嘭!” 林豹被黎胖子这句话激怒,随着裤子炸开,他的身影宛若一发炮弹,狠狠的向着黎胖子所在的方位撞了过去。 黎胖子没想到,他们这个团队里,胆子仅仅比他大了一些的林豹,居然会向他发起袭击,顿时向后退了一步,然后抬起了手臂。 “吱吱吱!” 地上的老鼠开始快速移动,硬生生的在地面上堆积出了一道墙壁般的掩体。 “嘭!” 在林豹的冲撞之下,那堵由老鼠组成的掩体被撞的四分五裂,许多老鼠都飞到了天上,同时也卸去了林豹冲击的力道。 面对速度减慢的林豹,黎胖子身体侧倾,一拳迎了上去。 “嘭!” 一声闷响,林豹被凌空击退,落在地上吐出了一口血来。 黎胖子动作间,衣袖下方露出了革命军的金属外骨骼。 之前宁哲在对付革命军的时候,为了防止暴露身份,便吩咐黎胖子把这批外骨骼藏了起来。 再后来,革命军的身份彻底暴露,宁哲就更加无法动用这种指向性明显的装备了。 现在想来,这批装备,恐怕早都已经交到了黑马公司的手里。 林豹倒地以后,周边的大群老鼠全都向着他扑了上去, “阿豹!” 一边的上官啸虎看见这一幕,当即准备冲上去进行支援。 沈亢远远看见那边动了,当即将步枪架在肩头,瞄准了宁哲等人的位置。 “哗啦啦!” 沈亢刚把枪举起来,船边的河面忽然浪花翻涌,而后两道水柱如同有了灵性一般升腾而起,迅速向船上移动了过去。 “妈的!什么鬼东西?” 沈亢听见响动,看见袭来的水柱,当即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枪声响起,子弹击中水柱,但并未起到什么阻止的效果,而且那几道水柱还很快的缠绕在了他们的头上,形成了一个水球。 一瞬间传来的窒息感,让沈亢心头巨震,这种情况,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同时也有两个字在脑海中浮现。 魔种! 水球环绕在几人头上之后,沈亢的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不管他怎么挣扎甩动,那个水球都套在他的头上,宛若附骨之疽一般无法挣脱。 “嘭!” 胡逸涵看见异变突生,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还是用身体将沈亢撞到了一边,对着李开畅喊道:“上岸!快!” 沈亢倒地以后,因为窒息感不得已张开嘴巴,却被呛了一口水,混乱当中,迅速把枪管插进头部的水球里,咬住了步枪的枪口,利用枪管吸收外面的空气。 院墙外侧,黑马公司的一名枪手看见院内鼠潮涌动,向着带队的一个中年问道:“乔哥,咱们怎么办?上不上?” “上个毛哦!谁知道里面那些老鼠会不会把咱们一起吃了!”中年微微摇头:“向院子推进,看看情况再说!” “明白,那我现在立刻……” “嘭!” 一边的枪手没等把话说完,便被人一枪爆头,身体倒地。 老乔见状,迅速开始闪躲:“有狙击手!小心袭击!清扫制高点!” “当啷!” 老乔话音落,远处的一个井盖被人掀开,一道身形从井内一跃而出,双手贴在地上,猛然拔高。 “轰隆隆!” 地面震颤,两道土墙拔地而起,硬生生的将码头的院子封堵,隔绝开了外面那些人的视线。 院子内,随着大批的鼠潮向林豹冲了过去,后面的老鼠也开始迅速的堆积,而且越来越高,直接将黎胖子挡在了后面。 面对袭来的鼠潮,苏飞、吕勐等人全都开枪进行防御,但效果十分有限,而宁哲和上官啸虎则不顾一切的往前冲,准备将林豹救回来。 等宁哲跑到林豹身边的时候,他身上已经爬了不少的老鼠,宁哲刚一伸手,就有四五只老鼠冲到他的胳膊上,开始对他进行撕咬,而宁哲顾不得手臂的剧痛,拖着林豹开始后退。 “吱吱!” 宁哲还没等向后退出多远,后面一道半米多高的鼠潮就扑了上来。 此时在黎胖子的催动下,这些老鼠已经疯了,不断踩踏着同伴的尸体和身体,堆积成了很高。 “嘭!” 很快,鼠潮就撞在了宁哲的身上,而他则直接被推的一个趔趄,然后便感觉有数不清的老鼠开始顺着衣服往上爬,同时撕咬他的腿和脚。 “砰砰!” 上官啸虎站在一边,也不断的对鼠群开枪,可实际上却没有任何效果,三人瞬间被吞没。 “救人!” 苏飞看见宁哲被鼠潮推倒,第一个冲了上去,吕勐犹豫了一下,也快速跟了上去。 第七百一十二章 相生相克 一瞬间被鼠潮吞没,宁哲只感觉面前压上来了密密麻麻的黑影,手部有着毛茸茸的触感,周身都有老鼠踩踏的感觉,还有鼠潮那种腐臭的味道。 周身各处传来撕咬的疼痛,还有鼠潮汹涌上前的推力,让宁哲的身体向后倒去,而他也在翻身之间,将林豹压在了自己的身体下面。 鼠潮如同一张巨大的网铺了下来,视线内到处是涌动的老鼠,只有星星点点的光芒顺着鼠潮的缝隙透进来。 在流民区的时候,老鼠是常见的食物。 但今天,宁哲还是第一次觉得这种生物这么恶心。 倒地之后,他隐隐感觉后颈传来了老鼠踩踏的感觉,于是挥动手腕准备护住脖颈,但胳膊也随即传来阵阵剧痛。 “呃!” 忽然间,身边的上官啸虎传来一阵闷哼,宁哲不断挥舞手臂甩开身边的老鼠,想要看清那边的模样,但视线里除了老鼠,还是老鼠。 在这种情况下,宁哲是没办法对付这些老鼠的,他曾不止一次的看见过鼠潮袭人,那些被黎胖子盯上的人,鲜有什么好下场。 鼠潮外,苏飞看见宁哲三人被鼠群吞没,抽出腰间的震撼弹,向前投掷出去,这是他身上唯一没有什么伤害性的武器了。 “嘣!” 震撼弹炸裂,一些受到波及的老鼠感官失衡,开始四处逃窜,宁哲感觉到身上压力骤减,大声嘶吼:“别对付老鼠!去对付黎胖子!他不停手,这些老鼠不会离开的!” 此时其他人正在开枪射击鼠潮,没有人听见宁哲的喊声,而在他抬头的瞬间,一只老鼠也向着他的脖颈窜了过去。 “嗤!” 在那只老鼠动身的同时,它的皮毛忽然传来了一股焦糊的味道,然后身体在宁哲身上翻了下去。 而后,宁哲身边的老鼠开始噼里啪啦的往下掉,空气中传出了一股烤肉的味道。 来了! 宁哲感觉到身上压力骤减,猛然抬头看向了前方。 果然,此刻星火组织的北风已经翻墙进入了码头,正在向宁哲这边靠近,而周边那些因为高温灼烧而死的老鼠,正是她的杰作。 星火,是宁哲留下的一张底牌,但双方的合作并非交易,而是因为宁哲的威胁。 他在撤离之前,曾给北风打过一个电话,要求北风对他进行救援,否则的话,他就会把星火组织与东一重工的关系,还有他们的成员情况,全都泄露出去。 宁哲虽然被北风定性成为了魔种,但双方的关系其实一直都很微妙。 虽然宁哲帮了星火不少忙,而且北风也替宁哲做了不少事情,可双方之间的关系还是利益的味道比较重,跟感情不怎么搭边,而且宁哲也一直不怎么喜欢跟星火的人打交道。 对于这个完全由魔种组成的组织,宁哲历来敬而远之,不仅因为这些人强大的破坏力,同时也是因为,他们这个组织,本身就是一颗雷,跟他们走的近了,宁哲怕受到牵连,倘若得罪他们,这个代价宁哲也很难承受。 故此,宁哲一直在有意的在避免跟星火组织的人接触,但是在之前撤离的时候,他还是跟北风通了电话。 可惜的是,星火组织如今因为要塞的局势自顾不暇,所以北风他们来的人也是少之又少,难以决定战局。 宁哲跟星火合作的本意,防备的并不是他们的队伍里会发生内讧,而是另外一件事情…… 北风进入院子之后,就开始催动能力,利用高温清扫着宁哲身边的老鼠。 虽然周边的老鼠在以一种很快的速度倒下,但是以它们的基数来看,仍旧是九牛一毛。 “阿豹!起来!” 宁哲抓住这短暂的空当,将林豹从鼠潮当中奋力拉扯出来,然后向上官啸虎那边走去,但刚一迈步,便再度被鼠潮推倒。 北风的能力终究是有限的,而且她此刻对付的目标,并不是鼠群,而是一只只单一的老鼠,连续的发动能力,已经让她的体力即将到达阈值。 已经躲在远处的黎胖子似乎察觉到了鼠潮的异动,双拳紧握,脖子上青筋毕现。 “呼啦啦!” 原本有些萎靡的鼠潮,一瞬间来了精神,开始以更快的速度推进,而且在队伍后方,还出现了一批巨大的硕鼠,这些老鼠的体型已经快赶上泰迪大小了,冲入鼠潮以后,如同推土机一般将其他同类撞的人仰马翻。 顷刻间,刚刚脱险的宁哲再度被鼠潮吞没,而且感觉耳朵、脸颊、周身各处都开始传来踩踏感和痛感。 鼠潮奔涌,继续冲向了苏飞和吕勐等人。 “啊!!!” 远处刚刚挣脱束缚的李开畅看见这一幕,忽然间发出了一声咆哮,而后张开了双臂。 “噼里啪啦!” 在李开畅的咆哮当中,那些疯狂进攻的老鼠们忽然停下了脚步,或者因为惯性而向前滚动。 刚刚还是黑灰色的鼠潮,此时却出现了白色的浪花,那是老鼠死后露出肚皮而形成的。 李开畅展开双臂,不断地向着鼠潮行进,远处的老鼠一批一批的倒下。 如果有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些死掉的老鼠,一个个都涨起了肚子。 要塞里的老鼠虽然多,但一个区域内也不可能出现这么多的老鼠。 它们都是被提前吸引过来的,宁哲之前在外面看见的那些粮食,都拌了香油。 多日以来,黎胖子身边其实始终有黑马公司的人,这些人存在的目的,就是在他周围挥洒粮食,吸引老鼠,以保证黎胖子不管到什么时候,都可以让自己的鼠潮发挥出威力。 这些被食物吸引来的老鼠,从流浪状态转为人工饲养,近几日都吃的滚瓜肚圆,而李开畅忽然间发挥出来的能力,开始让它们肚子里尚未消化的粮食极度膨大,硬生生的撑开了它们的内脏。 宁哲始终认为,李开畅这种滑稽的能力是个鸡肋,但是在此时此刻,却对令所有人头疼的鼠潮,起到了克制作用。 伴随着李开畅逐步靠近,宁哲忽然感觉身上的老鼠停下了动作,然后猛地从一片老鼠的尸体当中站了起来。 李开畅张开双臂,宛若耶稣一般走向宁哲,同时因为过度使用能力,鼻孔滋滋冒血:“宁总!快走!我要挺不住了!” 第七百一十三章 艰难抉择 李开畅的忽然干预,让所向披靡的鼠潮被硬生生的阻断。 宁哲刚刚遭遇鼠群袭击,身上的衣服、鞋子都已经被咬烂了,周身都是细微的伤口,看起来像是一个血人。 听见李开畅喊话,他扶起林豹开始迅速后撤,而上官啸虎也爬起来,跟在了他的身边,远处的胡逸涵见状,也跑了过来。 “这里危险,立刻后撤!登船!” 吕勐看见宁哲脱困,开始迅速向货船那边跑去。 货船上的沈亢五人,此时已经有四人溺亡,沈亢则依靠枪管提供的空气躲过一劫。 在水下动手的星火成员只逗留了两分钟左右便离开了,因为他并不认为有人可以在水球的封闭下存活两分钟的时间。 沈亢正躺在船上大口呼吸,远远看见宁哲等人准备向这边撤退,当即向着船舷的另外一侧跑去,同时掏出了衣兜里的一个遥控器。 “噗通!” 三秒钟后,沈亢落入水中。 “轰!” 紧接着,货船发生剧烈爆炸,火光冲天而起。 货船忽然爆炸,冲击波向着岸上席卷而来,激起一阵烟尘,将地面上的老鼠尸体推出很远。 宁哲眼见退路断了,对着李开畅吼道:“小李!撤回来!” 李开畅听见宁哲的喊声,下意识的转头。 “吭!” 远处楼顶,一声枪响突兀响起。 “嘭!” 李开畅被子弹击中身体,胸口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血洞,穿透身体的子弹激起一道血雾,让血线喷出数米远。 “咕咚!” 李开畅应声跪地,看着胸前血肉模糊的伤口,又想转头去看看宁哲,但是已经没有了力气,只是软塌塌的向着地面倒下。 他原本是要塞里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可进化却蛮不讲理的找上了他,毁掉了他的人生。 曾经身价千万的李开畅,一夜间沦为乞丐,只能无奈委身于宁哲身边,成为了垃圾场的负责人。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李开畅并不算是宁哲的朋友,两个人更像是一种雇佣关系。 因为短时间内的过度失血,李开畅的眼前已经发黑,一股极致的寒冷也开始笼罩他的身体。 半生片段在脑海中快速闪烁。 自从被定性为魔种,李开畅已经众叛亲离,只有宁哲愿意收留他,给自己一条生路。 这一刻,李开畅在问自己,用一条命回报宁哲,究竟是否值得。 但快速流逝的生命,并没有让他来得及思考这个问题。 “狙击手!!” 队伍里面的一名革命军伤兵看见李开畅倒下,用手腕夹住一枚烟幕弹,用嘴扯掉了拉环。 “吭!” 枪声再起,革命军被一枪爆头。 “嘶——” 革命军倒下,落地的烟幕弹也开始发烟,一行人为了躲避狙击手,只能被动的向着院墙的方向跑去。 “吱吱吱!” 失去李开畅阻挡的鼠潮再度活跃起来,开始向着众人这边逼近。 “北风姐!咱们没有退路了!” 混乱当中,又有一名星火成员冲到了众人面前,单膝跪地,用手掌按住了地面。 “轰隆!” 在鼠潮行进的同时,前方的地面开始出现裂缝,这人的手臂也化为藤蔓,刺透了坚硬的水泥地。 短短片刻,前方裂开的地面上就生出了道道树藤,开始交织成了一片绿化带。 鼠潮奔涌,全都钻进了树藤的缝隙当中。 “咯嘣!咯嘣!” 伴随着树藤交织,钻入其中的老鼠们都在压力之下被搅碎了身体,碎肉伴随着血液被挤出了树藤的缝隙当中。 “轰!” 后面的鼠潮撞在闭合的树藤上轰然散开,然后开始顺着树藤向上爬,或者进行撕咬。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那名星火成员便发出一声惨叫,迅速撤回了树藤,一双手在地面拔出来的时候,已经鲜血淋漓,好几处都露出了白骨。 面对黑马公司的绞杀,宁哲他们这边的大几十人,此时只剩下了十多个,而且大多都是伤员,连作战能力都没有。 先不说外面那些黑马公司的武装人员,哪怕是院子里这些不计其数的老鼠,他们都无从应对。 北风看着前方汹涌的鼠潮,面色严肃的看向了宁哲:“这里的情况你也看见了,并非是我们不帮忙,这种驭兽能力很罕见,而且实在难以应对,我们必须得撤退了,可以帮忙带走三个人,谁去谁留,你们尽快决断。” 北风的一句话出口,现场陷入了沉寂。 这一刻,说是这些人的生死关头也不为过,且不论离开的人能否活下去,但是留下的人,一定不会有一个好的结局。 十几条生命摆在这里,谁能让其他人选择去送死?谁又有权力让人去送死? 最主要的是,北风的话说的很清楚,这三个名额,将交由宁哲去选择。 以宁哲的性格,绝对不可能大义凛然的把生存的机会交给吕氏和革命军的伤兵,但剩余的人,也让他无从选择。 吕勐、苏飞、胡逸涵、林豹、上官啸虎,重伤昏迷的曹兴龙,还有在外面御敌的胡浪,已经正被送往这边的张舵,这些人都是他的朋友和手足兄弟。 不管选了谁,都意味着其他的人将被推进火坑。 这一刻,与其说是让宁哲在挑选谁可以活下去,倒不如说再让他选择由谁去死,最终落入黑马公司的手里。 “轰!” 沉寂当中,一辆装甲车冲撞开了挡在码头入口的土墙,压着地上的老鼠开进了院内。 车顶的翻板被掀开之后,一名穿着黑马卫队制服的中年探出身体,看向了宁哲等人:“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我受高层指令,命令你们在一分钟内弃械投降!否则将执行格杀勿论的命令!” “呼啦啦!” 远处的鼠潮散开,黎胖子也在一处掩体后面出现,大声吼道:“宁哲,你已经没有退路了!咱们毕竟朋友一场,我不想看着你横尸街头!信我一句,投降吧!” 北风听到两人的喊话,已经决定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宁哲,这件事我已经尽力了,必须尽快撤离,现在你必须做出选择!” 【感谢‘骁勇善战的少坤’和‘◆mr.huang’两位老板的礼物支持,老板大气!】 第七百一十四章 绝境 宁哲听见北风的话,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苏飞,你选两个人,跟他们走。” “你什么意思?”北风听到宁哲的回应,侧目看了他一眼:“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宁哲摇头:“把我的朋友照顾好!” “宁哲,你什么意思?”苏飞眉头紧锁:“在你眼里,我是这种贪生怕死的人吗?” “这与生死无关,而是你必须走。”宁哲再度摇头:“四爷是吕氏的人,黑马不敢把他怎么样,我们这些人留下,也未必会如何,但你一旦被抓住,是没有活路的。” 其他人听见宁哲的话,都没有表态。 此刻,不管这些人表现出来的是什么样子,但是在生死这种事情上,他们心里肯定都有自己的想法,更没人愿意成为牺牲品。 同理,一旦有人离开,那么留下的人必然也会产生不同的想法。 如此一来,反而会影响士气,甚至有内讧的可能。 唯独革命军的人离开,不会影响到什么,因为他们才是一群真正的亡命之徒。 宁哲的说法,却让苏飞陷入了艰难抉择,此刻现场的革命军还有五六个人,他看了一眼几人,开口道:“泰初,你带邵震和苗京走,我留下!” 宁哲眉头紧锁:“我把机会给你,不是让你陪我玩命的!” “你把机会给了我,决定权自然也在我。”苏飞看向了北风:“照顾好我的朋友。” 北风没有回答苏飞的问题,对着耳麦开口道:“我们准备撤离,外围掩护。” “轰隆!” 北风话音落,他们面前的地面上,忽然出现了一堵土墙,将众人给阻挡了起来。 “吭吭吭!” 远处的装甲车见状,机炮开始喷吐火舌,子弹打在土墙上,留下道道凹坑。 土墙后侧,北风身边的青年在墙上留下一道藤蔓,两人迅速带领农泰初几人攀爬出了院内,随即消失在了墙头,墙外也随即传来了一阵枪声。 装甲车上的马队军官见状,拿起了对讲机:“目标负隅顽抗,执行命令!发起进攻!” 话音落,院子外围的武装人员纷纷开始向码头汇聚。 土墙后侧,苏飞听见子弹击打在土墙上的闷响,拉动枪栓,作出了拼死的决定。 “不要反击。”宁哲看着现场的众人,微微摇头:“投降吧。” “你说什么?”吕勐的一名侍卫见状,眉头深锁:“你想让四爷陪你投降?” “他的选择没错,听他的吧,曲项然的确没有杀我的理由,继续顽抗下去,反而危险。”吕勐犹豫了一下,放下了枪,然后看向了苏飞:“只是有些人,却未必会有活路。” “我还有一步棋。”宁哲调整了一下呼吸,认真说道:“只要我们能够拖延到足够的时间,或许还有生路。” “嘭!” 宁哲正说话间,他们面前的土墙忽然被子弹洞穿,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弹洞,众人顿时后撤,开始寻找掩体。 院门处,黎胖子已经将老鼠撤到了自己的身边。 此刻黑马卫队的人已经下达了格杀令,而他长时间操控鼠群,同样体力失衡,不仅感觉到了眩晕,而且异常的疲倦。 “哗啦啦!” 马队武装的人进入院内之后,其中一人直接单膝跪地,用火箭筒对准土墙,扣动了扳机。 “轰!” 一声巨响过后,土墙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马队武装的人纷纷开始冲锋。 “等等!” 就在这时,装甲车内的军官忽然发出了一声咆哮,握着卫星电话继续讲了几句以后,摆手道:“包围他们!” “嗡嗡!” 仅仅十几秒以后,便有另外一台装甲车驶入了院内,而后孟凡推开车门,站在了车下,大声喊道:“宁哲!我们谈谈吧!” “呼!” 土墙后侧,宁哲听见孟凡的声音,做了个深呼吸,迈步出现在了土墙的缺口处。 宁哲刚一露面,院外再度开进来了几台皮卡车,胡浪几人已经被擒住,全都绑在了车上。 “胡浪!” 吕勐看见胡浪被捕,一步从断墙后侧迈了出去,面色狰狞的吼道:“我是漠北吕家的吕天河之子!你现在扣押的,是我的贴身侍卫!如果他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吕家绝对不会放过你黑马公司!” “四爷,久仰大名了。”孟凡听见吕勐的喊话,脸上露出了一个不以为然的笑容:“你的这名侍卫,违反法律公然持枪,对维护治安的军警进行射击,仅凭这一条法律,我就可以枪毙他!你们吕家的威风,在裴氏可不管用!” “这里还是裴氏吗?”吕勐目光清冷:“你们黑马的人,又算什么军警?” “忘了告诉你,我刚刚被任命为87号要塞治安署的署长,这是裴牧市长的命令。”孟凡伸手指着现场的那些武装分子:“这些人,都是治安署刚刚募集的警察部队!” “我不管你们黑马公司究竟要干什么!这都跟我们吕氏没有关系!我也不想参与其中,你立刻把我的人放了!”吕勐目光灼灼的看着孟凡:“否则的话,我让你们黑马公司的车,再也进不去秋林要塞!” 吕勐话音落,院外再度进来了一群人,其中一人对孟凡耳语几句,他微微点头,然后挥了下手。 随后,刚刚撤退的北风和那名青年,也被人用枪押着走进了院子,其中还有农泰初和其中一名革命军伤兵。 由此看来,他们应该是在撤退的途中遭遇了黑马公司的伏击,没能全部撤走。 “泰初!” 苏飞看见农泰初被扣押,也不禁向前迈了一步。 “哗啦!” 孟凡接过一把步枪,上膛后指向了农泰初的后脑,对着前方喊道:“苏飞,在我们这个计划当中,你是一个很重要的目标,不想眼睁睁看着你的人死在这里,现在就站出来!否则,后果自负!” “踏踏!” 苏飞听见孟凡的话,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向前迈了一步。 宁哲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别动!” 苏飞挣扎了一下:“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去死!” “他不会开枪的!”宁哲认真的看着苏飞:“相信我!” 第七百一十五章 暗棋生效 革命军虽然自称为军队,但实际上更像是一支民间的武装力量。 不管是规模、势力、后勤还是装备,革命军都跟各大财阀和公司的武装差了很大一截,只能在流民区跟土匪对抗一下。 但就是这么一支队伍,却敢于跟财阀对抗,而且凝聚力极高,这除了因为革命军的组织构架由老一团的人组成之外,也跟领导层的魅力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尤其是在革命军高层当中,所有的将领都对苏飞忠心不二,足以说明他的人格魅力。 在革命军的大部分伤员都被滞留要塞的情况下,苏飞仍旧毅然决然的选择了留下,仅仅这一点,就让下面的人备受感动。 而苏飞之前在跟下层军官通话的时候,也不止一次的说过,要让农泰初接替他的位置,也能看出他对于农泰初的看重,以及农泰初在革命军队伍当中的地位。 此刻农泰初被孟凡扣押,不由得苏飞心里不急。 宁哲感受到苏飞的挣扎,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腕:“你听我说!我还留了一步暗棋!黑马公司的人在明明可以全歼咱们的情况下,却忽然选择了谈判,这说明我的暗棋生效了!他们既然要谈,就不会开火了!” “我不能赌!”苏飞侧身,认真的跟宁哲对视着:“我不知道你的筹码是什么,但我不能让农泰初成为我的筹码!” “你还没看懂吗?他们之所以急着谈判,就是为了在这之前把你拿下!”宁哲仍旧死死的攥着苏飞的手腕:“他们明明可以冲上来强行抓人,却选择了谈判,说明他们是想在我的计划生效之前,先把你控制住!” “他们想抓我,这是好事!至少我走了,能替你们多争取一下时间!”苏飞毅然决然的说完一句话,然后看向了吕勐:“咱们道不同,但还是拜托你,照顾好……” “嘭!” 苏飞一句话没等说完,忽然感觉后颈传来了一阵痛楚,而后眼前一黑,身体软了下去。 胡逸涵站在苏飞身后,仍旧保持着用枪砸他的姿势,对宁哲开口道:“这种情况下,我没得选择!” 宁哲顺势架住了苏飞的胳膊:“你做得对。” 从头至尾,宁哲也没想过帮革命军成事,他只是想还苏飞的救命之恩。 现在他敢赌孟凡不会开枪,但苏飞不敢。 或者说,宁哲并不怕自己会赌错,即便农泰初真的死了,他也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哪怕苏飞真的会因此怪罪他,宁哲也认了,即便两个人因此老死不相往来,也好过让宁哲看着苏飞死在自己面前。 远处,孟凡看见宁哲和胡逸涵的动作,微微磨牙:“这两个小王八蛋,居然能够背叛的这么彻底!我还真是看走眼了!” 宁哲扶住苏飞之后,见吕勐在盯着自己,被看的有些不自然:“四爷?” “我一直认为,你让我和苏飞见面,这件事表现得很没有情商,但现在看来,你最起码有情义……现在我相信了,你并不是革命军的人,你只是为了这个朋友。”吕勐忽然笑了:“我想知道,你究竟留了什么后手?” 宁哲抿了一下嘴唇:“你还记得我的条件吧,我要去管理中心救一个人。” 吕勐点头:“那个人是谁?” “嗡嗡!” 此刻,外面的街道上再度响起了引擎轰鸣的声音,宁哲看了远处的院墙一眼,做了个深呼吸:“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到了。” 之前宁哲让宋佳做的事情,就是给身在管理中心的秦小渝带一个口信,让秦小渝等待宁哲去接她,同时注意管理中心的调动。 在黑马公司将宁哲他们派出去办事之前,行政区大势已定,随着假裴牧的出现,行政区已经全面落入了黑马公司的接管,曲项然最在意的事情,自然是裴氏的那些技术。 除了技术之外,曲项然最需要做的就是对要塞进行全面掌控,按照他的行事风格来看,在掌握了行政区内的局面之后,肯定还会找人继续帮他扛雷,除了护军和卫戍军之外,革命军便是最大的一股武装势力。 当时宋佳给宁哲的情报,就是黑马公司要抓苏飞,而宁哲也怕自己去救援苏飞的过程当中会暴露,而秦小渝,就是他的最后一步暗棋。 外面的车声越发清晰,很快就有三台黑色轿车驶入了院内。 在这三台车后方,还跟随着两台重型装甲车。 “吱嘎!” 三台私家车进入院子以后,刹停在了孟凡前方的开阔地上。 车门敞开以后,其中一台车的车门推开,而后秦小渝直接迈步站到了车下。 她的手中,握着一把金色雕花的手枪,正指着自己的太阳穴,另外一只手里,还捏着一发高爆手雷。 看见这一幕,宁哲不禁愣住。 他想过秦小渝会威胁曲项然保自己的周全,但是绝对没想到,她会采取这么极端的方式。 这时候,另外一台车的车门也被推开,曲项然下车后,面色紧张的看着秦小渝:“瑶瑶,我已经答应了你的条件,带你来见到宁哲了,现在请你冷静,先把枪放下,不要误伤自己,可以吗?” “不行!”秦小渝倔强的看着曲项然:“这条命,是我唯一的筹码,爸!如果你真的在乎我,就按照我说的去做!” “思瑶!你能不能懂点事!”曲项然看着秦小渝,脸上的神色复杂:“你要知道,我如今做的这一切,全都是为了你!” “我早就说过,你给的生活,并不是我想要的!”秦小渝摇了摇头:“我来到这里,也不是为了跟你谈条件的!” 宁哲身边,吕勐看见曲项然都亲自出现,而且远远跟秦小渝对着话,不禁挑眉:“那个姑娘,不是曲项然的女儿曲思瑶吗?她该不会就是你留的底牌吧?” “嗯。”宁哲点了点头:“咱们可以过去跟曲项然聊聊了。” “有点意思。”吕勐远远看着秦小渝的身影,莞尔一笑:“烈女啊!” 第七百一十六章 两只狐狸 码头院内,地上是一层密密麻麻的老鼠尸体,人在行进的时候,脚踩在上面,满是柔软的触感,踩得深了,还伴随着骨头的断裂声。 河面上,被炸毁的货船并没有沉没,仍旧还在燃烧,冒着滚滚黑烟。 宁哲等人一动,黑马公司那边的所有枪口,全都指向了他们这边。 曲项然毕竟是黑马公司的掌门人,是黑马公司数万人的衣食父母,他的一行一动,都关乎着几万人的生死存亡。 有了秦小渝到场,宁哲心中并没有感觉到紧张,带着身边的人,很快走到了曲项然面前:“曲总。” 曲项然看见宁哲,面色阴沉:“宁哲,你加入黑马公司多久了?” “几个月。” “这几个月里面,我可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 “没有。”宁哲摇了摇头,虽然曲项然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在提防宁哲,但的确没给宁哲下绊子。 曲项然再度问道:“答应给你的东西,我可曾食言过?” 宁哲依然摇头:“没有。” “在黑马公司的这段时间里,我可曾压榨过你,设计过你,亏待过你?” “没有。” 简短的三问三答,让现场变得寂静无声,曲项然听见宁哲给出的三个回答,脸色阴沉的喝问道:“既然我从未亏待过你,为什么要背叛我,黑马公司,哪里让你不满了?” 宁哲听见曲项然的问题,沉声道:“人各有志,黑马公司的生存环境不适合我,否则的话,你也不会想杀光我的兄弟,断了我的后路。” “究竟是黑马公司不适合你,还是只适合做你的垫脚石?”曲项然面色阴沉:“你当初在非治安区一无所有,颠沛流离的时候,为什么不说这里不适合你?你城外那些朋友食不果腹的时候,你怎么不说黑马公司不适合你?” “爸……”秦小渝听见曲项然的连声责问,在一边想要插嘴。 “闭嘴!”曲项然此刻正在气头上,就连秦小渝也呵斥了一句,然后看向了宁哲:“你一直认为,你加入黑马公司之后,我在限制你,控制你的晋升,可是你想过没有,能够进入黑马公司,已经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你一个流民出身的底层,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已经爬到了中层,难道你依然不满足吗?你就没有想过,如果没有黑马公司,你连一个向上爬的机会都没有吗?” “曲先生,抱歉打断你。”一边的吕勐听见曲项然的话题,没等宁哲说话,就主动站了出来:“我觉得你的一番话并没有道理,你不能站在上位者的角度上,去任意揣测和扭曲其他人的想法,大家都是平等的人,你凭什么就认为,没有了你们黑马公司,宁哲就会一无是处呢?” “吕勐。”曲项然看了吕勐一眼,微微眯眼:“我倒是没想到,你这个财阀子弟,居然能说出众生平等这样的话来。” “我从不否认阶层的存在,但是在我眼里,宁哲并不是一个流民,而是我的朋友。”吕勐挺直腰板把话说完,然后转语道:“现在咱们已经步入僵局,大家在这里毫无意义的争论,是没有意义的,因为我们的目的并不是清算,对吗?” 曲项然反问:“那你觉得,咱们是要干什么?” “你既然在宁哲身边安插了卧底,但是还能让他知道了你掌控要塞的事实,其目的不就是为了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他的朋友们吗?”吕勐挠了挠头:“譬如,我们吕氏。” 曲项然不语。 吕勐指了一下现场的苏飞和北风等人:“让他们后退。” 曲项然犹豫了一下,摆手。 而后,无关人等全都向后退了一些。 “我们吕氏,可以支持你夺取要塞。”吕勐看着曲项然,掷地有声的开口道:“不仅如此,我们仍旧会承认你们对于秋林矿区的控制权,有了财阀的支持,你的行动就会变得不一样,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曲项然不为所动:“你要清楚,吕氏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财阀。” “但你现在走的,也是吕氏的老路,而且还是一条比我们艰难的老路。”吕勐身为外交官,在此刻保持着极度的冷静:“你既然敢对裴氏动手,想必也是因为你很清楚,裴氏在前线的战事并不顺利,那么自然也该知道,我们吕氏和夏侯氏的联军,已经取得了战场上的主导权。 这场战役结束之后,只要夏侯氏拿下北部总督之位,我们吕家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被国会授予正规军事部队的番号,届时便可以成为真正的财阀,但作为战败方的景氏和裴氏,都将是我们的肉中刺。 景氏地处东方,而且跟我们吕氏的辖地毗邻,始终都是我们的威胁,如果裴氏和景氏准备一起对付我们,裴氏就可以借道景氏的地盘,进攻我们吕家,而这一点始终都是我们的心病。 一旦战争结束,提防景裴联军反扑,将是我们和夏侯氏共同关注的事情,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裴氏出现内乱,将是我们共同乐于见到的,所以吕氏能够提供给你的支持,恐怕会超乎你的想象。” “你要知道,吕氏并没有任何让我惊艳的地方。”曲项然并没有表现得多么激动:“论财力,吕氏虽然号称是个财阀,但实际上并不如我黑马公司,论资源,你们偏安一隅,守着一片荒漠,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论装备,我黑马公司的运输线遍布全国,可以拿到各大势力的顶级武器,而你们呢?” “我们有人,有地缘政治。”吕勐跟曲项然对视一眼:“景裴联军一旦落败,必然会担心遭遇后续的清扫和压制,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很清楚,而我们吕氏可以选择在领土交界处进攻景氏,拖住他们支援裴氏的脚步!让你可以减少来自裴氏盟友的压力。” “你们进攻景氏,并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讨好夏侯氏,让他们打消你们准备休养生息的疑虑,避免兔死狗烹的结局。”曲项然冷笑:“就算没有我黑马公司,你们一样会做这件事,这也是你敢在这里答应我的原因。” 宁哲听见两人的对话,不禁锁眉。 这一老一小两只狐狸,他们此刻讨论的根本就不是这些人该如何撤走的事情,而是在给自己的团体争取利益。 或许对他们这些玩政治的人来说,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第七百一十七章 妥协 面对曲项然的质疑,吕勐没有反驳,而是大大方方的承认:“没错,我承认,就算没有你们黑马公司的这件事,我们吕氏也一样会对景氏动手,但你要清楚的是,我们无法选择是否行动,但是却能选择行动的时间。 你们黑马公司就算再强大,难道还能挡住两个财阀的联合进攻吗?又或者说,一旦我们把这里的事情泄露出去,你们会是什么下场?” 曲项然一脸的不以为然:“我既然敢让你知道这件事,自然就不怕你的威胁。” “所以,你原本就是想利用宁哲,跟我们吕氏取得合作。”吕勐莞尔一笑:“曲总,聊聊吧。” “可以。”曲项然点了点头,然后向宁哲投去了一道目光。 秦小渝见状,直接用枪顶着自己的头,走到了宁哲身边。 曲项然看见秦小渝的动作,嘴唇动了一下,本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能作罢。 “宁哲,后退。”秦小渝护在宁哲身前,带着他们跟曲项然拉开了一个能让他跟吕勐单独谈话的距离。 宁哲退后十数米,看着身边的秦小渝,还有她手里的枪:“你这么做,太危险了。” “不然呢?”秦小渝斜了宁哲一眼:“如果单纯的只是跟老曲谈判,以他的性格,是很难妥协的,他就算答应了我的条件,也不可能让我跟你一起离开。” 宁哲看着秦小渝倔强的模样,有些无语:“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秦小渝面色平静:“在流民的世界里,永远不缺同归于尽的勇气,因为我们本就是一无所有。” “可你不是流民,你是曲项然的女儿。”宁哲看了一眼正在远处跟吕勐对话的曲项然:“看样子,他是准备将87号作为自己的龙兴之地了,以黑马公司的体量来看,你这个唯一继承人,已经是联邦最顶尖的一伙人了。” “你知道,我在乎的不是这些。”秦小渝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我觉得他手里的财富都是带着血的,这种钱并不干净。” 宁哲跟秦小渝对视了一眼:“这或许是你对他的偏见,在如今的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利益都是带着血的,不仅仅只是要塞里面!尤其是流民区那种地方,连饭都带着血,其实我有的时候也认为,你该考虑一下,是不是该回到流民区……” 秦小渝不等宁哲把话说完,忽然瞪了他一眼:“什么意思,你想甩掉我?” “没有。”宁哲见秦小渝误会,微微摇头:“我只是觉得,这次离开要塞以后,我会更加的颠沛流离,你已经在要塞里生活了这么久,真回到了外面,未必能适应那种生活。” “我的根在流民区,相比较起来,要塞里面的生活,对我而言才更像是一场梦。”秦小渝摇了摇头,然后看向了曲项然那边,被一群老鼠围绕的黎胖子:“不是每个人都这么向往要塞里面的生活的,就像黎东发,我真的很难相信,他会是东宝哥的弟弟,在我的印象里,东宝哥是永远都不会出卖兄弟的。” “时代和环境是会改变一个人的,但凡能吃上水果蔬菜,谁愿意出城去啃草根树皮啊。”宁哲苦笑一声:“牛排和老鼠,这两种食物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是很容易选择的。” “那你呢?”秦小渝看着宁哲:“你明明都已经能够吃上牛排了,为什么还要离开?” “因为我的牛排是被人施舍的,他们随时都可以拿走,而我想要的,是可以决定自己吃什么的生活。”宁哲很自然的回应道:“你知道的,在这个时代,想要做到这一点,很难。” 秦小渝不置可否,如今这个阶级固化的时代,就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就像城外的流民,他们的孩子从一出生起,就注定过上了那种一眼可以望到尽头的生活。 想到这里,秦小渝忽然看向了不远处的苏飞,低声道:“你觉得,这些革命军真的能改变这个世界吗?” “谁知道呢?”宁哲看着苏飞,并没有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但是在这种情况之下,有人愿意跟财阀对抗,总是一件好事吧。” 两人这边正对话的工夫,吕勐那边也跟曲项然结束了对话,然后对着后面招了下手:“宁哲!” 宁哲听见声音,迈步走上前去,其他人见状,也都跟了上去。 “其他人别动!” 曲项然的一名保镖举枪指向了这边:“曲总只见宁哲一个人。” 一边的秦小渝见状,仍旧举着枪,跟在了宁哲身边。 曲项然等宁哲靠近后,看了他一眼:“我跟吕勐聊过了,作为他的交换条件之一,我可以让你,还有你的人离开。” 宁哲闻言,暗自松了一口气。 但是,曲项然紧随而至的一句话,顿时让宁哲的心又悬了起来:“你们可以离开,但苏飞的人,必须留下。” “不可能!”宁哲听见曲项然的回应,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就做出了回应:“苏飞我必须带走。” 曲项然面无表情:“你要知道,这是条件,不是商讨。” “爸!” 秦小渝站在旁边,只说了一个字。 吕勐看见三人僵持不下,插了一句:“曲总,我觉得你不一定非要控制苏飞,革命军如今已经成为了裴氏的眼中钉,有这么一伙人存在,也能替你分担一些压力,否则的话,咱们一直在这里僵持下去,也是没有意义的,之前咱们这边的动静闹得这么大,万一遭来对岸护军的炮击,是不是更加得不偿失呢?” “罢了,你们走吧。”曲项然沉吟片刻,最终主动打破了这个僵局,看向了秦小渝:“瑶瑶,我可以放他们离开,但你得跟我走。” “不!”秦小渝倔强的摇头:“我已经受够这个牢笼了,今天你要么放我走,要么带着我的尸体回去。” 曲项然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我对你所做的一切,在你看来,仅仅是一个牢笼吗?” “这里不属于我!这要塞就像一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秦小渝认真的回应道:“我想离开!” 第七百一十八章 一世英名尽毁 曲项然听见秦小渝的回应,站在原地沉默了大约三秒钟,然后看向宁哲,但最终只是嘴唇动了动,然后一言不发的转身。 曲项然一动,身边的众人全都跟了上去。 黎胖子也走在黑马公司的队伍里,与宁哲等人擦肩而过。 这一刻,黎胖子目不斜视,不知道是想要忘记过去,还是尚有良知,不敢去看宁哲的眼睛。 宁哲看着黎胖子的背影,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容。 为了完成对故友的承诺,他始终对黎胖子照顾有加,想要给他一个好的生活,想要让他远离这社会上的污秽,活在那个原本该属于他的纯净世界里。 到头来,黎胖子自入魔道。 这个曾经连街头混混都不敢惹的小胖子,如今可以杀人如麻,且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宁哲见过弱者一怒,同归于尽。 但是在今天才知道,原来一个人为了富贵荣华,可以把心变得这么狠。 黑马公司的人来得快,走得也快。 能够得到吕家的承诺,对于曲项然而言,已经算是巨大的收获,也完成了自己的目的。 最主要的是,如今的要塞内部,仍旧是一团乱麻,还有着太多的事情需要他去处理。 曲项然的专车驶离码头,他隔着车窗,看了一眼外面的断壁残垣,一片狼藉,微微有些出神。 他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站在办公室里,俯瞰这座城市。 每一次居高望去,曲项然都有一种震撼的感觉,正如他第一次进入要塞时候的那样。 如今,他终于大权在握,将这座城市握在了手里,只是那满目疮痍,跟他初见这座城市的时候,已经有了太多变化。 忽然间,曲项然发出了一句自顾的感叹:“会修好的吧。” 一边的孟凡楞了一下:“什么?” 曲项然看向了孟凡:“这些毁坏的建筑,会重新修好的,战争留在人们心里的创伤,也会被抚平的,对吧?” 孟凡点头:“不破不立!斗争是需要流血的。” 曲项然没有回答,拿起了一支雪茄。 孟凡在一边补充道:“思瑶的事情,我会安排,不会让她离开要塞的。” “罢了!随她去!”曲项然摇了摇头:“你以为,我真的没办法留下她吗?还是说,我真的可以因为思瑶,就让宁哲他们这一票人离开?” 孟凡挑眉,静待下文。 “在宁哲决定去救苏飞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他不会舍弃朋友的,我刚刚之所以要留下苏飞,就是为了让思瑶说话,让这些人欠下我女儿一个人情。” 曲项然面容恬静的剪掉了雪茄帽,用煤油火机炙烤着:“宁哲或许不是一个有抱负的人,但他是一个好朋友,我不喜欢他,但我欣赏他的性格,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之外,或许只有他才能真正的帮我把女儿给照顾好。” 孟凡对此倒是略显意外:“你是在故意放他们离开?” “不然呢?”曲项然笑了笑:“咱们在做的,是一件极度危险的事情,我不怕死,但思瑶是我唯一的软肋,只要她能够平安,我便是个无畏的勇者,在这种风口浪尖,让她远离这片是非之地,也好。” 孟凡思考了一下:“那……我给他们多拿一些物资?” “不必,如果太刻意的话,这事情很容易被人看出来。” “唉……”孟凡叹了口气:“你这个父亲,做的也不容易啊。” “权势是没有温度的,想要玩弄权势的人,首先得让自己变得冷血,但我终究是一个父亲啊,面对这个我唯一的血脉,你说我能怎么办?”曲项然苦笑一声,随即话锋一转:“不说这件事了,聊聊别的吧,卫戍军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在我们的支援之下,围攻卫戍军的试验体已经被消灭的差不多了,预计在天黑前可以完成救援!到时候咱们只需要通过裴牧下达政令,就可以收编这支队伍!但我听说,非治安区的试验体,倒是有了失控的迹象。” “咱们最近的武装,多久能赶到87号?” “黑马卫队已经做好了吞并88号的准备,但是这么一来,恐怕会暴露公司的身份。” “不能用黑马卫队,催一催从中原赶来的队伍,让他们尽快向87号行进,然后打着卫戍军的旗号进城,对康万年残部进行清剿。”曲项然笑了笑:“如果裴氏元老会的人,得知裴牧在中原地区有一支军队,这件事一定特别有意思。” “是啊,我已经能够想到他们的表情了。”孟凡也笑了笑:“只是,裴牧究竟该如何处理?” 曲项然吐出一口烟雾,看着它们在透过车窗的阳光下飘荡,目光深邃:“生与死,还真是一个让人难以抉择的问题。” …… 码头。 黑马公司的车队退去以后,满院子的老鼠恢复神智,开始四下溃散,很快便剩下了一地狼藉。 北风看了宁哲一眼:“答应你们的事情,我已经做到了,还险些丢了命,这下你满意了?” “这位女士,你好,我是漠北吕家的吕勐。”吕勐之前已经见识到了北风等人的能力,对她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友善且得体的笑容:“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可以邀请你替我们吕氏……” 北风斜了吕勐一眼:“滚蛋!” 吕勐被骂的一愣,伸手指了指自己:“我!吕勐!吕家元老吕天河的儿子!吕氏四爷!” “别用你的头衔压我!”北风随手一挥,让地面的一具老鼠尸体化为焦炭:“在我眼里,你不过是一个只会躲在房间里看簧片,自产自销的猥琐男罢了!再跟我废话,让你一辈子做不了针线活!” 吕勐:“???” “记住,这是你最后一次威胁我!”北风指着宁哲扔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宁哲!!!你他妈的究竟把我喜欢看簧片这件事,告诉了多少人?!!!” 几秒种后,吕勐愤怒的咆哮在码头传开。 “这件事,它不是我说的啊!可能星火组织已经盯着你很久了。”宁哲站在吕勐对面,一脸懵逼,然后看了看周边盯着他们的人:“刚刚北风的话,只有咱们几个听见,但是现在看来,似乎大家都知道了!” 风萧萧,裹挟着空气中血液的味道,而吕勐的脸变得比地上的血液还红:“完了,一世英名尽毁啊!” 第七百一十九章 岸边的孤坟 黎胖子之前疯狂的袭击,使得吕氏和革命军至少死了几十个人,而且炸掉了他们撤退所需的船只。 宁哲掀开地上的老鼠尸体,找到了被一枪打穿胸膛的李开畅。 此刻李开畅的尸体已经僵硬,睁开的眼睛上也沾了一层灰尘。 宁哲缓缓伸手,将李开畅的眼睛闭上,然后扛起他的尸体,向着岸边走去。 吕勐看见宁哲的动作,迈步走到了他的身边:“宁哲,我找了人接应我,时间紧迫,咱们得提早准备。” “给我点时间。”宁哲跟吕勐对视了一眼:“前一阵子我去流民区的时候,跟李开畅喝过酒,当时我还对他说,有机会的时候,要带他去流民区看看,我们虽然是萍水相逢,但总不能让他暴尸荒野,你也知道,城内的试验体不少……而且这次一走,也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能回来。” “你这个朋友,人不错,他救了咱们所有人。”吕勐点点头,将脖子上的一枚兽牙吊坠扯下来递给了宁哲:“把这个跟他一起埋了吧,根据我们那边的风俗,这东西能辟邪,到了下面,不被人欺负。” 宁哲一动,革命军和吕氏的人也全都行动了起来,开始在河边的开阔地上,掩埋同伴的尸体。 宁哲和胡逸涵等人,很快给李开畅立起了一座坟包,同时也帮苏飞掩埋了同伴的尸体,这些低矮的坟头,全都是战争的产物,不知再过多久,它们就会变成平地,直至被人遗忘。 宁哲等吕勐掩埋好自己的人尸体之后,开口问道:“四爷,你刚刚说有人支援咱们,是从哪来的?” “吕氏已经跟裴氏元老会联系过了,陆军总部给康万年下达了命令,我作为财阀外交官,拥有豁免权,虽然双方现在正在交战,但他们是没有理由对我动手的,护军将给咱们开辟出一条离开要塞的道路。”吕勐直言回应道:“裴氏的人会安排咱们撤离,而黑马公司的人,也不会对咱们动手。” 苏飞本身就是护军的头号抓捕目标,自然不可能接受这个方案,于是提出了不同的意见:“这个方案太冒险了,目前87号的局势不稳,咱们贸然跟护军合作,风险太大,我建议由我的人接应咱们渡河。” “你信不过护军,我同样信不过你,我可是吕氏财阀的人,你觉得我会跟你的队伍见面吗?”吕勐并没有掩饰自己对于苏飞的提防:“看在宁哲的面子上,我可以将你列为我的随行人员,带你带离要塞,但绝对不可能跟你的队伍有接触。” 宁哲见两人又要争执,主动插了一句:“四爷,实话实说,其实我对于护军也不怎么信任,而且我这次走,还要带大量的物资,这些人真的能信任吗?” 吕勐点头道:“放心吧,我在护军内部有眼线,这次来接应咱们的,是我的人。” 宁哲闻言,对着苏飞说道:“既然这样,就按照吕勐的意思去办吧,毕竟咱们几个当中,只有他是拥有合法身份的。” “可以。”苏飞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离开要塞以后,我会自行离开。” “跟我们一起走吧。”吕勐看在宁哲的面子上,还是挽留了一句:“我有裴氏元老会开具的介绍信,跟我们一起走,你的风险会小不少。” “知道财阀为什么要建立要塞吗?那是因为你们没有信心能够掌控流民区,在你们眼中看来,流民是洪水猛兽,但是在我眼中,他们是我们的同伴。”苏飞语气平淡的回应道:“我们不惧怕流民,更不惧怕流民区。” “那就随你好了。”吕勐见苏飞不领情,也没再多说,话锋一转道:“你们这些人,都是裴氏通缉的要犯,我也不想因为你们惹上麻烦。” …… 大约二十分钟后,两艘人力驱动的舢板远远靠近,这种舢板都是码头上运货用的,每艘船大约能坐十个人,但并没有满载,每艘船上,只有两名护军。 舢板靠岸后,一名带着大檐帽的军官远远看了一眼岸上的人,低吼道:“岸上的人,是吕氏的吗?” “没错,我是吕勐。”吕勐答应一声,补充道:“你们是黄明的兵吧?” “我就是黄明,靠岸。”军官摘掉帽子,对着同伴招呼了一声,等船只靠岸后,对着众人连续摆手:“四爷,这里是叛军控制的地盘,你们尽快上船,我们不能在这里逗留太久。” “运东西,快点!”宁哲跟胡逸涵将曹兴龙抬到船上,然后开始让上官啸虎和林豹向船上抬装有黄金和药品的箱子。 黄明看见几人的动作,眼中闪过一抹不耐:“四爷,咱们在这里随时都有生命危险,能扔的东西,尽量就扔了吧。” “这些都是我的私人物品,必须带走。”吕勐替宁哲解释了一下,然后也开始帮忙。 大约十分钟后,众人搬运完物资,舢板开始离开,黄明终于松了一口气。 如今非治安区是护军的地盘,按照吕勐的计划,只要他们可以成功在非治安区登陆,就能顺利离开要塞,彻底离开87号这个波谲云诡的战乱区。 吕勐很乐于见到87号内乱,并没有主动提起行政区的事情,而是看向黄明笑了笑:“让你这个中校团长伪装成上尉来接我,辛苦你了呗?” 黄明笑着递过去了一支烟,恭维道:“四爷客气了,我受你的恩惠颇多,这是分内之事。” 吕勐笑着把烟接了过来:“非治安区的情况怎么样啊?” “还不错,康师长指挥得当,我们利用试验体消灭了大量的革命军队伍,并且对他们进行了轰炸,如此一来,非治安区那些怪物的数量,已经达到了一个可控的地步,我们正在清剿残余。” 同船的苏飞听见这句话,动作微微一滞,但并没有作出反应。 黄明回答完吕勐的问题,话锋一转:“四爷,您这次离开,能不能把我一起带走啊?” “你想跟我走?”吕勐斜了黄明一眼:“舍得放弃你这个团长的职务?” “在和平的时候,我这团长还算个官,但到了战时,这就是个雷啊!从交战到现在,我们已经死了三四个团长!而且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裴氏并不准备派人来支援我们,现在城里有这么多怪物,而且物资断绝,鬼知道这战争还能打多久!” 黄明很现实的看着吕勐:“我当初选择跟吕氏合作,不就是为了赚点钱,能够安安心心的养老嘛,四爷,您放心!只要你把我带走,我绝对不让你为难,你能把我安排在吕氏相对富庶的城市里养老就可以了,这次经历的战争让我心里发慌,从今往后,我不求仕途了!” 吕勐思考了一下:“这样吧,正好我返回漠北,身边也没什么人,你带几个亲信一起走,就在路上充当我的侍卫吧。” 第七百二十章 分道扬镳 没有了护军和黑马公司的追捕,宁哲一行人的撤离很顺利,众人渡河以后,黄明安排混入行政区的人,也顺利的将张舵接了出来。 护军那边安排吕勐撤退的事情,本就是交由黄明负责的,他虽然已经决定离开裴氏,但名义上仍旧是护军团长,在众人上岸以后,便调集了两个连的士兵,负责保护吕勐的安全。 护军利用革命军吸引了试验体,并且进行轰炸之后,使得非治安区的试验体数量骤减。 为了巩固自己在非治安区的统治,护军成立的临时治安署也开始对残余的试验体进行清扫,收复并且统治了大部分的区域。 吕勐撤退的路线,就是在护军掌控的“安全区”内行进的,几台满载士兵的军车护卫着他们乘坐的两台篷布卡车,开始一路向西城门赶去。 车队路过护军轰炸区的时候,还能看见堆积如山的尸体,现场满目荒芜,尽是残垣断壁。 苏飞看着革命军被轰炸的地点,伸手攥着车的护栏,关节发白。 一边的黄明并未注意到苏飞的异样,对着吕勐解释道:“四爷,如今护军已经将革命军驱赶出要塞了,并且接管了西城门,正在进行修复,因为全城断电的原因,西城门是目前离开要塞唯一的通道,所以我们需要在那边离开。” “没关系,只要能离开,走哪都一样。”吕勐轻轻点头:“随行人员你安排好了吗?” “您放心,已经没问题了。”黄明掏出烟给众人分发着,同时解释道:“这次咱们离开要塞,我带了一个班的战士,将负责您的生活起居和安保问题。” “只有一个班?”胡浪听见黄明的回应,不禁蹙起了眉头:“想用这么少的人员,护送我们穿过裴氏辖地,这风险也太大了吧?咱们这两台车上拉着这么多的物资,本就引人注目,一旦被土匪盯上,这么少的人能抵抗吗?” 黄明面露难色:“我带的这些人,全都是我的亲随,如果人员太多的话,恐怕我叛逃的事情,会暴露出去,而且目标也太大了。” 吕勐摆手:“罢了,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车队行进,很快赶到了西城门附近。 这里之前曾是革命军与边防队交火的位置,战场还没有被清扫,路上到处都是尸体,还有的地方在燃烧。 随着革命军撤走,护军已经重新接管了这里,一个营的士兵分散在各处,正在构建防御工事,同时也有车辆不断驶入隧道,运送着修补城门所需的物资。 驻守西城门的部队,本就是黄明的下属,众人经过简单的对接,便顺利的离开了城门,但护送的士兵并没有跟随,只有黄明的警卫班,开了一辆卡车跟在了后面。 宁哲他们的车队刚刚离去,便有另外一只队伍接近了驻地,现场的尉官看见赶来的一伙护军,向前迈了一步:“站住!你们是哪个部分的?” “我们是司令部的,奉命出城执行任务。”对方一人迈步上前,将手里的证件递了过去。 尉官接过对方的证件,看见上面的内容之后,顿时一愣:“你们这……” “朋友,行个方便。”对方身体前倾,藏在袖子里面的手掌,握着手枪顶在了尉官的小腹上:“如今城里已经乱成了这样,没人管你工作干得好与不好,走几个人也有谁在乎,你说呢?” 尉官看了一眼手里的证件,又看了一眼顶在自己身上的手枪,连续挥手:“放行!” “你是个聪明人!”对方一笑,对后面挥了挥手。 “嗡!” 一台军用卡车轰着油门,也快速驶入了隧道当中。 …… 车队在断电的隧道里一路行进,很快赶到了出口。 革命军之前为了入城,在西城门位置进行了大规模的爆破,硬生生的在城墙上掏出了一个可容车辆通行的窟窿,而护军那边也调集了大量的材料,准备进行填补,相信在很短的时间内,这堵城墙就可以再次将两个世界隔绝起来。 不同于要塞里的水深火热,流民区仍旧没有什么变化,这里仿佛永远都是一潭死水。 要塞的福祉与他们无关,但战火同样也没落在他们的头上。 城内的交战,导致在外城区工作的流民们失去了工作,物资供应的缺失,使得流民们人心惶惶,短时间内发生了大量的凶杀和流血事件,无一例外,全都是为了抢劫物资。 之前在吴昊、李霖等人的经营下,流民区城门外四条主街上的商铺,几乎都成为了他们的产业,但此刻那些商铺早已经被人打砸,门前还聚集着许多人,想要捡漏获取一些物资。 “护军来啦!” 忽然间,人群里的一个青年看见了宁哲他们乘坐的卡车,变调的发出一声吆喝,而后那些手持骨刀,一个个凶相毕露的流民们,瞬间作鸟兽散。 别管城内有多么混乱,但是要塞里的力量,都能让这些人感觉到无比的恐惧。 “吱嘎!” 面对远处的一大片流民,头车司机也不敢过于靠近,将车停在了原地,后车厢的士兵迅速将机枪架在了驾驶室顶部。 黄明看着破败的流民区,向吕勐问道:“四爷,您看咱们接下来要做点什么?” “在这个地方,我跟你一样无知。”吕勐将目光投向了宁哲:“你觉得呢?” 宁哲挠了挠头:“往前开,西边有一处小型戈壁滩,我要在那里等我的朋友。” “呼啦啦!” 宁哲话音落,周围的街道上,忽然冲出了一批手持枪械的武装分子,速度很快的向着宁哲他们的车队围了过来。 “妈的!是乱党武装!”黄明是跟革命军交过战的,此刻看见这些人靠近,顿时一脸紧张的抽出了腰间的配枪:“准备作战……” “没事。”吕勐看见黄明的模样,面无表情的打断了他,然后看了苏飞一眼:“他们不是奔着咱们来的,不需要紧张。” 宁哲看着远处跑来的革命军战士,也看向了苏飞,虽然两人在要塞里共同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但此刻,似乎已经到了分道扬镳的时候。 革命军的团长许明皓带着上百战士,顷刻间将车队围上,对着车厢内大声吼道:“司令!你在车上吗?” 第七百二十一章 流民区的杀机 西城门外,上百革命军成员速度极快的冲上前去,将吕勐等人乘坐的三台军车包围。 如今要塞内兵戈四起,护军守住西城门入口之后,已经无暇向城外派兵,让这里彻底沦为了革命军的活动区域。 车内,黄明看着围绕上来的革命军战士,虽然有吕勐安抚,但仍旧紧张的不行,握着枪的手也在轻微颤抖。 吕勐对此倒是表现得很平淡,接过手下递来的一个密封筒,给苏飞递了过去:“这里面是死亡之海绿洲的路线图,你们可以在绿洲的一处秘密仓库找到所需的物资,希望你不会背弃我们的承诺,破坏合作关系。” “我们不会跟财阀合作,咱们之间的关系,只是各取所需而已。”苏飞接过密封筒,看了宁哲一眼:“真决定要跟他走了?” “我没有选择。”宁哲犹豫了一下,很现实的回应道:“我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生存空间。” “这些,我的确给不了你……照顾好自己。”苏飞对于宁哲的选择表示理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翻身跳到了车下,开始让人去后面的车上接应伤员。 此时的这台车上,人员成分复杂,这也使得众人的离别显得有些怪异,宁哲心里还有很多话想对苏飞说,他相信苏飞也是一样,但是碍于吕勐的存在,两个人不可能走的太近。 很短的时间内,革命军的人就接应上了农泰初等人,开始向后退去。 苏飞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到车边,看向了宁哲:“最近这段时间,我欠你的人情不少,都是老爷们,我不给你煽情!需要我的时候,记得给我打电话,不管天涯海角,只要我没死,都不会让别人欺负你。” “你也一样。”宁哲笑了笑:“好好活着!” “嘭嘭!” 苏飞拍了拍车身,露出一个笑容之后,转身消失在了破败的建筑群中。 吕勐坐在一边,宛若怨妇般的斜了宁哲一眼:“你说,他刚刚那番话,是说给你听的,还是说给我听的?” 宁哲哈哈一笑:“四爷,那你真会欺负我吗?” “我如果真想那么做,你连去漠北的机会都没有。”吕勐身体后仰,靠在了车厢上:“出发吧。” 三台卡车沿着主街道行进,很快穿过主街,开始在集镇西侧的一片开阔地上扎营,随行的军医也开始给曹兴龙和张舵等伤员重新处置伤口。 宁哲爬上远处的沙丘观察了一下,随后迎着风沙回到了车厢内:“外面的风有些诡异,看样子天气可能要出现变化,咱们今天不能行进了,得在这里扎营,如果今夜不会下雪的话,咱们明天才能正式出发。” “这是不是有点危险啊?”黄明听完宁哲的回应,面色不由得紧张了起来,看着外面流民区破败的建筑说道:“之前我看那些流民因为没有生活物资,已经开始打砸抢了,万一他们盯上了咱们,发动突袭怎么办?” “饿极的流民固然可怕,但大自然的力量更恐怖,现在城里的混乱并没有发生太久,这些流民还不到铤而走险,对抗护军队伍的时候,咱们遭遇攻击的可能性不大,你怕他们,但其实他们比你怕他们还要怕你。”宁哲摇了摇头:“我的朋友们正在向这里汇聚,等他们到了,咱们就安全了。” “你的朋友……” “这事听他的。”吕勐打断了黄明的话:“咱们对于流民区的了解程度都不如他,别打扰专业的人去做专业的事。” “好吧,我立刻安排下面的人进行警戒。”黄明抿了下嘴唇,从车上跳下去,开始让自己带出来的一个班士兵集合。 二十分钟后,一道身影迎着风沙从远处走来,放哨的士兵看见他,顿时举起了手里的枪:“别动,干什么的?” “找我的!”宁哲在后面喊了一句,随后迎上去看着身穿一套流民服装的张放:“什么情况,你怎么变得这么落魄了?” “岂止落魄啊,差点把命都丢了!革命军破城以后,外面的流民疯了一样的冲进了外城区,遇见什么抢什么,还冲击我们的执法哨所,当时他们后面有革命军撑腰,我也不想平添杀孽,就让执法队的人自行解散了。” 张放一脸幽怨:“如今这群流民都疯了,我穿着执法队的制服离开哨所以后,遭遇了一伙暴民的袭击,最后迫于无奈杀了他们,换上了其中一个人的衣服,才混了出来……你这里有没有吃的和水?我都快饿死了!” 宁哲听完张放的回应,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胳膊:“跟我走,除了食物之外,这里还有一个人,你一定想见见。” 张放面露疑惑:“我想见的人?” 宁哲没卖关子:“张舵跟我一起出城了。” 张放一愣:“阿舵?你找到他了?” “这些事很难跟你解释清楚,具体的情况,等你见到他,自己问吧!” 宁哲跟张放见面以后,便把他安排在了车队里面。 黄明刚刚从裴氏叛逃,准备跟吕勐一起去漠北,正是急于表现的时候,亲自率领着手下的士兵负责着车队的安保工作。 以前要塞里面的人都说流民区凶险,将这里视为野蛮之地,在这种潜意识之下,此时一个个心弦紧绷。 与黄明等人的紧张相比,宁哲倒是彻底放松了下来,此时他们已经离开了要塞,意味着不用再去担心几股势力的勾心斗角。 至于危险,流民区难道还能比炮击不断,试验体满地跑的要塞里面更危险吗? 长时间没有得到休息的宁哲放松下来之后,撑开一个睡袋钻进去,用了不到三十秒的工夫,就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正如宁哲预料的那样,他们扎营几个小时以后,天空中就飘起了雪花,但只有薄薄的一层,基本上落到地面就已经融化了,而他们等待的就是这场雪,如果这场雪不大的话,队伍将在第二天继续行进,但如果雪比较大,恐怕他们又将耽误许久。 日月轮转,天色很快暗淡下来,天空乌云遮月,营地伸手不见五指,黄明冷的受不了,也让手下寻找材料点燃了一堆篝火用来取暖。 营地百米外的一处沙丘后方,几道身影站在高处,盯着远处的火光,满目杀机。 第七百二十二章 全面屠杀 汽车营地内,黄明带着自己的一众手下围坐在篝火旁取暖,火堆上面的架子上,正用铝锅烧着热水,篝火边缘的地方,还放着几个土豆。 此刻天空中仍旧还有雪花坠落,虽然雪不大,但是一阵风吹来,裹挟着雪花的寒风也如同刀子一样的往人衣领里面钻。 一名士兵被冻得身体麻木,忍不住裹紧了衣领,对着黄明问道:“团长,我实在想不明白,在要塞里,您明明已经是校官了,即便称不上一方诸侯,也是军中要员,为什么要放弃荣华富贵,跑到这不毛之地,自降身份来给别人站岗放哨呢!” “我说了,离开要塞之后,别再叫我团长,以后叫我黄哥!”黄明对着冻僵的手掌吐着哈气:“要塞里的情况,你们还没看懂吗?裴牧已经闹了独立,司令部没有下令进攻,而是在非治安区拓展起了根据地,这说明什么?说明双方将要打的是一场持久战!在这种战争当中,越是高级别的将领,越容易阵亡!因为要塞就那么大,咱们没有战略纵深,一旦打起来,肯定是全团人马往前冲!” “战场危险,可是也有机会啊!之前不就有两个营长,被提成了团长吗?” “屁话!”黄明骂了一句:“咱们跟叛军对抗,损失了五千多人,但这些人就没有一个是康万年的嫡系!你们这些大头兵,不懂这里面的门道,况且要塞里最高的职务,就是康万年这个师长了,我就算再升职,又能升到哪去?在康万年眼中,我并不是他的人,咱们如果继续留下,接下来的战斗肯定就轮到咱们了!你们真想去送死啊?” 旁边的几个士兵没有作声,他们的确不想死,但是这流民区的环境,也让他们感觉没有希望。 “你们放心吧,我带你们出来,不是打仗的,咱们只要跟吕勐回到了漠北吕氏的地盘,好日子就来了。”黄明笑了笑:“这几年我攒了一些家底,到了漠北以后,大家就不用当兵卖命了,到时候我带你们去稻穗城做点小买卖,咱们也享受一下人生,每人至少给你们娶十个老婆!” 其余士兵闻言,这才打起了一些精神。 正如黄明所说,他们这些大头兵不懂政治,也看不透要塞里面的风起云涌,只知道黄明已经是大人物,跟着黄明走,肯定错不了。 “铛啷啷!” 几人正聊天的工夫,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 “什么人?” 一名士兵听见声音,看向了远处的黑暗,他们这里条件有限,所以就利用绳索和罐头盒做了一些简易的报警装置,此刻远处有声音,说明一定是有人过来了。 黄明拿起旁边的枪,对着另外挥手道:“八成是流民来偷东西,你们几个去看看!” “明白!” 话音落,四名士兵很快起身,向那边赶了过去。 黄明虽然能给其他士兵打气,说到了漠北,他们就苦尽甘来了,但实际上他也是人生第二次到达流民区。 他在外面守了一天,原本就是想要给吕勐表忠心,但此时吕勐早已经睡去,黄明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对着一边的士兵说道:“你在这盯着点,我去睡觉了,有什么情况记得通知我。” 黄明语罢,看了一眼坐在篝火边没吱声的士兵,奔着对方踢了一脚:“你小子给我精神点,这大冷天的在外面睡觉,不要命了?” “咕咚!” 黄明这一脚的力气并不是很大,但是那个士兵却软塌塌的倒了下去。 黄明看见士兵的模样,顿时一愣,因为对方的脖子,已经被一把军刺给贯穿了。 看见这一幕,黄明头皮发麻,就在刚刚那四名士兵离去的时候,黄明还看见旁边的士兵在动,可是自己就起个身的功夫,他居然死了? 最主要的是,在这个过程中,他没有看见任何人靠近,而且地上也没有任何的脚印。 这究竟是谁做到的? 眼前诡异的一幕,让黄明心头剧震,本能间的举起了手里的枪。 “嘭!” 没等黄明彻底把枪举起来,就听见了一声闷响,而后便感觉自己的视线在快速后退,又重重的震荡了一下。 直至被人给按在地上,黄明才感觉到身上传来痛感,同时也开始轻微的颤抖。 他的颤抖不是来源于疼痛,而是感受到了抵在脖子上的军刀,以及看清了控制自己的那道身影。 裴氏装甲兵! 以黄明的这个身份,自然是能够接触到关于装甲兵的一些消息的。 他知道面前的这个家伙代表着什么,也知道他有多么凶残,声音颤抖的开口道:“兄弟,你听我解释,我不是裴氏的叛徒,我是第九步战师通信团的团长黄明!奉命护送吕氏驻87号要塞外交官吕勐安全离开要塞,因为今天下雪,使团没能离开,所以我才在这里逗留……” 面前的装甲兵并不想跟黄明废话,刀身微微下压:“别废话!我问你,宁哲在什么地方?” 黄明听见对方的问话,微微楞了一下,因为这个装甲兵并不是男人,而是一个女人。 但是在他的印象里,装甲兵部队是没有女人存在的。 “说话!” 对方手腕发力,刀锋划破了黄明的皮肤。 胁迫之下,黄明来不及思考对方的身份,出于求生本能的开口道:“后面……第二台卡车的后车厢里!” “噗嗤!” 黄明语罢,对方手腕横移,锋利的刀刃直接切开了他的喉咙,血液洒在了覆盖一层薄雪的沙漠上。 装甲兵将黄明干掉以后,摘下自己的头盔,擦拭着喷在上面的血液。 远处跳动的火光,映亮了金枝冰冷的脸颊。 很快,几名宪兵从侧面绕过来,站在了金枝身边:“金中尉,我们已经把周围的哨兵都给清理干净了!” “发信号,开始行动。”金枝重新将头盔戴好,语气当中没有任何感情:“优先攻击中间那台车,把宁哲干掉!” “之后呢?” “得手以后,全面屠杀,这营地内的活口,一个不留!” 第七百二十三章 枪响戈壁滩 宪兵处,曾经是87号要塞内一个权力熏天的部门。 只可惜,花无百日好。 随着邬康裕的死,再加上邬卫邦桀骜不驯的性格,这个传奇部门开始迅速衰败,尤其是宪兵处跟裴牧的捆绑,更是被康万年列为了叛军部队。 邬卫邦死在氧气公司地下实验室以后,宪兵处彻底进入到了走投无路的境地。 一方面是护军已经不承认他们军人的身份,另一方面,裴牧已经组织了卫戍军与护军反击。 群龙无首的宪兵处,沦落到了一个无法融入双方的尴尬处境。 而宪兵处内军衔最高的金枝,也顺位成为了这支残兵的最高指挥官。 虽然宪兵处已经没有了战略目标和上级命令,但他们曾经毕竟是一支精锐之师,在金枝的带领之下,宪兵处剩余的三十多名残兵,硬生生的杀出一条血路,从行政区来到了城外。 而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干掉宁哲,给邬卫邦复仇。 冷风萧萧,宪兵处的三十多人拉开散兵线,动作轻捷的向着前方的三台卡车摸了过去。 出城之前,宁哲一行人都在进行高强度的体力劳动,此时终于摆脱危险松懈了下来,身体也变得疲倦无比,几台车里都传出了连续的鼾声。 黑暗当中,一名宪兵摸到卡车十几米外,抽出腰间的一枚震撼弹,扯掉拉环摆出了一个投掷的姿势。 “砰!” 这名宪兵刚一抬手,前方的卡车方向忽然传来了一声枪响,子弹精准的命中了他的眉心。 “咕咚!” 宪兵应声倒地,手里的震撼弹也滚落到了一旁。 “嘣!” 震撼弹炸裂,后面几名宪兵受到影响,开始向后撤去。 “哒哒哒!” 枪声骤起,很快便再度击倒了两名宪兵。 卡车的后车厢内,正躺在睡袋里酣睡的宁哲被枪声吵醒,猛地睁开了眼睛,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身体还在睡袋里,迅速打开睡袋,通过枪火看见张放正在对外面射击,也拿起了一把枪:“什么情况?” “有人偷袭!”张放喊了一句,随后压低了身体。 “叮叮当当!” 外面的宪兵展开反击之后,子弹穿透车上的篷布,打在栏杆上溅起道道火星。 “哒哒哒!” “突突突!” 随着张放开枪,两台车里的人全都被吵醒,开始向外面的宪兵展开反击。 车辆外围,金枝看见几台卡车开始反击,一马当先的冲了上去:“我们暴露了,准备强攻。” 最前方的卡车内,机枪手远远看见金枝的身影,当即把枪管从篷布的缝隙里面伸了出去。 “突突突!” 枪声响起,子弹打在沙丘上,溅起道道烟柱,金枝的身影也随即倒下。 机枪手见状,微微挪动身体,准备对远处的人继续开火。 “哒哒哒!” 金枝骗过机枪手以后,手里的步枪指向刚刚枪火闪动的方位,一轮点射打了过去。 “嘭!” 机枪手的头骨被掀开,血液喷了一车。 金枝解决掉车队唯一的重火力以后,一跃跳出数米,继续冲向了车队。 前方车内,一名吕氏特务见状,声音变调的吼道:“装甲兵!是裴氏的装甲兵!” 此话一出,同车的吕勐还有后车的宁哲,全都呼吸一滞。 他们想不明白,护军为什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派出装甲兵来对付他们。 难道吕勐拿到外骨骼资料的事情暴露了? 仓促之间,众人谁都没想通装甲兵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只能处于自保的开始进行反击。 吕勐之所以要带黄明上路,就是因为他身边的武装人员已经几乎被全灭了。 黎胖子在码头的袭击,造成了数十人的死亡。 如今这个车队里,宁哲身边只有上官啸虎、林豹、胡逸涵、张放还有反击的力量,吕勐身边,除了他和胡浪之外,也只有三个人,除了一个在后面那台车里面照顾张舵、曹兴龙和另外两名伤兵的军医,身边就只有两个人,而其中的机枪手,刚刚已经被爆头了。 面对三十多名宪兵的进攻,车队这边的有生力量,目前两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别说打退敌人的进攻,就连全方位防御都无法做到。 金枝在跑向卡车的过程当中,已经抽出了腰间的一枚投掷物,同时拽掉了拉环。 车厢内,林豹看见金枝向他们冲来,对着那边连续打了几枪:“装甲兵奔着咱们来了!” “刷!” 金枝的行进速度很快,眨眼间已经赶到了第二台车边缘,在一闪而过的同时,猛地将烟幕弹扔进了车里。 金枝之所以没有直接凭借外骨骼的优势,登车进行搏斗,是因为她也摸不准车里有什么武器,万一车里有霰.弹枪的话,她的外骨骼是完全没有优势的。 “叮当!” 烟幕弹扔进车内,直接就奔着宁哲的脚下滚了过去。 “大哥!小心!”上官啸虎隐约间看见有投掷物落在宁哲身边,毫不犹豫的扑在了上面。 “阿虎!!” 宁哲看见上官啸虎的动作,怒目圆睁的发出了一声嘶吼。 “嘶嘶!” 在宁哲喊话的同时,一股浓烈的烟雾顿时在上官啸虎的身体下面冒了出来。 “咳咳咳!” 浓烟当中,几人顿时被呛的连连咳嗽,张放也捂着鼻子吼道:“咱们不能离开掩体,把烟幕弹扔出去!” 上官啸虎此刻被熏得睁不开眼睛,只能用手在身下摸索着烟幕弹的位置。 金枝投掷完烟幕弹以后,在耳麦内快速命令喊道:“全体冲锋!不留活口!” “哒哒哒!” 其他宪兵闻言,全都开始向几台车进行开枪压制,金枝也开始向几台车旁边投掷烟幕弹。 她并不是不想直接用手雷炸死宁哲,而是因为之前在城里的时候,他们的装备已经被消耗殆尽,尤其是在非治安区又遭遇了试验体的袭击,手雷早已经消耗干净了,为了不引起护军部队的注意,也没有进行补给。 空旷的沙漠地带,子弹不断打在三台卡车上,溅起道道火星,而车内的人也知道车辆是他们唯一的掩体,谁都不敢出去,被压得抬不起头。 趁着烟幕弹开始起作用,三十多名宪兵呈合围之势,迅速向一点聚拢。 第七百二十四章 后援 集镇外的戈壁滩内,数枚烟幕弹的发烟,导致车队周围烟尘滚滚,宁哲等人身在车厢里面,听见子弹呼啸的声音,根本就不敢抬头。 他们这次开出来的几台车,都是黄明准备好的军用卡车,整车都做了防弹处理,人趴在车厢里,虽然可以避开子弹的射击,但是从外面的枪声来判断,要抓他们的人绝对不在少数,一旦等对方逼近,也是一件麻烦事。 一阵风吹来,外面的烟雾开始向车内倒灌,呛的众人咳嗽不止。 车厢里,张放趴在甲板上,摸索着换好了一个弹匣:“阿哲,什么情况?之前不是有护军送你们出来吗?他们为什么还要追杀你们?” “不清楚!”宁哲此时也是心情紧绷:“我跟护军没有任何交集,他们应该不是奔我来的,目标会不会是吕勐?” 张放闻言,情绪有些急躁:“张舵和大龙还在后车里面,他们那台车只有宋佳、秦小渝和一个军医,咱们得过去帮忙!” “走!” 宁哲此刻也担心后车的安危,想要趁着外面烟幕弥漫,向着后车移动。 “当!” 宁哲刚一抬头,一发子弹就打在了他头顶的护栏上,而后变形的弹头顺着他的衣领掉了进去,烫的他一咧嘴,随后立刻将身体后仰,使弹头不再接触身体。 这么一耽误的功夫,宪兵已经拉近了跟车队之间的距离,外面的枪声已经越来越近。 “哒哒哒!” 一名宪兵站在烟雾外侧,对着车辆的方向打了几发点射,然后连续挥手:“上上上!直接开火!生死勿论!” “砰!” 这名宪兵刚把话说完,后面忽然传来了一道枪声,子弹击中他的腿部,当场把他的腿从膝盖处打断。 “哒哒哒!” “突突突!” “……!” 紧接着,各种型号的枪械开始齐齐开火,周边的几处沙丘上,枪声连成了一片。 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毫无征兆的拉开了序幕。 宪兵们冲击汽车营地,是经过全面侦查,确定周围没有援兵以后才动手的。 为了速战速决,他们在烟幕升起的同时,便展开了全面的冲锋,准备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任务。 结果,他们这边还没等取得什么战果,后面却再度有一支队伍冲了上来。 之前宁哲选择营地的时候,出于避风的角度考虑,所以选择的是一个被沙丘环绕的开阔地,如此一来,就导致周围一圈都是制高点,而车队周围则没有任何掩体。 此时宪兵处的人都在开阔地上冲击车队,面对后方的突然袭击,即便可以很快做出反应,但是也没有躲避的空间,很快被扫倒了六七个人。 车厢内,张放听见外面交叠在一起的枪声,顿时眼前一亮:“看来吕勐留了后手,咱们还有后援!” “这里是裴氏地盘,吕勐没有那么多人!是咱们的人到了!”宁哲说话间,迅速调整好了姿势,高声喊道:“大家准备防御!这周围没有掩体,他们要抢车!” 前面的车厢里,胡浪听见宁哲的喊声,端起车厢内的轻机枪,开始向外面进行压制。 “杀!!” 伴随着车队这边枪声大作,周围的山坡上也是杀声震天,上百道身影冲下山坡,开始向汽车营地汇合,枪火不断闪动,像是在黑夜里绽放的烟花。 宪兵们面对内外夹击的交叉火力,连一个躲避的空间都没有,如同待宰的羔羊,只能被无情杀戮。 宪兵处仅存的战斗力量,在短短十几秒钟的时间内,已经由几十人锐减到了个位数。 当初邬卫邦潜入氧气公司地下实验室的时候,曾经留下了两名装甲兵给金枝做助手,其中一人在要塞里面的时候,已经因为主动吸引试验体而阵亡了。 混乱当中,另外一名装甲兵速度很快的冲到了金枝身边:“中尉!咱们被包围了!必须立刻离开,包围圈的三点钟方向没有重火力,咱们可以凭借装备的优势进行突围!” “我们不能走!”金枝被子弹击中,身体趔趄了一下,随即向身边扔了一发烟幕弹,用来遮挡身形:“继续执行任务,击杀宁哲!” “中尉!我们继续留下,就是在送死!”装甲兵看着固执的金枝,开口劝道:“他们的人数太多了,而且还有重型火力,咱们如果不立刻突围,一旦等他们形成包围圈,配置重火力以后,咱们就真的无法离开了!” “在离开要塞的那一刻开始,我们就已经没有退路了!”金枝嗓音低沉的回应道:“我们的外骨骼电力已经无法持续太久了,一旦它失去动力,根本就无法在流民区进行补给,我们出城容易,但是已经没有办法再回到要塞了!流民区是一个没有活路的地方!饿死和战死,是我们唯一的结局!我现在给你撤退的权利!你可以自行决断!” 话音落,金枝拎着手里的枪,快速向着宁哲的那台车跑了过去,经过刚刚短暂的交战,她同样已经确定,宁哲那台车里的人,是没有重武器的。 荒地本就风大,金枝之前扔的几发烟幕弹,并没有达到有效的发烟时长,烟幕就被风吹散了不少,还有几颗烟幕弹被沙土掩盖,发烟效果虚弱了许多。 “砰砰!” 张放蹲在车厢里,看见有一道身影向着他们快速跑来,连续打了两枪都没有命中目标,眉头紧锁:“这是什么鬼东西?” “裴氏装甲兵!”宁哲说话间,已经快速跑到了车厢的另外一侧,用刀划开了车厢的篷布:“钻出去,快!” 几百米外,林巡此时也看见了金枝的身影,流民出身的他,对于这种高科技的装备没有任何了解,扯着嗓子吼道:“向那个怪物射击!枪口避开车队!小心误伤!” “哒哒哒……!” 话音落,至少有十几把枪都对准了金枝,子弹在她身边的地面上激起道道烟柱,而她却在枪林弹雨中健步如飞,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他妈的!来吧!” 烟雾中的另外一名装甲兵听到外面猛烈的枪声,也把心一横,冲出烟雾范围,开始向包围圈的人群里疯狂扫射。 第七百二十五章 以一敌百 裴氏装甲兵的忽然出现,让围上来的人群猝不及防,几支步枪同时向他进行射击,但是却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怪物!!” 一个青年发现自己的点射并没有对装甲兵造成任何伤害,但对方却击杀了自己的五六名队友,当即发出一声惨叫,而后转身逃离。 这些人本就是文化水平有限的流民出身,在他们认知的世界里,鬼神之说盛行,枪械便是无往不利的主宰。 而一个连枪械都无法对付的怪物,的确让足以他们精神崩溃。 有了第一个人逃跑,冲锋的人群当中出现了小规模的骚乱。 “妈的!远处那是个什么东西?!” 高处的沙丘上,焦秃子看见那名装甲兵以后,同样一脸诧异,而后推开了身边的机枪手:“躲开!” “突突突……!” 随着队伍里唯一的一挺重机枪开始咆哮,被曳光弹指引的弹链犹如撕裂黑暗的一道长鞭,向着装甲兵挥舞过去。 “嘭!” 在子弹的撕扯之下,那名装甲兵被一枪击杀,装甲被掏出了几个大窟窿。 等焦秃子干掉这个人,再想击杀金枝的时候,对方已经接近了车队,让他难以射击。 林巡见阻挡队伍冲锋的装甲兵被消灭,继续向前奔袭:“干掉另外一个家伙,快点!” …… 卡车的后车厢里,宁哲用刀割开车厢的篷布以后,就开始安排几人下车,等胡逸涵、张放和林豹钻出去以后,他对上官啸虎挥了下手:“下车!” 上官啸虎见状,弯腰就准备顺着篷布的窟窿钻出去。 “沙沙!” 在上官啸虎弯腰的同时,宁哲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了踩踏沙子的声音,然后拽着上官啸虎的后衣领,猛地躺在了车厢里:“趴好了!别乱动!” “哒哒哒!” 在宁哲躺下的同时,赶到卡车边缘的金枝已经握着步枪,隔着篷布向车内进行扫射,但后车厢护板的角度,也刚好可以作为宁哲和上官啸虎的掩体。 刚刚金枝在开枪以前,就听到了宁哲喊话的声音,已经确认了对方就在车里,眼见外围有大批的武装分子围了上来,金枝犹豫了一下,直接把枪扔掉,抽出了腰间的一把军刺。 因为要塞里全面断电的缘故,金枝这套外骨骼装甲的电力只剩下了不到百分之十,所能坚持的时间已经十分有限。 她既然没想着逃跑,那就只能趁着外骨骼失去动力以前,凭借力量上的优势,在最短的时间内达到自己的目的。 远处的人群当中,林巡刚刚接近车队,就看见车边的身影扔掉了手里的枪,反而抽出了一把军刺,当即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并没有命中金枝,而是在车身上溅起了一抹火星,金枝也一跃而起,冲进了车厢当中。 林巡看见这一幕,愤愤磨牙:“别开枪,小心误伤!” 另外一边,李霖也带人迅速冲了上去:“上刺刀!准备近战!” “呼啦啦!” 周围的人闻言,全都开始向车队那边奔跑,而远处的卡车也开始晃动起来。 “嘭!” 几秒钟后,一道黑影从车内飞出,一个围上来的青年看见落在自己脚下的金枝,微微一怔,随后举刀便刺。 倒地的金枝看见青年的动作,在地上一跃而起,一记肘击砸在了青年的侧腮上面。 “咔嚓!” 面对金枝的重击,青年的脖颈发出断裂的声音,然后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金枝一击将青年毙命,然后看都没看,再度向着卡车冲了过去,而宁哲也从车里窜出,向着金枝扑了上去。 在狂暴状态开启的情况下,宁哲此刻的速度也很快,一脚蹬在车厢上,凭借反冲的力道将金枝扑倒,两人在地面上滑行了三四米的距离。 “嘭!” 金枝被宁哲压在身下,一拳砸在了宁哲的侧腮上,宁哲硬抗一击,然后按住了金枝的胳膊。 “哥!” 灯光当中,林巡看见宁哲的脸颊,攥着上有刺刀的步枪,快步冲了上去。 再度开启狂暴状态以后,宁哲感觉身上的疲惫已经退去,周身充满了力量感,在与金枝角力的同时,低吼道:“用钝器对付她!” 宁哲不止一次的跟裴氏装甲兵交过手,知道这些家伙的防护级别,寻常的枪械和刺刀对于他们来说是没用的,只能依靠大口径武器,或者钝器的打击和爆炸物的冲击才行。 一名跑到两人身边的青年听见喊声,抡起手里的步枪,奔着金枝的头上,猛地砸了下去。 “咚!” 一声闷响,步枪砸在金枝的头盔上,对于她没有造成任何伤害,而金枝发现跟宁哲角力,自己并不能占到什么便宜,便顺着宁哲的力道,将手臂压了下去。 两人身下本就是松软的沙土,金枝的手臂被宁哲往下一按,直接陷入了沙土当中,然后顺势把手掌从护臂当中抽了出来。 此刻已经有不少人围了上来,但是为了防止误伤宁哲,都不敢开枪。 枪灯的光芒之下,宁哲看见对方把手从护臂当中抽了出来,第一反应就是准备握住对方的胳膊,防止对方掏枪或者抽刀,但是余光一瞥,却瞳孔一缩。 对方的手,分明是一只女人的手。 在这一瞬间,宁哲瞬间猜到了金枝的身份,而他也知道金枝携带的毒素能力,迅速撤开了原本抓向她胳膊的手掌。 宁哲突然间改变动作,让金枝抓住机会,顺势将他甩到了一边,然后快速向着旁边的一个青年扑了上去。 “砰!” 青年看见金枝袭来,出于本能的对她开了一枪,金枝一跃而起,将青年按在了地上。 “抓住他!” 周边的人看见金枝的动作,全都向着她围了上去。 金枝在最短的时间内干掉压住的青年,然后抽出他腰间的防御型手雷,扯掉拉环之后扔向了人群。 “小心!” 宁哲见状,快速进行移动,拽着林巡跑出了数米。 “轰!” 手雷炸裂,周边的那些人躲闪不及,纷纷被弹片击倒,爆炸引起的烟尘也开始向周边扩散,遮蔽了众人的视线。 第七百二十六章 超出认知的强大 面对金枝忽然间扔出来的手雷,宁哲无法在短时间内救下所有人,只能选择带着林巡离开。 两人刚一卧倒,冲击波裹挟的烟尘和沙土就扑面而来。 宁哲听到身后传来的细微声响,迅速转身,却看见金枝已经扑了上来,手里的尖刀寒光凛凛。 “嘭!” 又是一声闷响传来,林豹在后方猛地窜上前去,将金枝扑倒在了地上。 “阿豹!小心她的手!!” 宁哲看见林豹将金枝冲了出去,发出了一声咆哮。 当初在要塞里的时候,林豹曾经中过金枝的毒素,当时吕氏把要塞里最顶尖的生物学家叫来,才让他捡回了一条命。 此刻在这种荒郊野外,一旦有人中了金枝的毒素,下场一定是必死无疑。 面对金枝的左冲右突,周围的几十人都在向她聚拢,嘈杂之下,林豹根本就没听见宁哲的吼声,也没注意到金枝的手掌正在贴向他的后背。 “嗡嗡!” 没等金枝有所动作,人群后方忽然传来了一阵引擎咆哮的声音,而后一台刺猬车猛地向金枝所在的方位冲了过去,副驾驶的一个人抡着手里的绳索,甩出去套在了金枝的脖子上。 “嘣!” 绳索勒紧金枝的脖子,瞬间被抻直,然后拖着金枝冲了过去,压在她身上的林豹直接被摔了下去。 “干得漂亮!” 驾驶刺猬车的吴昊看见副驾的麻四套中了金枝,开始猛轰油门,准备利用拖拽的方式干掉这个刀枪不入的怪物。 “扑棱!” 金枝被拖行出去大约有十几米的距离以后,单手拽着绳子,在地上一跃而起,然后开始顺着力道奔跑,另外一只手也开始去解套在脖子上的绳索。 “我他妈的……!”麻四看见这一幕,嘴唇颤抖,有些语无伦次的开口道:“这是什么鬼东西,居然有这么快的速度?” 吴昊看见这一幕,同样眉头紧锁,将油门踩到了底:“开枪骚扰她!别让她挣脱绳索!” “嗡嗡!” 在吴昊驱车的同时,对面的位置再度冲上来了一台刺猬车,车上的绳索飞旋,又一次的套在了金枝的身上。 两台车成功将金枝用绳索套牢,开始向反方向行进,绳索紧绷。 吴昊那台车上的绳索,是用钢丝绳作芯的拖车绳,而另外一台车上的绳索,则是搓出来的麻绳,也是流民区最常用的绳索。 “嘣!” 两根绳子以金枝作为着力点,短暂的绷直以后,那根麻绳顿时断裂,虽然没能对金枝造成损伤,但是也破坏了她原本准备挣脱束缚的计划,让她再度倒在了地上。 金枝之前为了对付宁哲,主动解除了左手的护臂,此刻被刺猬车高速拖行,左手已经被黄沙磨得血肉模糊,露出了里面的骨骼,剧烈的疼痛让她脸上溢出了一层冷汗。 疼痛还不是最致命的。 最让金枝紧张的,是她头盔上的投屏已经开始闪烁。 这是电量不足的预警。 外骨骼战士之所以威力强悍,全都得益于这一套沉重的装备,一旦失去动力,这一套让他们大显神威的装备,同样会成为沉重的负累。 此刻不仅金枝充满了紧张,周边围观的人群同样瞠目结舌。 这支武装,都是宁哲当初吩咐林巡和吴昊、李霖等人组建的。 挑选的都是流民区的精锐。 最近这段时间,为了生存和练兵,他们没少跟土匪发生冲突,凭借人数优势和先进的武器,将周边地区的土匪打得落花流水。 大大小小七八次战斗下来,流民武装从未尝过败绩,在周边一带威名远扬,被誉为最大的匪帮。 在这种情况之下,匪帮的所有人全都士气高涨,战斗意志强烈。 这种无往不利的战绩,已经让他们产生了自我麻醉,认为自己就是这片土地上的王者。 以至于他们认为战斗和胜利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就连护军和雇佣兵,都已经不看在眼里。 两台刺猬车利用绳索击杀地方主要目标,是他们这些人惯用的手段。 一旦双方在开阔地进行交战,吴昊就会在机枪的压制之下,带人驾驶刺猬车冲入敌阵,用绳索抓捕对方的头目或者指挥官。 在两台机动车的拉扯之下,目标人物会瞬间被搅碎,撕裂。 其血腥程度,不亚于五马分尸。 这种视觉上的刺激,会在最大程度上打击对方的士气,让对方抱头鼠窜,跪地求饶。 几乎在每次战斗当中,只要刺猬车出现,便意味着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 但今天,在两台刺猬车的拉扯之下,对方的那个怪物居然可以强到让绳索断裂,依旧安然无恙。 而且,此刻在刺猬车的拖动下,那个家伙还能挣扎。 金枝,还有刚刚那个被重机枪射杀的装甲兵。 他们的强大,已经超出了这些流民的认知。 他们想不通,要塞里的人为什么会这么强,他们为什么连枪都不怕。 此时的山谷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着那个被刺猬车拖拽的身影,安静的等待着。 虽然,他们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在等待的是什么。 电量剩余百分之三。 金枝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单手拽住卡在脖子上的绳索,准备利用手臂的力量让自己跟锁套拉近距离,得以抽身。 金枝因为被仰面拖行,根本看不到前面的情况,在发力的情况下,并未注意到前方有一块巨大的石头。 “嘭!” 在刺猬车拖行的惯性之下,金枝撞在了石头上面,身体被弹飞了起来,然后重重落下。 “咔嚓!” 原本已经没有知觉的左臂砸在地上,骨头断成了几截。 “呃……!” 深入骨髓的痛感让金枝几近昏迷,甚至已经没有了再去操控外骨骼的力气。 电量剩余百分之二。 外骨骼的大部分功能已经失效。 金枝大口呼吸,紧咬牙关想要让自己保持冷静,眼皮却越来越沉。 “嘭!” 金枝的身体再度撞在了一块石头上,电吸头盔因为没有能量脱离了身体,被刺猬车拽走,金枝的身体也在沙漠上翻滚了几圈,最终一动不动的停下。 第七百二十七章 归于原点 一阵风吹过,卷起阵阵黄沙。 一个微小的旋风绕过人群,消失在了远处的沙丘上。 沙丘环绕的山谷内,几百双眼睛全都在盯着任娇的方向,鸦雀无声。 忽然间,有人开口道:“打败了!我们把那个怪物打败了!” “呼啦啦!”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围绕了上去,想看一看那个黑乎乎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居然可以跟他们数百人对抗这么久。 一名中年走在最前面,看见远处的怪物动了一下,声音变调的吼道:“活着!那东西还活着!” “呼啦啦!” 人群再度撤退。 “砰!” 一起声枪响压住了喧嚣的人群,林巡拎着手枪,大步流星的走上前去:“他姥姥的!都给我躲开!我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在装神弄鬼,今天老子……金、金枝?!” 刚刚的一场交战,让匪帮这边损失了十多个人,此事让林巡憋了一肚子的火。 此时的他只想抓住凶手,将其杀之而后快,出了心中的这口恶气。 但是令他没想到的是,等他走上前去,看见的却是一个跟他一起生活在流民区,从小一起长大的姑娘。 此刻的金枝很狼狈。 头盔已经没有了,身上的外骨骼装甲被沙土磨得不成样子,没有了护甲的左臂处,手掌已经没了,剩下的胳膊也被磨得露出了骨头,断的像是九节鞭一样,只靠筋络连接着。 金枝仰面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因为过度疼痛,头发已经粘在了脸颊上。 “金枝!怎么会是你?!” 林巡能确认自己没有认错,面前的这个女孩,就是曾经跟自己一起长大的那个姑娘。 他震惊的模样,就像当初的宁哲一样。 在他眼中,金枝是邻居,是发小。 是善良的姑娘,是可怜的疯子。 唯独不该是杀人的恶魔,骇人的怪物。 但事实却正是如此。 上百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所有人都在抻着脖子往里看。 眼中的疑惑似乎都在说明,他们难以相信一个女人能够造成这么大的破坏。 林巡看着倒地的金枝,眼中满是诧异:“金枝……你真的是金枝吗?” “是他。” 宁哲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现场的人纷纷退到一边,给他让了一条路出来。 林巡见宁哲出现,一脸费解的看向了他:“哥,这事……” “他是金枝,可是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金枝了。”宁哲顿了一下:“她现在的身份,是87号要塞第九步战师直属宪兵处,中尉军官,金枝。” “护军?” 现场的人听见宁哲的回应,产生了一些骚动。 即便如今的87号要塞炮火连连,即便外面的这些人一个个自信爆棚,叫喊着能与护军一战。 但实际上,他们的本质还是一群流民。 很少有流民不对要塞人存在恐惧,就更别提护军了。 金枝听见宁哲的回应,耗尽最后百分之一的电力,将外骨骼装甲内部的一支肾上腺素注射到了体内。 众人看见金枝动了一下,再度退出了一段距离。 “呼呼!” 金枝注射完肾上腺素,略微恢复了一些体力,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一些,微微侧头,看向宁哲的目光充满了怨毒。 “我不明白。” 宁哲看着金枝,很认真的说道:“宪兵处明明已经被护军除名了,邬卫邦也已经死了,你明明是个自由之身,为什么盯上了我们的车队,你的目标是我吗?” “自由?” 金枝听见宁哲的回应,目光由怨毒转为了愤恨:“我是军人,消灭你是我的职责!” “职责?” 宁哲感觉金枝的这个说法很可笑:“我没有当过兵,不了解你所谓的职责指的是什么,或许我可以把它理解成为一种命令,但是我很好奇,邬卫邦已经死了,那么给你下达命令的人是谁?” “邬卫邦死了,但命令不会消亡。”金枝咳嗽了几声:“我接到的命令,是盯紧你,如果你稍有不对,就干掉你!” “你疯了?”林巡听见金枝的回应,眉头紧锁,他想不明白金枝是如何成为护军的,但也听出了宁哲的意思:“那个给你下令的人已经死了,难道你会给一个死人效忠吗?” “或许她期待的,应该是一种归属感吧。”宁哲试着站在金枝的角度上思考了一下问题,开口道:“金枝在要塞里生活的并不如意,其他人不是把她当成怪物,就是把她当成试验品,只有宪兵处给了她容身之地,或许离开了宪兵处以后,她不知道自己能干些什么吧。” “宁哲!你他妈胡说八道!”金枝咆哮一声,愤怒的回应道:“我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我也不是一个傻子!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但你的目的都是杀我,对吧?”宁哲看着奄奄一息的金枝,没有跟她过多纠结这个问题,而是眯起眼睛问道:“我想知道,干掉我之后,你准备怎么离开?” 金枝冷哼一声:“凭你们最开始的人手,我们想要全歼你们这个车队绰绰有余,只是我没想到你们会有这么多的后援。” “不对,这根本不是你的真实想法。”宁哲摇了摇头:“我是了解外骨骼战士的,在后援到来的情况下,你明明是有机会离开的,但你仍旧选择了留下。” “我是军人,这是命令,仅此而已。”金枝似乎懒得再跟宁哲废话:“我不会回答你的任何问题,也不会解答你的任何疑惑,败了就失败了,是杀是剐,悉听尊便。” 焦秃子听见这话,拎着戒刀就要迈步上前:“他妈的!你们杀了我们那么多兄弟,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别动!” 宁哲看见焦秃子的动作,远远喝止了一句,即便金枝如今已经没有了行动能力,但她的超能力仍旧狠毒无比,宁哲并不是特别了解金枝的能力,也不了解裴氏的外骨骼,对着金枝开口道:“咱们都是从流民区去到要塞的人,也曾站在不同的立场上,可如今我们已经离开要塞,回到流民区了,生活也将归于原点,大家没有必要继续杀伐了,你觉得呢?” 第七百二十八章 我的遗憾,是流民区的星空 地面上的浮沙随风舞动,很快在金枝的外骨骼上覆盖了薄薄一层,如果不是呼吸间还有着淡淡的雾气,金枝看起来跟一具死尸无异。 宁哲的话说的很明白,俨然是准备跟金枝和解了。 之前在要塞的时候,虽然双方属于不同的阵营,但好在金枝没有对宁哲做出什么不共戴天的事情。 此时就连她效忠的邬卫邦都已经死了,虽然金枝刚刚对宁哲进行了刺杀,但毕竟没有得手。 金枝听完宁哲的回应,露出了一个冷笑:“宁哲,我们从小生活在一起,我是了解你的,你不是一个心软的人,所以你现在跟我说的这些,并不是念在我们曾经的友情,也不是看在我父母的面子上,你只是看中了我的能力,对吗?” “没错,利用价值,也是价值的一部分。”宁哲见金枝道出了自己的心中所想,点头道:“我即将前往漠北,身边需要你这样的一个人,而且你现在根本就无处可去,为什么……” “无处可去,你太给我留面子了,在你看来,我只是一条丧家之犬罢了。”金枝躺在冰冷的沙地上,自嘲的笑了笑:“自从有了这种能力之后,我就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在所有人眼中,我都只是一个工具,在要塞里面是这样,在流民区依然如此,他们如此,你亦然。” “这是不同的。”宁哲摇了摇头:“不管怎么说,我们曾经毕竟是朋友,而且不管要塞里多么繁华,但流民区才是咱们的家,至少是我们的根源,我可以保证,不会像要塞里面的人一样对待你。” “然后呢?”金枝不屑的看着宁哲:“从进入要塞的那一天开始,从我拿到要塞户籍的那一天开始,你曾经认识的那个金枝,就已经死在了流民区里,同样的,要塞里的金枝也死在了要塞,现在的我,不过只是一个行尸走肉罢了,曾经的我一心只想要活下去,而之前那个努力求生的我,已经死在了要塞,我不会再跟任何人合作了。” 宁哲对于金枝的能力,的确抱有很大的兴趣,而且到了漠北之后,他身边也需要有一个手段像她这般狠辣的人,虽然看出了金枝眼中的决然,但还是耐心劝道:“我知道你的经历给你造成了很大的创伤,但你已经被人骗了那么多次了,为什么不再选择相信我一次呢?” “因为你并不是一个值得我相信的人。”金枝给出了一个言简意赅的回应,语气淡漠的开口道:“折腾了这么久,累了,也不想再去耗费时间去考验一个人是不是值得我相信了,既然所有的选择终有利弊,既然艰苦的求生终有尽头,我为什么还要苟且偷生,去承受这个痛苦的过程呢? 你刚刚问我,为什么在你们有后援的情况下还没有撤离,我现在可以回答你,因为我压根就没想走,我想的很好,那就是干掉你,然后被你的人干掉,可是我高估了自己,也高估了你身边的这群废物,几百个人围攻我一个女人,居然还能让我活着,真是窝囊。” “臭娘们!你他妈的很嚣张啊!” 脾气火爆的焦秃子再度被金枝一句话激怒,又一次的起了杀心。 面对焦秃子的行为,宁哲这次没有阻拦他。 金枝说得对,宁哲想要放她一条生路,的确不是念及旧情,因为两个人的朋友关系,在要塞内就已经断绝了。 如果金枝可以加入,那么免去追究她袭击车队的责任,便是交换的条件。 可她选择拒绝,那么也就只剩下了一条路。 “住手!” 就在焦秃子迈步的同时,一道女声再度传来。 “谁啊?” 焦秃子听见声音,变得烦躁起来:“我只想杀个人而已,怎么谁都想出来拦一下呢?” “小渝?”宁哲看见赶来的秦小渝,微微摇头:“这里不适合你,你先回避一下。” “刚刚你们的对话,我都听见了。”秦小渝很平静的看着宁哲:“我跟金枝是朋友,至少曾经是,不论如何,我想跟她说几句话,可以吗?” “……好。”宁哲思考了一下,对焦秃子摆了下手。 秦小渝得到宁哲的回应,迈步走向了金枝,宁哲见状,也低声对着林巡说道:“瞄准金枝的头,有任何异常,直接杀了她。” “沙沙!” 秦小渝踩着地上的浮沙,很快走到了金枝面前。 金枝似乎看出了秦小渝的局促,主动开口道:“好久不见。” “我刚刚在人群后面,听见了你说的话。”秦小渝蹲在了金枝身边,轻轻拂去了她脸上的灰尘:“你说曾经的你,已经死在了流民区,可你仍旧还是你,对吗?” 金枝笑了笑,露出了一个跟年龄不符的成熟笑容:“人是会变的。” “当年的时候,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也是无话不谈的闺蜜。”秦小渝闻着空气中的血腥味道,又看了一眼金枝已经露出白骨的胳膊:“疼吗?” “打了肾上腺素,已经好多了。”金枝故作坚强的摇头:“肉体的疼痛可以镇压,但心里的疼痛是无法治愈的。” “我知道你是一个要强的人,也知道你是一个固执的人。”秦小渝有些心疼的看着金枝:“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跟宁哲说,让你活下去,让你离开这里,一个人离开……你伤的很严重,如果不尽快救治,会死于失血的。” “不用了。”金枝听见秦小渝的话,再度摇头:“小渝,谢谢你能给我最后的体面,也谢谢你还认我这个朋友。” 秦小渝握住了金枝的另外一只手:“我们不能决定以后的事情,也不能决定以前发生过的事情,我们说过要做一辈子的闺蜜,不管以后什么样,但至少我们以前很要好。” 金枝虽然无法感觉到秦小渝握住了她的外骨骼,但是却猜到了她的动作,呢喃道:“小渝,你知道吗,其实我在要塞里面,爱上了一个男孩子呢。” 秦小渝笑了笑:“他好吗?” “我不知道他好不好,但我知道他不爱我。” “但我爱他,这就够了。” “他叫邬卫邦。” “我很喜欢要塞,因为那里有流民区没有的东西。” “但我总觉得,要塞里面的天空很浑浊。” “我唯一的遗憾,是没能带他来到我生活的地方,带他看看流民区的星空。” “记得咱们小的时候,总喜欢躺在沙丘上,看天上的银河,无忧无虑。” “真是可惜,今天是个阴天。” “没有银河。” “……” 几分钟后,秦小渝起身,走向了宁哲。 风起,乌云散开一角,星光洒落,照亮了金枝的脸颊。 这个苦命的姑娘,在临死的那一刻,脸上凝固着一个笑容。 这个笑容究竟是来源于对于苦难的解脱,还是来源于记忆当中的那张脸颊。 已经无人知晓。 第七百二十九章 匪帮的安置问题 任娇死后,宁哲让人收了她的外骨骼,然后葬在了沙漠里。 所谓埋葬,无非挖个深坑埋了,免得被蛇虫鼠蚁吃掉,也不用设立坟包,毕竟沙漠里风大,一阵风吹过,坟头也就没了。 “阿哲!” “哲哥!” “……!” 危机解除,众人也松了一口气,林巡、吴昊、李霖、焦秃子、麻四等人纷纷向着宁哲围了上来,开始嘘寒问暖。 宁哲看见几人一个不少,又看了看周围举着火把的几百人:“这些人,都是你们组织的武装?” “没错,当初按照你的要求,组织了一个营,我们平时并不在一起,大家以连为单位分散在三个地方,一是便于隐藏,二是方便训练!”林巡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看宁哲身边,问道:“哥,怎么没见到黎胖子呢?他人在哪?” “他……死了。”宁哲沉默了一下,给出了回答。 一想起黎胖子对他们下手时那种疯狂和凶狠的目光,宁哲微微叹了口气。 或许正如金枝说的那样,曾经的他死在了要塞里,而曾经的黎胖子,或许也死在了要塞里面吧。 “死了?!” 林巡听见宁哲的回答,手掌微微颤抖了一下,有些迷茫:“一天之内,居然得到了两个老朋友的死讯,金枝死了,黎胖子也死了!当初东宝走的时候,我们可是答应过要照顾好他的……” 一边的吴昊也在荷包里掏出了卷好的旱烟:“是啊,赵怡平时还经常念叨你和黎胖子,如果让她得知了这个消息,那她该多伤心啊。” “抽这个。”宁哲将口袋里的烤烟递了过去,看着几人道:“这件事不用让赵怡知道,如果她问起来,我会对她说考虑到要塞外面过于凶险,所以把黎胖子留在了城里进行物资调度,先瞒着她吧……赵怡呢?” 吴昊解释道:“咱们的队伍里,是允许排级以上军官携带家属的,这算是一种激励,赵怡和一些人的家属,在五公里外驻扎,我们怕流弹和枪炮声会吓到女人和孩子。” 宁哲点头:“让队伍集合,等待下一步命令。” …… 之前的枪战,让车队的三台卡车不同程度受损,轮胎更是被子弹打的已经瘪了下去,只能拆卸下来去补胎。 宁哲返回营地,先是去看了一眼曹兴龙那台车,确认宋佳他们都没有什么危险,才去了吕勐那台车里。 宁哲登车后,看着后车厢内挂着一盏马灯,好奇道:“车上不是通电的吗?为什么不用灯泡?” “被子弹打碎了,没有备用品。”吕勐指着顶棚解释了一句,然后隔着篷布的缝隙,看着远处正在扎营的一伙人:“那些,都是你的部队?” “是啊,目前来说,他们算不得部队,只是匪帮而已。”宁哲点了点头:“平常的时候,这种武装是不敢距离要塞这么近的,但如今要塞里面已经顾不到外面了,外城区也没有人。” 吕勐本想说些什么,却听见外面有人大吼大叫,还伴随着吆喝的声音,微微蹙眉。 “有人疯了,吓的。”宁哲主动解开了吕勐的疑惑:“昨天匪帮路过流民村,招了一批年轻力壮的新人进来,其中有一个身高两米多的大家伙,本以为是个狠人,刚刚被枪声给刺激了,派他去打扫战场,结果他看见一具被爆头的尸体以后,当场被吓疯了。” “流民的战斗力,还真是不堪一击。”吕勐递给宁哲一支烟:“之前我看见了他们的冲锋方式,没有散兵线,没有交替位,不懂跃进,不懂战术迂回,没有火力阻拦,也没有反冲锋机制,打起仗来仅凭一腔孤勇!毫不夸张的说,如果作战地点不是这种毫无遮掩的开阔地,只要稍微给我一个工事,我在有足够弹药的情况下,只用一个排,三十人,就可以消灭十倍以上的这种队伍。” “四爷,我说了,你是军人,而他们是匪帮。”宁哲见识过要塞里面的战争,并未反驳吕勐的话:“我们这伙人里面,没有一个当过兵的,更没有人接触过真正的战争,所以自然也没有人能够给他们提供训练。” “这些人手里拿的,就是你当初在我这要走的那批武器吧。”吕勐好奇的看着宁哲:“所以我很好奇,你留下这么一群乌合之众的目的是什么。” “自保。”宁哲给出了两个字的回答:“在你眼中看来,这些人只是乌合之众,但是在流民区里面,他们算得上是武力天花板了,对付土匪流寇,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那也只是武器装备上的压制而已。”吕勐撇了下嘴:“咱们要去吕氏,需要穿过琼岭战场,注定了是无法带领这么多武装分子过境的,所以我建议你,还是让他们原地解散,或者自谋生路吧,如果你愿意领兵,到了漠北之后,我可以给你一支部队,让你负责统领。” “四爷,你误会了,我对于统兵没有任何兴趣。” 宁哲闻言,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拒绝。 他的身份,注定了他在吕氏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成就,一旦要了兵权,他就彻底成为了吕勐的下属,而这跟他的计划是完全不符的。 最主要的原因,宁哲没办法说出来。 他见过要塞里面的兵,这些人效忠的都是财阀,只要上面的一句话,这些兵就会倒戈。 正如吕勐所说,匪帮这些人战斗力低下,但他们效忠的,却是宁哲自己。 想到这里,宁哲补充道:“之前宪兵处的偷袭,已经让黄明的人全军覆没了,咱们想要穿行裴氏辖地,需要有人护送,而这些人正是不二人选,我成立武装的事情,黎胖子也知道,如果我把这些人扔在裴氏,他们是会遭遇追杀的,几百人为了我选择当匪,我总不能弃他们于不顾,所以这事,你得帮我想想办法。” 吕勐笑着戳穿了宁哲的小心思:“怎么,这是怕到了吕氏,遇见问题的时候,没有人可以真正的帮你?” “你也说了,这些人面对财阀的部队,就是个一碰就碎的鸡蛋。”宁哲微微摇头:“我只是想让他们活着,哪怕去吕氏的地盘做个流民也好。” 第七百三十章 毛遂自荐 吕勐听见宁哲的话,思考了一下:“你真的想让这些人,去漠北做流民?” 宁哲点头:“这些人跟我在一起,已经被定性为土匪了,想回家回不去,不跟我走,他们只能饿死在这个地方。” “可以,既然你非要带着他们,我不反对。”吕勐听完宁哲的话,也没当回事:“毕竟漠北那么大,也不差这几百人,但是你要把他们一次性带走,这是不可能的,这样吧,我可以联系一些有资质穿越琼岭战场的私人公司,让他们以工人的名义去往漠北,但是想要把这么多人运过去,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 “没问题。” “还有,黄明和他带的人都没了,你可以挑选几个人,跟咱们一起前往漠北,他们可以占用护卫队的名额。” 宁哲听完吕勐的回应,顺着车厢的出口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看样子,这场雪应该不会下的太大,今晚整备一下队伍,明天一早,咱们就可以出发了。” “舍得吗?”吕勐笑了笑:“离开你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 “流民,是没有根的。”宁哲翻身下车,对着众人挥手:“各自登车,女人和黎胖……” 宁哲本想说,女人和黎胖子坐一台车,长久以来,他已经习惯了对黎胖子的保护,这个下意识的行为,让他的心猛然刺痛了一下。 …… 如今琼岭战场的四阀会战仍旧还在继续,想要经过战场是一件繁琐的事情,这一点宁哲之前在前往秋林矿区的时候,就已经经历过一次了。 他们这个车队里面,只有三台卡车,可以带走的人员数量有限,所以宁哲就只把吴昊、李霖、麻四、焦秃子和赵怡这几个主要成员带上了,还给其他人留了一些药品,让他们执行穿越裴氏辖地。 宁哲上一次在流民区的时候,因为遭遇了袭击,所以误将胡逸涵身边的山猫当成了叛徒,麻三也因此丢了一条命。 虽然如今事情已经水落石出,证明了黎胖子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但宁哲思虑再三,并没有把真相告诉众人。 当初宁哲给胡逸涵的说法,是山猫死于袭击,如果现在想要重新提起这些事,他必须得向胡逸涵坦白自己杀了山猫的事情,同时也会揭开麻四心里的伤疤,在众人准备前往漠北的这个节点上,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隐瞒下来。 前往漠北的路并不好走,当初宁哲负责黑马公司运输队的时候,乘坐陆地堡垒和大型车辆,还走了半个多月的时间。 按理说,以吕勐这个级别的外交官,在裴氏辖地出行,都应该有财阀的人提供保护,但此刻双方正在交战,裴氏能奔着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的潜规则,让吕勐离开87号要塞,已经算不错了,自然也不会给他提供什么优待,更不可能让吕氏的人越境来裴氏把他接走。 普通的军用车辆行进起来,速度要慢的更多,不仅总是出现故障,而且还不时会遇到土匪和野兽的骚扰,因为车辆的封闭性不好,外面稍微有些大风,车厢里就会被灌满沙子。 一行人前前后后的折腾了接近一个月,终于赶到了琼岭。 队伍当中的吴昊和李霖等人,自幼生活在荒漠上,还没见过这么大一片连绵的山脉,一个个的眼中满是新奇。 趁着队伍整备的功夫,宁哲开始让胡逸涵和上官啸虎他们在车厢内铺设夹层,用来隐藏他们携带的金条和药品,又在他们忙碌的时候,找到了秦小渝、宋佳和赵怡三人,然后递给了他们一个盒子:“你们把这个拿着。” “鞋油?”秦小渝好奇的看着宁哲:“我们几个都是女孩子,你给我们这东西干什么?” “你们把这些鞋油涂在脸上,然后再粘点土上去。”宁哲看见三人不解的模样,解释道:“琼岭山脉里面,虽然驻扎的是四阀的士兵,但是长期的战争,已经让他们变得很疯狂了,我上次路过这里的时候,这些家伙连我们车队的蔬菜都抢了,比土匪还凶残,万一看见你们几个女人,还指不定会出什么事情呢,咱们还是谨慎点好,你们几个尽量伪装成男人。” “我赞成,战场的确是一个容易让人丧失理智的地方。”宋佳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宁哲:“我想跟你单独聊聊,可以吗?” “这边说。”宁哲点头,然后走到了一边。 宋佳走到宁哲身边,把自己的水壶递了过去:“去漠北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还没想好。”宁哲摇了摇头:“不过你放心,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我当初承诺带你离开要塞,现在我已经做到了,接下来的路你可以自己选择,留在裴氏或者去吕氏,这都是你的自由。” 宋佳微微摇头:“我想离开要塞,可我并不想做一个流民。” “这个好办。”宁哲之前受过宋佳的恩惠,此刻听完她的话,快速回应道:“我可以跟吕勐说,给你一个吕氏公民的身份,让你进入要塞,然后可以给你一定程度上的资助,至少可以保证你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这不够,而且我要找你谈的,也不是这件事情。”宋佳摇了摇头:“宁哲,我可以替你工作。” “替我工作?”宁哲跟宋佳对视一眼,笑道:“你也看见了,现在的我都朝不保夕,还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走,所以我没办法给你提供工作,而且……” “你骗得了别人,但是你骗不了我。”宋佳打断了宁哲的话:“你去吕氏,是带有强烈的目的性的,而且也为此做了很多准备,你携带的金条和药品,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能说明什么呢?”宁哲看着在远处切割树木,准备在车厢内铺设夹层的李霖等人,指了一下:“你也看见了,我们这次来了很多人,大家去吕氏生活,总得有所保障,所以我带些黄金和药品,这不是很正常吗?” “可人呢?”宋佳笑了笑:“自从我知道你要把三百匪帮带到漠北,我就明白了,去吕氏并不是你的一时兴起,而是筹划了很久的准备,我是搞谍报的人出身,你骗得过吕勐,但是骗不过我,他愿意让你把人带到吕氏,是因为不相信这三百流民能够构成什么威胁,但是他却忽略了革命军将87号要塞给破坏成了什么样。” 宁哲见宋佳说的如此直白,掏出了烟盒:“吕勐并不是没有看到这一点,他只是不觉得我会有苏飞那么大的本事,因为我这三百匪帮当中,不像革命军一样有大量的护军的军官存在,同时也是因为他相信我不会害他。” “所以,这就是我毛遂自荐的目的。”宋佳笑了笑:“我能改变这一切。” 第七百三十一章 说服 宁哲听完宋佳的一番话,本想着找个借口敷衍她,但犹豫了一下,还是顺势问道:“你说的改变,指的是什么?” 宋佳开门见山的说道:“我可以改变这三百匪帮的精气神,可以找到正规的军官来训练他们……你别想告诉我,你并不准备训练匪帮,也不准备让他们发挥什么作用,我不相信你从裴氏带来三百亲信,只是为了让他们成为一群废物。” 宁哲犹豫了一下:“你是通知了其他人同行,还是在吕氏也安插了眼线?” “不,都没有。”宋佳摇了摇头:“我之前的工作范围,只在87号要塞内部,否则的话,也不会让你帮忙助我离开要塞,我不带人,不代表我没有这个能力,与之相反,我现在恰恰还是你最需要的人。” 宁哲背对风沙把烟点燃:“说说看。” “你带三百匪帮前往吕氏,说明你心里没底,而这个心里没底的原因,是你除了吕勐之外,在吕氏便再没有了其他的朋友,你不知道自己在吕氏会取得什么样的成就,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得罪其他人,之前在87号,你委身黑马公司,正是因为没有自己的势力,所以只能随波逐流,无法左右时局。” 宋佳伸出手臂,拽走宁哲手上的烟叼在了自己嘴里:“三百匪帮人数不多,但却是你的野心,你想在吕氏逆天改命,对吗?” 宁哲听完宋佳的话,没有做出明确的回答,向她反问道:“咱们暂且不论你的猜测是否正确,可你在这件事情里,能发挥什么作用呢?” “不管是财阀还是商业,情报永远是最重要的板块之一,当年我被派去87号的时候,除了资金之外,没有任何资源,但是却一手建立起了宝市花街,我获取情报的手段,你已经见识过了,而据我所知,你身边并没有这样的人。” 宋佳看着宁哲,语气平淡的说道:“给我一笔资金和人手,我可以帮你建立起一个庞大的情报帝国,这对于你在吕氏的发展,将提供巨大的助力。” 宁哲莞尔一笑:“怎么,这是想诓我一笔钱?” 宋佳认真的看着宁哲:“你觉得以我的出身,会对金钱这么看重吗?如果我想要钱的话,当初在要塞里的随便哪个情报,都能给我换来荣华富贵,我没必要对你下手。” 宁哲耸肩:“这可未必,人嘛,都是此一时彼一时的,我不否认你在要塞里面的时候,能有很多资源,但是如今在流民区这个地方,你的资源未必那么有效,至少在你现有的交际圈里,我见不到比我更加有钱的人。” 宋佳蹙起了眉头:“所以,你不信我,对吗?” “不是我不信你,而是你的出发点,不值得我去相信。”宁哲再度点燃了一支烟:“之前在87号的时候,你就是做情报工作的,而且还是为裴氏服务的,是财阀当中的一员,不管是背后的靠山,还是身份地位,都是无比强大的,即便在那种情况下,你仍旧想要我把你带离要塞,而现在,你居然会在离开87号要塞之后,主动选择替我工作,而且还是做谍报,这让我很不解。” “做情报工作的人,都是见不得光的,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自古如是。”宋佳看着宁哲,轻声回应道:“我的确是为财阀的大人物服务的,但我效忠的目标并不是财阀。 而且我当时的身份在87号内部已经触顶了,也接触到了太多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等待我的结局只有灭亡,怀有足够的警惕性,也是情报人员必备的素质之一,我离开87号,不是对我的身份地位不满意,而是因为我知道,那种身份地位是用什么换回来的。 最主要的是,离开87号之后,我总得继续自己的生活,我不想在陌生的吕氏做一个普通的平民,我需要有自己依靠的势力和圈子,在这一点上,你对于我来说,未必是最好的选择,但却是唯一的选择。” 宁哲笑了笑:“你不信之前的老板,那为什么信我呢?” “因为我之前的老板手下有很多做情报的,我只是一棵树上的枝芽而已,现在我这棵枝芽已经在树上被折断了,插在一片新的土地上,我自己就可以成为一颗参天大树,这个理由足够吗?” 宋佳扔掉手里的烟头,用脚推了一些浮沙将其掩埋:“你身边没有其他的情报人员,而且是最大的老板,我可以直接跟你对接,这是我的优势,说的简单一些,如果我们合作,我将是下令除掉其他弃子的那个人,而不是成为那颗弃子。 做情报的人都很诡异和隐蔽,但归根结底,他们也是人,而且是最需要安全感的人,你的盘子的确没有裴氏大,甚至可以说没法比,但我能在你这里找到安全感。” 宁哲沉默了大约有十秒钟左右,开口道:“你对吕氏有多少了解?” “我以前只在情报里看过一些关于吕氏的资料,但并没有真正地去过,所以这个了解,可以说是没有。”宋佳顿了一下:“但这并不是困难,人对于一个陌生地带的了解,都是从无到有的,我可以去适应,这对于我而言,并不是个困难。” 宁哲再度陷入思考,不知所想。 宋佳见宁哲陷入沉思,已经猜测到了这件事的结果,笑着说道:“咱们进入吕氏的地盘以后,我可以自行离队,不需要你为我耗费任何精力,这对你来说,不是什么损失。” “自行离队,那你怎么能知道我需要的是哪方面的情报呢?” 宋佳语气平淡的回应道:“我说了,情报是一张网,它是由无数的点和线串联起来的,单一的某个区域会影响我的思考和决策,在这方面,我比你专业。” 宁哲听见这个回应,便终止了关于这件事情的讨论:“你需要多少钱?” “由你做主。”宋佳没有给出一个准确的数字:“钱多有钱多的行事方法,钱少也有钱少的生存方式。” 第七百三十二章 漠北,稻穗城 这天是个低温的大风天。 朝阳初升,光芒挥洒在沙漠上,照亮了琼岭,也照亮了弥漫的风沙。 烟尘滚滚当中,吕氏的车队也开始向进入琼岭的检查哨所移动。 为了今天的这种天气,宁哲硬是让车队等了三天才向这里靠近。 跟上一次赶来相比,这里并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进山的位置布置着屯兵洞和战壕,在风沙当中若隐若现。 “你们是哪个部分的?停车接受检查!” 一个执勤的哨兵看见车队靠近,摆手示意众人停车,刚喊了两句,就被灌了一嘴的沙子。 “吱嘎!” 卡车在哨兵的示意下停车,宁哲也随即推开车门,迎着风沙走了上去:“军爷你好!我们是吕氏的外交官队伍,奉命护送87号要塞的吕氏外交官吕勐先生返回漠北,这是我们的证明和证件!” 宁哲说话间,将手里的资料递了过去,对方查验无误以后,对着后面的屯兵洞招了招手:“来两个人,检查车队!” 话音落,宁哲也跟在几名士兵后面,开始逐车检查。 带队的护军站在车边看了一眼,发现几台卡车的后车厢里,除了人员之外没有什么太多的东西,侧目看向了宁哲:“你们这车上,有没有什么药品、食物和香烟什么的?” “军爷,双方现在的关系您也知道,我们这一路根本不可能会受到沿途要塞的接待,所以食物什么的,都是从87号带来的,能吃的早就吃完了,说句难听的,我们比叫花子都惨,吃的都未必有你们的军犬好!” 宁哲说话间,递过去了一叠现金:“除了这个,我们真的就不剩什么了,对了,车上还有半条烟,我让人拿来孝敬几位。” “真他妈穷!”带队的护军看着空旷的车厢,摆了摆手:“行了,走吧!” 按照常理,其他财阀的车队路过哨所,是要经过严格检查的,但是今天这种低温的鬼天气,护军们冻得手脚发麻,连执勤都不愿意动,草草检查了一下,随即就将车队放行了。 车辆进入琼岭以后,依旧是当初那种人间地狱的景象,对此宁哲已经习惯了,但初来战场的其他人,则都是胆战心惊,生怕炮弹会击中他们的车队。 相隔数月,琼岭战场的情况已经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夏侯和吕氏的联军已经取得了战场的主动权,景裴联军则是节节败退。 车队进入夏侯氏控制的区域以后,众人就算彻底安全了,而且对方还派了军队来护送他们。 当天晚上,车队便顺利的穿过了琼岭,进入了吕氏名义上的地盘。 车辆驶出琼岭以后,远处的官道上烟尘滚滚,一列由军用车辆组成的车队迅速集结,而后上百名穿着吕氏军装的士兵很快将车队围上。 车队前方的车厢内,胡逸涵看见外面的景象,顿时拿起了对讲机:“警戒!” 吕勐的声音很快传出:“不用,外面的车队是我家的队伍!停车吧!” 车队停止以后,一名校官快步上前,站在了吕勐身前:“少爷,我奉老爷的命令,在此恭候多时,奉命接您返回稻穗城!您在裴氏辖地卧薪尝胆多年,辛苦了!” “都是为公家效力,谈不上辛苦。”吕勐莞尔一笑,指向了身边的宁哲:“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好朋友宁哲,这一路就是他护送我回来的!阿哲,这位是我父亲的侍卫长,吕宽!” 吕宽今年不到三十,长得浓眉大眼,为人十分干练,听闻宁哲是吕勐的好友,主动伸出了手掌:“宁先生,你好!感谢你一直以来对少爷的照顾!” 宁哲莞尔一笑:“我们是朋友,彼此关照是应该的。” “岭南多匪,不宜久留,这样,咱们先登车!有什么事车上聊!”吕宽点了点头,开始招呼士兵上前帮忙,众人进行简单的寒暄以后,便驱车离开了现场。 有了吕氏军队的护卫,车队接下来的行进就顺利了许多,经过五天的星夜兼程,最终赶到了吕氏的最核心的要塞,稻穗城。 漠北因为资源匮乏,还有其他三阀的压制,要塞的规模要比其他地区的规模小了许多,而且也简陋了许多。 裴氏的要塞,都是城墙高达几百米的庞然大物,而吕氏的稻穗城,城墙高度只有二十多米,还是用黄土堆砌的,看起来颇有一些西域风格,在城墙下面望去,甚至可以看见墙上巡逻士兵的面容。 跟裴氏的要塞相比,吕氏这边的要塞并不是防备森严,而是城门大敞,还有人进进出出。 宁哲看见这一幕,诧异的向吕勐问道:“四爷,这稻穗城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为什么城门都开着?” “漠北的大多数要塞都是这样的,你初来乍到,还不了解。”吕勐笑着解释道:“漠北不像裴氏,这边实在是太穷了,要塞难以做到自我供给,即便是稻穗城这样的大型要塞,资源也十分有限,只能各要塞互通有无。 你也知道,吕氏的流民很多都是依靠挖掘古迹生存的,对于要塞的依赖性很小,而对于财阀来说,他们也没有太大的压榨价值,所以除了极少数的几个工业型要塞之外,吕氏对于要塞人和流民的管理都是差不多的,流民除了不允许进城闲逛之外,还是可以进城贸易的。” 胡逸涵侧目:“不对吧,之前焦秃子对我说,吕氏除了穷,其他的跟裴氏也没什么区别啊!” “那他可能是生活在工业型要塞的吧,你们也知道,联邦很大,许多流民终其一生都只能在一个要塞附近生活,他不了解情况,也是正常的,吕家对流民管理宽松,并不代表着对他们宽容,这是两个概念。” 吕勐并没有辩解什么:“不过总体而言,生活在吕家辖地的流民,还是要相对的好那么一些,尤其是一些偏远的要塞,城墙还不到十米高,说是流民不能进城,但当地的管理者为了增添活力,保障资源供应,也是阳奉阴违,都是无奈之举。” 宁哲听完吕勐的解释,微微点头,看来这吕氏,还真是个特殊的地方。 第七百三十三章 内城,禁军,检查 稻穗城是吕氏权力中枢所在的要塞,但是繁华程度却要比裴氏那边差了太多,宁哲乍一入城,还以为自己是到了87号要塞的非治安区。 稻穗城人口不少,但漠北有限的资源,导致这里的边缘地带,连砖瓦结构的建筑都很少,那些靠近城墙的区域,还都是用土坯和稻草混合搭建的房子,最高的地方只有三层,而且不像裴氏辖地一样,有着柏油路,就连主干道都是夯实的土路。 关于裴氏一些基本的问题,宁哲在路上的这段时间里倒是跟吕勐聊过。 漠北本就是不毛之地,否则的话,也不可能这么多年都没被人盯上。 漠北吕家,最早是游民出身,所谓游民,指的是他们当年并不依靠于任何财阀,只是自顾自的在漠北寻找遗迹。 因为漠北多匪,吕家的祖先们为了不让自己有限的资源被掠夺,便团结宗族,形成势力,用来在乱世自保。 再后来,挖掘遗迹的人越来越多,吕家先祖为了养活这么一大家子的人,只能选择外扩,向更远的地方发展,结果却意外的发现在这漠北的猎猎沙海当中,居然有着一大片适合用来种植的土地。 那片土地,便是吕家在漠北起步的资本。 其他财阀的要塞,都是考虑到地缘、资源等因素建设的,存在的目的不是为了戍边,就是为了掌控某地区的资源,而吕氏的要塞,则全都是围绕这那边土地建造的,他们可以容许岭南有匪,但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大后方出现任何问题。 至于那边土地具体的模样,还有所在的方位,宁哲几次问起,吕勐都是避而不谈,因为那里是吕氏的命脉,也是他们全部的希望,对于吕勐的保密,宁哲也能理解。 稻穗城是居住型要塞,周边不设立工业区,穿过城门以后,里面便是一个巨大的城市。 直到车队进入要塞的核心区域,宁哲才略微感觉到了一丝大城市的气息,或许是为了撑门面,稻穗城里也是有一些高层建筑的,但是在宁哲看来,在稻穗城建筑普遍低矮的情况下,那一处由几十栋摩天大楼组成的商业区,多少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吕勐见宁哲看着车窗外怔怔出神,笑道:“怎么,觉得吕氏在打肿脸充胖子?” “没有。”宁哲收回思绪,笑着摇头:“只是忽然间从裴氏来到吕氏,有些陌生。” “我一直认为,你是个挺直爽的人,怎么也学会扭捏了。”吕勐靠在座椅上,笑道:“任何一个人从裴氏来到吕氏,都会感觉到不适,这很正常,因为这里没有高楼大厦,没有灯火辉煌,即便是在这京畿稻穗城,依旧是一番破败景象,你或许还不知道吧,稻穗城这地方虽然是首府,但只有城市中心的一小部分是有供暖的,除了那一小部分地区,其他地方连供暖都没有。” “这……” 胡逸涵听完吕勐的话,本想说些什么,但又把话咽了下去,他一直以为,吕氏能够被并称为四大财阀,即便跟其他三家有差距,也该相差无几,却没想到这吕氏的中枢,居然连裴氏最破的要塞都比不上。 吕勐莞尔一笑:“有话直说。” “我只是好奇,这么冷的天气,如果要塞里面没有供暖,普通民众还如何取暖。”胡逸涵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据我所知,漠北大部分的地区都是寸草不生的,所以煤炭、木材等资源应该很少吧?” “是啊,这里民众大部分用的都是从其他几家财阀进口的煤炭,他们自费一部分,吕家还会给补贴一部分,每年都会有人冻死,但只能算是个例,你们知道的,不管多么完善的制度体系,都不可能精确的照顾到每一个人!这个世界上永远都会有乞丐存在!” 吕勐做了个深呼吸:“吕氏很难,不仅难在资源匮乏,其他三阀的围堵,也难在外界对我们的误解,如你们所见,稻穗城很破落,其实这并不是代表我们有多穷,而是因为漠北这地方,找不到那么多可以建设高楼大厦的材料,当然,也有一些客观因素,譬如裴氏大多数要塞配置的护城河,在漠北就永远不可能实现。” 宁哲听完吕勐的回答,似乎有些能够理解吕勐当初跟苏飞交易的原因了。 一斑窥豹,就连稻穗城的居民们都过成这副模样,其他吕氏要塞的日子过得怎么样,也就可想而知了,如果不是吕氏有着粮食基地,可以养活这么多人,估计早就不复存在了。 吕氏处境之艰难,宁哲只有亲眼见到,才有了体会。 他是经历过战争的,87号要塞的内战,让他见识了各种各样的先进武器装备,而他也十分怀疑,如果其他财阀入侵吕氏,凭他们这种城墙低矮的要塞,究竟有没有能力可以抵挡住炮火的冲击。 几人正聊天的时候,乘坐的装甲车停下,吕宽也迈步走到了车边,等吕勐降下车窗以后,开口道:“少爷,我们已经赶到内城了。” “好,我知道了。”吕勐点头:“继续走吧。” 吕宽舔了一下嘴唇,轻声解释道:“少爷,您这几位朋友,可能得跟您分开一下。” 吕勐眉头一挑:“分开?为什么?” 吕宽摇头:“这是禁军司令部的意思,我只能照办。” “你在外面等吧。”吕勐升起车窗,见宁哲等人都在看着自己,笑道:“你们别紧张,没事!稻穗城是吕氏的中枢所在,吕氏的元老会和一些大人物,全都在这里生活和工作,刚刚吕宽说的内城是俗称,其实就是吕氏的元老会所在地,在吕氏属于绝对的禁区,寻常百姓是不可以接近的,所以你们得下车接受检查。” “理解,既然这样,那就通知大家下车吧。”宁哲点点头,顺手敞开了车门。 他们在87号的时候,平民百姓连裴牧那么一个市长都见不到,如今到了吕氏最核心的地段,接受检查也是应该的。 几人刚一下车,就有数名带着“禁军”字样袖章的吕氏士兵围了上来,一名军官看着几人冷声道:“现在请你们上交全部武器,携带任何武器,都将被视为敌对行为。” 胡逸涵听完军官的话,微微向宁哲贴靠,低声道:“哥们,事不对啊!” 第七百三十四章 不近人情的盘查 稻穗城的内城,是吕氏大人物们办公和生活的区域,被一圈十多米高的城墙隔绝开来,城墙上站满了荷枪实弹的禁军。 城墙入口处,宁哲一伙人下车之后,就被三十多名禁军给围住了。 没有寒暄,没有欢迎,第一件事就是要让宁哲他们缴械。 对于胡逸涵的怀疑,宁哲一边解下腰间的配枪,一边开口道:“内城是整个漠北戒备最森严的地方,里面住的都是手眼通天的大人物,也包括漠北之王,不让咱们带武器入内,这很正常,最主要的是,你看看周围这些士兵,觉得咱们在吕氏的地盘,能主宰自己的命运吗?” 胡逸涵微微耸肩,对着其他人摆手:“兄弟们,上缴武器!” 军官等宁哲一行人的武器被收走之后,继续道:“下面请你们上交随身全部的电子产品和通讯产品!包括手表、助听器、戒指、手链、项链等一切设备!” 后面的李霖闻言,蹙眉道:“哥们,你这啥意思啊?我们也不是囚犯!你们还要抢劫啊?” “请照做!”军官面无表情的看着众人:“如果有人存留任何上述物品,将被视为间谍行为。” “算了,听他的!”宁哲摆摆手,开始摘手上的腕表。 吕氏虽然势弱,但毕竟也是四大财阀之一,进入内城严格搜身,倒也在情理当中,只是宁哲不清楚,对方给他们检查的这么严格,是不是有什么大人物要见他们。 “喂!” 车内的吕勐见外面的两群人有摩擦,降下车窗看向了那名军官:“他们是我的客人,差不多就行了。” “抱歉,职责所在!”军官并没有给吕勐面子,指着路边的一排帐篷:“里面有给你们准备的衣物,会有专人给你们进行体检,并且监督你们更换,几位,请吧!” 林豹见宁哲迈步,跟在他身后说道:“哲哥,你刚刚看没看见那个军官对吕勐的态度,感觉一点面子都没给吕勐啊!” “他们是禁军,守卫的是京畿核心,自然不可能表现得像个哈巴狗一样。”胡逸涵在旁边解释了一下,然后对宁哲说道:“阿哲,按照他们这种详细的搜身方式,恐怕咱们带来的黄金和药品也得被扣留,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我不信吕氏,但我信吕勐,一会我跟他聊这件事。”宁哲吸了吸鼻子:“咱们都是第一次来到吕氏,而且一路上都有护军押运,我想过转移这些东西,可咱们根本没有这种机会。” 装甲车内,吕勐看见宁哲等人走向路边,对着登车的吕宽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吕宽莞尔一笑:“少爷,只是例行检查而已。” “你当我是三岁孩子?”吕勐跟吕宽对视一眼:“城内,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没有……真没有!”吕宽见吕勐盯着自己看,认真的摇头:“只是……” “只是什么?你直说!” “只是对他们严加盘查这个命令,是老爷下的!” “我爸?”吕勐眼中闪过一抹意外:“为什么?” “我只是跑腿的,这种事属下不知道,也不敢妄加猜测!不过内城这种地方,住的都是事关吕氏命运的大人物,哪怕有一位出现问题,都会影响整个财阀的发展和气运,而这些人又是从裴氏来的,严加检查也是应该的,否则万一出现问题,少爷你也容易落人话柄。” 吕宽赔笑着解释完,对司机摆手:“送少爷进城!” 吕勐见司机挂挡,阻止道:“等等!我还得跟这些朋友打个招呼!” “开车。”吕宽示意司机继续:“少爷,这是老爷的意思。” “吕宽,你他妈的……” 吕勐见车辆通过哨卡,怒视吕宽,而后者很自然的把头转向一侧,没有跟他对视。 …… 宁哲换完衣服走出帐篷,发现吕勐乘坐的装甲车已经不见了,迈步便要向另外一台车走去。 “哗啦!” 宁哲刚一迈步,周边的士兵纷纷举枪指向了他,整齐划一的拉动了枪栓。 随后出门的焦秃子见状,迈步准备上前:“我去你大爷的!你们要干什么?!” “几位!请勿妄动!”那名军官低喝一声,面色平静的开口道:“我们没有恶意!只是这内城乃是重地!你们任何出格的举动,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和误会!所以,一些行为都请听我的指挥!” “你要搞清楚,我们是吕勐的朋友,我救了他的命!而且一路把他从裴氏护送回了吕氏!”宁哲也被对方的行为激怒了,指着那些举枪的士兵,向军官质问道:“这就是你们吕氏的待客之道吗?” “我是军人,眼中没有人情往来,只有军令如山!”军官对于宁哲的指责不予理会,轻轻挥动了一下手指。 后面的几名士兵见状,全都拿着黑色的头套走了上去,同时也有女兵走向了秦小渝和宋佳。 林巡看着走过来的士兵,微微眯眼:“哥,这是什么情况,这些家伙该不是准备杀人灭口,抢咱们的东西吧?” “不会,他们如果要抢劫,早就动手了。”宁哲发现自己跟这些当兵的根本说不通道理,开口道:“大家都别冲动,咱们跟这些人是讲不通道理的,先配合他们,等见到吕勐就好了。” “妈的!本以为进了要塞可以享福,现在看来,这要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除了地方大点,住的人多点,跟流民区一样野蛮!”麻四还是第一次进入要塞,不过吕氏的要塞的确不如裴氏的要塞那样能够给人以震撼。 看见传说中的要塞并没有自己想象当中的那般宏伟,再加上这些禁军粗鲁的举动,已经让一群人对这个地方好感全无。 没等几人把话说完,上前的禁军就给他们戴上了头套,然后开始扶着他们行走,宁哲见对方没有对他们采取什么强制措施,也就没再继续多想,毕竟他初来乍到,对于吕氏的规矩也不懂。 此刻宁哲唯一担心的,就是他们存放在后面两台车里的物资,因为那些黄金和药品,是他们这些人全部的身家和生存下去的资本。 第七百三十五章 一落千丈的分配 稻穗城的内城作为中枢机要重地,越是去往核心区域,防御就更为严格。 内城核心区域,一处戒备森严的庄园内,吕勐换好一套新衣服之后,走进院内的独栋别墅内,随即在书房里等待了起来。 大约十分钟后,门外传来脚步声,而后一名腰板笔直,不怒自威的中年,背手走进了房间,此人正是吕氏财阀元老会当中的元老级人物,吕勐的父亲吕天河。 “爸!” 吕勐见吕天河进门,顿时从沙发上起身,挺直胸膛打了个招呼。 “好。”吕天河看了吕勐一眼,微微点头:“去了几年,胖了些。” 吕勐顺从地点了点头:“是,在那边运动的少,而且终日应酬,经常参加酒局,人一懒惰,就胖了。” 吕家父子多年未见,但并没有表现出过分的亲热,简单的寒暄以后,吕天河就坐到了书桌后方:“你这次出去磨练,还算可以,虽然没有什么大功,但也没有多少过错,还算让人满意。” “哎!”吕勐脸上挂着适度的笑容,没有多说。 “关于你带回外骨骼资料的事情,元老会对你赞赏有加,对于吕氏而言,这是一个长足的进步。”吕天河顿了一下:“你带回来的外骨骼原型和资料,我们已经交给研究人员了。” 吕勐眼神一亮:“有结论吗?” “难,这就是我说你没有立下大功的原因,因为你带回来的,并不是研发资料。”吕天河微微摇头:“他们对那套外骨骼进行了拆解,发现许多精密部件,我们吕氏都难以进行生产,不仅存在材料上的限制,也存在技术上的掣肘,而且很多技术原理和驱动原理也都没有搞清楚。” 吕勐对于这个结果还是能理解的:“这也正常,外骨骼装甲是裴氏研究了好多年的技术,而且至今仍旧处于实验阶段,没有进行列装,我们刚刚拿到技术资料,想要吃透也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 吕天河拿起了一支雪茄:“是啊,我们能够拿到一些核心资料,这已经是很难得的事情了,可惜的是,你带回来的资料,大部分都是维修相关的,至于更深层次的东西,譬如外骨骼作战头盔的编程等技术资料,仍旧是一片空白,这还需要吕氏的谍报机构继续努力啊。” 吕勐站在书桌前,配合着吕天河往下聊:“爸,前线的情况,怎么样了?” “目前来看还算不错,夏侯氏增派了军队,在短时间内占领了大部分的阵地,而景裴联军后继乏力,组织了几次反扑,都没能起到什么作用,只要他们能够被打出琼岭战场,这场战役也就算结束了。” 吕天河用精简的语言概括了一下战场的情况:“景氏和裴氏毕竟都是老牌财阀,病虎啸林尚有余威,他们不会轻易服输的。” “琼岭,真的能够决定战局吗?” “当然,虽然四阀会战有扩散的迹象,但琼岭是无可避免的发兵通道,想要大规模行军,就不能绕开那里,如果我们占领了琼岭,景裴联军绝对会选择和谈,这是战争的艺术,也是战争的逻辑,战争毕竟是手段,而不是目的。”吕天河把话说完,随即转语道:“这次归来漠北,遇见什么困难了吗?” “没有,87号内乱之后,我们就伺机撤退了,一路上还算安全,虽然我们跟裴氏在交战,但他们还是认可我外交官的身份的。” 吕勐在回话的时候,特意加重了外交官三个字的读音,想要提醒吕天河自己的身份,并且他等了这么半天,也是想要知道自己下一步的安排。 吕天河不知是听出了吕勐的弦外之音,还是想到了这里,轻声道:“对了,关于你的任命,高层已经有了决断,你将被派往粮食总署的保障处,担任处长。” “粮食总署?” 吕勐听见这话,顿时一愣,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爸,这个调动是不合流程的吧!我在作为外交官前往裴氏之前,身份是军情处的少校参谋!我是一名军人!所谓的外交官身份,只是我的一重掩护身份而已!所以我应该是军队体系当中的人!可粮食署是行政机构,并不属于军方啊!” “没错,按照正常的逻辑而言,你的确应该回归军队,不过你的外交官身份虽然只是一个掩护,但也是登记在册的,这次上面把你安排到粮食总署,就是按照外交官回归的方向去办的。”吕天河吐出一口烟雾:“粮食总署的副署长吕阳云,曾经是我的同窗,你去了粮食署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找他帮忙。” “爸!我从来就没想过要去什么粮食署!”吕勐听见吕天河斩钉截铁的语气,终于忍不住了:“我这次回到漠北,就是为了要从军的!如今前线烽烟四起,正是上阵杀敌的好时机!而我按照资历,起码也能混到一个团长吧!哪怕团长不行,就算按照军衔平级调动,当个营长也是没问题的吧?” 吕天河面色阴沉:“这是上面的决定,无须讨论了。” “我需要知道上面这么做的理由!”吕勐平素里对吕天河百依百顺,但是面对这个结果,破天荒的进行了反驳:“咱们先不说我在吕氏87号都做了些什么,就单说我拿回来的外骨骼资料!这是多么重要的东西,我不信元老会那些人不懂!这明明该是一份军功!但我如果被调到行政机构,其中的意义就没了!我可以不求有功!但我不明白自己有什么过错!”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吕天河看见吕勐情绪激动的样子,蹙眉看向了他:“难道你真的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过错吗?” 吕勐看见吕天河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这几年的时间里,他一直都在裴氏的地盘,跟吕氏鲜有往来,如果真要说过错,那肯定就是宁哲上次来漠北的时候,吕勐派兵帮助他的事情了。 吕天河见吕勐沉默,挑眉看向了他:“既然你知道自己干了什么,还有什么脸在这里大呼小叫?你的任命已经下达了,你能做的,只有服从!” 第七百三十六章 牺牲品 吕勐听见吕天河的回应,眼中充满了不解:“爸,我承认,我的确动用私人关系帮过朋友的忙,但这个处罚对于我来说,是不是过于严重了?” “严重?”吕天河目光一凛:“到现在你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吗?你的问题不在于你调兵,而在于你触碰了军权!别说你调过去的是一支队伍,哪怕是一个兵!都是会落人话柄的,懂吗?!” 吕勐听见这话,顿时怔住:“落人话柄?是有人用这件事情做文章了吗?” “呼!” 吕天河吐出一口浊气:“在元老会的会议上,吕恒提起了这件事,而且要求司令部对你军法处置,被我压下来了。” “吕恒?”吕勐听见这个名字,更加难以置信:“表叔跟我们家的关系历来不错,就算没有多么亲近,但至少也没有交恶吧?他为什么要针对我?” “你要知道,吕家是财阀,是宗族,而宗族之内的亲情是很淡的!尤其是跟权力挂钩以后!” 吕天河握着雪茄,低声道:“这次四阀会战,吕恒的长子吕飞白作为最高军事主帅,指挥得当,大出风头!他这个飞将军,已经是你们这一代人当中的佼佼者!目前整个吕家,能够跟他们争夺军权的,就只有咱们这一枝儿!他们当然要打压咱们,防患于未然!” 吕勐更加不解:“可是我从未想过要跟吕飞白争夺军权啊!吕飞白的军衔已经是准将!而我不过只是区区一名少校而已!我们之间有这么大的差距,他们防我干什么?” “这就是你要去粮食署的原因!”吕天河点了点头:“你自己也说了,你在仕途上并没有多少追求,也不想跟吕飞白争什么高低,既然如此,何必在被人抓住把柄的情况下,再去让人视为威胁呢?我同意把你调离军队,是为了你好!” “爸,我的确对官职和权力没有追求!但是我喜欢部队!”吕勐向前走了一步:“我要统兵,是想要为吕氏财阀做些什么,而不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在这一点上,我……” “别说了。”吕天河打断了吕勐:“咱们家有四个孩子,你大哥战死沙场,三姐是个女孩,对政治毫无兴趣,家里只有你和你二哥两个人能成大器,但你的性格太冲动,而且权欲心不强,在关键时刻喜欢意气用事,与你相比,你二哥更为稳重,比你更适合混迹官场,让你退下来,对于你个人来说是一种保护,对于咱们这个家庭而言,是弃车保帅。” 吕勐没作声。 “现在吕恒咬着你不松口,非要拿你擅自调兵的事情咬着咱们家不放,在这种情况下,我只能装作不知情,并且对你进行惩戒,将你调离军队,是最稳妥的办法。” 吕天河看了吕勐一眼,语气软了几分:“你犯了错误,就得承担相应的责任,私自调兵已经让你留下了污点,也犯了掌兵的忌讳,这在你以后的发展当中,早晚是个问题,现在吕恒一脉风头正劲,咱们家只能用有限的资源去捧你二哥。” “嗯,我能理解。” 吕勐听完吕天河的话,无奈的点了点头,他曾考虑过私自调兵的后果,但是绝对没想过这个后果会这么严重。 他是政治家庭出身,注定了家人之间出了血脉之外,还有其他的羁绊,眼见吕天河已经把话说的这么直白,只能点头答应下来。 吕天河摆了摆手:“粮食署的保障处,是个鸡肋部门,那里不会与人争权夺利,也不会阻碍其他人的利益,你先去坐几年冷板凳,自我反思一下吧……淡化存在感并不是什么坏事,最起码能保证你平安。” 吕勐这次从裴氏归来,本来是带着满腔雄心壮志,以为自己能有一番作为的,这么多年以来,他始终兢兢业业,为了拿到外骨骼的资料,更是担负了诸多风险,甚至还私下跟苏飞谈了协议,这一切都是在为吕氏着想。 没想到归来以后听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自己被踢出了权利核心,去了粮食署那么一个徒有其名的部门。 可财阀与政治就是如此,往往都是一过可压百功。 前文说过,粮食安全是吕氏的重中之重,所以这一块的保障,始终都是由军方负责的,这个所谓的粮食总署,只是出于军政同管的政策设立的,主要工作内容就是按照元老会的要求,将粮食分配给各地,但运输和调配都由军方负责,在这种情况下,吕勐要去的保障处就是个玩笑。 一想到自己兢兢业业的在外面干了这么多年,却换来了一个这样的结果,吕勐就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臊眉耷眼的戳在原地。 吕天河见吕勐没走,看了他一眼:“还有事吗?” “有!”吕勐点了点头:“爸,这次跟我一起回稻穗城的,还有我的一些朋友,但是在进入内城的时候,他们跟我分开了,吕宽对我说,这是您的意思。” 吕天河见吕勐问起,问道:“你的这些朋友,都是在裴氏来的?” “是,他们都帮过我很大的忙,如果没有他们的话,我离不开87号,或许都回不到漠北。” 吕天河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爸?”吕勐见吕天河没有给出确切回答,试探着又多问了一句。 “裴氏来的人,不值得信任,咱们得严防间谍,你本身就麻烦缠身,在这种事情上,还是谨慎些好,以免再被人抓住什么把柄。” “爸,他们是我的朋友,不可能是什么间谍人员。”吕勐连忙解释道:“我能拿到外骨骼的资料,都是多亏了他们帮忙。” “你在裴氏那么久,不是也没人发现你是间谍吗?人心隔肚皮,这种事情你说的可不算。”吕天河轻轻摆动手指:“这种事情,还是得按程序来,至于他们究竟是什么人,调查人员会给出结论的,我还有个会,你先下去吧。” “是。” 吕勐见吕天河把话说死,叹着气走向了门外。 他本以为,这次回到稻穗城,他将意气风发,也可以安顿好宁哲他们,结果却跟他想象当中的模样大相径庭,就连他自己都已经是泥菩萨过江,难以自保。 第七百三十七章 隔离审查 吕勐跟吕天河见了一面,随即便离开了别墅,刚一出门,吕宽就迎了上来:“少爷,我送您回住处。” 吕勐面色一沉:“什么意思,监视我?” 吕宽露出了一个笑容:“你也知道,我只是听命行事。” “吕宽,咱们俩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不至于连这点交情都没有吧?”吕勐认真的看着吕宽:“我那些朋友,人在哪呢?” “少爷,你就别为难我了,有些事我是真的不知道,还有些事,我就算知道了也不能说。”吕宽摇了摇头:“你现在最该做的,就是遵从老爷的意愿,安安稳稳的去粮食署任职,先让自己稳下来,而不是去关心别人的死活。” “别人?”吕勐面露不悦之色:“你口中的别人,是我的朋友!” “难道朋友还能比家人更重要吗?”吕宽知道吕勐什么脾气,思考了一下,做出了妥协:“我不能告诉你他们在哪里,但是我可以保证的是,他们会受到公正的对待,而且少爷,我需要提醒你的是,只有你先让自己稳定下来,才有能力去帮助他们,你觉得呢?” 吕勐攥紧了拳头:“我本以为,这次回到稻穗城,可以安顿好我那些朋友,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少爷,我只是一个旁系子弟,能够走到这一步,也就算触顶了,虽然我不算什么人物,但毕竟跟在了老爷身边这么多年,一些微小的感悟还是有的。”吕宽笑了笑:“你是政治家庭出身,所以有些事情,不能只从家庭成员的角度上考虑问题,对吧?” 吕勐嗤笑一声:“是啊,家庭一旦涉及到政治,这人味……也就淡了。” “老爷有他的考虑,他不仅仅是一个父亲,还是一个小家族的负责人,老爷不仅要对您和二爷负责,也需要对下面的其他家庭负责。”吕宽不置可否:“但我还是那句话,你那些朋友是奔着你来的,你不稳定下来,这城里没人会帮他们。” “……走吧。”吕勐撇了下嘴,迈步向前方的车辆走去。 …… 另外一边,宁哲已经经历了一系列的检查,始终被两名士兵搀扶着,折腾了好半天,才终于能坐在了椅子上,然后被取下了头套。 环目四顾,宁哲此刻正坐在一个封闭的房间里,屋内的陈设很简单,除了一张床和桌椅之外,便再无他物,此刻他就坐在床上,对面的桌边,则坐着几名护军,军衔最高的一人,是一名上尉。 “你好,做个自我介绍,我是吕氏禁军司令部政治处的。”尉官只对宁哲介绍了自己的身份,至于职务和姓名,一概未提。 “嗯。”宁哲不知道这些人的底细,只是点了点头。 尉官说话间,敞开了面前的文件夹,同时抽出了胸前口袋里的钢笔:“我今天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对你进行审查,做一个初步的了解,希望你配合我。” “可以。” “你叫什么名字?” “宁哲。” “职业?” “无业……我是前黑马公司总部员工。” “你跟吕勐是什么时间认识的?” “……” 双方展开交谈之后,那名尉官就对宁哲提出了一系列的问题,而且十分详细。 宁哲在回答尉官问题的过程中,基本上都是如实相告,没有撒谎。 他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作为吕氏中枢的内城,其重要程度他也是清楚的,贸然让外人进入,接受审查也是正常的,宁哲如果撒谎,一旦口供跟其他人说的对不上,那才是真正麻烦的地方。 双方的问话大约持续了二十分钟左右,尉官了解完宁哲的情况,继续向他问道:“我想知道,你来稻穗城的原因是什么?” 宁哲语气平稳的回应道:“为了帮助吕勐拿到相关资料,我的身份暴露了,继续留在裴氏的地盘,我只有死路一条,所以跟他一起离开,是我唯一的出路。” “好,感谢你的配合。”尉官将这句话记录在案,随即合上了文件夹。 宁哲见状,看向了那名尉官:“长官,我想问一下,我朋友们的情况怎么样了?” “无可奉告。” “那我们携带的物资呢?” “无可奉告。” “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到吕勐?” “无可奉告。” 宁哲见尉官一问三不知,顿时蹙眉:“我们来稻穗城,的确是逼不得已,但并不是一定要留在这个地方,如果你觉得我们有问题,那我们可以选择离开,我是跟吕勐一起来的,难道我连见他一面的资格都没有吗?” “你要知道,这里是吕氏的地盘!”尉官指了指自己脚下的地面,铿锵有力的回应道:“来的时候由你们,但是什么时候可以走,能不能走,你们无权决定,而你要做的,就是配合,懂吗?” “我可以配合,但我不是囚犯,关于我朋友的情况,我应该有知情权!” “没人说你是囚犯!但我们要求你配合!”尉官依旧摆着扑克脸,仿佛没有情绪一样:“从现在开始,你只能住在这里,活动范围不允许离开这个院子,有什么要求,可以现在提出来,我唯一可以给你的承诺,就是跟你一起来的那些人,不会受到不公正的待遇,吕氏一定会保证他们的安全。” 尉官语罢,迈步向着出口走去,跟他一起来的几名士兵,则站在了房间门外。 尉官离开后,宁哲坐在床上陷入了沉思。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如何,但是根据尉官的态度,也能分析出一个大概。 当初张舵对他说过,将来吕勐回到吕氏之后,是要接管军权的,而且他的家庭,也在吕氏有着很高的地位,家世显赫。 按照这种情况来看,就算宁哲他们接受的调查是正常的,可是按照吕勐的性格,也一定会疏通关系,给他吃一颗定心丸,但尉官不仅没有提起这件事,甚至连一个相应的态度都没有,说明吕勐并没有插手这件事,或者插手不进来。 宁哲在裴氏的时候,没少跟间谍打交道,深知各大势力对于间谍的痛恨和提防,所以对于吕氏的调查是可以理解的,可吕勐的置身事外却让他感觉异常,万一吕勐那边出了问题,他们在吕氏唯一的依靠,可就彻底没了。 第七百三十八章 吕飞良 宁哲本以为,他们的审查会在很短的时间内结束,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三天的时间。 他居住的院子,是一个独立的院落,外面的院墙足有五米高,周围十分安静,基本听不到有什么动静,而且门外和院外都有护军二十四小时轮岗值守,宁哲的一日三餐都有专人供应,水果蔬菜的供应也很充足,并且还有内供的烟酒。 虽然生活方面的保障很充足,但宁哲的心里却是越发担忧。 三天的时间里,他没有再见到任何来与自己交流的人,甚至连审查都没有了,只是被软禁在了院子里面。 这段时间里,宁哲听不到任何有关于外部的消息,院子里的士兵就像木头人一样,不管宁哲说些什么,他们都不会回应,也不会限制他在院子里面的行动和自由,但只要他稍微靠近院墙和院门,这些人马上就会举起枪指向他。 宁哲不是没想过逃跑,以他的能力,想要乘人不备离开这个院子,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但是跑出去之后该怎么办,才是个难题。 首先而言,他所处的位置是戒备森严的内城,出了这个院子,外面还不知道有多少高手坐镇。 其次来说,宁哲自己能跑,但是却不知道其他人在什么地方,如果不能把其他人救走的话,万一因为他的行为,给这些人砸上一个间谍的身份,那才是最麻烦的事情。 宁哲本以为来到吕氏,自己能够大有作为,没想到居然落得了一个软禁的结果。 对于被关押的事情,他心里没有太深的感触,因为只要吕勐在,他就绝对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可三天时间不管不问,这完全不是吕勐的性格,也不由得让他担心,吕勐是不是出现了什么问题。 虽然心中的想法颇多,但是在没有跟外界产生接触之前,宁哲只能耐心等待。 …… 当晚,稻穗城里的一家川菜馆内,之前负责审问宁哲的尉官穿着一套便装,走进了一间包房当中,见到了一个文质彬彬的青年。 这个青年大约二十七八岁的模样,五官端正,皮肤白皙,身上衣服的料子也十分考究,一眼看去便有一种贵气逼人的感觉。 此人的身份,的确配得上他给人的感觉,他乃是吕氏元老吕恒的小儿子,吕氏飞将军吕飞白的亲弟弟,吕飞良。 尉官见到吕飞良以后,腰板挺直,面色谦卑的打了个招呼:“良处长!” 吕飞良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轻轻摆手示意尉官落座:“客气了,这只是私宴而已,别用官职称呼人,随意一些就好,坐吧,管我叫哥就行,呵呵。” 因为吕恒膝下有两个儿子,所以外人称呼他们的时候,都是用名字来作为区分的。 “哎!那就……谢谢良哥。”尉官憨憨一笑,迈步坐在了椅子上,虽然吕飞良让他随意,但他可不敢真去大大咧咧,而是半边屁股搭在椅子上,十分拘谨。 “我听说,你是从丰谷城调过来的?”吕飞良翘着二郎腿看向了尉官:“能从那么一个穷乡僻壤调来京畿,说明你的能力,很出众啊。” “良处……良哥过奖了!”尉官站直身体,恭敬的回应道:“我父亲是吕氏护军部队一三一师的一名团长,牺牲在了琼岭战场上,我是作为烈属被调配至稻穗城的。” “我知道,你父亲和两位叔叔都在一三一师任职,而且都战死沙场了。”吕飞良点了点头:“我还知道,你有个弟弟,正在丰谷城读军校。” 尉官听见吕飞良提起这事,眼角剧烈跳动:“良处长!我一家忠烈!可从未做过背叛吕氏的事情!” “放轻松,我当然知道你说的情况,如果你真有问题的话,那么现在我们应该是在我的刑讯处谈话,而不是这酒楼当中,坐。”吕飞良再度压了压手掌:“你的老上级公文栋,曾经是我哥哥的手下,这些情况都是他告诉我的,而且公文栋对你可是称赞有加啊。” 尉官悻悻点头:“尽忠职守,乃是我的分内之事。” 吕飞良莞尔一笑:“对了,忘了告诉你,最近中枢机构要调配一批军校生,作为预备军官培养,我向总司令部推荐了你弟弟,烈属嘛,理应得到一些特殊照顾。” “良处长!这……您的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不管您有任何需要,卑职都愿意效犬马之劳!” 尉官听见吕飞良的话,心中瞬间反应过来,对方找他来的目的,是为了拉拢。 稻穗城作为漠北权力最集中的地区,各种高官遍地走,像是他这种尉官,在里面根本连芝麻粒都算不上,但是能够被司令部选中的人,起步都得是个副团级干部,这对于他们整个家族的发展,都是大有裨益的。 “我让你坐,你总激动什么。”吕飞良再度让尉官坐下:“我听说,你在政治处工作啊?” “对,政治处审查科。” “一个没什么发展,只会得罪人的部门。”吕飞良点了点头:“想过调动吗?” 尉官茫然的摇头:“我是因为烈属的身份,才被调到稻穗城的,在本地没什么根基,工作方面,自己是做不得主的。” “先不说这些了,我这个人不喜欢许愿,但是公文栋向我举荐了你,我会注意你的。”吕飞良点到为止的把话说完,随即话锋一转:“我听说,吕勐这次带回来的那些人,是你负责审查的,对吗?” “对。”尉官点头,很坦诚的开口道:“吕勐出身名门,审查他的朋友,摆明了是个得罪人的活,处里的老油条都不愿意接触这个烂摊子,于是就把初来乍到的我给推了出去。” “别光说,吃菜,尝尝这鱼,在这沙漠里,活鱼可不常吃到。”吕飞良夹起一块水煮鱼,很随意的问道:“怎么样,调查有什么结果吗?” “这……” 尉官听完吕飞良的话,产生了些许犹豫,吕飞良刚刚的几句交谈,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对方就是在拉他站队,而他现在需要的,就是做出选择。 吕飞良擦了擦嘴角:“没事,不方便说就算了,你别太为难,呵呵。” 尉官一怔,然后把心一横:“良哥,其实这件事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根据我们的调查,吕勐带回来的朋友,没什么问题。” 第七百三十九章 财阀内部的争权夺利 吕飞良听见尉官的回应,轻轻挑眉:“你说,吕勐的朋友没有问题?” “没错,根据我们的调查结果,吕勐这次带回来的人,并没有官方任职人员,而且其中的几个人还是流民,基本上不存在间谍的可能性。”尉官介绍起了宁哲的等人的情况:“吕勐的身份比较特殊,而且本身就是做情报工作的,我们相信他在人员鉴别方面,还是有自己的判断的。” “你刚刚说,流民?”吕飞良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再度确认道:“可是吕勐为什么要带流民回来?” “根据我们掌握的资料来看,这些人的头目叫做宁哲,这个人曾经跟吕勐有过大量的合作,而且还带回来了一些特殊的资料,宁哲因为帮助吕勐做情报工作,导致自己的身份和行为暴露,于是就跟吕勐回到了这个地方。” “你继续。” “这个宁哲之前曾经就职于黑马公司,他……” “……” 大约十分钟后,吕飞良跟尉官交谈了一会,借故去卫生间,然后离开包房,在一个空房间内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电话对面,吕恒秘书的声音传来:“二少爷,你好。” “我刚刚跟负责调查吕勐的人员聊了一下,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吕飞白坐在桌边点燃了一支烟:“吕勐这次带回来的人,都是一些社会底层,其中有一个情报我很感兴趣,这些人来漠北,基本上算是走投无路,所以带了很多物资。” 秘书对吕飞良的话兴趣不大:“社会底层的物资能有什么,无外乎是一些粮食和药品罢了,我们需要的不是这个。” “我当然知道我们需要的不是这个,但是你知道他们的物资有多少吗?”吕飞良轻轻摇头,低声道:“药品六百公斤,黄金一点二吨。” “你说什么?!”秘书听完吕飞良的一番话,在电话那边愣了能有两三秒钟的时间,才想起来说话:“二少爷,我想我有必要跟你确认一下,你刚刚说的是一吨黄金吗?” 吕飞良对于秘书的震惊早有预料:“没错,全部都打着裴氏的钢印,还有那些药品,大多都是抗生素,你是个明白人,这些东西的价值,就不用我对你详细介绍了吧?” “情报不是说这些人,全都是社会最底层吗?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多资产?”秘书沉吟片刻,试探着问道:“这些东西会不会是吕勐的,他们只是个挡箭牌而已?” “有这种可能,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物资目前名义上就是吕勐带回来这些人的。”吕飞良深吸了一口烟:“如今形势严峻,家里正需要大量的资金去疏通关系,我觉得这笔钱就是从天而降的财富。” 秘书对于这么大一笔财富,也是怦然心动:“话是这么说,但你家里和吕勐家里毕竟是亲属关系,咱们从中截胡,这似乎不妥。” “放心,我不会做那么明知眼露的事情,出面运作这件事情的人,我已经找好了,我给你打这个电话,就是让你向我爸汇报一下。”吕飞良露出了一个阴翳的笑容:“这件事,我会按照自己的方式去处理。” …… 吕飞良跟父亲的秘书通过电话以后,就重新回到了包房,见尉官起身,笑着压了压手:“我刚刚在外面跟单位通了一个电话,上面要求在我们刑讯处调三个人,去保卫局工作,不过我们刑讯处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只能调动两个人,还剩下一个名额,不知道你是否愿意调动呢?” 吕飞良说的保卫局,是禁军司令部下辖,专职负责为裴氏的元老会成员提供保卫工作的部门,都是精英当中的精英,因为可以长期跟那些叱咤风云的大人物接触,所以升迁的可能性很大,一旦被哪个大鳄欣赏,平步青云便是指日可待。 尉官身为政治处的人,对于这些事情当然是心知肚明,也知道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但并没有答应,反而是心中升起了一抹不安的预感:“良哥,不知道你需要我做些什么?” 吕飞良莞尔一笑:“你刚刚说,吕勐带回来的那些人没有问题,这一点我不敢苟同,我认为,他们能够跟吕勐千里迢迢的从裴氏来到吕氏,肯定是带有间谍任务的,你说呢?” 尉官不语。 “你既然出身军人世家,那你知道漠北独立纵队吗?” “知道!”尉官毫不犹豫的点头:“漠北独立纵队虽然名义上是个纵队,但实际上是一个军的规模,他们是吕家五大王牌部队之一,参与过吕家与其他财阀之间大大小小的数次战役,而且鲜有败绩,是王牌中的王牌。” 吕飞良满意的点点头:“那你知道独立纵队的指挥官是谁吗?” “不知道。”尉官不明白吕飞良为什么会忽然问起这个问题:“独立纵队是精锐之师,而且是纯粹的作战部队,除了战时,平常日子能够听到这支部队的消息。” “独立纵队,快要被派到琼岭战场了,而且是作为主力部队上去的。”吕飞良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琼岭战场的主帅,是我哥哥吕飞白,但是独立纵队却不是归我哥哥统领的,它的领导是吕勐的二哥吕涛,一支独立于主帅之外的队伍,奔赴战场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抢功劳吗? 自从开战以来,我哥整天吃住在前线,最近的一次,炮弹的炸点距离他的住处只有三十米远,你说,我们可能容忍别人去抢我们家的功劳吗?你既然是政治处的,自然也知道吕勐有过私自调兵的劣迹吧?” 尉官点头:“嗯。” “知道吕勐为什么没找你保他的朋友吗?因为他已经被调离了军队系统,去粮食署坐冷板凳了。”吕飞良起身,将一支烟递给了尉官:“吕天河这是感觉自己的小儿子前途无光,准备借着琼岭会战这股东风,让二儿子去捞军功!但琼岭会战如今的成就,是我哥哥打下来的,自然不能让其他人摘桃子,你说呢?” 第七百四十章 时代洪流当中的一粒沙 饭店包房内,尉官见吕飞良向自己询问起家族利益相关的事情,顿时精神一振,然后摇头道:“良哥,我就是个基层的大头兵,这些政治上的事情,我不懂。” “你不是不懂,你是在装傻,不想参与进这些是是非非。”吕飞良眉头一挑:“可你想没想过,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件事情?” 尉官沉默不语。 吕飞良搓了搓手掌:“我说这些,是因为我很欣赏你,想要把你当成自己人,但同样的,如果你不是我的人,那么知道了不该知道的消息,下场如何,也不用我提醒你了吧?” 尉官听完吕飞良的话,便已经清楚,自己这是上了贼船,在这种情况之下,他已经没有选择,工作在政治处这么一个敏感的地方,他的思维和见识,肯定要比普通的士兵活跃多了。 见吕飞良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尉官在桌子下面握了下拳头,然后调整好了呼吸:“良哥,能得到你的赏识,是我的造化,我愿意为您效犬马之劳。” “聪明人。”吕飞良指着尉官,满意的点了点头:“我找上你,因为你目前正负责着吕勐那些朋友的审查工作,我需要他们当中出现间谍,我的意思够清楚了吗?” 尉官舔了一下嘴唇:“良哥,我担心的不是那些被扣住的流民,而是吕勐的家人,实不相瞒,您家里和吕天河家族之间的利益争夺,我也听说过一些,但你们毕竟都是大人物,而我这种小人物卷入其中,一旦被盯上的话,上面稍微有些风吹草动,对于我而言可就是粉身碎骨。” “这一点你可以放心,你说得对,我们跟吕天河家族之间的权力竞争由来已久,以你个人的名义去对抗吕天河,当然是飞蛾扑火,但是帮我办事,绝对不是蚍蜉撼树,因为这是两个利益体之间的碰撞,而你只是一枚棋子而已,吕天河即便想要报复,也会对付我们家,而不是你个人,就像我找到你,要对付的也是吕勐,而并非他们下面的人一样。” 吕飞良并未责备尉官的怯懦:“只要你能够将吕勐带回来的人定性为间谍,我们就可以用这件事锁死吕勐,然后以吕天河家族被间谍盯上,不适合担任军中职务,至少不该统兵前往战场为由,对吕涛进行压制。 这么一来,琼岭战场的军功,将全部都被我哥哥收入囊中,你也是个军人,应该知道这是一份多么大的功劳,一旦我哥哥归来,我们家族会发生多大的变化,你想过吗?你觉得到时候我们如果想要保住你,这还算个事吗?” 尉官被宽慰几句,心思逐渐活泛起来。 “男儿在世,尤其又选择了从军,本身就是一条充满凶险的路,既然如此,何不大胆一些,让自己拜相封侯呢?”吕飞良拍了拍尉官的肩膀:“背靠大树好乘凉。” …… 吕勐自从被安排到粮食署工作以后,整个人就始终有些闷闷不乐。 身在吕氏最显赫的家族之一,吕勐从小就对争权夺利有着比常人更加清晰的认识,包括吕天河这次安排他给二哥让路,吕勐也没有一句怨言。 但没有怨言,并不意味着他能坦然接受。 吕勐是一个有野心,也有抱负的人,否则的话,他在87号也不会冒着风险作出那么多轰动的大事出来。 虽然吕天河对他说,把他安排到粮食署的原因,是因为他私自调兵,但吕勐却十分清楚,事情并不是这样的。 私自调兵的确会受到惩罚,但他的惩罚明显过重,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吕天河不想因此落人话柄,准备利用家族力量,主推白纸一张的二哥。 从家族政治的角度上来说,吕勐虽然对于这个结果不满,但也只能默默接受,树倒猢狲散的道理,他比谁都清楚,也见过无数先例。 吕勐这次归来,虽然没有担任军职,但还是保留了军队的编制,以借调的名义分配到了粮食总署的保障处。 前面说过,这个保障处就是一个形同虚设的部门,但吕勐从裴氏归来,需要做一大堆的报告,再加上调动什么的,整整忙了三天才把手续办好。 粮食总署虽然重要,却并不算是什么机要部门,所以并不在内城,即便吕勐是吕天河的亲生儿子,也无法整天在内城进进出出,只能居住在粮食署的宿舍里。 最开始的时候,吕勐对于宁哲等人接受调查的事情,并没有太多想法,因为他们毕竟是从裴氏来的,而稻穗城又是吕氏权力核心的所在地,对外来人口进行调查、管控,都属于正常流程。 但是宁哲等人一连几天都没有动静,这件事让吕勐感觉很不对劲,在办公室坐了两个小时以后,最终还是拿起电话,拨通了吕宽的电话号码。 “少爷,你好。” “我想见我父亲,你帮我约个时间。” “少爷,老爷正在参加吕氏元老会议,这是个内部会议,我不清楚结束时间,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你可以直接跟我说。” “一个儿子想见自己的父亲,居然需要预约,而且还可能约不到,我真服了。”吕勐听完吕宽的回应,靠在了老板椅上:“宁哲他们的情况怎么样了?” “少爷,外来人员审查,并不是我的职权范围,而是需要交由政治处审理的,所以这件事,我很难回答。” “他们被带走审查,已经四天时间了!你还要让我等吗?”吕勐加重了语气:“这些人都是我的朋友,我既然带他们来了稻穗城,就得对他们负责!你们让我不闻不问,这是什么意思?” “少爷,外来人员审核,这是流程。” “但你不觉得这个审核周期有些太长了吗?” “我会催!” “催你大爷!”吕勐气冲冲的扔下一句话,直接把电话挂了。 …… 内城,吕天河府邸。 吕宽结束跟吕勐的通话以后,上楼去了书房,看着正在练书法的吕天河开口道:“老爷,刚刚四少爷来了电话,我按照您的吩咐把他回绝了。” 吕天河手上未停:“他怎么说?” “很愤怒。” “愤怒点好啊。”吕天河笑了笑:“小四这次回来,吕恒那个老狐狸肯定要拿他做文章,这事让他自己处理,小四脑子活泛,或许可以找到破局的点。” 吕宽点了点头:“可是四少爷的那几个朋友,已经被扣了四天了,这事确实有些怪,我担心他们会有危险。” “怪就对了,这事不对劲,刚好是个发力点。”吕天河不以为然:“至于危险,几个平民而已,死了又能何妨?平民嘛,无非只是时代洪流当中的一粒沙。” 第七百四十一章 没有感情的圈子 吕勐工作的粮食署保障处十分清闲,工作内容基本上等于零,而他跟吕宽结束通话后,直接就离开单位,开车前往了稻穗城治安署,把车停在了后门的街道上。 十分钟后,一个身材壮硕,五官端正的青年拽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对吕勐呲牙一笑:“四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跟我打个招呼呢?” 吕勐也笑了笑:“我刚到家没多久,这不是闲下来就来见你了么。” 青年拍了拍自己的衣兜:“四哥,多年未见,我是真想你了!不说这些,走吧,直接去醉仙楼,我请你吃饭!” “吃饭的事不急,我来找你,是有其他的事。”吕勐摆摆手:“小伍,听说你最近在治安署里面混得不错啊。” “谈不上多好,但是也还行,在刑侦处挂了个副处长的虚名。”小伍顿了一下,开口道:“四哥,如果没有你的照顾,我肯定走不到今天,所以有什么需要,你直接跟我吩咐就行,能做到的我拼尽全力,做不到的我也会努力尝试!” 吕勐递过去一支烟,也没有过多寒暄:“是这样,我这次从裴氏辖地归来,带了几个朋友,但是他们被隔离审查了……” 吕勐在前往裴氏做外交官之前,身份是军情处的少校参谋,而这个小伍当时也是军情处的一员,不过他并不是军官,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头兵,没有什么晋升空间,属于服役期满就会被安排退役的那种,不过吕勐挺欣赏他,所以在他退役的时候,帮了他一把。 各大财阀当中,政体普遍分为是财政和军队两大板块,以吕勐当时的能力,想让小伍留在军队是没什么希望的,至于其他的一些行政机构,也不适合性格耿直的退伍兵生存,于是吕勐就找了找关系,将他安排到了稻穗城治安署,而小伍也的确争气,短短几年的时间,就在不依靠任何人的情况下,从一个普通警员,升到了治安署的刑侦副处长。 稻穗城虽然不如裴氏的87号繁华,但这里却是吕氏的中枢所在地,关系网复杂,各单位级别也相对较高,小伍孤身一人可以晋升到这种高度,说明此人不管是业务能力,还是双商都是够用的。 大约三分钟后,吕勐讲述完了宁哲等人被隔离审查的事情,看向了小伍:“我之前因为私自调兵的事情,被人抓住了把柄,已经被安排到了粮食署坐冷板凳,以前那些朋友见我落难,连一个主动联系我的都没有,我吕勐不是好人,但我也自认为没对不起谁过,说真的,这个结果让我很失望。” “四哥,关于这件事,我倒是有不同的看法,如果换做以前,我一定会跟你一起骂那些人忘恩负义,但是站在今天的角度上,我觉得他们或许也是身不由己。” 小伍挠了挠鼻子:“稻穗城这个地方,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一派祥和,但实际上这里的水太深了,尤其你的家庭情况又比较特殊,在普通人的角度上来看,能够跟你这种身份的人搭上关系,那必然是祖上积德,祖坟冒了青烟。 但是那些原本就能够接触到你的人,他们都是有一定的背景和阅历的,看的东西自然要比普通人通透,了解到的消息也要比平常人更多,你坐了冷板凳,对于他们来说,这可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 吕勐闻言,抽烟不语。 吕天河对于吕勐的评价,是江湖气太重,并不适合政治圈子,对于这种说法,吕勐自己也不否认,但这种性格同样也让他积攒了很多不一样的资源。 在稻穗城里,吕勐的朋友不少,但他之所以在第一时间来找小伍帮忙,是因为两个人都是军人出身,吕勐以为小伍会更加直白,不会有其他人那种弯弯绕绕的性格,但是在接触以后,吕勐才发现,官场的确是个大染缸,可以让曾经单纯的小伍,也变得委婉了起来。 小伍似乎察觉到了吕勐眼中一闪而过的不悦,不等吕勐开口,便继续开口道:“四哥,你对我有恩,这个人情我一直没忘,也不敢忘,我知道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这个忙我可以帮,但我有后顾之忧。” “你说。”吕勐点点头,小伍虽然变了,考虑的东西多了,但最起码没有跟他兜圈子,为了宁哲的事情,即便这件事变成一场交易,吕勐也忍了。 “四哥,你刚刚也说了,你那些朋友的政治审查,是军方负责处理的,而我不过是一名治安署的警察,在军队的那些人眼中,治安署是什么?不过就是一群配枪的保安罢了,他们是绝对不会把我放在眼里的,所以我一旦参与进这件事情里,倘若被军方的人知道,他们一定会找我的麻烦……”小伍把话说到一半,露出了一个欲言又止的表情,似乎是在斟酌下面的语句。 吕勐将烟头按灭:“我来找你,说明我没有把你当外人,有话直说。” “好,那我就先小人,后君子了。”小伍做了个深呼吸,鼓起勇气说道:“四哥,我能来治安署,全靠你的帮忙,我承认在这件事情上,我欠你一个人情,但我同样相信,你把我安排到治安署来的目的,不是让我担着扒皮的风险去帮你的忙吧! 为了走到今天,我付出了太多努力,倘若碍了军方的眼,下课那就是分分钟的事,现在就连你都去粮食署坐了冷板凳,所以我想问问,我去帮你办事,万一出现了问题,你怎么保我?” 吕勐笑了笑:“我是坐了冷板凳,但还没有彻底下课,吕家还没倒下呢!” 小伍对于这个回答并不满意:“可是如果你家里愿意管这件事,你根本不会来找我。” 吕勐活动了一下身体:“总司令部的机要处长吕青唯,是跟我光着屁股长大的发小,我让他给你打电话,够吗?” 小伍果断点头:“他的电话打来,这件事我就接了!” “有句题外话我想问问你。”吕勐吧嗒了一下嘴:“如果我父亲已经倒了,我今天来找你帮忙,你会管吗?” “四哥,你是我的老长官,我不想骗你。”小伍跟吕勐对视了一眼:“如果你家里真的出现了变故,你今天来找我借钱,我会把全部积蓄都拿给你,但这件事,我不会办。” 吕勐看着小伍,很难想象这个自己亲手带出来的兵,如今也成为了一个唯利是图的人,说了半天,小伍无非只是想借助吕勐的关系,搭上更高层的关系,去为自己以后的晋升铺路。 一去经年,吕勐再度归来,忽然发现在这个没有感情的圈子里,他的朋友似乎越来越少了。 第七百四十二章 交锋开始 小伍在治安署后街跟吕勐见了一面之后,并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开车前往了城里最混乱的街区,走进了一家租金低廉的小旅店,向着顶楼走去。 这家小旅店的卫生条件很差,即便是大白天里面也十分嘈杂,并不算隔音的房间里,传来了殴打的惨叫,打牌的呼喝,还有女人喘息的声音,小伍一路上到三楼,用随身的钥匙开启了一个房间,走进去以后,又通过衣柜里的暗门去了隔壁。 这个房间里面十分整齐,贴墙的位置是一排排的档案柜,墙角的衣架上还挂着几套警服。 “伍处!” 屋内的几名便衣警察看见小伍到场,纷纷放下手里的工作,从办公桌上起身。 “好,都坐吧!”小伍摆手示意众人落座,自己也坐在了一把椅子上:“你们便衣队有了一个新的任务,手里的工作全都放一放,接下来的时间里,全力侦办这起案件。” 小伍来的这个地方,是刑侦处的特别便衣中队,属于他一手成立起来的部门,其目的就是为了对这片混乱的街区进行管控。 按理说,在稻穗城这种首府,是不应该有治安这么混乱的街区存在的,而且官方如果愿意的话,很轻松就可以将这个毒瘤拔除,但这里还是存留了下来,因为这里从某种角度上而言,存在一些特殊的“政治意义”,至于这个意义究竟是什么,没人知道。 小伍进入治安署,虽然是吕勐安排进去的,但是走到今天这一步,却是自己一步一个脚印爬上来的,治安署领导对于他的普遍评价,都是为人圆滑,工作能力出众。 这个便衣支队,几乎等同于小伍的私人部门,上面给他批了编制,人员选拔和内部晋升全都由他一个人做主,享有高度的自由权,而上面能够这么宽松的原因,是因为所有躲藏在这片街区的罪犯,只要上面想抓,小伍就一定可以把人找到,而且带回去。 一名便衣听完小伍的话,舔了一下嘴唇:“伍处,你的意思是,我们全队都要出动吗?” “没错,这件案子的保密级别是a级,而且情报仅限于内部分享,没有上级兜底,也就是说,一旦你们在办这件案子的时候,出现了意外情况,也没有人会承认你们警察的身份,所以,你们得严肃对待,保持足够的警惕。”小伍顿了一下:“不过便衣中队的人,都是我千挑万选出来的精英,我相信各位的能力。” …… 另外一边,负责对宁哲等人展开调查的尉官跟吕飞良见过一面之后,就开始着手处理这件事情。 根据吕氏政治处的规定,在处理间谍问题上,是存在着倒查机制的,也就是说,如果其他财阀派来了间谍人员,但是负责审查的人却没有发现问题,等间谍日后落网,当初负责的人,也是会跟着吃瓜落的。 其实尉官在进行审讯的当天,就已经凭借自己的工作经验,断定这些人没有问题了,之所以没有放人,完全是因为吕勐的关系。 政治处的人都知道,吕天河在吕氏的元老会当中,虽然只是一名参事元老,没有任何实权,但实际上却是门生遍天下,不管是财政还是军方,他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而吕勐作为吕天河的儿子,自然也不是一般人物。 政治处的老狐狸们,为了避免跟吕天河家族的人交恶,没有一个人主动接这件案子,便将其推给了尉官孔震,而孔震的想法也很明确,那就是根据调查规定的最高期限,把宁哲他们扣满七天。 这么一来,既对上面表明了自己认真调查的态度,同时也没有踩线,让吕勐抓不到他的把柄,也挑不出什么毛病,但是吕飞良拉着他站队之后,这意义可就全变了。 孔震赶到宁哲住处的时候,宁哲正在吃午饭,见到孔震进门,立刻将筷子放下:“你们的调查,什么时候能够结束?” “原本已经结束了,你们应该今天被释放,但是调查过程中出现了一些问题,需要找你补充侦查。”孔震露出了两人见面之后的第一个笑容,坐在了宁哲对面,同时翻开了手里的文件夹。 宁哲被关在这里,已经四天时间了,这期间还是第一次有人跟他对话,听见孔震说他们有问题,蹙眉没有作声。 “据我了解,这次跟你们一同前往漠北的人群当中,有一个本身就是漠北人,我需要了解一下他的情况。”孔震取下了钢笔的笔帽:“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吧?” “焦秃子。” “他的真实名字叫什么?” “焦秃子。” 尉官跟宁哲对视了一眼:“你相信有人会起这样的名字吗?” “这有什么,我在流民区的时候,还见过有人叫朱旁光和马大卵呢!”宁哲不以为然:“流民区的文盲率接近百分之百,名字只是一个代号而已,你不能因为他的名字特殊,就怀疑他有问题吧。” “我怀疑他,当然不只是因为名字,既然你也说了他是一个流民,那么他可以从漠北到裴氏,再从裴氏回到漠北,这本身就是难以置信的,对吗?”孔震转动着手里的钢笔:“他已经被我们扣押了,接下来恐怕会面临更长时间的调查。” “就算他有问题,可我们其他人呢?你扣押我们的原因又是什么?”宁哲对于焦秃子被扣押的事情并没有表现出情绪,他现在一心只想离开这个地方,先给外面的人取得联络,如果一直被关在这里,他是什么都做不成的。 “根据我的了解,焦秃子没有家人,所以他被扣押的事情,只是例行通知你,接下来,我们要讨论的就是你的问题。”孔震翻动了一下面前的档案,开口问道:“这次你们前往吕氏,携带了超过一吨的黄金,还有大量药品,总价值超过五亿,而且这些物资上面,都有鲜明的裴氏财阀标识,虽然被人为的覆盖和铲除过,但并不难分辨出来,我需要你告诉我,它们的来源。” 第七百四十三章 带离隔离区 宁哲听见孔震向他询问起了自己携带的那批黄金和药品,挑起了眉头:“这是我的事情,似乎轮不到你们来操心吧?” “如果你是在裴氏的地盘上,当然不需要我来操心,可是现在,我麻烦你弄清楚一件事情。”孔震敲了敲桌子:“这里是漠北吕氏武装自治区,我们的法律采用的是属地原则,也就是说,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也不管你是什么人,只要在我们这里,就得遵守吕氏的法律,我说的够清楚了吗?” 宁哲拿起了烟盒:“按照你的说法,那我在裴氏的时候,是不是也应该遵守裴氏的法律呢?不管那些东西是怎么来的,它们都已经属于我了,而且我获取他们的方式,也并没有在吕氏触犯法律,对吗?” 孔震对于这个问题已经有了充分的准备,不徐不疾的回应道:“当然,即便你是裴氏的抢劫犯,在裴氏官方手里抢夺了这些东西,都与我们无关,可你要清楚,这些东西是属于裴氏官方的,如此数额巨大的裴氏官方物资出现在吕氏的辖地上,是要引起外交事件的,所以,现在请你说明这批物资的来源、归属、用途。” “这批物资,是我捡的。”宁哲见孔震咬着这件事不放,开口说道:“87号要塞,因为氧气公司的试验体泄露,造成了全城恐慌,而且引发了巨大的骚乱,我是在撤离的过程中,发现有两台运送物资的车停在路上,然后接管了这批物资。” 孔震记录下了宁哲说的一番话:“也就是说,它们的归属并不在你。” “我不承认你的这番话。”宁哲摇了摇头:“在我接管这批物资的时候,它们已经是无主之物,而我就是它们现在的主人。” “抱歉,这一点你说的恐怕不算,我们需要跟裴氏进行核实。”孔震说话间,翻转文件夹,向宁哲推了过去:“这是我们刚刚谈话的一个记录,你看一眼,如果确认无误,麻烦你签字。” 宁哲看都没看:“抱歉,我不认字。” “这也无所谓,我的这支笔,带有录音功能。”孔震比划了一下自己的钢笔,起身道:“宁先生,我需要你跟我回机关接受更进一步的调查,请吧。” 宁哲见孔震准备的这么充分,心里出现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上一次见到孔震的时候,对方只说对他们的身份进行核查,但是今天却一反常态,聊起了他们携带的那批物资。 这种变化,给了宁哲一种感觉,那就是对方很难在他们身上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转而将目光盯在了携带的物资上面。 宁哲在87号要塞的物资署秘密仓库里面,总共找到了差不多两吨的黄金,其中有一些因为各种原因出现了损耗,他们在撤离的时候,因为时间匆忙也没有清点,后来估算了一下,至少丢失了半吨左右,不用想,其中的很大一部分,都被黎胖子给扣下了。 后来宋佳主动请缨,要出去建立情报网,宁哲给她提供了五十根五公斤的金条,还有一部分药品作为启动资金,剩下的全都被带到了稻穗城。 之前在路上的时候,张放就对宁哲提议过,说那批黄金上面的标识过于扎眼,所以大家也砸去了上面的痕迹,但也正如孔震所说,他们携带的接近四百根重量各异的金条,自然不可能做到全部都没有任何痕迹,而且那些被密封的药剂上面,也都有裴氏的标志,根本是无法销毁的。 宁哲在漠北没有熟悉的人,宋佳也不值得完全信任,本以为来到稻穗城,以吕勐的关系可以保护他们平安,没想到被软禁的四天时间,吕勐那边根本没有任何消息透露出来。 孔震对他说,要跟裴氏那边去核查这批物资的真伪,宁哲连标点符号都没信,他相信吕氏的人绝对不会这么傻,面对这批价值接近六个亿的物资,傻子才会送出去。 目前来看,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宁哲露了富,让人盯上了携带的财产,这才引来了这种祸端。 虽然心中有了这种猜测,但宁哲仍旧无力改变什么,只能听从孔震的吩咐,在士兵的护送下离开了院子,因为宁哲目前并没有被定下罪名,所以到是没戴手铐什么的,除了手机之外,其他的物品也都进行了归还。 宁哲被带出所在的院子以后,发现他在一个更大的院子里,之前他居住的院子,周围是一大片开阔地,分布着不少机枪哨和炮楼,也就是说,这个大院子里所有的武装力量,都是为了他一个人而存在的。 这地方看起来又不像是监狱,宁哲猜测,这里应该是吕氏专门关押政治犯之类的地方。 宁哲被带出大院子之后,外面是一个巨大的过道,对面又是一个大院子,双方的院墙形成了一个五六米宽的空间。 不消片刻,张放、胡逸涵、秦小渝、吴昊、李霖等一行人,全都被押了过来,四倍数量的士兵在周围警戒着。 “阿哲,这是什么情况,咱们到底怎么了?”张放站在宁哲身边,压低声音道:“我被关在一个房间里,整整四天都没人跟我说过话。” 宁哲发现其他人跟直接遭遇一样,舔着嘴唇说道:“我那边也是一样的情况,有人盯上了咱们携带的那批黄金和药品。” “你之前说过,咱们来到稻穗城之后,吕勐就是咱们的保护伞,可是看现在的样子,这把伞根本就没有撑开。”张放皱起了眉头:“这件事会不会是吕勐干的?如果是他盯上了咱们,咱们可就万劫不复了。” “不可能,我了解吕勐,他不是这样的人,而且如果是他想要吞咱们的东西,根本就没必要采用这种方式。”宁哲微微摇头:“在这种密闭的空间内,咱们了解的信息有限,实在太被动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喂!谁让你们两个对话的!”一名士兵看见宁哲在跟张放说话,当即暴喝一声,瞪着眼睛走了过来。 第七百四十四章 黑暗中的枪声 院外的巷子里,上官啸虎看见士兵走向宁哲,当即迈了一步,指着对方喊道:“你他妈的要干啥?” “别动!”对面的士兵拉动枪栓,果断指向了上官啸虎:“原地站好!” “干什么呢!”孔震看见士兵的举动,沉声呵斥:“枪放下!” “阿虎,别乱来!”宁哲看见现场有大量的士兵,生怕赤手空拳的上官啸虎会吃亏,伸手拦住了他。 孔震看见宁哲的动作,对着其他人呵斥道:“你们的任务不是押运,是护送!但是都给我听清楚,他们不是罪犯,把该有的尊重给我拿出来!” 其他士兵听见这话,纷纷压下枪口,同时关闭了保险,孔震也看向了宁哲等人:“诸位,我找你们的目的,是为了进行调查,该给的尊重我已经给了,也请你们配合我,不要进行交头接耳,如果想早些结束监管,配合对你们来说是最明智的选择,如果不想被扣上一顶串供的帽子,最好自觉一点。” 宁哲听完孔震的话,看了一眼自己这边的人:“我们这边少了两个人,曹兴龙和焦秃子呢?” “曹兴龙是伤员,根据相关规定,正在医院接受治疗,属于独立监视,暂时不在审查之列,而焦秃子被单独押送的原因,你已经知道了。”孔震说话间,听见巷子外面传来了引擎的声音,对着前面挥了挥手指。 周围的士兵见状,开始取出随身的头套罩在了众人的头上,宁哲看见向自己走来的士兵,对秦小渝投去了一道目光。 他们这伙人里面,赵怡和秦小渝都是女孩,面对这种封闭式的审讯,宁哲也怕她们会有心理压力,而秦小渝跟宁哲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了一个很灿烂的笑容,全然没有恐惧的味道。 宁哲见秦小渝和赵怡身边都是女兵,也就放下心来,配合着戴上了头套。 政治处这些士兵携带的头套,都是特殊纤维制成的,透气性很好,但遮光性很强,而且脖子的位置还有收束的松紧带,戴上以后,面前就是一片漆黑。 很快,宁哲就感觉自己被人扶着走到了车上,而且是通过斜面走过去的,伸手触摸了一下,身下的座椅也是长条的木椅,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坐在了卡车的后车厢内,而且周围也没有风声,应该是带篷布的卡车。 大约一分钟后,车辆开始摇晃,逐渐行进了起来。 在车辆行进的过程中,宁哲始终都在思考着那批黄金的事情,根据孔震的说法,他们这伙人目前已经基本上洗清了嫌疑,仅剩的疑点,就是焦秃子漠北人的身份,还有宁哲这批物资的来源。 目前宁哲之所以被扣押,就是因为那批物资,所以他也一直在思考,该用什么方式才能摆脱政治处的纠缠,让自己可以摆脱监管,去联系上吕勐处理焦秃子的事情。 最让宁哲感觉奇怪的,就是他发现自己似乎并不是被关押在内城里面,因为随着车辆移动,外面的声音变得很嘈杂,还有叫卖的声音。 难道,他们一直都没被带进内城? “轰——” 就在宁哲思考的时候,一阵剧烈的爆炸声忽然传进了他的耳朵里,随后便是车辆急刹的声音,紧接着,宁哲的身体便向着一侧甩过去,有一种撞在人身上的感觉,面对忽然出现的变故,宁哲稳住身体之后,伸手拽掉了自己的头套。 正如他猜测的那样,此刻他正坐在一台卡车的后厢里,顺着车尾的帘子缝隙向外望去,外面并不是吕氏的内城,而是行驶在一条街道上,此刻外面的行人正因为爆炸而轰散,车辆也开始掉头,乱成了一团。 原本押运宁哲的士兵,此刻已经来不及管车内的人,将篷布上的魔术贴扯掉之后,向外面看了一眼,随后把枪伸出去,然后压低了身体:“袭击!我们遭遇了袭击!开火!” “哒哒哒!” 在士兵喊话的同时,外面已经响起了密集的枪声,随后宁哲他们这台车的篷布,直接被子弹打出了一排透光的弹孔。 枪声一响,跟宁哲同车的张放、胡逸涵、李霖、吴昊、上官啸虎等人,也全都把头套给扯了下来。 一名士兵看见宁哲等人的行动,当即指着他们喊道:“你们干什么!给我趴在地上,不许乱动!” “嘭!” 士兵话音落,一枚穿透篷布的子弹直接打在了他的后心上,子弹穿透他的身体,在胸口透出了一个血洞,让其仰面倒在了地上。 宁哲看见士兵被击杀,迅速将对方的步枪给捡在了手里。 一边的士兵迅速转身:“喂!” “嘭!” 宁哲迅速暴起,手里的步枪横移,迅速奔着那名士兵的脸颊砸了过去。 “咕咚!” 士兵被宁哲一击砸倒,胡逸涵也随即冲上去,握住那人的枪口推向了一边。 “哒哒哒!” 士兵扣动扳机,子弹击穿了前方驾驶舱的车厢,司机在混乱中被爆头击杀。 有了宁哲带头,众人开始跟车厢内的士兵们展开了近身搏斗,之前车队在遭遇袭击的时候,车里的士兵全都依靠一侧,准备对外反击,宁哲夺枪后,为了防止这些士兵们做出极端举动,索性选择了先下手为强,在身后对他们扣动了扳机。 宁哲并不知道这场枪战是为了什么展开的,但是他初来乍到,而且还跟唯一的朋友吕勐处于失联状态,在这种情况下,他自然不可能把自己的安危交到其他人的手里,尤其是经历过87号的乱战以后,宁哲深知生命在这种枪战当中是多么脆弱。 宁哲的枪声一响,前方的士兵们齐刷刷的倒下,一个漏网之鱼见状,当即调转枪口,准备对他们开火。 “砰!” 张放甩手一枪,将那名士兵爆头击杀,然后看向了宁哲:“会不会是你朋友派来救咱们的?” “管不了那么多,先救其他人!”宁哲说话间,已经拎着枪向车厢后侧跑去,他们这台车虽然进行了暴动,但是其余人的情况如何,目前还是个未知数。 “哗啦!” 宁哲掀开后面的篷布之后,第一个冲出了车外,目光所至,街道一侧的巷子里面,一队带着匪帽的男子,正向着他们这边快速袭来。 第七百四十五章 火拼街区 宁哲从卡车上跳下去之后,正遇见一名匪帽男子从对面向他这边跑来,两人四目相对,皆是一愣。 匪帽男子虽然诧异于宁哲没有穿着护军的衣服,但眼见他是从车上跳下来的,还是条件反射的将枪口抬起。 “砰!” 后车厢内,胡逸涵一枪将远处的枪手击毙。 “哒哒哒!” 宁哲通过对方刚刚提枪的动作,就能明白这些人绝对不是来救援他们的,当即以车身为掩体,向后退了半步,开始向远处的人群进行扫射。 “咕咚!” 远处巷子里,一个刚刚露面的枪手被子弹击中,应声倒下,其余人也顿时轰散,开始寻找掩体。 张放人在车厢里,隐约看见外面的人群,对着后面那台车的驾驶室内连续扫射,将准备逃离的司机击杀,而后留在车里,也开始向街边扫射:“火力压制!” 林豹闻言,在车厢内的一个尸体上翻找了一下,吼道:“这些家伙除了一把枪什么都没有,身上没有备弹,也没有投掷物!!” “压住他们再说!”张放继续向远处开了几枪,然后对着外面喊道:“阿哲,先救人!” 宁哲听见喊声,绕到另外一台车后面,迅速向着车辆后侧绕了过去。 “哒哒哒……!” 宁哲刚一动身,车厢内顿时传来了一阵激烈的枪声,而后飞溅的子弹将车厢的篷布打的百孔千疮,流弹落在街边,泛起叮叮当当的声响。 押解一行人的车队,总共有三台车,此时前方的一台已经因为爆炸被隔开了,宁哲见后车忽然响枪,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将身体压低之后,弯着腰快速绕了过去,等他赶到车厢后侧的时候,正好看见车里面的一个士兵背对自己,举枪指着车里面。 “砰!” 宁哲看见士兵的动作,当即扣动扳机,子弹在对方的胸口掏出一个血洞,然后他也站直身体,把枪口指向了车厢内。 “砰!” 宁哲刚一露头,车内便是一声枪响,子弹打在车尾的箱板上,溅起一抹火星。 麻四看见宁哲的模样,一把压住了李霖手里的枪:“别开枪!是哲哥!” 宁哲听见喊声,也向里面看了一眼,后面这个车厢里,负责押运的士兵要比前面那台车少,而且全都倒在了地上,李霖和吴昊两个人满身是血,赵怡蹲在角落,已经被吓傻了,秦小渝在她身边,仍旧一脸紧张。 宁哲看见几人的模样,大声喊道:“你们怎么样?” 麻四扔掉手里打空子弹的枪,在一个士兵的尸体上抽出了一把军刺:“哲哥!吴昊中枪了!” “不碍事!没伤到骨头!”吴昊捂着左臂的一处伤口,指缝还在不断冒血。 “下车!速度快!”宁哲摆了摆手,然后看向了秦小渝:“小渝,你怎么样?” 秦小渝脸上满是血点,但情绪稳定的摇了摇头:“我没事,但是赵怡被吓坏了!” “我背她!”李霖听到外面激烈的枪声,跑过去把赵怡往肩上一扛,猫腰向着后车厢跑去。 之前双方在开火的时候,一名士兵在赵怡面前中弹,身体被子弹掏出一个大洞,脏器残渣崩了她一身,这一幕的确把她给吓到了。 宁哲在接应吴昊他们的时候,后面的张放和胡逸涵等人,也开始撤退。 面对一伙袭击者的强大火力,他们很难用有限的弹药,去做到全面防御。 “哒哒哒……!” 张放对着远处的人群将扳机一扣到底,听见枪内传出空响,顿时把枪一扔:“我没子弹了!” 胡逸涵看见压上来的人群,快速摆手:“以车辆为掩体往后撤!进后面的巷子,速度快!” 话音落,众人全都开始且战且退。 枪手那边,带队人看见宁哲等人后撤,对那边压了机枪,挥手道:“别让他们走!” “呼啦啦!” 其他人见状,全都从掩体后面冲出去,开始发动强攻。 “砰!砰!” 胡逸涵躲在掩体后侧,两枪将队伍里的两名枪手放倒,等宁哲一行人冲进巷子,也跟了上去。 “嗖!” 众人刚一动身,一名枪手抽掉手雷的拉环,远远向着巷子内甩去。 宁哲看见从天而降的手雷,顿时将狂暴能力催动,而后反握步枪,如同棒球棍一样的砸了上去。 “嘭!” 手雷被凌空击飞,画着直线飞向了枪手所在的方向,轰然炸开,几名刚准备借助爆炸进行冲锋的枪手被爆炸覆盖,纷纷被掀翻在了地上。 远处的爆炸阻碍了枪手们行进的脚步,宁哲见自己这边的人全都撤到了巷子里,转身说道:“阿豹跟我留下掩护,其余人马上撤退!” “不行,咱们不能分开!”张放听完宁哲的话,果断摇头:“咱们在本地人生地不熟,一旦走散的话,再想集合就困难了!” 宁哲看见重新组织进攻的枪手,快速回应道:“那也不能都留在这里!这样,你们先走,一路往后撤,遇见岔路口一律走右面,找到出路以后,想办法搞车接应我们!” “小心!”胡逸涵把搜集来的两个弹匣递给宁哲,然后带队向着巷子深处跑了过去。 一伙枪手遭遇手雷袭击之后,其中一人看了一下腕表,嗓音低沉的向带队人开口道:“咱们已经僵持两分钟了,按照预计,军警支援最晚将在三分钟内到场,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分两组,我带队消灭残余,你去进行追击!”带队人扔下一句话,随后端着步枪,向车队前方的那台车冲了过去。 车队后面的两台车里,因为宁哲等人的内部反抗,所以产生了骚乱,但是前车里都是士兵,这些人正在依靠车身为掩体,对来袭的枪手进行攻击。 “嗖!” 带队人绕到车侧,抽掉一枚手雷的拉环,顺着车厢甩了出去。 “小心手雷!” 一名士兵看见扔进车里的手雷,伸手就准备捡起来投掷出去。 “砰!” 车内的尉官孔震看见士兵的动作,对着他的后心开了一枪,然后猛地向着车外窜了出去。 第七百四十六章 绞杀 孔震的突然反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他击毙了车内的士兵以后,在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前,迅速冲出了车厢。 “轰!” 手雷在车内炸裂,气流将车身的篷布撕裂,车内的士兵们纷纷被弹片和冲击波掀翻。 “哒哒哒……!” 围上来的枪手们一拥而上,开始举枪对着车厢内横扫,车里的士兵们被子弹覆盖,无一幸免。 孔震见有人用枪指向了自己,顿时把枪口指向了地面:“自己人!” 带队人看了孔震一眼:“东西在车里吗?” “在呢!里面的几个保险箱就是,出发前我亲自查验过!”孔震点了点头:“怎么样,尾巴处理干净了吗?” “你先走,这边我处理!”带队人扔下一句话,拎着枪向宁哲藏身的巷子跑了过去。 孔震见带队人离去,也迅速脱下自己的外衣,露出了里面跟枪手们一样的衣服,然后抽出口袋里的匪帽戴在头上,迅速跑向了驾驶室。 …… 宁哲他们躲避的巷子,是路边的建筑群,除了外面的二层建筑,里面就是居民区,负责追击的枪手冲进去之后,四个人就自动组成了一个战术小组,外面的三个人呈三角形警戒周围,用枪口压住了周围的方向,护住了中间的人。 小组核心成员目光扫视,发现左侧的院墙处有攀登的痕迹,开始向那边移动:“九点钟方向!” 四人很快赶到了那个院子的入口处,带队人做出两个手势,然后伸出三根手指,开始慢慢收拢。 “嘭!” 带队人握拳之后,为首的一个人后退两步,猛地踹开了院子的木门,跟同伴一起进入了院内,外面的一个人也快速蹲下,让队友踩在自己的肩头上,将身体探过墙头,指向了院子里。 “哒哒哒!” 几人刚刚行动,宁哲忽然在后面的房顶现身,持枪对着巷子里的两个人开始扫射。 院内的枪手听见外面响枪,转身就要往外面跑:“上当了!人在外面!” “咣当!” 枪手刚刚迈步,后面房间的门被人踹开,林豹再度举枪扫射。 枪声当中,率先进入巷子的四个人当场倒下。 巷子外侧,带队人听见里面响枪,也跟着加快了脚步:“他们遭遇了!冲进去!” “人在头顶!”一个士兵余光瞥见宁哲的身影,举枪就要射击,却看见宁哲一跃而起,从房顶上直接越过巷子,落在了对面的房顶上。 “我他妈是看花眼了吗?”另一名士兵看见宁哲的身影一跃而过,站在原地楞了一下:“他刚刚至少跳出去了六七米远吧?” “都提高警惕,小心一些!”带队人看见宁哲的举动,心中也满是疑惑,但还是毫不犹豫的冲了上去。 一行十余人冲进巷子,很快跑到了林豹所在的那个院子里,但此刻里面除了两具尸体,并没有其他动静,带队人调整了一下呼吸,对着身边的微微摆手:“留三个人警戒,其余人跟我摸进去!” “嘭!” 一名士兵抽出腰间的震撼弹,顺着里面敞开的房门投掷了进去,炸裂声响起,众人开始迅速推进,其余三人则留在了院子里,把枪口对准了院门和房顶。 之前那个看见宁哲越过巷子的枪手,此刻就留在院子里,目光充满警惕的用枪指着房檐的位置,因为之前宁哲就是消失在那个地方的。 “嘭!” 就在这名枪手神经紧绷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了一声闷响,然后下意识的转身望去,却发现那个守门的枪手,已经倒在了地上。 看见这一幕,枪手脑门冒汗,百思不得其解。 他刚刚在听见声音之后,就已经转身了,但看见的只有倒下的同伴,根本没看到袭击者的影子。 “咔嚓!” 枪手正在思考对方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时候,又有一声脆响在他的身后传来。 这个声音,让他毛骨悚然。 那是一种骨骼断裂的声音,而且听起来,像极了……颈骨断裂。 “呼呼!” 枪手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短短两三秒的时间之内,自己已经有两个同伴死于非命,这会不会是出自一个人之手? 如果真是那样,究竟得是一个什么怪物,才能做到这一点? 院子里的三个人,已经倒下了两个,那么…… 枪手吞咽了一下口水,缓缓转身。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刀锋反射出的光芒,而后便是刀锋划破喉咙的声音,紧接着便是脖子传来的剧痛。 “咕咚!” 宁哲一刀将这名枪手解决,在他身上拿出一枚手雷,迅速向屋里甩了进去。 屋内,带队人确定房间安全,刚准备撤出去,就看见一枚手雷滚落到了脚下,迅速向后撤离:“小心手雷!” “轰!” 手雷在民宅内炸裂,激起了一阵烟尘,带队人及时躲进里屋,虽然没有受到伤害,仍旧被震得耳朵嗡嗡直响:“妈的!冲出去!” “嘭!” 话音刚落,外面又是一声闷响,然后带队人便感觉一股风从门外吹了进来,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一股臭到极致的味道,就让他周身颤栗。 “呕——” 一瞬间,屋内的人就吐了一地。 房门外,宁哲等林豹对着屋里放了一个屁,拽着他就开始跑,他们的任务就是拖延枪手,给胡逸涵等人争取撤离时间,现在看来,目的已经达到了。 这条巷子里面的路线,要比宁哲想象当中的简单许多,两个人沿着巷子一路狂奔,拐了一个弯之后,便已经到了另外的一条街上。 此时张放他们已经不知道在哪弄来了一台卡车,在车边警戒的胡逸涵看见宁哲出现,连连招手:“阿哲!这里!” “走!” 宁哲见状,一马当先的冲到了车厢里。 “啊——” 秦小渝看见宁哲之后,在车厢里发出了一声尖叫。 “怎么了?”宁哲还以为有追兵来了,转身一看,却发现林豹正光着屁股站在他的身后,顿时无语:“你特么光着腚跑什么!挡上点啊!” “大哥,命都快没了,要脸还有意义吗?”林豹梗着脖子,当即犟了一句。 “捂着点!”宁哲翻了个白眼,随后钻进了车厢。 第七百四十七章 寡淡如水的亲情 宁哲所在的车队遭遇袭击之后,过了大约五分钟左右,警方的人就率先到达了现场,却只发现了两台车和一地尸体,策划袭击的枪手们早已经不见了踪迹。 十五分钟之后,吕勐也在宿舍里接到了小伍的电话:“喂?” 小伍听见吕勐的声音,开口解释道:“四哥,刚刚辽平大街发生了一起特大枪案,造成了多人死亡,而且凶手身份不明,警方正在调查。” “这种事,你告诉我干什么?”吕勐对于这个消息并不关系:“我让你查的消息,你查到了吗?” “我要说的就是这件事,我怀疑这起袭击案,跟宁哲有关。” “你说什么?”吕勐原本是躺在床上的,听见小伍的回应之后,当即坐直了身体:“这怎么可能呢?宁哲不是被关在内城吗?怎么会出现在辽平大街?” “具体的情况我还不清楚,因为警方到达现场以后,还没等展开调查,这个案子就被军方的人给接管了。”小伍顿了一下,开口道:“我跟一个进行现场调查的警员聊过了,他当时在现场跟目击者有过交流,根据对方的说法,遇袭的车队共有三台车,而且是伪装成民用运输车的。” 吕勐面色严肃:“这能说明什么呢?” “您听我把话说完。”小伍继续开口道:“根据目击证人描述,双方展开枪战以后,有不少穿着军装的人从车上跳了下来,而且他们不全是被袭击者击杀的,而是产生了内讧,而后有一伙穿着便装的人从车上跑了下来,又跟袭击者展开了枪战…… 警局的人赶到现场之后,检查了一下尸体,发现这些士兵身上没有任何证件和标识,但是他发现了一个细节,这些被击杀的士兵,都穿着军用的纯棉长筒袜,据我所知,部队里只有两个部门会配发这种装备,那就是……” “政治处和保卫局。” 吕勐不等小伍把话说完,就接了过来,如今这个时代资源匮乏,各种物资都很缺,尤其是军队,因为要做到数十万人统一,所以不管是武器还是装备,所追求的第一点并不是质量,而是经济性。 以吕氏为例,士兵们的装备,是从头到脚,从内到外统一配发的,而棉花又是稀缺物资,不可能大批量的配发棉袜,士兵们穿的都是混纺的袜子,只有保卫局和政治处才会跟司令部的军官们一个待遇,配发纯棉的袜子。 保卫局配发棉袜,是因为这个部门的士兵,都是负责保护高级官员和将领的,武器装备都跟常规部队不一样,会优先供应高等物资,至于政治处,他们跟邬卫邦的宪兵处差不多,都是负责调查工作的,而物资配发系统油水最足,这些人为了不得罪政治处,避免穿小鞋,所以给他们配备的也是最好的装备。 小伍见吕勐主动做出了回答,继续道:“没错,在稻穗城里,能配发军用棉袜的机构,就只有你刚刚说的这两个,其中保卫局的人都是负责给高官们提供安全防卫的,不可能负责这种押运任务,所以这些人的身份,大概率就是政治处的,而且目击者还说,他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尖叫声,这跟你让我查的那些人也是吻合的。” 吕勐听完小伍的回应,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如果按照他的说法,那批被抓的人真是宁哲他们的话,说明现在不只自己想要救人,而且其他人也盯上了他们。 吕勐是个聪明人,在生出这个念头之后,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思路。 在元老会当中,他的父亲吕天河与吕飞白所在的家族,始终都存在利益纠纷,他跟吕飞白、吕飞良哥俩,从小都是在一个大院长起来的,小时候经常混在一起,但是随着家族利益的纠纷,双方虽然面上一团和气,但实际上已经站在了对立面上。 以四阀会战为例,原本吕家这边应该派出的主帅,该是吕勐的大哥吕睢,但吕睢却在一次去边陲平乱的过程中,死在了交战现场。 作为吕天河的长子,吕睢身边的防卫力量十分恐怖,但是却连带卫队一起死在了土匪手里,一个活口都没留下,这件事本身就是十分反常的。 再后来,吕飞白顺理成章的接替了吕睢主帅的位置,率领部队开赴战场,使得他们那一脉的子弟水涨船高,轮番的去前线镀金赚取军功,吕飞白更是变成了大名鼎鼎的飞将军。 吕天河不是没怀疑过吕睢的死有蹊跷,但作为一个政治家,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也没有办法,只能更加谨慎的博弈。 这次吕勐的二哥吕涛可以率领漠北独立纵队奔赴战场,就是为了抢功劳的,虽然这份功劳不如吕飞白全面统战的光芒闪耀,但最起码可以分一杯羹,不让吕恒家族可以将全部军功揽入怀中。 这种事吕天河能想到,吕恒那边的人也都不是傻子,自然也清楚独立作战取得胜利,与跟其他人合作取得胜利的区别,所以他们想要阻拦吕涛,是必然结果。 与吕勐这个浪荡子弟不同,吕涛为人谨慎,做事滴水不漏,想在他身上找到什么破绽,简直难如登天。 而吕天河身为元老会参事元老,也是不可小觑的人物,对方自然也不可能在他身上动歪心思。 如此一来,就只剩下吕勐这个嫡系血亲了。 吕勐从事的间谍工作,本身就说法颇多,此刻又刚刚从裴氏辖地回来不久,而且还带了一群朋友,算得上是露出了颇多破绽,只要吕飞白能够抓住一点毛病,就可以无限放大,影响到吕勐的整个家族,并且借着这件事去干预吕涛。 吕勐能想到这一点,但吕飞白等人却未必能够想到,因为吕天河明显是将吕勐作为了一颗弃子,作为垫脚石去给吕涛铺路,他俨然是把吕勐给豁了出去,用来吸引吕飞白家族的注意力。 想到这里,吕勐忽然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容。 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是在政治家庭当中,亲情有的时候淡的就像一杯白开水,让人尝不出任何味道。 第七百四十八章 共同发力,寻找要犯 吕勐作为吕氏放在87号的谍报头子,玩的就是人际关系和脑子,所以在听完小伍的介绍之后,就明白了这里面的门路。 吕涛接任漠北独立纵队指挥官的事情,目前还处于未公开的状态,但是在高层圈子里,并不算是什么秘密,宁哲能在内城之外的街区遭遇袭击,说明吕恒家族已经开始动手了,而吕天河将他这个亲儿子当作棋子,也确实起到了作用,吸引到了火力。 只是这么一来,吕勐就站在了一个十分被动的局面,他既然能够猜到自己成为了一枚棋子,自然也能猜到,家族不会在这件事情上为他提供任何助力。 吕天河选择让他去顶住压力,摆明了根本就没有在乎宁哲等人的生死,对于这些政治家庭出身的人来说,利用其他人做垫脚石,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以吕勐的性格,却非常的难以接受这件事。 小伍见吕勐长时间沉默,试探着问道:“四哥,你还在听吗?” 吕勐收回思绪:“你说。” 小伍问道:“根据我掌握的情报,宁哲等人应该已经逃离了现场,但是去向不明,我们目前也正在全力查找他们的下落,你有什么方向能提供给我们吗?” 吕勐摇头:“宁哲在吕氏没有朋友,至少在稻穗城没有,所以他们要去哪,我也不清楚。” “也就是说,他们只认识你?”小伍也有些犯愁:“你说宁哲会不会冒险找你?” “不可能,宁哲是个聪明人,而且在他的印象当中,我应该是居住在内城的,他不会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找我。”吕勐否决了小伍的猜测:“他是流民出身,生存能力很强,对于恶劣环境也能很快适应,肯定出不去城门,你尽量想办法在贫民窟之类的地方找找他。” “好。”小伍答应下来,想了想又继续问道:“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是关于案子的,如果宁哲真的是被政治处调查,按理说应该是被关在内城才对,但是今天却忽然有人袭击了车队,却放跑了他们,这很奇怪啊,根据目击者所说,那些袭击者也对他们进行了攻击,这些人既攻击军方,又袭击他们,这说不通啊!” “这件事不难解释,他们是为了物资,宁哲这次进入要塞,携带了大量的黄金和药品,根据政治处的规矩,证物和嫌疑人是需要在一起的。”吕勐很通透的解释出了其中的原因:“他们袭击车队,可以抢劫物资,同时也能利用宁哲他们不安的心理,让他们进行反抗,被扣上一顶枪杀士兵的帽子。” “难怪。”小伍听见这话,就彻底捋清了思绪:“现场押运他们的车辆,确实少了一台,看来应该就是拉着物资的那一辆。” 吕勐拿起烟盒,面色异常严肃:“这些人能够不惜对护军动手,说明他们没想留有余地,接下来肯定会以这个罪名通缉宁哲,你必须在军方的人摸到线索之前找到宁哲!” …… 护军司令部,刑讯处长办公室内,一名军官正在向吕飞良汇报案件的情况:“良处长,咱们的计划成功了,那批物资已经被成功劫了下来,正在运往指定地点。” “这事咱们不用参与,政治处那个叫孔震的尉官会负责这件事情,在案子没有成功落地之前,咱们要保持绝对的距离。”吕飞良轻轻摆手:“你继续说。” 军官快速回应道:“按照咱们的计划,原本是准备将宁哲一伙人消灭一半以上,然后放走其他人的,但是计划出现了一些纰漏,这些人的作战能力出乎了下面人的预料,全员都会使用枪械,而且队伍里还有疑似魔种的人存在。” “看来,我还真是小瞧这些流民了。”吕飞良听完军官的话,表情没什么变化:“罢了,他们跑了也就跑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宁哲敢对护军开枪,咱们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这个案子,谁在负责?” “侦缉处的吕洪。” “吕洪,那是我的远房表弟啊。”吕飞良轻轻敲了敲桌子:“你直接去找他,告诉他必须全力缉拿宁哲,就说这是我的意思,让他抓到人以后,跟我打个招呼。” 军官挺直了胸膛:“明白!” “告诉吕洪,宁哲那伙人,大多是流民出身,肯定会选择鱼龙混杂的地方藏身,让他多注意城内比较混乱的几个地方。” “好!” …… 另外一边,宁哲一行人此刻已经抛弃了抢来的汽车,躲在了城内一处大桥下面的桥洞里。 漠北缺水,这座大桥的下面并不是河流,而是一条天然的裂谷,两侧堤坝进行了加固,下面的开阔地是治安署的刑场,平时被判枪毙的犯人,都是在这里执行的。 天气暖一些的时候,这些桥洞都是乞丐的聚集地,但此刻正值冬末春初,天气阴冷,所以下面并没有人,倒是有着满地干涸的粪便。 大家来到这里之后,李霖就用军刺划开吴昊胳膊上的伤口,取出弹头进行了包扎。 宁哲等李霖忙完,走到旁边问道:“怎么样?” “没什么大碍,皮肉伤而已!”吴昊擦了擦额头因为疼痛溢出的汗水,露出了一个笑容:“血已经止住了。” “也仅仅是止血而已。”李霖摇了摇头:“这里的卫生条件太差了,取子弹的过程中没有进行消毒,他必须尽快就医,一旦伤口感染,后果不堪设想。” “这恐怕很难。”张放叹了口气:“咱们刚刚在逃跑的时候,枪杀了护军,不管在哪个财阀的地盘,这都是不可饶恕的重罪,恐怕咱们的麻烦,还在后面呢。” “枪杀护军,也是迫不得已,当时咱们如果不反抗,也是死路一条。”胡逸涵掏出兜里的烟点燃了一支:“咱们现在的情况各有利弊,好处是摆脱了军方的监管,可以获得自由,坏处是惹了一堆麻烦,而且大龙和焦秃子还被军方扣押着,而且带来的物资也没了,价值几个亿的黄金和药品,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林豹也是一脸惋惜:“是啊,那么多黄金,不管放在什么地方,都足够咱们这些人锦衣玉食了。” 宁哲打断了几人的话:“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咱们得先找到一个藏身处,等稳定下来之后,我会想办法联络吕勐,让他给咱们提供帮助。” 第七百四十九章 游荡在城里的黑户 宁哲把提议说出口之后,其他人全都停止了议论,张放在一边开口道:“咱们身为军方核查期间的人员,刚刚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接下来肯定会遭遇抓捕,像是目前所处的这种桥洞,肯定很快就会迎来辖区警察的搜捕,的确不是久留之地。” “但咱们对于稻穗城没有任何了解,而且十个人一起行动,目标也太大了一些,该去什么地方藏身,这也是个难题。”胡逸涵也犯愁的点了点头:“先凑钱吧,大家谁身上还有现金?” “我有三十。” “我有一百。” “……” 其他人纷纷应声,开始从身上掏出了现金,之前在裴氏的时候,李霖和吴昊等人生活在流民区,本身就没有多少资金,在离开的时候,还把钱留给了大部队做费用,十个人掏空了家底,也只凑出来了不到五百块钱。 宁哲接过一把零散的钞票,抿了一下嘴唇:“咱们的钱都是裴氏的货币,虽然在吕氏也能流通,但目标太大了。” “我这里有首饰。”赵怡在身上取出一个包起来的手绢,打开之后,里面便是黎胖子当初送给她的那个黄金发卡。 “我也有。”秦小渝经赵怡提醒,取下了脖子上的一个玉吊坠。 “手表!”张放摘下了自己的腕表:“这东西在哪里都是稀罕物,应该也能值些钱。” 很快,大家又把自己身上的煤油火机、手表等物件全都给摘了下来。 “这些东西虽然可以换一些钱,但是不能去正规店铺买卖,得想办法找黑市。”张放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不然的话,容易被人查到来源。” “问题是咱们也找不到黑市所在地啊。”吴昊听见几人的议论,面色发狠道:“依我说,根本就不用这么麻烦,直接抢吧!或者找一户民宅,直接把房子占了,如果里面的人碍眼,那就直接……” 吴昊说话间,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生活在流民区那片法外之地的人,办事历来这么简单粗暴。 “不是什么好办法,但的确是个办法。”张放虽然不赞成吴昊的提议,但是也跟着点了点头,对着宁哲说道:“咱们在本地没有社会关系,如果直接抢一户民宅的话,不管是军方还是警方,都很难查找到咱们的下落。” “军警查不到,那邻居呢?受害者的亲属呢?”胡逸涵看着几人:“咱们没有社会轨迹,但不代表受害者没有,平白消失一家人,万一暴露了怎么办?” “一不做,二不休。”麻四吸了吸鼻子:“有人发现咱们,那就一起干掉!” “扯淡!”胡逸涵顿时无语:“咱们是逃难的,不是来当变态杀人狂的,死的人越多,咱们暴露的机会也就越大,你这么做,只会把咱们逼上绝路!” “没错,咱们的确不能这么做。”宁哲附和了一句:“咱们之前对护军动手,是出于自保,迫不得已,如果出手杀人,那就是自己的选择了,而且咱们并没有到走投无路那一步,咱们现在需要做的事情,是避开军警的追捕,然后想办法联系上吕勐。 在这之前,咱们只需要保护好自己就可以了,如果因此而滥杀无辜,对吕氏的平民下手,不仅会让吕勐觉得咱们这群人没有底线,而且万一被其他人抓住把柄,恐怕会惹来巨大的麻烦,咱们现在就是一群游荡在城里的黑户,这个身份本身就不合法,再加上身上背着的通缉,这就更麻烦了,所以绝对不能触碰法律底线,更不能无故杀人。” “要么咱们分散开呢?”张放搓了搓手掌,提议道:“咱们现在总共有十个人,不仅行动不便,而且所需要的生活物资也是巨大的,不出意外的话,抓捕咱们的势力,肯定也是以这个方向去展开侦查的,咱们如果能够把队伍拆分成两股,甚至三股的话,目标就小了很多。” “我不太同意这个方案。”胡逸涵摇头:“咱们这些人当中,吴昊、李霖、麻四、赵怡都没有生活在要塞的经验,他们不懂这里的规矩,也不懂这里的生活方式,譬如刚刚吴昊在提起杀人的时候,根本就没考虑过要塞里有法律这种东西,哪怕阿哲咱们可以分开带队,但这也很容易出现问题。 我们通讯不畅,如果有人因此被抓了,恐怕其他人都不会接到消息,阿哲万一找到了吕勐,却跟其他人失去了联系,这又是个麻烦事,不过你的说法倒是给我提了醒,咱们必须在一起,但不一定要集体行动,比如吃饭和住店,咱们可以分成两三伙人,彼此不打招呼,也能减少其他人的注意。” “同意。”张放点点头:“那现在剩下的最后一个问题,就是咱们该去哪躲藏,如何把手里这些东西变现了。” “咱们去贫民窟试试呢?”林豹舔了一下嘴唇:“一路走来,我发现吕氏的要塞管控的比裴氏轻松多了,流民都可以进城贸易,刚来的时候,我发现要塞靠近城墙的地方,有一大片棚户区,听说那里就是给进城贸易的流民居住的,那地方人口流动性大,没有人常住,咱们去了也不突兀。” “不行。”宁哲摇头,第一个提出了反对:“咱们在遭遇审查的时候,所有的随车物资都没扣押了,抓捕咱们的人,一定会考虑到咱们身无分文,而且人生地不熟的情况,所以贫民窟之类的地方,必然是他们首要搜捕的目标。” “在反侦察的角度上讲,这个逻辑是合理的。”张放思考了一下:“如果按照你的想法,咱们想要避开贫民窟的话,消费自然也会提高,但你要清楚,现在的咱们,可是一分钱的吕氏货币都没有。” “都已经到了这一步,咱们还有什么好怕的。”宁哲笑了笑,然后看着身上染血的几人:“这样,大家先想办法搞几套干净的衣服,然后离开这个地方,先向稻穗城的富人区移动,在那边找个临时落脚点,再去想接下来的办法。” “行,走吧!”其他几人点点头,跟在宁哲身后向桥洞外侧走去。 仅仅二十分钟后,便有几名警察走进了宁哲他们刚刚藏身的桥洞,其中一人用手电照了一下地面,看着满地的脚印和染血的布条后,抽出了腰间的警用手台:“我是巡逻大队第二小组,我这里发现了疑似嫌疑人的踪迹。” 第七百五十章 找人 稻穗城的中心区域,是一大片连绵的高楼大厦,这里算是稻穗城的核心商圈,也是这个城市里唯一看起来具有大城市气息的地方,黑色的油漆路铺设在黄土之上,别有一番粗犷的韵味。 商圈周围的大片土地,便是城市里的富人区,其中最繁华的地方是一大片掩映在常青树木当中的别墅区,其余的居民区住的也都是身份显赫的人,这个区域里面,至少生活着漠北六成以上的富翁。 此时,宁哲等人已经潜入了一个独立的庄园内,身上也换好了在其他居民区晾衣架上偷来的衣服。 这个庄园里面有一大片的针叶松林,还有假山流水,远处的几栋建筑也是相当气派。 吴昊、李霖和麻四三个人蹲在一处假山后面,终于感觉到了城市里面的气息。 麻四看着欧式风格的别墅,眨巴着眼睛看向了宁哲:“哲哥,你这是带我们跑到哪来了,前面那个城堡,该不会是吕氏的皇宫吧!” “吕氏也不是王国,哪有什么皇宫。”宁哲笑了笑:“那就是个普通的房子,对于有钱人来说,这很普通。” “普通的……房子?”麻四惊为天人:“这要塞里的有钱人,也太牛逼了吧,我以前一直认为,要塞内外的区别,就在于要塞里面的人能吃饱饭,现在看来,我的见识还真是太少了,难怪所有人都想进入要塞,能住这种房子的人,烤土豆还不得可劲吃啊?” 林豹在一边插嘴道:“吕氏这还算穷的地方,裴氏的要塞比这里夸张多了,城市里面的大楼,比咱们所在的这片树林还要茂密,黑马公司有一个股东,生活特别的奢侈,连他养的狗,每天吃的都是牛肉。” “妈的!这差距也太大了!”吴昊看着远处的别墅,还有别墅前方过往的仆人:“看的我都动杀心了!流民区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人被饿死,他们居然活的这么奢侈!” 作为在要塞里长大,又在流民区生活了很长时间的张放,对此深有抵触:“时代如此,咱们看见的只是冰山一角罢了,你杀一个富翁,并不能改变什么,反而会招来麻烦。” “我只是说说而已。”吴昊叹了口气:“以前在流民区看见有人生活的很好,我确实嫉妒,但是看见这些之后,我的情绪已经不是嫉妒了,而是愤恨,因为我觉得,这些要塞人,根本就没把流民当人。” “好了,不说这些。”宁哲是经历过吴昊这个阶段的,也能够理解他的情绪:“张放说得对,咱们改变不了什么,有这个时间,还是关心咱们怎么活下去吧,我刚刚观察了一下,这个庄园里面的人数不多,而且基本没有人会接近咱们这边,你们先在这里藏身,我和胡逸涵、张放出去把手里的东西变现,我们三个都有在要塞里面生活的经验,应该不会露出什么破绽。” 林豹摆手示意了一下:“哲哥,我也去吧!万一遇见什么问题,我能帮上忙!” “不,你跟阿虎留下,跟我们比起来,其他人更需要保护。”宁哲摇了摇头:“如果你们被发现,就要立刻撤离,到咱们刚刚选定的那个集合点等我们,记住,撤退的时候千万不要跑散。” …… 将秦小渝等人暂时安顿在庄园里面之后,宁哲和胡逸涵、张放就翻墙离开了这里,开始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游荡。 宁哲看着街边的店铺,点燃了一支烟,对着其他两人问道:“你们俩一个做过警察,一个当过雇佣兵,对于这种事有经验吗?” “刚刚沿途走来,我发现了一个问题,这里的不少店铺,门口都装着监控,而且只有两家表店,咱们如果出售的手表数量太多,很容易引起注意,而且万一被监控拍下来,想要反向躲藏的计划也就失败了。” 张放嘬了一下牙花子:“来富人区藏身这个思路是对的,但是在这里销赃的思路错了,富人区这里的治安肯定很好,至于收脏之类的勾当,这里应该不对路子。” “张放说的没错,咱们想在这里销赃,的确不合适。”胡逸涵点了点头:“走,去前面那个商场。” 宁哲目露疑惑:“既然你们都觉得这里不合适,咱们还去商场干什么?” “找人。”胡逸涵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然后竖起衣领走了过去,宁哲见状,也掏出口袋里的鸭舌帽,压低了帽檐。 宁哲在87号要塞的时候,整天都在忙着自己和公司的事情,还真的没怎么逛过商场,听闻胡逸涵要去里面找人,也没发表意见,默默跟在了后面。 他们去的商场,是稻穗城最大的一个,里面吃喝玩乐应有尽用,装修的也十分豪华,宁哲看着一个个店铺,也感觉比较新奇。 只是,胡逸涵虽然说了要来找人,但并没有明确的目的性,只是到处闲逛,开始的时候,宁哲还没觉得什么,直到几个人走到卖女装的那一层,宁哲才拉住了他的胳膊:“哎,你别卖关子了,到底带我们干什么来了?” 胡逸涵笑了笑:“别急,你很快就能知道。” “我知道个屁,阿虎和阿豹他们一群人还等着咱们呢,我哪有心情闲逛啊。”宁哲看了一眼旁边的内衣店,斜眼问道:“怎么,你要给自己买一条丁字裤啊?” 胡逸涵目光一挑:“找到了。” 宁哲一愣:“找到什么了?喜欢的丁字裤啊?” 胡逸涵微微努嘴:“往那看。” 宁哲顺着胡逸涵指的方向望去,发现远处有两个打扮时髦的女孩,正挽着胳膊有说有笑的聊着天,在两人身后,一个年轻男子鬼鬼祟祟的跟在两人身后,把手伸进了一个女孩的包里,很快把钱包和手机都拽了出去。 宁哲看见这一幕,思考了一下,终于明白了胡逸涵的用意:“你来这里,是为了找小偷的?” “没错。”胡逸涵点头:“只要盯住他,咱们就能找到销赃的渠道。” 张放听完胡逸涵的办法,竖了一下大拇指:“聪明!” 第七百五十一章 佛店 宁哲三人自从在商场内发现了那个小偷以后,就远远的盯上了他,而这个商场里面的人流量很大,小偷并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依然在不断的挑选着目标。 几个人这一盯梢,就盯了接近两个小时的时间,直到人群里有人高喊自己丢了东西,小偷才选择收手,转身向着出口走去。 三人看见小偷离去,也迅速跟上,等出门之后,胡逸涵远远看见那个小偷向一台摩托车走去,眉头一皱:“糟了,咱们忘了考虑他离开的方式。” “出租车!”宁哲看见小偷已经骑在了摩托车上,率先向着路边的一台出租车跑了过去,拽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师傅,跟上前面那台摩托车。” “好嘞。”正在看小说的司机放下手里的书,挂挡跟了上去,随着车辆启动,宁哲微微松了一口气,但后面的两个人却犯了难,张放犹豫了一下,对着胡逸涵低声道:“咱们身上没有钱,等会你们先下车,我想办法把司机引走。” 胡逸涵闻言,同样轻声问道:“分开之后,咱们怎么见面啊?” “在分开的地方集合。” “好!” 司机驱车跟着前面的小偷,一路离开了商业圈之后,又继续跟了一段距离,见小偷开车拐进了路边的一条巷子里,把车停在了路边,对着宁哲说道:“哥们,咱们这也没法跟了。” “行,那就停这吧。”宁哲看了一眼小偷拐进去的巷子,转身看着后排的两人:“你们俩先下车,我有事还得走。” “你们俩先下吧,我忽然想起了有点事,得回家一趟,”张放见宁哲跟自己想到了一起,顿时回绝,因为他已经跟胡逸涵约定好了在这里见面,如果宁哲离开的话,就只能回到林豹他们藏身的那个庄园,这样实在是太折腾了。 胡逸涵给宁哲使了个眼神,提醒道:“也行,那咱们俩就先走吧!” “咔哒!” 胡逸涵话音刚落,车里的司机直接就把车门给锁上了,然后看着宁哲:“哥们,我都拉你们跑这么远了,麻烦你们先把车费给我结一下呗?” 张放注意到司机锁门的动作,笑道:“师傅,你让他们下车,这钱到地方我给你,行吗?” “小哥们,我没别的意思,但咱们已经走了这么远,你们先给钱这是规矩,而且我的车也快没油了,你就算想继续坐车,咱们也得先加油啊,呵呵。” 司机干这个行业已经很多年了,经常遇见不给钱的客人,他们往往会找各种借口,不是说拿东西就是要回家取钱,只要人一下车,很快就得没影,而宁哲和张放刚刚的行为,就让司机感觉他们很怪异。 司机此时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宁哲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我们的车费多少钱?” “喏!咱们都是打表的!”司机指了一下计价器:“三十五。” 宁哲在兜里直接抽出去了一张裴氏货币:“我给你一百,不用找了。” “不好意思,这钱我不收。”司机摇了摇头:“我没见过裴氏的货币,不会分辨真假,你得给我吕氏的钱。” 宁哲解释道:“师傅,我们都是裴氏那边来做生意的,还没来得及兑换货币,而且双方的汇率是一样的。” “我说了,我不认识裴氏的货币,你们要么痛快给钱,不然的话,我就报警了!”司机说话间就要拿手机。 “强子,给钱。”宁哲看见司机的动作,露出一个妥协的表情,随便对后面叫了一个假名字。 司机见状,也下意识的转头,结果却被宁哲按住后脖颈,猛地向方向盘撞了上去。 “嘭!” 司机的头结结实实的撞在了方向盘上,带着车喇叭响了一声,而后翻着白眼昏死过去。 张放无语:“早知道你要用这种办法,咱们何必这么麻烦呢?” “我原本没想动粗,谁让他这么固执呢!抓紧下车,看看还能不能跟上!”宁哲把司机的手机和车钥匙装在兜里,抽出对方的腰带将其双手反绑在后面,又随便找东西堵住了他的嘴,然后迅速推开车门,向着巷子里跑去。 他们几个人来的地方,是一个老旧的居民小区,这里最早是稻穗城的军区高干家属院,建满了红砖楼,再后来军区搬到了内城,这里也就成为了居民生活区。 小偷消失的巷子,严格来说是两栋楼之间的楼空,走到尽头就是一个居民小区的院子里,这个小区里面的建筑很拥挤,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宁哲扫视了一圈:“看起来,这里并不是一条路,大家分开找,试试能不能找到那个小偷的摩托车。” 张放看了看一边的居民楼:“可是这里也不像销赃的地方啊,那个小偷该不会就住在这里吧?” “外面的司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过来,咱们的时间不多,速战速决吧,如果他不是来销赃的,就想办法把人找到,先把他带走。”宁哲摆了摆手:“分开找,五分钟后回来集合!” 话音落,三个人就分别向着几个不同的方向走去,宁哲也在小区里游荡了起来。 大约三分钟后,宁哲目光一瞥,正看见了小偷那台扎眼的红色摩托车,迈步向那边走去,正赶上小偷从一个佛店里出来,发现对方看向了这边,宁哲微微转身,假装看向了别处。 之前那个小偷进院子的时候,是背着一个挎包的,但是离开的时候,那个挎包已经不见了,而且骑着摩托车很快离去,宁哲发现追不上对方,思考了一下,直接去了那个佛店里。 这个佛店是一个车库改的,进门后是一圈货架子,上面摆着各种各样的佛像,空气中也有着一股檀香的味道,屋里一个光头男子看见宁哲进门,笑呵呵的站了起来:“您好,是来请佛的吗?” “我来这不为求佛。”宁哲也不清楚这个行业的门道,舔了一下嘴唇:“是这样,我手里有些东西想要出手,朋友介绍我来这看看。” “出手?”男子打量了宁哲一眼:“朋友,我这里是佛店,只卖佛像,不收佛像,你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第七百五十二章 朋友就该互相帮助 佛店里,店主听完宁哲的话,就像是听见了什么奇怪的事情一样,一脸好奇的看着他,而宁哲看见对方的目光,也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地方,试探着问道:“刚刚进门的那个人,他是来干什么的?” “刚刚……哦,你是说小六子啊,他是一个原子佛信徒,在我们这里供奉了一个佛像!”店主指着旁边一个货架子上的佛像:“呐,就是这个!” 宁哲一看店主的动作,就已经明白自己找对地方了。 他虽然不信鬼神,但焦秃子是个虔诚的信徒,虽然已经还俗了,而且还一直杀生,但他毕竟在庙里生活了那么多年,一些习惯还是改不掉的,比如作为一个出家人的他,提起原子佛来,始终都是带有尊敬的。 而面前的这个男子,既然是开佛店的,那么自然也会有信仰,但是这屋里却杂七杂八的摆了不少宗教的神像,尤其是他伸手指佛像的动作,更不像是一个信徒。 想到这里,宁哲索性将衣服下面的挎包放在了桌上,顺手敞开:“我不懂你们这里所谓的黑话和交易方式,但我的确是来卖东西的,我是从外地来发财的,不懂这里的规矩,贸然走货又怕出现问题,我就问你一句,这东西,你们收不收?” 店主听完男子的话,看了他一眼,笑道:“朋友,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而且我也只是个看店的,刚刚来的那个人,是我们老板的朋友,每次来都是把东西留在这里就走了,如果你真有事情,那我给老板打个电话,让他来跟你谈,行吗?” 宁哲点头:“麻烦了。” “稍等。”大胖子笑了笑,然后拿起了旁边的固定电话,犹豫了一下,直接按开免提,拨通了一个号码。 大约三秒钟后,电话里传来了一道男声:“喂?” 大光头看着宁哲一眼,当着他的面说道:“老板,楼下来了一个年轻人,说他想要跟你谈生意。” “谈生意?什么生意?” “我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要么,您来看一眼?” “等我吧!” 对方扔下一句话,随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朋友,稍等吧。”大胖子对宁哲露出了一个笑容,然后就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 宁哲来这里,本身就是为了谈交易的,听见这里的老板要来,也就没有多说,只是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同时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此刻距离他跟胡逸涵和张放约定的五分钟见面时间已经到了,但是他却没有离开。 他带来的这些东西,已经是他们手里全部的家当,接下来众人的生存,全都得靠出售这些物资的资金,对方这些人收脏,也是见不得光的生意,他没有离开,也是为了避免引发误会。 对方并没有让宁哲等太久,也就是两分钟左右的功夫,就有几个人从外面走进了佛店里,最后一个人在进门的时候,直接拉下了佛店的卷帘门,顺手打开了屋里的灯。 香火缭绕,空间狭窄的佛店里,对方的四个人进门后,屋内就显得拥挤了很多,宁哲看了几人一眼,因为不确定谁才是老板,也就没做声。 大光头等卷帘门关闭之后,对着其中一人问道:“外面有异常吗?” “没有。”一个男子摇了摇头:“我们来之前,在附近转了一圈,这家伙不像警察。” 宁哲听见对方的回答,这才反应过来,蹙眉看向了那个光头:“你是这里的老板?” “连我这里的庙门朝向都没弄清楚,就想进来烧香了?”光头冷哼一声,眼神也变得凶恶起来:“说吧,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来这里的,派你来的人是谁?” 宁哲听见光头的问题,沉声回应道:“我说了,我是来卖东西的。” 大胖子伸手一拍桌子:“放屁!我这里根本就不是收脏货的!你他妈的来卖什么东西?” “既然这样,那我应该是误会了,抱歉!”宁哲发现这个光头并没有跟他交易的欲望,伸手就要收回挎包。 “嘭!” 大光头动作更快,一把按住了桌上的挎包:“我这里的确不收东西,但你送来的见面礼,我还是比较满意的,你滚吧,东西留下。” 宁哲看着大胖子充满威胁的目光,莞尔一笑:“怎么,你这是要黑吃黑?” “小兔崽子!说话你没听见是吗?”旁边的几个青年眼睛一瞪,全都把随身携带的刀具抽了出来,其中一人用刀指着宁哲:“想死啊?” “别动刀,我这还有一个值钱的东西,你们可能会感兴趣。”宁哲掀开衣服,直接抽出腰间的手枪,指向了对方:“这个东西,你感兴趣吗?” “我艹!” 几人看见宁哲掏枪,纷纷愣住。 吕氏因为漠北匪患丛生的缘故,对于枪支的管控极为严格,不管是出城还是进城,都会经过严格的搜查,一旦被查到非法持枪进入要塞,按照吕氏的法律,是要被定为暴恐罪,判处死刑的。 故此,枪支在吕氏这个地方,拥有绝对的威慑力。 一边的大胖子看见宁哲手里的家伙,也呼吸一滞,缓缓向后退去。 “别动!” 宁哲用枪指着大胖子,然后起身站在了可以控制住几人的一个位置:“别想着反抗,你们的动作,一定快不过子弹。” 大光头没想到,看似文弱的宁哲居然会携带枪支,吞咽了一下口水:“兄弟,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得罪谁了吗?” 宁哲眯眼看着光头:“你刚刚说,你不收东西,之前那个小偷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他们都是我的手下。”大光头听见宁哲这个问题,不敢隐瞒的回应道:“我手下养了一批扒手,专门负责替我干活……” 宁哲听完光头的话,也不禁无语,他本以为那个小偷是来销赃的,却没想到,对方居然是回来交货的,然后挑眉跟大胖子对视了一眼:“我之前进门的时候,你管我叫朋友,既然咱们都是互相帮助的朋友,那我管你借点钱,这没问题吧?” “……” 两分钟后,宁哲离开佛店,在约定地点见到了张放和胡逸涵。 “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我们还以为你出事了呢!”胡逸涵见宁哲归来,松了一口气,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挎包:“没找到人?” 宁哲笑了笑,将挎包敞开了一道缝隙,里面除了他们的东西,还有不少的吕氏货币。 张放愣住:“你特么……抢劫去了?” “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先走!”宁哲把挎包往胳膊下面一夹,带着两人迅速离去。 第七百五十三章 同时挖消息的两伙人 被宁哲打晕在车里的出租车司机昏迷了五分钟左右,便已经醒来,但是嘴巴被堵着,双手也反绑在伸手,折腾了好半天,才挣脱束缚,拦住过往的行人帮忙报了警。 起初的时候,过来出现场的警察只以为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案子,但是主办案听完司机的一番介绍,脸色变得越发严肃,避开众人的视线,走到一边拨通了小伍的电话号码:“伍处,我是东城片区的薛涛,我这里经手了一件抢劫案,根据司机的说法,对方当时没有钱付车费,而是拿出了一张裴氏的钞票想要结账,被司机拒绝之后,就把人给打晕逃跑了,根据他的描述,我觉得很像你让我帮忙留意的人。” 小伍一下来了精神:“还有呢,司机还说了什么?” “他说抢劫他的人,自称是从裴氏过来做生意的,对这里没有了解,至于其他的也就没什么了。”薛涛顿了一下:“伍处,要么我把人给带回去,你跟他见一下?” “算了,别折腾了,你们在什么地方,我过去!” “东片区德西路与东门大街交汇,这里有一家吕氏银行。” “等我!” 薛涛跟小伍通过电话之后,对着车边的手下们摆了摆手:“封锁现场,把这个司机带到咱们的车上,别让他跟其他人接触。” “警官,你这是什么意思啊?”司机听完薛涛的话,顿时愣住:“我是受害者,也不是抢劫的,你们不去追查劫匪,奔着我使劲干什么?” “少废话,我怎么办案子,不用你教我!”薛涛呵斥一句,直接摆手示意手下把司机带回了警车里。 …… 五分钟后,另外一台车进入了隔壁小区,很快刹停在了宁哲去过的佛店门前,车上几个身材壮硕的青年齐刷刷的走进了佛店当中。 十几分钟以前,宁哲刚刚在大光头这里“借”走了他这里的七千多现金,大光头正在到处给社会上的朋友打电话,让对方帮忙查找宁哲的下落,见一伙陌生人进门,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你们有事吗?” 带头青年看了大光头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宁哲在扣押期间留档拍摄的照片:“见过这个人吗?” 大光头认出宁哲,刚刚压下去的火气顿时冒了出来:“妈的!你们谁啊?” 对方一看大光头这个态度,就知道自己没找错人,上前就是一拳。 “嘭!” 大光头猝不及防,被一拳撂倒,然后惨叫一声:“哎哟……他妈的!都给我出来,有人闹事!” “呼啦啦!” 之前被宁哲威胁的几个青年听见喊声,全都拎着刀从后屋冲了出来。 “哗啦!” 后面的两个青年掀开外衣,直接掏出两把微冲,对准了那几个人:“都给我抱头蹲下!快点!” “我尼玛……我这究竟是得罪谁了?”大光头趴在地上,看见对方亮出来的武器,脸上已经充满了震惊的神色:“我特么的供了这么多佛像,就没有一个保佑我的吗?” 带头青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再度对着他头上砸了一拳,而后抽出手枪顶在了他的头上:“问你最后一遍,见没见过这个人?” “见过,他来我这里,说想要卖一些东西给我,但是我这里就是个奉公守法的商铺,所以……” 带队青年听见大光头废话,攥住他的一根手指,向着反方向掰去。 “咔嚓!” 大光头的手指被当场掰断,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带队青年拽着大光头的耳朵,让对方跟自己对视着:“我耐心有限,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大光头看着青年凌厉的目光,强忍疼痛,哆哆嗦嗦的开口道:“我想抢他的东西,但是他亮了枪,把我这里的现金全都给抢走了。” “人往哪走了?” “不知道,我们没敢追……” 带队青年松开了大光头的耳朵,对手下摆了摆手:“这几个人,全部带走。” 大光头见对方不依不饶,额头冒汗的哀求道:“兄弟……大哥!我已经把知道的情况全都告诉你了,咱们无冤无仇的,你要把我带到哪去啊?” 带队青年斜了他一眼,然后掏出自己的证件:“认字吗?” “护军城防侦缉处,处长吕洪……你是护军?” 大光头看了一眼证件上的几个字,牙齿开始打颤,按照常理,军队是很少参与地方事务的,而这个侦缉处则是个例外,他们是军方唯一跟民间有交集的部门,专门负责走私、毒品、枪支和暴恐之类的案件,还有警方难以对付的悍匪。 这些侦缉处的人不同于警方,办案不需要讲证据,而且专横跋扈,惯用刑讯手段,在民间可谓恶名昭彰,但也具有强烈的威慑力,这城里的犯罪分子,就没有听见他们的名号不哆嗦的。 吕洪没再废话,转身向门外走去,剩余的人也开始给大光头几人戴上了头套,外面的面包车则迅速开到了门口。 很快,大光头一行人就被带走了,而且有好几个人都被侦缉处的名号吓的尿了裤子。 …… 与此同时,小伍也带着几名便衣,开着一台贴着深色玻璃膜的商务车赶到了现场,把那名司机叫到了车里,简单询问了一下情况,对着薛涛问道:“司机说嫌疑人跑到了街边的巷子,你去查了吗?” “没有!”薛涛摇头:“我们是在巡逻的时候接到举报的,车里只有三个人,分不出人手勘察现场,还在等支援。” “你带两个人去查,速度快!”小伍对着身边的一个手下吩咐了一句,然后向司机问道:“那些人是在什么地方坐到你车上的?” “他们是在丰收广场上的车,当时副驾驶的一个人让我跟着一个骑摩托车的人,我们就一路赶到了这里。” “调查沿途监控。”小伍一边对手下吩咐着,一边拿出宁哲的画像给自己看了一眼:“辨认一下,那些人里面有他吗?” 司机眼睛一瞪:“有他,这小子看起来,很像是坐在我副驾驶的那个!” 第七百五十四章 锁定佛店 小伍在车里跟司机聊了几句,被他派出去侦查的便衣很快返回,坐回了车里:“伍处,我们进院子查了一下,又询问了几个居民,锁定了一家佛店,但是里面已经空了,店铺没锁门,看起来有点怪。” 小伍挑眉:“屋里有打斗痕迹吗?” “没发现。” “监控和目击证人呢?” “都没有,这是个老小区,我们找到了一个遛弯的老人,他说之前的时候,看见一个很像宁哲的人进了佛店,之后的线索就断了。” “啧!”小伍闻言,嘬了一下牙花子:“还有什么发现?” 便衣摇头:“没了,那里就是一个普通的佛店。” “这事太怪了。”小伍掏出了兜里的烟盒:“宁哲从商圈,一直跟着一个骑摩托车的人来到这边,是要干什么呢,难道他们是为了进行什么交易?” 司机插嘴道:“我觉得这些人不像是认识那个骑摩托车的,因为那个人拐进巷子的时候,他们明显有些着急,催着让我停车,如果双方认识的话,对方肯定会等他们,或者跟他们打个招呼。” 小伍听完司机的回话,对那个汇报的便衣挥了挥手:“你马上去调查一下那个佛店的底细,尽快给我做汇报。” 薛涛见小伍吩咐手下干活,已经全面接手了案件,在一边插嘴问道:“伍处,您看我们还需要配合一些什么吗?” “配合就不必了,你们收队吧,这案子我管了。”小伍在后面拍了拍司机的座椅:“先回办公室。” 司机见一边的警察要关车门,看向了小伍:“警官,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小伍摇头:“你还不能走,得回去配合我们调查。” “我还要回去?”司机当即生出了抵触情绪:“我因为遭遇抢劫的事情,已经造成不少损失了,我这车是租的,每天还得交份子钱,一家老小也都指着我养,我真的耽误不起啊!” 小伍冷声道:“配合调查是你的义务,至于你损失的收入,我们会按照额定标准给你补偿,如果你不配合,我们会对你采取强制措施,只是这么一来,补偿可就没有了。” 司机听完小伍的话,还想说些什么,但想了想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小伍想要扣下司机,并不是真的需要他配合什么调查,因为这案子已经很清楚了,司机跟宁哲之间的事情也很简单。 他之所以把人扣住,完全是从警多年的直觉,他办这件案子,本身就是在替吕勐干私活,也知道还有另外一伙人在找宁哲,根据手下的说法,宁哲之前去过的佛店此时已经人去屋空,大概率说明里面的人已经被带走了。 根据小伍得到的情报,宁哲一行人当中,除了两个女孩之外,剩下的人基本上都是杀人以后,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悍匪级别人物,而且还携带枪支,如果有人抓捕他们,以他们的性格,大概率不会束手就擒。 这件事如果让小伍去办,他就算把人带走,也已经会把店铺给弄成一个关门的假象,但根据手下的汇报,店铺里并没有打斗的痕迹,说明被抓的人并不像是宁哲,那么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性,吕飞良那边也查到了宁哲的下落,并且把店主给带走调查了,之所以没让佛店关门,是因为对方也很急,生怕在抓人的过程当中受到阻挠。 如此一来,小伍就可以得出了一个完整的判断,有人追查到了宁哲的下落,但是并没有找到宁哲的人,这才会抢先抓捕了跟他接触过的佛店那些人,避免其他人调查宁哲的行踪,而他扣下出租车司机,也是同样的目的。 …… 此刻,吕洪也坐在返程的车里,脸色不善。 大光头双手被反铐在身后,不能就坐,只能跪在一边,看着吕洪的脸色悻悻问道:“长官,我就是一个底层的屁民,真的不知道怎么招惹到了你们,能不能求您放我一马?” “放心,只要你配合我,我不会为难你。”吕洪侧目看向了大光头:“你刚刚说,那个人去你店里,是为了卖东西,他要卖什么?” 大光头老老实实的回答:“手表,首饰,还有一些裴氏的货币,他说东西都是他偷的,我当时起了贪心,想要扣下他的货,谁知道他直接就掏枪了。” “他是怎么找到你的?”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大光头连连摇头,见吕洪眯起眼睛,快速补充道:“对了,他当时问过我,说第一个人进屋是干什么的,那个人是我手下的一个小偷。” 吕洪比划了一下手里的宁哲画像:“你是说,他是跟着你的手下回去的?” 大光头眨了眨眼:“有可能,但我不确定。” “那个小偷是在哪干活的?” “这个我真不清楚,我给他们定了规矩,每天至少需要上交一千块的现金,或者等价的物品,而我则负责为他们提供保护,如果他们被地头蛇欺负,或者被警方抓了,我会出面打点关系,至于他们去哪干活,我不干预。” 吕洪抓住了其中的重点:“能联系上他吗?” “今天来送货的那个小偷,是一个混进城里的流民,他没有合法身份,也没有电话,我无法主动联络他,唯一的办法,就是回店里等他,他明天肯定还会来!”大光头此刻自身难保,自然不会在乎下面一个小偷的死活:“长官,如果您愿意放我回去的话,我愿意配合你抓他!” 吕洪的一名手下闻言,轻声道:“长官,根据他的说法,这似乎是唯一的侦破方向,咱们只要抓住了那个小偷,就能知道宁哲是从哪跟他一起来的。” 吕洪用手指轻轻敲着扶手:“这样的话,也只能判断宁哲在什么地方出现过,对于后续的调查,意义不大。” 手下不置可否:“这至少是个方向,否则的话,宁哲现在已经抢了不少现金,在没有线索的情况下找他,咱们会更被动。” “也对。”吕洪看了一眼大光头,补充道:“现在吕勐那边肯定也在发力,让他回去风险太大,这样,派一台车去那个小区,架设监控设备,让他远程指认。” …… 与此同时,小伍也接到了手下的电话。 “伍处,佛店的背景已经查到了,这里是个贼窝,店主是吃佛的,我们尝试联络他,但是他的电话关机了。”手下说的吃佛,是因为小偷也被称为佛爷,所谓吃佛,就是指着小偷上供养活的人。 “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是被抓走了。”小伍思考片刻,回应道:“这样,你带几个人在那里布控,试一试能不能摸到其他的线索。” 第七百五十五章 上官啸虎的提议 当军警双方都在通过佛店为线索寻找宁哲下落的时候,他已经返回庄园,接上了李霖和吴昊等人。 他们之前选择在庄园藏身,是因为住在这种地方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官方的人不会毫无根据的上门找麻烦,但这里并不是一个理想的藏身地,而且众人一旦暴露,以庄园主人的身份,警察肯定会更快的出警。 宁哲他们在跑路的过程当中,除了身份是黑户以外,剩下最大的问题就是钱了,之前宁哲在佛店里面,总共拿到了七千多的现金,至于佛店的一些手机和首饰什么的,宁哲并没有拿,因为拿了那些东西,他们也很难变现,而且一旦被查出问题,反而会更麻烦。 有了钱之后,大家的日子总算好过了一些,因为没有正规的证件,他们没办法住在需要登记的酒店里,最后是胡逸涵出了一个办法,一伙人赶到了市里的一个大学城,在附近找了一些专门租给校园情侣,不需要登记的民宿住了进去。 十个人总共在一栋楼里面三个不同的老板手里开了房间,都是宁哲和秦小渝出面,装成学生情侣开的房间,然后其他人再偷偷的溜进去。 除了住宿有些麻烦之外,金钱已经可以解决宁哲他们眼下的大部分难题了,李霖去药店买了药品之后,重新帮吴昊处置了伤口。 因为秦小渝和赵怡都是女孩子,所以两个人住了一个房间,剩余的八个男人分成两组,宁哲和胡逸涵、张放、上官啸虎几人在一个房间。 吕氏因为太过干旱,所以很多行业都不发达,以畜牧业为例,这边农民饲养的大多数都是兔子、鸽子一类的动物,因为跟牛羊和鸡鸭比起来,这些动物的食量更小,消耗的资源也要少一些。 房间里,张放撕下一条烤兔的腿给宁哲递了过去:“忙碌一天了,吃点东西吧。” 宁哲兴致缺缺的摆手:“你们先吃吧,我吃不下。” 胡逸涵递过来了一瓶啤酒:“怎么,有心事啊?” “刚刚出去买东西的时候,我用公共电话拨打了吕勐的电话号码,但始终没有打通。” 宁哲叹了口气:“咱们这些人,就是奔着吕勐来的漠北,现在联系不上他,让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还有咱们手里的钱,七千多看起来不少,可是均摊在十个人身上,实在是微不足道,咱们开房间加上买吃的和药品,已经花了一千多,这么下去,是坚持不了多久的。” “你也别太悲观,吕勐之前的卫星电话用的是裴氏的卫星,在吕氏这边本身就有影响,尤其现在又是战时,吕氏肯定会用一些技术手段屏蔽裴氏那边的信号。”张放在一边安慰道:“至于钱的事情,你也不用太过操心,毕竟咱们这么多人,总能想出办法的!” “就是,大哥你吃点东西吧!”上官啸虎在一边啃着一整只烤兔子,满嘴流油的说道:“有我在呢,不会让你饿死的!我就是出去抢,也能让你吃饱饭!” “我要是能像你一样无忧无虑就好了!”宁哲笑了笑,然后伸手搓着脸颊:“我本以为,带着那么多资源来这边,可以让咱们稳定下来,过上好日子,没想到却遇见了这么一个麻烦事,把你们都给牵涉了进来。” “你这话我不认同!咱们这些兄弟跟你来漠北,都是自愿的!”张放摇了摇头:“而我对于兄弟这个词的理解,并非是一起瓜分利益,而是共同承担风险,我知道你是在担心大家的前途,但这没什么好怕的,就算真的联系不上吕勐,咱们也可以自寻生路,大不了就离开要塞,去流民区生活!吕氏这里对于流民的管控,也要比裴氏轻松多了,不是吗?” “或许吧,可咱们如果走了,大龙和焦秃子就废了。”宁哲仰头灌了一口啤酒:“但是你们说的对,在这种情况下,咱们要做的,还是先生存下去,我相信吕勐的为人,他现在也一定在想办法找咱们,如何躲避军方的追击,然后搞钱生活下去,才是最需要的事情。” 上官啸虎听见三人的对话,在一边弱弱的说道:“要不然,咱们偷铁去呢?” “刷!” 三人闻言,齐齐转头看向了他:“你说什么?” “偷铁啊!”上官啸虎眨了眨眼睛,看着宁哲说道:“你不是说要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去搞一些钱吗?那咱们就偷铁去呗,丢铁的人也不会报警,而且收废铁的人也不会查身份证啊!” 胡逸涵无语:“这个主意,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上官啸虎眨了眨眼睛:“不是想的,当初在87号的时候,阿豹我们整天都在干这事啊。” “不是,大龙、阿豹你们几个,不是通过我认识的吗?”宁哲听完上官啸虎的话,一脸懵逼的看着上官啸虎:“自从跟在我身边之后,你们一直都有正式工作,也不缺钱啊,偷铁干什么?” “大龙和阿豹对我说,正因为我们有了工作,所以别人才不会怀疑我们啊!”上官啸虎琢磨了半天,回忆起了一个词:“他们说,这叫业余撞车!” “那叫业余创收!”宁哲顿时无语:“你们几个也真特么有正事,我说当初在码头的时候,那里为什么整天不是丢船锚就是丢导轨,合着都让你们拿去卖了?” “不光在码头,我们在黑马公司的时候也没闲着啊!后厨备用的铁锅,还有公司所有公车的备胎,全让我们卖了!”上官啸虎一脸骄傲的看着宁哲:“如果不是咱们后来离开了公司,我们还想着拆后院仓库的卷帘门呢!当时我们天天出去喝酒吃肉,一天能赚好几百,老潇洒了!” “别说,这还真是个门路。”胡逸涵琢磨了一下,开口道:“以咱们目前的身份,没办法出去找工作,总得有收入来源,如果趁着晚上出去拆卸汽车轮胎,然后卖给配件城的话,也可以换一些钱,我当初在裴氏治安署的时候,办过相关的案子,这种事虽然不光彩,但是收入还是可观的。” 张放搓了搓手掌:“要么,咱们试试?” 第七百五十六章 夜幕下的罪恶 晚上十点,冷风瑟瑟的街道上已经鲜有行人。 一处阴暗的小巷里,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自黑暗中出现,蹑手蹑脚的走向街边的一台汽车。 宁哲手里拎着一个活口扳子,看了看身边的胡逸涵:“整吗?” 胡逸涵吞咽了一下口水:“试试?” 张放贼眉鼠眼的打量着周围:“要么你们整,我去放哨呢?” 上官啸虎看见三个人聚在一起嘀嘀咕咕,不耐烦的开口道:“不是,你们几个磨叽啥呢,抓紧动手啊!” 宁哲听见上官啸虎的大嗓门,顿时压低声音摆手道:“你别喊!别喊!” “那就这样,我放哨,你们三个干活!”张放见四下没人,快步向着前方的一个巷口走去。 “动手吧!”胡逸涵调整了一下呼吸,趁着宁哲松动螺丝的工夫,开始组装手里的千斤顶。 “不用那么麻烦。”上官啸虎迈步上前,身体微微一沉,直接将前面的汽车给抬了起来:“垫砖头!” “好嘞!”宁哲脑门冒汗的捡起了路边的两块砖。 “哗啦!” 忽然间,路边的树丛传来了一阵响动,原本就紧张的宁哲跟胡逸涵把手里的东西一扔,瞬间窜出去了十几米。 “不是,你们怕啥的?”上官啸虎看着从路边跑出来的一条野狗,一脸的无奈。 宁哲听见喊声,看着街上的野狗,跟胡逸涵对视一眼,全都笑了。 他们这些人,在此之前全都有着各种显赫的身份,执法队长,黑马公司中层,雇佣兵,警察,码头经理…… 这些身份随便抽出来,都能让他们在87号要塞受到尊重,但是今天晚上,却跑到这来偷轮胎了。 对于杀人都没有心理负担的几人来说,他们此时的表现,自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盗窃这种事情,以前就从来没在他们的人生里出现过。 宁哲确认他们没被人发现,悻悻走了回去:“唉……真是人生无常啊!早知道,就不应该听阿虎的撺掇!” “这还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胡逸涵看着远处的野狗,也跟着笑了:“先干活吧,别管咱们以前怎么样,但是在这稻穗城里,咱们就是一群通缉犯,填饱肚子才是正事。” “回去之后,可千万别跟其他人说咱们出来干嘛了,太丢人了……” …… 与此同时,吕勐也在一家小酒馆内,正跟小伍坐在酒桌边交谈。 小伍用吸管搅动着杯里的鸡尾酒:“四哥,根据我们的调查和分析,宁哲目前应该还没有被吕飞良的人找到,但处境应该也不是太好,已经到了要变卖家当的地步。” “这是必然的,他们背着通缉的身份,想要在城里生存下去很难,目前吕飞良还没有圈定他们的所在区域,等军方的人对他们展开抓捕之后,他们会更难。”吕勐一口干了杯中的酒:“我在军方内部的朋友,给我透露了一个消息,宁哲他们因为杀害军方成员,劫掠扣押物资,已经被定性为间谍成员了,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没有人权,一旦遇见可以无视环境展开抓捕,胆敢反抗,立刻开枪。”小伍思考了一下:“看来吕飞良这是准备杀人越货了,如果宁哲他们携带的物资真的价值几个亿,干掉他们还真是个划算的买卖,这样一来,吕飞良既可以给你扣上一顶引间谍进入京畿的帽子,同时也能收获大量的资金。” “是啊,如果让吕恒家族拿到这么大的一笔资金,我已经能够想到他们会怎么对我们施压了,所以宁哲绝对不能落在他们手里,只有咱们先行把人找到,我才可以帮他们洗清嫌疑。” 吕勐说话间,将自己的卫星电话递给了小伍:“这是我在裴氏的时候,使用的卫星电话,裴氏虽然不能监听卫星电话的通信内容,但是也对我这个吕氏外交官进行了防备,这个卫星电话只能连接少量的通信卫星,一旦距离裴氏较远,就会失去信号,你马上派人离开要塞,往琼岭那边走,到了那边,这个电话或许可以恢复通讯,这是宁哲可以联系我的唯一方式。” “四哥,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吧。”小伍抿了一下嘴唇:“岭南那边太危险了,而且匪患颇多,派人过去很危险,最主要的是,宁哲现在已经脱离军方掌控了,一定尝试过联系你,在这个号码打不通的情况下,他再继续打电话的概率并不大。” “就算有百分之一的几率,也要尝试。”吕勐把话说完,摆手道:“你们这边查的怎么样了?” “已经有了一些眉目,我们通过带回去的出租车司机,倒查了宁哲的活动轨迹,他们在丰收广场的金迈商场出现过,虽然经过了伪装,但我们还是能通过服装锁定他们的身份。” 小伍点了点头:“根据我们掌握的线索,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宁哲他们应该是碍于身份,无法出售自己的物品,所以盯上了商场里的一个小偷,想要通过对方的销赃渠道卖掉自己的东西,结果出租车司机不收他们的货币,所以双方才起了冲突。” “宁哲没有杀人灭口,说明他还相信我。”吕勐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他很聪明,知道自己如果继续犯罪,就算我找到他,也很难帮他,他的下落,你要抓紧调查,绝对不能被其他人抢先!” “明白!那我就先去忙了,有什么消息,我随时联系你!”小伍扔下一句话,起身离去。 等小伍消失在门外,胡浪才出现在了吕勐身边:“四爷,宁哲有消息了吗?” “暂时没有,不过他这个人的生命力很顽强,不会那么轻易被人踩死的。”吕勐重新倒了一杯酒:“你带几个信得过的人,去富人区寻找宁哲的踪迹。” “富人区?”胡浪一脸不解:“不是说宁哲都穷的尿血了吗?怎么可能去富人区?” 吕勐往杯里扔了两个冰块:“以宁哲的能力,如果想在贫民区生活下去,根本不需要变卖物资,小伍说他金迈商场,是为了盯住扒手寻找销赃渠道,但富人区怎么可能有人干这种勾当?这说明他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前,应该就在富人区藏身,在躲藏的时候反其道而行之,的确是个办法,至少目前来看,没人想到身无分文的他,会在高消费的富人区生活。” “我懂了。”胡浪点头:“自从你被调任至粮食署,那些跟咱们走的比较近的人,就全都被监视起来了,能用的人不多,要么,我找小伍借几个人吧。” 吕勐果断拒绝:“这事不能用他。” “你是觉得小伍也被盯上了,还是觉得他不可信?” “小伍说宁哲之前去过一个佛店,但是佛店里的人已经失踪了。”吕勐敲了敲桌子:“他是在事后第一个赶到现场的,但是有人却能抢在他前面把人带走,说明小伍的队伍里,也不干净!” 第七百五十七章 蝴蝶效应 宁哲他们选择作案的区域,并不在居住地附近,但他们所在的大学城本身就是富人区,为了便于行动和撤离,所以也并没有选择太远的方向。 护军侦缉处的吕洪和治安署刑侦处的小伍,两个人在寻找宁哲的过程中,下意识排除的第一个区域,就是富人区,因为这里秩序井然,治安优秀,他们并不认为嫌疑犯可以在这里生存下去。 但同样的,在所有人都抱着这种想法的情况下,富人区的治安实际上并没有他们想的那么严格,因为越是犯罪率低的地方,治安才会越松懈,相反倒是贫民窟周围,每天都有警车进进出出。 在清晨的太阳升起的时候,宁哲四人已经蹬着两台同样偷来的三轮车,赶到了距离案发地数公里外的一处二手轮胎城,开始出售这一夜的成果。 他们动手的时候,挑选的全都是一些豪车,轮毂和轮胎都价值不菲,两车轮胎卖出了一万多的高价,比宁哲前一天抢劫的钱都多。 同时,富人区分局也接到了连续报案,高层对此大为震惊,甚至成立了专案组,媒体更是跟风报道,当天的头版标题,更是加粗加重——夜幕下的罪恶:稻穗城轮胎失窃第一大案,道德沦丧的窃贼必将难逃法网! 宁哲他们为了追求利益最大化,选择的也是一个比较高档的小区,那些丢了轮胎的车主,不少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在他们不断地施压之下,警方顺势掀起了一场规模空前的反扒行动,城内的几处贫民窟和城乡结合部,还有偏远小镇全都遭遇了大检查。 不管是吕洪还是小伍,他们在听说这件事情的时候,都没往宁哲身上去想,根据他们接到的情报,宁哲这次来稻穗城,携带的黄金和药品,价值接近六个亿。 六个亿是什么概念,按照前线士兵每个月平均三千块的薪水来算,这六个亿足够二十万士兵一个月的军费,但吕氏从开战到现在,也才不过向前线派去了不到四万兵员,而后方的士兵月薪大约有两千出头,吕氏在非战时的时候,每个月给三十万士兵下发的军饷,也才不过七个亿上下。 这七个亿,可是吕氏集结了整个漠北的财政才拿出来的费用,而宁哲一个人就拥有这么多资金,不说富可敌国,但绝对称得上富甲一方。 在潜意识当中,两个人似乎很难将一个亿万富翁,跟轮胎大盗联系在一起。 …… 因为全城反扒的缘故,前一天被宁哲在商场盯上的小偷,今天也是相当郁闷。 之前大光头说过,他的身份是一个流民,当初借着进城贸易的理由进入了要塞,但流民是不可以在城内乱逛的,只能在规定的一小块区域里面活动,而他趁着夜色溜了出来,本身就是一个被通缉的犯人。 为了生存,他只能选择成为一名小偷,但最开始的时候,到处受欺负,几经辗转,才找到了大光头这个靠山。 大光头的确能让他免于被其他混混压榨和同行的排挤,但每天也得缴纳巨额保护费,但是在严打的情况下,他如果贸然出手,是很容易出现问题的,其他小偷被抓,或许只是被罚款和拘留,但他的身份如果暴露,那搞不好是要枪毙的。 思虑再三,这个小偷还是决定收手,并且来到了佛店,想要求大光头宽限他一点时间。 小偷装着心事,并未注意到佛店外面的一台车里,在操作台的位置,架设着一个小型的摄像头。 城防侦缉处的审讯室内,大光头被铐在审讯椅上,看见小偷出现,顿时来了精神,对着一边的审讯者喊道:“来了!他就是昨天去交货的那个人!” 审讯者精神一振:“确认吗?” 大光头急于立功,不断点头:“百分百确定!” 审讯者迅速拿起了一边的送话器:“注意!目标出现了,穿着牛仔上衣的那个就是!” “明白!”车内蹲守的护军做出应答,抽出了腰间的泰.瑟枪:“目标出现,准备抓捕!” 毫无察觉的小偷很快赶到佛店,推门走进了屋里,发现前厅没人,向后面走去:“刘哥,你在吗?” 这个佛店的隔断后面是一个小空间,里面摆着一张麻将桌和一个单人床,平时他们上交的东西,都会存在这里,但此刻后面的房间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小偷看见这一幕,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这里的佛店虽然是个掩护,但大光头平时也是开门做生意的,而此刻这屋里却跟他平时来的时候不一样,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小偷在后屋收回目光,看着前面桌上的香炉,这才反应过来,今天这里没有烧香的味道。 这个特殊情况让他警惕爆棚,而后快步向门外跑去。 “站住!别动!”小偷刚一出门,侦缉处的人已经快步向他跑来,带队人更是举起泰.瑟枪,果断扣动了扳机。 “啪!” 两根带着电线的飞镖从枪口打出去,刺透了小偷的衣服,高压电流在一瞬间让他身体颤抖的倒在了地上。 此时,被小伍留下盯梢的几个人,也发现异常跑了过来,大声喊道:“都不许动!我们是治安署的!” “砰砰!” 一名穿着便装的护军没有任何废话,抽出腰间的手枪,就开始对远处的便衣开火,但枪口并没有瞄准他们的身体,主要还是以驱散为主。 几名便衣见对方开枪,纷纷开始寻找掩体,而护军那边一台没挂牌子的商务车迅速开过去,几人直接把小偷拽到了车上。 “砰!” 一名便衣躲在掩体后面打了一枪出去,子弹落在商务车的防弹玻璃上,只是留下了一个硬币大小的白点,而后商务车边迅速驶离了现场。 一名便衣看着远去的车辆,握拳向组长问道:“怎么办,追不追?” “这事是我大意了,早知道就应该把车开过来!”组长烦躁的磨了磨牙,一边向停车的地方跑,一边拨通了小伍的电话号码:“伍处,我这里是佛店布控小组,我们遇见了突发状况……” 第七百五十八章 越缩越小的包围圈 侦缉处的人在佛店把那个小偷扣下之后,没有跟治安署的人纠缠,直接驱车把人带离了现场,等小伍手下们跑到车边的时候,对方早就没影了。 这个被抓的小偷,本身就是混进城里的黑户,加上今天在严打,他有着很大的心理压力,被带到车上以后,身体已经开始不断地颤抖。 车上的一名护军看了小偷一眼,语气平淡的开口道:“做个自我介绍,城防侦缉处的。” 小偷听见这个名头,顿时裤裆一热,在车里弥漫出了一股尿骚味,他如果被治安署抓了,还能有条活路,但是军方机构出面抓人,以他的身份,八成就是废了。 “咱们长话短说,我问,你答。”护军看了小偷一眼:“你昨天都在什么地方扒窃了?” “我……我没有啊!”小偷听见这个问题,下意识的开始想要辩解,但是话还没等说完,就看见对方的脚丫子向着自己的脸上踹了过来。 “嘭嘭嘭……!” 坚硬的军靴不断地落在小偷脸上,像是点球一样的连续踢了十多脚,小偷的鼻梁骨当场被踹断,躺在地上不断地哀嚎。 护军收住脚,在小偷身上蹭了蹭鞋上的血迹:“好好想想,都去哪了?” 小偷被踢得眼前发黑,喘息着开口道:“金……金迈商场,我昨天就在那一个地方下过货。” “几层?” “四层,那里是卖女装和化妆品的。” 护军拿起了军用对讲机:“查到了,金迈商场,目标在四层有过长时间的停留!” 侦缉处指挥室内,吕洪接到汇报,点燃一支烟,看向了自己的副手:“马上调取金迈商场四层和周边所有的监控,五分钟内汇总给我。” 吕洪话音落,侦缉处的技侦办公室内,十多个人开始远程调取监控,其他办公室的人也快速赶到,开始进行分辨和分析。 五分钟后,吕洪按熄了烟头,副手也快速跑进了办公室里:“处长,查到线索了,我们在金迈商场内部,找到了疑似宁哲的身影。” 吕洪端起了水杯:“继续讲。” “结合外部监控来看,宁哲是从安祁路方向出现在丰收广场的。” “安祁路?”吕洪从椅子上起身,站在墙边看着上面的一幅地图:“那边是别墅区啊。” 副手思考了一下:“他们会不会是绕路过去的?” “不会,他们这些人对本地的地形没有什么了解,没必要绕路干扰咱们的视线,如果有本地人带他们的话,他根本没必要去佛店卖随身物品还钱。”吕洪轻轻摇头:“咱们的侦查方向错了,宁哲根本就没在贫民窟藏身,而是玩了一手灯下黑,去了富人区。” 副官嘬了一下牙花子:“这么一来,咱们可就不好查了,富人区那边的治安相对严格,而且人群构成也比较特殊,贸然展开行动的话,难免被人诟病。” “依法办案,有什么好怕的。”吕洪对此不以为然:“我现在担心的不是会引发什么影响,而是这案子是我个人接下来的,上面还有吕飞良打了招呼,很难向其他部门求援,这样吧,你现在去……” …… 粮食署办公室内,吕勐坐在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内,正在跟胡浪通着电话。 胡浪已经在富人区忙了很久,但仍旧一无所获:“四爷,按照你的意思,我已经开始带人在富人区排查了,但这个区域实在是太大了,我们在没有线索的情况下,完全就像无头苍蝇一样,很难找到宁哲的踪迹。” “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修车呢!我们昨晚在这边临时休息,两台车的轮胎全没了!”胡浪语气烦躁:“我觉得这么大海捞针,找到他的几率很小。” “找不到也得找,宁哲没有合法身份,在富人区生活也不是很方便,主要搜索那些不需要身份登记的黑旅店什么的。” “我已经在这么做了,但是在没有官方协助的情况下,仅凭咱们这些人,也很难办。” 吕勐思考了一下:“这些事先交给下面的人去办,你去代替我见一下水利总署的副署长马祥生。” “水利署?”胡浪听完吕勐的回答,对此颇为不解:“宁哲这事,找水利署的关系有用吗?” “马祥生的女婿,叫白利。” “刑侦处吕洪的副手啊!”胡浪恍然大悟:“这条线,咱们能搭上吗?” “马祥生还有一个儿子,在军中工作,是岭南一处补给站的站长,岭南的形势你也知道,那边很乱,马祥生也一直想要找关系把这个儿子给调回来,但他是行政系统的人,没什么军方的关系,你拿他儿子跟他说事,跟他说,只要他能劝他女婿帮咱们的忙,我就可以把他儿子调回稻穗城,你告诉他,我虽然不在军中了,但是调动他儿子这样的基层军官,绝对没问题。” “明白,我立刻去办。” 吕勐挂断胡浪的电话之后,起身站在床边,看着外面的街道叹了口气:“你这家伙,究竟跑到哪去了?” 正自言自语,桌上的电话再度响起,吕勐看了一眼小伍的来电显示,按下了接听:“喂?” 小伍语速很快的说道:“四哥,我刚刚接到消息,侦缉处那边,好像转变了侦查方向,他们的人去了富人区那边。” “富人区?他们是有了什么线索吗?”吕勐听见这话,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他之所以让胡浪去疏通吕洪副手白利的关系,就是怕侦缉处会占得先机,此时听见这个消息,难免急躁。 “具体的情况我还不清楚,你也知道,侦缉处跟我们不是一个系统的,而且双方在执法权上面有冲突,我跟他们一直就不对付。”小伍也是一头雾水:“我只知道他们派人去了富人区,但具体的工作内容,我无从知晓,不过我已经跟富人区的线人打了招呼,正在密切留意侦缉处那些人的下落。” “仅仅是这样还不够,你立刻把你的人全都调到富人区去,以免查到线索以后,把时间耽搁在路上。”吕勐把胡浪派到富人区,本身就是担心小伍的队伍里不干净,可是此时听他都这么说了,也来不及想出对策,只想尽快把宁哲保住,说话间,吕勐拿起了桌上的车钥匙:“我现在也往富人区那边走,你到了以后联系我,咱们见面聊。” 小伍楞了一下:“四哥,这事很危险,而且还涉及到了不少东西,我建议你最好避一避。” “别废话,抓紧动身吧。”吕勐不由分说,快步向外面走去。 第七百五十九章 没有感情,仍是朋友 前一天晚上,宁哲在外面拆了一宿的轮胎,直到天亮才回到了民宿,一觉睡到了下午。 如今他手里有了两万来块钱,这些钱已经足够大家在短期内生存下去了。 钱的问题解决了,生存压力骤减,但宁哲的心理压力却没有丝毫松懈,因为他们需要的并不是生存,而是要在被军方找到之前,尽快联系上吕勐,找到一条真正的生路,如果不能联系上吕勐的话,不管他们再怎么坚持,都是在过独木桥,一旦被军方抓捕,便会坠入万丈深渊。 宁哲下楼找了个公用电话,再度拨打了吕勐的电话号码,仍旧是无法接通的状态。 他在接受吕氏调查的时候,通讯设备就被收走了,如今能够记住的,就只有吕勐和苏飞的电话号码,吕勐目前处于失联状态,而苏飞又远在死亡之海沙漠区,也无法对他提供什么帮助。 据他所知,革命军在吕氏唯一的武装力量,就是任娇的队伍,他不知道经过几个月的时间,任娇已经发展到了什么阶段,但是却很清楚,他们是绝对没办法从岭南来到稻穗城的,即便来了,对于宁哲也没有任何帮助,这里毕竟是吕氏的权力中枢所在地,寻常的武装力量,来了也是炮灰。 宁哲没有联系上吕勐,去隔壁超市买了几包烟,然后又买了一些零食和水果,回到楼上敲响了秦小渝的房门。 几秒钟后,赵怡拉开房门,见宁哲站在门口,把他让了进去:“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大家安顿下来之后,一直也没来看看你们。”宁哲把手里的食品袋递给了赵怡:“给你们买了点水果。” 秦小渝和赵怡的房间,是他们这些人里面最好的,不仅设施齐全,而且还配有电脑和空调。 “咱们现在本身就资金紧张,你还浪费这么多钱干什么!你先坐,小渝在洗澡呢!”赵怡说话间,对着洗手间喊道:“小渝,阿哲来了!” 秦小渝的声音在洗手间内传出:“我在泡澡,你们先聊!” 宁哲来这里,本是想看看秦小渝,但此刻秦小渝不在,他跟赵怡共处一室,也不能直接离开,便找着话题聊天:“怎么样,这一路上,还都习惯吗?” “习惯,很习惯。”赵怡点了点头:“我从小到大都生活在流民区,还是第一次进入要塞,这里的一切都比流民区好了太多了,我很满足,不瞒你说,刚进入要塞的时候,我连水龙头都不会用,以前咱们在流民区的时候,一滴水都舍不得浪费,就更别提洗澡这么奢侈的事情了,还有吃的,我长这么大,都没连续吃过这么多天饱饭。” 宁哲抽出了兜里的烟盒:“那就好。” 赵怡看见宁哲的动作,对他伸出了手:“能……给我一支吗?” “女孩子……”宁哲本想说女孩子抽烟不好,但是看见赵怡的眼神,还是把烟递了过去。 “咳咳!” 赵怡把烟点燃后,被呛的连连咳嗽,用手扇着面前的烟雾,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对宁哲开口道:“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 宁哲微微一怔。 “我承认,我一直很喜欢你,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你。”赵怡发现自己还是不适合抽烟,小心翼翼的把烟头在烟灰缸里熄灭:“当时在咱们那个街区,所有人都觉得你跟秦小渝是天生一对,包括我。 后来秦小渝被人带走了,我觉得我的机会来了,我一直在努力的想要引起你的注意,但你似乎从来都没注意过我,我知道我的过往并不干净,但除了那段不堪的经历之外,我并不认为我比秦小渝差什么。” “你并不差。”宁哲摇头:“而且我跟小渝更多的也只是兄妹之情,我们之间的关系,并非你想的那样。” “秦小渝是女人,我也是女人,我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赵怡打断了宁哲的话:“以前我一直觉得我不比秦小渝差,但是现在,我承认了,我听说,87号要塞要比稻穗城里还强了无数倍,但秦小渝却愿意为了你,放弃那里的一切,仅凭这一点,我就不如她。 这么久以来,你一直对我照顾有加,就连最难的时候,都没有放弃我,也能在离开裴氏的时候想到我,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宁哲抽着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其实在来的路上,我偷偷问过小渝,问她对你们之间的事情有什么打算,但是她对我说,你现在是最难的阶段,她说你有自己的追求,在这段时间里,你是顾不上儿女私情的,不管你做什么,她都会支持你。” 赵怡眼睑低垂:“秦小渝说,她要做的是成为你的助力,而不是你的累赘,只要你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她就可以分享你的喜悦,她太了解你了,也甘愿为你付出,两相对比,我真的是差的太远了,就连我当初喜欢你,也是因为你是集镇里最有本事的男人,我觉得跟你在一起,我就可以不被人欺负,也能不担心填饱肚子的问题。 我对你的感情,是源于索取,而秦小渝则是付出,她会把你的目标,当作她的目标……这么说并不准确,应该说,她是希望你可以好起来的那人。 所以,希望你以后不要躲着我,更不要感觉跟我相处的很尴尬,我们毕竟还是好朋友,对吧?如果你不理我的话,我就连唯一的安全感都没了!” 宁哲点头:“当然,我既然带你离开了裴氏,一定会对你负责到底的。” “咣当!” 两人正说话的时候,浴室的门随之敞开,秦小渝裹着一件浴袍走出来,洁白的脚丫踩着一双拖鞋走来:“你们两个聊什么呢,怎么看起来都这么伤感?” “没什么,在聊黎胖子的事情。”赵怡很自然的岔开了话题,对宁哲问道:“他有没有带什么话出来?” 宁哲摇头:“当时我走的很匆忙,只跟他通了电话,没有说太多。” 赵怡不知道黎胖子的事情,但秦小渝却是亲历者,并不想让宁哲想起那些伤心事,再度岔开话题问道:“怎么样,你联系上吕勐了吗?” “没有。”宁哲摇头:“他的电话,始终打不通。” “要么,让老曲帮个忙呢?”秦小渝思考了一下,开口道:“如果我给老曲打电话,他一定会帮忙的,咱们现在无法露面,但老曲还是有能力可以联系上吕勐的,咱们可以通过他,把位置告诉吕勐。” 宁哲闻言,轻轻皱起了眉头,秦小渝的提议,的确是个办法,但他们这些人都是黑马公司的叛将,宁哲相信曲项然不会害自己的亲女儿,但也担心曲项然万一跟吕氏的其他人合作,会让他们陷入更加艰难的境地。 “咚咚咚!” 就在宁哲思考这个方案可行性的时候,一阵敲门声,忽然在外面传来。 第七百六十章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房间内忽然传出的敲门声,打断了宁哲的思路,他跟秦小渝对视一眼,两人的目光当中,都闪过了一抹疑惑。 他们这些人,虽然都住在一栋楼里面,但是并不在一个楼层,除了宁哲之外,其他人也不可能来找这两个女孩子,而且他们在本地也没有朋友,怎么会有人来敲门呢? “咚咚咚!” 敲门声再度响起。 “你们两个小心点。”宁哲说完这句话,抽出随身的手枪,向门口摸了过去,秦小渝更是避开门口的位置,开始在墙角后面快速换起了衣服,为逃离做准备。 很快,宁哲就走到了门口,压低声音问道:“谁啊?” 门外传来了一道男声:“你好,我是民宿的员工,麻烦开一下门!” “咣当!” 宁哲听见声音,单手把枪藏在身后,将门敞开了一道缝隙,门外的确只站着一个青年。 青年对宁哲露出了一个友善的笑容:“你好,我是民宿的员工,刚刚老板吩咐我来检修一下卫生间的管路,不知道是否方便?” 宁哲思考了一下,给青年让开了一条路,而对方进门后,并没有直接去卫生间,而是抻头向房间里看了一眼。 “嘭!” 宁哲在后面将门关上,然后卡着青年的脖子,直接把他按在了墙上。 青年顿时挣扎了起来:“你要干什么?” “别动!”宁哲另外一只手里的枪直接顶在了青年头上。 青年看着占据大半视线的手枪,顿时软了下去,呼吸急促的开口道:“别、别开枪……” “我问你,是谁让你来的?”宁哲手上发力,用枪口使劲顶了一下青年的头。 他之所以怀疑青年,是因为之前下楼的时候,遇见了民宿老板,还跟对方打了招呼,但对方并没有跟他提起检查管路的事情,而且最早开房的时候,宁哲也跟老板聊过天,对方说这个民宿是一个夫妻店,就是老板夫妻自己经营的,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员工。 “别、别!”青年此刻紧张的不行,结结巴巴的说道:“我其实不是民宿的人,是楼下饭店的服务员,刚刚民宿老板拿了一张通缉令来找我,说他这里的住客跟上面的人很像,让我看一眼,还说如果能确认的话,他就打举报电话,然后把奖金分给我一半!” “妈的!”宁哲听完青年的回应,顿时面色一沉,对着屋里喊道:“咱们暴露了,找东西把他的手脚绑起来,咱们得马上走!” 宁哲说话间,就拉着青年向里面走去,在路过电脑的时候,桌上的劣质音响忽然发出了“嗡嗡”的声音。 秦小渝指着青年:“不对劲!他身上有通讯设备,造成了信号干扰!” 宁哲看向了青年。 “是、是民宿老板的电话,我上来之前,他让我这么做的。”青年在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正在通话的手机,直接挂断:“大哥,我错了,你饶了我吧!” “嘭!” 宁哲一句话没说,按着青年的后颈,直接把他的头撞在墙上,使其晕了过去,一边向门外跑,一边对秦小渝和赵怡摆手:“你们俩马上收拾东西,我去叫其他人,这地方咱们不能呆了!” 楼下,民宿老板握着手机,听见里面的通话内容以后,攥着手里一张印有宁哲团伙成员照片的通缉令,快速拨通了下面的号码:“你好,是城防侦缉处吗?我要举报,你们要抓的嫌疑犯,在昌水小镇三号楼,你们快点过来!” …… 侦缉处办公室内,一名护军接到电话后,快步跑向了吕洪的办公室,连门都没敲,就直接推门冲了进去。 此刻,吕洪正一个人光着屁股趴在沙发上,正对着门口的位置,护军看见这一幕,当场懵逼。 “你他妈的!”吕洪见门被推开,攥着痔疮膏愤怒的转身:“不敲门进办公室,你还有没有规矩?” “长官,对、对不起!”士兵尴尬的看着吕洪,愣了大约两秒钟,这才想起来正事:“报告长官!我们接到举报电话,有群众发现了宁哲团伙的身影!位置在昌水小镇居民小区的一间民宿里!” “扑棱!” 吕洪闻言,猛地从沙发上起身,已经顾不得其他的事情,亢奋道:“我就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在金钱的诱惑下,平民就是我们的眼线!报案人说没说宁哲他们有多少人?” 士兵摇头:“不清楚,根据举报人的说法,租户只有一男一女,男的是宁哲!民宿老板在确认的过程中,暴露了身份!” “妈的!不先打电话报案,他自己确认个几把!”吕洪愤怒的骂了一句,提着裤子吩咐道:“让咱们在目标地周围的搜捕小组,全都向那边靠拢!同时给那个民宿老板回电话,让他密切注意宁哲等人的逃离方向!还有,通知处里的所有人,马上去楼下集合!” “是!”士兵答应一声,一溜小跑的离开。 十五秒后,走廊里的另外一间办公室房门也被推开,一名士兵走进房间,对着吕洪的副手白利开口道:“白副处长,吕处刚刚下达了命令,让全处所有成员,除了技侦之外,立刻下楼集合!” 白利挑眉:“全体出动?为什么啊?” “听说是宁哲团伙有消息了,具体的我也没问,您准备一下吧,我还得去通知其他人!”士兵语罢,关门离去。 白利听着外面走廊的嘈杂声音,又想起了中午自己岳父打来的一个电话,犹豫了几秒钟的时间,走到书柜旁边,在一个暗格里取出了自己的配枪,同时拿起里面的一部私人电话,开始编辑短信。 …… 富人区某街区内,吕勐此刻正在刑侦处的一间安全屋里面跟小伍交流,因为他怀疑小伍的队伍里面不干净,所以只跟小伍单独见了面,并没让他下面的人知道。 吕勐的怀疑对象当中,其中就包括小伍,之所以选择跟小伍单独见面,是因为他断定小伍不会那么傻,在这种单独见面的情况下,就算小伍有问题,也不可能往外递消息,因为这样的话,他暴露的机会就是百分之百。 小伍这次办宁哲的事情,只带了一个中队的二十多人过来,人手严重短缺,吕勐亲临,也是想要了解一下,他目前把事情办到了什么地步。 正在两人交流的时候,一边的胡浪接了一通电话,随后快步走到吕勐身边,附耳道:“四爷,水利署的马祥生来电话,说侦缉处的人,找到宁哲的藏身地了……” 第七百六十一章 碰撞 宁哲在民宿里确认他的身份暴露之后,很快便开始叫着胡逸涵、张放等人进行撤离。 不到三分钟的时间,众人便冲出了居民楼,快步向小区侧门处跑去。 楼下的一家食杂店内,民宿老板躲在屋里,看见宁哲他们一群人跑出楼道,而且手里还明晃晃的拎着步枪,声音颤抖的对着电话说道:“你们快点过来吧,这些人已经准备离开了,他们至少有十多个人!” 电话对面,刑侦处成员快速回应道:“我们最近的成员已经赶过去了,你盯紧那些人的动向。” “我怎么跟啊,那些人手里可都拿着枪呢!而且还认识我,我现在出去,那不是找死吗?”民宿老板犹豫了一下,仍旧在原地没动地方:“你们快点来吧,如果人真跑了,我宁可不要这份赏金!” 宁哲他们在选择这个小区的时候,就曾勘查过这里的地形,在这个小区的侧门离开之后,只要穿过一条街道,对面就是一所大学,进入校园以后,就可以继续依靠地形逃离。 一伙人离开住宅楼之后,便开始按照计划好的路线,迅速向小区外面撤离。 一分钟后,一台喷涂着侦缉处字样的越野车,粗暴的刹停在了居民楼外,最先赶到的四名侦缉队员们纷纷推门下车。 民宿老板见状,快步跑出了食杂店,指着宁哲他们离开的方向:“他们往那边去了!那里有一道侧门!” “追!” 为首的护军闻言,第一个向那边跑了过去,后面的一人也随即跟上,他们两个的速度之快,已经超出了常人的范畴,几乎只用了几秒钟的时间,就消失在了民宿老板的视线当中,周围一些看热闹的民众,一个个瞠目结舌。 与小区一街之隔的大学墙外,上官啸虎已经将学校的栅栏墙掰开了一道缝隙,宁哲对着众人摆了下手:“院子里那个环形的建筑,就是这所大学的教学楼,大家进院子之后,立刻前往教学楼的方向,绕过它从后面离开校园,如果发现有什么异常,就直接进入教学楼,开枪制造骚乱,为撤离创造条件。” 张放摆了摆手:“女人和伤员先走!” 秦小渝闻言,率先跟赵怡进了院子,然后转身想要把吴昊给拉过去,却正好看见了街道对面出现的几道身影:“后面有人!” 宁哲转身望去,在小区侧门的位置,已经有一名吕氏护军冲出了院子,第二道身影也高高跃起,直接越过了三米高的院墙,落在了地面上。 “是吕氏装甲兵!”宁哲看见对方的动作,直接开枪压制。 “哒哒哒!” 枪声响起,子弹在远处溅起烟尘,两名护军动作迅捷的躲在了路边一台车的后方。 张放见状,也开始对那边开枪射击,难以置信的问道:“装甲兵不是裴氏的专属吗?怎么吕氏也有这个兵种?” “你们抓紧撤!”宁哲同样躲在了一台车后侧,在压制的同时回应道:“吕氏仿照裴氏的技术资料,也生产出了外骨骼,但他们的外骨骼不是全覆式的,可以提供动力,配合上裴氏独有的对位芳纶防弹衣,同样是很难缠的家伙!” “交替火力压制!别让他们露头!大家分批走!”胡逸涵此刻也在街边找了一处掩体,对着几人喊道:“咱们没有备弹,打点射!有序压制!” 宁哲等人被护军纠缠住之后,随即就展开了反击,等秦小渝、赵怡和吴昊三人撤走以后,宁哲再度对众人摆手:“林巡、阿虎、李霖、麻四,你们分组撤!” 上官啸虎看向了宁哲:“大哥……” 宁哲面色一沉:“记得咱们之前说过什么吗?一切行动听指挥!任何的个人行为,都是团队的拖累!” “走了!”林巡拽了上官啸虎一下,率先向墙边移动过去。 街道对面,两名护军被子弹压得抬不起头,其中一人正按着耳麦进行汇报:“我们已经跟嫌犯接触,目前双方正在农业大学西侧街道进行交火,但对方的火力占据优势,我们无法阻止抓捕!” 通讯系统内,很快传来回应:“我是吕洪!目前全处人员都在向你所在的位置进行增援!我不需要你们强行抓人!但必须把他们给我拖住!这是死命令!” “明白!”护军听到吕洪的命令,看向了身边的同伴:“处长下了死命令,必须把人拖住!” 队友思考了一下:“他们在采取交替撤离的方式!人员会越来越少,咱们可以等他们剩余人数不多的时候压上去,利用围点打援的方式,把其他人员拖住!” “不行,根据线报,嫌犯团伙疑似存在魔种,具有很强的运动能力,万一他们留下这种人压阵,咱们很可能扑空!”护军摇了摇头:“现在就得压上去!” 街道对面,宁哲见对方的护军始终被压的很死,对胡逸涵和张放摆手:“你们撤!” “一起走!”胡逸涵跟宁哲躲在同一台车后面,向对面那台车的边缘位置打了几枪:“两个人的火力根本压不住他们,我们如果撤了,他们一定会冒险冲锋。” “放心走!”宁哲跟胡逸涵对视了一眼:“以我和阿豹的能力,想要摆脱他们并不难!咱们这些人里面,你和张放的枪法最好,你们俩去后面掩护我们撤退,比留在这里有用!” “张放,撤!”胡逸涵答应一声,开始向后退去。 这时候,对面那两名没有穿戴外骨骼的护军,也已经跑到了侧门位置,其中一个人看见张放在掩体后面出现,当即举枪。 “哒哒哒!” 宁哲瞥见那道身影,也开始举枪横扫,护军应声倒地,很快被队友拽到了墙体后侧。 前方的车辆边缘,车后的护军听到外面的枪声,向着身边的队友低吼道:“动手!” “咣!” 话音落,两名穿戴着外骨骼的护军,直接将作为掩体的越野车掀翻,推着底盘的一侧,迅速向前推进。 “咣啷啷!” 车身与地面摩擦,响起酸牙的声响,还伴随着阵阵火星。 “阿豹,准备掩护我!”宁哲见对方准备硬冲,调整呼吸开启了狂暴状态。 第七百六十二章 围堵农业大学 大学边的街道上,因为宁哲等人跟护军的交火,已经导致这个区域没有车辆敢于通行,远处更是发生了严重拥堵。 两名护军发动冲锋之后,硬生生的推着侧翻的私家车,宛若盾牌一般的向着宁哲的方向冲了过去。 院内,张放听见那边传来的声响,举起枪指向了外面,一脸烦躁:“对方的位置是射击死角!无法提供掩护!” “进教学楼!”胡逸涵思考了不到半秒钟,就做出了决断:“宁哲让咱们先走,除了掩护他之外,也是因为放心不下其他人,以他和阿豹的能力,对付两个人问题不大,咱们先去占据高点!” 话音落,两人迅速离去。 此刻,外面街道上的两名护军已经冲到了宁哲前方不远处,宁哲见状,迅速向着一边闪躲过去。 “嘭!” 一声闷响,林豹在斜刺方向的一台车后面原地起飞,身处半空以后,压低枪口对着那台车后开始狂扫。 之前这两名护军在行进的时候,路线和角度都是经过严格计算的,他们的本意是通过这种冲锋的方式,拉近跟宁哲的距离,然后再逐一击破,但林豹忽然间的螺旋升天,绝对是他们没想到的。 林豹并不具有飞行能力,通过喷射的滞空时间也很短,不过居高射击的优点,就是可以让子弹从上向下宣泄。 吕氏的外骨骼并不像裴氏一般可以提供全面保护,说白了就是一个碳纤维支架配上了防弹衣,并没有头部的防护,一名护军被子弹击中天灵盖,当即倒在了地上。 另外一名护军见队友倒下,闪身躲在车辆侧面,枪口瞬间指向了宁哲所在的方向。 但是,宁哲并不在他的视线当中。 “嗡!” 忽然间,一阵破空之声在护军身后响起,他听见风声呼啸,动作凌厉的转身,直接扣动扳机。 “叮当!” 子弹击中空中的一个垃圾桶,直接将其击飞。 “砰!” 宁哲趁着胡军的注意力被吸引,凭借狂暴能力提供的稳定性,一枪将这名护军爆头。 “哒哒哒!” 林豹落地以后,来不及观察宁哲那边的情况,便向着居民小区的侧门进行射击,为宁哲提供着火力掩护。 宁哲解决掉剩下的那名护军,取消自己的狂暴状态,快步跑到了两具尸体旁边,拿起了他们的枪和腰间的备用弹匣,同时准备将两个人的对位芳纶防弹衣扒下来。 在宁哲的见识当中,吕氏的对位芳纶纤维防弹衣,已经是软体防弹衣当中的天花板级别了,他们如今正在逃亡路上,拥有这种装备,自然是大有裨益的。 “嘟嘟!” 没等宁哲这边解开尸体的扣子,远处的街口便传来了一阵汽笛的声音,同时也有多名穿着护军制服的人,开始在拥堵的车流当中向这边移动。 “阿豹!撤了!”宁哲见状,来不及再去扒防弹衣,迅速向着墙上的出口跑去。 随着他对于狂暴状态运用的愈发炉火纯青,如今已经可以控制使用能力的时长,分为多次开启,但上限并没有改变多少,在这种千钧一发的情况下,他必须得保留底牌。 “嘭!” 林豹听见宁哲喊话,当即拔地而起,依靠一个屁的反冲力,瞬间窜进了大学校园里面。 远处的人群当中,吕洪看见光着大腚划过虚空的林豹,目光一凛:“这些人当中,果然有魔种存在!” 一边的白利斜跨步枪:“处长,用不用呼叫特殊部队支援?” “不需要,这事咱们自己解决!”吕洪说话间,快步向前跑去,同时在耳麦里吩咐道:“特战小组,给我盯住嫌疑人团伙当中的魔种!” 魔种这个群体,在各大财阀的辖地,都是被赶尽杀绝的存在,哪怕在吕氏也一样。 不过,吕氏虽然跟其他财阀达成了意见上的统一,但实际上并没有对魔种进行过捕杀,只是规定魔种不允许使用能力伤害他人。 同时,吕氏因为科技手段不足,也一直没有从事与魔种相关的研究,所以对于抓捕魔种的兴趣也不大。 即便吕氏对于魔种的管控政策相对宽松,但是这里也并没有多少魔种存在,因为在吕氏的法律当中,平民击杀魔种是不需要偿命的,如果有人抓捕到活体魔种的话,各大公司在吕氏的机构还会高价收购,所以漠北一样也有猎魔者存在。 吕氏官方对于猎魔者这种宽松的政策,也是不得已的选择,其他三阀捅咕出来的匪患,已经对漠北的发展造成了巨大的掣肘,万一再多了魔种这么一个敌人,吕氏只能更加头疼。 而白利所说的特殊部队,就是吕氏处理各种异常事件的组织,都是各部队挑选出来的尖兵,全员配备最先进的武器和外骨骼,对魔种进行抓捕,就是他们的职责之一。 不过侦缉处抓捕宁哲等人,毕竟有吕飞良的因素,所以吕洪并没有呼叫支援,而是让侦缉处的特战小组出动,他们也是全员佩戴了外骨骼的精兵。 吕洪的命令下达之后,侦缉处特战小组的人开始最先向校园移动,十几名穿着外骨骼的护军,率先翻入了院子里。 此时,宁哲与林豹两人已经赶到了教学楼附近,其他人都在教学楼那边等待着他们。 宁哲在跑动当中,看见特战小组那些人的行动,开始快速挥手:“进入教学楼!速度快!” “哒哒哒!” 胡逸涵闻言,对着教学楼的一排窗口开始举枪扫射,伴随着玻璃炸裂的声音,里面传来了一阵尖叫。 一名特战组成员远远看见胡逸涵的动作,在耳麦里开口道:“处长,嫌犯已经被逼到绝境,进入了农业大学的教学楼,并且开了枪,我们担心如果继续进行追捕的话,这些人会狗急跳墙,造成无辜群众的伤亡!” “先把教学楼给我包围!别让这些人继续逃窜!设立临时指挥部,让农业大学的领导来见我!”吕洪此刻也站在了院墙处看见了那一幕,脸上出现了一抹凝重。 面前的这个农业大学,是漠北的三大名校之一,因为吕氏以农业为本,所以这里面培养的,都是最顶尖的人才,就连元老会也对这个大学无比的重视,这里万一闹出大动静,将是很麻烦的事情。 最主要的是,从政治角度上出发,这个后果,吕洪是绝对承担不起的。 第七百六十三章 吕勐的计划 宁哲一行人撤到农业大学的办公楼里面之后,侦缉处的大部队也随即到场,两台装甲车撞开校园的伸缩门,快速向着办公楼驶去,封堵了前后两侧的出入口,而后几台皮卡车也停在了学校门外,后面运兵车上的护军们下车之后,开始排着队领装备。 短短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侦缉处的一百五十多名士兵们,就分成了三十个五人小组,依靠每组两面防爆盾组成防御队形,从各个方向包围了教学楼。 此刻,宁哲等人已经进入了教学楼,占据了一间教室,胡逸涵和张放站在前方,持枪指着教室里面的师生,让所有人蹲在了桌子下面,外面的走廊处,林豹自己一个人,还有上官啸虎和林巡各自守着一个方向,禁止三层以上的所有人下楼,而李霖和麻四、吴昊则去了四楼。 教室窗边,胡逸涵用手轻轻拨开窗帘,向外面看了一眼,然后对宁哲低声道:“看起来,事情恐怕变得麻烦了,他们现在不敢冲楼,应该是怕咱们伤到楼里的教职工和学生!明显是把咱们给界定成为了恐怖.分子。” “如果咱们的行为被视为恐怖活动的话,那可就麻烦了。”张放也在一边补充道:“恐怖活动,是任何地区和势力都无法忍受的。” “难道你们认为,咱们袭杀护军的罪名还轻吗?”宁哲卸下步枪的弹匣,换了一个新的上去,同时将之前那个弹匣的几发子弹退下来装在了口袋里:“现在这样也好,最起码他们投鼠忌器,不敢对咱们下手。” “但是看这个情况,咱们想要离开也很难啊。”张放担心外面有狙击手存在,并未在窗口逗留太久,站在一处墙壁后面开口道:“这栋教学楼已经被包围了,接下来,恐怕前往这里的士兵会越来越多。” “我之前让大家进入教学楼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宁哲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咱们可以把这栋楼里的学生和教师都集中在一起,让他们一起离开教学楼,到时候大家混在人群里面,跟着一起向外跑,这么多人同时行动,他们很难分辨咱们的身份。” “是个办法。”胡逸涵思考了一下:“我去找一些校服回来。” …… 与此同时,吕勐乘坐着小伍的车,也正在向农业大学方向行进。 这一路上,小伍的电话几乎就没停过,等他接完最后一个电话之后,侧目看向了吕勐:“四哥,我刚刚接到汇报,农业大学附近发生了大规模的枪战,而且侦缉处已经在那里集结了接近二百人。” “我已经知道了。”吕勐看了一眼自己刚刚收到的短信,开口问道:“你的人到什么位置了?” “正在赶往农业大学的路上。”小伍回答完吕勐的问题,面露难色道:“四哥,这次我带人给你办事,并不是局里指派的任务,之前你让我帮忙提前找到宁哲,这我可以做到,但是你如果让我跟侦缉处的人正面对抗,这已经超出了我的职责范围,而且……” 吕勐笑了笑:“怕了?” 小伍没作声,但此时的沉默已经代表了他的态度。 “其实为了办宁哲的这件事情,我找了很多人,这些人对我的态度各有不同,有的阳奉阴违,有的避而不见,还有的很干脆的拒绝了我,你能帮我,我已经很开心了。”吕勐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宁哲的事情涉及到了政治斗争,本身就是很危险的事情,你已经承受了很大的心理压力,感到害怕,这并不丢人。” 小伍脸上发烫:“四哥,对不起。” “你愿意帮忙,我一直很感激,这没什么对不起的,你能在我难的时候帮我一把,我自然也不能推你去跳火坑。”吕勐笑了笑:“不用让你的人去农业大学了,调他们去锦安镇吧。” 小伍面露疑惑:“锦安镇?” “按我的吩咐做。”吕勐无暇解答小伍的疑惑,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我这边遇见了点困难,可能得采取备用计划了。” …… 农业大学院内,随着侦缉处开始进行布控,吕洪也占据了院内的一间盥洗室,作为了临时指挥部。 很短的时间内,里面就被摆上了几张桌子,同时铺开了农业大学的地形图和教学楼的布局图。 不多时,一名戴着眼镜的中年被白利领进了指挥部:“处长,学校的负责人到了。” 正在观看地图,和几个智囊制定战略的吕洪看了中年一眼:“你是这里的校长?” “不,我是农业大学的教务处长曾天和。”中年摇了摇头:“我们校长今天上午参加了元老会召开的一个会议,目前正在教育署长的府上做客,听说这件事以后,表示了严重关切,要求……” “别说官话了,我当兵这么多年,最烦的就是你们文绉绉的人,遇见事就知道聒噪。”吕洪不耐烦的打断了曾天和的话:“教学楼里的情况怎么样?” 曾天和回应道:“我刚刚跟里面的老师通过电话,目前的情况还算可控,那群匪徒进入教学楼之后,控制了三层的出入口,现在一二楼的师生都已经去一楼集合了,因为担心会遭遇意外,所有教师们将学生给集中在了几间大教室里,没让他们乱跑。” 吕洪听着曾天和的讲述,用手指敲打着桌上的地图:“你们这个教学楼,总共有七层,对吧?” 曾天和再度点头:“没错,这个楼虽然是环形的,但实际上里面是分开的两栋楼,后面是宿舍楼,前面的是教学楼,教学楼只有一到四层是教室,五层是几个礼堂和会议室,其余的楼层都是实验室之类的房间。” “教学楼里有几个出口?” “走廊两侧,是贯穿全楼的逃生通道,一层到四层有六部电梯,四层道七层有四部电梯,这些电梯并不是通用的。”曾天和顿了一下:“楼里面的教师说,有三个匪徒控制住了三层的安全通道,他们两相对望,都可以看见电梯口的位置。” 吕洪听到这个回应,顿时眼前一亮。 第七百六十四章 三分钟时间 农业大学的侦缉处临时指挥部内,吕洪看了曾天和一眼,又翻找了一下桌上的平面图:“你说一楼到四楼,有六部电梯,这些电梯还能运行吗?” “可以!”曾天和点头:“我们学校的机房和配电室并不在楼里,他们无法在内部断电或者关闭电梯运行。” 吕洪抬起了头:“白利,嫌疑人团伙有多少人?” 白利不假思索的回应道:“十一个人,根据情报显示,其中还有两个女人,并未受过军事训练,可以排除在主要目标之外。” “也就是说,他们只剩下了九个人,这九个人当中,还有三个人在控制走廊两侧的通道,如此一来,他们就是剩下了六个人,其中还得分配出人手,去监控楼下的情况,以及控制楼层内的师生,这才是他们放弃了一二层的原因,因为以他们的人手,根本无法控制整个楼层里面的人。” 吕洪点燃了一支烟,对着曾天和说道:“你立刻跟楼里面的人联系一下,想办法弄清楚那伙暴徒的人员配置。” “好。”曾天和没经历过这种事情,只能按照吕洪的吩咐照办,大约两分钟后,曾天和收到了一天短信,对吕洪开口道:“我联系了一个四楼的教师,他说四层有三名暴徒在控制走廊,不允许他们离开教室。” “也就是说,排除那两个女人,四楼有三个人,三楼的走廊两侧有三个,其余人应该藏在某个教室里面。”吕洪思考了一下,摆手道:“白利,通知下去,准备采取强攻!从楼道和电梯同时上楼,电梯里的人留一组在三楼吸引火力,剩余的人进入四楼向下清扫,特战小组在楼外突进,争取两分钟内将匪徒全歼!” “是!”白利闻言,迈步走向门外。 “等等!”曾天和听见两人的对话,顿时挡在了门口,难以置信的看着吕洪:“你刚刚说什么,强攻?” “把路让开!”白利对着曾天和一声呵斥:“妨碍公务的罪名,你承担不起!” “你们疯了吗?”曾天和是个文人,见白利瞪眼睛,也吓的呼吸急促,但却纹丝未动:“教学楼的三层以上,教职工和学生至少有一千五百人,你们如果采取强攻的话,万一造成伤亡,这事你们付得起责任吗?刚刚校长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明确要求我们一定要谨慎处理,不允许任何师生受到伤害,而且教育署的梅署长,也是这个意思,这可是……” “滚蛋!” 白利不等曾天和把话说完,伸手按着他的侧脸,直接把他推向了一边,然后迈步向门外走去,同时在耳麦里吩咐道:“各分队的队长,立刻后撤,来指挥部这里集合!” 侦缉处几个行动队的负责人闻言,纷纷开始后撤,白利也趁机走到一边,直接拨通了吕勐的电话号码。 吕勐见白利直接给他打电话,意外之余选择了接听:“喂?” 白利言简意赅的说道:“侦缉处已经准备对农大教学楼采取强攻了。” “你说什么?”吕勐听见这个消息,同样感觉震惊:“农大可是漠北的一流学府,吕洪在那里选择动武,难道就不考虑影响了吗?” 白利看着远处的几个队长向这边走来,低声道:“我愿意给你递消息,是给我岳父面子,至于吕洪是怎么想的,这与我无关。” “你们已经行动了吗?” “基本上,已经开始部署了。” 吕勐闻言,快速说道:“你既然已经站队了,那就再帮我拖延三分钟的时间,事后我必有重谢。” “我尽量。”白利见有人走来,直接挂断了电话。 几名队长很快赶到了白利身边,其中一人率先开口:“白处,什么指示?” “处长下令,准备进行强攻,咱们的六个中队,需要有四个参与突袭行动,一二队留下外围防御,剩余的一百人将分为二十个五人突击小组,人员配置你们自行调动,三四队负责从步梯突入,五六队利用电梯攻入楼内。” 白利讲完战斗部署,继续道:“按照目前已知的情报,楼内四层有三名暴恐分子,其余六人在三楼,你们自行抽出两个小组在三层突入,拖住他们支援四楼的节奏,等待楼下和楼上同伴的支援,都听懂了吗?” 几名队长纷纷点头:“明白!” “给你们三分钟时间准备!对表,现在是三点零六分五十秒……五十五秒……五十九秒!三点零七分!”白利等时间到整点后,摆手道:“行动开始,三分钟后发动总攻!” 白利将几人派出去之后,很快返回了房间里,对着吕洪开口道:“处长,已经吩咐下去了,攻势将在三分钟后展开。” 吕洪皱眉:“三分钟,为什么要这么久?” “教学楼内的地形过于复杂,咱们了解不多,所以我把四个中队分成了二十个独立的战斗小组,这样的话,即便现场出现骚乱,也不会影响整体节奏,几个队长需要给手下分组,而且各队长也得向突击小组部署任务,我们采取的方式,是利用烟幕弹形成烟幕向楼内突进,这三分钟,主要耽误在烟幕弹的发放上面。” “嗯。”吕洪听见这个没有纰漏的解释,拿起了桌上的对讲机:“特战组,我这里是指挥部,大部队将在整点向教学楼发动强攻,你们自行掌握时间,寻找时机切入战局,争取做到一击必杀。” …… 教学楼内,胡逸涵站在窗边,通过窗帘缝隙向下面看了一眼,面色严肃的对宁哲开口道:“情况不太对,下面的人在微调阵形,并且有人不断在他们彼此间进行移动,看样子,他们很可能要展开突袭。” “楼下的人太多了,一旦他们发起冲锋,凭咱们肯定是挡不住的,换衣服,他们一旦攻楼,咱们就开始撤退!”宁哲说话间,拿起旁边的校服开始往身上穿,同时看向了已经换好衣服的张放:“你去楼上,让那些师生集合。” …… 指挥部内,教务处长曾天和接到一条信息以后,看向了吕洪:“楼里面的人发来短讯,说那些匪徒正在让所有的师生向走廊里集合。” 吕洪思考了一秒钟左右,顿时面色一变:“妈的,事情不对!白利,不等了!直接发动总攻,你去指挥!” 第七百六十五章 开始行动 吕洪忽然下达命令,让白利有些措手不及。 白利是普通家庭出身,可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全凭自己的岳父提携。 他所在的侦缉处,算是一个油水很足的部门,因为负责保卫京畿安全,职责也相当重要,但细数过往,侦缉处的历任处长,就没有一个是吕姓之外的人。 也就是说,凭借白利的出身,做到这个副处长,已经算是到头了。 他是一个大头兵出身,而当兵的人普遍性格比较直,在官场上显得很木讷,所以一路的晋升,都是他岳父帮忙打点的。 白利的岳父马祥生官居水利署副署长,在稻穗城不算什么权贵,但是放眼整个漠北的水利系统,也算是数得上的大人物。 军队和行政机构本就是两个系统,马祥生能够帮白利走到这一步,已然算是用了全力。 白利也知道自己在军队当中的仕途已经触顶了,所以一直都有调动的想法,他不是政治家庭出身,也对于兵权没有太高的追求,尤其是侦缉处类似军事警察一样,每天工作量巨大,而且十分危险,他也早有退意。 对于白利来说,能够离开军队,调任去水利系统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因为在自己岳父的照料之下,他肯定能够取得更大的发展。 水利总署、粮食总署这一类的单位,对于吕勐这样的名门之后,是没有发展的部门,但是对于白利这种平民出身的人来说,已经算是可以接触到的天花板。 正是出于这个原因,白利才会对岳父言听计从,他根本不是想站队吕勐,而是在讨好自己的岳父马祥生,至于马祥生跟吕勐有什么利益交换,这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眼见吕洪拿起对讲机,准备下达命令,白利抢在他下令之前开口道:“处长!咱们的命令才刚刚下达,各队应该还没有做好充足准备,贸然发起攻势,很难达到预期效果,而且搞不好还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你没听见教务处长的话吗?”吕洪指了一下曾天和:“按照他的说法,楼内的暴徒正在安排学生和教师聚集,一旦让人群大规模聚集,只会增加更多的伤亡!” 白利听见这话,微微握了下拳,没有反驳,身为侦缉处的二把手,白利很清楚吕洪的选择是正确的,如果自己继续反驳,那就显得太业余了,以吕洪的精明,绝对会察觉出他有问题。 “你去指挥!”吕洪摆了下手,而后向着对讲机说道:“各队注意!准备发动进攻,对暴徒进行清扫,现场指挥由白处长负责!” 白利闻言,二话不说的离开指挥部,举着门外的防爆盾开始向前方移动,而准备攻坚的各小组,也开始投掷起了烟幕弹。 楼上,胡逸涵看见楼下升起了浓浓烟雾,调整好呼吸看向了宁哲:“阿哲,楼下的人准备进攻了!” “稳住!”宁哲此刻也紧张的不行,用枪环扫着教室里面的人群:“所有人都到走廊里面去!快点!” 面对枪械的威慑,一群师生不敢反抗,教室里的学生在老师的保护下,全都开始向走廊里移动,而那个看起来衰衰的男老师,虽然不断地颤抖,也始终都在下意识的让自己处于枪口与学生之间。 胡逸涵看着那些移动的学生,低声道:“阿哲,如果强攻的话,咱们双方一旦交战,是必然会造成伤亡的,你真决定用这些学生做挡箭牌吗?” “如果换成苏飞在这里,他一定会告诉你,他不会!但我不行。”宁哲摇了摇头:“跟陌生人比起来,我更希望自己身边的人活下去,况且保护他们是外面那些士兵的事情,按理说,他们应该比咱们紧张,但他们都不在乎这些,这么急于发动进攻,你说这是为了什么?” 胡逸涵经宁哲提醒,思考了一下说道:“因为他们担心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吕勐知道了这件事?” “没错!之前咱们没办法联系上吕勐,是因为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但是我相信,他一定也注意着咱们,这里的动静闹得这么大,他不可能察觉不到。” 宁哲点了点头:“咱们在吕氏,原本没有犯下任何罪责,官方不可能废这么大力气对付咱们这些平民,所以必然是奔着吕勐去的,不管吕勐能不能起到作用,但是抓咱们的人这么急着动手,一定是为了防止吕勐插手进来,不管怎么样,咱们都不能放弃抵抗,哪怕是为了自己。” 指挥部内,吕洪见远处烟雾腾起,再度拿起了对讲机:“不要拖延时间,开始行动!” “呼啦啦!” 烟雾当中的士兵们闻言,全都动了起来。 “吱嘎!” 就在这时,一台采访车驶入院内,直接刹停在了指挥部门口,而后车内的记者和摄影师也推门站到了车下。 “站住!谁放你们进来的?” 门外的士兵见状,顿时向前迈了一步:“这里是交火现场,侦缉处办案,禁止围观拍摄!请你们马上离开!” 女记者跟士兵对视了一眼,大声道:“我们不是公众电视台记者,是内参新闻部的!不受保密条例限制!我要见你们这里的最高长官!” 屋内,吕洪听见外面的对话,一怔过后,迅速按下了对讲机:“等一等,行动暂缓!” 内参新闻部,这是一个只对元老会内部高官开放的电视台,记者遍布漠北各处,而拍摄的内容,也是专门给元老会那些领导人看的。 这种机构拍摄的内容,因为不用给民众打鸡血,起到激励人心的作用,而是专门让大人物们了解社会真相,以及一些事件真实性的,所以播报的都是最真实,最直白的内容,虽然观众很少,但是却比公开播放的节目影响力大多了。 吕洪不敢怠慢,快步走出了房间,很客气的说道:“我是城防侦缉处的负责人吕洪,几位,此刻这校园里存在暴恐分子,很危险,咱们屋里聊。” 女记者点点头,迈步向屋内走去,同时开口问道:“吕处长,根据我的了解,目前有大量的学生被作为人质扣押在了教学楼内,请问你准备如何确保他们的安全呢?” 吕洪面对镜头,假惺惺的开口道:“我们还没有采取行动,而是正在商讨对策,制定战术,中心思想就是在最大的程度上,保护农大每一名师生的安全。” 第七百六十六章 暴露的锦安镇 吕飞良所在的刑讯处,是专门处理案犯审查的,但并不是民间的犯罪,而是一些对于一些高官,以及间谍人员的审查。 送来刑讯处的犯人,都是由政治处、侦缉处、治安署等多个部门抓捕的,也就是说,吕飞良不用去参与危险的抓捕环节,只需要审讯就可以了。 对于不明真相的人来说,吕飞良的这个刑讯处,看起来就像是古代的牢头狱霸,没什么太大意思,但实际上这却是一个油水相当足的肥差。 能够被送到刑讯处来的官员,大多都是涉嫌贪腐或者其他错误,而且全都身居高位,家里人为了让他们少遭罪,自然会全力疏通关系,至于那些其他组织的间谍就更别提了,背后的势力不管是为了救人还是为了灭口,都会拼命砸钱。 刑讯处不仅油水大,功劳也大,因为案犯的身份普遍比较特殊,所以吕飞良是需要直接跟一些大领导进行汇报的,这么一来,不仅能够刷脸,而且也能让上面领导看见他的能力,所以吕洪等人虽然也是处长,但机构级别完全不在一个段位上。 禁军司令部,刑讯处办公室,吕飞良此刻正坐在办公桌前,玩着旧世界的一款游戏。 吕飞良的工作虽然重要,但又十分清闲,他们要做的无外乎就是通过各种各样的手段,让那些被送进来的犯人招供张嘴,以他的身份,自然是不需要亲自去接触那些血淋淋的审讯,每天不是在办公室打游戏,就是打电话泡妞,可谓相当潇洒。 “咚咚咚!” 不多时,办公室的房门被人敲响,而后吕飞良的副官快步进门,开口道:“良处长,我刚刚接到消息,农大那边出现了一些问题。” “哦?”吕飞良闻言,将游戏暂停,蹙眉看向了副官:“这不可能啊,五分钟前,吕洪不是还递来消息,说他已经率领侦缉处的全部成员,将宁哲一伙人给包围了,能出现什么问题?是吕勐出手了吗?” “不,原本吕洪已经下令强行抓捕了,但是内参的记者忽然到了现场。”副官摇了摇头:“您也知道,内参的那群记者,就是那些大人物来说,就是围绕在他们身边的一群鹰犬,对于咱们而言,则是一群扰人的苍蝇,有了他们参与进去,吕洪也不好把事情做的太难看。” “这事,肯定是吕天河家族那边有人在搞鬼,不然的话,内参的人不会这么不识时务。”吕飞良闻言,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几分钟前,他刚刚接到吕洪的电话,按照吕洪的意思,是准备强行抓捕,在事后报告的时候,则会捏造一个理由,说是宁哲等人枪杀了学生,他们才被迫动枪的。 上面那些大人物久居内城,鲜少露面,所以这报告自然他们怎么写,上面怎么看。 但内参的人到场,可就不同了,内参的这些家伙,不同于外面的小报记者,十分的不近人情,臭名声早就在圈子里传开了,曾经还有人试图向内参记者行贿,结果事情非但没压下去,这个人当天就受到了处理。 吕飞良接到这个消息之后,也没心思玩游戏了,对着桌子砸了一拳:“吕洪怎么说?” 副官回应道:“他正在应付内参记者,是让其他人递来的消息,不过他的态度很坚决,一定会尽力把事情办好。” 吕飞良摆了摆手:“给他回电话,我不管他用什么样的方式,今天宁哲那些人,要么抓、要么死,绝对不能落在第三方手里!” “明白!”副官点头记下,又道:“处长,还有另外一件事,咱们在治安署刑侦处小伍手下安插的卧底来了电话,说小伍忽然给他们下了命令,让他们去了锦安镇。” “哪?!”吕飞良听见这个地方,就像触电一样,条件反射般的在椅子上弹了起来:“他们去了锦安镇?!” “对,在电话里是这么说的。”副官看着吕飞良失态的样子,一脸费解:“处长,锦安镇怎么了?” “妈的!你怎么不早点把这个消息告诉我!滚出去!”吕飞良烦躁的摆手:“滚!” 副官见状,识趣的离开,而吕飞良则打开抽屉,取出一部备用电话,拨通了孔震的电话号码。 这个孔震,就是政治处那名被他买通的军官,配合他做了一个宁哲等人枪杀护军逃离的假现场以后,就把宁哲他们手里扣押的物资,全都给带走了,而且按照吕飞良的吩咐,前往锦安镇专门负责处理这件事。 吕飞良给孔震的承诺,是让他为自己干私活,并且可以把他的弟弟安排好,等宁哲一伙人全部伏法之后,再让他以被绑人质的身份回归本职工作,替自己做事。 这么一来,吕飞良既可以避开吕勐的耳目让人去处理那些物资,也找到了适合办这件事的人员。 很快,孔震的电话就传了出来:“良哥?” 吕飞良开门见山的吩咐道:“你收拾一下东西,马上撤离锦安镇!用最快的速度!” “撤离?”孔震楞了一下:“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撤离?” 吕飞良烦躁的骂道:“我他妈让你撤你就撤!你那里的位置已经暴露了!刑侦处的便衣中队正在赶往锦安镇,一旦你被他们找到,剩下的事还用我提醒你吗?” “暴……暴露了?”孔震闻言,连语气都跟着颤抖了起来:“当初我来的时候,你不是信誓旦旦的跟我说,锦安镇是绝对安全的吗?” “别他妈废话了!现在出了这种事,我比你还着急!抓紧走!”吕飞良不明白自己身边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但此刻也来不及去查证这些事情,只有先让孔震把物资给转移走,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毕竟宁哲手里的那批物资,确实让他垂涎欲滴。 “我知道了,我立刻安排!”孔震见吕飞良这么着急,心里的不安越发严重,一口答应下来。 …… 农大,侦缉处临时指挥部内,白利接到指令以后,很快回到了房间内,看了一眼屋里的内参记者,对着吕洪问道:“长官,您找我?” 吕洪招了下手:“嗯,我刚刚制定了一个作战计划,咱们聊聊!” 第七百六十七章 以不变应万变 农大教学楼内,在宁哲等人的驱赶之下,已经有数百名师生被赶到了走廊里面,宁哲等人也开始分组集合,每组两到三个人不等。 宁哲在佯作驱赶学生的过程中,把赵怡和秦小渝也给推向了人群那边,将几千块现金塞到了她手里,对着她低声道:“你跟赵怡是女孩子,混在人群里不会引人注意,如果真的出了问题,就跟着人群走,离开校园之后,去哪集合还记得吗?” 秦小渝点了点头:“英雄纪念公园!” “没错,如果大家走散了,就去英雄公园的侧门集合,如果没见到人,就自己想办法生存下去,然后每天中午都过去看一眼!”宁哲对秦小渝吩咐完这件事,直接把她推进了人群里。 秦小渝靠近人群,拽着赵怡蹲在了地上,此刻旁边的师生们都抱头蹲在走廊里,一名女老师以为秦小渝和赵怡是其他系的学生,把她们两个护在了身后。 胡逸涵观察了一下楼下的情况,也走到了宁哲身边,对他开口道:“情况不对啊,楼下的烟幕弹扔出来以后,已经过了两分钟,但是却一点动静都没有,这太奇怪了,他们没有趁乱突入,这不合逻辑啊。” 宁哲思考了一下:“不管他们,咱们要做的就是以不变应万变,只要枪声一响,立刻让现场乱起来。” …… 院内指挥部内,白利进门后,听见吕洪说有了新的战斗部署,就知道强攻的战术被推翻了,但是看见摄影师肩扛的摄像机上有着“内参”字样,也没有插嘴,只是挺直胸膛,等待吩咐。 吕洪目不斜视,正气凛然的开口道:“根据我们掌握的资料来看,教学楼内有数千名师生正在被暴徒挟持,这些学生和老师,是建设漠北的主要力量,我们的一切行动,都要以保护他们的安全为主。” 白利配合着演戏:“是!我会立刻把命令传达给各行动队长!” “为了避免刺激到楼内的暴徒,保护师生安全,命令作战部队后撤!减轻他们的心理压力!同时派出谈判专家,跟这些暴徒对话,一切以保证学生的安全为主!”吕洪顿了一下;“在谈判专家吸引暴徒注意力的同时,命令特战小组从视觉死角潜入教学楼内,负责保护学生安全!我们要进行最完善的部署,但也要准备接受最坏的结果!” “明白!” 白利应声,随后快步离去。 在内参记者到场的情况下,吕洪身为裴氏的军人,自然不可能冒着让平民做出巨大牺牲的风险,再去剿灭楼内的暴徒,而吕洪虽然是吕飞良派系的人,那也不可能当着内参记者的面去拿自己的小命和前程开玩笑。 原订计划有变,继续让人包围教学楼,确实没有意义了,所以原本准备进攻教学楼的各小组,开始向后退却,以减轻压迫感。 “嗡嗡!” 侦缉处的护军后退,一台装甲车开到楼下,扩音器开始传出了喊话的声音:“教学楼内的武装分子听好,我们是稻穗城吕氏禁军司令部城防侦缉部队,不论你们有任何诉求,我们都会尽力满足你们,但绝对不允许你们伤害教学楼内的教职工与学生!这是我们的底线! 我方将在三分钟后派遣谈判专家进入教学楼,请不要误伤谈判人员!和平解决问题! 广大师生们,请你们不要害怕,吕氏军队永远是你们坚实的后盾!一定会保证你们的生命财产安全!请不要与楼内的武装分子发生冲突!保障自身安全!” 走廊里,赶过来的张放听到楼下的喊话声,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吕氏这是什么意思啊?那些护军刚刚分明都已经压上来了,现在为什么又选择谈判了?” “这是好事,他们愿意谈,说明受到了压力!咱们手里有这么多人质,别人想用这件事做文章,太简单了。”宁哲手中的步枪斜指地面,用手指敲打着枪身:“现在最麻烦的地方,在于咱们不知道在背后发力的人究竟是不是吕勐,也无法跟他取得联系。” 张放听着楼下开始重复的喊话,问道:“那这个谈判专家,咱们还见吗?” “见!”宁哲拿定了注意:“不管怎么样,能拖延时间也是好的,但咱们得小心点,提防他们派来的谈判专家是间谍,亦或者是魔种,不要被扰乱节奏。” 胡逸涵主动请缨:“既然这样,那我就跟他接触。” 三分钟很快过去,侦缉处那边派出的谈判专家,也走到了办公楼前方。 这个谈判专家并非像宁哲想的那么复杂,而是一个真正持有心理医师资格证的谈判专家,他走到门口,举高双手对着里面喊道:“里面的兄弟们,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们,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叫郑弘厚,是城防侦缉处的中尉军官!也是负责跟你们谈判的人,但我的谈判并不是劝降,而是来帮助你们的!希望你们可以冷静下来跟我聊聊!让我们双方共同打破这个僵局!” 心理医生话音落,胡逸涵出现在了教学楼的大厅里。 郑弘厚隔门看了他一眼,高喊道:“这位兄弟,怎么称呼?” 胡逸涵冷冷的看着郑弘厚:“把衣服脱了!裤子也脱了!包括底裤!” 郑弘厚听见这个要求,微微一怔,用手指着脚下:“脱衣服?在这?” 胡逸涵点头:“别废话,快点!” 郑弘厚懵逼的看着胡逸涵:“兄弟,你要搞清楚,我是谈判专家,不是按摩技师,更不是足疗专家!” 胡逸涵面露不耐:“想谈,就按照我们的规矩办,我得确保你身上没有监听设备和武器,你如果不行,就回去换一个能脱的来。” “我真服了,我做了这么多年谈判专家,还是第一次知道这种事能选台。”郑弘厚无语的嘀咕了一句,开始脱下衣服。 指挥部内,吕洪举着望远镜,看见郑弘厚的动作,拿起了对讲机:“谈判专家准备进楼,但是暴恐分子很狡猾,要求他脱衣服,如此一来,他身上的便携式定位.器和窃听器都将失效,特战小组怎么样了?” 办公楼没有窗子的一侧墙壁上,穿戴外骨骼的特战小组正利用墙上的排水管道和凸起迅速攀爬,组长听见吕洪问话,回应道:“我们已经向楼顶突进了,预计两分钟内可以达到指定位置,通过天井进入楼内进行突袭。” 第七百六十八章 谈判破裂 侦缉处的谈判专家郑弘厚出发前,吕洪给他下了死命令,让他一定要吸引匪徒的注意力,给特战组的潜入争取时间。 此刻内参记者就在后方全程记录,郑弘厚虽然不愿意,但进退维谷之下,还是按照胡逸涵的指示,把自己的衣服全都给脱掉,然后一丝不挂的进入了楼内。 一行人赶到三楼之后,胡逸涵让他在远处站定,而后对着宁哲那边喊道:“阿哲,侦缉处谈判的人来了。” 宁哲闻言,迈步向那边走去,郑弘厚也连忙开口道:“你们好,我叫郑弘厚,是侦缉处派来谈判的。” 宁哲跟郑弘厚对视一眼:“想谈什么?” “我们处长说了,被你们控制的这些人,全都是平民,他们不会对你们产生任何威胁,也跟你们无冤无仇,我们的底线,就是保证这里师生的安全,一旦你们越过底线,我们会不惜代价!” 郑弘厚说话间,对着人群喊道:“老师同学们,你们不要怕,吕氏一定会保证你们的安全!” 原本抱头蹲好的学生们闻言,都下意识的望去,顿时引发了一阵女生的尖叫。 “都闭嘴!”宁哲转身咆哮了一声,然后继续向郑弘厚问道:“他们派你来,就是为了威胁我们的?” “当然不是,为了这些人质的安全,我们也不会把你们逼到绝路的。”郑弘厚摇头:“吕洪处长承诺过,只要你们愿意缴械投降,可以给你们最优待的政策,至少可以保证你们不用被判处死刑!你们之前袭杀过护军,能够免于死刑,这是史无前例的!” 守在楼梯口的上官啸虎闻言,当即骂道:“你他娘放屁!我们如果想投降,还用等你来劝我们吗?” “我只是表达了吕洪处长的意思而已,这是你们的选择之一。”郑弘厚语气平静,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当然,如果你们不同意,也可以开出自己的条件。” “我们要离开这里,而且要离开稻穗城。”宁哲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条件:“我们需要三台车,而且是军用装甲车,还有一台中巴车,以及两千万现金,外加一个排的装备,以及三倍弹药。” “你说什么?”郑弘厚听完宁哲的回应,直接懵逼了。 他在侦缉处当了这么久的谈判专家,还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的条件。 郑弘厚这个谈判专家,跟旧世界的谈判专家其实不太一样,至少在他工作的二十年里,稻穗城内并没有出现过所谓的悍匪,这里作为吕氏京畿所在地,虽然有大部分的地方发展的都很一般,但治安绝对没的说,平时一年到头都遇不见一起枪案。 所以,郑弘厚平时跟罪犯之间的谈判,大多数都体现在量刑上,会在案犯愿意自首的情况下,酌情安排他们跟家人见面,以及发配地区的选择,还有量刑的长短什么的,至于答应下来的条件,也大多都会兑现,因为这涉及到了官方的公信力。 胡逸涵知道,宁哲提出的这个条件,就是为了拖延时间,等待变化,也跟着狮子大开口的说道:“这些还不够,我们额外还要一台卡车,要按照三等份,装载粮食、饮水和药品。” 郑弘厚彻底无语:“几位,咱们先不讨论上级会不会答应你们的这个条件,你们真觉得这是可行的吗?你们知不知道两千万现金有多少?而且我给你拿来装甲车,你们又会开吗?” “你只是一个传话的,这与你无关。”宁哲冷冷的看着郑弘厚:“我们这栋楼里,至少有一千多名学生,我没上过大学,但是也知道大学生对于财阀的重要性,难道在你们眼里,这么多人,连这些东西都不值吗?” 郑弘厚没有纠结宁哲的话:“你们的条件,已经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但我可以把你们的诉求讲给我的上级领导。” 宁哲点头:“可以,我们等消息。”宁哲点了点头:“但我的耐心很有限,十分钟之内,你们必须给我一个确切的答复,否则的话,你们后果自负。” “我还是那句话,请你们保持理智!注意克制!”郑弘厚看了一眼走廊内蹲了一片的师生,转身下楼。 …… “嘭!” 一分钟后,吕洪在指挥部听完郑弘厚的回应,猛地一砸桌子:“居然还想要装甲车!这群王八蛋,真的是疯了!我整个侦缉处,也才只有两台装甲车而已!还有那两千万现金,简直是天方夜谭!” “处长,我临走的时候,那些人让我们必须在十分钟之内给答复,说一旦超时,他们就会采取行动!”郑弘厚认真的开口道:“我觉得他们并不像是在威胁咱们!这事还是该慎重……” “慎重个屁!他们的条件,我绝对不可能答应!”吕洪骂了一句,然后拿起了对讲机:“特战组,你们到哪了?” 教学楼顶,特战组的几名已经聚在了天井旁边,特战组长也带人在屋檐的位置安装好了迫降索,开口回应道:“长官,我们已经就位,随时可以参与作战!” “楼内的暴恐分子向我们提出了一个根本无法达成的条件,这标志着谈判已经破裂了,为了防止他们狗急跳墙,我决定先下手为强!在主犯宁哲被捕或射杀之前,对其他成员采取制服优先的策略!防止他们屠杀人质!”吕洪调整了一下呼吸:“听我命令,突破!” “是!”作战组长闻言,对着天台上的成员,迅速打了几个手势。 天井边的一名特战组员见状,将手里的两个真空吸盘扣在了穹顶的防弹玻璃上,另外一名队员抽出军刺,很快割开玻璃的密封胶,两人配合默契的取下了玻璃,另外两人则将一条绳子甩了下去,几人开始逐一索降,最后一人停留了几秒钟,等腕表秒针为整数的时候,打了一个手势,而后进入了楼内。 四楼位置,吴昊、李霖和麻四这三人,分别站在走廊的两侧和中间位置,持枪警戒着,被他们三个分割的两个区域,也蹲满了学生,三人的目光不断的在人群当中巡视,全然没有注意到,进入楼内的四名特战组员,已经悄无声息的赶到五楼,不断看着腕表,等待着猎杀时刻的来临。 第七百六十九章 特战组出动 农大教学楼顶,特战组长等先期进入楼内的组员消失,就迈步踏在了楼顶的边缘处,身体后仰了四十五度,左手拽着滑降索,右手紧握着一枚已经扯掉保险,但并未松开u形栓的震撼弹。 十五秒后,组长握着震撼弹的拳头在耳侧画了个圈,随即松开u形栓,让震撼弹进入了延时引爆阶段。 五楼两侧的楼梯口处,负责先期突进的特战组员手臂一挥,将一枚震撼弹向着四楼投掷了过去。 “当!” 震撼弹砸在墙壁上,随后回弹了一下,在精确的计算之下,震撼弹没等落地,就已经在空中炸裂。 “嘣!” 强光伴随着巨响同时出现,使得走廊尽头的数人全都陷入了感官失衡的状态,站在两端的李霖和吴昊两人,也集体致盲。 “小心!” 走廊中间的位置,麻四看见这一幕,拎着枪迅速向最近的吴昊跑了过去,因为吴昊本就有伤,一旦遭遇袭击,他一个人是很难反抗的。 行动组的人,全都是佩戴了外骨骼的战士,速度远非正常人可比,麻四这边才刚刚迈步,五楼的人已经顺着楼梯冲了下来,对面的一名特战组员趁着李霖处于致盲状态,踩着楼梯护栏直接向他冲了过去。 “嘭!” 冲击力之下,李霖撞在后侧的墙壁上,随即被一个肘击打晕。 另外一侧,在李霖遇袭的同时,另外一名特战组员也已经冲到了走廊里,向着吴昊闪身而去。 “哒哒哒!” 麻四看见这一幕,举枪开始向着那名特战组成员横扫,但对方超快的移动速度,让他根本难以锁定,子弹全部打空。 突入楼内的四名特战组员,分成了两个双人小组在两侧突破,楼梯间内的一个人趁着麻四的注意力被同伴吸引,迅速在楼梯间探身,举枪瞄准了他。 “砰!” 一声枪响,麻四被击中大腿正面,掏出了一个血洞,弹头带着骨渣在后面飞出来碗口大的一个洞,肌肉和血管变成了乱糟糟的一团,强烈的痛楚让麻四身体痉挛,倒在地上失去了战斗力。 李霖那边的特战组员见状,开始快步向麻四跑去。 吴昊受到震撼弹的影响之后,就已经察觉到了情况不对,但此刻并不能完全的接收到感官信息,之前那枚震撼弹爆炸的地方,跟他不到十米,加上走廊空旷,回音也被扩大。 正常而言,震撼弹给人造成的半失聪状态,大约会维持十五分钟或更久,闪光效果也会持续几十秒到几十分钟不等,而且距离震撼弹较近的几名学生,都已经被冲击波伤到了,搞不好还会面临失聪和失明的风险。 吴昊在此之前,并没有进入过要塞,见识肯定是比不上宁哲和张放、胡逸涵等人,但要论凶猛程度,他们这个小团伙的人,跟任何人比恐怕都不遑多让,甚至还要更狠一些。 之前楼下的护军喊话,吴昊也听见了,他不懂什么政治上的事情,只知道他们是在负隅顽抗,此时对方已经打上门来了,他心中唯一的想法,就只有一个字:干! 吴昊的眼睛被强光灼伤,疼的根本睁不开,而且眼泪横流,耳朵也不断轰鸣,头脑眩晕,但还是凭借判断,将枪口指向了前方的楼梯口位置。 流民区的人,都带有一种匪性思维,既然无路可退,必然会选择鱼死网破,至于这么做会不会伤到人质,并不在吴昊的考虑范畴之内,因为对他来说,流民和要塞人,从来都不是一个群体。 这时候,一名特战组员已经冲到了吴昊身前,见他把枪口指向了前方的人质,顿时攥住他的枪管,高高举起。 “哒哒哒……!” 枪声激荡,子弹打在天花板上,留下了一排弹孔,特战队员随即发力,硬生生将吴昊的枪夺了过来,拉扯之下,连带着吴昊的手指都折断了两根。 “嘣嘣!” 随即,楼下再度传来几声巨响。 “咕咚!” 后面的特战组员靠近,将吴昊撂倒在地,随即从身后给他戴上了一副手铐。 特战组员解决掉三人以后,对着人质们快速挥手:“这里危险,你们去楼上!快!” …… 四楼的袭击发生的相当突然,结束的也是异常迅速,从头至尾都不过几秒钟的时间,而特战组长也随即发起了进攻。 “嘭!哗啦!” 与此同时,几名从高处索降下来的其他特战组成员,已经踹碎玻璃进入了教室,特战组长粗略扫了一眼,确认教室内没有敌人存在,将手里的震撼弹向着走廊甩了过去。 在楼上传出第一声枪响的时候,楼下的宁哲他们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张放更是第一个反应了过来:“震撼弹!” 听见张放的喊声,宁哲和胡逸涵等人就全都弯曲手臂挡住了视线,同时张开了嘴巴,这样可以有助于内外气压平衡,减少冲击波对耳膜造成的压迫,属于应对爆炸的常识之一。 “嘣!” 在索降的过程中已经度过延时期的震撼弹被扔出走廊以后,当即发生了爆炸。 “哒哒哒!” 宁哲听到巨响以后,对着天花板连开三枪,然后对着走廊内的人群大声吼道:“给你们十秒钟的时间逃离!十秒钟后,我开始扫射!不想死的都给我滚蛋!” “快跑!” 几名胆子比较小,而且没有失聪的人质听见宁哲的吼声,顿时开始向外面跑,其他人见状,也跟着开始跑动,众多人质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全都开始溃散。 教室内,特战组长正准备向走廊突入,却发现门外的人群出现了剧烈骚动,摆手喊道:“别乱跑!全都趴下!” 外面的走廊已经乱成了一团,喧嚣的声音直接将特战组长的喊声给压过去了,羊群效应之下,所有人都在涌向走廊两侧,根本没人注意到他们的到来。 特战组的计划,原本是四楼和三楼同时展开袭击的,但此刻外面的骚乱,明显已经破坏了他们的计划,一名组员看向了特战组长:“头儿,怎么办?” “咱们是唯一的抓捕力量,绝对不能退!行动继续!”组长思考了不到一秒钟,继续向楼外跑去:“上面有死命令,不许伤害人质!下手的时候注意分寸!” 第七百七十章 大混乱 教学楼的三层走廊内,无数师生在驱赶之下,开始向着走廊两侧进行逃窜。 此时宁哲仍旧处于剧烈的耳鸣当中,根本听不见嘈杂的声音,同时也对身边的张放和胡逸涵连续打着手势,让他们一起撤离。 两人看见宁哲的手势,便全都混在人群当中,开始往外走。 不同于旧世界大学的开放和自由,如今的大学管理还是比较严格的,所有学生的身上都穿着校服,而宁哲他们同样穿着校服混迹其中,只要把头低下,根本就无从分辨。 很快,特战组的几名成员硬生生的推开挡在门口的人,进入到了走廊里,但是放眼望去,入目全都是穿着一样制服,挤得密密麻麻的人群,根本没有所谓暴徒的影子。 一名组员看着走廊里的人群,茫然的看向了特战组长:“头儿,这怎么办?” “匪徒这是准备趁乱逃跑,楼上的人!下来封堵三楼走廊!其余人搜寻匪徒踪迹,小心被打黑枪!”组长对着耳麦扔下一句话,随后举枪指着身边的人:“全都给我往后退,保持距离!” “呼啦啦!” 周围的几名学生见状,全都后退了一小块的距离,但是因为走廊内的人太多,很快又被挤了回来。 楼上的特战组员听见组长的话,也分出两个人通过步梯赶到了三楼的走廊两侧,其中一人看见无数师生正挤在楼梯口往下走,挡在人群前方喊道:“大家都不要乱!请留在原地,接受并配合我们的检查!” 此时前面的学生看见有军人出现并且喊话,都收住了脚步,可是后面的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仍旧在往前挤,还有许多人此刻处于失聪状态,以为护军是来安排他们撤退的,继续向前跑去。 护军发现自己一个人很难挡住这么多人,凭借外骨骼的力量,硬生生的推开了两个人,挡在了他们身前,展开了双臂:“你们干什么!我让你们别动!” “嘭!” 一名学生向前跑了两步,硬生生的将这名组员撞开,然后拽着自己的女朋友开始往楼下跑,这么一来,刚刚放缓速度的人群再度移动起来。 护军眼见下楼的人越来越多,也怕匪徒会趁乱逃跑,发现寻常方式无法拦住他们,果断举起了手里的枪。 “哒哒哒!” 枪声响起,子弹在天花板上留下几枚弹孔,一发流弹跳进人群,将一名学生击倒。 “啊——” 一名女生看见身边有人受伤,吓的一声尖叫,原本想要逃跑的人群,开始齐刷刷的退去。 林豹此刻就挤在下楼的人群里,眼看着马上就可以跟随人群下楼了,但是前面的人慌忙后退,直接撞在了他的身上。 “咕咚!” 林豹身形不稳,被身边的几个人撞倒在地,藏在衣服下面的步枪也随之暴露。 一名教师看见这一幕,当时指向林豹对着自己的学生喊道:“他有枪!离他远一点!” “刷!” 堵在楼梯后的特战组员听见喊声,枪口调转,指向了林豹那边,但此刻双方间隔着六七个学生,没有构成射击条件,他一边拎着枪往前走,一边开口对着耳麦说道:“我这里是三楼走廊东侧,发现异常!” “砰!” 不等这名队员把话说完,远处的宁哲已经扣动了扳机,正中那名组员的面门。 “嘭!” 子弹飞旋,组员的头颅宛若西瓜一般炸裂,脑组织和血液、骨骼碎片四下飞溅,心脏泵压使得血液如同喷泉一般升起,后面白色的墙壁一瞬间被血染红。 “啊——” 距离护军最近的一个女孩惨叫一声,当场就晕了过去。 能够进入大学的学生,大多生活优越,而且也会受到官方的特殊照顾和优待,而且这里也不是医学院,学生们何曾见过这种情况。 护军被爆头之后,胆子小的学生周身颤抖,已经瘫在了地上,胆子大的也被吓的头脑空白,看见挡路的护军死掉了,开始不顾一切的往前跑。 现场一乱,前面那些昏倒、腿软还有被血液滑倒的人,便被后面的人踩在了脚下,又再一次的引发了踩踏事件。 宁哲刚刚开了一枪,已经暴露了自己的位置,特战组长听见枪声,推开面前的人群,迅速向着他所在的方向冲了过去。 宁哲也知道开枪会暴露自己的位置,所以远远将走廊尽头的护军击毙之后,就敞开衣襟,准备把枪藏起来,跟着学生一起跑,但特战组的人行动速度很快,完全在凭借外骨骼的优势,撞开身边的人群往前冲,还不等宁哲把枪藏好,已经有人发现了他的身影。 此刻,前后两侧至少有三名特战组成员在向他靠近,而他只有孤身一人。 宁哲他们之前制订计划的时候,大家就说过,只要场面一乱,所有人就全都混在人群里开始撤离,不管同伴遇见了什么事情,都不许出手支援。 这个决定很冷血,但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因为宁哲他们的人数,跟侦缉处之间有着悬殊的差距,如果他们展开正面交火的话,所有人都会暴露,在这种情况下,所有人再想去互助,除了被全部拖住,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眼见身份暴露,宁哲也不再隐藏,作势准备举枪。 “哒哒哒!” 一名特战组员见状,始终斜跨的步枪瞬间抬起,对着宁哲扣动了扳机,但双方之间全都是人,两名正好跑到枪口前方的学生还没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倒在了血泊当中。 特战组长看见有无辜者被子弹击中,红着眼睛吼道:“别开枪!贴上去抓人!” “嘭!” 他身边的组员听见吼声,对着旁边的门框踹了一脚,借着反冲的力量,直接越过人群,向着宁哲扑了上去。 “砰砰!” 宁哲向着那名组员点了两枪,在没能准确命中的情况下,闪身躲进了一边的教室里。 “堵住那间教室的前后门!狙击手,卡住教学楼三层窗口!刚刚进屋的人是匪首宁哲!只要他破窗,就直接击杀!”特战组长见宁哲冲进了教室里,当即眼前一亮,此时这个楼层的大多数教室都是空的,只要能把宁哲堵在屋里,他们想干掉他,掣肘就会小了许多。 第七百七十一章 戏耍 宁哲被迫进入走廊一侧的教室之后,就向着房间里面跑去,之前胡逸涵为了防备对方的狙击手,就已经把所有的窗帘全都给拉上了,只要宁哲不靠近窗口,外面的人是看不见他的。 此刻特战组长和自己的手下们,也已经从走廊外面占据了教室的两个出入口,后门的组员看见组长的动作,跟他一起抽出了腰间的震撼弹。 宁哲进入教室之后,发现外面的人过了两三秒钟的时间都没有冲进来,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伸手掀翻一张桌子,然后捂住了耳朵。 特战组长听见屋内的异响,将手里的震撼弹顺着门口扔了进去。 “嘣!” 屋内响声传出,特战组长和后门的一名组员同时出现在门口,但是并没有贸然进入。 “哒哒哒!” 枪火喷吐,屋内一个被放倒的桌子瞬间被打的百孔千疮。 “人不在那里!”特战组长看见桌子后面没有血液喷溅,在喊话的同时,便将一半身体探入房间,指向了自己视觉死角的位置。 半秒钟后,特战组长跟手下对视,在靠近房门的墙壁后方,同样没有宁哲的影子。 “砰!” 宁哲挂在天花板上,单手拽着吊扇的拉杆,一枪将后门位置的特战组员爆头。 特战组长看见视线内的组员被击杀,并没有寻找宁哲位置,而是退出了门外。 他们这些人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而且特战组长更是老手,在没有确认宁哲位置的情况下,他如果去寻找对方的踪影,那么动作肯定会很慢,而对方则不需要寻找他,只要向门口开枪就可以了。 特战组长一步退出门外,然后枪口上挑,视线内却只剩下了一个还在摇晃的吊扇。 看见这一幕,特战组长大声喊道:“堵住后门!他要跑!” 此刻走廊里的人群仍旧还在拥挤着向外跑,迎众赶来的几名组员听见组长的喊话,全都向着后门的位置挤了过去,就连特战组长本人也举枪瞄准了后门,不过他并没有在后门看见宁哲出现。 一秒钟后,宁哲从正门冲出门外,推着特战组长撞在了后面的墙壁上,然后一拳砸向了他的面门。 特战组长看见宁哲的动作,快速把头侧向了一边。 “嘭!” 宁哲一拳打空,还没等收回拳头,特战组长已经推开了他,然后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上。 宁哲被一脚踹退数米,不过走廊里全都是人,他撞到两个人以后,刚稳住身形,就看见远处的一名特战队员举枪指向了自己,顿时闪身。 “砰!” 枪声响起,一名学生被子弹击中,穿透他身体的流弹又伤到了第二个人,再度引发混乱。 “妈的!不许开枪!”特战组长看见宁哲趁乱向着反方向跑去,抽出腰间的军刺,再度开始追击,此刻宁哲能够逃离,完全是因为他刚刚的判断失误,一瞬间,特战组长心里升起了一种被戏耍的感觉。 宁哲转身看见特战组长袭来,伸手拽过旁边的一个学生,向着他一把推了过去。 特战组长抓住那名学生的身体帮他稳住身形,对走廊内大声喊道:“大家都不要乱跑!去两边的教室里面!教室里才是安全的!” 已经六神无主的学生们,听见特战组长的喊话以后,有一部分人开始向教室里面奔跑,同时也有人继续向着走廊两端移动,场面变得异常混乱。 宁哲趁着这个短暂的空当,加速跑到了走廊尽头,刚准备往楼下跑,但犹豫了一下,又向着楼上冲了过去。 虽然不许救援其他队友的规矩是他立下的,但他还是想上楼看一下情况。 之前响枪的时候,李霖、吴昊和麻四三个人全都在楼上,而他们这些人,全都是奔着宁哲才来的漠北,他实在做不到将他们抛弃。 从刚刚短暂的交手,宁哲已经能够确认,这些抓捕者都是穿戴着外骨骼的,吴昊他们绝对不是对手。 宁哲刚刚消失在楼梯上,特战组长就带着几个手下跑到了楼梯口,下意识的向着楼下追了过去。 此刻在四楼的位置,留守的两名特战组员,正在组织师生们去更高的楼层避难,其中一人正在远处的楼梯口疏导,剩下一人则在走廊里看着被扣押的李霖三人,在刚才的搏斗当中,李霖已经被打晕了,麻四断了一条腿,吴昊也在被抓的时候砸了一枪柄,脸上带着瘀青,双手被反铐在身后。 那名负责看守的组员隐约间听到后面的楼梯传来了脚步声,顿时转身指向了那边。 很快,宁哲的身影就伴随着脚步声出现在了走廊尽头。 宁哲在上楼的时候,将枪带挂在肩头,藏在了身后的位置,那名特战组成员见他穿着校服,微微向后侧挪动脚步,身形稳健的用枪指向了他:“站在原地别动!” 这名组员不认识宁哲,但吴昊却认出了他,为了防止宁哲被误伤,吴昊猛然暴起,向着那名组员撞了过去。 特战组员没想到吴昊会偷袭他,被撞的身形踉跄了一下,刚准备反击,紧接着就感觉耳朵一阵剧痛,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惨叫。 宁哲看见吴昊咬住了那名组员的耳朵,为了防止误伤,也没敢开枪,而是趁着这个功夫,快速的冲了上去。 那名特战组员被吴昊咬住耳朵,疼的半边脸颊都在痉挛,余光瞥见宁哲距离他越来越近,为了保命也顾不得疼痛,一个肘击将吴昊推了出去。 “撕拉!” 吴昊身体后仰,硬生生的把特战组员的耳朵给撕了下来。 “c你妈的!”特战组员半边脸颊被血染红,疼的情绪失控,举枪指向了宁哲,但宁哲已经贴到了他的身边,单手握住枪身,一拳砸了过去。 “嘭!” 宁哲这一拳的力气很大,特战组员被击中以后,身体向一侧栽倒,同时拽住宁哲肩膀的衣服,一脚踢向了宁哲的侧膝盖位置。 “咕咚!” 宁哲失去平衡,跟那名特战组员同时倒地,然后抢在对方之前,按着他断掉一只耳朵的伤口,粗暴的向着地面撞了过去。 “咚!” 一声闷响,特战队员的头颅砸在地面上,迸出一片血点子,塌陷进去了很大一块。 “人在楼上!”走廊另外一端,剩余的那名特战组员看见宁哲那边的景象,对着耳麦里喊了一句,随即把枪口指向了宁哲。 宁哲在动手的时候,本想着先把近处的看守干掉,然后解决另外一人,却没想到被对方给抢了先,按照双方的距离和动作步骤来看,他再想取枪,根本是来不及的。 第七百七十二章 越权处理 宁哲倒在地上,眼见远处的特战组员举枪指向了自己,知道他想要举枪反击已经来不及了,于是对着自己面前的那具尸体猛踹了一脚,将其踢到了昏迷倒地的李霖身边,用来尽力替他抵挡一下子弹。 “砰!” 远处的特战组员看见宁哲的动作,果断扣动了扳机,子弹打在宁哲身边的地面上,距离他的头只有不到十厘米的距离,宁哲可以清晰听到子弹击打地面的声音,还有碎片崩在脸上的感觉。 特战组员一枪未中,轻轻挪动了一下枪口。 “砰!” 就在这时,他身边的楼道里传来了一声枪响,而后那名特战组成员颈部中弹,身体横着移了半米,重重砸在了地面上。 宁哲看见对方倒下,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举枪指向了那边。 “呼啦啦!” 走廊那边的楼梯间内,再度出现了数道穿着护军制服的身影,而且这些人全都戴着防暴面罩。 宁哲后侧的楼梯间内,也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是宁哲的人吗?” 宁哲看到远处出现的护军,以为他们刚刚是误杀了同伙,但是听见这个声音以后,顿时一怔:“胡浪?!” 在宁哲转身的同时,胡浪也已经从楼梯上跑了下来,看到宁哲以后,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宁哲枪口调转,犹豫了一下又放了下来,眼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 胡浪没等宁哲把话说完,就打断了他:“别瞎说!如果要对付你的人是四爷的话,你早就没了!我们是来救你的!” 宁哲听完胡浪的话,发现从对面赶来的护军,穿的制服的确跟侦缉处的人有细微差别,虽然还没有搞懂现场的情况,但总算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指着麻四喊道:“救人!” 两人对话的工夫,楼梯位置也再度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胡浪听见声音,在口袋里掏出只露出眼睛的防暴面罩,迅速戴好。 很快,特战组长就带着自己的手下们冲到了四楼,正跟从对面赶来的那伙护军撞了个正对面。 “别动!”特战组长见对方全都戴着面罩,还以为这又是宁哲等人的伪装,顿时举枪指向了他们:“哪个部分的?” 对面的一名校官上前一步,掀开了自己的面罩:“禁军总司令部,机要处外勤一组!” “高永丰?”特战组长认出校官的身份,眼中闪过了一抹诧异:“高组长,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重要吗?”高永丰面无表情的反问一句,然后对手下的兵摆了下手:“嫌犯已经成功抓捕!把他们带离!” “是!” 高永丰身边的几名士兵答应一声,快步向吴昊他们走去,胡浪也顺势将宁哲扶了起来,同时给他戴上了手铐。 “慢!”特战组长听见高永丰的命令,当即喊了一句,然后看着高永丰,义正词严的问道:“高组长,你们机要处做的事情,是军方密码电报及内部明电的传输、办理、保管、清退、销毁工作,以及负责机要文件的收发、清退、存档工作!并不是作战单位,今天这件事,跟你们并不沾边,你是要越权处理吗?” “你们侦缉处,负责的是城防保卫、罪犯缉捕和日常治安维护,反恐同样也不是你们的活。”高永丰针锋相对的答了一句,然后继续道:“我们机要处的吕青唯处长,正在外面跟你们侦缉处的吕洪交涉,你想要说法,去找吕洪要!” “把人给我拦下!”特战组长犹豫了一下,对着自己的士兵挥了下手:“抓捕罪犯是我们的任务,不需要向任何人请示。” 高永丰听见特战组的话,夺过一名手下的枪,对着特战组那些人面前的地面,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子弹在地面留下了一个硬币大小的弹坑,然后枪口高抬:“哥几个,大家都是为了混口饭吃,别闹的太过不愉快,你们说呢?” 特战组长看着脚下的弹孔,怒目圆睁:“高永丰,你他妈疯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行为?” “怎么,还想去你的主子那里告我的状啊?”高永丰眯眼看着特战组长:“既然你也说了,反恐不是我们机要处的事情,但我们还是来了,这其中的原因你难道不清楚吗?相信内参的记者你应该已经见过了吧,你觉得内参和机要处的人同时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啊?” 特战组长没作声。 “忠诚是好事,但千万不要为了忠诚把自己的前程搭进去!”高永丰把枪还给手下,向前迈了几步,站在特战组长面前低声道:“侦缉处和机要处虽然听起来相差无几,但是却相差着好几个级别!出于私人关系,告诉你一个秘密,吕洪快下课了。” 特战组长听见这话,抬头看向了高永丰的眼睛。 “你这个人情,回去以后我会跟长官说的,现在我就把人带走,你如果还想拦着,我绝对不反抗,直接把人交给你,呵呵。”高永丰扔下一句话,转身对着手下挥手:“把人带走!” 一名特战组员看见机要处的兵开始将吴昊等人带离,看着特战组长的背影低声问道:“头儿?” 特战组长看着高永丰远去的背影,攥紧了拳头:“让他们走!” …… 与此同时,锦安镇的一家铁器作坊内,七八个青年正在将一张桌子上的金条装箱,同时将已经装箱的金条,搬运到外面的一台皮卡车上,房间深处的火炉上此刻还放着坩埚,里面有着刚刚融化的黄金,一边的模具里,还有着尚未冷却的金条。 作坊门口,被吕飞良派来负责黄金熔炼的孔震面色焦急,不断地催促着:“都他妈磨蹭什么呢!动作快一点!屋里还剩多少货?” “孔哥,这就是最后一箱了!”一个青年将一个木箱抱出门外,放在车上以后,对着孔震开口道:“模具里还有一批重铸的金条正在冷却,再等有五分钟左右,就可以取出来了。” “来不及了!带不走的黄金全部舍弃!马上走!”孔震自从接到吕飞良的电话以后,就一直心神不宁,扔下一句话之后,快步向着旁边的一台车跑去。 第七百七十三章 两个部门的碰撞 孔震命令手下的一群人将熔炼好的黄金装在皮卡车上之后,就快步跑到前面的一台私家车边上,拽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位置,作坊里的其他人,也很快登上了他这台车和后面的皮卡,两台车迅速向着作坊院外驶去。 锦安镇是要塞里的一个偏远小镇,周边都是一些养殖场和加工厂什么的,道路情况比较简单,两台车冲上街道以后,就开始奔着主路开始疾驰。 车内,孔震等车辆跟作坊拉开一段距离以后,这才放松了一些警惕,同时拿起手机拨通了吕飞良的备用号码:“良哥,我已经离开作坊了。” 吕飞良闻言,也松了一口气:“便衣队的人发现你了吗?” 孔震向车外看了一眼,摇头:“目前还没有什么异常!” “这件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我调人过去支援你,在时间上来不及!”吕飞良开口吩咐道:“自己想办法去春荣区的污水处理厂,我会让人在那边接应你,协助你处理后续的事情!” “明白!”孔震跟吕飞良聊了几句,挂断电话对司机摆了摆手:“离开镇子以后,往春荣区方向走!” “好!”司机答应一声,开始沿着主路向前疾行。 锦安镇的面积并不大,司机开了大约五分钟,便赶到了镇子尽头,目光一扫,发现离开锦安镇的道路那边,已经产生了严重的拥堵,同时还有两台警车横在路上,正在对过往的车辆进行检查。 孔震看见远处的情况,伸手拍了一下司机的胳膊:“情况不对,减速!” “震哥,你太敏感了吧。”司机感觉孔震有些过分紧张,开口解释道:“锦安镇这边是工业区,有不少厂子里面都有化学原料,所以治安署的人每天都会在这里进行检查,我以前路过这里,经常会遇见这种情况!” “玩命的事,谨慎是对自己负责!”孔震表情严肃的把话说完,快速问道:“除了这里,还有其他路线可以离开镇子吗?” 司机指了一下远处路边一个不起眼的岔路:“前面的岔路口可以,但是走那边的话,得在几个村子里面绕路,而且也会耽误很多时间。” 孔震摆了摆手:“安全为主,绕路。” 司机见孔震发话,打着转向灯提醒了一下后面的皮卡,然后向着那条小路拐了过去,同时对着孔震介绍道:“这条路的两侧都是工厂,再往前走,是科研署的绿化实验基地,穿过那个基地,然后就可以通过附近的村子绕出锦安镇了。” 孔震顺着后视镜看了一眼,发现后面的皮卡车已经跟了上来,而且没什么异常,心情放松了一些:“好,向前开吧。” …… 农业大学院内。 宁哲被机要处的高永丰抓捕之后,他们一行人很快就被带离了现场,但刚一下楼,就被侦缉处的人给堵在了楼前。 高永丰看着持枪围上来的士兵,目光锐利的指着他们:“干什么!都要造反啊!” “高组长,你好大的官威啊!”白利听见高永丰的话,从人群后面走出来,眯眼看向了他:“你们机要处不讲规矩,来我们侦缉处的布控圈子里抓人,还这么理直气壮,未免也太不把我们看在眼里了吧?” “我的眼里只有军令,没有你!”高永丰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白利:“我只说一次,把路让开!” “在这一点上,咱们的出发点是一样的!我不让你走,同样是军令。”白利面无表情的看着高永丰:“我奉吕洪处长命令,封锁农大教学楼,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不许放任何人离开!高组长,目前吕洪处长和吕青唯处长正在交涉,既然你我各为其主,那索性就等上面的结果好了。” 高永丰闻言,轻轻挥手,身边的士兵也开始列队,将戴着头套的宁哲等人挡在了身后。 指挥部内,吕洪脸色阴沉的几乎快要滴出水来,他是见到吕青唯之后,才知道机要处的人已经进入了楼内的,能够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进入教学楼,说明机要处出动的人,也是佩戴了外骨骼的精英。 最主要的是,机要处并不负责反恐,吕青唯出现在这里,已经是明目张胆的越权抢人了。 虽然他跟吕青唯两个人都是处长,但中间却差着级别,他的侦缉处,隶属禁军总司令部下属的卫戍旅作战部,而吕青唯的机要处,却是总司令部的直属机构。 说的简单一点,侦缉处是远房孙子辈的部门,而吕青唯则是司令部的亲儿子,跟吕飞良是一个级别的人物,否则的话,吕洪也不可能因为吕飞良的一句话,就屁颠颠的帮他处理起了宁哲的事情。 此刻,吕青唯正站在吕洪对面,看着自己的腕表,他今年不到三十岁,戴着一副眼镜,模样并不出众,而且身材瘦小,校官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并不是很精神,反而有些松松垮垮的,他跟吕洪一样,也并非吕氏的嫡系血脉,不过从官职能就看出来,吕青唯混的要比吕洪好多了。 三十秒后,吕青唯放下手腕,看向了吕洪:“吕洪处长,我给你考虑的一分钟时间已经到了,现在能请你给我答复了吗?” “这事,我不用考虑!”吕洪看见吕青唯轻蔑的眼神,语气强硬的开口道:“这案子,本身就是我们侦缉处在追的!不可能移交给你们机要处!” 吕青唯闻言一笑:“案子是你追的不假,但人可是我抓的,这事要怪,只能怪你的兵不争气!而且你要清楚,我现在不是让你移交办案权,而是给我的人放行,怎么,你还想在我手里抢人啊?” 吕洪微微握拳:“如果我说,我就抢了呢?” 如果放在平时,吕洪是绝对不敢这么对吕青唯说话的,但是他现在已经站队了吕恒家族,代表的是吕飞良。 在选择办这件事的时候,他就明白,自己肯定会得罪吕勐,但如今吕恒家族已经压了吕天河家族不止一头,他虽然官职比吕青唯低,但背景可比他硬多了。 吕青唯扶了一下镜框:“你想好了,真的为了你的新主子,不惜跟我对抗?” 第七百七十四章 五号手令 吕洪在做出回应的时候,就有了硬气到底的准备,面对吕青唯带有威胁的质问,当即便毫不犹豫的回应道:“缉捕这批暴恐分子,本就是我侦缉处的职责,所以你说的对抗这个词,我并不认同。 不过我可以明确回答你的是,你今天的行为,严重破坏了规矩,我的立场很明确,这件案子已经超出了你们机要处的管辖范围,所以我不可能让你们把嫌犯带走,我现在要求你们,立刻将暴恐分子移交给侦缉处。” “呵呵,果然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吕青唯看了一眼等在门外的内参记者,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对吕洪开口道:“吕洪处长,我不知道吕恒家族的人让你办这件事,允诺给了你什么好处,但我想对你说的是,有些事情要懂得适可而止,当心打不到狐狸,还惹得一身骚。”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是在行使自己的职责。”吕洪冷冷回绝了吕青唯,然后拿起了桌上的对讲机,沉声吩咐道:“各队注意,允许机要处的人离开,但不允许暴恐分子被带离!两分钟后如果对方拒绝交出嫌犯,那就强行接管!” 吕洪这一步棋,已经选择了逼宫,当着吕青唯的面跟他说这些,就是在明确的告诉他,在两分钟内把人撤走,已经不准备继续商量了。 吕青唯听完吕洪的话,哈哈一笑:“吕洪处长,你这是摆明了要跟我动武啊?” “有吗?没有吧!”吕洪也跟着笑了:“公事公办而已!” 此刻在农大校园里,吕洪手下有一百多个兵,而吕青唯那边,只有一个小组的十二人,双方巨大的悬殊,让吕洪有绝对的把握可以把人抢下来,至于后面的事情,他根本不需要操心,因为只要他把宁哲扣到手里,就轮到吕飞良发力了。 “哦,那还真是没得聊了。”吕青唯转身看向了等待在门外的警卫员:“通知高永丰,把人带走,咱们该撤了。” 警卫员挺直胸膛:“是!” 教学楼前,高永丰在耳麦里听到指令,朗声道:“处长有令!将嫌犯押回机要处驻地!立刻出发!” “砰!” 对面的白利见状,抽出手枪,直接对着地上崩了一枪,同样高声喊道:“吕洪处长命令!给机要处人员放行!但暴恐分子必须留下!任何人帮助暴恐分子逃离,只要越过地上的弹坑!按照同党论处!” “哗啦!” 枪械上膛的声音响成一片,刑讯处一百多人的枪口高举,同时指向了高永丰等人。 “走。”高永丰面对一片枪口,站在队伍前方,第一个迈步向台阶下走去,后面的士兵也押着宁哲等人跟上。 白利距离高永丰只有十多米的距离,眼见高永丰距离地上的弹坑越来越近,握着手里的枪低声道:“高组长,把嫌犯扣下,是吕处长给我下的死命令!你别让我太过为难!” 白利虽然站队了吕勐,但传递情报并不等于反水,此刻作为前线指挥官,他自然不可能示弱,但是眼见着高永丰距离地上的弹坑越来越近,他的心理压力也是巨大的。 吕洪是吕飞良的人,但他白利可不是,他从来就没想过内部站队,只想谁都不得罪的把自己的事情干好,尽快让岳父运作,把他调到水利系统去。 如果这枪响了,那他就彻底得罪了机要处的人,这里面的意义也就完全不同了。 高永丰面无表情,对于白利的话置若罔闻:“你我同为军人,军令在身,恕难从命。” “沙沙!” 高永丰的军靴踩着地面的沙土,跟弹坑的距离越来越近,而且脚步没有任何停顿的意思。 眼看高永丰距离弹坑不足一米,后面的一名士兵已经将手指搭在了扳机上,既然上面有军令,那么高永丰一旦触线,下面这些士兵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执行。 “嗡嗡!”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引擎声忽然传来,而且一浪接着一浪,宛若闷雷滚滚。 一名侦缉处的士兵转身望去,看见校园入口那边的景象,不禁一怔:“白处长,你看后面!” “轰隆隆!” 校园大门处,两台履带装甲车在前方开路,卷起了滚滚烟尘,在两台车的后面,是数不清的军用卡车。 车队进入院子以后,没有任何停留,速度极快的冲向了教学楼门外,车上以排为单位的士兵跳到车下,来不及整理队形,便向着侦缉处的人围了上去。 此时院子里已经开进来了一百多台卡车,但外面的街道上,仍旧还有不计其数的军车正在滚滚驶来。 “咣当!” 一台装甲车的车门推开,随后车上的一名校官迈步下车,对着前方大声喊道:“稻穗城禁军卫戍旅第一独立团,奉命护送机要处特勤组返回驻地!无关人员立刻让路!否则将视为敌对行为!” “哗啦啦!” 团长喊话声落下,几台军车上机枪上弹的声音,格外刺耳。 一名侦缉处成员看着操场上乌泱泱的士兵,对着白利问道:“白处长,咱们,还拦吗?” “拦个屁!这些都是作战部队的兵!他们是不讲人情和道理的!真敢开枪!”白利正愁自己进退两难,此刻看见这个情况,当即选择了借坡下驴,把自己的枪给放下了,他的心思本身就不在侦缉处,自然不怕挨处分,如果上面能因此安排他转业,他倒是求之不得。 其余侦缉处的成员看见白利都把枪放下了,一个个如同霜打的茄子,纷纷推向两侧。 高永丰脚步不停,一步将地上的沙坑踏平,带着宁哲等人,大摇大摆的穿过了人群。 指挥部内,吕洪看着外面的滚滚车流,瞠目结舌的看着面前的吕青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在机要处管资料的吕青唯,可以带一个团的士兵过来。 很快,就有人解答了吕洪的疑惑,一个大头兵快步跑进指挥部里,大声喊道:“谁是侦缉处吕洪?过来接五号手令!” 第七百七十五章 没能打通的电话 五号手令。 吕洪听完大头兵说出的这句话,整个人便宛若雷击,呆立当场。 这个五号手令当中的五号,并不是编号的意思,而是代表下达手令那个人的身份。 吕氏元老会,共由十三个元老席位组成,其中前六位都是手握实权的大元老,数字越靠前,权力越大。 吕勐的父亲吕天河即便权倾朝野,也才排在第十一位,吕飞白的父亲吕恒,则因为最近几年的苦心钻营,接任了第九位元老的位置。 说的简单一些,这一到十三的号码,是无法改变的,它们更像是一种职务。 手令,指的是亲手所下的告谕﹑指令等。 以往,这些大人物有什么命令,都是通过秘书处草拟,然后层层转达的。 像是这种以手令出现的文件,绝对是极为罕见的情况,代表着五号元老对于这件事的高度关注和重视。 五号手令。 这两个词语组合在一起,其重量别说是吕洪,就算这封信是交给其他三个财阀,恐怕也会引起震荡。 这种大人物能够给吕洪送手令,就相当于旧世界的一个国家领导人,写了一封亲笔信让人送给了京城某分局的一个刑侦队长,双方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过悬殊了。 对于吕洪来说,吕飞良的一个命令他都不敢懈怠,得屁颠屁颠的忙前忙后,此时被元老会的大人物盯上,他心里是真的哆嗦了,以至于听到这件事以后,站在原地,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大头兵站在门口,见屋内无人应答,不耐烦的大声问道:“谁是吕洪?!” “我、我是!”吕洪如梦方醒,连忙接过了话,虽然对方只是一个普通的列兵,但代表的却是五号领导人,他是万万不敢怠慢的,连忙迈步上前,微微躬身,毕恭毕敬的接过了对方手里的信封。 大头兵递过信封以后,一句废话没有,转身便走。 “哈哈,难怪吕洪处长能够不把我这个小小的机要处长看在眼里,原来你跟这么大的人物都有交集,之前是我冒昧了,日后如果吕洪处长高升,可千万不要忘了兄弟啊!告辞!”吕青唯对着吕洪阴阳怪气的扔下一句话,然后笑眯眯的转身离去。 此刻农大操场内车流滚滚,数百战士杀气腾腾,吕洪努力控制着情绪,然后手臂颤抖的撕开了信封,将里面的信纸抽了出来。 没有任何标识,质地优良的信纸上,有一个五号元老的私人印章,还用钢笔写了四个字:玩火自焚 “哗啦!” 吕洪看见纸上写的四个字以后,如同白日见鬼,一把将手中的信纸扔了出去,然后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两步。 那张轻飘飘的纸张,就如同有着什么魔力一样,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仿佛哪怕只是靠近,也让他如芒在背一般。 如果五号元老想除掉他,恐怕连话都不用说,只需要一个眼神,都能让他死八百遍了。 这一刻,吕洪大脑空白,唯一的想法就是后悔不该跟吕飞良走的太近,更不应该站在吕天河家族的对立面上,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他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整个人如同虚脱一般。 一分钟后,白利迈步走进指挥部内,并未注意到自己将五号手令踩在了脚下,对着吕洪开口道:“处长!外面忽然来了作战部队,而且人数众多,他们已经强行把机要处的人带走了,兄弟们有心阻拦,但实在不是对手,您看这事……” “放人!立刻放人!从现在开始,有关这件事的任何汇报,一概不用告诉我,通知下去,全队上下,不许任何人再去碰这个案子!”吕洪脸上淌汗,用最快的语速下达了命令,刚刚的一分钟时间里,他脑海中闪过了无数念头,其中就包括潜逃,但他不能跑,因为自己一旦跑了,父母兄弟,老婆孩子全都得跟着遭殃。 为今之计,他只有全力配合,保持低调,然后,引颈就戮。 “铃铃铃!” 一阵手机铃声急促的响起,白利见吕洪失神,开口提醒道:“处长,您来电话了!” 吕洪看见手机上显示着吕飞良的名字,拿起手机猛砸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 宁哲被成功带离以后,很快被押到了一辆装甲车上,车门关闭后,宁哲被人按着落座,然后摘掉了头套。 看见对面坐着的人之后,宁哲多日来的压抑和警惕一瞬间散去,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吕勐看着宁哲,眼中闪过了一抹愧疚:“对不起,是我违背了承诺,我原本以为能够把你给安排好,却没想到出现了变故,让你受到我的牵连,出现了这么多的问题。” 宁哲摇头:“先不说这些,救救麻四!他腿部中枪,被带走的时候,已经昏迷了!他……” “放心,人已经送上救护车了!”吕青唯在旁边开口道:“车上有随行的军医,他们是稻穗城里医术最好的人。” 吕勐指着吕青唯对宁哲说道:“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禁军司令部机要处的吕青唯处长,今天你能够被救下来,多亏了他帮忙!” “话别这么说,我也只是锦上添花而已。”吕青唯哈哈一笑:“小四,我没想到你居然藏得这么深,这次你被贬到粮食署,所有人都以为你将会一蹶不振,却没想到你居然留了这么大的一个杀手锏,连五号手令都能弄得到!” “你真是高看我了。”吕勐自嘲一笑:“那份五号手令,是假的。” “假的?”吕青唯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你他娘的疯了?为了救人居然敢伪造五号手令?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行为?一旦被查证,别说是你,就连你爸都是要受牵连的!” 吕勐摇头:“五号手令是假的,但并不是我伪造的。” “你们在说什么?”宁哲听见两人的对话,看向了吕勐:“刚刚他说你会一蹶不振,这是什么意思?” “这次归来稻穗城,我出现了一些问题,原本以为我会受到重用,但实际上的情况刚好相反……”吕勐看着宁哲,开始对他详细讲述起了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但是并没有告诉宁哲,他已经沦为了吕天河家族的弃子。 第七百七十六章 侦察兵的敏锐直觉 刑讯处办公室内。 吕飞良接到消息,听说农大那边出了问题之后,就拨通了吕洪的号码,但对方并没有接他的电话,等他再打的时候,对方的电话已经关机了。 这个结果,让吕飞良心中升起了一抹不好的预感,他放下电话,对着自己的副官吩咐道:“你立刻前往农业大学,便衣侦查一下现场的情况,尽快给我回消息!” “处长,您刚刚不是让我去春荣区的污水处理厂接应孔震吗?”副官听完吕飞良的话,开口提醒道:“而且您刚刚还说,那批物资特别的重要。” 吕飞良摆了摆手:“物资的确重要,但只有宁哲死了,咱们才能真的把东西吞下来,孔震那边安排别人处理!你先去农大!” “是!”副官答应一声,快速离去。 …… 另外一边,孔震已经乘坐车辆,绕开锦安镇的路口,行驶在了一片荒地上。 这一大片的荒地上,铺着很多管子,还有自动喷灌系统,而且分区域的种植着草本植物、木本植物和藤本植物等等,种类五花八门,还扣着许多大棚。 吕氏地处沙漠,除了少数绿洲之外,大部分地区都十分荒芜,但作为以农业为主的财阀,高层对于环境的改造历来十分重视,他们这处科研署的绿化实验基地,就是做相关研究的,想要寻找一些适合生长在沙漠地带,可以防风固沙,同时改变沙漠化的植物。 孔震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看着外面成片存活或者枯死的植物,对着司机说道:“停一下车!” 司机侧目:“震哥,怎么了?” 孔震捂着肚子,表情痛苦的说道:“妈的,中午吃坏了肚子,感觉要爆肛!马上停车!快点!” “震哥,你再忍忍吧,前面那片大棚附近应该有厕所!”司机看了一眼外面:“这路边都是荆棘,下去拉屎,多扎屁股啊!” “你放屁呢!拉稀这种事,谁能忍得住啊?”孔震连连摆手:“马上停车,快!” “行,那我陪你去!”司机踩下刹车,然后推门跟在孔震身后一起向着里边干枯的荆棘丛走去。 孔震见司机跟了上来,闲聊般的问道:“小李,咱们认识多久了?” “哎呦,这可有年头了。”司机小李咧嘴一笑:“当年我生意失败,走投无路只能去当小偷,进入了一个贪官家里,结果当天你们正好对那个贪官展开抓捕,就把我一起给带走了!当时我作为同案,也跟着挨了一顿毒打,如果不是放了我一马,恐怕我得活活打死。” 孔震点了点头:“这事,得有三年多了吧?从那以后,你也帮我做了不少事情,挺辛苦的。” “震哥,你别这么说,你平时用我干活,也不是白帮忙,哪次都没少给我钱,呵呵。”小李笑了笑:“你对我的帮助我都知道,我心里也一直挺感激的。” 孔震闻言,忽然停下了脚步:“感激我,为什么还出卖我呢?” “震哥,你说什么呢?”小李闻言,顿时愣在了原地:“我什么时候出卖过你啊?这几天我可是一直都跟你在一起的!你是不是听谁说什么瞎话了?” “我在政治处的工作,就是分辨别人是否撒谎!而且调到政治处之前,我当了五年兵,侦察兵!”孔震目不转睛的看着小李:“你口口声声的跟我说,这里可以绕过离开镇子的卡口,但是道路上却没有任何的车辙,之前你说过,锦安镇经常有人偷运化工原料,如果真有这么一条小路,这里早该被警方封堵了!就算不被封堵,也会成为走私者们的密道!可能会一点车辙都没有吗?” 小李摆了下手:“震哥,你误会了,你听我解释!” “我误会你妈!”孔震一声暴喝,袖口出现一把军刺,直接奔着小李的胸口刺了过去。 “咕咚!” 小李被孔震扑倒在地,也开始挣扎起来。 孔震为了避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所以才选择的动刀,却没想到小李穿了防弹衣。 小李见孔震已经动了杀心,也不再伪装,当即抽出了后腰的手枪。 孔震是军人出身,小李自然不是他的对手,他看见小李抽枪,一把按住对方的手腕,军刺猛然挥舞。 “噗嗤!” 刀锋入体,军刺扎在小李肩膀的骨头缝上。 “砰!” 小李吃痛,下意识的扣动扳机,发出一声惨叫。 孔震将刀锋横在了小李的脖子上,眼睛泛红的低吼道:“c你妈!我自认为对你不错,你帮我干活,我也从来没有亏待过你!这次熔炼黄金,是有人盯着我的!我一共偷着克扣了三根金条,还分给了你一根,让你给孩子治病!你为什么出卖我?” 小李看着孔震狰狞的表情,把脸侧到了一边:“震哥!对不起!” 孔震钢牙紧咬:“我这条命,在你眼里值多少钱?” “震哥,我没要他们一分钱!”小李艰难的摇了摇头:“最开始治安署的人找上我,让我出卖你,但是被我拒绝了!然后他们就用我以前的犯罪记录威胁我!还扣下了我亲哥哥!抓了我的老婆和儿子!他们根本就不像警察!简直是一群土匪!我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我真的没办法了……你走!快走!那些人就在前面的大棚那边堵着你,听见枪声,肯定会过来,震哥,求你念在旧情,还有我的难处,饶了我这一次……” “噗嗤!” 孔震没等小李把话说完,直接划开了他的脖子,然后撒腿在沙漠里狂奔。 “嗡嗡!” 在孔震逃跑的同时,远处的蔬菜大棚那边,顿时出现了无数的车辆,但是这些车并不是警车,而是军车。 至于小伍手下的便衣队,此刻他们都已经被军方的人控制了起来,根本无法传递任何消息出去。 荆棘丛中,孔震远远望去,看见那些军车的影子后,狂奔着拨通了吕飞良的电话号码:“良哥!我被人发现了!有一群当兵的正在抓捕我!” 吕飞良一愣:“当兵的?” “对!当兵的!根本不是警察!”孔震点了点头:“良哥,我是在替你办事,你说过,会保住我的!” 吕飞良那边沉默了几秒钟:“孔震,你死了以后,我会照顾好你弟弟。” 孔震脚步一顿:“你说什么?” “你没有退路了,自己成全自己,我给你个体面,让你后顾无忧,如果你不敢……”吕飞良点到为止,没有继续说下去。 孔震看着远处军车卷起的烟尘,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容:“兔死狗烹,是吗?” 吕飞良的语气很平静:“权力斗争,总要有人牺牲。” “照顾好我弟弟!否则的话,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孔震沉默三秒钟,咬着后槽牙扔下一句话,然后手臂颤抖的抽出了腰间的手枪。 第七百七十七章 吕勐的承诺 吕青唯掌管的机要处,在稻穗城内属于最为机密的几个机构之一,保密级别相当之高,而且各种安全屋也遍布各地。 以宁哲目前的身份,吕青唯自然是不可能把他带到内城总部的,一行人在农大顺利撤离之后,吕青唯就让人把车开到了卫戍旅驻地。 稻穗城内部,有几个独立出来的区域,都属于禁区级别的存在,卫戍旅的部队所在地就是其一,除了稻穗城内的部队,城外还修建有三个常规部队的驻兵屯,相隔十五公里的距离,以三角形分布拱卫着稻穗城的安全。 卫戍旅作为拱卫首府的作战部队,只对禁军司令部负责,这军营绝对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进的,也是吕勐能够找到最安全的地方。 驻地内的机要处独立办公楼内,吕青唯将宁哲和吕勐带到了一间宿舍里,然后看向了宁哲:“这栋楼是我们机要处的军产,除了我的批准,就连元老会的元老都无法踏入一步,在这里,你的安全会得到保障。” 宁哲点头:“我的朋友们呢?” “我们进行抓捕的时候,教学楼里面很混乱,后面部队进入了学校,场面就更混乱了,除了之前跟你一起被抓捕的人,其他的人并没有落网!”吕青唯顿了一下;“你放心,被带回来人,我会安顿好,那名伤者,也已经送到驻地医院了。” “嗯。”宁哲听见这话,才算放心了下来。 吕青唯知道这个场合自己并不合适出现,对两人开口道:“你们先聊,我去跟其他人打个招呼。” 吕勐闻言,对吕青唯点了下头:“青唯,谢了。” “咱们是从小一起撒尿和泥长大的,谈什么谢与不谢。”吕青唯无所谓的摆了下手:“吕恒家族现在已经盯上了你家里,准备用你做突破口,而咱们今天又在农大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这事该怎么善后,你必须考虑好,目前农大那边的伤亡还没有统计出来,但死了人是一定的,你知道上面对农大的重视程度……好了,你们聊!” 吕青唯扔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等房间内只剩下两人以后,宁哲开口道:“农大的事情,我是逼不得已,如果不利用那里的师生,我是没有退路的。” “你可以自保,但不该杀人!”吕勐认真的看着宁哲:“且不论这件事的是非曲直,但农大的学生都是吕氏的栋梁之材,哪怕损失一个人,对于吕氏而言,都是不可估量的损失!” 宁哲认真的看着吕勐:“我没杀人!不仅我没杀,而且我身边的人,也没有任何一个对农大的师生开枪!” 吕勐斜了他一眼:“当时的场面那么混乱,你怎么能确定没有误伤的可能?” “我当然能确定!我们不杀人,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自己!”宁哲铿锵有力的说道:“你是我在吕氏唯一的助力,我早就想到了别人针对我是奔着你来的,在这种情况下,我不会背着一顶杀人犯的帽子,让自己走投无路,更让你连下手帮我的机会都找不到!” “算了,我们不说这些!”吕勐听完宁哲的回应,没有继续深究,也没有思考真伪,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刚刚吕青唯的话说的很对,今天的事情闹得太大了,先不说农大死了多少人,就光是部队开进市区,进入大学校园这件事,就将引发强烈的社会舆论,而军队是财阀的脸面,所以,军人不会错!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懂,政治斗争是财阀内部矛盾,不会扩散到民间。”宁哲点了点头:“可是,如果军方没错,那错的是谁?” 吕勐看着宁哲:“你说呢?” “这件事,需要我来买单?”宁哲眉头紧锁:“在这件事情上,从最一开始,我就是受害者!哪怕到了最后,我仍旧还是受害者,对吗?” “在这种事情里,你并不是受害者,你只是弱势的一方!而且是受到了我的牵连!”吕勐很坦承的看着宁哲:“政治斗争只是手段,并不是目的,而且它的手段是多种多样的,有朝堂上的勾心斗角,也有朝堂之外的血雨腥风,而你就是血雨腥风的一部分,我知道你认为这种说法很可笑,但你不可否认的是,你已经卷入了吕氏的政治斗争当中。” “确实可笑,我连这稻穗城的一把手领导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整天在外面东躲西藏,倒是成为了政治犯!”宁哲伸手掏兜,却发现自己的口袋里空空如也。 吕勐走上前来,把自己的烟递给了宁哲:“之前让你经历了这些事情,的确是我的失误,但我向你保证,类似的事情绝对不会继续出现了,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一定会保证你的安全,对于这次的事情,我郑重其事的向你道个歉!” 宁哲没有回应吕勐的道歉:“我跟其他人分开之前,约定过大家走散之后,会在每天的中午时分,会在英雄公园侧门等待其他同伴,你得帮我接应上他们,而且得派他们认识的人过去。” “你放心,这事我让胡浪去办。”吕勐点了点头:“对了,你丢失的那批物资,我已经追回来了,会很快交还给你,但是只追回来了黄金,药品不知所踪,而且黄金已经被熔炼,在熔炼过程当中,也出现了一些损耗,这个损失,我以后会慢慢补偿给你。” 宁哲点燃了一支烟:“这件事,接下来会是个什么结果?” 吕勐听见宁哲问起这件事,抿着嘴唇轻轻摇了摇头:“事情才刚刚发生,能够把你救回来,我的心里也就踏实了,目前还不知道接下来的走向如何,最近几天,你先在这里安顿下来,吕青唯这个人还是值得信赖的,外面的事情我去处理,有了结果,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宁哲察觉到吕勐眼中一闪而过的愁绪,继续问道:“你想没想过,如果这件事超出了你的能力范围,到了你无法解决的时候,该怎么办?” 吕勐笑了笑:“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也会拼尽全力的把你送出要塞,我绝对不会让这场奔我而来的火,烧到你身上。” 第七百七十八章 现实的回答 宁哲被带回机要处以后,生活终于宁静了下来,不用再担心东躲西藏,也不用担心随时会发生的意外,当天晚上,宁哲接到消息,麻四的手术顺利完成,但是腿没保住,落下了残疾。 从裴氏一路逃离到吕氏,宁哲一路上遭遇了不少挫折,不仅有黎胖子的背叛,而且曹兴龙和麻四也都成为了残疾。 物资方面,宁哲同样损失惨重,按照吕勐的说法,他们这次携带的药品,并没有跟黄金一起存放,而且这件事的负责人孔震也已经饮弹身亡,彻底断了追查的线索。 吕勐心里很清楚,这件事就是吕恒家族的人干的,但是并没有对宁哲提起这些,一来是不想把吕氏内部的这些事情给传出去,同时也不是想让宁哲陷得太深,而且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是无法反咬吕恒家族的。 如今琼岭会战的战况已经产生了大逆转,在夏侯氏和吕氏联军的进攻之下,景裴联军节节败退,战况空前惨烈,但同样也说明,双方都已经开始发力,一旦有一方率先崩溃,这战争也就快要结束了。 前线每天都在死人,大量的伤兵都在等待救援,药物是当下最紧缺的物资,不管落在什么人手里,这都将是一笔横财,不过能够把黄金保住,宁哲就已经很满足了。 在漠北这个地方,他们一伙人本就是无根浮萍,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吕勐能够在把黄金追讨回来之后,返还给宁哲,这就让宁哲无法怀疑他的人品,也能明白,那批药物绝对不是被吕勐扣下的。 因为机要处是情报机构,所以宁哲虽然可以在这里藏身,但是并不能随便乱走,只能在带有卫生间,而且没有窗子的单人宿舍里面活动。 晚饭过后,宁哲一个人躺在床上,犯愁的看着天花板。 此时宁哲已经知道了吕勐被调任到粮食总署的事情,这是个十分危险的信号。 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奋斗一辈子,都无法进入粮食总署的这种部门,但吕勐并不是一个普通人,以他的家庭出身,却被安排到了粮食总署这种边缘部门,已经能够说明很大的问题了。 当初宁哲之所以选择跟吕勐回到漠北,就是看中了他的家世背景,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选择,虽然宁哲并不想利用吕勐什么,但是有一个这种手眼通天的朋友,对于宁哲来说,绝对是大有裨益的。 宁哲最初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寻找一方乐土,能够跟自己身边的这些朋友过上无拘无束,可以掌控自己命运的生活,但是随着经历的事情越多,他也发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人越想往高处走,遇见的阻力和麻烦也就越多,至少目前而言,吕勐为了处理自己的问题就已经焦头烂额,就更别提抽出手来去帮助宁哲他们了。 虽然心情因为吕勐的事情备受影响,但宁哲也只能尝试着调整状态,至少目前而言,他如果想在漠北立足,除了吕勐之外,并不能搭上其他的关系,他们这一群人,在这边全都是黑户,如果没有吕勐的帮助,别说想要留在城里,就算出去做流民都未必够格。 思来想去,宁哲发现自己似乎左右不了吕勐的这件事情,索性也就不再纠结,转而想起了光辉公司的义肢。 以前在流民区生活的时候,宁哲是很少能够见到残疾的,因为在那个缺医少药的地方,一道小伤口很容易就会感染、发炎,最后形成致命伤,即便侥幸存活下来的人,也很难拖着一个残疾的身躯,在竞争激烈的流民区生活下去。 再后来,宁哲不仅见到了光辉公司的义肢,而且还见到了光辉公司的仿真机器人,如今曹兴龙和麻四两个人都落下了残疾,这是宁哲亟待解决的事情,而且他现在手里还有大量的黄金,是完全足够在光辉公司手里购买义肢的,所以稳定下来以后,宁哲一定要想办法联系上光辉公司的人。 躺在床上想着这两件事情,宁哲最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翌日中午,宁哲的房门被人撬开,然后吕青唯端着餐盘走进了房间里:“怎么样,还适应吗?” “挺好的。”宁哲接过了吕青唯手里的东西:“吕处长,你亲自来给我送饭,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啊?” “没错。”吕青唯点了点头:“我来是想告诉你,跟你走散的那些朋友,都被胡浪给接回来了,而且一个不少,人都已经安顿好了,就跟你住在一栋楼里。” “谢谢!”宁哲听完吕青唯的话,彻底放心下来,上午的时候,他还在担心其他的同伴会不会被吕勐的敌对势力抓走:“吕处长,你能不能安排我跟这些朋友见一面?” “抱歉,目前还不行。”吕青唯摇头,见宁哲脸色产生变化,开口解释道:“你别误会,我没有骗你,他们真的就在这栋楼里,我收留你,是因为答应吕勐帮忙安顿你们,但是这件事,我并不想参与的太深,所以你们居住在这里的名义,实际上是关押,如果吕勐保不住你们,我将毫不犹豫的把你们交出去,用来保全自己。” 宁哲听见吕青唯的这个回答,不禁失笑:“我还以为,你跟吕勐会是很好的兄弟。” 吕青唯很认真的回应道:“我们的确很好,但是还达不到过命的交情,我这次帮他,也是三分感情七分赌,我们的感情基础,可以让我为他赌一次,但如果没有这份感情的话,我连赌都不会赌,我听说,你是从流民区来的?” “对!” “据我所知,流民区很乱,流民们为了一口吃的,都能自相残杀,是吧?” “对!” “你看,流民们为了一瓶水,半个馒头,都可以选择以命相搏,那么在这要塞里,我们所有人都是为了荣华富贵在奋斗,这可不是几瓶水和几个馒头可比的,所以我们的厮杀更惨烈,斗争也更凶猛!”吕青唯笑了笑:“大家都是为了生存,只不过我们,是为了更好的生存。” 宁哲听到吕青唯的回应,心中忽然有了一股不安的预感:“你能不能告诉我,吕勐究竟怎么了?” 第七百七十九章 跌入谷底的吕勐 吕青唯听完宁哲的问题,看了他一眼:“我为什么要回答你?” 宁哲想了想:“因为你是吕勐的朋友,我也是。” “看得出来,吕勐能为了你做出这么大的牺牲,他的确把你当朋友,我虽然不是吕氏嫡系,但也是从小在大院里长大的,我见过无数的财阀子弟,但是只有吕勐一个人,愿意跟流民交朋友。”吕青唯坐下,点燃一支烟以后,把烟盒扔给了宁哲:“吕勐被家族抛弃了,成为了一枚弃子。” 对于这件事,吕勐之前并未提起过,宁哲闻言,睁大了眼睛:“是因为我的原因吗?” “是!但你只是诱因,不是成因!”吕青唯很坦承的点头:“之前吕勐的家族只是放弃了他,但是并没有抛弃他,把他安排到了粮食总署去工作,其实已经给他的一生画上了句号,什么叫做家族啊?就是以血缘关系为纽带的利益体,大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只要吕天河家族能一直好下去,那么吕勐就会一直工作在粮食总署,直到老去,就这么度过他的一生。” “吕天河为什么要放弃他?他们可是父子!”宁哲对于这件事特别的不理解,他从小是被林老爷子养大的,即便他们是养父子的关系,彼此间都有很深的感情,宁哲实在想不清楚,吕天河为什么要这么对待自己的亲儿子。 “原因很简单,高层变天了,吕天河卷入了一场政斗,想要让自己的家族平稳度过这场风暴,就必须培养一个接班人出来,在他老去之后,继续带着其他人向前走,而这个人,是吕勐的二哥吕涛。” 吕青唯挠了挠鼻子:“财阀里面的家族,可不是流民区那种由两三个亲戚,十多个人组成的小家庭,这是一个很大的派系,吕家的血亲、嫡亲、姻亲、远亲,还有下面站队的官员、军队、商圈,这么跟你说吧,财阀可以如此稳固,就像是一块用无数麻绳吊起来的铁板,而那些吊着铁板的麻绳,就是一个个的利益体,吕天河家族也是其中之一,而他们这根麻绳,就是用这些所有的关系拧起来的。 树倒猢狲散,一旦吕天河出现问题,受到影响的将会是几十人,上百人,数千人乃至上万人,许多行业都会因此受到动荡,他是这个利益体中所有的人推举出来的代言人,别人为什么出钱、出力、出人、出命的去帮助吕天河?还不是因为双方有一种共生关系,想要通过吕天河达成自己的目的,获取更多的利益吗? 吕天河被这么多人推举出来,就要为所有人负责,站在他的角度上,是无法考虑个人家庭的因素的,因为他所处的位置,不允许,也不可能让他这么干,他想推吕涛上位,可不是自己想办就能办到的,所以他需要牺牲一个儿子,去分担压力,甚至于承受伤害。” 宁哲感觉这种财阀内部的争权夺利让他很压抑:“为什么是吕勐?” “不知道,如果我能那么轻易看透吕天河的话,就不会只是一个小小的机要处长了。” 吕青唯笑了笑:“政治斗争的手段很多,阴谋、阳谋无时无刻不再上演,除了针锋相对,也有利益交换,我个人分析,吕天河牺牲吕勐,也是在给别人一个态度,他膝下三个儿子,老大为国捐躯,现在老二又被调离了军队系统,只剩下了吕涛一个继承人,如果这时候有人再对吕涛动歪心思,你说,吕天河会不会选择鱼死网破呢?” 宁哲消化了一下吕青唯话里的信息:“你刚刚说,因为我的事情,吕勐从被放弃沦为了被抛弃,又是怎么回事?” “这还不简单嘛,吕天河把吕勐调离军方,摆明了就是让他以后别再参与这些纠纷,老老实实的给他二哥吕涛让路,结果呢?他非但没老实,反而还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你觉得吕天河会高兴吗?” 吕青唯翘着二郎腿说道:“吕勐被打入冷宫,根本原因就是因为吕天河要把自己所有的资源全都给用在吕涛身上,在吕勐惹了麻烦的情况下,你觉得他能把本就有限的资源分出来,再去给吕勐擦屁股吗?对于一个已经被放弃的孩子来说,如果不想管他,那么抛弃他,当然是最好的选择……当然了,以上说的这些,都是我个人的一些见解,做不得数,我这么一说,你也这么一听就算了。” 宁哲听完吕青唯的回答,思考了一下说道:“按照你的说法,吕勐即便失去了家族的助力,难道就一定要按照家里的安排去走自己以后的路吗?连反抗都不行?” “你告诉我,这路他该怎么走啊?”吕青唯嗤笑一声:“吕勐在吕氏最大的依仗,就是家族背景,现在连家里人都已经放弃他了,他还怎么往上爬啊?这里是稻穗城,是吕氏的京畿重地,没有社会关系和背景的人,哪怕在事业上向前走一小步,可能都需要小半辈子,乃至于一生的攀爬! 先不说军中的那些人,咱们就说吕勐所在的粮食总署,那些跟他平级的干部,你知道他们都是怎么上来的吗?或许最一开始,只是下面一个小要塞的商人,然后做生意赚了点钱,把儿子送进要塞的管理中心工作,儿子熬了一辈子,终于有了点成就,就把孙子安排进稻穗城做个小吏,然后孙子再继续努力!可能一个不起眼的机构里,哪怕小小的办公室主任,都需要几代人的攀爬! 在这种情况之下,以吕勐现在这个粮食总署处长的身份,在没人帮忙的情况下,你告诉我,他该怎么往上走?” 宁哲被吕青唯说的一声不吭,看来财阀内部的竞争,要远比他之前所处的黑马公司激烈多了,只是这么一来,如果吕勐真的就止步于此的话,恐怕宁哲未来的路,也会变得异常艰难。 他是了解吕勐的,虽然对方看起来大大咧咧,但实际上是一个很有抱负的人,即便在87号的时候,他也在一心为吕氏着想,还有他重义气的性格,在宁哲眼中看来也是优点,但是在财阀的权力斗争当中,他身上的这些闪光点,似乎一文不值。 第七百八十章 处理结果 宁哲自从跟吕青唯产生交谈以后,时间很快过去了一周。 这段时间里,宁哲的心情始终压抑烦闷,虽然他身边的人目前都安全了,可是这安全也只是暂时的,宁哲相信吕勐一定不会让他们再度涉险,但是以他现在的能力,可以做的事情,似乎也就仅此而已。 一个自己的前途都黯淡无光的人,即便真想帮忙,以吕勐没有任何实权的粮食总署保障处长身份,又能替宁哲他们做什么呢? 宁哲开始犯了愁。 之前吕勐曾经承诺过,会想办法帮忙把裴氏那边的三百匪帮,给运作到吕氏的地盘上来,但实际上的情况,却是他们这些人都被关在机要处无法离开。 三百匪帮无法进入吕氏,宁哲手里就失去了武装力量,吕勐跌入谷底,意味着他让宋佳成立的情报网也黯然失色,如果宁哲真的沦落为一个流民,还要情报网有什么用? 离开吕氏? 没有吕勐的帮助,宁哲想要穿越沙漠离开吕氏简直难如登天,而且就算离开了,他又能去哪?投奔苏飞?真的为了一个他无法理解的信念去拼命? 宁哲每天都在考虑这些事情,但始终没想出结果。 虽然对于未来还比较迷茫,但眼下的事情总算解决好了。 这天中午,吕青唯来到房间里把宁哲接了出去,但并没有离开办公楼,而是去了食堂,见到了吕勐和一个年轻女孩,那个女孩看起来大约二十几岁的模样,脸上画着淡妆,模样并不是多么惊艳,但是第一眼看去,却能给人一种很有气质的感觉。 吕勐见宁哲进门,笑呵呵的问道:“阿哲,最近几天怎么样,是不是过得提心吊胆啊?” “没有,吃得香睡得好!”宁哲看着吕勐胡子拉碴的模样,笑着答了一句,通过吕青唯的介绍,他已经知道吕勐如今的处境并不是很好,而且看见他憔悴的模样,宁哲也能看出来,最近这段时间,吕勐为了办他的事情,也没少奔波。 “那就好,我还一直担心你心理压力会很大,这几天我一直在处理事情,实在顾不上你这边。”吕勐拍了拍宁哲的胳膊,然后指着那个女孩开口道:“对了,给你们介绍一下,蕾蕾,他就是我跟你提起的宁哲……阿哲,这位是我的好朋友,童安蕾,吕粮集团的一名高管。” “童姐,你好!” 宁哲听闻童安蕾的身份,有些诧异的看了对方一眼。 吕粮集团,是吕氏的官方企业,据说就是直接管辖吕氏大后方的产粮基地的机构,包括种植、加工、存储等环节一手抓,是一家拥有从田间到餐桌的全产业链粮油食品企业,同时集团旗下还有大量的投资项目,涉及到了各行各业。 这种掌控着财阀命运的行业,是绝对不会允许外部的人进去的,而这个女孩年纪轻轻就能混到高管,而且还不姓吕,这让宁哲感觉对方绝对不是普通人。 童安蕾听完吕勐的介绍,不乐意的瞪了他一眼,然后看着宁哲:“叫什么童姐,叫嫂子!” “嫂子?”宁哲好奇的看了看吕勐,在此之前,他并不知道吕勐已经成家了。 “童童这个人喜欢开玩笑,你别听她乱说!”吕勐老脸一红,随后招了招手:“行了,咱们人已经到齐了,大家先吃饭,边吃边聊。” 众人寒暄几句,吕勐就把话题拉入了正题,对着宁哲说道:“农大的案子,已经出结果了,定性成为了一起恐怖袭击行为,对外通报已经基本拟定了,景裴两阀派遣间谍人员潜入稻穗城,被军方抓捕,在押运过程中进行逃离,然后策划了农业大学的暴恐行动。” 宁哲眉头紧锁:“你是说,我们被定性成为了暴恐分子?” “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财阀和军队永远都是不会犯错的,农大的枪案,总共造成九名师生死亡,超过五十人不同程度受伤,这种事情,总得给民众一个交代,把责任推到景裴两阀身上,在交战时期属于政治正确,至于真想反而不重要了,因为民众需要的,永远不是真相……事情办到这一步,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如果没有蕾蕾的帮忙,恐怕事情还会更糟。” 吕勐顿了一下,继续道:“这件事会到此为止,通报当中会表明被抓捕的间谍成员已经被正法,这场风波,算是度过去了。” 宁哲听完吕勐的回应,就已经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他们这次会卷入是非,本就是因为有人盯上了吕天河家族,准备用吕勐作为突破口。 虽然从来都没有人说过究竟是谁要对付吕勐,但他们给宁哲扣上的一切帽子,都是欲加之罪,既然吕勐已经把关系给疏通开了,对方自然也是理亏的一方,在这种情况下,双方各退一步,互不追究,的确是最好的结果。 只是童安蕾这个女人,却让宁哲感觉更加好奇。 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可以成为吕粮集团的高管,还能帮吕勐运作这种案子,她究竟有多么深厚的背景? 趁着童安蕾去外面接电话的功夫,宁哲低声对着吕勐问道:“四爷,看起来,这位童小姐似乎对于挺有好感的,你这次为了办我们的事情,是不是牺牲不小啊?” “别扯淡,我跟蕾蕾是很好的朋友关系,我们在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不过你们这次能平安落地,全凭她帮忙,以我现在的处境,如果不是她的话,恐怕没人愿意帮我。”吕勐撇嘴:“她外公可是吕氏的五号领导人,之前你们能够顺利从农大被带走,就是因为蕾蕾用她外公的私人印章伪造了手令和调令,而她外公也对她比较宠溺,这才让秘书在这件事情上帮了忙。” “你背后还有这种关系?”宁哲心头一喜:“如果她愿意帮忙的话,你的仕途……” “别想!”吕勐摇了摇头:“她外公是大人物,不会参与进其他元老间的权斗的,这次蕾蕾帮我,也是铤而走险,强行把她外公拉下了水,她家里人愿意帮忙办后续的事情,只是为了保护她而已,如果我继续利用她,只会死的更惨。” 宁哲的热情凉了一半:“既然事情已经处理好了,曹兴龙和焦秃子什么时候可以释放?” “我刚刚对你说的,只是这件事的官方对外通报,而不是真正的处理结果。”吕勐顿了一下,抿嘴道:“接下来,还有不好的消息告诉你,在这件事情里,你们仍旧需要负责。” 第七百八十一章 嫂子,我想跟你单独聊聊 宁哲听吕勐说自己需要对暴恐事件负责,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蹙眉看向了他:“负责?我们在这件事情里,本就是受害者,你让我们负责什么?” “你们是受害者不假,但你们同样也是行凶者,不管你们是出于什么原因闹出的这些事情,但枪杀护军,绑架农大师生,这都是不争的事实,让你们留在城内,就是一群不稳定因素。” 吕勐搓了搓手掌,对宁哲说道:“这次解决你们的问题,是我和其他人之间的事情,但是总体而言,这都是财阀内部的纠纷,站在财阀整体的角度上而言,你们的行为,是一定不会被容许的。” 宁哲听完吕勐的回答,没有作声。 他能够理解吕勐的说法,他们这些人是其他财阀来的黑户,而且还有流民的成分,却在稻穗城这种地方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的确让人难以接受。 财阀本身就是不讲道理的,至少是不会跟少数几个屁民讲道理的,它不会去分辨什么对错,宁哲他们敢于挑衅,那么被抹杀就是唯一的结局。 吕勐继续说道:“对于你们这件事,我尽力争取了一下,相关部门给出的处理结果,是仍旧要按照属地法律办事,严禁流民进城,所以林巡、吴昊、李霖、麻四、焦秃子、赵怡这几个人,都不能留在稻穗城,而你因为在87号拿到了要塞身份,可以避开这个审核标准。” 宁哲听完吕勐的话,反问道:“既然当初我能够拿到裴氏的身份,能不能想办法帮他们也拿到吕氏的身份?这事我可以花钱!” “这不仅仅是花钱的事情,以我的社会关系,想要安排几个流民进入要塞,拿到要塞户籍很简单,但你这几个朋友不行,至少现在不行。” 吕勐想了想,用最简单的话语对着宁哲解释道:“这件事的难处并不在于他们的户口本身,而是在于有人在盯着我,在这个节骨眼上,我如果安排几个流民的户籍,很容易节外生枝,他们也容易再次被人盯上,这会给你们带来麻烦。” “这个处理结果,我可以接受。”宁哲听完吕勐的回应,没有继续提出异议,至少这个结果,比他想象当中要面临的结果已经轻了太多,但还是多说了一句:“李霖和吴昊他们可以离开,能不能想办法让赵怡留下,我们对于吕氏这边的风土人情没什么了解,而且这里的环境也跟裴氏不大一样,她一个女人……” “可以。”吕勐不能宁哲把话说完,就点头答应了下来:“这事我等一下会跟蕾蕾聊,让她帮忙。” “四爷,刚刚那个童小姐,不会真是你的女朋友吧?”宁哲挑眉看了吕勐一眼:“有女朋友,还整天看簧片啊?” “你别乱说,我跟蕾蕾真的只是好朋友而已,她外公是元老会的五号元老,父母都是吕粮集团的决策层,家里的背景很雄厚。” 吕勐说到这里,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以前的时候,我这个人最烦跟财阀子弟打交道,因为他们这些人从小在家庭环境和父母的熏陶之下,只知道争权夺利,做什么都精于算计,讲究步步为营,我觉得这种人活得很累,所以我很喜欢跟圈子之外的人交朋友,因为那些人更重市井之气,更讲义气。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一度认为我跟其他的财阀子弟不一样,我觉得我比他们更有人味,但是随着经历的事情越来越多,我发现我错了,其实并不是我比他们强,而是我主动退到了更底层的圈子里。 社会是有阶层的,而越在上层的人越冷血,他们的人生都是有目的的,哪怕只是吃一顿饭,连菜系的搭配都是为了补充身体所需的营养,以前我在交朋友的时候,从来不看对方的身份地位,只要能伸手的时候,一定会不吝帮助。 我以为我积攒下了一个好人缘,但如今赤.裸裸的现实告诉我,那一切都只是我想当然而已,曾经受到我帮助感恩戴德的人,在我跌落谷底以后,全都对我敬而远之,因为那个圈子里是不讲情义二字的,最后唯一不遗余力帮助我的人,居然是童安蕾这么一个女人,不瞒你说,经历了这次的事情以后,我才发现,是我太单纯了。” “你有没有想过,错的其实不是你,而是其他人?”宁哲看见吕勐眼中黯淡下去的光彩,忽然感觉他最近承受的压力,要比自己想象当中的还重:“社会风气如此,他们人数众多,但未必就证明他们是对的。” “可他们是赢家。”吕勐露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然后端起了酒杯:“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总算是有了一个妥善处理,吴昊他们离开要塞之后,你也不用担心,我会把他们安顿在城外,他们虽然不能在城内生活,但我会给他们办贸易证,让他们可以经常进城跟你见见!今天不说这事,陪我喝点酒吧!” 宁哲端起了酒杯:“这次的事情,谢谢你。” “我当初对你做出的承诺,几乎都没有实现,你出问题也是受到了我的牵连,还谈什么谢谢,不怪我就好!”吕勐跟宁哲碰了一下酒杯,而后一饮而尽。 自从归来稻穗城,吕勐就始终因为家庭的原因而感觉压抑,宁哲的事情也始终让他绷着一根弦,如今终于解决了这个麻烦,吕勐提着的一口气也散了大半,开始把烈酒如同凉水般一杯一杯的灌进肚子里。 宁哲看见吕勐写在脸上的心事,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陪他不断的喝着酒,倒是吕青唯见两人在那拼酒,自觉无趣的找了个借口,主动离去了。 宁哲虽然以前在87号也跟吕勐喝过酒,但彼时两人还并没有这种共患难的关系,身份也相差悬殊,喝酒都是点到为止,而今天吕勐心情不佳,明显也是在用酒精麻醉自己。 吕勐的酒量并不好,一瓶烈酒下肚,就开始胡言乱语,但仅仅两分钟的功夫,就趴在桌上不省人事了。 吕勐这边刚刚醉倒,童安蕾便回到了房间内,看见他的模样,黛眉微蹙:“你们这是喝了多少啊,不到半小时的工夫,怎么喝成了这样?” “他最近遇见的事情太多了,可能追求的就是喝醉以后,不用去想那些烦心事吧。”宁哲笑了笑,然后起身看向了童安蕾:“嫂子,我想跟你单独聊聊。” 第七百八十二章 交易 童安蕾跟宁哲见面后,两人并没有过多交流,此刻见宁哲忽然管她叫嫂子,还说想要单独聊聊,跟宁哲对视了一眼:“关于吕勐的?” 宁哲点头:“对,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一下。” 童安蕾看了一眼伏在桌上醉倒的吕勐,并没有离开房间,而是走到了稍远些的窗边,等宁哲走过去以后,认真的打量着他。 宁哲看见童安蕾的目光,也低头看了看自己:“我有什么不对劲吗?” 童安蕾很直白的说道:“吕勐对我说,你是个流民出身,我只是很好奇,一个什么样的流民,能让吕勐这么上心。” 宁哲没说话,他已经习惯了要塞人的偏见,童安蕾帮了吕勐,只能说明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好,并不能代表童安蕾有多么善良,或者说,对待流民的方式和态度,从来就不是要塞人评判其他同类的标准。 “你别误会,我这么说,没有贬低你的意思,我不是瞧不起你的身份,只是不太理解,你能对吕勐起到什么价值。”童安蕾并不是很在乎宁哲的情绪,但考虑到他是吕勐的朋友,还是多说了一句:“我想不明白,吕勐跟你混在一起,有什么意义。” 宁哲回应道:“我跟吕勐是朋友,彼此间不谈利用价值的那一种。” “准确的说,是你对他没有利用价值,而他对你则不然。”童安蕾看着窗外:“我很欣赏吕勐,他有野心,有能力,血统纯正,但是总会做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童安蕾的话没有说完,但宁哲知道她说的匪夷所思是什么意思,或许正如吕青唯说的那样,这些财阀子弟对于利益的比较,都是烙印在骨子里的,开口回道:“你帮助吕勐,不也是一样吗?” 童安蕾听见这话,先是一怔,随后笑着摇头:“说正事吧,你找我要聊什么?” 宁哲认真问道:“我想知道,吕勐还有没有担任军职的可能性。” 童安蕾依旧看着窗外:“怎么,想在我这里套话,决定是否继续抱这条大腿?” 宁哲没理会她的揶揄:“你也说了,吕勐是一个有能力的人,我只是想知道,他还有没有施展能力的舞台。” “很难了。”童安蕾此刻笃定的认为,宁哲就是一个趋炎附势的人,她不知道宁哲究竟用了什么办法获得了吕勐的好感,但语气冷漠的说道:“吕勐的二哥吕涛即将担任独立纵队的指挥官,他父亲是不会耗费过多的资源捧他的。” 宁哲看着童安蕾:“你能帮忙吗?” “不能。”童安蕾听见宁哲问的这么直白,情绪上产生了一抹不悦:“我的身份和行为,也会代表一个家族的态度,我的家人不会允许我插手这种事情,也不会帮助我干预这种事情,我要提醒你的是,你是吕勐的朋友,但不是我的朋友,所以,我是不是会帮他,与你无关。” 宁哲摇了摇头:“我说的帮忙,不是让你帮助吕勐,而是让你帮助我。” “帮你?”童安蕾已经彻底没有了跟宁哲交谈的欲望,没想到这个龌龊的流民,居然在吕勐失势以后,这么快就要换个主人。 “对,帮我找一个可以在吕勐这件事情上帮忙的人。”宁哲目光清澈的看着童安蕾:“我不会让你白帮忙的,可以付给你报酬,需要多少钱,你说个数字就可以了。” 童安蕾斜了宁哲一眼:“你疯了吗?你有多少钱,还要跟我谈报酬?” “我手里有价值五个亿的黄金!”宁哲没有任何隐瞒的报出了自己的家底:“我想,这应该是可以算作帮助吕勐的资本吧?” 童安蕾怔了一下,的确被这个回应给惊到了,她身为吕粮集团的高管,是见过钱的,而且也见到过许多富翁,可是一个流民能有这么多钱,当真是出乎了她的预料,五个亿绝非小数目,尤其以当今的产值和购买力,更是非同小可,就算让她所在的家族拿出五个亿,恐怕也绝非短时间内可以募集到的,因为宁哲手握的,可是一个大型要塞的战略黄金储备。 “童小姐,我不想让你太过为难,也不用你找到多大的大人物帮忙,只要有人愿意安排吕勐重回军营,哪怕只是做一个基层部队的班长,也可以。”宁哲看着童安蕾:“至于你所需的报酬,你可以报出一个数字,只要在我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我绝无二话。” “班长?”童安蕾笑了笑:“你知道吕勐现在是什么职务吗?” “他在粮食总署的行政级别的确很高,但你也是他的好朋友,应该知道那不是他想要的。”宁哲轻轻摇头:“只要能让他重回部队,以他的能力,是完全可以凭借自己能力晋升的,而且我也可以帮助他,至少可以用钱给他铺路。” 童安蕾沉默了几秒钟:“你打算给他花多少钱啊?” 宁哲毫不犹豫的回应道:“只要能帮上他,倾家荡产我也认了。” 童安蕾重新审视了宁哲一下:“在手里有这么多钱的情况下,还要把前途压在吕勐身上吗?” “我的物资是因为吕勐丢的,但也是他追回来的,如果他想扣下那些东西,我是没有办法的,但是他却分文未动,我不知道在你看来,我和吕勐之间是什么关系,但在我看来,这就是君子之交。” 宁哲面色平静的回应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跟吕勐交朋友,从来都不是因为他的身份,我这么做,只是因为朋友出了问题,想要去帮助他,而你可以把我的行为,也看作是匪夷所思的选择。” 童安蕾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这件事,我可以用私人关系试着帮忙,但未必能成。” “没问题。”宁哲果断点头:“在事成以前,我希望你可以不要告诉吕勐,以免希望落空。” 童安蕾不置可否:“三天后的傍晚五点,去吕粮集团找我。” “那你看这报酬……” “事成再说吧。” 童安蕾摆摆手,并未跟宁哲去聊所谓报酬的事情,但态度却好了不少,之前他对于吕勐会因为一个流民冒险的事情,或多或少的感觉不可思议,可是在此刻看来,宁哲的做法,至少要远远强于吕勐之前那些称兄道弟,而如今却选择敬而远之的朋友。 第七百八十三章 再度分离 吕勐把宁哲的事情处理完以后,宁哲一行人终于恢复自由,得以顺利离开了机要处。 为了安顿宁哲他们一行人,吕勐在第二天一早,就把他们全都接到了城内的一个带有二层楼的独立院子里,同时开始着手安排吴昊他们出城的事情。 隔壁的房间里,宁哲也见到了躺在床上静养的麻四,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麻四的伤情已经稳定了,但是因为膝盖被子弹击碎,加之送医的时候已经病情危急,医生只能采取紧急处置方式,给他的腿进行了截肢。 自从受伤之后,麻四的情绪就变得十分失落,对于流民而言,变成残疾就意味着在残酷的生活环境当中失去了竞争力,虽然现在有宁哲照顾他,但流民是很难把安全感全部都寄托在其他身上的,充满变数的生活,让他们的性格里有着与生俱来的谨慎。 宁哲沉默了半晌,调整了一下情绪率先开口:“你的情况,我已经跟医生聊过了,不会伤及性命,而且你放心,等我安定下来以后,会尽快跟光辉公司搭上关系,帮你寻找到合适的义肢。” 麻四并不知道宁哲说的是什么,想要安慰他说自己没事,但这话他又实在说不出来。 宁哲补充道:“光辉公司的科技水平很高,他们已经研发出了智能义肢,简单说,就是给人装上假的胳膊腿,可以跟正常人一样。” “我见过。”麻四点了下头:“在集镇的时候,拐子帮有人装过那种东西,把一截木棍绑在了断腿上。” 宁哲摇头:“不,我说的义肢跟你理解的不太一样,总之你要相信我,我一定可以让你变成一个正常人!跟受伤以前一模一样!” 麻四知道宁哲是在安慰自己,可是他认识宁哲之后,宁哲却从来没有欺骗过他们,他不理解所谓的科技,但是却殷切的看向了宁哲:“哲哥,我真的还能恢复吗?” 宁哲笑了笑:“我不是一个喜欢画饼的人,因为如果我说出来的事情却没有做到,只会让你更难过,相信我,我说的是真的,我一定会帮你和大龙找到合适的义肢。” 麻四听见这话,喉结蠕动了一下,眼中重新闪过了些许光泽。 宁哲聊完麻四的事情,转头看向了吴昊:“我跟吕勐聊过了,他在城外给你们安排了住处,距离要塞并不算太远,也会有人定期的给你们送食物,最近这段时间,咱们可能得暂时分开。” “放心,没问题。”吴昊点了点头:“我们本就是在流民区长大的,不管多么恶劣的环境都能适应,无非是换了一个地方生活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阿哲,我们走了,你留下可以吗?”李霖有些担忧的看着宁哲:“自从咱们来到吕氏以后,经历的危险实在太多了,大家在一起,还能共同面对,如果我们不在身边,你万一再遇见危险怎么办?” “这次的风波已经平稳度过去了,洗清间谍嫌疑之后,咱们只是普通人,别人无法再利用我对付吕勐,也没必要针对我。”宁哲安慰了一句,继续开口道:“我当初要带大家来吕氏,本意是为了找到一片适合咱们所有人生存的土地,留在城里,也是想继续寻找合适的机会,我会注意保护自己的。” 李霖闻言,也就没再多说什么,毕竟他们这个团队的希望,都寄托在宁哲一个人身上,其他人只要不添乱,对于他而言就是最大的帮助了。 宁哲看见其他人脸上各异的表情,露出了一个笑容:“行了,大家都别愁眉苦脸的了,这里是吕氏,也不是裴氏,咱们不会被城墙彻底分隔开来的,吕勐会跟你们办理贸易证,每隔三天,你们都能进城一次,咱们每个月能见十次,搞不好到时候大家还会嫌烦呢!” 这句话说完,其他人的心情总算舒缓了一些,宁哲也继续开口道:“你们都是流民的身份,留在城内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而且吕勐找的关系也不知道是否可靠,为了防止他们朝令夕改,你们还是尽快离开的好,送你们出城的车,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我给小巡拿了钱,你们要记住出城之后别露富……” 林巡笑着点头:“哥,你放心吧,虽然吕氏和裴氏有区别,但我们都有在流民区生活的经验,不会出问题的。” 几人聊了几句,宁哲也接到吕勐的电话,听说车辆已经快到了,便准备出去迎接,结果刚一出门,赵怡也从后面跟了出来:“阿哲!” “怎么了?”宁哲见赵怡出门,开口说道:“你放心,我已经跟吕勐聊过了,他会找关系帮你办一份居住证,等有了合适的机会,我会给你办理吕氏的户籍。” “我要说的就是这件事。”赵怡笑了笑:“我不想留在要塞里面,我想跟小巡他们一起离开。” 宁哲让赵怡留下,本身就考虑到她是一个女孩,这才在明知道吕勐为难的情况下开出了条件,此刻听完赵怡的话,思考了一下,问道:“你想离开,是因为小渝吗?我们之前已经说过了,我只是把小渝当成妹妹,况且咱们已经说开了,还可以继续做朋友,不是吗?” 赵怡摇头:“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呢!我想离开,是为了照顾小巡他们!你也看见了,他们都是几个糙汉子,平时连饭都做不好,你在要塞里面,没什么可担忧的,但他们需要照顾,尤其是麻四的伤,医生说至少还要休养一段时间,让吴昊他们照顾,我实在是不放心,思来想去,还是跟出去好一些。” 宁哲思考了一下,最终点头:“行,既然你想去,那就跟他们走吧,有了居住证以后,你是可以出入要塞的,跟在他们身边,如果有什么情况,也方便进要塞来找我。” 很快,吕勐那边派来的两台车就到了,一直被扣押的曹兴龙和焦秃子也被领了出来,这么长时间过去,曹兴龙的伤势已经痊愈,只是左臂的袖口空荡荡的。 众人分别的场景并不算很压抑,有吕勐帮忙办理的贸易证,众人还是可以见面的,只不过林巡他们需要住在外城而已。 吕勐目送两台车远去,拍了一下宁哲的胳膊:“最近几天,你们先安心住下,我现在能力有限,会试着利用自己的职务,想办法帮你们在粮食总署谋一份差事,我知道你不缺钱,但是有一个行政机构的职务,也算是傍身的资本。” 宁哲笑着看了吕勐一眼:“粮食总署有什么资本,你想带我倒腾粮食啊?” “滚,别特么埋汰我!”吕勐脸色一红:“我只是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助你。” 第七百八十四章 童安蕾找到的关系 对于吕勐说要帮自己在粮食总署安排工作的事情,宁哲并没有拒绝,他知道吕勐的为人,也知道吕勐在他这件事情上,心里是存在愧疚的,毕竟当初吕勐拉拢宁哲的时候,曾经给他开出了很高的价码,但实际到达吕氏之后,却是一落千丈,即便在这种情况下,还想着用手里仅有的权力帮忙,让宁哲心里备受感动。 吕勐心中对于宁哲是存在愧疚的,觉得自己亏欠他,但宁哲跟吕勐接触了这么久,在更加了解财阀那些人的行事风格之后,宁哲也越发感觉到吕勐的难能可贵。 虽然宁哲不是一个对于强权有多少敬畏的人,但现实的世界也让他越来越发现,阶级这个东西,并不是不相信就不存在的,而吕勐的确跟其他人的不一样,他好的时候给宁哲的承诺,无非是一句话的事情,但如今作为一个已经被家族给边缘化的人,吕勐还能一如既往,已经足够宁哲认可他的人品了。 在吕勐准备让宁哲安顿下来的同时,宁哲这边也始终没闲着,等了两天以后,终于到了他跟童安蕾约定好的日子。 这天傍晚,宁哲早早离开了自己的住处,在吕粮集团见到了童安蕾,随后背着一个旅行包,坐进了对方的车内。 宁哲见到童安蕾以后,急不可待的问道:“怎么样,我托你办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我怎么感觉对于吕勐的事情,你比我还着急,如果你是个女人,我还真感觉很有危机感。”童安蕾将车挂挡,向门外驶去:“事情有了一些眉目,我找到了一名军方的人,现在带你过去见他。” 宁哲眼神一亮:“这个人的身份,你方便向我透露吗?” “吕氏共有兵力三十万,总共分为十二个军和三个纵队,每个军或者纵队大约有两万人,这十五支部队,分别由十五位将官率领,其中的吕飞白,就是第六军的少将军长,也是吕氏最年轻的将官,如果吕涛上位之后,就将取代这个称号,因为吕涛比吕飞良的生日小了三个月。” 童安蕾在开车的同时介绍道:“你应该知道,军队就是财阀的底气,这十五名将官虽然不是军方的总负责人,但是却是掌握兵权最大的人,每一个都权利滔天,而且作为军方首脑,就像是一棵长在麾下部队里面的大树,树根会从高处,一直扎到基层,牢牢地掌控着一支部队,在里面是说一不二的,即便是元老会的命令,也未必能够严格的贯彻下去。” 宁哲理解的点了点头:“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没错,这就是吕恒要打压吕天河的原因,这十五支部队的下面的军官,虽然可以由元老会任命,但实际上基本都是由这些将官推举的人选,只要元老会的人感觉没有什么太大问题,都会同意,因为他们就算强行安排一个人进去,也会水土不服,一旦下面的人阳奉阴违,他们的命令也很难实施。” 童安蕾对于宁哲的回应很满意:“元老会虽然是吕氏的领导机构,但实际上内部的争权夺利是相当严重的,那些大元老都是各大家族的代言人,他们在统治的同时也在保持着一个内部平衡,不会让其他家族的力量过于强大,所以你应该知道,吕天河为了把吕涛安排成为这十五名将官之一,废了多大的力气了吧?” 宁哲听完童安蕾的回应,感觉这个女人干活还是相当靠谱的:“所以,你找的并非是稻穗城的人,而是直接找了军方的关系?” “没错。”童安蕾再度点头:“这十五个军,其中有九个是护军队伍,剩余的六个,是雇佣兵队伍,虽然这些军队拥有高度自治权,但元老会同样牢牢地控制着他们,尤其是护军部队,更是重中之重,所以我找的人,是雇佣兵队伍里的人。” “雇佣兵?”宁哲抿了一下嘴唇:“是不是差点意思啊,雇佣兵不管是战力还是地位,可都比护军队伍差着很大一个等级呢。” “看来你并不了解军队。”童安蕾看了宁哲一眼:“雇佣兵和护军之间的确有差别,但差别是在军队构成和兵员构成上的,在雇佣兵部队里,高级军官都享有护军的军衔,雇佣兵只能当大头兵,担任连级以下的基层军官,所以吕勐如果去了雇佣兵队伍,是可以保留自己的军衔的,最主要的是,以吕勐现在的情况,能够有部队能让他容身,就已经不容易了,准确的说,对方还并没有决定是不是要他。” “不管怎么样,能够去部队,总比他在粮食署抓老鼠强多了。”宁哲听完童安蕾的话,在一边点了点头:“你刚刚说了那么多,找的人是这支雇佣兵部队的军长吗?” 童安蕾摇头:“不是。” “副军长?” “也不是。” 宁哲有些好奇:“那你找的是什么人?” “十一军第一师后勤团……团长的警卫员。” “你说什么?你废了那么大的力气,就找到了一个警卫员?”宁哲听完童安蕾的话,顿时泄气,别说童安蕾找的是个警卫员,就是他找了一个团长,对于宁哲来说,这都没什么意思,因为对方的身份实在是低的可怜,对于寻常大头兵来说,或许还值得巴结,但吕勐本身就是校官,已经可以担任团长职务了,对方又能办多大的事? “你要清楚,吕勐是吕天河家族的人,还是吕天河的亲儿子,而吕天河又严令禁止吕勐从军,这种事你找别人,别人能敢办吗?所以越是底层,这种事情才越好运作!我告诉你,吕勐的事情,要远比你想象的严重一百倍,懂吗?” 童安蕾斜了宁哲一眼:“我要找的这个后勤团长,即将退伍转业,而且准备离开吕氏,去中原地区生活,目前正在大肆敛财,导致他所在的那个团买官卖官现象严重,咱们要见的这个警卫员,就是这个团长的代言人,能够把他安排明白,吕勐的事情就有希望,我要提醒你,这是吕勐唯一的机会!” “一个小小的团长,这个人就不怕得罪吕天河吗?”宁哲眨了眨眼睛:“这个团长,是不是还有更大的来头?” 童安蕾点头:“嗯,在去年的十五个军大比武当中,这个团的确拿下了一份独一无二的荣誉。” 吕氏有三十万军队,平均有三百多个团,能够从其中拔得头筹,说明这支部队绝对是精英中的精英,宁哲阴沉的脸色这才舒缓了一些:“我就知道你办事靠谱,这个团拿的是什么荣誉?” 童安蕾思考了一下:“好像叫什么……养兔子先锋团!” 第七百八十五章 低开高走 宁哲坐在车里,听见童安蕾的回应,怔了至少三四秒钟的时间,才难以置信的看向了童安蕾:“大姐,你生活在那么牛逼大的家族,这么重要的事情,咱们就不能找点狠人吗?你刚说这个部队,叫什么养兔子小能手?” “什么小能手,你以为幼儿园呢?”童安蕾纠正道:“养兔子先锋团!” “别管什么团,那不还是个养兔子的嘛!”宁哲翻了个白眼:“我如果真想让吕勐干这个活,何必这个费劲,直接给他买点牲口,让他放牛去多好呢?” “你要清楚,我是家族的,但家族不是我的,我跟你说过,我家里人不会管吕勐的这件事,这件事是我通过自己的社会关系办的,懂么!”童安蕾斜了宁哲一眼:“我这么做,也是经过高人指点的。” “那你告诉我,得是一个什么样的高人,能让吕勐去养兔子啊?”宁哲连标点符号都没信:“肯定是特么养殖场的高人!” “现在所有人都不愿意让吕勐重回军队,包括他的亲生父亲也一样!他们一定不会帮吕勐从军,但却未必不会阻拦!”童安蕾驱车行驶在道路上,语气平稳的回应道:“流民对于要塞人,普遍怀有敬畏之心,但就连你这个流民出身的人,都觉得吕勐去的部队太过于垃圾,那你觉得其他人会怎么看吕勐?” 宁哲是个一点就透的人,听完童安蕾的话,琢磨了一下回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故意把吕勐安排到这么一个垃圾部队去,以至于让别人看起来,这件事就像是一个笑话,而达不到阻拦他的目的,因为这没有意义。” “你还算不傻。”童安蕾点了点头:“你不是也说过么,以吕勐的能力,只要回归军队,以他的能力,绝非池中之物,现在最大的难题,是如何让他回到军队里,而越是这种不起眼的地方,也相对容易操作,这叫低开高走。” 宁哲点了点头:“可是按照你的说法,这个兔子团……” 童安蕾再一次纠正道:“后勤团!” 宁哲不以为然的岔开了话题:“管它什么团呢,你刚刚说这个团并不起眼,而且也不是作战部队,估计在军中也没什么地位吧,区区一个团长,真能操作吕勐这种事情吗?” 童安蕾点头:“理论上来说,是没有问题的,因为吕勐的工作关系还在军方,去粮食总署工作也是以借调的名义,只要军方内部有调令,吕勐本人同意,而且他工作关系所在的军情处同意放人,这就可以了。” “军情处那边,你能找上关系吗?” “这不是咱们现在该操心的问题。”童安蕾说话间,把车拐进了一条二类街道上:“事情得一步一步来,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先确定这个后勤团愿不愿意收留吕勐,这件事我不方便出面,只能你去谈,手套箱里有一个信封,里面是我找的那个关系开的拜帖,这个后勤团的团长叫王宏扬,他的警卫员叫雷崇,人就在前面的鑫淼茶楼,你拿着这份拜帖,就能见到他了,我在楼下等你。” 宁哲听完童安蕾的话,很快找到了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信封:“谢了。” 鑫淼茶楼是一个临街的二层商铺,宁哲赶到的时候,发现门外有着几十个人在排队,而且那些人身板挺拔,从站姿来看,就不难分辨出这些人是军人出身,扭头问道:“这些人,该不会都是来买官的吧?” “不然你以为呢!”童安蕾点了点头:“一个团有上千人,人事调动也是很频繁的,王宏扬已经快退伍了,现在正是疯狂敛财的时候,他们这个后勤团最大的优势,就是没有什么政治意义,上面的人也不太关注,只要他们能够把后勤保障做好,上面的人不会过度关注他们!后勤团不受重视,意味着受到上面的关注会很少,而王宏扬的权力则会扩大,这就是垃圾部队的好处。” 宁哲见有人因为插队被赶到了后面,便坐在车里多等了一会:“那又有什么用?一群人争来争去,不也就是个养兔子的。” “雇佣兵的升迁很困难,我之前跟你说过,没有护军军衔的他们,只能做低级军官,好像最多只能做到排长,后勤团下面三个营,一个营三个连,九个排长,二十七个班长,对于底层的大头兵来说,哪怕能做到班长,都算向前迈了一步,还有的人想去警卫排、医疗队,以及在后勤团基本不需要训练的担架班、抢救班、机动班什么的,这些人可都是请了年假,长途跋涉来见王宏扬的。” 童安蕾的叔叔、舅舅很多都是军人,她对于这里面的门路很清楚:“至于连级干部,就已经是护军编制了,在作战部队,想要晋升光有人脉还不够,同时也得有能力,而且竞争也大,但是在后勤团,只要他们能够摆平王宏扬就够了,在后勤团,如果一个副连长花钱买到了副营长的位置,然后再找关系平调去作战部队,可就相当于走了捷径!也少了很多竞争者。” 宁哲思考了一下:“你觉得,见到王宏扬的警卫员以后,给吕勐争取一个什么位置合适?” 童安蕾拒绝的很干脆:“这是你的事情,我只负责帮你找关系,还有,王宏扬虽然要退休了,但是他并不傻,会不会接受吕勐,还是两说,你也别抱太大的希望。” 宁哲听完童安蕾的话,发现远处又有人过来准备排队,顿时推门下车,发动能力拎着旅行包站在了人群当中。 大约三分钟后,门口的便衣士兵放进去了一个人,接着向后面的人摆了摆手:“行了啊,今天就到此为止了,不再见客!大家请回吧!” 被挡在外面的一个青年低三下四的走上前去:“这位兄弟,通融一下呗!我都已经排了一天了!” “你排着,别人不是也排着吗?我让你进去,后面的人也一样不舒服!”士兵面无表情:“况且我只是看门站岗的,放你进去之后,里面的人也不会见你,都回吧!” 众人闻言,全都垂头丧气的散去,宁哲等了大约一分钟,见其他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这才迈步上前,伸出了手掌:“你好……” “刚才说话你没听见啊,这里已经不见客了!你明天……”士兵只把话说了一半,便戛然而止,因为宁哲伸出来的手掌摊开后,露出了一根金条。 之前孔震将宁哲那批黄金收走以后,全都重新进行了熔炼,改成了重量不等的几条,而宁哲手里这根金条是十五克的,价值已经超过了这个大头兵两个月的军饷。 宁哲微微一笑,将金条递到了士兵的手里:“小哥,麻烦你帮个忙,给我递一下拜帖,行吗?” 士兵掂量了一下金条的分量,脸上露出了笑容:“可以,你直接跟我进来吧!” 第七百八十六章 烫手的山芋 <!--go-->在金钱的攻势下,守在茶楼外面的士兵直接把宁哲带进屋里,并且顺手拉下了防盗门。 这栋茶楼如今已经被王宏扬给承包下来了,专门用来办理升迁调动的事情,门外的大头兵带着宁哲上楼以后,就去了二楼,正遇见之前那个进门的青年走出来。 大头兵站在门口,敲了敲敞开的房门,对着屋内的雷崇开口道:“班长,这还有一个!” “你怎么回事?我不是说今天不见客了吗?”雷崇今年已经三十多了,给王宏扬干了十多年的警卫班长,属于王宏扬的绝对亲信,如今王宏扬准备转业,也给他安排了一个副连长的职务,算是对他的特殊照顾。 “班长,这个人是提前进来的,但是因为闹肚子,所以一直在后面排队来着。”大头兵解释了一下,然后侧身让宁哲走进了房间里。 雷崇原本已经准备离开了,见宁哲进门,又放下了手里的包,打量了他一眼:“你看起来很面生啊,谁手下的兵?” 宁哲摇了摇头:“我不是兵。” “不是兵?”雷崇看了一眼门口的大头兵:“你怎么回事,外面的人也能放进来?带出去!” “雷班长你好,我虽然不是你们后勤团的,但有人给我开了拜帖。”宁哲抢在大头兵赶来之前,将手中的信封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又压上了一根金条。 雷崇微微一怔:“你这是干什么,我们……” 宁哲没说话,再度向信封上压了一根金条:“雷班长,我是带着诚意过来的,所以请你务必帮忙,先看一下拜帖,可以吗?” 雷崇在这个办公室里,主要就是作为王宏扬的代言人,负责帮他敛财的,看见宁哲的动作,在诧异于这个年轻人出手阔绰的同时,还是打开信封看了一眼,然后又打量了一眼宁哲:“你跟介绍你过来的马团长,是什么关系?” “没关系。”宁哲没有乱说话,而是继续放在桌上一根十克的金条:“朋友帮忙介绍的。” 雷崇抿了一下嘴唇:“说吧,你想干什么,是想要自己当兵,还是安排亲戚当兵啊?” “我想跟王宏扬团长见一面。”宁哲再度开口,又向桌上摆了一根金条:“雷班长,还麻烦你帮忙通报一下。” “凭你这点资本,就想见我们团长?”雷崇看了一眼桌上的几根金条,不禁嗤笑。 这几天他见了不少想要调动工作的人,所有人送来的礼物和现金,都在他身后的保险柜里存着,可以运作的人,礼金会照单全收,如果无法安排的,也会在事后退回。 宁哲摆在桌上的四根金条,价值已经接近两万块,但是跟有些人送来的礼物相比,也并不显得多么贵重,甚至有些寒酸。 “雷班长,我想你误会了我的意思,这些黄金,不是我用来办事的,而是送给你的见面礼。”宁哲说话间,手上的动作一直没停,在桌上铺开几根金条之后,开始慢慢的往上摞,等放上最后一根金条,将黄金堆成一个三角形的时候,推到了雷崇面前:“雷班长,帮我给王团长带个话,就说他只要来见我,是一定不会后悔的,行吗?事成以后,我还有三倍酬谢!” 雷崇听完宁哲的话,忽然发现,他钓到了一条大鱼,这几天他接待的人不少,给他送礼让他帮忙说好话的人也不少,但绝对没有人出手就是价值十几万的黄金。 而且宁哲对他说,事成以后,还会有三倍酬谢。 那可就是几十万啊。 目前来找雷崇运作职务的,诉求最高的也就是一个想要升任副营长的人,送了三十万现金。 而宁哲光是答应给雷崇的好处费,都已经超过了对方办事的钱。 面对这么一个大金主,雷崇也不敢怠慢,更知道对方要办的事情,恐怕并非是他能做主的,态度客气了不少:“这样,你现在这里稍等,我去给团长打个电话。” “辛苦了。”宁哲微微一笑,坐在了一边的沙发上。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他算是真正的见到了。 王宏扬虽然还没有转业,但已经开始办理转业手续了,最近都居住在稻穗城,把军队的事务交给了副职处理。 王宏扬是上校军衔,上面安排他转业后,原本是安排了行政职务的,但王宏扬嫌弃分配的要塞太远,加之自己唯一的儿子也在中原成了家,于是就借病推辞,准备带着这些年攒下的家底离开吕氏,去中原地区生活。 这次后勤团大肆的职务调动,也是他想要把手里的权力进行最后变现,听见雷崇说有一个大金主登门,便推了当晚的战友聚会,直接赶到了茶楼。 王宏扬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了,按照军中惯例,他这种团职一般超过四十五岁,且无法提拔为副师职,便会安排转业,但他的后勤团毕竟不是作战单位,加之他这个人懂得左右逢源,这才一直干到了现在。 雷崇等王宏扬到场后,就把沈顾带到了一个单独的茶室,给双方介绍了一下身份,便主动退去。 王宏扬之前听说有金主登门,还以为对方年纪应该已经很大了,发现宁哲如此年轻,也有些诧异,但很快恢复了正常,端着茶杯问道:“我刚刚跟介绍你来的老马通了电话,但是问起你的情况,他却支支吾吾,只说你值得信任,不知道这位小兄弟,你在何处高就啊?” “王团长误会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这次贸然叨扰,也是受人之托。”宁哲跟王宏扬本身就没有什么交情,索性直截了当的开口道:“我找您,是为了安排一个朋友的工作,想请您把他从其他部门,调到后勤团来。” “哦?”王宏扬吸溜着杯里的茶水:“你的意思,是从行政部门调到军方?” “不,是军方内部的调动。”宁哲微微摇头:“他本身就是军队系统的。” 王宏扬越发好奇,不太理解为什么有人会选择从军方内部,想要来他们这个不受待见的后勤团,思来想去,感觉对方应该是为了弯道超车,来后勤团这个竞争比较小的地方提升级别:“你这个朋友,在什么部门?” “军情处。” “军情?”王宏扬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叫什么名字?” “吕勐!” “噗!” 王宏扬听见这两个字,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没想到对方送来的,居然是一个这么烫手的山芋。<!--over--> 第七百八十七章 千两黄金,砸出来的生路 宁哲想过王宏扬对于吕勐的事情有所抵触,但是绝对没想到一个五十多岁的校官,会对这件事有这么大的反应,看见王宏扬喷出一口茶水,抽出两张纸巾递了过去:“王团长,你没事吧?” “没事!”王宏扬摆了摆手:“抱歉,你这件事我办不了!” “王团长,你这话说的未免有些太武断了,咱们还没谈,你怎么就知道自己无能为力呢?”宁哲笑了笑:“如果你不能处理这件事,我是绝对不会登门的,只要您愿意帮忙,条件可以随便提。” “我不知道你究竟是在哪听来的谣言,但这件事我真的插不上手,也不想插手!”王宏扬果断拒绝了宁哲:“我已经这么大岁数了,戎马半生,即将平稳着陆,关于财阀内部的争斗,我完全不想插手,也不感兴趣,所以,请回吧。” 宁哲以为王宏扬此举是因为在他露富之后选择抬价,直言道:“王团长,我今天真的是带着诚意来找你的,只要你能把吕勐调到后勤团,条件可以随便开,我绝对不还价!” “这不是钱的事,我马上就要转业了,而且准备离开吕氏,到了我这个年纪,能够平稳的度过后半生,颐养天年就可以了,而我人微言轻,吕家的事情,我真的插不上手,也无法插手,下次见到老马的时候,帮我给他带好。”王宏扬语气生硬的把话说完,随即起身就向门外走去。 宁哲看见王宏扬的动作,伸手拽着身边的旅行包,使劲向前拖了一下。 “当啷!” 旅行包在移动的时候,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王宏扬听见声音,下意识的转身。 “哗啦!” 宁哲发动狂暴能力,猛地掀了一下手中的旅行包,里面满满登登的金条倾泻而出,密密麻麻的在宁哲脚下铺了一地。 金条被灯光一照,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就连周边的墙壁上都被映出了璀璨的光斑。 王宏扬看见这一幕,眼角不自觉的跳动了两下。 虽然他态度坚决的不准备参与进财阀纠纷,也不想管吕勐的这件事,但此刻满地的黄金,似乎有着一种魔力,牢牢地吸引着他的目光。 “这里有一百公斤黄金,价值超过四千万!”宁哲弯腰拿起了一根金条:“这东西是硬通货,不管拿到什么地方,变现都很方便,只要你答应帮忙,这些全是你的,到了中原地区,它不仅能让你颐养天年,还能让你后半生都过上神仙一样的快活日子,王团长,我想问问,这个价码……够吗?” “你这……也太客气了。”王宏扬哈哈一笑,迈步走了回去:“我跟老马是一个弹坑里打过滚的兄弟,他的面子,我总得照顾的嘛。” 四千万,这个价码已经完全值得王宏扬冒险了,他之前选择拒绝的时候,或许还存有一丝理智,因为最近这段时间,他通过后勤团的人事调动,进行了疯狂敛财,已经收了一百多万的黑钱。 但是那些钱跟宁哲开出的价码比起来,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王宏扬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的黄金堆放在一起,那种绚烂的光芒,足够让所有人失去理智。 宁哲硬生生用钱砸垮了王宏扬的意志,笑道:“王团长,所以你的意思,是愿意帮忙了,对吧?” 王宏扬的目光始终被地上的黄金吸引着:“我可以帮忙,但你真能确定,这些全都是送给我的礼物吗?” 宁哲跟王宏扬对视一眼,将手中的那根金条放在了两人之间的茶几上:“我说过,我是带着诚意来的,只要吕勐的事情可以安排,我决不食言。” 王宏扬拿起金条,感受到沉甸甸的分量后,跟宁哲对视了一眼:“你希望我做些什么?” 宁哲思考了一下:“向军部打报告,要求把吕勐调到后勤团,至于职务……副团长不过分吧?” “不可能!”王宏扬听完宁哲的话,不假思索的回绝道:“你对于军队内部的了解太少了,副团长已经是中高级别的军官了,正副团长的任命,应该由师部拟定,以我的能力,是没有权限安排副团长的。” 宁哲笑着伸出脚,将一部分金条挪到了一边:“王团长,你是不能,还是不想啊?” 王宏扬的目光随着金条移动了一下:“我能跟你谈,已经拿出了诚意,我是要离开吕氏的,自然没必要跟你藏私。” 宁哲见王宏扬神色认真,回应道:“那就营长,可以吗?” “副营长!”王宏扬也做出了回应:“三营的副营长按照资历,已经足够向前走一步了,副营长的位置会空缺出来,这是营级干部唯一的空缺了。” “王团长,我们砸了这么多钱,可不是为了让吕勐去给别人当副手的,看来,你我的诚意并不是对等的。”宁哲微微摇头,开始弯腰往旅行包里面装金条:“其实除了你之外,我们还有一个备用人选,或许我该跟他聊聊!” 王宏扬已经被宁哲把欲望给挑了起来,看见他的动作,一把扶住了他的肩膀:“后勤团的营长职务,的确是没办法调动了,但是你看这样行不行,我让吕勐当独立营的营长!” 宁哲停下了动作:“独立营?” 王宏扬果断点头:“没错,我可以用团部的名义,成立一个独立特遣营!这个营没有编制,没有番号!属于团级自收自支的部队,这么一来,不用受到上级指令,只对团部负责,自由度会很高!” 宁哲蹙眉:“可是没有编制,这不就成了一支杂牌军了吗?” “我虽然干了这么多年后勤,但我也是军人,部队里面的事情,我懂!难道你让吕勐来我的后勤团,只是为了养兔子?种蔬菜吗?” 王宏扬认真的看着宁哲:“你需要的是给吕勐一个回到军队的机会,这支部队没有番号,但它只要归属后勤团,就是正规部队,下面的兵是杂牌军,但吕勐这个营长,却是可以跟其他部队之间平级调动的!这么一来,我便于操作,你们也能达到目的!想挤出名额,这是唯一的办法!” 宁哲坐直了身体:“你的报告,什么时候能写?” 王宏扬看了看地上的黄金:“现在!” 第七百八十八章 从天而降的大馅饼 宁哲在茶楼里跟王宏扬见了一面之后,就下楼坐进了童安蕾的车里,童安蕾见他归来,侧目问道:“怎么样,安排明白了吗?” 宁哲点头:“王宏扬吐口了,给吕勐安排了一个独立营长的身份,只要军情处同意放人,他那边就可以帮忙给安排。” 童安蕾笑了笑:“独立营?这个王宏扬也是个老狐狸啊,独立营的人事任命属于团部内部决策,不用向上汇报,一旦上层有人出手阻挠,撤番也只需要团部就可以作出决定,这样的话,他可以最小限度的承担责任。” 宁哲侧目:“你是说,我被王宏扬骗了?” “不算骗,只是王宏扬给自己留了一条退路,这也在情理之中,况且后勤团只是吕勐的一个跳板而已,能够成功担任军职,他就算破冰成功了。”童安蕾摇了摇头:“最起码算是一个好的开始。” “既然这样,咱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打通军情处的关系了。”宁哲舔了一下嘴唇:“那边的关系,你找好了吗?” “吕勐这件事的难题,在于没有部队敢收留他,王宏扬能松口,军情处那边反而简单,因为这是一个独立的情报部门,外面的人很难插手进去,吕勐在军情处的时候,隶属于情报组,他的组长是我的一个表叔,我带你去见他。”童安蕾说话间,已经将车启动。 宁哲点头:“先带我回一趟住处吧,我取东西。” 童安蕾知道宁哲是什么意思:“这件事不用你管,吕勐不仅只有你一个朋友,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情,我也会帮忙。” 宁哲回应道:“可是军情处也不仅仅只有你表叔一个人,有些事,还是有备无患的好。” 童安蕾没有理会宁哲的请求,向着反方向驶去:“你并不了解财阀,对于王宏扬这种段位的人来说,用钱可以砸倒他,但是军情处这种机构的人,并不像你想的那样,我既然能找我表叔,就说明他一定能起到作用,你拿着钱到处给吕勐铺路,反而会起到反效果,钱这东西的诱惑是很大的,如果让人知道吕勐身边有一个到处撒钱的金主,搞不好所有人都会从中作梗,全都准备分一杯羹,这样的话,反而会事倍功半。” …… 翌日一早,吕勐在宿舍睡醒以后,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去了粮食总署的办公楼,找到了人事处的秘书:“徐姐,早啊!” 正在整理资料的中年妇女看见吕勐进门,也跟着点头:“吕处长,这么早过来,有事啊?” 吕勐点头:“我来是想问一下,关于我要安排几个科员那件事,咱们人事处这边有结论了吗?” 徐姐摇头:“这件事,我昨天跟王处长提过了,但他具体是什么意思,我目前还不清楚,要么等他一会来上班,我再帮你问问?” “既然这样,那就不用麻烦你了,等一下王处长来了以后,我亲自跟他聊,你忙吧。”吕勐跟徐姐简单聊了两句,便向着办公室外面走去,如今宁哲他们刚刚落脚稻穗城,吕勐也想着尽快帮他们安顿下来,虽然宁哲来了粮食总署未必有什么发展,但吕勐最起码可以把他带在身边,加以照顾。 结果,吕勐刚一出门,就接到了一个电话,看见打来电话的人,吕勐微微一怔,随后接通了电话:“组长?” 电话对面,吕勐在军情处的领导开门见山的说道:“小四,半个小时内赶到第三安全屋,我有事要跟你聊聊。” 吕勐接到电话之后,连假都没请,就直接离开办公楼驾车离开,军情处作为情报机构,有话是不能在电话里面说的,但吕勐同样很疑惑,对方为什么会让他这个已经被调离的人赶过去。 吕勐前往的安全屋是一处伪装过的饭店,距离粮食总署并不算很远,吕勐上楼之后,在一个饭店里“并不存在”的房间内,见到了他在情报处的直属上司吕光。 吕勐进门后,大大咧咧的坐在了沙发上:“什么事这么急找我过来?” “站好了!”吕光看见吕勐吊儿郎当的模样,顿时面色一凛:“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哪里还有一个兵的样子?” “哎呦,有什么事,你就直接说吧。”吕勐对于吕光的呵斥不以为然,依旧懒洋洋的坐在沙发上:“我现在是粮食总署的人,你要是家里缺粮,想弄两袋大米,我可以帮忙,至于其他的,就免谈吧。” “免谈?好吧!”吕光看见吕勐是这个态度,把手里的档案袋往桌上一摔:“那这份调令,我一会就让人拿去销毁好了。” “调令?什么调令?!”吕勐条件反射般的从沙发上起身,看了一眼桌上那个盖着军用印章的档案袋,顿时眼前一亮:“领导,这调令……是我的?” 吕光斜了吕勐一眼:“刚刚是你的,但现在不是了,我有点后悔,不想放人了,滚蛋吧!” “哎呦,祖宗!你是我祖宗行不行?”吕勐呲牙一乐,向着吕光靠了过去,一脸贱笑:“你也知道,我的情绪不是来源于你,对吧?” 吕光看见吕勐这副模样,也没继续拿他逗闷子:“十一军的后勤独立团发来调令,想要调你去他们团担任新组建的独立营营长,你什么想法?” “十一军,那是雇佣兵部队啊?”吕勐听见这个名字,就知道这是一支嫡系之外的部队,但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神色亢奋的开口道:“这事,是我爸安排的?” “不是。”吕光摇了摇头:“是后勤团的团长王宏扬亲自发来的公函,你的军衔,马上就要提到中校了,去当一个独立营的营长,谈不上屈才,也不算高升,但是总比你在粮食总署郁郁不得志强多了,这事你是什么想法?” “这还用想,我肯定去啊!我这个人你是了解的,对于我来说,哪怕去当一个大头兵,也强过在粮食总署当署长!”吕勐此刻已经被从天而降的大馅饼给砸懵了,几乎没过脑子就做出了决定:“但是我很好奇,上面为什么忽然决定起用我了?” 第七百八十九章 一样的儿子,不同的待遇 吕光听见吕勐向自己提出了这个问题,面色平静的看着他:“你的工作调动,不是上面的意思,而是来自于下级,后勤团要人的公函,是蕾蕾给我送过来的。” 吕勐有些意外的看着吕光:“你是说,这件事是蕾蕾帮我运作的?” “不光是她,还有一个叫宁哲的人,蕾蕾说他也是你的朋友,但是我没见到这个人,据说后勤团的关系,就是他去疏通的。”吕光看着吕勐的表情,略微挑眉:“这件事你不知情?” “不知道。”吕勐摇头:“说真的,我没想到在家里施压的情况下,我还可以有回到部队的机会。” 吕光搓了搓手掌:“即便是一个养兔子的后勤团?” “即便是后勤团!”吕勐对此不以为然,认认真真的说道:“组长,你是我的老领导,我想你应该是了解我的,我这个人的追求,从来都不是个人的得失和升迁,我只是希望吕氏财阀可以强大起来,只要能够让我穿上军装发挥余热,我就心满意足。” “如果吕氏能多一些你这样的人,该是多么幸运的事情,不过财阀的争权夺势历来如此,能力不重要,可以为己所用的能力才是重要的,不仅吕氏,所有人都一样。” 吕光点燃了一支烟:“知道我为什么放你走吗?因为我欣赏你的才华,你是一个有谋略,有野心,但是没有私心的人,让你年纪轻轻就去粮食总署养老,着实暴殄天物,我帮不上你什么忙,唯一能做的,就是放你离开军情处,这件事你自己拿主意,如果决定离开,我立刻签字,把你的调令送到军部,如果你……” “我去。”吕勐没等吕光把话说完,便毫不犹豫的点头应声:“我已经被家族边缘化了,这恐怕是我唯一能够继续从军的机会,这件事,没有什么好考虑的。” 吕光笑了笑:“你的调令,会在今晚之前送到粮食总署。” …… 半小时后,内城吕天河府邸,吕宽接到一个电话以后,急匆匆的上楼,敲响了吕天河的房门。 “进!”吕天河的浑厚的声音传出。 吕宽推门进入房间,见吕天河正在跟吕涛喝茶,点头打了个招呼:“老爷、二爷。” “你先坐。”吕天河摆手让吕宽等待,继续看向了吕涛:“你继续说。” 吕涛今年刚满三十岁,但肩头已经扛上了准将肩章,作为吕氏财阀最年轻的将官,吕涛完全没有年轻人该有的跋扈与张扬,性格低调内敛,办事也稳重得体,深受吕天河青睐。 见吕天河开口,吕涛微微点头:“我在接管独立纵队之后,会尽快奔赴琼岭战场,但并不准备跟吕飞白合作,他作为这次会战的主帅,光芒实在过于耀眼,双方的部队如果归于一处,我恐怕很难压住他的风头。”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吕天河端起了茶杯:“前线的战报,每天都在不断地送往稻穗城,如今景裴联军已经是强弩之末,你该如何博得比吕飞白还耀眼的功勋,这才是最该思考的问题。” “游击!”吕涛很快做出了回答:“吕飞白是学院派出身,战术和战略都过于刻板,如果不是抱着夏侯氏的大腿,他的战术实在没什么亮眼的地方,对于琼岭的几次打战役,我进行过详细的复盘和分析,发现吕飞白出现过多次的重大失误,但是全都被夏侯氏力挽狂澜了。 目前景裴联军虽然总体势弱,但并没有完全溃败,他们已经开始化整为零,采取了游击策略,利用小股部队进行骚扰,而琼岭山脉复杂的地形,也的确适合这种打法,如今战争进入尾声,前线已经保持了七天无大型战事的记录,这七天当中,我们所有的人员伤亡,都是由景裴联军的游击队造成的,我要做的,就是拆分部队,消灭这些游击队。” 吕天河沉吟半晌,并不是很满意的回应道:“你刚刚接管独立纵队,如果只是打游击的话,未必能造成什么轰动的后果啊。” “爸,我采取的是游击的方式,但提供的报告,可以有很多种写法,可以是对景裴联军的全面清剿,也可以是发动全面总攻。” 吕涛语速缓慢,带有三分傲气的说道:“吕飞白这个所谓的飞将军,只是吕恒家族造神计划推出来的产物而已,实际上只是一个纸上谈兵的草包,他没有多少实战经验,尤其是这种需要化整为零的游击战,他不会打,也打不好,这就是我的优势。” 吕天河看到吕涛信心十足的样子,点头道:“既然这样,那就依你,我这边也会尽量造势,将前线将士受到游击队骚扰,造成大量伤亡的事情提出并扩大,给吕飞白增加压力,让他先去处理,等他处理不了的时候,你再顶上去,这样才会体现你的价值。” “可是按照我的计划,是准备直接出手的。”吕涛听完吕天河的话,插嘴道:“吕飞白没有任何游击战的经验,按照他的指挥习惯,必然会采取大部队出动清剿的方式,而这种杀鸡用牛刀的方式,恰恰是游击战的忌讳,恐怕会出现大量的伤亡,在军事上……” “这不是军事,这是政治,最近这段时间,吕飞白这个飞将军的名头,已经被人吹嘘的太神了,许多不明真相的人也都在维护他,甚至让人觉得他是不会犯错的,想要击倒对手,首先需要击碎他的光环!” 吕天河面无表情的开口道:“政治是要做出牺牲的,前线不死人,吕飞白不失误,怎么能显出你的力挽狂澜?” 吕涛不语。 “你是有谋略和天赋的,我相信你的能力,政治上的事情,有我给你托底,你不需要关心。”吕天河放下了茶杯:“军方的关系,我已经疏通好了,只要你在前线传来捷报,晋升少将的事情也很快会提上日程。” “哎,我知道了。”吕涛起身,对吕天河微微躬身:“爸,您这边还有公务,我就不打扰了。” “去吧!”吕天河让吕涛退下,这才看向了吕宽:“怎么了?” 吕宽顿时起身:“老爷,我刚刚接到电话,听说四爷的调令送到了军部。” “调令?” 原本还因为跟吕涛交谈,面色舒缓的吕天河,脸色霎时阴沉了下来:“他不是刚刚去了粮食总署吗?这调令是哪来的?” 第七百九十章 不可调和的矛盾 吕勐离开军情处安全屋之后,便开车去了外环路,一路超载猛轰油门,用来宣泄自己的情绪。 作为曾经的吕氏四爷,吕勐是一个性格稳重的人,凡事的计划性和目的性都很强,即便做不到处变不惊,但喜怒不形于色,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 按照吕勐原本的规划,以他在裴氏那边取得的成绩来看,回到吕氏之后,就算不会被重用,也会按照正常轨迹担任军职。 财阀子弟,自幼就被灌输了建功立业的思想,吕勐也不例外,他从未想过利用家族势力为自己谋求什么利益,因为他是一个对于自身能力很自信的人。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的家族不仅没有成为自己的助力,反而成为了阻碍。 吕勐驱车疾驰,想要用超高的车速,压下自己的内心的忐忑。 “铃铃铃!” 忽然间,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在车内响起,吕勐听见手机铃声,将车向路边贴靠,最终停在了应急车道上。 不用看来电显示,他就知道电话是谁打过来的,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 电话对面,吕天河低沉的声音传出:“你在哪?” 吕勐做了一个深呼吸:“爸,如果你给我打这个电话,是想叫我回家的话,我觉得咱们就没有必要聊下去了。” “放肆!这是你该跟我对话的语气吗?”吕天河被吕勐的态度激怒:“给你半个小时,马上滚来见我!” “我说了,我不会回家。”吕勐倔强的做出了回应:“去后勤团的事情,我已经作出决定了!” “笑话!这件事,你有什么资格作出决定?”吕天河见吕勐是这个态度,语气愈发严厉:“明天一早,你二哥就将前往独立纵队任职,准备前往琼岭,你知道自己这时候去后勤团,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吗?” “家族的事情,我无权插手,但是对于自己的前途,我想我是有决策权的!”吕勐见吕天河到了这时候还在用吕涛说事,也有些绷不住情绪了:“我二哥能当兵,我凭什么不行?他肩上能扛着准将的将星,是您一手扶上去的,但我走到今天,全都是靠自己的努力得来的!放眼整个吕氏财阀,从来就没有一个嫡系子弟敢于去其他财阀的地盘上做外交官!何况我还是以军情处间谍的身份去的!我当初主动申请,就是因为我不想凭借家庭背景去向上爬!” “这就是你烂泥扶不上墙的真正原因!”吕天河加重了语气:“你总是想证明自己的能力,想要证明不依靠家族,你也能取得成就,但这偏偏就是最不可取的!在已经有捷径的情况下,你再去证明自己,这有什么意义?一个只考虑自己的人,如何能够成为一个家族的继承人和顶梁柱?” “我从没想过成为家族的继承人,但我同样不想成为家族的牺牲品。”吕勐紧握着电话,努力保持克制的回应道:“身为一名父亲,你可以不在我的人生路上提供正确的引导,但我希望你也不要成为我的阻碍,我只是想按照我自己的规划,去走完我自己的人生!” 吕天河身为吕氏元老,作为站在权力巅峰上面的人物,何曾有人敢去这么跟他对话,平素里,吕勐在面对吕天河的时候,也乖的像一只小猫,可他此刻的回应,却气的吕天河手臂颤抖:“孽障!这该是你对我说话的态度吗?” 吕勐心中本就委屈,面对吕天河的指责,情绪也爆发了出来:“不然呢?难道我该感恩戴德的谢谢你对我所做的一切视若无睹!谢谢你在我没有犯错的情况下,剥夺我的军职,把我分配到粮食总署!还是应该谢谢你,等我在裴氏忍辱负重多年,历尽千辛万苦的回到吕氏以后,见到自己的父亲,没有听到一句嘘寒问暖,却直接被他当做了政治的牺牲品?” “吕勐!你他妈的大逆不道!”吕天河罕见的飚出一句脏话,怒吼道:“你要清楚,你并不是政治的牺牲品!你要清楚,你是吕家氏族的子弟,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你的人生不同于普通人!你还要清楚,你的出身,让你有义务为这个家族做出牺牲!我们得对整个家族负责!站在这个位置上,我们都得作出妥协!” “妥协?我并没有看到你们的妥协,我只看到了自己成为了牺牲品!”吕勐也跟着发出了一声咆哮:“为了巩固你的地位,就要让我成为牺牲品!让我永远的烂在粮食署,凭什么?凭什么为了你能拥有这个璀璨的人生,我就要成为你的垫脚石?” “因为你是我的儿子!”吕天河的态度十分霸道,不容置疑的说道:“你想没想过,我吕天河的儿子离开家族,去雇佣兵的队伍里任职,还是去一个养兔子的后勤团,这是多么可笑的事情!你会让我们整个家族蒙羞的!” “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你自己!你给我打这个电话,根本就不是关心我要去什么地方,也不是关心我要干什么,只是因为你无法接受大名鼎鼎的吕天河,连自己的儿子都管束不住,跑去当了一个雇佣兵!” 吕勐靠在座椅上,露出了一个苦笑:“从我回到吕氏之后,你就从来没有关心过我,包括现在给我打这个电话,你都从来没有问过我的真实想法,也从来没有在乎过我想要的是什么,从小到大,除了不断地命令我按照你的意愿去办事,让我为这个家族付出,你还有尽过一点点做父亲的责任吗?” “我不管你心里有多么大的愧疚,也不管你对我是什么样的看法,但你要清楚,你我之间的父子感情不好,是我自己的问题,但是作为家族的一员,你就必须考虑群体利益!这是道义准则!你不能因为对我的不满,而影响所有人的利益。”吕天河已经被吕勐气的说不出话来:“半小时之内,立刻赶到我面前。” “您只想着让我为家族付出,是否也曾想过,我从未对家族索取呢?后勤团的事情,我去意已决,这事,恕难从命。”吕勐语气生硬的表明态度,随后平生第一次主动挂断了吕天河的电话。 第七百九十一章 问心无愧 内城,吕天河府邸。 “嘭!哗啦!” 茶杯触地的炸响,在吕天河的书房内传出,守在门外的吕宽听见声响,瞬间推门进入屋内,同时把手搭在了腰间的枪套上,见到吕天河怒气冲冲的坐在桌后无恙,这才站直了身体:“老爷,您消消气。” “这事轮不到你来安慰我。”吕天河胸口起伏,脸色极为难看,作为一名职业政客,他早已经做到了遇见任何事情都能波澜不惊,但吕勐毕竟是他的亲生儿子,所以这件事是真的让他生气了,他看着拿起扫帚清扫碎片的吕宽,开口问道:“吕勐的事情,是谁运作的?” “暂时还不清楚,只知道是第十一军后勤团的王宏扬,亲自向军情处发了公函要人,而军情处那边也同意放人了。”吕宽动作很轻的打扫着地面的瓷器残渣,语速平缓的介绍道:“小少爷虽然性格不羁,不过的确遗传了您的基因,能力出众,在军情处备受好评,而军情处那些人又全都是搞情报的,拥有高度的自主权,他们决定放人,咱们很难干预。” 吕天河虽然愤怒,但思路清晰:“这事不会出在军情处,一定是第十一军那边出了问题。” “老爷,少爷这件事虽然还没有查清原由,不过我倒是有一个怀疑的方向。”吕宽将碎片收起后放在一边,回应道:“我调查了一下,四少爷即将去的后勤团,团长王宏扬即将转业,最近正在频繁的进行麾下的人事调动,明显就是准备借机大肆敛财,而少爷之前能够处理好宁哲的事情,据说是因为童安蕾的帮忙,现在他有足够的关系,宁哲手里也有大量的资金,用来疏通关系,并不算是困难的事情。” “这个孽子,居然跟一个流民出身的平民交往密切!哪还有财阀子弟的模样!”吕天河脸色阴沉:“我们这一脉的人,祖上是吕氏的开山元勋,细数下来,每一代都是帅才辈出,而吕勐这个孽障,居然选择了去雇佣兵组成的杂牌部队,还是一个后勤团,简直是在辱没先祖!让我们一个家族都成为他人眼中的笑话!” “要么,这件事我去处理?”吕宽听完吕天河的话,在一边试探着问道:“王宏扬倒卖官职,大肆敛财,本就是违法乱纪,如今四少爷的调令还没有正式生效,只要我们能把王宏扬拿下,四少爷所谓的调动,自然也就不存在了,如此一来,还能杀鸡儆猴,给其他人提个醒。” “罢了,难道你还嫌家里丢人丢的不够吗?”吕天河面色一沉:“吕勐准备去杂牌部队任职,已经够荒唐了,以我的身份,如果拦着他不让他去从军,反而还因此把手伸到十一军去,外面的人会怎么想我?” “这件事,我不会以您的名义去办,只要您愿意……” 吕天河斜了吕宽一眼:“你不说,不代表别人不会看,吕勐不听管教,去杂牌军做后勤,这只是家丑,外人的嘲笑,我可以选择视而不见,但我身为参事元老,如果干预军中的人事任免,是会落人话柄的。” “这事,是我想的太简单了。”吕宽没敢犟嘴,试探着问道:“那四少爷这边,难道真的任由他自己去发展吗?” “我膝下四个孩子,最不争气的就是这个吕勐!天性顽劣,不识大体!”吕天河提起吕勐的事情,心情又变得烦躁起来:“既然他一心从军,就任他去吧,一切以吕涛的事情为重,过后我会想办法把他调回稻穗城,随便给他找个体面些的闲职。” 吕宽知道吕天河心情不佳,安慰道:“老爷,其实我觉得您对四少爷还是有偏见的,他的性格虽然偏激了一些,但能力还是有的,只不过喜欢意气用事而已。” “意气用事,只这一个缺点,就足够掩盖他满身的光芒了,生在这种家庭,每走一步都是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会被人推进万丈深渊,他只觉得我这个做父亲的不公平,却从未想过,我为什么这么对待他!他只觉得自己不用家里的关系,就可以一意孤行!但血统这东西,是随便能割舍的吗?他根本就不清楚,自己有任何的失误,都会被人抓住把柄,当做刺向家族的利剑!有些事他可以不去想,但我不能不考虑!” 吕天河强压下火气,目光阴翳的开口道:“吕勐身上的草莽之气太重了,如果身边再多一些不靠谱的朋友,只会更加助长他的不正之风!你派人盯紧他的动向,找个机会,把他身边的污秽给扫干净!别让这个恬不知耻的东西,整天跟一群平民混在一起!” 吕宽看见吕天河阴冷的目光,瞬间领会了他的用意:“哎,我明白了!” “做事的时候动动脑子,别直接动手,那个逆子不了解我的良苦用心,他虽然不争气,但我们仍旧是父子,我不想他太恨我!”吕天河想要端杯喝水,却发现水杯已经被自己砸了。 吕宽很有眼力的走到柜子边上,出去一个新的紫砂茶杯,向着茶案走去。 …… 吕勐在接到吕天河的电话之前,始终在担心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吕天河,但父子两人吵了一架之后,他的心情反而痛快了不少,直接赶到了宁哲的住处。 吕勐进院子的时候,宁哲正蹲在院子里洗菜,看见他进门,放下了手里的活:“看你这红光满面的样子,心情应该不错啊?” “哈哈,我为什么心情好,难道你还不清楚吗?”吕勐看着放在水槽边的食材:“饭菜这么丰盛,是准备帮我庆功?” “呸,你可真不要脸!”宁哲哈哈一笑:“今天是我们来到稻穗城以后,吃的第一顿饭,大家当然得好好庆祝一下。” “那正好,我叫了张舵和胡浪过来,我们一起在你这蹭一顿。”吕勐蹲在了宁哲身边:“也叫他们尝尝,亿万富翁做的菜,究竟是什么滋味的。” 宁哲呲牙一乐:“嗯,是得学着点,毕竟你这个后勤团的营长,以后得经常给人做饭。” “我是后勤营,也不是炊事班。”吕勐见宁哲提起这事,斜眼看向了他:“为了办我的事,花了多少钱啊?” 宁哲避而不谈:“钱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把事情办妥。” 吕勐没有追问:“这事为什么没提前跟我商量一下,你就不怕万一我拒绝去后勤团,浪费了你的钱?” 宁哲笑了笑:“咱们是朋友,你有难,我拼尽全力帮你,问心无愧就好,至于结果,反而不重要了。” 吕勐闻言一愣,过了两三秒钟,才开口道:“我已经决定接受调动了,而且在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你跟我一起走。” 第七百九十二章 开始涌动的暗潮 宁哲听见吕勐的邀请,看向了他:“跟你走?你不是决定去后勤团了吗?” 吕勐点头:“是啊,可是第十一军的驻地并不在这里。” “靠,我倒是把这茬给忘了!十一军在哪啊?”宁哲听完吕勐的话,这才反应过来,之前他在87号的时候,城内只有步战师一支驻军,所以提到军方,宁哲下意识的就将其当成了城内的军队,经吕勐提醒,才想起来吕氏共有十五个军,几十万的的军队自然不能全都聚在稻穗城。 “稻穗城位于吕氏辖地的后方,驻扎的也是最精锐的第一军,越往外去,就是越边缘的部队,几个雇佣兵团都在最外围。” 吕勐帮忙洗着萝卜,继续道:“十一军的驻地,在最前方的五谷城,主要职责是对岭南地区进行布控,据我所知,他们的四个师,有三个都驻扎在靠近岭南的要塞里面,剩下的一个师,则是在维持官道的治安。” “岭南?”宁哲听完吕勐的回应,倒是颇为意外:“那么远?” “远一点是好事,岭南不像稻穗城这么复杂,到处充满了权斗,在这地方,我的身份本身就充满危险,远离这个地方,你们也能免受我的影响。”吕勐此刻对于稻穗城充满抵触,因为在这个地方,他受到家族的影响实在太大了。 “去岭南地带,我们这些人可以跟你进城,倒是没什么好担忧的,但林巡和李霖、吴昊他们那些人,会变得很麻烦。”宁哲听完吕勐的话,有些犯愁的看着他:“岭南地带多匪,治安环境很差,让他们生活在城外,我很担心他们会遇见麻烦。” 吕勐不以为然:“这一点你放心,我已经打算好了,等我办理完入职手续以后,就会着手组建后勤团独立营,到时候你的这些人,包括你在内,全都被编入独立营,不会流离在外。” “编入部队?”宁哲意外的看着吕勐:“吴昊和李霖他们,全都是流民,而且还不是吕氏的流民,让他们编入军队,难度太大了吧?而且现在针对你的人那么多,这事一旦被抓住把柄,恐怕又是祸端吧?” 吕勐微微摇头:“放心吧,这里面的事情,我比你清楚,知道王宏扬为什么要给我一个独立营营长的身份吗?因为对于上级而言,除了我这个营长之外,其余的人都是靠我自己组建的,除了这个头衔之外,我一无所有,这支没有编制的部队,没人会查的太严。” 宁哲哈哈一笑:“也就是说,你这个独立营长,就是个光杆司令啊?” “岭南那边经济很差,而且人均收入也很低,只要团部能够保证军饷下发,募兵的事情很简单。”吕勐擦了擦手,递给了宁哲一支烟:“我知道你这个人不喜欢束缚,我把你编入独立营,并不是为了让你干什么,只是为了给你一个合法的身份,如果遇见更好的出路,我会安排你退伍。” “你不用解释,我明白你的想法。”宁哲思考了一下,点头:“你的提议我答应了,现在我和林巡他们分隔在城内外,不仅见面困难,而且大家也没有事情做,跟你去岭南,算是最好的选择,最起码我们还能在一起。” 吕勐莞尔一笑:“既然这样,那事情就这么决定了,等我办理好交接手续,咱们就出发。” …… 禁军司令部,刑讯处办公室内,吕飞良的副官也在向他汇报吕勐的情况:“处长,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吕勐前往第十一军后勤团任职,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不出意外的话,三天之内,他就会离开稻穗城,前往岭南。” “哈哈,财阀核心家族的嫡系子弟,居然加入了雇佣兵的队伍,还去了后勤团养兔子,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吕飞良听完副官的介绍,当即捧腹大笑:“估计吕天河那个老匹夫,在知道这件事以后,肚子都快气爆了!这么丢脸的事情,还真是罕见!” 副官不置可否,轻声问道:“处长,以吕勐的出身,能够被调到雇佣兵部队里,说明吕天河已经彻底放弃了他,对于这样的一个弃子,咱们继续盯着他,是不是没什么必要了?” “不,继续盯着他。”吕飞良收起笑容,挑眉问道:“你刚刚说,吕勐只是一个独立营长,对吧?” “没错,而且还是后勤团的独立营长,部队连番号都没有,十一军本身就是杂牌部队,而吕勐率领的,更是杂牌中的杂牌,听说他们不仅没有番号,甚至连驻地都没有。”副官见吕飞良下令,有些为难:“处长,吕勐要去的地方,距离稻穗城有上千公里,咱们派人跟着他,这代价实在是高了点,恐怕下面的人未必愿意去啊。” 吕飞良思考了一下:“下面的人不去,那就你和我去好了。” “啊?”副官先是一愣,随后快速回应道:“处长,您身份显赫,可是万金之躯,完全没有必要因为这么一点小事亲自涉险啊,况且……” 吕飞良眯起了眼睛:“小事?这可不是小事!我接到消息,吕涛已经准备率领独立纵队开赴琼岭战场,跟我哥抢功劳了,而吕勐也要去岭南,这是个机会,只要吕勐出事,就可以分散吕涛的精力,给我哥争取时间。” “我觉得这件事很难实现吧?”副官思考了一下,开口道:“吕勐已经是吕天河家族的弃子了,我觉得他很难吸引到吕涛的注意力。” “亲情这东西是很奇妙的,而且我也不怕吕涛不管。”吕飞良挠了挠自己的额头:“一个眼睁睁看着自己弟弟身处险境而置之不顾的将官,你不觉得这正是中枢要员们喜欢听的八卦吗?” 副官听完吕飞良的计划,仍旧还是不太放心:“可我还是决定您不该亲自出城,岭南地区不像首府这边,那里实在过于凶险。” “我还是那句话,亲情这东西是很奇妙的,琼岭会战结束之后,我哥必将是炙手可热的一代名将,在他身居高位之前,我得让他看见我的付出。”吕飞良摆了下手:“此事无需再议,马上准备一下五谷城军政人员的黑料,这趟岭南之行,我必须去。” 第七百九十三章 千载难逢的机会 吕勐借助王宏扬的关系成功破冰以后,就开始紧锣密鼓的张罗起了调动的事情。 身为财阀子弟,其实吕勐心里也瞧不上十一军这种杂牌部队,但他是一个务实的人,也是一个善于把握机会的人,他深知去十一军任职,是自己眼下唯一的出路,为了防止事情出现变故,吕勐便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这件事情上。 在吕勐忙于工作的时候,宁哲这边也没闲着,用黄金变现了五十万的现金,开始在城内大肆进行采购,粮食、药品、布匹等一系列所需的生活物资,买了一大堆。 按照吕勐的说法,他们作为一支没有番号的部队,物资由团部发放,很可能要比正规部队少,而宁哲也知道流民区物资匮乏,提前做出准备总是好的。 这天中午,宁哲刚刚在住处接收了一批布匹,胡逸涵也带着一辆马车返回了院子,开始指挥车上的人向院子里卸货。 宁哲看见那些工人卸货的时候很轻松,感觉袋子里的东西都不是很重的样子,对着胡逸涵问道:“买的什么?” “风干的蔬菜,裴氏这边气候干燥,水果和蔬菜不便于存储,尤其是民间用不起冰箱的那些人家,都会把蔬菜进行风干脱水处理,等食用的时候,用水泡一下就可以烹饪了,类似于方便面的调料包。” 胡逸涵对宁哲解释完采买的东西,趁着工人卸货的时候,递给了宁哲一支烟,看着院子里堆积的物资向宁哲说道:“阿哲,有件事,其实我这两天一直想问你,但始终也没找到时间。” 宁哲笑着把烟点燃:“你是想问我,大家全都参军的事情吧?” “没错。”胡逸涵点头:“我知道你跟吕勐的私交不错,你们交朋友,我没有意见,可咱们一旦去了吕勐手下的部队,那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军令如山,一旦你们之间的关系由朋友变为上下级,很多事情,就不是咱们能够做主的了。” 宁哲知道胡逸涵在担心什么,开口解释道:“你放心,吕勐已经跟我说好了,等到了岭南以后,会给咱们成立一个直属独立排,专职负责后勤工作,不用参加训练,不在战斗序列,说白了就是让咱们以军人的名义,可以生活在部队驻地。” “吕勐可以不压你,但别人可未必啊。”胡逸涵直言道:“你我都知道,吕勐愿意做这个独立营长,绝对不是为了过去养兔子的,所以他的调动,是必然的结果,现在他已经失去了家庭的助力,想要往上爬,能靠什么?只能靠军功!在独立营,他能照顾咱们,可是等他被调离的时候,咱们怎么办,你想过吗?是跟他走,还是选择留下? 选择留下,就意味着咱们真的成为了吕氏最底层的雇佣兵,吕勐可以不指挥咱们,但是接任吕勐位置的人,还会让咱们舒舒服服的留在军营混日子吗? 如果选择跟吕勐走,咱们总不能一直在部队里做寄生虫吧?万一他出去南征北战,你说咱们又该站在什么位置上呢?又该不该以军人的身份,出去替他,或者替吕氏拼命呢?我先声明,我不是怕死,也不怕拼命,可咱们以后如果真的跟吕勐去了作战部队,那就是在替吕氏卖命,这值得吗?” “你说的这些,我都考虑过,说实话,我最早跟吕勐来到吕氏,只是想在他的帮助下,能够给咱们谋求一个立足的空间,但是你现在也看见了,吕勐的情况跟我预想的根本就不一样,他现在确实不稳定,但也是咱们唯一的靠山,在咱们遇见问题的时候,他最起码能够跟官方去交涉。” 宁哲顿了一下,再度说道:“当初在裴氏的时候,吕勐就曾明确的邀请过我,让我跟他一起回吕氏,而且还向我承诺过,等他成为军官,让我留在他身边任职,但是我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在他好的时候,我都没有同意他的条件,自然不可能在他不好的时候,选择在他手下当一个大头兵。” 胡逸涵本以为,宁哲的想法是跟他相悖的,此刻却发现宁哲跟他想的一样,好奇道:“那你为什么还要跟吕勐去岭南?” “我从来就没想过做吕氏的兵,更不可能替吕氏去卖命,我帮的是吕勐。”宁哲吐出一口烟雾:“这次去后勤团,是吕勐一个翻身的机会,而我要做的,就是帮他翻身,只要吕勐能够在后勤团做出成绩,回归到原本的人生轨迹上,咱们原定的计划也才能实现。 吕勐这个人你了解,他是讲信义的,只要他有能力,就一定能给咱们提供庇护,但这个前提是得先让他站稳脚跟,现在他有困难,咱们不遗余力的帮忙,才能保证日后他对咱们推心置腹,所以准确来说,我帮的不是吕勐,而是咱们自己。” “但你仍旧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胡逸涵看着宁哲:“即便你的计划可以顺利实现,等吕勐被调离后勤团之后,咱们这些人,又该何去何从呢?” 宁哲神秘一笑:“你别忘了,这次从裴氏过来的人,不仅只有咱们,还有林巡他们手下的三百匪帮,而且宋佳也在铺设情报网络。” “咱们认识这么久,我始终觉得我足够了解你,但是跟你接触的越久,我反而觉得你这个人让我看不懂了。”胡逸涵看见宁哲自信的目光,眯起眼睛问道:“你到底有什么计划?” 宁哲笑而不语。 胡逸涵斜了他一眼:“怎么,连我你都不信?” 宁哲哈哈一笑:“不是不信你,而是计划太大,说出来怕吓着你。” 胡逸涵笑骂道:“呸!在87号的时候,老子跟试验体都拉过手,还有什么事能吓到我?” 宁哲拍了拍胡逸涵的后背:“具体计划不能告诉你,但我能跟你说的是,咱们到达吕氏以后,我让宋佳去的地方,正是岭南!” 胡逸涵诧异的看了宁哲一眼:“你早就知道吕勐会出事?” 宁哲摇了摇头,机智的回应道:“吕勐的事情,只是个巧合,但我得承认,这个遭遇对于吕勐来说很不幸,但是对于咱们而言,或许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第七百九十四章 再入岭南 吕勐在各机构跑了整整两天,将自己的调任手续办妥之后,就开始准备起了上任事宜。 之前吕勐被调到粮食总署之后,曾经的许多朋友都跟他刻意的保持了距离,而他的调令下来以后,却又是一副门庭若市的景象。 这些人当中,许多人都知道吕勐被调到了一个杂牌部队,但他作为吕天河家族的人,能够从粮食署的冷板凳被调走,去十一军上任,说明这肯定也是家里默许的,这些财阀子弟都是粘上毛比猴还精的人,眼见吕勐还有好起来的可能,也开始纷纷下注。 按照吕勐原来的脾气,遇见这种事情,肯定会把这些人给拒之门外,但这次却破天荒的办了一桌酒宴,宴请了一下自己在稻穗城的一些朋友,个中深意,或许只有他自己才清楚。 翌日一早,众人便正式开始了前往岭南五谷城赴任的旅途,一大早,吕勐那边四台卡车就赶到了宁哲的住处。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张舵的伤势已经恢复了,看见宁哲以后,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我养伤的这段时间,四爷的遭遇我都听说了,感谢你对他做的一切,现在看来,当初跟你交朋友,是我做出的一个正确选择。” “朋友这东西,不就应该在困难的时候互相搀扶么,客气的话,四爷已经对我说过了,你就别再重复了。”宁哲看着已经恢复如初的张舵,挠了挠鼻子问道:“我听说,你和胡浪原本都是有军情处职务的,这次为了跟四爷去岭南,全都辞职了?” “我们本就是四爷的人,身上打着他的标签,就算不跟他走,在军情处也不会得到重用。”张舵很现实的回答了这个问题:“况且四爷单枪匹马去岭南发展,我和胡浪也放心不下,虽然他去的是后勤团,可是在岭南那种鬼地方,谁知道会不会遇见什么危险。” 众人闲聊了一会,随即就开始将物资装车,仅仅是宁哲他们携带的物资,就装了整整一卡车。 从稻穗城赶到岭南,总共有一千三百多公里的路程,如果是平民进行赶路的话,在没有道路的沙漠里行进,可能得需要几个月的时间,而吕勐作为赴任的军官,是可以走官道的,能够缩短很多路程,安全问题也能得到保障,即便是这样,也经常会遇见交通管制,需要给奔赴前线的车队让路。 车队走走停停的行进了差不多一周的时间,中途除了遭遇过一次野兽袭击,还有零星的匪帮骚扰之外,总体上还算一切顺利。 吕氏的官道,都是有人负责养护的,比如吕勐要去赴任的雇佣兵第十一军,就有一个师是驻扎在要塞之外的,主要职责之一,就是维护官道。 漠北位于沙漠戈壁地带,风沙很大,如果不去每天清理的话,风沙很快就会将铺设碎石的官道覆盖,作为财阀承认的正规部队,却需要经验累月的扫大街,也能看出十一军在高层眼中的地位。 吕氏的官道两侧,每隔十公里都会在路边清理出一大片空地,作为行进部队的露营地,此刻宁哲等人就在路边的宿营地休整。 随着太阳升起,众人在车边的背风处支起了酒精炉,开始烧水准备吃早饭,官道周围除了屯兵营和哨所之外,是不允许有建筑存在的,所以众人这一路风餐露宿,吃的也不好,基本上一日三餐都是咸菜和面包,配上热水或者米粥。 宁哲在帐篷里听见外面有响动,掀开帘子走到了外面,看见吕勐蹲在火炉边鼓捣着,笑道:“呦,吕营长怎么还亲自给我们烧上水了。” “滚蛋,别那我开涮。”吕勐笑骂一句,然后凑到酒精炉边上点燃了一支烟,对着宁哲说道:“我刚刚看了一眼地图,咱们这处宿营地,距离五谷城大约有五十公里的距离,等吃完饭之后,咱们就该脱离官道,向那边行驶了,咱们所处的位置,已经进入了岭南,这地方你是来过的,只要脱离官道,外面就是土匪的天下了,所以大家得提高警惕,在稻穗城出发的时候,我让胡浪以警卫排长的身份,要了一批武器,一会你给大家分发一下。” 宁哲当初第一次来岭南的时候,跟本地的土匪交过手,车队的四台刺猬车全都被土匪给打掉了,对于本地土匪的战斗力,他是绝对不敢小觑的:“不管怎么说,你也是后勤营新上任的营长,而且后勤团的驻地就在五谷城,就不能跟他们联络一下,让他们派人来接咱们吗?” 吕勐摇头:“如果后勤团现在是王宏扬在管,这也就是一个电话的事,但王宏扬已经在办离职手续了,目前后勤团的负责人,是副团长廖猛。” “这又怎么了?”宁哲没理解吕勐的意思:“你跟这个廖猛有过节?” “没有,但他是一定不会管咱们的。”吕勐对宁哲解释道:“按照军中的惯例,王宏扬准备转业,而且在确定廖猛接任的情况下,是应该把廖猛扶上马送一程的,为了让廖猛能够树立威信,王宏扬也应该配合廖猛把下面的指挥官都换成他的亲信,而廖猛也会卖面子,把王宏扬身边的人安排好。 但是王宏扬为了敛财,把廖猛之前安排好的人全给换掉了,相当于退下去以后,还架空了他,是典型的吃完饭又摔碗,而咱们这个独立营,又是王宏扬硬生生给安排的,得分走团里的很大一部分经费,你说廖猛能看咱们顺眼吗?” “既然这样,那就把廖猛也给安排明白呢?”宁哲听完吕勐的话,开口道:“钱的问题,我可以帮你解决。” “这事跟钱没关系,而且我也不准备向廖猛示弱。”吕勐摇了摇头:“咱们可以花钱摆平廖猛,但他若是贪得无厌怎么办?而且这钱一旦给了,咱们势必就得摆出一个低姿态,对他的命令无条件的服从,我如果想往上走,那么这就是一个大忌。” 宁哲微微撇嘴:“也就是说,到了岭南之后,咱们只能靠自己,对吧?” 吕勐看着锅里沸腾的水,轻轻点头:“准确的说,是除了咱们自己,谁都靠不住。” 第七百九十五章 狗眼看人低 宁哲和吕勐两人聊完要执行前往五谷城事情以后,吕勐也让众人全都换上了雇佣兵的服装,宁哲的肩膀上还挂着中士的肩章,实际上他并没有军籍,也不能算是吕氏的士兵,不过吕勐这个独立营本就不正规,也没人在乎这些。 等众人吃过早餐后,宁哲开始给大家分发武器,一边吩咐道:“咱们这些人当中,有不少还是第一次来到岭南,对这里没什么了解,但是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警惕,这里的土匪,跟裴氏的土匪是万万不一样的!” “哥,你说的是不是有些太夸张了?”林巡接过一把步枪,有些不太相信的看着宁哲:“我们在裴氏的时候,没少跟土匪交火,而岭南这边的土匪,无外乎就是装备好一点,人多一些罢了,真有那么可怕吗?” “我也觉得你有些过分紧张了。”张放坐在一边,向弹匣里面压着子弹:“我刚刚跟张舵聊过,他说咱们距离五谷城只有五十公里的距离,五谷城作为戍边要塞,而且城内还有驻军,土匪应该不会那么猖獗吧?” “我刚刚跟你聊天,话只说了一半。”旁边的张舵看见张放等人都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开口道:“岭南地区的土匪,一直以来都是吕氏的心腹大患,虽然岭南地区是吕氏名义上的土地,但吕氏对于这里没有任何的管控力,对于这些戍边要塞,五十公里的要塞管控区根本形同虚设,说的再直白一些,类似五谷城这种要塞的建立,只是为了阻止土匪侵入吕氏的腹地,我这么说,你能理解了吧?” “为了土匪,专门设立的要塞?” 张舵此话一出,那些没有来过漠北的人,全都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如今天下太平,要塞已经成为了财阀权力的象征,但这些陆地城堡最早存在的目的,都是为了抵御变异兽和虫潮的。 土匪,对于流民来说,始终都是噩梦,但从来都没被财阀放在眼里过。 众人很难想象,能让吕氏财阀忌惮的土匪,究竟有什么魔力,会让财阀忌惮。 “本地的土匪,的确跟咱们想的不太一样,我们之前来到这边的时候,遭遇过土匪的袭击,据说本地的大匪帮,还有陆地堡垒那种杀器,至于皮卡车、刺猬车、装甲车和轻重机枪,都是他们的常规配置。”胡逸涵很认真的看着张放等人:“咱们在裴氏的常识,或许并不适用于吕氏这个地方。” 张放在裴氏的时候,是雇佣兵部队的一员,后来又调到了外城区执法队,也跟土匪打过交道,但听完胡逸涵的回应后,搓了搓手掌:“这特么哪还是土匪,那不是军队吗?” “现实的情况,或许比你们想象的还糟糕。”吕勐听见几人的讨论,低声道:“我在军情处的时候,曾经接到过一份绝密情报,当时岭南这边最大的匪帮,曾今进攻过边陲要塞秋稻城,而且成功突入要塞,进行了大规模的抢劫,还有琼岭会战刚开始的时候,奔赴前线的一个团因为风沙天气迷了路,在休整的过程中,遭遇了土匪的袭击,损失了至少五百人,辎重和粮草都被洗劫了。” “攻入要塞?”宁哲听见这个消息,都感觉惊讶:“之前革命军能进入87号,是因为城里爆发内战,并且有试验体肆虐,那土匪进入秋稻城,是什么原因?” “他们是强攻进去的,秋稻城是一个储备性要塞,城墙只有十几米高,作用是在有外敌来犯的时候,负责存储前线所需的物资,守军只有一个营,当时琼岭会战刚刚开始,要塞里囤积了很多物资,土匪趁着更大规模的守军到来之前,直接攻破了秋稻城,将里面的物资洗劫一空。”吕勐顿了一下:“据说,岭南最大的匪帮,规模已经达到了一个师的程度。” 张放眼角跳动:“五千人的匪帮?这他妈的不就是军队吗?” “所以,在这个地方,可千万不能小瞧土匪。”吕勐看了一下腕表:“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大家准备一下,咱们该出发了!” 众人语罢,全都准备了起来,同时开始在驾驶室顶部架设机枪,不管是跟岭南土匪交过手的宁哲、胡逸涵等人,还是初来乍到的张放、林巡他们,全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就在众人为出发做准备的时候,一台军用吉普从官道上远远驶来,副驾驶的人也将手里的旗帜探出窗外挥舞,然后很快停在了宿营地边,将手里的棋子扎在了路边,大声喊道:“官道即将进行交通管制!从现在开始,沿途所有车队扎营等待!严禁上路!” 胡浪看见对方插在路边的旗子,对着那名士兵说道:“兄弟,我看这路上暂时还没有什么动静,而我们马上就要出发了,你看能不能行个方便,让我们先走啊?我们只要继续往前走二十公里,然后就该离开官道了!” 那名士兵一脸的不耐烦:“我说的话你没听懂啊?从现在开始,扎营等待!一旦违反命令,你们是要承担军事责任的!” 吕勐看见士兵蛮横的模样,上前问道:“那我能不能问一下,是哪支部队要通行,他们什么时候能到啊?” 对方见吕勐穿的是雇佣兵的军装,也没把他放在眼里:“不该问的少问,执行好你的命令!” 语罢,对方直接登车离去,此举将张舵气的跳脚大骂:“他妈的,这个狗眼看人低的王八蛋!只是一个上等兵而已,居然敢对你这个少校如此不敬!换在以前,老子一枪毙了他!” “他瞧不起的不是我,而是咱们这套军装,护军始终觉得自己比雇佣兵高一头,这是常态,包括以前的我也一样,始终认为雇佣兵是一群乌合之众。” 吕勐对此倒是不以为意:“这个大头兵坐的那台车,是团级以上军官警卫排才配的,而且是战斗指挥车,想来应该是哪个部队首长的勤务兵,他们作战部队的人,瞧不起咱们这些后方的雇佣兵也正常……既然路上有车队要走,那咱们就等等,一大清早道路就开始戒严,想来应该是奔赴前线的队伍,咱们的事情早一天晚一天都可以,别影响了作战部队的军事调动。” 虽然吕勐的一番话说的很随意,但宁哲看了一眼他的侧颜,明显捕捉到了他眸子里的失落和不甘。 第七百九十六章 一母同胞,天渊之别 众人原本以为,官道的交通管制会很快结束,没想到一直到中午的时候,也没有动静,无奈之下,只能把装车的桌椅和餐具重新取下来,同时准备支开帐篷,沙漠里的冬天温差很大,晚上能把人冻死,但白天长时间的太阳暴晒,也不是闹着玩的。 就在上官啸虎支起酒精锅准备做饭的时候,官道远处的尽头位置,忽然间烟尘滚滚,看起来如同刮起了沙尘暴一样。 紧接着,一列不见首尾的车队开始从远处滚滚而来。 车队最前方,是十台负责开路的越野车,在后面便是数不清的挂车,每台车的后面,都拖着装甲车或者坦克,从众人面前驶过,卷起的烟尘和沙土遮天蔽日,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 “我靠,这是一支王牌部队啊!”胡逸涵躲在远处,看见道路上驶过的车队,抱着胳膊看起了热闹:“这一路走来,咱们也没少遇见前往前线的部队,但是都以步兵居多,我还以为吕氏没什么太厉害的部队呢!” “确实厉害,hc-99中型坦克、v-54虎王坦克、xq-1抢救坦克、喷火坦克、自走榴弹炮、扫雷坦克、ue-67坦克歼击车、装甲通信车……”张放目不暇接的报出各种载具的名字,又看了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挂车:“这绝对是王牌中的王牌,别说是在吕氏,恐怕就是放在裴氏,也不可能随随便便拽出来一支配备这么多主战坦克和功能载具的装甲部队,这应该是个装甲师吧?” 宁哲看不懂那些载具的作用和型号,但却能感受到深深地震撼:“看起来,琼岭会战是真的要接近尾声了,否则的话,吕氏不会出动这么强大的一支部队,去前线秀肌肉的,这些装备出现的目的,恐怕炫耀要高于实战。” 不远处,吕勐看着街道上的车队,眼中充满了羡慕,曾几何时,他也想让自己可以挥斥方遵,掌控一支这样的钢铁洪流,但现实却如同当头棒喝,现在的他,别说指挥作战部队,就连当一个后勤营长,手下都无兵可用。 官道上的部队这一走起来,就持续了半个多小时,而且后续部队仍旧看不见尽头,等到装甲部队终于走完以后,后面又出现了几台喷雾式的洒水车,开始喷洒水雾降温压尘,维护路面。 很快,后面运兵车再度跟上,一列列后车厢覆盖着遮阳网的军用卡车轰隆隆的驶过,宁哲顺着车尾的缝隙看了一眼,发现里面的军人穿的并非是护军和雇佣兵的衣服,而是穿着荒漠迷彩版的“蛙服”,头上佩戴的也不是常规的钢盔,而是带有护目镜和夜视仪的多功能作战盔,看起来就十分强悍。 宁哲看着这支特殊的队伍,走到吕勐身边问道:“四爷,现在走的这支队伍是什么兵种啊?怎么有那么多坦克,而且士兵穿的衣服也这么奇怪呢?” “他们的作战服,是采用阻燃腈纶、天丝、银纤维和对位芳纶制成的,防火阻燃,而且还可以防弹,透气性很好,在高温环境或水际环境下更舒适,更轻便,更有利于保持战斗力。” 吕勐看着面前的车队,脸上有一种很复杂的表情:“这种作战服的造价很高,只有吕氏的技术可以做出来,每一套的单价,都相当于十名护军普通士兵装备的总和,这支部队是一个混成部队,每一个人都是精英,在吕氏军中,这支部队被称为百胜军。” 宁哲看着官道上的车辆和军人装备,就不难猜出这是个精锐部队,但是对百胜军这个称号颇有微词:“吕氏一共才打过几仗啊,这个所谓的百胜军,也是个噱头吧?” 吕勐摇头:“不,这个百胜军是实打实的,不同于其他部队,面前的这支部队,常年都会进行高强度的军事训练,处理一些财阀间不会被报道出来的军事冲突,以及剿匪之类的战斗,百胜这个称号给他们,实至名归。” 宁哲笑了笑:“你对这个部队了解的还不少。” “当然会有了解。”吕勐看着道路上的滚滚车流,目光深邃:“这支部队的番号,叫做漠北独立纵队,它的最高军事长官,是我二哥,吕涛。” 宁哲听见这话,微微一怔。 吕勐看着军车上那些龙精虎猛的士兵,转身回到车里,低头叼上了一支烟,猛吸两口以后,把头侧向了一边,几秒钟后,两滴不明液体坠落在了吕勐的军装上。 宁哲站在车外,本想跟吕勐聊聊,去安慰他几句,但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作罢。 他能理解吕勐的心情。 吕勐跟吕涛,是一个爹一个妈生下来的孩子,自幼一起长大,作为名门之后,都被外人寄予厚望。 为了证明自己,吕勐主动要求前往87号,以外交官的名义从事间谍行动,一旦露出马脚,连战俘的身份都没有,而是以间谍罪进行审判。 他蛰伏多年,终于冒着巨大的风险将裴氏的全覆式外骨骼资料带回了吕氏,非但没有得到一句夸奖,反而处处遭到压制和嫌弃,拼尽全力,才抓住一线生机,成为了雇佣兵部队“兔子团”里一个连番号都没有的独立营长。 而他的二哥吕涛,则被视为了家族的希望,得到了一切的资源,年纪轻轻就成为了百胜军的准将军长。 两人本是一奶同胞,而现在的吕勐,只能孤零零的坐在车里,看着二哥率领数万人的部队,威风凛凛、耀武扬威的在自己面前奔赴前线,做着自己在梦里重复过无数次的事情。 在今天之前,宁哲对于财阀间的内斗没有什么太深的感触,虽然他能理解这是什么意思,可他的人生当中,从来就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 直到此刻,宁哲看了一眼他们开出来的那几台破破烂烂,后车厢装满粮食和风干菜的破卡车,又看了看官道上钢铁洪流,不见首尾的作战部队车队,才明白了政斗的意义。 这种事情,是可以从意志上摧垮一个人的。 第七百九十七章 将星,太过耀眼 独立纵队的行进,使得街道上尘土飞扬,虽然车队当中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洒水车除尘,但卷起的尘土依旧呛人。 宁哲等人看了一会热闹,感觉无趣之后,便纷纷撤回到了车上躲避尘土。 “嗡嗡!” 两分钟后,独立纵队的车队当中,忽然有三台军用卡车和一台越野车脱离了队伍,开始在一侧加速,然后打着转向灯,停在了宁哲他们的宿营地边上,紧接着,车上一个连的士兵开始动作麻利的跳到车下,列队集合。 晴空万里,烈日灼灼,上百名身穿沙漠迷彩蛙服的士兵动作整齐划一,配备着优于常规部队的武器,迅速将宁哲他们所在的车辆给围了起来。 宁哲所在的车厢里,胡逸涵看见外面的景象,作势准备起身:“什么情况?” “别乱动!”宁哲握住了胡逸涵的胳膊,伸手向着一侧的步枪摸了过去:“这群人来者不善,当心点。” “你刚刚不是说,这是吕勐他哥的部队吗?”张放在一边插了一句:“吕勐的家里人本身就不同意他参军,他二哥这个举动,会不会是想要阻拦他?” “你们等着,我去看看!”宁哲语罢,便准备下车去见吕勐。 “别动!” 车下的一名排长看见宁哲这边的车厢里有人起身,举枪指向了这边,然后高声喊道:“所有人听好,给我留在车内,不许下车!” “糟了!”胡逸涵听见下面的喊声,看了张放一眼:“不能真被你的乌鸦嘴说中了吧?” “这种事就算我不说,它该发生也躲不开啊。”张放吸了吸鼻子,看向了宁哲:“怎么办?” “能怎么办,等吧。”宁哲隔着篷布的缝隙看了一眼官道上川流不息的车辆:“外面有几万人,咱们瞎嘚瑟,真容易出事!” 不消片刻,路上的一台装甲指挥车也脱离队伍,拐进了宿营地,车门敞开以后,吕涛脚踏军靴,身上披着一件带有将官领花的斗篷,一阵风吹来,斗篷随风鼓荡,异常霸气。 现场的警卫连士兵看见吕涛下车,齐刷刷的抬手敬礼,官道上的运兵车内,士兵们看见自己的将军以后,也纷纷起身,挎枪行注目礼。 水雾氤氲,浓浓重重,艳阳光辉返照一抹残虹,湛蓝的天空铺开万里,有着一种苍凉的壮烈之美。 吕涛身处骄阳之下,身影并不算挺拔,却自然而然的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万人之上,气势恢宏。 吕涛目光环视,看了一眼现场几辆破破烂烂的军车,还有一台车边没来得及收拾的酒精炉,叹了口气,向前走去,后面的侍卫想要跟上,却被他微微抬手,拦在了身后。 吕涛看了一眼几台车的驾驶舱,很快隔着玻璃看见了吕勐的身影。 吕勐看向窗外,跟吕涛产生了短暂的对视,犹豫了一下,最终推门下车。 自从吕勐几年前去往裴氏,这还是吕涛第一次看见自己的亲弟弟,见面后,伸手就要去拍吕勐的肩头。 “长官好!”吕勐的动作比吕涛更快一些,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吕涛松绿色的将官常服,还有吕勐土黄色的雇佣兵劣质军装,形成了鲜明对比。 吕勐敬礼的动作,也让吕涛伸手的动作产生了短暂的停滞,然后顺势抬起,还了一个军礼。 这个简单而又等级分明的礼仪,让兄弟二人之间的关系瞬间拉远。 吕涛看着自己亲生弟弟这个疏离的举动,做了个深呼吸:“你这是心里有气啊。” 吕勐身板挺拔,不发一语。 吕涛继续问道:“是生爸的气,还是生我的气?” 吕勐面无表情:“长官,我没情绪!” “吕勐,你他妈够了!”吕涛看着吕勐冷冰冰的扑克脸,也有些愠怒:“我是你二哥!我来这里,只是为了看我自己的弟弟,你有必要这样吗?” “二哥,你是来看我的,还是来耀武扬威的?”吕勐看着吕涛后方的警卫连成员,脸上仍旧没有笑意:“一军之主,威风凛凛!军主大人,您这个排场,是怕我会刺杀您,还是想让我看见你这至高无上的光辉时刻啊?如果前者,你不必担心,我这个人,没有谋权篡位的野心,如果是后者,我得承认,您的光芒实在耀眼,压得我抬不起头。” “你他妈混蛋!”吕涛听见吕勐的这个回应,下意识的举手,想要一巴掌打过去,但手臂抬起之后,却又停在半空,没有落下。 同是财阀子弟,更是一奶同胞,吕涛当然能够知道吕勐现在是什么处境,也知道他心里的委屈,他此刻站在这里,就是以二哥的身份来的,长兄如父,他身为哥哥教训弟弟并无不妥,但考虑到吕勐的处境,他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么做,又把手给放了下去,不想再让陷入冰点的家族关系雪上加霜。 吕勐将视线从吕涛身上移到别处,可将星的光芒实在耀眼,就连地面上都是吕涛领花反射的光芒。 半晌后,吕涛率先开口:“大哥死了,我就是家里的长子,眼看着爸日渐老去,我得把家里的责任给扛起来……你知道的,我的志向从来都不是为了当兵,我的梦想是成为一名画家,我的老师曾经说过,我对于绘画有着极高的天赋!但如今我的手上已经长满了枪茧,握住画笔的时候,已经拿不准力道,感觉不到笔尖触碰到纸张的反馈了。” 吕勐表现的漠不关心,但余光瞥去,的确可以看见吕涛粗糙的手掌。 “独立纵队号称百胜军,文官是无法让他们臣服的,所以我得拼了命的训练,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名悍将!可你知道的,其实我的胆子很小,小的时候看见毛毛虫,我能吓哭!在学校的时候,因为有一只老鼠路过了厕所门口,我硬是在里面躲了一宿!” 吕涛看着吕勐:“当时还是大哥见我一夜没回家,让你去学校把我领回去的,你记得吗,当时我的腿已经蹲麻了,看见你之后,我就哭了,你背着我回的家。” 吕勐想起这事,嘴角微微勾起。 吕涛捕捉到吕勐的微表情,认真道:“小四,咱们生在一个特殊的家庭里,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如果你真觉得二哥伤害了,在这里,我向你道歉。” 第七百九十八章 对峙 吕勐听见吕涛开口向自己道歉,最终还是心软了下去:“二哥,我从没怪过你什么,也没觉得你有什么错,你是了解我的,我不是骨肉相残的人,也从未想过跟你、跟大哥去争过什么。” “你不用解释,我自己的亲弟弟,我自然是信得过的。”吕涛点了点头:“说出来你或许不信,其实在很多时候,我很羡慕那些普通的平民家庭,一家人其乐融融,父像父,子像子,大家只为亲情活着,不掺杂任何的利益,孩子小的时候,依靠父母,父母老去之后,依赖孩子,哪像咱们这个家庭,完全就是爸的一言堂,咱们都已经这么大了,在他眼里仍旧像是长不大的孩子一样,什么事情都得由他做主,丝毫不考虑咱们的情绪。” 吕涛的这番话,说到了吕勐心里:“其实在很多时候,我都想离开这个家庭,或者幻想自己出生在平民家庭里。” “我也是。”吕涛点头:“许多人都羡慕咱们出身显赫,却从来不知道咱们背负的是什么,有人觉得咱们出生在这种家庭里面,衣食无忧,荣华富贵应有尽有,所有的情绪都是矫揉造作,他们却不知道,精神的空虚远比肉体的折磨更可怕,但不管我们怎么想,或者抱有什么样的憧憬,都无法改变我们出身在氏族的这个事实,终究得学会接受它。” 吕勐再度沉默。 “这次你选择去十一军任职的事情,爸很生气。”吕涛撑开斗篷,自顾点燃了一支烟:“你知道的,以咱们的家庭背景,你如果真去做了一名雇佣兵,这是会被人耻笑的……” 原本因为吕涛的话敞开心扉的吕勐,在听到他这么说之后,瞬间变了表情:“所以,你跟我说了这么多,只是为了告诉我,你站在爸那一边,对吗?” “小四,我是想让你清楚,我们是一家人!而一家人是不需要分帮分派的,我从来没有站在哪一边过,或者说,这件事情并没有站在哪一边的这个说法。” 吕涛摇了摇头:“以前我很不理解父亲,觉得他管的太宽,心也太狠,为了所谓的家族利益,就要让我们去牺牲,甚至还让大哥为此丢掉了性命!不瞒你说,我一度以自己拥有这么冷血的父亲感觉到耻辱,可是当我接到大哥死讯,回家吊唁的时候,却无意间看见了爸一个人躲在书房里痛哭流涕,捶胸顿足。 哭完之后,爸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仍旧是那副处变不惊的模样,仿佛大哥的死,对他来说没有任何的影响,甚至死的不是自己的儿子一样,从那一天开始,我才明白,原来一直以来,并不是父亲要求我们在为这个家族付出,而是我们整个家庭,都在为家族付出,包括他本人,而且他承受的,甚至要比我们更多。” “然后呢?”吕勐抬头看着吕涛:“就因为他哭过,就能弥补他让我失去大哥的痛苦了?如果不是因为他争权夺利,大哥会死吗?你们口口声声为了家族,那你告诉我,什么是家族?你们要做的又是什么?是为了让家族成员过得更好吗?如果真是这样,我算不算是家族的一员?为什么我就不能是变好的那个人?” 吕涛做了个深呼吸:“小四,咱们家是家族的领头羊,成千上万的人把前途和希望压在了咱们身上,所以咱们是需要作出妥协和表率的,你懂吗?” “哈!真他妈的是个天大的笑话!你肩上扛着将星,告诉我要作出妥协,你妥协了什么?放弃了画画的梦想?别他妈的开玩笑了!你从来都不需要妥协,因为你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吕勐情绪激动的看着吕涛:“爸所要做的,就是要让他的血脉,永远成为这个家族的领导者,而你就是他选定出来的继承人!我和大哥呢?我们都是你的垫脚石,爸就是为了让其他的族人看见,为了领导好这个家族,他作出了多少牺牲!让他们心甘情愿的臣服!而你就是他们接下来要臣服的人!至于我和大哥,都不过是你的垫脚石罢了!” “啪!” 吕涛听见这话,终于忍无可忍,一巴掌抽在了吕勐的脸上。 “咣当!” 车辆内的胡浪和张舵看见吕勐挨了巴掌,纷纷推开了车门,而且直接举枪指向了吕涛。 “妈的!你们干什么!” 周围的士兵见状,全都举枪指向了他们,还有人直接挡在枪口前方,护住了吕涛。 “我艹!”远处车厢内,宁哲见状,也拎起枪准备下车。 “哒哒哒!” 车下的排长直接对天鸣枪:“妈了个巴子的!要造反吗?所有人子弹上膛!下车一个枪毙一个!” “都他妈够了!”吕涛看着乱糟糟的场面,陡然发出了一声咆哮:“警卫连,后退!” 面对吕涛的命令,上百人没有任何迟疑,齐刷刷的退去。 车厢内,张舵也举枪指着吕涛:“这位将军!此刻我的长官身上正穿着军装!我们不允许他受到任何非人虐待!如果您不能保持克制,我们将立刻采取自卫行动!请注意您的情绪!” “好,好啊!”吕涛看着面前的吕勐:“在你眼里,我这个当哥哥的,连管教你的权力都没有了,是吗?” “如果大哥在世!他绝对不会让我受这种委屈的!”吕勐明确表达了自己的态度,然后抬起头,直视着吕涛的眼睛:“二哥,如果你真的还认我这个弟弟,那就还我一份自由,让我去过自己选择的人生,可以吗?” “我今天来见你,没有接到任何人的命令,只因为我是你哥!以前我不理解父亲,就像你现在不理解我一样!我相信时间能证明一切,我不求你现在就懂,但我希望你能够为了我们的家庭,作出退让。” 吕涛语气平静,尽量耐心的劝道:“如果你真想从军,我可以跟爸去聊,让他答应你的条件,然后把你调到我的部队来,俗话说打仗亲兄弟嘛,对吧!你真的没必要因为跟家里置气,选择去当什么狗屁雇佣兵,听我一句劝,返程回首府,给我一些时间去做爸的思想工作,好吗?” “在你眼里,在爸的眼里,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叛逆和顽劣,你们根本就不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吕勐有些失望的摇头:“二哥,我们的谈话,就到此为止吧,大家理念不合,再聊下去,我怕仅剩的这一点亲情,也没了。” 第七百九十九章 廖副团长 吕涛来面见吕勐,本意就是为了劝他回头。 他心里很清楚,吕天河是绝对不会同意让吕勐加入独立纵队的,因为吕天河并不是军界的人,如果他们兄弟一起加入百胜军,难免会落下一个吕天河家族企图全面掌控这只军队的话柄。 这件事,吕涛原本可以不用管,之所以这么做,只是想尽自己的一份力量,尽量保持家族的团结,不让外人看笑话。 他能想到的事情,吕勐也能想到,而且吕勐相信吕涛不是在敷衍他,只要他愿意同意吕涛的请求,那么吕涛一定会尝试着去说服吕天河,但吕天河的固执,他们兄弟二人都是清楚的。 能够加入十一军,对于吕勐而言已经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在已经到达五谷城的情况下,他自然不可能再去放弃自己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去博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 吕涛看着一脸倔强的弟弟,深吸了一口烟:“吕勐,你真想好了,要去十一军这么一支杂牌军里面发展吗?” “我无法回头,因为哪怕退一步,我这辈子恐怕都没有第二次摸枪的机会了。”吕勐毫不犹豫的回应道:“在我离开稻穗城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做好决定了,在你眼中看来,十一军只是一支杂牌军,但是在我看来,这是我的希望。” “呼!” 吕涛听完吕勐的话,做了一个深呼吸:“其实在来见你之前,我就想到这个结果了,也知道我们会有一个不欢而散的结局,你太固执了,这就是爸选择我而不是你的原因,其实你也知道这一点,对吧?” “对于一个以能力分配亲情的家庭而言,这还重要吗?”吕勐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容:“有一点你说得对,或许,你今天就不该来。” “可我是你哥啊,我来这里,不仅仅是为了爸,也是为了你。”吕涛肩头一抖,将自己的斗篷取下,上前搭在了吕勐的肩上:“岭南风烈,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吕勐感受到带有体温的斗篷压在肩头,收起了战斗脸:“战场上不是儿戏,躲着点炮弹。” “兔崽子!”吕涛伸手在吕勐头上拍了一下,高喊道:“警卫员!” 警卫连长一路小跑赶了过来,挺身敬礼:“军主!” “抽调一个营的士兵,护送我弟弟去五谷城,路上保护好他的安全,等他安顿好了,你们再自行归队。” “是!” 吕勐听见吕涛下令,本能间想要拒绝:“二哥……” “既然决定要干,那就干出个样来,你我兄弟之间不说假话,你的事情,让爸很失望,但我不能再让他失望了,哥能给你提供的帮助很少,但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你都是我弟弟,你要记住,你我的矛盾,只来源于理念不同,但亲情是无法割舍的。”吕涛语罢,拍了拍吕勐的胳膊,随即头也不回的转身,坐回装甲车内,融入了道路上的滚滚车流。 直到独立纵队的车队彻底通过,才有一台越野车出现,开始沿途通知放行,被吕涛留下的一个营士兵,也开始调整车队,组成了护送的队形。 宁哲坐在远处的车厢里,看见吕涛给吕勐搭上披风的举动,就知道这哥俩之间的矛盾被处理好了,也随之放松了不少。 有了独立纵队一个营的士兵护送,宁哲他们之前担心的匪患问题就迎刃而解了,十几台军车开始列队奔赴五谷城。 在沙漠里行进了几个小时以后,五谷城的轮廓也映入了宁哲的眼帘。 作为吕氏辖地最南端的要塞,五谷城孤零零的矗立在一望无垠的沙漠上,一如吕氏其他要塞的建筑风格,五谷城的城墙只有十几米高,用黄土堆砌的城墙风化严重,倒是城墙上的吕氏徽旗在风中猎猎鼓荡,吕氏的徽旗是绿色的,上面有一朵黄澄澄的稻穗,下面的叶子由刀剑组成,寓意着吕氏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大后方的粮仓。 因为岭南多匪,而五谷城又是抗击匪患的第一道防线,所以警备等级很高,城墙上几乎到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地步,城门也不是全天候开启的。 等胡浪跟城门守军完成交涉之后,众人才被允许进入城内,但因为他们没有调令,所以大部队无法入城,只有三个名额,吕勐思考了一下,选择了带宁哲和张舵进城。 在吕勐的独立营当中,张舵担任了副营长的职务,胡浪则是他的副官,所谓副官,其实指的就是有军衔的秘书,按照常理,进城的应该是胡浪,宁哲虽然是独立营下面的一个排长,但实际上这只是一个虚名,而且吕勐能够重新回到军中,也是宁哲一手运作的,在这种情况下,吕勐带宁哲进城,实际上就是一种信任的表现,对此宁哲也是心知肚明。 城门开启之后,首先映入宁哲眼帘的,就是一台炮口对准他们的中型坦克,后面还有两台步战车,而且城内驻军的驻地也距离城门很近,从布局上来看,应该就是为了随时应对突发情况设立的,由此可见,当地的匪患的确猖獗到了一定地步。 在守军的指引下,宁哲等人很快就被带到了后勤团的团部,见到了后勤团的副团长廖猛。 廖猛此人的名字听起来威猛,但实际上确实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身高只有一米六多一点,军装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宁哲看了一眼廖猛的肩章,军衔跟吕勐平级,也是一名少校,后勤部队的编制普遍比作战部队低一级,所以吕勐应该是后勤团四个营长当中,军衔最高的一个,其他三个营长,还都是上尉。 吕勐进门后,腰板挺直的敬了一个军礼:“廖副团长你好!后勤团独立营营长,吕勐向你报到!” 廖猛坐在桌边看着报纸,懒洋洋的摆手,根本没有回礼:“咱们这是后勤团,没有那么多规矩,坐吧!” 吕勐是护军出身,对于廖猛的懒散很看不惯,但对方毕竟是他的上级,他也只能耐着性子回应道:“廖副团长,我还有一些部下在城外等待,麻烦你先下个手令,让他们进城,可以吗?” “这事,不好办啊。”廖猛眨了眨眼睛:“你们独立营连番号都没有,我批条子都不知道怎么填,况且你们的驻地,也不在城里,没有必要进来。” 第八百章 稻穗城来客 廖猛的一句话,让吕勐和宁哲、张舵全都愣住了。 过了差不多两秒钟,吕勐才看向了廖猛:“廖副团长,你说我们的驻地不在城内,那是在哪?” “城外。”廖猛挠了挠鼻子:“具体的位置还没选好。” “廖副团长,这恐怕不对吧?”张舵抢先问道:“根据军方规定,只有作战部队才会驻扎在要塞之外,而咱们只是后勤团,我们没有必要离开要塞啊?” “呵呵,你们去城外,不是为了作战,而是有农垦任务。”廖猛咧嘴一笑:“咱们后勤一团,要做的就是给驻守在这里的第一师提供物资供应的,一营负责武器调度,二营负责药品供应,剩下的三营和你们独立营,基本上什么都得干一些,说白了就是负责吃喝拉撒用的,最近前线战事紧张,能够提供给咱们这些驻守部队的物资份额,始终都在减少,而我得知团里要扩充一个独立营的时候,已经把你们的任务给分配好了,从今天开始,你们作为农垦营,去城外种植蔬菜和作物。” 张舵反驳道:“廖副团长,岭南匪患严重,您让我们去城外发展农业,这风险是不是有些太大了?” “你们是兵,是兵就得执行命令,农垦是你们的任务,保护农垦基地也是你们的任务,五谷城地势狭小,没有多余的土地进行开垦,你们只能去城外。”廖猛顿了一下,对吕勐笑了笑:“当然了,吕营长如果感觉无法完成这个任务,也可以向上级提出来,申请调离,想必你来做这个独立营长,已经花了不少银子,换个衙门,也无非只是花点钱的事,呵呵。” 吕勐见廖猛把话说得如此直白,便明白对方这就是明目张胆的索贿,但廖猛的轻蔑和做派,却让他十分反感,果断回应道:“没问题,我既然能来上任,就会克服困难,只是不知道我麾下的士兵什么时候会分配?” “你们是独立营,团里除了给你们发军饷和军装、武器之外,其余的一概不管,兵员招募你自己负责,我们会按月给你发放足额的军饷和物资。”廖猛点燃了一支烟:“不过咱们先说好,如果你克扣军饷,导致农垦任务无法完成,给你下处分的时候,我可不会手软。” …… 十分钟后,吕勐带着张舵和宁哲离开了廖猛的办公室,张舵走在吕勐身边,轻声道:“四爷,这个廖猛刚刚的做派,明显就是在给咱们下马威,你的态度,有些太激进了!” “我来这里,是为了做出成绩,实现自己抱负的,而不是甘心一辈子做一个雇佣兵,讨好自己的上级的。”吕勐停下脚步,认真的看着张舵:“如果凭廖猛这种货色都能让我低头,我来这里完全是没有意义的。” “没错,这个廖猛见了第一面就找咱们要钱,是个胃口不小的家伙,这种人喂不熟。”宁哲也点了点头:“只是他让咱们去城外驻扎,这件事还是有风险的。” “廖猛说得对,咱们是兵,自然不该怕匪,该面对的事情躲不开。”吕勐思考了一下:“既然军饷充足,那眼下的问题就是募兵了,张舵,明天你去军营外面张贴告示,进行三天海选。” “四爷,如果咱们的驻地在城外的话,恐怕这证明的事情,也不好做啊。”张舵提出了自己的担忧:“要塞里的人,普遍不愿意出城,尤其是岭南地区多匪,如果新兵知道自己刚入伍就要出城,募兵难度一定会增加。” “加钱。”宁哲直接替吕勐做出了决定:“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咱们只要舍得砸钱,人不是问题,雇佣兵正常的工资标准是多少?” 张舵很快回应道:“士兵的薪酬是根据等级来计算的,护军的话,平均在两千一上下,雇佣兵的话,应该会低二百左右,在一千九左右。” “咱们独立营募兵,薪酬直接给三千,不够的部分,我出!”宁哲手里的黄金价值在五个亿左右,之前为了办吕勐的事情,砸出去了四千多万,但手里剩下的仍旧是个天文数字,每个月扔三十多万,对于他而言,只是九牛一毛。 “这不合适吧。”吕勐听完宁哲的话,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了他:“之前你为了帮我的忙,已经花了不少钱,这次……” 宁哲不能等吕勐把话说完,就打断了他:“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要先把你的队伍给拉起来,外面等着看你笑话的人还有不少,在这时候,花点钱反而是小事,每个月多花三十万,一年也就是三百多万,这点钱拖不垮我。” 吕勐看见宁哲的目光,露出了一个笑容:“我这么多年,交了不少朋友,一直都以为他们能在我困难的时候帮我一把,但是对于你,我最早只是欣赏,想要拉你一把,却没想到,最后帮我的人,恰恰是你。” 宁哲摆摆手:“别说这些了,尽快把征兵的事情办妥才是正事,别忘了城外还有一群人等着呢。” “吕涛留下的队伍,会一直等咱们处理完这边的事情才会离开,林巡他们的安全,你暂时不需要担心。”吕勐说话间,迈步向前走去:“走吧,咱们先去宣传部,把征兵公告做出来。” …… 独立营募兵属于军事行动,是需要团里审核的,一下午的时间,吕勐他们都在忙这件事。 当天晚上,后勤团的副团长廖猛接到一个电话以后,便急匆匆的前往了城内的一家酒楼。 这天约廖猛吃饭的人,是他们所属第一师的副师长周海,此人今年五十多岁,但面相很年轻,平时跟廖猛除了工作上的事情,很少有什么交集。 廖猛如今虽然正在代替王宏扬掌管全团事务,但还没有扶正,正在到处打点关系,周海的一个电话,着实让他有些受宠若惊,所以在进门以后,便点头哈腰的恭维道:“周师长,今天您能叫我吃饭,我真是太荣幸了!” “哈哈,这是哪里的话,你平时的工作也做的不错,我该谢谢你的配合才是。”周海爽朗一笑,指向了身边的青年:“对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稻穗城禁军司令部刑讯处的处长,吕飞良。” 第八百零一章 大人物的态度 酒店包房内,廖猛听完周海的介绍,顿时将目光投向了吕飞良。 周海刚刚只是介绍了吕飞良的职务,并没有提起他的家庭背景,但廖猛听见这个名字以后,心脏便开始狂跳。 如果说吕氏如今最大的新闻热点是什么,那么必然是四阀会战,伴随着这场四大财阀之间的大规模战争,吕飞白的“飞将军”称号已经成为了英雄的象征,成为了吕氏民众的精神图腾。 而廖猛听到吕飞良这个名字,而且得知对方来自稻穗城,瞬间便猜到了他是吕飞白的亲属,即便不是直系亲属,至少也该是一个家族里面的人。 对于廖猛这种雇佣兵杂牌军当中的军官来说,能够接触到吕飞良这种级别的任务,绝对是一种幸运。 虽然廖猛知道吕勐也是财阀子弟,但对于两人的态度是完全不同的,他这种一路从基层爬上来的人,根本不了解政斗是什么,在他看来,吕勐出身那么显赫,最后却能够被发配到雇佣兵团来,说明他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尤其对方还是王宏扬安排的人,更让他对吕勐提不起来好感。 周海见廖猛站在原地发呆,蹙眉提醒道:“廖团长,你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跟吕处长打招呼?” “啊?啊!”廖猛一经提醒,这才回过神来,向着吕飞良迎了上去,同时伸出了双手,语无伦次的开口道:“吕先生……不!吕公子,我、我不知道您大驾光临,不,我。我……” “免了。”吕飞良看见廖猛伸出双手走来,坐在椅子上没动,更没理会廖猛的动作。 廖猛见吕飞良根本就不搭理自己,一脸尴尬的站在了原地:“啊,这这这……” “廖猛,你放规矩一点,吕处长是首府来的高官!”周海看见廖猛的举动,也不禁蹙眉:“你平时挺精明的一个人,今天这是怎么了?” 自从王宏扬调走以后,廖猛就始终在钻营着自己晋升的事情,一心想着能够怎么接触到更大的高官,说白了,就是一门心思的钻进了仕途的牛角尖里,已经像是范进中举一样,有些走火入魔了,所以在见到吕飞良的第一眼,他心里的想法就是如果能够攀上这个靠山,会给自己带来多少好处。 廖猛听见周海的呵斥,眼角狂跳了两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今天这场酒局,是周海组织的,也是周海叫他来的,但他进门之后,却越过周海去巴结吕飞良,这已经犯了大忌,不仅得罪了周海,而且吕飞良俨然也是没把他这个后勤团的副团长看在眼里。 想到这里,廖猛顿时刮起了一阵头脑风暴,机智的解释道:“两位长官,实在对不起,我是因为长这么大,也没见过吕处长这么大的官,一时间有些不知该如何应对,只想着替周师长表达热切欢迎,失了仪态。” “呵呵。”吕飞良听见这个拙劣的解释,露出了一个笑容。 周海见吕飞良笑了,对廖猛摆了摆手:“自己找地方坐吧。” 此刻在这个包房里,算上廖猛在内,总共有五人,另外两位分别是吕飞良和周海的副官。 吕飞良等廖猛落座后,开门见山的问道:“我听说,吕勐已经去你们独立营报到了,有这件事吗?” “扑棱!” 屁股刚刚碰到椅子的廖猛闻言,宛若弹簧一般的站起了身,脸上的汗珠子瞬间就冒了出来。 他之前对吕勐百般刁难,只是因为王宏扬的做法让自己不满,加之把吕勐当成了一个被贬下来的财阀弃子,根本没把对方当回事。 但此刻吕飞良一问,这事情可就变味了,首先而言,他们两人都来自稻穗城,而且又全都姓吕,是财阀核心家族的成员,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吕家的人。 刚刚吕飞良不屑于跟廖猛握手,只是因为他级别不够,但廖猛却将这种行为误认为是对方情绪不满,两相结合,他下意识的将吕飞良当成了来替吕勐撑腰的人。 吕飞良的副官见廖猛站在原地不作声,脸上浮现出一抹愠怒,伸手一拍桌子:“你怎么回事,没听见长官在向你问话吗?!” 在廖猛赶来之前,周海已经跟吕飞良聊了一会,也想着攀上这个关系,本来两人聊得还不错,此刻见廖猛如此给他丢人败兴,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廖猛,这个副团长你还能不能干?如果不能干,我立刻安排人接替你的位置!找一个没有语言障碍的人上来!” 廖猛今天来此,本想着是来抱大腿的,没想到却把人得罪了一个遍,索性把心一横,开口道:“回吕处长的话,吕勐确实来了我们后勤团报到,我正在安排他入职的相关事宜,请您放心,在您的关照下,我一定会照顾好吕勐,绝对不让他受任何委屈!” 吕飞良听完廖猛的话,原本平和的面色忽然变得有些不悦:“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过分解读我的想法,揣测我的用意!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让你关照吕勐了?” “廖猛!给我收起你的鬼把戏和小心思!”周海如果不是碍于吕飞良在场,恨不得上去给廖猛一巴掌:“长官问什么,你就说什么,如实回答问题!” “是……”廖猛气血上涌,感觉自己迷迷糊糊的,都快昏过去了:“吕勐今天下午来报到,已经被安排好了,我让他自己去募兵,而且把他的驻地,给安排到了城外。” 吕飞良眉头一挑:“城外?” 廖猛快速回道:“吕处长,根据规定,吕勐这个独立营没有番号,是不能进城驻扎的,但如果您想要让他……” 吕飞良嘴角上挑,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这件事,你干的不错。” 廖猛看见吕飞良的表情,忽然间楞了一下,这才明白过来,吕飞良根本就不是为了帮吕勐来的。 吕飞良继续问道:“吕勐在城外的驻地,你选在什么地方了?” “卸甲岭!”廖猛短暂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近来受到战争影响,岭南的土匪越发猖獗,活动区域也距离五谷城越来越近,已经逼近至卸甲岭一带了,我的想法是,在这里驻扎一支军队,阻断土匪的扩张,让他们知道这里是军方的地盘,同时卸甲岭也是距离五谷城最近的山脉,一旦翻过这座山,五谷城外面便是一马平川,所以这里的战略位置很重要!” “嗯,有点意思了。”吕飞良的表情越发舒缓,笑道:“来,坐下聊。” 廖猛看见吕飞良的态度,便知道了自己接下来应该保持什么态度,在五谷城这种边塞,吕飞良称得上是当之无愧的大人物,许多事他根本不用明说,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改变很多事情的走向。 第八百零二章 重获新生 廖猛在酒局上并没有停留太久,全程都充当着端茶倒水的角色,席间吕飞良和周海都在闲聊着一些军务,廖猛连一杯酒都没跟吕飞良喝上,就被周海给打发走了。 对于这个结果,廖猛并没有感觉到失望,反而十分开心,因为以他的级别,如果没有周海的介绍,是不可能跟吕飞良有所接触的,最主要的是,周海能在这种情况下叫他过去,说明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廖猛唯一感觉失策的地方,就是自己在面对吕飞良的时候,显得太过紧张,不过也算弄清楚了吕飞良的用意,相信自己接下来只要能够按照吕飞良的意思把事情给办好,一定还有被重用的机会。 廖猛走后,吕飞良这才话归正题,端起了面前的酒杯:“周师长,这次我来到五谷城,给你添了不少麻烦,辛苦了。” “二少爷,您可千万别这么说!”周海见吕飞良这么客气,当即笑着端起了酒杯:“你遇见事情,能够想到我,并且用我帮忙,这该是我的荣幸才是,不管你有任何需要,我一定鞠躬尽瘁。” “嗯,我还真有事情想要找你帮忙。”吕飞良莞尔一笑:“周师长,我想让你手下的土匪帮我干点活。” “二少爷,你这种玩笑,可不能乱开!”周海听见这话,想都没想就给推了出去,他率领的第一师,主要任务就是抗击匪患,保护五谷城和裴氏腹地的边境线,此刻吕飞良却让他介绍土匪,这完全是跟他的职责相悖的。 “周师长,见你之前,我就说过了,今天这个场合,只是私人宴会,你未免有些太紧张了吧。”吕飞良看见周海严肃的表情,放松的笑了笑:“你作为五谷城的军事长官,抗击土匪是职责所在,但更应该保护五谷城和城里的民众,土匪也是人,为了城市的安全,有时候做出一些妥协,这并没有什么不妥,我并没有追究的意思。” 吕飞良的副官把话说得更为直白:“周海,在来五谷城之前,我们早已经把你的底细给查了个底儿掉,你贪污受贿的事情,我就不提了,咱们只说一件事,琼岭会战开始的时候,一支运送武器和粮食前往前线的队伍,遭遇了土匪袭击,而且全军覆没,根据我们的调查,当时那批物资的价值很高,按照正规配置,至少应该有一个营护送,但实际上去的人,却只有一个连,还全是新兵,而这件事就是你操办的,没错吧?” 周海面色平静的点头:“没错,但这件事我觉得我有必要解释一下,当时我之所以没让大部队护送,就是考虑到了匪患,所以只派了一个连队的士兵,让他们伪装成平民护送,新兵因为入伍不久,不容易被人察觉出来,可是我没想到还是出现了问题。” “我们刑讯处,接触过很多类似的事情,说真的,我不认为如果换个地方聊天的话,你给出的还是这个答案,而且就算你说的是实话,仅凭失职这一条,我就可以给你定罪了。”吕飞良跟周海对视了一眼:“我还是那句话,咱们今天坐在这里,是私人聚会,我不想把气氛弄得太尴尬,我只问你一句,周师长,你是想跟我成为朋友,还是作为敌人?” 周海听见这话,随即陷入了沉思。 …… 吕勐在面对廖猛的时候,虽然态度强硬,但是在办理募兵这件事情的时候,对于经办人都十分客气,宁哲也帮忙给各部门的人上了银子,那些人得到好处,办事效率也是异常迅速。 第二天一早,独立营的征兵告示就贴了出去,同时在广播和电台进行播报,到了下午的时候,军营征兵处就排起了长队。 吕氏的经济是北荒四大财阀当中最差的,尤其是五谷城这种边塞,因为没有多少工厂,百姓的生活也比较贫苦,当兵算是一条出路,尤其独立营给出的薪金还高出了平均水平三分之一,使得民众热情高涨。 团部征兵处的负责人在收了宁哲两根金条之后,也热情的开始派人帮忙进行体能考核,进展十分顺利。 吕勐本以为,他们征兵需要两三天的时间,没想到当天下午的时候,就已经完成了募兵工作,许多排了一天长队的人,甚至连考核都没等到。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吕勐站在校场边缘,看着远处开始列队的新兵,脸上总算有了一抹笑意:“折腾了这么久,我手底下总算有自己的队伍了,假以时日,这绝对是一支精锐之师!” “哥们,咱们能不能别吹了!”宁哲比划了一下手中的资料表:“独立营这三百二十名士兵,只有两个人摸过枪,文盲率超过了四分之三,你看这些人松松垮垮的样子,估计在城外遇见土匪,对方一开枪,至少得跑一半!” “你不懂,一支部队的精气神,不是以兵员的素质决定的,而是以将领的素质决定的!”吕勐对于宁哲的揶揄不以为然:“相信我,不出三个月,这支队伍绝对会变得不一样!” 宁哲看着吕勐踌躇满志的样子,也没再去打击他:“募兵已经完成了,咱们接下来是不是就可以出城了?岭南这边太乱了,让小巡他们留在城外,我实在是不放心。” “这样,你们去军需处领装备,我现在去团部跟廖猛聊一下,明天一早,咱们就出城。”吕勐笑着扔下一句话,然后向着军营内走去。 宁哲看了一眼吕勐的背影,看向了张舵:“你有没有感觉,四爷今天有些不太一样?” “他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但今天是真开心了。”张舵笑了笑:“四爷的心里,始终都有一个从戎的梦想,这么多年的努力,也是为了这个目的,按照他原本的人生规划,这次回到吕氏之后,就可以去军队任职了,结果却出现了这么多的波折,如今总算又有了希望!在你看来,四爷统领的只是一支杂牌军,但是在他看来,这已经是重获新生了。” 宁哲也跟着笑了:“我从来都没怀疑过吕勐的能力,这也是我帮助他的出发点。” 第八百零三章 垃圾中的战斗圾 宁哲和张舵一路闲聊,两人带着五十名新兵,很快赶到了营地内的物资仓库,开始跟后勤部的军需处交接。 张舵把批条递给后勤处的军需官以后,对方拿着钥匙,打开了一个仓库的大门,往里面指了一下:“喏,里面就是你们营的装备,领走吧!” “白处长,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张舵看着仓库里的东西,直接就懵了。 他们面前的这个仓库一看就是长时间没人来了,地面上布满了一层灰尘,墙角堆放的军装同样落满尘土,而且已经被老鼠嗑了一地的棉絮,其中不少衣服上还有弹孔和血迹,不远处杂七杂八的堆放着一大堆的枪械,同样落满了尘土,还有的都已经生锈了。 张舵是军人出身,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这些都是淘汰的装备。 吕氏财阀物资匮乏,许多装备都是需要回收利用的,包括从尸体上脱下来的军装也是如此,运到后方以后,会进行翻新或者拆解再利用。 军装可以将就,但武器自然是不行的,仓库里那些杂七杂八的枪支,许多都已经报废了,这些淘汰下来的枪械会返厂做复新处理,无法复新的残次品,则会对技术含量高、可再次利用的武器部件,经过特殊包装处理后,存放于仓库备用。 这种枪械,即便翻新以后,在性能和可靠性方面,都无法和崭新的枪械相比,而这些未经翻新,大多都已经报废的武器,连烧火棍都不如,简直是垃圾中的战斗圾。 宁哲是跟土匪交过手的,岭南那些土匪的装备虽然也是其他财阀淘汰的武器,但那都比他们这批武器强多了。 吕勐他们的驻地,已经确定要在城外了,随时都可能遭遇土匪,让一群未经训练的新兵,拿着这种都不知道能否打响的武器去跟土匪对抗,这特么不是扯淡吗? 白处长听见张舵的话,不耐烦的回应道:“你这说的叫什么话?你我都是军人,我有必要跟你开玩笑吗?咱们这支部队,本身就是个后勤团,并非作战部队,使用的全都是作战部队淘汰下来的装备,如今好的武器都已经被挑走了,只剩下这些东西,能够提供给你们,这就算不错了!” “白处长,你也知道,我们这个独立营刚刚成立不久,而且还需要出城驻防,您就通融一下呗?”宁哲如今已经成为了吕勐身边的散财童子,一看白处长是这个态度,直接走到对方身边,将两根金条塞了过去。 白处长本以为宁哲要给他塞钱,感觉触感发凉,见对方给自己的居然是金条,态度顿时转变了不少:“哎呀,你们这也太客气了,大家都是一个团的战友,如果能照顾你们,我自然会照顾,但是这件事吧,他是廖团长的命令,我只是下面一个跑腿的,这事我也不能做主啊,再说了……” 宁哲再度递了一根金条过去:“白处长,廖团长他整天日理万机,眼睛哪会天天往下看啊,我们兄弟在城外过得怎么样,不是全得靠你们军需处照顾嘛!” “我刚刚跟你们说的话都是真的,咱们后勤团用的装备,的确都是其他部队淘汰下来的,不过我刚刚想起来,隔壁仓库好像还有一批物资,走吧,我带你们去看看!”白处长语罢,随后带着两人退了出去。 另外一间仓库里的物资,也都是一些垃圾货色,但总比之前那一堆积压的破烂强了一些,枪械型号比作现役的战部队落后了至少两代。 张舵和宁哲两人,才仓库里挑选了大约半个小时,才算东拼西凑的挑选出了够用的步枪,至于两挺轻机枪和一挺重机枪,更是直接用好几把枪的零件拼凑起来的。 白处长收了宁哲的好处,态度也发生了很大的转变,等他们挑选完枪械之后,在弹药的供应上大方了不少,按照原定的基数提供了双倍的弹药。 在宁哲他们对接物资的时候,吕勐也赶到了这边,拿起一把已经装车的步枪检查了一下,面色一沉:“你这是怎么领的装备,上面给咱们配发的,为什么都是这种破烂?” “四爷,这已经是我们挑选出来最好的武器了。”张舵叹了口气:“雇佣兵的武器,本身就要比护军落后了一代,而后勤团又不是作战部队,使用的都是更换下来的装备,咱们独立营没有番号,武器不是师里调拨的,只能去武器仓库选淘汰品,这还是宁哲花了钱的结果呢。” 宁哲注意到吕勐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开口问道:“你跟团部那边的交涉有结果了吗?” 吕勐点了点头:“咱们的驻地已经确定了,在距离五谷城以南五十公里外的卸甲岭,而且让咱们立刻出城,不许在城内过夜。” “五十公里?”张舵楞了一下:“咱们这里已经是吕氏辖地的最边缘地带了,继续向南五十公里,那可就到了土匪所在的地界了!如果咱们在那边遇见什么问题,就算五谷城想去支援都来不及!” “我们刚刚跟军需处的人接触的时候,对方给我们的都是最破旧的装备,还说这是廖猛的命令,他现在又把咱们的驻地推出去了几十公里,看样子,像是在故意针对咱们!”宁哲眯起眼睛看向了吕勐:“这个廖猛分明是在公报私仇啊。” 吕勐认同了宁哲的说法:“你说的这一点,我也想到了,可是咱们一点办法都没有,根据财阀法律,要塞周边五十公里半径的范围,都是官方管控区,廖猛把咱们发配到卸甲岭,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我如果不去的话,那就是在违抗军令,我现在是一名军人,抗命的代价,我承担不起,不想脱军装,就只能执行命令。” “咱们现在出发,应该能争取在天黑前抵达目的地,”宁哲看了一下腕表:“夜晚的流民区太危险了,既然廖猛已经决意把咱们赶出城外,那就尽早出发,别拖延了!” 吕勐看向了张舵:“通知下去,让下面的新兵列队!下发武器,但不配子弹,只要一个威慑力就好,这些兵都不会用枪,避免误伤的情况发生!” 第八百零四章 安营扎寨 吕勐的撤退命令下达之后,独立营三百二十名更换了二手军装的新兵们,便开始怀着忐忑和憧憬,向着城门方向赶去。 独立营属于后勤部队,所以是不会配备运兵车的,只有两台军用卡车和一台营级越野指挥车,不出所料,依然是老掉牙的家伙。 独立营作为后勤团的部队,一应供给都由团部提供,两台卡车上面,其中一台拉着部队一个月所需的粮食,另外一台则拉着一个十五吨的水罐,用来存储全营人一个月所需的生活用水,团里并没给他们配备额外的车辆,一些类似于帐篷之类的其他装备,都是需要人工搬运的。 这些招募来的新兵,在几个小时前还是要塞里的平民,没有经过任何的军事训练,也没有长途跋涉的经验,如果仅靠步行在沙漠里走上五十公里,恐怕需要几天的时间, 所幸吕涛之前安排了一个机械化步兵营护送吕勐来五谷城赴任,这支部队也帮上了大忙,独立营的士兵们硬生生的挤进了军车当中,开始向卸甲岭行进。 在夕阳即将沉入地平线之前,远处连绵起伏的戈壁滩终于进入了众人的眼帘。 吕勐他们驻扎的卸甲岭,位于五谷城的东南方向,两侧是一大片连绵的戈壁,布满了流沙和峡谷,想要从岭南地区去五谷城方向,道路有很多,但如果想要大规模行进,卸甲岭算是最便捷的一条道路。 卸甲岭虽然叫做岭,但实际上却是一大片连绵的群山,宁哲趁着车队休整的时候,对着吕勐开口道:“咱们初来乍到,对于这边的地形没有任何了解,现在天已经黑了,贸然进山很危险,我建议咱们还是在山下扎营,等天亮之后再行探索。” “可以,听你的!”吕勐推开车门,对着外面吼道:“独立营所有人下车,准备驻扎布防!” “下车了!速度快!” “下车集合!” “……” 吕勐话音落,胡浪和张放、胡逸涵、林巡等人纷纷下车,开始组织新兵集合,宁哲也开始去照顾起了秦小渝和赵怡,还有行动不便的麻四和曹兴龙他们。 趁着独立营士兵下车的工夫,被吕涛派来护送吕勐的警卫员也找到了他:“四爷,我们将你送到这里,就算完成了任务,必须得归队了,我看你这里都是新兵,也没什么作战经验,要么给你留下一个连吧!” “不必了,你们能一路护送,我已经很感谢了,军令如山,既然你的任务没有帮我驻防这一条,就别因为我破例!”吕勐是个要强的人,本就因为吕涛派兵护送他的事情感觉不舒服,此时他已经有了自己的队伍,如果再让吕涛的人去保护他们,他这个人可就丢大了。 警卫员提出帮忙,只是看在吕涛的面子上,见吕勐回绝,也没有坚持:“好,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行撤退了!” 随着护送吕勐的一个营离去,独立营的三百新兵站在苍茫的沙漠当中,脸上都带着一抹茫然,这一批新兵,都是二十左右岁的小青年,其中绝大部分的人,都还是第一次离开要塞,看着狂风卷起的沙尘,还有远处山谷里传出的狼嚎,眼中的新奇已经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便是对于未知世界的恐惧和迷茫。 宁哲看着乱糟糟的人群,大声吼道:“所有人注意,立刻列队!准备安营扎寨!现在太阳快要落山了,气温很快就会骤降!在寒潮来袭之前,必须把帐篷给支起来,进行防风御寒!” 远处的吕勐听见宁哲的喊话,又看了一眼麻木的人群,直接夺过胡浪手里的枪,对着天上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枪声在荒野上激荡,众多新兵全都被吓了一跳,看向了吕勐所在的方向。 “都给我听好,你们参军之后,身份就不再是平民,而是军人!你们脚下踩得土地,是充满风险的流民区!我重申一边,你们现在的身份是军人,不是他妈的出来野游!更不是过家家的!”吕勐手里举着枪,大声咆哮道:“所有人给我列队集合!三百人留下干活!其余二十人外围警戒!准备等候命令!” “呼啦啦!” 众人听见吕勐的吼声,全都开始分散列队,显得乱糟糟的一片。 胡浪看着如同逃难似的一群人,对着吕勐开口道:“四爷,他们现在的身份虽然是雇佣兵,但思想上还没有完成从平民到士兵的转变,但我相信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以后,他们肯定会适应这种节奏的。” “放心,我没有你想的那么急躁,这种时期,你也不用安慰我,我是从基层的大头兵一路晋升上来的,不是其他财阀家族的那种少爷兵,知道我们正在经历的是什么阶段!” 吕勐被胡浪的模样逗笑了,然后转语道:“这些新兵大多都是第一天离开要塞,你懵,他们比你还懵!现在的情况,不适宜组建连一级的作战单位,这样,你去跟宁哲他们说一下,咱们先把全营士兵分成十个排,然后你、我、张舵、宁哲、张放、胡逸涵、林豹、曹兴龙、吴昊、李霖,每人率领一个排,先把营地弄好!” 三百士兵被分组以后,各自有了自己的临时排长,也就有了明确的指令和目标,开始按照命令,搭建帐篷以及布置警戒哨位。 晚上八点,沙漠里的气温已经骤降到了零度以下,独立营的临时营地总算搭建完成,同时也有会做饭的士兵被挑选出来,开始埋锅造饭。 趁着最低气温降临之前,宁哲开始带人在营地内进行巡查,以防止晚上万一起风的话,会把帐篷吹塌,营地内也有新兵们开始点燃炭盆,准备给帐篷内取暖,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居高望去,十几个呈环形分布的帐篷,在广袤的沙漠外面留下了几道阴影,除了营地内的火光之外,其余的地方都是黑漆漆的一片。 距离营地五十米外的沙丘上,五名新兵正聚在一起抽烟,其中一人被冻得手脚麻木,一脸懊恼的开口道:“妈的,早知道当兵这么苦,我就不应该头脑一热去报名!本以为我家就够穷了,可最起码到了晚上还有个热炕头,再看这个鬼地方,只能住在帐篷里,连床都没有!” 另外一人嘬了两口烟,感觉自己的手掌都被冻得麻木了,把烟头一扔,跺着脚开口道:“行了,来都来了,你再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而且刚刚长官训话你没听见啊?咱们这些人都已经登记在册了,如果做逃兵,可是要被枪毙的!” “是啊,现在这种情况,咱们后悔也晚了!”另外一人说话间,看着远处走来的几道身影:“是不是换岗的人到了?” 一名新兵看着远处影影绰绰的几道身影,眼中闪过了一抹疑惑:“不会吧,咱们刚出来这才几分钟啊,换岗也不会这么快吧?” 第八百零五章 天上掉馅饼 几名站岗的新兵看见前方的沙丘有人出现,互相嘀咕了几句,随后一个胆子大的便挎着步枪,带头向那边走了过去,同时开口问道:“哎,前面的是谁啊?” 前方的几道身影听见士兵的问话,传来了一道苍老的声音:“你们是谁啊?” “不对啊,咱们的队伍里哪有老头子?” 一个士兵听见对方的声音,推开手电照了一下,看清了对方的身影,这伙人总共有六个,带头的是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其他人也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几个士兵也没想到能在这荒郊野岭的遇见人,全都把枪端了起来:“不许动!” “呦!军爷!”老者看见几人身上穿着军装,当即带着其他人跪倒在了地上:“军爷,我们都是这一带的流民,平时靠挖掘遗迹为生,出现在这里,是准备去五谷城购买一些生活物资!” 新兵用手电照了一下几人,发现这些人确实不具有什么攻击性,眯眼问道:“去五谷城,为什么要晚上赶路啊?” “军爷,这里可是岭南!白天的时候,土匪遍地走,我们害怕被抢!”老者老老实实的回答着士兵的问题:“晚上赶路,虽然容易遇见野兽,但总比遇见土匪要强,野兽看我们人多,未必敢袭击我们,但土匪可不一样!” 一名新兵听完老者的回答,对着其他人说道:“你们等着,我去向上面汇报!” “算了,就这么几个流民,有什么好汇报的!”士兵放下枪摆了摆手:“这里有部队在扎营,你们绕路走吧!” “哎!好嘞!谢谢军爷!”老者闻言,再度伏低了身体,在几名士兵看不见的角度,直接在怀里抽出了一把小型的手弩。 “咻!” 淬毒的弩箭在短距离内精准命中带队士兵的喉结,当场将他撂倒,老者这一动手,其余人也掏出手弩,开始向几名士兵发射。 “啊!”一名士兵被弩箭射中肩头,发出了一声惨叫,还没等继续呼喊,一名流民青年已经从地上暴起,速度极快的将他扑倒在地,同时将手里握着的一把沙土按进了他嘴里。 “咳咳!” 新兵仓促间吸入沙土,叫声戛然而止,随后被宁哲攥住脖子,奋力拧向一侧。 “咔嚓!” 断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青年将那名新兵干掉之后,其他人已经聚在了那名老者身边。 “哗啦!哗啦!” 一个青年端着捡起来的步枪,连续拉了两下枪栓,对着老者说道:“大当家的,他们的武器很破旧,而且没有装弹,这事挺怪啊!” 老者脸上此刻已经没有了之前伪装的惶恐之色,将捡来的手电关闭,开口道:“穿着雇佣兵的制服,武器落后了一代,说明他们不是主力部队,枪械没有装弹,说明这些人都是新兵蛋子。” “嗯,这些人警惕性不高,而且刚刚盘查咱们的时候,他们的站位很混乱,真打起来连射击角度都没有,绝对是新兵!”另外一个青年将带头士兵的步枪捡起来查看了一下:“这几个人里面,只有一个人的枪是装弹的,已经上了膛,但是没开保险,说明他没有使用枪械的经验,害怕走火。” “让新兵出来站岗,这队伍的素质堪忧啊!”一个中年壮汉看向了老者:“大当家的,咱们这是遇见雏儿了,看样子,这支部队里面,应该都是新兵蛋子。” 其余几名土匪一脸疑惑:“怪了,吕氏吃饱了撑的,调一批新兵来这边干什么?” “本想着顺路打打秋风,既然这馅饼掉到了咱们手里,不接着也太对不起老天爷了。”老者搓了搓手掌,对着壮汉开口道:“大壮,你们几个换上这几个雇佣兵的衣服。” 壮汉呲牙一乐:“大当家的,你是想吃一口?” 老者走上沙丘,借着黯淡的月光看了一眼几十米外连绵的帐篷:“这么大一块肥肉,确实挺馋人!” …… 临时营地内。 “当当!” 做饭的新兵等篝火上的米粥翻花,用勺子敲了敲手里的铁盆:“饭好了,大家都出来吃饭啦!” 话音落,周围帐篷里的新兵全都开始向外面聚集,虽然现在已经很晚了,但营地里并没有人睡觉,不是因为不困,而是因为实在太冷了,帐篷里面虽然有炭盆和睡袋,但是对这些从要塞里走出来的年轻人而言,环境仍旧很恶劣,让他们根本就睡不着。 林巡虽然没当过兵,不过在裴氏的时候,也有管理三百匪帮的经验,眼见士兵们乱糟糟的挤成一团,吆喝道:“都别乱!给我排成六队,按顺序打饭!如果继续拥挤,那就谁都别吃了!” 张放这时候也出来开始维持秩序:“把队伍排好!以帐篷为单位排成纵队!” 一群新兵光是排队就用了两三分钟的时间,宁哲走到篝火旁边,对着打饭的士兵说道:“队伍里有几个人受了风寒,先给病号和女人打饭!” 炊事员拿过了旁边的一个铁碗:“长官,我先给你们打饭吧!咱们这几锅粥还不知道够不够呢!” “不用,先给他们打饭吧!”宁哲看着一群被冻得哆哆嗦嗦的新兵,摆手示意了一下,见吕勐走来,点头打了个招呼。 吕勐站在营地中间向周围看了一眼,发现排队打饭的人群里,有几个兵正背着步枪,顿时面色一沉:“那几个背枪的人不是哨兵吗?他们怎么也来排队打饭了?哨兵脱岗!真拿这军营当儿戏了?” “四爷,他们几个只是营地内的巡逻哨,五十米外的几个方向,是有固定哨的!”胡浪见吕勐问话,在一边开口解释道:“刚刚我们都在支帐篷,教士兵弄睡袋,所以第一班岗派出去的都是新兵,我已经跟胡逸涵和张放他们聊过了,等到第二班岗的时候,我们会轮流值夜带岗。” 吕勐听见这话,脸色才算缓和了一些:“哨兵是营地的眼睛,也是一支队伍的精气神,我知道新兵训练是一个缓慢的过程,但哨兵的素质必须给我提起来!这种事情不是开玩笑的!” 胡浪点头:“四爷,你放心,我之前已经给外面的固定哨下了死命令,在没有人接岗的情况下,绝对不许让他们回来,而且……妈的!” 胡浪这边正准备对吕勐做出保证,刚好看见营地外面的方向,有几个穿着军装的身影,打着手电向营地这边走来。 第八百零六章 匪帮来袭! 胡浪这边正在跟吕勐保证营地的安保问题,结果话还没等说完,就看见远处的哨兵走了回来,顿时脸色涨红,作势准备迈步过去训话。 但是还没等胡浪动身,远处几名换装的土匪就已经跟营地拉近到了三十多米的距离。 带头的壮汉借着营地里的光芒,看见一大群人聚集在营地中央,而且周边连警戒哨位都没有,直接撸动了枪栓:“兄弟们,这里全都是外码跳子(新兵),今天掏上了,开火,跟大当家的拉个对马(联合作战)!” “哒哒哒……!” 壮汉话音落,跟他一起的几名土匪站成一排,开始向着人群里疯狂扫射。 枪声一起,子弹带着哨音,开始向营地内的人群进行扫射,许多正在排队的新兵被子弹击中,应声倒地,开始惨叫不止。 “啊!!” “怎么回事?” “快跑!” “……!” 现场这些连枪都还没摸过的新兵们,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开始紧张的不行。 “隐蔽!快隐蔽!”宁哲看见远处闪动的枪火,伸手护着秦小渝和赵怡,开始迅速向卡车那边跑了过去。 “妈的!是土匪!”张舵看见营地正中倒了一片的人群,跑过去将吕勐扑倒在地,也跟着高声吼道:“大家不要乱!拉开散兵线!组织防御!” 现场的士兵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根本就没人进行防御,全都开始乱糟糟的跑开,也有胆子大的人开始向他们这边靠拢,同时开口喊道:“长官!我们的枪里没有子弹!” “砰砰!” 吕勐抽出腰间的手枪,对着几名土匪那边开了几枪,大声喊道:“卧倒!别乱跑!” “哒哒哒!” 这时候,张放也从一侧出现,躲在远处的越野车边开始进行反击,同时对着自己人那边喊道:“李霖、吴昊!组织士兵反击,下发子弹!” “所有新兵不乱跑!卧倒!向卡车方向匍匐……往卡车这边爬!别站起来!”吴昊对着人群嚎了一嗓子,然后对着李霖说道:“你去发放弹药,我组织防御!” “小心点!”李霖对着远处的土匪打了几枪,然后开始迅速向卡车的方位爬行。 场面乱起来以后,现场的新兵就全都懵了,但是宁哲身边的林豹、上官啸虎等人,也全都开始各自寻找有利的地形,向远处的几名土匪进行反击。 跟现场的新兵不同,宁哲和吕勐他们这些人,都是有着丰富的实战经验的,而且枪法都比较出众,彼此间配合默契,虽然土匪的突然袭击打乱了他们的阵脚,但是他们很快便控制好了节奏。 “咕咚!” 远处一名土匪被子弹命中,血溅黄沙,仰面倒在了地上。 带队壮汉看见前方的营地里这么快就开始有枪火分散闪动,一个前滚翻躲在了一处沙丘后侧:“点子比想象中的扎手!别硬冲!” 有了壮汉带头,其他人也随即分散,开始凭借沙漠起伏的地形进行反击。 这些土匪常年活动在沙漠地带,对于地形的运用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身体趴在沙丘上之后,便可以利用阴影和丘陵的起伏进行快速且隐蔽的移动。 不同于正规军的补给充沛,岭南大土匪们的物资都是依靠其他几大财阀资助的,而那些小的匪帮面对日益壮大的山寨,都无法避免被吞并和消灭的命运,想要反抗,就得有人有枪,在这种情况下,只能更加疯狂的抢劫和寻找旧世界遗迹,然后利用物资向其他财阀购买装备,而其他财阀只需要在他们上交的金属当中,取出很少的一部分铸造成枪械,便可以换取更多的资源。 所以,小匪帮的生存环境,要远比大土匪艰辛,也要经历更多的厮杀,他们的生存技能,都是在死人堆当中磨练出来的。 此刻正在进攻独立营的这支土匪,就属于这样的小匪帮,平时连吃饭都费劲,物资十分匮乏,每一发子弹对于他们来说,都显得弥足珍贵,他们选择当土匪,并不是为了杀人取乐,而是为了生存,除了做着杀人越货的勾当以外,也跟正常过日子一样,需要精打细算,所以一个个的枪法练得极准。 一名土匪躲在沙丘后侧,看见远处越野车边缘有枪火闪动,当即打了一轮点射,而后便开始就地翻滚,跟经过训练的士兵比起来,他的动作显得十分笨拙,同样也特别实用。 营地内,吴昊看见那边闪烁的枪火,甩手打了一轮点射过去,子弹打在沙丘上,溅起了一串沙柱。 此刻,那名土匪已经移动到了另外一处沙丘的后面,迅速起身半跪在地,举枪指向了吴昊。 “砰!” 一声枪响,子弹打在越野车的车身上,铲掉了一块漆皮,吴昊被碎屑溅到了眼睛,产生了短暂的恍惚,没来得及闪躲,土匪见自己一枪未中,枪口略微移动了一下,然后作势准备再度扣动扳机。 “砰!” 在土匪开枪的同时,林巡也已经找到了他的位置,手里举着一把栓动步枪,一枪打碎了他的脑袋。 在土匪被压制住的同时,李霖也已经赶到了后面的卡车边缘,打开装有弹匣的箱子,开始排队给士兵发放,这些兵全都不会用枪,李霖只能帮他们上好弹匣之后,大声喊道:“大家都听好,开枪的时候,不要把扳机一扣到底,注意打点射,三到五发子弹停顿一次!不用瞄准,主要依靠火力压制!” 一名新兵接过李霖递来的步枪,目光一瞥,然后指着李霖身后的山坡:“长官,你看那边!” 李霖转身望去,顿时头皮发麻,大声喊道:“南侧山顶出现了匪帮大部队!” 不远处的车后,宁哲将秦小渝和赵怡安排好之后,刚准备出去帮忙,就听见了李霖的喊声,下意识的向那边望了过去。 此刻在百米开外的山坡上,已经亮起了一长串的火把,粗略一数,至少有一百多米长,如同一条蛰伏在山上的火龙。 “突突突……!” 随即,一挺轻机枪火舌喷吐,雨点般落下的子弹,开始在营地内左右横扫,枪声一瞬间连成了一片。 第八百零七章 殊死抵抗 最开始的时候,宁哲还以为袭击他们的是小股土匪,只从一个方向发动了进攻,但是机枪一响,他就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因为从山坡上的火把数量来分析,土匪那边至少得有一百多个人。 如果宁哲他们率领的这个营,全都是正规军,那么面对这一百多名土匪,还有一战之力,可他们手下的人全都是新兵,在机枪的扫射之下,根本没有掩体的营地,就是一个铺开的靶子,无数士兵摆头鼠窜,已经彻底没有了斗志。 山坡上的扫射只持续了十多秒钟的时间,然后就恢复了平静,随后山坡上的一名土匪,也拿着铁皮卷成的大喇叭吼道:“下面的人听好!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继续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缴械投降,才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他妈的!”上官啸虎听见土匪的吼声,直接从车上抱下来了一挺轻机枪。 “阿虎!别开枪!”宁哲躲在一台卡车后侧,看着满地的尸体摇了摇头。 “我们只为求财,不为杀人!也不想让双方增添不必要的伤亡,给你们三分钟的时间考虑,三分钟后,所有人高举双手走出营地受降,我们就放你们一条生路!三分钟后,若你们还准备负隅顽抗!我们将发起总攻,把你们杀的片甲不留!” 山上的土匪咆哮一句,而后有对着天上崩了两枪,随后归于平静。 “小渝、赵怡,你们两个在这躲好,不管遇见什么问题,都别乱动!”宁哲对秦小渝扔下一句话,然后迅速向吕勐那边摸了过去,低声喊道:“四爷?” “我在这!”吕勐躲在一处沙丘后侧,对宁哲招了下手,等他赶到以后,脸色阴沉的开口道:“我听说过岭南多匪,但还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没想到这里的土匪这么猖獗,居然连正规军都敢袭击!” “干他们这个行业的人,本身就是亡命之徒,而且岭南很多土匪的装备,都是跟护军看齐的,比雇佣兵强多了,在他们眼里,咱们的战斗力,甚至不如许多大一些的匪帮!”宁哲看着远处山坡上的火把:“流民区没有法度,岭南更是个土匪窝子,这地方一切以实力说话,咱们的身份并不是保护伞。” 旁边的张舵也是一脸愁容:“之前袭击咱们的土匪,应该就是为了试探虚实的,刚刚短暂的交火,已经暴露了咱们的底细,从数量上来看,袭击咱们的这群土匪人数不少,咱们的兵员素质和地形全都不占优势,一旦全面交战,咱们是毫无胜算的。” “他们敢给咱们三分钟时间考虑,也是看出了这一点,这伙土匪,根本就不怕跟咱们正面对抗!”宁哲看了胡浪一眼:“你还穿戴着外骨骼吗?” “被收走了!”胡浪摇头:“外骨骼是军情处特工的装备,我主动请辞,已经不具备佩戴资格了!” “咱们不能坐以待毙,更不能投降,这些土匪是没有下限的,一旦咱们投降,他们为了毁灭证据,恐怕也不会让咱们活着。”宁哲听见胡浪的回答,看向了吕勐:“你的想法呢?” 吕勐毫不犹豫的回应道:“的确不能投降,整个吕氏,就没有军人向土匪投降的先例,我宁可战死,也不能被钉在这个耻辱柱上!” 宁哲见吕勐跟自己想到了一起,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既然这样,就只能赌一把了,我想办法绕过去突袭他们,你们在这边拖延时间!” 吕勐皱起了眉头:“这群土匪的枪法太准了!你摸上去太危险了!” 宁哲跟他对视了一眼:“咱们已经被土匪盯上了,大家都是在玩命,除了赌一把,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张舵、胡浪!马上集结兵员,组织防御!”吕勐听见宁哲的回应,直接从沙丘后面起身,向着卡车那边摸了过去,同时对着趴在地上的士兵们摆了下手:“所有人向我这边匍匐行进,动作轻一点,不要暴露!” “枪里有子弹的人,向我这里靠拢!”张舵也缓缓摸到了一台卡车侧面:“从车上扛粮食下来,或者用衣服装沙子,作为沙袋堆放到前方作为掩体,注意隐蔽!” 吴昊看见有许多士兵趴在地上不敢动,也贴了过去:“我跟土匪打过交道,这些人都是一群杀人狂,别想着他们真的会放你们一条生路,我向你们保证,对待这种人,除了拼命把他们打跑,你们是没有任何退路的! 在拼命的时候被子弹击中,一定比被生擒以后让人用刀在你们的后颈上连续挥砍,砍掉脑袋强多了!我曾经见过土匪给人扒皮!而且是活着扒掉的!我不想对你们形容那有多么血腥,你们可以自行想象! 我现在就跟你说一句话,都他妈别怕死!因为越怕死的人,死得越快!一个人无法对抗土匪,但咱们一群人也未必不行!他们有枪,你们也有!是干掉别人,还是被别人干掉,这种问题傻b都能想清楚!现在都给我爬起来干活!快!!” 吴昊这番没有什么大道理,且言语简单的喊话,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已经恐惧到极致的士兵们,一片空白的大脑瞬间被愤怒填满,开始排队领枪,同时在车上卸下装粮食的袋子,按照张舵的指示,构建简易的防御工事。 众人作出抵抗的决定之后,全都开始趁着短暂的时间,开始布置防御工事,胡逸涵和张放也带了一队士兵,一边脱下外衣向里面灌沙子,一边在地上挖掘战壕。 远处的山顶上,作为匪帮头目的老者,此刻正站在机枪手身后,用望远镜观察着营地的动向,他身边的青年看着营地里影影绰绰的身影,目光阴翳:“大当家的,看起来这群跳子并不老实,还准备反抗!” “咱们打了这么半天,这个兵营里面开枪反击的人,加在一起都不到二十人,全都是一群生荒子罢了。”老者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咱们的人都摸过去了吗?” “您放心吧,我刚刚喊话的时候,就已经派人绕后了!”青年果断点头:“以咱们的战斗力,收拾这群人,绝对没有问题!” 老者用脚碾动着脚下的黄沙:“他们想反抗,那就好好玩玩!三分钟一到,他们如果不投降,就把他们全灭了!” 第八百零八章 血溅临时营地 卸甲岭北麓的开阔地上,独立营的军营内人影闪动,尸体、粮食、黄沙都被作为原料,拿来开始搭建掩体。 在这种紧张的气氛之下,三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 山坡上,匪首身边的青年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举起手里的大喇叭吼道:“山下的兄弟们,三分钟时间已经到了,我们遵守承诺,已经证明了诚意,请你们不要继续负隅顽抗,自寻死路!” 正在指挥众人搭建工事的张舵听见山上传来喊声,开始对着身后的人群连续挥手:“隐蔽!全都趴下!听我的命令!” 此刻的气温已经达到了零下十几度,长时间处于低温环境,已经让众人的手脚麻木,一众神经紧绷的士兵闻言,齐刷刷的趴了一地。 “哒哒哒!” 五秒钟后,山坡上的轻机枪再度开始咆哮,子弹打在地面和营地的简易工事上面,激起无数烟尘。 “杀!!” 枪声当中,山坡上的土匪们开始大声咆哮,同时也有一个个火球顺着山坡翻滚了下来。 这些火球都是用树枝和稻草捆成的,外围的干草起到的是燃烧的作用,而里面的树枝全都是被水弄湿的,随着火球外围的干草燃烧殆尽,里面的树枝也随之分散,因为潮湿的缘故难以燃烧,开始冒起了浓烟。 “大家小心,土匪要冲锋了!”胡浪见状,对着人群咆哮道:“所有人列成横队,枪口瞄准烟雾所在的方向,等待开火命令!记住,开火的时候枪口往下压,遇见目标的时候,瞄着他们的脚开枪!只有这样才能击中他们的上半身!” “嘭!” 胡浪话音刚落,远处掩体的沙袋被击穿,躲在后面的一名士兵直接被子弹爆头。 “啊!!”旁边的一个青年被喷了一脸的血,吓的肢体僵硬,无意识的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哒哒哒!” “砰砰!” “……!” 原本就情绪紧绷的新兵们,在听到第一声枪响之后,全都扣动了扳机,子弹开始对着远处的烟雾横扫,至于什么点射、压制之类的词语,一瞬间忘了个干净,除了少数新兵能够保持理智,其余人全都在开枪乱打,几秒钟就打空了手里的弹匣。 精锐、王牌这种词语,经常出现在各类影视文学作品当中,很多人都以为所谓的精锐之师,都是用装备堆起来的,但实际上的情况并不完全如此,真正的王牌部队,跟兵员的素质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以吕涛率领的独立纵队为例,这支部队常年都在进行严格的军事训练,而且经常会外出执行剿匪和作战任务,因为战场上真正的氛围,跟训练场是截然不同的,后方用上万发子弹喂出来的顶级狙击手,上了战场被残肢断臂吓疯的例子比比皆是。 在战争的时候,这种千锤百炼出来的部队,会完完全全贯彻上面下达的军令,再配合上精良的装备,发挥出的战斗力是相当惊人,而且即便被逼到弹尽粮绝的地步,赤手空拳也不乏拼命的勇气。 士兵是军队的基础,数量和质量是关系军队战斗力强弱、影响战斗胜负最直接的因素,他们的战斗力强悍,在于官方可以保证他们得到系统性的训练,并且配发足够强大的装备。 而吕勐率领的这些人,只不过是被称为士兵的平民而已,跟对面那些刀口舔血,用命换生存的土匪比起来,他们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远处的山坡上,匪首看见营地里连成线的枪火,还有毫无节奏感可言的枪声,露出了一抹嘲笑的表情:“不用继续浪费时间了,冲吧!” “小的们!跟我上!” 一边的青年吹了一声口哨,而后一马当先的向着山坡下面冲了过去。 土匪们冲锋的队形很分散,而且还会默契的开枪压制,张放听着山坡上来回跳动的枪声,对着上官啸虎喊道:“机枪不要开火!小心被对方集火!枪里还有子弹的人,全部停火,听我命令!把枪身左侧的保险按到最下面,调成单发模式!” 滚滚烟雾当中,土匪们怪叫着从山上冲下来,打空子弹的新兵们身体颤抖的趴在地上,满是仓皇无措。 “打!” 张放看见远处的火光中有土匪的身影出现,伸手扣动了扳机,听见喊声的新兵们也有样学样,开始对着远处开枪。 “打!” 喊声再起,而后便是一阵枪声。 新兵们的枪法虽然不好,但好在人数众多,众人开枪齐射之下,总有流弹会歪打正着,随着雇佣兵这边节奏稳住,山坡上的土匪们开始接二连三的倒下。 一名新兵扣动扳机,见到远处一名土匪踉跄倒下,脸上满是喜悦:“打中了!我打中了!” “我也打中了一个!” “……” 随着有土匪中弹,士兵们心中的恐惧少了不少,情绪也越来越稳定,战争的魅力就在于此,把一个没有经过军事训练的人扔在战场上,哪怕出于求生本能,也会让他迅速的成长起来,因为不学会生,那么等待他的就只有死。 “大家稳住!听我指令,把枪的保险关闭!然后上刺刀准备近战!上完刺刀后,把保险推到最下面,再往上推一下,改成点射模式!”张放并未因为士兵们的情绪变化而感到松懈,继续下达着指令。 张放是在裴氏雇佣兵队伍里当过军官的,所以他比谁都清楚,等土匪突入进来以后,双方之间的肉搏战,才是最考验士兵勇气的时候。 拿枪在远距离击杀敌人,和上刺刀进行面对面的搏杀,这是绝对不一样的,先不论这些从来没有经历过战争的士兵们,有没有持刀刺入对方身体的勇气,即便是有,他们的技巧和体力,也一定比这些生存在流民区的土匪差了很大一截。 十多米外,一个士兵遵照张放的指令,伸手将枪的保险向上拨了一个档位,这个兵算是这些人里面比较冷静的那一种,在开枪的时候,还一直都在数着自己的子弹数量,此刻他已经开了十几枪,如果切换点射的话,恐怕只能进行三到四次的射击。 这名士兵感觉自己的子弹要没了,正准备向张放喊话报告,就看见一枚手雷落在了自己的面前,嘴唇颤抖的喊道:“长官……” “轰!” 士兵的话没等说完,身边的手雷已经轰然炸裂。 第八百零九章 百米三个脚印 一枚手雷忽然落入人群,爆炸后将几名新兵掀翻,冲击波裹挟着烟尘向周围扩散。 张放被爆炸震得剧烈耳鸣,随后转身向后望去,此刻在营地外侧,十几道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视线当中,开始向营地内的人群进行射击。 “后面也有人!咱们被包围了!”一名士兵看见这一幕,当即从掩体后面站起身,准备逃离,但很快就被一枪放倒。 “哒哒哒!” 张放猛然转身,开始向着后面的人开枪射击:“大家稳住!转身射击,准备刺刀见红!” “吭吭吭……!” 营地后方被突入,一侧的帐篷里忽然传出枪响,重机枪的子弹撕碎帐篷的帘子,远处的一伙袭击者被子弹击中,身体随之爆炸,胳膊腿到处横飞。 营地正前方,带头青年听到这阵沉闷的枪声,精神一振:“妈的,他们有重机枪!冲进去,必须把这个机枪位端了,不然的话,恐怕会有变故!” “散开走!” 队伍里几名比较有经验的土匪,全都拉开距离,准备伺机冲入营地。 他们这些土匪敢于进攻军营,就是因为看出了这里大多数都是新兵,他们的经验和枪法、战术、魄力,都要强于这群新兵蛋子,但对方此刻却亮出了重机枪这种大杀器,那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因为一挺重机枪的出现,足以弥补新兵营缺失的很大一部分火力,它的压制作用更是步枪无法比拟的。 “突突突!” 土匪展开正面冲锋以后,上官啸虎也端起轻机枪,开始向前方的人群横扫。 “嗡嗡!” 张舵见上官啸虎率先开火,直接驾驶着一台卡车冲到了上官啸虎侧面,山上的机枪随之开火,子弹打在车身上,火星四溅。 “突突突!” 斜刺方向的一处掩体后方,吴昊操控着另外一挺轻机枪,也开始对山顶的机枪位进行压制。 山顶位置,土匪的机枪手被山下的机枪扫射击杀,另外一名土匪推开同伴的尸体,迅速补了上去。 匪首听到下面营地里交叠的枪声,微微蹙眉:“这支队伍里,还是有一些高手存在的,老四,你带人压上去,打一波骚扰!掩护老二进兵营,下面这些兵都是雏儿,一旦到了刀口染血的时候,他们就全都麻了。” “好嘞!”匪首身后的一名汉子答应一声,带着四五个人,顺着山坡就开始往下跑,而且跑动的时候身体后仰,寻常人走下去都费劲的山坡,在他们脚下,如履平地。 匪首等老四带人走后,对着后面的黑暗处喊道:“傻强!人呢?” “大当家,我在呢!”一个梳着辫子的土匪背着一门小钢炮,快速跑了过来。 匪首指着藏有重机枪的帐篷:“看见那个帐篷了吗?能不能给我炸了它?” 傻强伸出大拇指,瞄着帐篷测算了一下方位:“咱们还有三发炮弹,我百分百能把它炸掉!” 匪首眼前一亮:“这事如果能做成,回寨子以后,我杀一匹马给你庆功!” “有您这话,我就算把自己射出去,也一定干掉他!”傻强闻言,带着一名小土匪,迅速向后面跑去,他身上的榴弹炮是打抛物线的,而山坡位置地势不平,并不具备射击条件,傻强向后拉了二十米距离之后,便把小钢炮立在了地上,开始调整密位。 “嗵!” 十秒钟后,炮弹划着弧线落在军营里,距离重机枪所在的帐篷只有不到三米,爆炸产生的火焰和冲击波,一瞬间将帐篷撕开了一个大窟窿,露出了里面的木板箱和沙袋。 掩体后侧,麻四拆开一个弹药箱,把弹链抽出来递给了曹兴龙,曹兴龙将弹链捋顺,拽到了机枪边上,被震得耳朵嗡嗡响,对着操控重机枪的胡逸涵喊道:“涵哥,咱们被火炮盯上了,抓紧撤吧!” “不能撤,咱们撤了,外面的土匪就冲进来了!”胡逸涵握紧重机枪,通过点射压制着营地后方的土匪:“咱们得相信宁哲!” 曹兴龙看了一眼麻四,满脸的同情:“你看他这个人多狠啊!你的腿都截肢了,他还要把你剩下的那条好腿打折!” 麻四顿时无语:“他说的是相信哲哥!” 曹兴龙当场就急眼了:“这边正打仗呢!我他妈上哪给你弄点水喝?!” 麻四:“!!!” …… 山顶上,一名小土匪看见傻强打出去的炮弹没有轰掉重机枪,迈步就开始向他那边跑,而傻强身边的小土匪也开始跟他交替,准备去前面当观察员。 小土匪跑到傻强身边,喘着粗气道:“强哥,打偏了,差了三米,得往北调一下。” “妈的,就这么三发炮弹,这可都是我的宝贝啊!”傻强听完小土匪的回应,并没有调整密位,而是在地上捡了一块小石头,垫在了小钢炮的支架下面,随后拿起一枚炮弹亲了一口:“兔崽子,你可千万得给我争气!” “嘭!” 傻强语罢,还没等把炮弹塞进炮筒,就听见侧面有一声闷响传来,然后下意识的向那边看了一眼。 只见火光当中,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嘭!” 那道黑影不等落地,便又是一声闷响,而后宛若皮球一般的弹起来,向着傻强这边窜来,然后一闪而过。 两秒钟后。 傻强眨了眨眼睛,看着面前的小土匪:“你刚才有没有看见,一个黑影刷一下子闪过去了?” 小土匪吸了吸鼻子:“黑影没注意,但是强哥,你有没有闻到一股恶臭?” “呕!”傻强闻到空气中的臭味,当即一阵干呕,低头看着空荡荡的脚下,一脸懵逼:“去尼玛的!我炮呢?” 这些土匪普遍没什么文化,小土匪见到这诡异的一幕,吞咽了一下口水:“强哥,这山里不能有鬼吧?” “去你大爷的,咱们当土匪的,还能怕鬼吗?”傻强骂了一句,但人已经跑出去了七八米的距离。 此时,匪首听见后面传来闷响,转身间正看见傻强迎面跑来,沉声问道:“后面什么动静,炮炸膛了?” 傻强脑门冒汗的看着匪首:“大、大当家的!有鬼!” 匪首直接抽出了腰间的手枪:“放屁,这世上哪有鬼?是不是山下的人摸上来了?” 傻强信誓旦旦的开口道:“不可能!绝对是有鬼!那个b玩应速度可快了!百米三个脚印,直接就他妈没影了!” 匪首看见傻强惶恐的样子,拎着枪就向那边走去:“情况不对!走,跟我去看看!” 第八百一十章 刺刀见红,千钧一发 被火光照亮的山头上,匪首一动,周围的人全都跟了上去。 此刻,宁哲也已经绕到了土匪阵地的侧面。 之前土匪喊话,给了独立营三分钟时间投降,宁哲一度将这种行为误认为是土匪为了减少伤亡,之所以给他们时间,也是因为没把独立营放在眼里。 但现在看来,情况明显不是这样的,土匪之前的伎俩,分明就是为了造成一种心理威慑。 这伙土匪的数量,要远比宁哲想象当中的少了许多,看起来也就是三四十人的规模。 那一排在山脊上燃烧的火把,全都是用木架子固定在一起的,两侧由两名土匪负责,他们只需要移动木架,就可以让上百支火把同时晃动,远远望去,如同有许多人掠阵一样。 此刻大部分的土匪都已经开始向山下冲锋,匪首身边只跟了三四名土匪。 宁哲看见这一幕,发动狂暴能力自黑暗中出现,速度极快的向着前方的机枪位冲了过去。 此刻一名土匪正握着轻机枪,对山下进行疯狂扫射,旁边的土匪也拿着更换下来的弹匣,正在向里面压子弹,震耳欲聋的枪声当中,两人并未注意到身后有任何异样。 “嘭!” 宁哲闪身至土匪身边,借着冲锋的力道,膝盖猛地撞在了机枪手的侧脸上,巨大的力道当场撞断了他的脖颈,让他的身体倒飞出去。 在一边供弹的土匪见状,下意识的向着身边的枪摸了过去,而宁哲的动作更快,单手拽住他的衣服,直接把他甩下了山坡。 “啊——” 土匪被抛至半空,发出了一声惨叫。 刚走出十几米的匪首听见喊声,下意识的转身望去,只见机枪边上倒着一具尸体,除此之外,空无一人。 傻强看见那诡异的一幕,牙齿打颤的开口道:“我就说有鬼!我就说有鬼吧!传说卸甲岭这个地方,曾经有古代将军在这地方杀了几十万人!所有携带武器进入这山里的人,都会遇见怪事!这地方太他妈邪性了!大当家的,咱们跑吧!” “跑什么跑!大家小心!对方可能有人摸上山了!”匪首见他们的机枪位被人悄无声息的端掉,也不管百米三个脚印的鬼影了,开始向有火光的地方走,旁边的土匪们也纷纷举枪警戒。 “嘭!” 就在这时,远处又是一声闷响传来,傻强神经兮兮的看向了传来声音的方向:“鬼!刚刚那个鬼出现的时候,就是这个动静!” “刷!” 在几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的同时,林豹已经冲到了几人身边,双手抓住一个人的肩膀,又是一个屁崩了出去,推力直接将匪首闷倒,而后林豹拎着那个人冲向半空,然后把人扔了出去。 匪首闻着扑面而来的恶臭,感觉脑瓜子直迷糊:“给我打!” “砰砰!” “哒哒哒!” 旁边几人听见匪首的话,全都开始举枪射击,但林豹早都不知道窜到了什么地方,几人也只是在胡乱的向着自认为的方向进行射击。 趁着几人注意力被林豹吸引,宁哲从另外一处的黑暗中出现,动作迅速的向着几人冲去,同时开始扣动扳机。 “砰砰砰!” 枪声接连响起,匪首身边的三个青年还没等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就纷纷被爆头身亡,匪首见状,也陡然转身。 “嘭!” 宁哲不等匪首彻底回头,已经一脚拽在他的后肩,力道之大,让匪首狼狈的趴在了地上,肩部传来了一种撕裂般的痛楚,握枪的手掌一阵酸麻,直接失去了知觉。 “呃——” 随着宁哲脚上发力,匪首发出了一声闷哼,脸颊贴在冰冷的地面上,连连告饶:“这位好汉!手下留情!” “砰!” 宁哲扣动扳机,子弹打在匪首前方的地面上,溅起的沙土崩了匪首一脸:“让你的人停止行动,否则的话,下一枪打在你头上!” “可以!我答应你!我身上有哨子,下面的土匪听见哨声,就会根据我的指令撤退!” 老者作为这伙匪帮的首领,平素里就是靠逞凶斗狠来控制其他土匪的,刀尖舔血的事情干了不少,但同样也是个精明人,宁哲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干掉他这么多手下,他深知自己不是对手,所以想要活命,唯一的选择就是好好配合。 宁哲闻言,弯腰拎起匪首,拖着他向山脊那边走去。 …… 此刻,护军营地内的交火仍在继续,胡逸涵、上官啸虎和吴昊三人操控着机枪,凭借火力优势压制着土匪们的围攻,但这群土匪也十分狡猾,尤其是打冷枪的手艺十分精湛,营地内不断有士兵死于冷枪之下。 吕勐在正面交火的一处掩体后侧,听见右手边的枪声逐渐微弱下去,迅速更换好了一个弹匣:“胡浪,西边是机枪的射击死角,而且听不到咱们的枪声了,跟我过去防守!” “你们几个,跟我走!”胡浪见吕勐动身,带着身边四个已经能够熟练使用枪械的士兵,快速跟了上去。 几人刚一动身,前方的一处帐篷后面,忽然闪出几道身影,手里举着砍刀,直接向他们扑了上去。 胡浪看见迎面而来的一刀,举起步枪格挡了一下,而后手臂一震,将枪口处的刺刀弹开,横着切开了那人的脖子。 后面的几名士兵并没有胡浪这样的身手,看见有土匪摸进了营地内部,也全都开始反击,但他们用的都是平民打架的路数,只胡乱抵挡了两下,就被土匪给砍翻了。 “妈的!”胡浪见身边的士兵悉数倒地,举枪用刺刀捅进了面前一名土匪的胸膛,而后面一名土匪手里的刀,已经向着他的后颈挥砍了过去。 “小心!”吕勐一声呼喝,也贴靠了上去,此时胡浪正在跟土匪缠斗,他为了防止误伤根本不敢开枪,单手握住一个人的手腕,攥着军刺扎在了他人的小腹上。 旁边的土匪看见吕勐的动作,又是一刀刺来,吕勐本想抽刀反抗,但是被他刺中的土匪却紧紧的握住了他的双手,对着同伴喊道:“弄死他!” 营地内火光熊熊,胡浪和吕勐被数名土匪围绕,身边十几米内已经没有其他同伴。 那把倒映着火光的刺刀由远及近,在吕勐的瞳孔中迅速放大。 第八百一十一章 出乎意料的一刀 临时营地内,吕勐和胡浪被摸进来的土匪围攻的时候,张放也同样听见了西侧平息的枪声,开始带着人向西边的方向支援,在行进的时候,正好远远看见了吕勐被人袭击。 张放看见一名土匪在火光当中举枪向着吕勐刺了过去,毫不犹豫的举起了枪,把手指搭在扳机上,却没有扣动下去。 此时他的站位,位于吕勐背后的方向,能够射击的角度很小,想要命中对面的土匪,就得保证子弹贴着吕勐的脸颊飞过去,击中土匪的面门。 宁哲他们这个小团体里面,林巡和胡逸涵的枪法都是顶尖的,而且不分伯仲,而张放至少能够排在第三位。 当过兵的人都知道,枪就是一个兵的命根子,许多老兵更是把枪看的比命还重要,虽然部队配发的都是制式枪械,但每把枪都有细微差别的,配件、调教、使用习惯,都会让枪械产生一些变化,一个神枪手可以用三把新枪取得相似的成绩,但如果是别人用过一段时间的枪,一定会感觉很别扭,而且会出现失误。 射击上的失误,可以用失之毫厘,差之千里来形容,张放这把枪就是他们在仓库里取出来的旧枪,他可以用这把枪去战斗,但是绝对不敢用这把枪去进行高精度射击,因为他的枪口和照门、准星哪怕出现几毫米的偏差,都有可能会击中吕勐的脑袋。 张放不敢开枪,而远处的土匪可不管这些,手中的军刺寒光凛凛,速度极快的向着吕勐的喉结刺去。 此时,连吕勐都闭上了眼睛,他受过大量的专业训练,在双手被束缚的情况下,比谁都清楚,自己绝对是躲不开这一刀了。 十几米外,张放用准星瞄着那名土匪的脸颊,忽然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噗嗤!” 刀锋入体的声音在前方传来,吕勐听到这个声音,感觉有些头皮发麻。 睁开眼睛,却发现面前那名本来要杀自己的土匪,忽然改变了出刀轨迹,握刀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土匪跟吕勐对视了一眼,然后低头看了看扎在自己胸口的刀,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倒了下去。 “咕咚!” 十几米外,张放几乎跟土匪同时倒地,脸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吕勐并未注意到张放的情况,脱困之后用头猛地撞向了那个握着自己双手的土匪,然后把刀给抽了出来。 “咕咕咕!” 与此同时,远处的山脊上面,忽然传来了一阵类似鸟叫的尖锐哨音。 营地正面,一名土匪击毙远处的一名雇佣兵,听到身后传来的哨音,眉头一皱,对着身边的青年问道:“二当家,这是什么情况?咱们都快打进去了,大当家的为什么让咱们撤退?” “大当家的在高处掠阵,看的比咱们清楚,应该是发现了什么!”二当家卷起手指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咆哮道:“兄弟们,风紧,扯呼!!” “呼啦啦!” 此话一出,周遭的土匪们开始齐刷刷的后退,迅速向着黑暗中移动。 营地内,吕勐面前的几名土匪听见撤退哨声,集体懵逼,按照原本的计划,他们突入进来,是为了跟外面的人里应外合的,此刻外面的人退了,他们便成为了一支孤军,一名土匪见吕勐举刀袭来,直接扔掉了自己的武器,果断跪在了地上:“军爷!我投降了!” “嘭!” 吕勐一脚将这名土匪踹倒,看向了胡浪:“宁哲应该是得手了!组织队伍,支援他!” …… 山下的土匪接到匪首发出的信号以后,就全部都开始向后撤退。 “突突突!” 众多土匪一退,前方的山脊上忽然传出了轻机枪的咆哮,子弹打在他们面前的开阔地上,溅起道道烟柱。 而后,独立营的士兵也一拥而上,枪口指向了前方的土匪,直接将他们堵在了山坡上。 林豹接管了高处的机枪以后,下压枪口指向了人群:“都别动!我是岭南第一枪神!三百米开外能一枪打死一只蚊子!谁动一下,我保证他脑袋开花!” 众多土匪见状,纷纷愣住,此刻他们所处的位置是一片开阔地,而且还是斜坡,对方如果开枪,他们连闪躲的地方都没有。 “兄弟们!大家都不要反抗,所有人都放下武器!” 大当家在山坡上面探头,对着众人喊了一句,此刻宁哲就躲在后面,用枪口指着大当家的后心,他以前是跟土匪打过交道的,知道这群人不讲信义,也怕控制大当家之后,下面的小土匪会直接造反,选择干掉大当家负隅顽抗。 二当家听完匪首的话,顿时愣住:“大当家的?” “不想死的,都把武器放下!”大当家看着山下的几十个土匪:“山上已经被端了,你们继续抵抗,咱们只有死路一条。” “砰!” 吕勐从后面迈步上前,对着天空打了一枪:“我查三个数,都把武器给我放下!否则的话,直接机枪扫射!一!二!” “军爷!别开枪!我们投降!”二当家听见吕勐的吼声,第一个扔掉了自己的武器,他想不明白对方的人是怎么摸到山上的,也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输,但土匪本就是没有道义的群体,此刻落入颓势,当即选择了投降。 其他土匪看见两个当家的都服软了,全都放下武器,高举双手,很快就被一拥而上的士兵们按住了。 枪声终于平息,整个临时营地内都弥漫着一股血腥的味道,被抓的三十多名土匪悉数被五花大绑,在营地里跪了一排。 胡逸涵在营地内统计了一下,然后掀开帐篷的帘子,迈步走了进去,对着吕勐和宁哲开口道:“战损已经统计出来了,刚刚的交战,咱们这边死了二十三人,受伤四十余人,打死打伤土匪十六人,而且粮食损失了接近半数,那台运水车也被子弹打的百孔千疮,水源只剩下了不到百分之二十。” “一个营的部队,跟只有五十多人的匪帮交火,人员伤亡居然是对方的四倍!”吕勐脸色十分难看:“奇耻大辱!” “别管怎么样,我们好歹是打赢了,如果真让土匪冲进营地,后果恐怕更加不堪设想!”胡逸涵顿了一下:“抓住的那些土匪怎么处理?” “按照吕氏法律,当匪便是死罪!”吕勐此刻正在气头上,摆手道:“全毙了!” “等等!”宁哲插了一句:“我觉得这些土匪还有用。” 第八百一十二章 宁哲的提议 吕勐听见宁哲的话,侧目看了他一眼:“你要留着这群土匪?他们有什么用?” 宁哲反问道:“岭南之所以混乱,是因为这地方匪患严重,咱们今天可以取胜,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侥幸,这群土匪也只是虚张声势而已,可就是这么小的一个匪帮,都让咱们疲于应对,产生了巨大的伤亡,你想过没有,如果咱们今天遇见的是更大的匪帮,会是个什么结果?” 吕勐听完宁哲的话,拿起了桌上的烟盒:“你想要干什么,有话直说。” “我的想法是,吸收这群土匪。”宁哲也没绕弯子,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跟要塞里面的这些新兵相比,这伙土匪不管是对岭南的适应程度,还是作战能力,都比新兵要强,而且也更了解土匪的思维方式和作战方式,我觉得把他们留下,对于提升部队的战斗力有很大的帮助。” “这个路子,真能行得通吗?”吕勐点燃一支烟,对于宁哲的提议感到了些许担忧:“这群土匪,完全就是一群疯子,他们这个群体根本没有底线而言,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刚刚在遭遇袭击的时候,对方的一个人居然当着我的面选择了自杀,你说这多他妈吓人啊?让队伍里存在这么一群精神病,就是一个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宁哲点了点头:“归根结底,他们都是一群走投无路的流民罢了,但凡有活路,他们也不至于沦落到这一步,我觉得他们还是有利用价值的,不过你说得对,这些人的确是不稳定因素,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个不稳定因素给清除。” 吕勐思考了一下:“你说说看。” 宁哲身体前倾,低声道:“我是这样想的,这群土匪虽然有作战能力,但实际上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想要控制住他们很简单,我们只需要……” …… 之前的一场枪战,让第一天离开要塞的新兵营遭遇了重创,战斗结束后,吴昊、李霖等人就开始带领士兵们打扫战场,维修车辆、修补帐篷等等。 真正经历了硝烟与死亡之后,这些新兵在最短的时间内进入了状态,全都保持着最高的警惕,他们都知道流民区很危险,但亲身经历以后,才对这个抽象的认知有了一个具体的认识。 被选去放哨的士兵们一个个把眼睛瞪得像个铜铃,毕竟稍有不慎,丢掉的就是自己的小命。 在众多士兵们都在忙碌的时候,吕勐也走出了帐篷,对着远处的胡浪喊道:“胡浪,让除了哨兵和伤员之外的所有人集合!” “明白!”胡浪收到命令之后,对着天上开了一枪,等现场安静之后,开口喊道:“所有人都过来列队集合!速度快!” 宁哲出门后,看了一眼胡逸涵他们,蹙眉对林巡问道:“张放呢?怎么没见人?” 林巡回道:“张放刚刚忽然晕倒,送去休养了,军医看了一下,他没问题,应该是劳累过度。” 两分钟以后,独立营剩余的接近二百六十名士兵以排为单位,很快便集合在了营地边缘的空地上,三台车的车灯开启,照亮了前方的开阔地,还有跪在前方的一排土匪。 “兄弟们,都给我看清楚,这些人,就是刚刚跟你们交手的土匪!” 吕勐站在众人前方,指着身后的一群土匪发出了一声咆哮:“之前在交战的时候,你们大多数人都被他们给吓破了胆,我让你们集合在这里,就是要告诉你们,他们跟你们一样,也是两个肩膀扛着一个脑袋的普通人。 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们还不知道要跟这种土匪打多少交道,今天是我给你们上的第一课,这堂课的内容很简单,就是让你们消除对于土匪的恐惧!听我命令,所有成员给我排队从这些土匪前方走一遍!” “一排给我排成纵队!跟我走!”张舵听见吕勐的命令,带着自己的那些手下,开始排着队的从土匪面前走过。 之前这些土匪在进攻营地的时候,一个个十分嚣张,但是此刻全都跪在地上,看着成队的军人从自己面前走过,恐惧和寒冷也让他们一个个哆哆嗦嗦的不敢抬头。 最开始的时候,路过土匪面前的士兵们,一个个也是神经紧绷,但是等慢慢地有人克服了恐惧以后,就壮着胆子对一名土匪抽了一巴掌,紧接着便开始有人对土匪拳打脚踢,对于这个情况,吕勐等人也没有制止。 五分钟后,所有人都在土匪面前走了一圈,然后重新列队站好,但大多数人眼中,对于土匪的恐惧已经淡去了许多。 这时候,吕勐也再度对着众人喊道:“刚刚你们已经近距离的跟土匪交流过了,我问你们,土匪有什么好怕的吗?” “没有!”一个年轻的士兵大声喊了一句。 “对,这些土匪,没什么可怕的!他们都是一群欺软怕硬的角色!你越怂,他们踩你踩得越狠!”吕勐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对着匪首问道:“你们这些人里面,谁是领导层?” “我,还有他!”匪首用下巴指了指一边的二当家,继续道:“匪帮讲究四梁八柱,所谓的四梁八柱,就是匪帮的中层干部。 里四梁中的炮头负责带兵打仗,执法行刑,粮台负责后勤军需,军师负责搬舵,水香负责内部安全。 外四梁的秧子房掌柜是看守人质的,花舌子是送信的,插签的负责警戒,字匠是文化人,负责给苦主写信。 但我们就是个小匪帮,这些人就是纯土匪,不像是那些被其他财阀扶植,带有政治背景的武装土匪,所以没有安排那么多人,而且也不绑票,除了我和二当家,就只设了里四梁,外四梁只有插签和字匠。” 吕勐看了对方一眼:“都是谁?选出来!” 在匪首的指认下,这伙土匪的八名主要领导者,还有几个小头目,总共十一人全都被拎了出来。 吕勐等这些人出来以后,朗声道:“根据吕氏法律,加入土匪,为非作歹者,不受法律保护,任何执法机构及平民,都可以随意处置,而不触犯法律,我身为吕氏十一军第一师后勤团独立营少校营长,现在宣布,对匪帮组织和领导者,判处死刑!” “好!” 队伍里发出了一阵欢呼。 吕勐摆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看向了最开始回话的那个年轻士兵:“你,过来负责行刑!” 士兵一愣:“我?” “没错,不用枪,用刀。”吕勐抽出自己腰间的军刺,甩手扎在了地上,继续看着第一排的其他士兵:“敢于动手的,举手示意!” 几秒种后,只有五六个人举起了手。 吕勐面色一沉:“举手的,全都退出队伍,其余人,上前一步!” 第八百一十三章 杀! 吕勐话音落,举手的士兵退出队伍,只剩下了二十多名孤零零的新兵呆立原地。 吕勐见新兵们一动不动,嘶吼道:“两人一组,准备行刑!向前一步,走!” 士兵们听见吕勐的吼声,全都麻木的向前走了一步,而一群被抓出来的土匪们,听见吕勐给他们宣判了死刑,哭爹喊娘求饶的声音响成了一片。 “都愣着干什么!”吕勐见士兵们不敢动,抽出了腰间的手枪:“要抗命吗?土匪和你们,必须得死一批,自己选!” 士兵们看见吕勐掏枪,全都颤颤巍巍的向前走去。 所有财阀的军队里,新兵入伍都会经过为期三个月的训练,完成从民到兵的转变,下连队之后,还要进行长期训练,理论上来说,入伍不足一年的新兵,是不会被派上战场的。 而独立营的这些兵,入伍还不到十二小时,就已经被逼着杀人,这的确让这些连条例、纪律和军姿都没学会,以前连杀鸡都未必下得去手的青年们,在心理上难以接受。 宁哲在一边看着吕勐的举动,倒是没有表态,甚至是赞成的。 他自幼在流民区长大,知道这片土地的生存条件有多么恶劣,这些新兵面对的都是自幼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流民,他们需要时间适应,但流民是不需要的。 所谓不破不立,只有让这些新兵在最快的时间内见血,克服心理恐惧,才能让他们生存的更久,与内务、队列、军姿这些东西比起来,他们现在最迫切需要的东西,就是勇气。 而这,也是宁哲提出让这些新兵手刃土匪的原因。 在吕勐的吆喝下,一群新兵分成两到三人的小组,全都站在了那些土匪的身后,抽出了手中的刀。 灯光耀眼,颤抖的刀身反射出的斑斓,在地面上不住的跳动。 “听我命令!”吕勐看着一伙新兵,继续呼喝:“举刀!行刑!” 话音落,没有一把刀落下,土匪们已经哭爹喊娘,连嗓子都喊哑了。 “砰!” 吕勐举起手枪,指向了最开始喊话的那个青年,对着他的脚下开了一枪:“你他娘的不是说不怕土匪了吗?为什么不敢动刀!老子告诉你,这是你们第一次对付土匪,但绝对不是最后一次!胡浪,给我把尸体抬过来!” 胡浪闻言,跟其他士兵抬着之前牺牲的新兵,将那些残缺的尸体摆在了旁边的地面上。 “都看好!这就是心软和胆怯的下场!你们今天心软,明天躺在这里的就会是你们!”吕勐眯起了眼睛:“既然选择当兵,就活出个人样来!你们加入雇佣兵,是为了建功立业,衣锦还乡的!而不是让家人再见到你们的时候,发现你们都变成了一堆骨灰!我不是在逼着你们杀人!而是在教你们如何活下去,如何活着见到你们的家人!我再说一遍,行刑!” “啊!!” 吕勐前方的新兵被他的目光看的有些害怕,咆哮着攥住了前方土匪的头发。 土匪头皮吃痛,哭喊道:“大哥!别杀我!求你别杀我!我家里还有老娘!还有孩子!” “噗嗤!” 新兵目光癫狂,一刀刺入了土匪的身体。 “啊——” 土匪发出一道杀猪般的惨叫,这种从人类喉咙里发出来,如同野兽一般的叫声,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噗嗤!” “噗嗤!” 两名士兵机械般的挥刀,土匪很快倒在了血泊当中。 有了人带头动手,其他新兵也把心一横,军刺穿透身体的声音不断响起,一排土匪齐刷刷的倒下。 “砰!砰砰!” 吕勐站在原地,对着几名没死透的土匪补了几枪,看着身上溅着血点子的新兵们点了点头:“很好!都记住这种感觉,要记住,你们不是在盲目杀人!而是在保护更多无辜的人!你们是在行使财阀和正义赐予你们的权力!第一排归队!第二排!出列!” 吕勐语罢,第二排的士兵们,也纷纷抽出军刺,走向了余下的那批土匪喽啰,一名土匪不等对方走到面前,就直接晕了过去。 “长官!求你饶了我吧!我今天才是第一天加入土匪啊!”一名喽啰看着吕勐,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我不是主动当土匪的!我是被他们抓壮丁给抓进来的!” “是啊长官!我们这些人都是被强迫的!” “饶命啊!” “……!” 一群小喽啰闻着空气里浓厚的血腥味,纷纷讨饶。 之前宁哲给吕勐出的主意,就是擒贼擒王,干掉所有的土匪骨干,这么一来,土匪的凝聚力就没有了,而且匪首一行人的死亡,也会给他们造成巨大的心理威慑。 土匪本就是乌合之众,没有了带头人,根本就是一盘散沙。 吕勐看着哭喊的一群土匪,迈步上前:“想活命?” “想!想活命!”一名土匪见吕勐看向自己,忙不迭的点头:“我知道山寨的位置,可以带您回去!里面女人、粮食、武器、黄金、药品,什么都有!只要您愿意放过我,我给您带路!” 吕勐目光横扫:“你们都想活命?” 众土匪齐齐点头。 吕勐继续问道:“好,那我给你们一个机会,把你们编入部队,你们觉得怎么样?” “长官,您说的是真的?能让我们当兵?”一名土匪闻言,情绪变得异常激动:“如果您愿意收留我,我以后必定以您马首是瞻!死而无憾!” 这些土匪都是流民出身,而各大财阀都是不会让流民当兵的,对于他们而言,如果能够加入财阀的部队,那绝对是祖坟冒青烟,就相当于一个普通人,直接被提拔成了市长。 宁哲的提议,是将这群土匪编入独立营,作为基层军官,这样的话,他们不仅可以承担起训练新兵的责任,而且还能教会新兵一些生存知识,虽然他们的训练方式一定不正规,但也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改变这支部队的面貌。 没等吕勐把话说完,后面的一名新兵顿时喊了一嗓子:“我不同意!我不可能与流民为伍!” “我也不接受!我从来就没听说过,有流民可以当兵的!” “我也不干!如果被人知道我加入了一支有流民的队伍!我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 一时间,原本沉寂的新兵群体,忽然间变得喧嚣起来,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 第八百一十四章 张放觉醒 吕勐提出让土匪担任独立营的基层军官以后,立即引发了强烈的反弹。 这一点,是宁哲万万没想到的。 之前那些新兵在面对吕勐他们这些军官的时候,一个个吓的颤颤巍巍,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而此刻,居然会集体产生了这么大的负面情绪。 看来不管在哪个财阀都一样,要塞人对于流民的抵触都是烙印在骨子里的,这种阶级矛盾根本无法解决,在要塞人眼里,流民跟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群体。 即便要塞里最底层的要塞人,也会有一种极端的优越感,城外流民的生活,会让他们这些人感觉自己要强于流民区所有的人,想让他们跟被印上卑鄙、低贱等标签的流民合作,对他们而言,或许比吃屎还要恶心。 队伍里反对的声音一浪盖过一浪,即便吕勐是这支队伍的指挥官,都无法压下去反对的声音。 面对这种情况,吕勐也有些无可奈何,在军队里,各级军官最怕的事情,就是哗变,而吕勐要把流民安排进他们的队伍,本身也是违规的行为,不可能用军令用来施压。 到了这一刻,宁哲终于明白了,自己这个流民可以融入要塞,但要塞人真的很难接受流民。 想到这里,他向前迈了一步,开口喊道:“大家不要吵,先安静一下!” 士兵们群情激奋,根本不理会宁哲的喊话,依旧在表达着强烈的不满,全然没有了之前唯唯诺诺的模样。 “砰!” 胡逸涵见宁哲的声音被喊话压住,直接对天鸣枪。 枪声起,众多士兵齐刷刷的看向了胡逸涵。 “大家听我说!我们要把这些人编入队伍,并不是为了给他们出路,而是为了让你们增加保命的技能!但既然大家反对,我们一定会尊重大家的意见!”宁哲对着士兵们喊了一句,然后看向了那些土匪们:“你们想死吗?” 一群土匪本以为自己能够被编入部队,但是看见士兵们反弹的如此严重,一个个如同霜打的茄子,全都蔫了下去,一个岁数稍大些的土匪闻言,把头摇的像个拨浪鼓:“军爷,我们这些人都是贫苦出身,岭南的情况您也知道,不当匪,我们是真的活不下去啊,如果有活路,谁又愿意出来玩命呢?” “好,既然这样,我就给你们一条活路,暂时留在队伍里,干一些杂活,平时教导我们的新兵练枪,只要你们每个人能够教会十五名新兵用枪,并且让枪法达到水平线,我就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宁哲对土匪们把话说完,然后看向了那些士兵们:“我知道你们不屑于跟流民为伍,但这些土匪的战斗力你们已经看见了,他们的确是有本事的,跟他们学会本事,你们才能保命,你们可以不接受土匪的领导,但我们这么做,是为了保住你们的命!” 一群士兵听完宁哲的话,又看了看远处队友的尸体,虽然还有人提出反对的声音,但是这次却被吕勐给强行压了下去。 一群土匪喽啰被收编之后,营地内重新归于平静,为了防止再度遭遇土匪袭击之类的事情,吕勐和宁哲他们开始排岗,负责轮流带队警戒,宁哲趁着其他人执勤的工夫,走进了张放所在的帐篷里,这个帐篷是临时腾出来收纳伤员的,里面躺了一地的伤员。 宁哲走到病床边的时候,发现张放已经醒过来了,蹲在了他的身边:“我听说,你之前晕倒了,是不是受了风寒?” “阿哲,我有件事想跟你说。”张放压低声音,然后看了一眼周围睡着的伤员,低声道:“我可能觉醒了。” “你说什么?”宁哲一愣,再度把声音压低:“什么能力?” “不清楚,或者说是无法形容。”张放摇了摇头:“之前在营地的时候,我看见有一个土匪想要刺杀吕勐,但是在我当时的位置,根本无法为他提供支援,心急之下,忽然出现了恍惚,紧接着,我就感觉我成为了那个刺杀吕勐的土匪。” 宁哲有点没太理解:“啊?” “我知道你听不懂我说什么,其实我现在也是懵的。”张放整理了一下语言,开口道:“当时我是站在吕勐背后的,忽然产生了一阵恍惚,随后就发现自己站在了吕勐对面,而且还看见了站在他身后那边的自己,因为那把刀收不住了,而且我也开始剧烈的眩晕,所以我直接选择自杀,把刀捅进了自己的身体里,紧接着就失去了意识,而且还能清晰的感受到刀子捅进自己身体里的感觉,你说,我他妈是觉醒了,还是疯了?” “你可能真的觉醒了。”宁哲跟张放对视了一眼:“吕勐也对这件事感觉到了不可思议,因为当时真的有一名土匪自杀了,你的能力,应该是可以占据别人的身体。” “我靠,这事也发生的太突然了吧。”张放眨了眨眼睛:“我还以为这都是自己晕倒以后产生的幻觉,而且那种痛感,简直太真实了,我真的很难跟你形容,当我感觉到刺刀刺透自己的心脏以后,还能活着的感觉,当时我真的感觉到了死亡的感觉,那种窒息感……就像是死了一次一样。” 宁哲听完张放的话,认真的看向了他:“你的能力,还能发动吗?” 张放迷茫的摇了摇头:“不知道啊,我当时都不知道那个能力是怎么发动的。” 宁哲之前有教导黎胖子的经验,对着张放开口道:“这样,你什么都别想,让心情平静下来,只想着这一件事。” “我试试。”张放听完宁哲的话,躺在床上做了一个深呼吸。 紧接着,宁哲身躯一震,向着帐篷门口走去,几秒钟后,宁哲忽然出现了一种在做梦时从高处坠落的那种感觉,整个人精神一振,猛地回过神来,看了看周围,发现自己已经走出去了很远,而这个过程中,他完全是无意识的。 猛然回首,张放躺在床上,已经再一次的昏了过去。 第八百一十五章 卸甲岭营地 张放忽然展现出来的能力,让宁哲感觉十分震撼。 居然可以操控其他人的身体,而且能够控制他人的行为,如果这个技能用来暗杀,简直就是无敌的。 试想一下,某位政要人物正在台上演讲,忽然被张放夺舍,然后顺着演讲台跳下去,或者被身边的安保人员拔枪射击,这种情况是根本就查不到凶手的,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人干掉。 只是不知道张放的忽然昏迷,究竟是精神过度消耗的副作用,还是使用能力的代价,但不论如何,在这危机四伏的流民区上,能够觉醒一种属于自己的能力,自然也能在很大程度上增加保命的概率。 独立营的士兵度过了难捱的一夜之后,在第二天一早,就在土匪的带领下,向着山里赶去,在一处山腰的位置,找到了这伙土匪的营寨。 这群土匪的营寨依山而建,前方的沟壑提供了天然的障碍,营地还用木桩和黄土搭建了简易的围墙,至于土匪们住的地方,则全都是贴山挖掘的窑洞,里面冬暖夏凉,比帐篷实用多了。 众人在营地内巡查了一圈,吕勐满意的点点头:“看来这伙土匪,咱们还真是打对了,他们这边囤积的物资,比咱们昨天消耗的还多,而且还有不少先进的武器,直接将这里改成营地,要比咱们自己开辟地块方便多了。” “我赞成。”宁哲点了点头:“这里的窑洞至少可以容纳二百人,咱们可以把几个仓库也给腾出来,这样的话,大家在这里的居住问题就解决了,而且这些土匪修建山寨,挑选的都是易守难攻的位置,咱们也不用继续耗费精力去解决这个问题了。” 宁哲他们在赶来的时候,已经跟这些土匪聊过了,卸甲岭这个地方虽然地势险峻,但是周围的土匪并不算很多。 卸甲岭靠近吕氏腹地,而且距离要塞管控区比较近,虽然吕氏的要塞管控区形同虚设,但还是没有土匪愿意来触财阀的霉头,而且卸甲岭附近基本没有住户,土匪在这里驻扎基本捞不到什么油水。 之前这伙土匪的匪首,原本是一个大匪帮的人,因为他们的匪帮被另外一伙人给打散了,无奈之下才带人躲到了这里,每一次出去干活,都要几天的往返,也正因为穷疯了,才会铤而走险去袭击独立营。 众人安顿好了以后,吕勐也开始跟五谷城那边联系,向团部汇报自己这边的情况。 …… 五谷城内,第一师的副师长周海接到这个消息以后,就赶到了吕飞良的住处,开始进行汇报。 吕飞良听完周海的讲述,挑眉看了他一眼:“吕勐才去了第一天,就在卸甲岭落脚了?” “没错,根据独立团廖猛的汇报,吕勐剿灭了一伙位于卸甲岭的土匪,并且占据了他们的营寨,改成了独立营驻地,目前已经安顿下来了。”周海点了点头:“根据您的吩咐,我们给独立营下发的,都是报废的装备,没想到他们居然能够剿灭岭南这边恶名昭彰的匪帮,看起来,这个吕勐的能力还是很强的。” 吕飞良听见周海下意识的对吕勐进行夸赞,目光倏然冰冷了下来。 周海看见吕飞良的变化,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解释道:“吕处长有所不知,卸甲岭是通往五谷城的分水岭,周遭偏僻无比,几乎没有什么人家,而且卸甲岭毕竟处于五谷城管控区,也没人敢来这里挖掘遗迹,所以吕勐说的这支土匪,我分析就是一些走投无路,或许都手无寸铁的流民,他们说的剿匪,我是不信的,卑职认为,他们很可能是抢占了流民营地罢了。” “吕勐没有你想的那么强,但他也绝对不是酒囊饭袋,别小瞧他。”吕飞良懒得理会周海,转语问道:“我让你找的匪帮,你联系上了吗?” 周海点头道:“吕处长放心,已经找到了,我这次找的人,是岭南八大匪王之一的雍五,所谓岭南八匪,都是被吕氏公开通缉,可以挂上号的大匪,这个雍五曾经是吕氏部队的一名教官,因为杀人潜逃到了流民区落草为寇,此人……” “雍五,全名是叫做李家雍吧?”吕飞良没等周海把话说完,就主动道出了他的身份:“他之前是秸秆城卫戍军特种部队教官,因为赌博输光家产,所以在赌场引发血案,杀了五十三人。” 周海见吕飞良道出了雍五的底细,竖起了大拇指:“吕处长不愧是首府的长官,消息渠道果真惊人!” 吕飞良冷笑一声:“这个雍五,可是吕氏全境通缉的要犯,周师长居然跟他私交甚笃,看来这岭南匪患严重,果真不是没有原因的。” “吕处长,您这……”周海听见这话,眼角猛地跳动了两下:“我这么做,完全是为您着想,请您千万不要误会!” “罢了,我又没说什么,你有什么好怕的。”吕飞朗嗤笑一声,转语道:“你确定这个雍五能把事情办妥吗?” “不瞒您说,我已经跟雍五通过电话了,也跟他说了这件事,雍五的意思是……”周海身体前倾,跟吕飞良轻声嘀咕了起来。 …… 吕勐率领的这个独立营,是一支后勤补给队伍,说白了就是种菜养兔子的。 众人安顿下来以后,不到两天的时间,团部那边就开始向这边运输物资,各种材料和黄土一车一车的运了过来,吕勐他们的任务,就是在山里搭建蔬菜大棚和养殖大棚,用来给第一师的其他作战部队提供后勤补给。 材料就位之后,全营士兵就开始一边训练一边干活,在这个过程中,那些投诚的土匪是最卖力的,干活不偷懒,也不藏奸,而士兵们跟这些土匪混熟之后,一个个呼来喝去,非打即骂,就连宁哲这么冷漠的人都看不过眼了,但是为了不给自己惹麻烦,也从来都没说过什么。 压榨别人,或许本就是人性深处的劣根之一,在要塞里,欺负人是要受到谴责的,可是在要塞外面,欺负流民是不会有人追究的。 生为流民,或许是这个时代最大的悲哀。 第八百一十六章 不该出现的匪帮 独立营在卸甲岭落脚以后,宁哲他们的生活就算稳定了下来。 宁哲他们这伙人,都被吕勐给编成了一个排,同时兼任督战队,宁哲担任排长,但下面并没有具体的职务,而且除了宁哲他们这伙人之外,也没有别人,说白了,他们只是生活在军营里面而已。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新兵们的训练也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吕勐和手下的胡浪、张舵都是统兵的高手,一个月不到,队伍就已经初具雏形,新兵们也越来越有了兵的样子。 之前卸甲岭土匪营寨虽然可以住人,但是并不能达到军营的标准,在吕勐的要求下,营地又重新进行了扩张,开始修建塔楼、操场、禁闭室之类的设施。 这段时间内,宁哲他们终日无所事事,闲暇的时候也会去帮忙干活,同时宁哲也一直在跟张放偷偷的训练他的能力。 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宁哲已经摸清了张放这个能力的情况,跟他当初预料的一样,张放的能力的确是夺舍,可以控制其他人的行为,但时间很短,只有三四秒钟左右,而且对于距离也有限制,只能控制最多十五米外的人,一旦超过这个距离,能力持续的时间就会越短,一旦到了三十米,对方几乎都没有感觉。 张放在夺舍其他人的时候,是可以感受到那具身体的痛感的,而且一旦疼痛到了他无法承受的地步,他就会因为精神恍惚而失去控制权,同时这个能力也有很大的副作用,他在控制其他人的时候,时间只能持续三四秒钟,但自己却要昏厥几个小时,训练的那几天,张放鼻子没事就会出血,整个人也萎靡不振的,对于体力和精神的消耗都十分巨大。 宁哲知道,张放他们的魔种能力跟自己的能力不一样,是可以慢慢成长的,就像黎胖子最早连一只鸡都控制不好,但是后来却可以催动鼠潮进行大规模的攻击,还有林豹,他最早放两个屁就会鼻子冒血,而现在已经能够连续放七八个,带着臭气满天飞了。 宁哲不知道张放这个能力最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但是一想到自己的身体可以被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控制,宁哲总感觉他的能力有些过于诡异和恐怖。 修建营地和大棚都是体力活,士兵们每天体力消耗很大,粮食也下的很快,眨眼间,便到了物资补给的日子。 这天一早,张舵睡醒以后,便开始让一个排的士兵在操场上集合训话,众人看见吕勐走来,齐刷刷的敬礼:“营长好!” 吕勐回了个礼,对张舵问道:“距离训练时间还有半个小时,这支部队为什么集结的这么早?” 张舵回应道:“四爷,这一个排的士兵,都是我精心挑选出来的,我准备把他们组建成运输排,以后就负责营部和五谷城之间的运输补给。” “让他们自己去?这能行吗?”吕勐看着一个排的士兵,低声道:“要么还是你或者胡浪跟一趟吧。” “胡浪要求跟车队一起走,但是被我否决了。”张舵摇头解释道:“咱们的队伍驻扎在这里,还不知道需要多久,以后彼此间的运输会变得越来越频繁,但不可能每一趟都有军官随行,这一个排的士兵,是最近一段时间训练最努力的,尤其是排长蔺大勇,枪法好,脑子也活泛,我准备让他以后专职负责这件事情,正如宁哲说的那样,在流民区这个鬼地方,大家早一天适应,就能多一分活命的概率,五谷城到卸甲岭之间没有土匪,我觉得可以让他们磨炼一下。” “好,这件事听你的。”吕勐被张舵说服,也就没再过问。 …… 半小时后,运输排的士兵在蔺大勇的带领下,乘坐两辆军车离开了营地,开始向五谷城出发。 独立营是后勤团自行负责的部队,物资也不是上面统一调配的,而是需要由团部批准,而团里军需处的关系早就被宁哲给打点好了,加之后勤团也不缺物资,所以蔺大勇回城以后,很顺利的办理好了交接手续,开始将粮食装车,同时给罐车加水,这次回去,他们还需要多开一台罐车,负责给大棚里面的作物灌溉。 趁着装车的工夫,一名士兵凑到蔺大勇身边,暗戳戳的递过来了一包烟:“排长,知道你喜欢抽这个牌子的烟,给你买了一包。” 蔺大勇咧嘴一笑:“你小子无利不起早,有事吧?” 士兵呲牙一乐:“嘿嘿,这不是已经出城一个月了嘛,想家了,您看能不能给我批个假,让我回家一趟啊?” “不行,咱们既然当兵,就得守纪律。”蔺大勇看了一眼腕表:“咱们出发和归队的时间,都是计算好的,如果每个人都耽误时间的话,恐怕天黑前就赶不回去了,前几天刚有狼群袭击过营地,天黑后的流民区有多危险,你不清楚吗?如果真想家了,现在给家人打个电话,让他们去城门那边等着,如果他们能在咱们离开前赶到,我给你五分钟时间跟他们说说话。” “哎,谢谢排长。”士兵闻言,一溜烟的跑没了影。 不多时,独立营的运输队将物资装车,然后开始向卸甲岭返程。 为首的军车内,蔺大勇正把着方向盘,在颠簸的沙漠上行驶,随着车厢晃动,脚下的几瓶水果罐头不断发出碰撞的声音。 副驾驶的士兵听到玻璃瓶的碰撞声,咧嘴笑道:“排长,你平时连一双新袜子都舍不得买,工资全都留给了嫂子和孩子,今天怎么这么奢侈,还买上水果罐头了?” “不是给自己吃的,是给长官买的。”蔺大勇呲牙一笑:“长官给我脸,让我当了这个运输排长,我不是也得懂点事吗?” “啊!那我懂了!”士兵也跟着笑了笑,然后抽出五十块钱,塞进了蔺大勇兜里:“排长,我能看得出来,张副营长特别器重你,以后你要是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兄弟。” “哈哈,好说。”蔺大勇咧嘴一笑,正准备说点什么,却忽然目光一凛。 士兵见状望去,看见远处地平线上激起的烟尘,精神一振:“我靠,该不是沙尘暴要起来了吧?” “不对!这烟尘的轨迹不对!”蔺大勇精神一振,看着头上的万里晴空:“这不是沙尘暴的前兆,这是匪帮!” 一边的士兵嘴角颤抖了两下:“匪帮?我们这里是腹地,怎么可能出现匪帮呢?!” 第八百一十七章 孤立无援的运输排 蔺大勇发现匪帮以后,还没等进行预警,远处的匪帮车队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当中。 滚滚浓烟之下,六台刺猬车拉成一列横队,速度极快的向着三台卡车的方向驶来,在刺猬车的后面,还有二十多辆载着两人的摩托车远远跟上,即便双方相隔一公里远,但是在视野开阔的沙漠里,这幅景象依旧十分清晰。 卡车的后车厢内,一名士兵探头看了一眼外面,头皮发麻的喊道:“土匪!土匪来了!” “把机枪架上!准备防御!”运输班长对着众人喊了一句,随后拿起了对讲机:“排长!我们被土匪围了!你得停车!” “车不能停!营长说过,这些土匪的攀登作业很熟练,咱们一旦停车,他们肯定得围上来进行肉搏,机枪给我架好!等我命令!”蔺大勇做出回应之后,很快拿起一边的卫星电话,拨通了营部的电话号码。 电话对面,张舵的声音传出:“喂?” 蔺大勇握着卫星电话,语速很快的回应道:“副营长,我们遭遇了匪帮!” 张舵听完蔺大勇的回应,微微一怔:“匪帮?你们在什么位置?” “我们在按照原定路线返回卸甲岭,周围都是沙漠,无法确定方位!”蔺大勇看了一眼周围的大片沙漠和车载卫星定位:“我们大概位于路程中段,距离营部还有二十三公里。” 张舵听到这个距离,面色一沉:“人数呢?匪帮有多少人?” “暂时不清楚,他们都乘坐着刺猬车和摩托车,烟尘太大,我确定不了他们的人数。”蔺大勇虽然是被选出来的运输排长,但实际上还是第一次执行运输任务,对于这种突发事件,一时间也难免紧张:“我已经做好突围和防御的准备了,打这个电话,就是想汇报一下,如果我们失联了,营部得知道我们遭遇了什么。” 张舵思考了不到两秒钟,然后迅速回应道:“你听我说,按照你们现在的距离来看,不管是营部还是五谷城,想要派兵支援你们,在时间上肯定来不及!我人不在现场,无法判断你们那边的形势,所以现场处置权交给你,记住,营部的命令就一条,士兵生命高于一切!” “明白!”蔺大勇接到指挥权下放的消息以后,一瞬间压力倍增。 …… 营部内。 张舵接到蔺大勇的电话后,很快跑到了充作办公室的窑洞,对着正在跟宁哲下象棋的吕勐开口道:“四爷,运输队出事了!” 正思考棋路的吕勐眉头一挑:“怎么了?” 张舵言简意赅的回应道:“运输排的蔺大勇刚刚给我打电话,说他们遭遇了土匪,但双方之间目前还没有交火,我把处置权下放给他了!” “这不应该啊,卸甲岭和五谷城之间,是一片无人区,怎么会出现土匪呢?”宁哲也转身看着张舵:“双方交火了吗?” “暂时还没有接触上!但他们遭遇的位置是运输线中段位置,距离要塞和营地都有二十多公里的距离,咱们想去支援,根本来不及!”张舵顿了一下,对着吕勐问道:“我来汇报,就是想请示一下,咱们要不要向团部求援?” “你都说了时间上来不及,求援还有什么用。”吕勐摆了摆手:“这样,你立刻给蔺大勇回电,告诉他自行观察战场形势,他们运输的只是常规物资,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把生命安全排在第一位!” 张舵点头:“我已经吩咐过了!” 吕勐回应道:“组织一个连的战士,步行下山,向前推进两公里,布置防御阵地,准备接应蔺大勇,同时防止土匪进入卸甲岭。” “是!”张舵接到命令,迅速离去。 吕勐看着张舵离去的背影,将目光投向了宁哲:“你有没有觉得,这件事有点怪啊?” 宁哲思考了一下:“按理说,管控区内是不会出现土匪的,但岭南这个地方,发生什么事情都不稀奇,当初我第一次来岭南的时候,土匪连陆地堡垒都敢打,如今咱们入驻卸甲岭,这就是一支孤军,三百人所需的生活物资,对于土匪而言可是一块肥肉,他们如果掌握了咱们的行踪,抽冷子进行一次袭击,这种事情也不难理解。” “这话也在理。”吕勐听完宁哲的回应,拿起了一边的烟盒:“岭南匪患,或许算不上是元老会的心腹大患,但却始终是我的一块心病,还记得我当初跟苏飞达成的协议吗?” 宁哲点头:“让他入驻琼岭。” “没错,我当初之所以跟苏飞达成这个协议,就是为了利用革命军阻断其他财阀给土匪输送物资的通道,然后主动请缨,前往岭南剿匪。”吕勐划动火柴把烟点燃:“岭南是吕氏通往其他地区的必经之路,而这些土匪居然如此肆无忌惮,连军方车队都不放在眼里,长此以往下去,必将引发滔天大祸。” “以你现在的身份地位去想这件事,不觉得有些太遥远了吗?”宁哲端起了水杯:“而且你跟苏飞之间的协议,恐怕也要因此作废了吧?” 吕勐认真的看着宁哲:“我要做的事情,一定得做成,也必须得做成。” 宁哲耸肩:“我觉得你现在最该考虑的,还是蔺大勇那边的情况。” “这件事我们没办法解决。”吕勐叹了口气:“这群土匪的出现,实在出乎预料,我们无法对运输排提供支援,只能靠他们自己。” …… 沙漠上,运输排的三辆车不断前行,对面的土匪同样迎面而来。 蔺大勇驾驶着为首的卡车,看着越来越近的刺猬车,拿起对讲机喊道:“机枪开火!驱逐他们!” “突突突……!” 蔺大勇语罢,架在驾驶舱车顶的机枪开始喷吐火舌,但子弹并不是奔着匪帮车队射击的,而是打在了双方之间的开阔地上,溅起了一连串的沙柱,此举是为了不让双方矛盾激化,同时也展现出车队的火力配置。 “嗡嗡!” 远处的几台刺猬车见状,纷纷向两侧打舵,给车队让开了通行的道路。 第八百一十八章 我全都要 苍茫沙漠上,伴随着机枪咆哮的声音响起,六台刺猬车顿时打舵冲向了两侧,一台刺猬车内,驾驶员扭头对着后面一个戴着三角巾,只有一只眼的中年喊道:“二当家,车队里的这些跳子在向咱们示威呢!” “想玩,那就陪他们玩玩!”中年怪笑一声,随后举起了一杆蓝色的旗帜,左右挥舞了一下。 “咻——” 远处一台刺猬车接到信号,直接向着车队前方发射了一枚火箭.弹。 “轰!” 火箭.弹在沙漠上炸裂,火焰伴随着烟尘升起很高。 “吱嘎!” 蔺大勇看见远处的爆炸,一脚踩下了刹车。 他下令开枪,是要让土匪知道进攻车队需要付出的代价,而土匪发射的炮弹,同样也在回应他,对方要想摧毁他们的车队,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副驾驶的士兵看见蔺大勇的动作,吞咽了一下口水:“长官?” 蔺大勇没有理会士兵的问话,拿起对讲机开口道:“所有人,警戒!” “嗡嗡!” 车队停下之后,匪帮的摩托车开始围绕车队不断盘旋,六台刺猬车也随之分散,停在了距离车队几十米外的地方。 “砰!砰!” 盘旋的摩托车队当中,土匪们不断地对天鸣枪,而且发出怪叫,卷起的烟尘如同墙壁般遮挡了车队望向远处的视线。 车队的新兵们,在经过一个月的训练以后,已经有了基本素质,此时虽然一个个慌乱无比,但已经没有了第一次遭遇土匪的那种惶然无措,接到指令以后,纷纷在车上找好自己的位置,开始举枪进行防御。 蔺大勇看着远处嚣张跋扈的土匪们,取下了自己的配枪,同时调整了一下深呼吸,对着身边的士兵开口道:“我现在下车去跟土匪谈判,如果他们对我开火,你接替我进行指挥,直接命令士兵开火,明白吗?” 士兵吞咽了一下口水:“排长……” “咱们是兵,打仗是职责!”蔺大勇跟士兵对视了一眼:“就算不站在士兵的角度上,作为一个男人,也不能在濒死的时候束手就擒,既然手里有枪,就别怕跟他们干!” 士兵握紧了蔺大勇递来的对讲机:“明白!” 蔺大勇伸手拍了一下士兵的肩膀,而后伸手推开车门,直接跳了下去。 “砰!” 远处刺猬车里的一名土匪看见蔺大勇的动作,抬手开了一枪,子弹落在他身边几米处,留下了一道弹坑。 蔺大勇看着地面上碗口大的弹坑,扯着嗓子喊道:“我是五谷城第一师独立营运输排长蔺大勇!想跟你们带头的人谈谈!” 对面的一台刺猬车里,司机听见蔺大勇喊话,直接举枪对准了廖大勇的脑袋。 “等等。”独眼汉子思考了一下,随后迈步站到了车下。 司机见状,看向了独眼汉子:“二当家,这些当兵的很危险,你还是谨慎点好。” “老子都当土匪了,还能怕死吗?我去跟他聊聊,如果情况不对,直接干掉他们。”独眼汉子不以为然的扔下一句话,踩着脚下的黄沙,迈步向蔺大勇走了过去。 蔺大勇看见中年迈步,犹豫了一下,也随即跟上。 军用卡车的后车厢里,一名士兵看见两人的动作,舔着嘴唇对机枪手开口道:“把枪口转到排长那边,这群土匪如果使诈,直接扫射!” 廖大勇向前走了二十几米,随即站在了独眼汉子对面三米处,拱手抱拳:“这位好汉,我们是卸甲岭独立营的运输队,不知道怎么惊扰了各位,还请行个方便,给我们让一条生路!” 独眼汉子微微一笑:“既然你知道自己惊扰了我们,那就应该知道,我们是不会轻易离开的,我们这些土匪不像你们这些财阀养的走狗,你们有足够的资源,但我们的生活环境,可是异常艰辛,你也看见了,为了欢迎你们,我们来了许多兄弟,人吃马喂,还有车上的燃油,这可都是宝贝。” “你看这样行不行,车上的资源,我给你们留下一半。”蔺大勇看着汉子的独眼:“否则真响了枪,对咱们双方都没好处。” “一半,少了点。”独眼汉子摇了摇头:“你们的物资,我全都要!让你的人下车,我放你们活着离开!” 蔺大勇目光一凛:“你这个要求,未免有些太过分了吧?” “知道我为什么跟你聊吗?是因为我不想让车队的物资有损失!”独眼汉子轻蔑的看着蔺大勇:“咱们双方所处的位置不一样,你们是用命换钱的,我们是用命换命的,继续僵持下去,我们无非就是炸掉你们的车队,然后在残骸里寻找物资,你说呢?” 蔺大勇在接触土匪之前,就已经得到命令,让他把人员的生命安全摆在第一位,此刻土匪愿意谈,对他而言是好事,但对方的要求却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感受到土匪寸步不让的态度以后,蔺大勇微微磨牙:“物资可以留下,能不能让我们把车开走?” “你觉得呢?”独眼汉子嗤笑一声:“我们只是路过的匪帮,而这片沙漠这么大,你总不能让我们扛着物资离开吧?我现在给你选择,把所有物资和武器留下,带着你的兵离开,或者,你们一起死在这里。” “我可以给你留物资,但武器的事情免谈。”蔺大勇在土匪强硬的态度之下,只能选择妥协:“你既然知道我们是兵,就得知道武器是我们的命,而且这流民区里太危险了,我们还得提防野兽袭击和其他土匪,在没有车辆的情况下,我们必须有防身的武器!” “可以,你的条件我同意了,机枪留下,让你的士兵携带步枪离开。”独眼汉子见蔺大勇坚持着自己的底线,也没有跟他纠缠,举起胳膊转了两圈。 后方的土匪们见状,开始变换队形,让出了一条通道。 蔺大勇看着对方刺猬车上的机枪,还有扛着火箭筒的土匪,转身喊道:“运输排下车集合!准备撤离!” 独眼汉子见状,也转身退回了刺猬车里。 司机看着远处下车集合的士兵,低声问道:“二当家,咱们真要放人?” 独眼汉子点了点头:“这是上面的意思,只要他们交物资,咱们就放人!” 第八百一十九章 被匪帮隔绝的孤岛 在沙漠里行军,是一件极度耗费体力的事情,按照运输队原本的规划,他们在乘车的状态下,往返需要十个小时,而运输排的车队被抢走之后,一行人在沙漠里行进了很久,直到天黑以后,才回到了卸甲岭。 蔺大勇回到营地之后,来不及休息,就跑到营地开始汇报情况。 丢失军用物资,放在军中不是小事,但下令让士兵们优先保命,也是吕勐的意思,所以蔺大勇并没有被追究责任。 吕勐听蔺大勇讲述完事情的经过,蹙眉看向了他:“你的意思是说,当时那批土匪收下你们的物资以后,就没有继续为难你们,是吧?” 蔺大勇点了点头:“对,当时我同意了土匪的要求,答应把全部的物资留给他们,但是要把车开走,而这些土匪说他们只是途经这里,仓促作案,所以需要车辆把物资带走,当时那些土匪是配备重火力的,还有一台刺猬车配备着加特林机枪,我无奈之下,只能选择妥协,营长,这件事的责任在我,我请求处分。” “罢了,要塞管控区内会出现土匪,别说是你,就连我也没想到这个情况。”吕勐摆了摆手:“你能把战士们平平安安的带回来,已经成功完成了营部交给你的任务,先去休息吧。” “是!”蔺大勇敬了个军礼,然后拖着疲惫的身躯离开。 “这个蔺大勇,太不像话了!”胡浪等蔺大勇走后,在旁边插了一句:“他交物资保命,这没问题,但是居然连军车都交了出去,这种行为就是怯战,四爷,你对他太宽容了。” 吕勐笑了笑:“你要知道,这群人都是新兵,才只经过了短短一个月的训练,而且咱们这里距离要塞太远,一切生活物资都需要从要塞里面调配,运输线就是咱们的命脉,今天是运输排第一次执行任务,如果直接给他们扣上一个处分,以后谁还愿意干这个活啊!统兵不能只用纪律说话,也得学会拉拢人心!通知炊事班,晚上给运输排归来的人加餐。” “丢了军车和物资,还得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咱们这真是养了一群大爷!”胡浪抱怨一句,然后迈步离开。 吕勐笑着看了一眼胡浪离去的背影,随后将目光投向了宁哲和张舵:“这件事,你们两个有什么想法?” “根据蔺大勇的说法,我觉得那群土匪应该真的只是路过这边,顺手干了这个活!”张舵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刚刚四爷你也说过了,没人想到管控区里会有土匪出现,即便有,他们主动攻击军队,也会遭遇围剿,这并不像是本地土匪能做出来的行为。” “之前咱们剿灭卸甲岭匪帮的时候,他们的确说过,这一带只有他们这一个土匪团伙,但我觉得今天抢劫车队的这群土匪,即便不是本地的,也绝对不是路过的。”宁哲搓了搓手掌:“我认为这伙土匪应该就是奔着咱们来的,或者说,是为了咱们的运输线来的,而且今天有土匪得手,万一传出去,再引来其他土匪的效仿,才是真正的麻烦事。” “这也是我担心的事情,卸甲岭忽然出现了一支孤军,这种事情一旦被其他土匪知道,咱们就成了他们眼中的一块肥肉,他们攻打山寨,会付出巨大的伤亡,而且没有意义,可他们如果卡住了咱们的运输线,就等于抓住了一棵摇钱树!” 吕勐被宁哲说中心事,也跟着点了点头:“咱们找不到土匪的踪迹,可卸甲岭就在这摆着,而且土匪对于财阀本身就有仇视情绪,今天运输队虽然遭遇了洗劫,但是并没有出现人员伤亡,如果不能保持运输线的稳定,这种事情,恐怕还得接二连三的出现。” “我觉得这种事情没办法避免,只能打。”张舵伸手一拍桌子:“官兵与土匪之间,本就是站在对立面上的,他们抢,那咱们就打!打到他们服为止!” “打?怎么打?”吕勐叹了口气:“卸甲岭距离五谷城的直线距离有五十公里,纵深极为广阔,而咱们这一个营的士兵,在大一些的匪帮眼中,根本就不足以作为对手,守着这个营地,咱们可以进行防御,但真要把士兵扔到沙漠上去,咱们不管是战斗力还是装备,都不可能是土匪的对手!” 张舵见自己的提议被否决,开口道:“既然这样,我们就只能向团部求援了,我们是被派遣出来的军队,团部有义务保障咱们的物资供应,而且剿匪也是他们的责任。” “我去打个电话。”吕勐见三人商量不出什么对策,拿起卫星电话去了门外,大约两分钟后,便返回了房间。 宁哲看见吕勐脸色不对,挑眉问道:“不顺利?” 吕勐气冲冲的坐在了椅子上:“我跟团部聊了补给的事情,但是军需处的人对我说,咱们的物资都是团里省吃俭用攒出来的,只能按月供给,让咱们自己想办法解决,至于剿匪的事情,并不归后勤团处理,但团部会把咱们的事情上报师部,让咱们等待回复。” “说了半天,这不就是全都推出去了吗?”张舵听见这个回应,也瞪起了眼睛:“剿匪这种事情,就在于兵贵神速,等团里把这件事汇报上去,再等处理结果下来,估计土匪都能跑出联邦国境了!” 吕勐是世家出身,对于官场作风深有体会:“这些说辞都是敷衍,这件事,团里根本就没想管!” “土匪始终都是岭南地区最大的难题,官方如果真想剿匪,这地方不可能乱成现在这个样子,现在土匪不去骚扰要塞,第一师的人就已经很开心了,怎么可能主动寻衅。”宁哲看向了吕勐:“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把补给的问题给解决掉,否则的话,这三百多人的口粮一断,是会出现大问题的,既然团里不管,那这件事咱们就自己解决,买车、买粮的钱我可以出。”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吕勐点了点头:“但是,我现在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第八百二十章 秘密下山 吕勐提出自己的担忧之后,并没有卖关子,便继续说道:“之前咱们来卸甲岭的时候,副团长廖猛就对咱们百般刁难,如今管控区这个不可能出现土匪的地方又出现了土匪,而且上面又对咱们不管不顾,你们不觉得这有些太奇怪了吗?” 张舵琢磨了一下,回应道:“这些事也能解释的通,你来当这个营长,本就是王宏扬安排的,直接越过了廖猛,而且咱们跟廖猛的关系也不是很好,他不帮忙,倒也有情可原,至于土匪的事情,我倒是赞成宁哲的说法,岭南这地方不宜耕种,物资匮乏,土匪们想要生存,除了依靠其他财阀的资助,就只能出去抢劫。 对于这些土匪来说,抢咱们比抢其他土匪轻松多了,他们一定是料定了咱们不敢离开卸甲岭,而且人数也比不上一些大的匪帮,他们得罪其他土匪,搞不好会招来报复,但是对咱们动手……结局显而易见,咱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被哪一股土匪给抢的!” “或许吧,希望你说的是对的。”吕勐点头:“但这种事情还是谨慎点好,我总觉得这事不太对劲。” 宁哲直言问道:“你是怀疑,在稻穗城的对头还在盯着你?” “稻穗城的人盯着我,应该没什么意义,因为以我如今的身份地位,他们踩死我是没有意义的。”吕勐摇了摇头,对宁哲说道:“政斗这东西,是为了团体的利益服务的,他们之前踩我,是准备利用我对付我的家族,但现在我已经跟家族脱离关系了,他们继续针对我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这些大家族的人,不会把个人的恩怨情仇看的很重,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选择对我出手,除了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之外,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而且还很可能因为这种没意义的行为,被我的家族列为敌对名单,在他们衡量利益的价值观里,这种百害而无一利的事情,并不划算。” 张舵听完吕勐的话,瞬间会意:“四爷,你怀疑的人,该不会是老爷吧?” 吕勐没有否认,反问道:“你觉得呢?” “对于你来岭南履职的事情,老爷十分愤怒,以他的身份,恐怕就算不用亲自开口,也一定会有人想让你知难而退,返回首府,所以廖猛对你的态度,我是可以理解的,但土匪的事情,我还真拿不准,因为老爷应该没必要这么具体的针对你,但如果他真的派人下来想要让你回去,这件事也未尝不可能。”张舵只把话说了一半,随后微微摇头:“这种事情,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我不敢贸然猜测。” “不管这事有没有,我们都当它有,用这种方式去处理事情,肯定不会出现问题。”吕勐知道张舵是碍于自己跟吕天河之间的关系不能多说,便岔开了话题:“宁哲说的对,不管匪帮打劫运输队是偶发事件还是早有预谋,咱们接下来要做的都是防范,而解决给养问题才是当务之急。” “物资的事情不难,只要有钱就可以解决,我们现在的难题,是怎么去五谷城,并且把东西运回来。”宁哲没等吕勐开口,就主动把钱的事情给遮了过去:“咱们现在的交通工具,就只剩下了一台越野车,很难运送太多人去五谷城,如果步行的话,徒步五十公里去五谷城,不仅危险,目标也大。” 张舵插嘴道:“咱们可以用匪帮的装备,咱们接管的这个匪帮,养了几匹马,还有八台摩托车,四台刺猬车,应该可以运送一个排的人。” 吕勐雷厉风行的开口道:“既然这样,那咱们就连夜动身,越野车和刺猬车目标太大,就不开了,让运输排集合,分开下山,静默行进,避免土匪盯梢,离开后去五公里外集合,采买的事情不能交给运输排去干,我亲自带队!” “四爷,这事还是我去吧。”张舵听完吕勐的话,果断把话接了过来:“如今管控区已经出现了土匪,你再露面实在太危险了。” “就因为几个小毛贼,我难道还连大营都不能出了?”吕勐露出了一个不屑的笑容,不容置疑的开口道:“这件事我亲自带队,要塞有宵禁制度,没有我的话,你们进不去城。” “我跟你一起走吧。”宁哲也不放心吕勐自己下山,从椅子上起身:“咱们各自带几个人,分头下山。” 吕勐点头:“可以,那大家就准备一下,咱们二十分钟后集合。” 当初吕勐他们清剿卸甲岭匪帮的时候,接收了匪帮的全部物资,这个匪帮的规模并不大,手里的资源也十分有限,除了四台刺猬车之外,还有八台摩托车和九匹马。 虽然独立营的运输队是第一次遭遇匪帮袭击,但吕勐的态度却十分谨慎,选择了分散出行。 卸甲岭能够走汽车的大路只有一条,但是如果不开车的话,许多小路和小山沟都是能够走人的,宁哲决定跟吕勐一起离开以后,就带着林豹和张放,以及六名运输排的士兵离开了营地,然后各自分散下山。 如今已经是初春时节,气温有了大幅回升,但夜间的沙漠,气温仍旧处于零下,黑暗中还不时传出不知名的兽吼。 在夜间的沙漠里行进,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哪怕是站在岭南食物链顶端的土匪,都很少选择在夜间有所行动,而吕勐选择冒险出行,也正是为了避开土匪的耳目。 …… 五谷城内的一处私人庄园里,周海正在宴请吕飞良,桌上摆着漠北少见的名贵菜系,身边还有两个白人姑娘作陪。 周海等吕飞良就坐后,主动起身给他倒满了一杯酒:“吕处长,我们五谷城属于边远边塞,条件比首府差了许多,今日薄酒素菜,还望您不要嫌弃。” “周师长太客气了。”吕飞良慵懒落座:“独立营那边的事情,你处理的怎么样了?” “吕处长放心,今天下午,雍五的人已经断了独立营的补给线,这物资一断,独立营肯定麻爪!我已经跟廖猛打过招呼了,不许他给独立营提供额外物资!”周海谄媚的开口道:“不仅如此,我还让人扣了他们的车,在断了给养的情况下,我相信独立营是坚持不了多久的!” “报告!” 周海这边正说话的时候,他的副官在门口喊了一声,随后行色匆匆的向周海走去。 周海面色一沉:“懂不懂规矩,没看见吕处长在吗?有什么话直说!” 副官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师长,我刚接到消息,吕勐进城了!” 第八百二十一章 实时定位的行踪 宴会厅内,周海听完副官的话,微微怔了一下:“这个消息准吗?” 副官果断点头:“准,电话是廖猛打来的,吕勐以营长身份要求开启城门,去团部汇报紧急军情,团部已经批准他进城了!” 周海皱起了眉头:“不对啊,雍五之前来电话,说他的人已经在卸甲岭附近设了暗哨,吕勐出来,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接到呢?” 副官回应道:“我去过卸甲岭,那里地形复杂,不仅仅只有一条路可以下山。” 周海听见副官的回应,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让副官当面汇报,本意是为了向吕飞良表示忠诚,因为第一师这边的事情,对于吕飞良而言根本没有任何意义,而周海也想借着这件事跟吕恒家族的人搭上关系,他如今只是一个雇佣兵师的师长,如果搭上吕恒家族的关系,对于这种副师级军官的调动,无非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令周海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这个马屁直接拍在了马腿上。 吕飞良听完副官的回应,并没有责怪周海,也没觉得这件事有什么不对:“吕勐应该是对下午的运输线事件产生了提防,要塞管控区内出现土匪,这种事情确实会让他感觉不安,所以谨慎行事是符合逻辑的,他应该是想趁着夜里把丢失的物资买回去,如果不是他这个营长亲自到场,其他人是进不来要塞的,吕勐亲自出面,这是好事。” 周海并未妄下结论,看向吕飞良问道:“吕处长,那您看,这件事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处理?” 吕飞良思考了一下:“雍五的匪巢在什么地方?” “岭南!”周海介绍起了雍五的情况:“雍五手下,共有一千多名土匪,被他分为了三个匪营,彼此统一管理,分开驻扎,这些土匪都是狡兔三窟,他在岭南有不少驻地。” “让你的人盯紧吕勐,通知雍五准备抓人!”吕飞良快速回应道:“抓住吕勐以后,让他直接带人离开管控区,回到岭南!” “抓吕勐?”周海听完吕飞良的话,调整了一下呼吸:“吕处长,卑职有句话,说出来可能会惹您生气,但我觉得自己还是说出来比较好,您也知道,吕勐毕竟是吕天河家族的人,而我远在边塞,人微言轻,帮您办这种事,可是在冒着家破人亡的风险,所以……” 吕飞良知道周海想要的是什么,莞尔一笑道:“放心,只要这件事办妥,让我哥失去吕涛这个心腹大患,我亲自举荐你去他的第六军任职!” “白帅的第六军!那可是王牌部队!”周海得到这个肯定的承诺,脸上绽开笑容:“吕处长,那我就提前谢谢您的提携了!” 吕飞良摆了摆手:“先把事情办妥再说吧。” …… 另外一边,宁哲深夜进城,已经敲开了一家粮行的门,里面负责看店的伙计拆下一块门板,睡眼惺忪的看着他:“你们大半夜的砸什么门?没看见外面挂着打烊的牌子吗?” 宁哲伸出了手掌:“我买粮!要五吨!” 伙计有点懵:“五吨?我们这是粮店,你以为是粮库啊!” 宁哲隔着门板跟伙计对视了一眼:“每公斤额外给你一块钱好处费,卖不卖?不卖我去下家!” “每公斤一块!”伙计眨了眨眼睛:“一吨给我一千?” “对!” “卖!卖卖卖!”伙计闻言,快速拆卸门板:“这样,我还认识几家其他的粮行,你们要是相信我,就把这个活交给我来做,我肯定给你们凑齐五吨!” 张放站在宁哲身边,听见小伙计的回应,对着宁哲开口道:“既然粮食的事情解决了,那你就在这等着,我去解决车辆和水源、蔬菜。” 宁哲微微摇头:“买水和蔬菜的事情交给林豹,你负责车辆就可以,咱们夜晚出行的目的就是为了避开土匪的眼线,趁他们不备把物资运回去,这种事越快越好!别怕花钱,对咱们来说,时间比钱重要!” “好!” 两人同时点头,然后带着运输排的士兵消失在了街头。 五谷城的物资并不宽裕,不过毕竟是个几十万人的要塞,只要舍得花钱,想要采购几百人的生活物资还是很简单的,宁哲他们进城以后,根本不用到处去跑,只在一个街区就把所需的物资给凑齐了。 吕勐说起要去团部汇报军情,实际上就是过去转了一圈,跟廖猛见面后,介绍了一下运输队被劫的情况。 如今的吕勐已经开始怀疑廖猛是在故意针对他了,但是在明知道可能暴露行踪的情况下,还是得跟他见面,五谷城这种边塞周围是没有流民生活的,而且进出要塞的管理也很严格,如果不是吕勐亲自到来的话,那他们这伙人根本就没办法进城。 城内的物资采购很顺利,一行人购买完物资之后,便拿着团部的通行证赶到城门,离开要塞进行返程。 车队出城大约五分钟后,一辆没有开灯的摩托车驶出要塞,车上的便衣青年用手电晃了一下地上深深的车辙,拍了拍骑手的肩膀:“咬住车辙,跟上去!” 在骑手行进的同时,后面的青年为了防止暴露,始终用遮盖灯头的手电为他提供照明,同时用手持的卫星定位终端不断地记录着信号。 这一晚的天气比较晴朗,而且没有刮风,卡车留下的印记在月光的照耀下十分清晰。 便衣青年跟随车队行进了大约十公里的距离,在翻上沙丘以后,举着望远镜看见两台卡车停在远处避风的沙丘后侧,掏出卫星电话拨通了周海的号码:“长官,我已经找到车队的位置了,他们应该是进行休整,不过我只看见了两台车,我分析缺失的那一台应该是去探路了,我担心对方有哨兵,所以不敢靠近。” 周海应声道:“你们那边反馈的坐标点,我们一直都在跟匪帮的人共享,他们那边的人正在向你们所在的坐标点移动,盯紧车队的动向!在匪帮到来之前,绝对不能暴露!” “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青年挥了挥手,同伴随即取出一张伪装毯,把两人给遮盖了起来。 第八百二十二章 金钦环旧事 两名被周海派出要塞盯梢的侦察兵,在发现了吕勐车队的情况下,就迅速做好了一个伪装的观察哨。 两人本以为车队应该只是在这里做简单的休整,同时等待探路的同伴回消息,结果一直过了半个小时,也没什么动静。 一名侦察兵下士趴在冰冷的沙地上,四肢麻木的对身边的青年开口道:“连长,你有没有觉得这情况有点不对劲啊,这两台车已经在这里扎营超过三十分钟了,但是周围却没见到有人活动,而且也没有打火取暖,这不合常理。” “咱们的任务是跟随车队并且盯梢,其他的情况轮不到咱们操心。”连长拽了一下伪装毯,裹紧了自己的衣领:“夜间在沙漠里行军,本身就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去年我奉命率队护送几名战地记者去前线,为了避开其他财阀间谍的注意,选择了夜间行进,结果刚走出去几十公里,前哨部队就失联了,我们连续派出了三批哨兵,等待了四个小时也没有结果,最后只能不得已结束了当时的行程。” 下士看着黑漆漆一片,宛若潮水的沙丘,吞咽了一下口水:“后来呢?查到原因了吗?” “次日,我们派出了部队前去探寻,可以确定其中一支哨兵小组死于巨蜥的袭击,另外两支则是完全失联的状态。”连长看着远处一动不动的卡车:“情报显示,独立营一共开了三台车离开要塞,现在缺了一台,肯定是做前哨去了,估计车队周围应该也像咱们一样,设置了暗哨……等等吧,他们在这里扎营,咱们也省得到处跑了。” “也对。”下士点了点头:“连长,你刚刚说的巨蜥,你见过吗?” “我十八岁当兵,已经在这一带混了小十年,什么没见过。”连长拿出随身的军用口粮包,吞下一块黄油维持着身体热量:“灾变之前,咱们这里不是沙漠,许多动物为了适应沙漠化,都出现了变异,如今的蛇和巨蜥都衍变出了群居属性,那些巨蜥比鳄鱼还大,而且有的种类还有毒,人被咬一口,跑不出多远就倒下了,皮肤和肌肉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巨蚁、巨型的螳螂和蝗虫,还有甲虫,岭南什么鬼东西都有!我还见过妖怪呢!” 下士没来由的一激灵:“妖怪?” “是啊,不知道什么动物进化出来的。”连长闲来无事,便跟下士聊了起来:“知道金钦环吗?” 下士点头:“我上学的时候,听地理老师说过,据说裴氏辖地的最东边有一大片山脉,山脉的另外一端就是大片的丛林,但这似乎只是个传说,因为没有任何资料记载过跟金钦环相关的资料,也没有任何照片和学者能够证明它的存在。” “金钦环的确是个谜,但相关的传说并不是空穴来风。”连长点了点头:“大约在五年前,东境出现了一次特大沙尘暴,龙卷风带出来了很多东西,包括大量的树枝、绿植和石头什么的,当时官方接到这个消息,就派遣部队前往了沙漠和金钦环交界处,经过科研人员的现场检测,那些被风吹出来的植物,有不少都是已经宣布灭绝的旧世界时期物种,还有未经变异的原始物种,而且被风卷出来的碎石,也检测出了含有大量的稀有金属成分。 这个消息让财阀感觉无比振奋,决定开发金钦环地区,打破其他财阀的资源封锁,一处新的可供种植的土地,对于吕氏而言,可是无比珍贵的财富,于是,当时财阀派遣了精锐部队过来,我们所在的第一师,也派出两个团奉命前往岭南,防止正规部队受到土匪骚扰。 我记着当时护军总共来了一个团,经过短暂休整以后,就进入了金钦环地区,但是一连三天都没有任何动静传出来,当时现场指挥的军官有些坐不住了,就派我们进去找,当时两个佣兵团抽签决定顺序,我们的团很幸运,负责外围掩护,另外一个团负责向里面推进,结果那个佣兵团进入山里之后,也没了动静,面对两千人的伤亡,上面也不敢继续冒险了,于是就让我们撤退。 结果就在我们撤退的时候,山谷里忽然出现了大量的野兽……不,应该说是怪兽,还有变种的狼群,老鼠等动物,甚至还有会移动的植物。” 下士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植物?!” “听起来不可思议吧,别说你了,就连我当时亲眼看见那一幕,都不敢相信是真的,当时我们都被这超出认知的一切吓坏了,大家开始且战且退,然后启动了提前预设好的炸药,封堵了一处山口才跑出来的,双方仅仅接触了很短的时间,我们这边就死亡和失踪二百多人。 不过说来也怪,那些怪物并没有向外面追我们,我当时恍惚间听上面派来的科学家说过,这些怪物应该是生活在金钦环腹地的,是因为风暴才被赶了出来,而它们并不适应沙漠的气候,所以才没有继续追击,我们算是捡了一条命。” 连长挠了挠鼻子:“再之后,我们就接到了撤退的命令,而且下达了严格的封口令,禁止这些事情对外传播。” 士兵吸了吸鼻子:“不让传,你还告诉我啊?” “这种事,我这个亲身经历的人,说起来都觉得难以置信,你告诉别人,谁会相信你啊?况且这种事情也没人敢去考证,你就算说出去也没人相信的。”连长正说话间,一边的卫星电话忽然震动起来,他看见打来的号码,很快按下了接听:“长官?” 周海开口问道:“匪帮的先头部队已经赶到你们的坐标点附近了,那边有什么异常吗?” 连长快速回应道:“没有,目前来看没什么情况,不过他们缺失的那台车并没有归来。” “你们继续盯紧现场,等匪帮动手之后,你们就直接撤退,别暴露身份!”周海下达完命令,直接结束了通话。 第八百二十三章 反步兵地雷 周海在边塞的十一军混了大半辈子,才熬到了副师长的职务,对于没有门路背景的普通人来说,能够在雇佣兵部队混到上校军衔,做到副师长也就算到头了。 如今的周海已经五十二岁了,如果再等三年混不到正职的话,也就到了退休的年龄,他当了一辈子的兵,如今已经积攒了一定的财富,所以对于仕途的追求,是要大于金钱的。 这次吕飞良能找上周海,让他欣喜若狂,因为以吕恒家族的能力,给他提个大校,然后调去第六军担任师长,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而且他的资历也是足够的。 五十多岁这个年龄,放在基层部队的确是高龄,但是放在管理层,却是正值壮年,如果他能抱紧吕恒家族这条大腿,混到一个准将或者少将的话,那么人生将产生质变,甚至自己的家庭也可以一跃成为一个小门阀。 以周海的年龄段,这种能够改变人生的机会已经不多了,为了抓住这个机会,他给吕飞良办事,已经用了十二分的力气,更是直接坦白了自己跟雍五的关系。 雍五能够以吕氏通缉犯的身份,在短短数年间跻身岭南八匪之一,前期主要是依靠着周海的扶持,后期开始替他在岭南疯狂敛财,而周海为了自己的仕途,更是直接把自己的这张底牌亮了出来。 之前抢劫独立营车队的独眼中年叫做灰熊,是雍五匪帮的二当家,雍五在接到电话以后,就把灰熊派来了五谷城管控区,听从周海的调遣。 灰熊这次来管控区,总共带了七十人,全都是匪帮的精英,而且是从卸甲岭之外的地区绕路进来的,途中因为流沙和野兽袭击死了十几个。 一伙土匪进入管控区之后,就在分散活动,而灰熊也有丰富的野外生存经验,并没有把一群土匪安顿在卸甲岭附近,除了盯梢的土匪之外,其余人都躲在了一处位于五谷城和卸甲岭中间地带的戈壁滩里。 当天晚上,灰熊接到周海的电话之后,就带着戈壁里的土匪赶往了独立营车队营地的方向。 荒凉的沙漠上,司机看了一眼车里的卫星定位系统显示屏,对着灰熊说道:“头儿,咱们距离目标所在的坐标点,还有八公里的距离,排除坐标点的偏移和误差,实际距离应该在七公里之内了!” 灰熊听完手下的回应,拿起了对讲机:“大家注意,所有车全部熄灯,打开暗灯和雾灯,继续行驶一公里,然后把车停下,步行摸过去!” 几分钟后,灰熊带着几十个土匪,分散开向着车辆所在的车队围了过去,灰熊在行进的同时抽出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对面,盯梢连长的声音传了出来:“喂?” “我叫灰熊,是周海让我给你打的电话。”灰熊自报家门,接着继续问道:“现场的情况怎么样了?” 连长回应道:“已经接近两个小时了,车队那边都没什么动静,而且缺失了一台车,我在现场没有看见巡逻人员。” 灰熊听完连长的话,眯起了眼睛:“会不会是在休整?” 连长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有这种可能,但疑点在于我没有看见他们探路的车辆归来,也没有看见放哨的人。” “行,现场的情况我处理,你撤吧。”灰熊听见这个没什么营养的回答,对着身边的土匪们打了个手势,然后看向了身边的青年:“里面的点子没动静,你带人摸过去,我在远处放风筝,给你托底!” “好嘞!”土匪听完灰熊的话,将身上那件土黄色斗篷的帽子罩在头上,带着其余的四个人越过沙丘摸了上去。 灰熊看见土匪摸向远处的两台卡车,在手下那里接过来了一把栓动步枪,搭在沙丘上指向了下面卡车的位置,对着身边的人开口道:“队伍里的炮手负责架枪,其余人准备往上压,只要枪响,里面的人一个不许放走!” “哗啦!” 灰熊语罢,周围的土匪纷纷拉动枪栓,屏息指向了远处的两台卡车。 前方的几名土匪顺着沙丘摸过去之后,就迈着小碎步向着两台卡车围了过去,为首的一名土匪拎着手枪,距离卡车越近,就越感觉不对劲,因为此刻前面的两台车极其安静,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咔哒!” 一名土匪在迈步的时候,忽然感觉脚下一陷,然后心里咯噔一下,对着前面的土匪说道:“操蛋,我踩雷了!” “别乱动!”带头土匪听见手下的回应,低声扔下一句话,然后快速挥手,示意其他人摸到车边检查。 对方能够在这里布雷,说明他们是留有警戒的,如果现在帮队友排雷,一旦被对方的哨兵发现,那他们全都是靶子。 这些土匪没有专业的排雷经验,但是却有着丰富的实战经验,一行人得知这里布置了地雷,全都开始用脚推着沙子,动作幅度很小的向前走,这样的话,即便他们感应到了反步兵地雷,也能够减少触发概率。 “沙沙!” 带头的土匪向前趟了半米左右,就看见脚下的黄沙向两侧分了出去,同时有一块放置在地雷引信上方,用来增加受力面积的木板也暴露了出来。 土匪避开脚下的地雷以后,距离卡车已经不到三米的距离,贴过去顺着篷布的缝隙向里面看了一眼,发现里面空空如也,顿时心下一惊。 与此同时,另外一名土匪也把手搭在了车门扶手上面。 “别动!”带队土匪看见手下的动作,当即低吼一句,而手下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顺势拽开了车门。 “妈的!快撤!”带头土匪借着月光,看见车门上绑着一根绳子,动作极快的向着远处跑去,再度踩中了地雷。 “轰隆隆!” 几秒钟后,车厢内的炸药被手雷引燃,火光冲天而起,巨响如同滚滚雷霆,顺着荒野层层传开。 三公里外的一处平坦的沙丘上,地面的沙土开始晃动,随后一张毯子被掀开,张放从下面探出了头:“那边还真炸了!不光是地雷的声音,炸药也被引燃了。” 宁哲也掀开身上的毯子,从沙土当中现身:“吕勐的猜测是正确的,的确有人把他盯上了!” 第八百二十四章 被证实的猜想 宁哲和张放两人确认他们在车里的诡雷被人触发,就迅速离开沙丘,然后骑着远处的两匹马快速离去。 与此同时,卸甲岭营地内也吹响了集合的军号,营地内的士兵们经过短暂的集结,随即就开始向山下集合,火把和手电的光芒在山路上亮起,宛若一条长龙般向着山下涌动而去。 常年活动在岭南地区的土匪,都有着稀奇古怪的作战方式,此刻在卸甲岭山下的一处沙丘里,两个土匪正蹲在“蜂箱”里观看着外面的情况。 这种所谓的蜂箱,其实就是一个带有瞭望口,一平米见方的木箱子,箱子的木板有两层,夹层用棉花填充,里面铺着野猪毛毡和狼皮,在箱子的最外层,还用松油沾了一层黄沙,埋在沙丘里面之后,就算近距离观察,都很难发现端倪,而且可以拆卸,携带十分方便。 蜂箱内,一名土匪正在啃手里的肉干,忽然发现外面闪过了亮光,然后把头贴近了瞭望口,看清外面的景象之后,伸手推了一下身边的队友:“我艹,情况不对啊!给灰熊打电话!当兵的下山了!” “咚!” 一边的土匪在睡梦中被惊醒,头撞在了箱板上,迷迷瞪瞪的睁眼:“出什么事了?” “你自己看外面!”同伴让开了瞭望口的位置,艰难的向旁边挪了一下,两个成年男子挤在这么一个狭窄的箱子里,几乎难以活动,所以蜂箱里放哨的土匪都是三小时轮班一次的。 “我靠,这什么情况!”另外一名土匪看见山路那边的一大片士兵,迅速拿起一边的卫星电话,拨通了灰熊的电话号码。 电话对面,灰熊此刻正看着两台卡车爆炸后的残骸出神,没好气的接通了电话:“喂?!” 土匪看着外面的情况说道:“二当家,我们这边有情况!山上那些当兵的全都下来了,正在山脚这边布置阵线。” 灰熊微微一怔:“他们下山了?” “没错,人数不少,在我这里只能看见他们在构建防线,但是看不清他们在做什么!”土匪点了点头:“二当家,我们接下来要干点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盯紧那边!”灰熊见另外一个蜂箱的土匪打来电话,直接切换了通话:“怎么了?” 土匪看着外面的景象,开口道:“二当家,我们这边有异常,一批车队正在向卸甲岭的方向移动。” 灰熊眉头紧锁:“什么车队?” “很混乱,有马队,还有摩托车和一辆卡车!”土匪拿起望远镜,顺着瞭望口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些摩托车后面都拖着像是雪橇一样的拖板,上面不知道装载着什么东西!” 灰熊听见手下的回应,从土丘上转身就走,同时拨通了周海的电话。 周海自从把吕勐的消息透露给灰熊之后,就一直在等待反馈,所以在第一时间就把电话给接通了:“怎么样,得手了吗?” “你的情报有误,我们中计了!找到的两台车是空的,而且设置了诡雷,我们这边死了五个人!”灰熊虽然心有不满,但周海毕竟是他们在官方的靠山,也没敢犟嘴:“卸甲岭瞭水的小喽啰对我说,独立营那边运送物资的车已经回去了!” 周海听见这个结果,同样一脸烦躁:“妈了个巴子的!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周师长,今天晚上,我们已经尽力了,但情报失误这种事情,责任不能怪在我们头上!”灰熊替自己开脱了一句,然后开口安慰道:“不过这件事情,你也不用太着急,毕竟独立营的驻地就在卸甲岭,我们想对他们动手,还有很多机会!” “我人在五谷城,对你们那边的情况不了解,这件事你亲自跟雍五交涉,给他带句话,只要你们能抓到吕勐,我答应你们的事情一定可以做到,会给你们安排合法的身份,让你们拿着这么多年赚到的钱,带着家人回到要塞里过正常人的生活!” 灰熊闻言,努力的调整了一下呼吸:“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 与此同时,运输独立营物资的车队已经在士兵的接应下,顺利进入了上山的道路,吕勐也推门站到车下,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林巡环视一周,发现宁哲和张舵并没有跟着一起回来,有些着急的问道:“四爷,怎么只有你们几个回来了,我哥呢?” “放心,我们设置完诡雷以后,是一起离开的,宁哲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断后,不会有问题!”吕勐笑着安抚了一句:“咱们在这一起等他们回来。” 胡逸涵听到吕勐的话,插嘴问道:“断后?你们是遇见什么危险了吗?” “目前还不清楚,我也在等一个结果。”吕勐微微摇头:“我们把车停在一处沙丘后面,在卡车的轮子下面垫了木板,利用马匹从沙地上带走了一台卡车和其他的物资,同时留下了两台车作为诱饵,并且布置了诡雷,宁哲他们留下,就是为了确定那两台车的情况。” 胡逸涵闻言,便点点头没有说话。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宁哲和胡逸涵两人骑着沙漠马,进入了众人的视线,吕勐见状,快步迎了上去,等宁哲翻身下马之后,开口问道:“怎么样?” “你的猜测是正确的,五谷城那边,应该也有人在盯着你的情况。”宁哲跟吕勐对视了一眼:“炸了!” “那也就是说,之前咱们的运输队被劫,并不是偶发事件,而是有意而为之。”吕勐眯起了眼睛:“这是有人故意要掐断咱们的补给线!” 宁哲默认了吕勐的想法:“你心里有怀疑的目标吗?” 吕勐看着道路两侧被冻得颤颤巍巍的士兵,摆手道:“走,回营部聊。” …… 与此同时,五谷城外五公里处,一台越野车停在黑暗当中,远远望去如同一块不起眼的大石头,车边的一个中年正望着远处的黑暗远眺,此人正是五谷城的最高军事长官,第一师的师长于翰。 十几分钟后,远处的黑暗当中,忽然亮起了一片灯光,随后几台装甲车卷着烟尘滚滚驶来,越野车也随即闪了两下车灯示意。 “吱嘎!” 几分钟后,装甲车停在了越野车前方,车门敞开后,吕天河的侍卫长吕宽披着一件斗篷,迈步站到了车下。 于翰见到吕宽之后,一脸笑容的迎了上去:“吕中校,鄙人在这里恭候多时了,欢迎您到五谷城视察!” “深冷寒夜贸然来访,见谅。”吕宽微微点头,然后看了一眼于翰身后的越野车:“你跟谁来的?” 于翰回应道:“根据您的指示,我没有对外提起您到五谷城的事情,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辛苦了,既然这样,咱们就进城吧!”吕宽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对身后的士兵挥了下手:“你们自行解散,等我命令!” “是!” 几名士兵齐齐应声,然后向装甲车走去。 于翰闻言,开口提醒道:“吕中校,岭南这边环境恶劣,治安混乱,您把人留在城外,恐怕……” “我带的兵,如果连生存都做不到,死了也不可惜。”吕宽扔下一句话,直接拽门坐进了于翰的越野车里。 第八百二十五章 应对办法 吕勐等人冒险去了一趟五谷城,将购买的物资运回来之后,营地的资源危机便得到了缓解。 趁着其他人向仓库搬运物资的时候,吕勐和宁哲等人也聚在了营部,展开了一段交流。 “今天晚上咱们遭遇了土匪的伏击,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就是咱们下山的时候,被盯梢的土匪发现了,第二就是咱们去五谷城的事情暴露了,我个人更倾向于第二点。”吕勐捧着装有热水的杯子暖着手,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个人更倾向于第二点,之前咱们进入五谷城的时候,把摩托车和马匹都藏在了城外,而对方也能够成功被车队误导,说明咱们离开卸甲岭的时候,并没有被盯梢的人发现,跟着咱们的人,是从五谷城出来的。” “我同意。”宁哲此时也在吸溜着热水:“咱们这一路的行踪都很隐蔽,唯一无法避免,必须要表露身份的地方,就在于进城时的查验了。” 胡浪面色严肃:“四爷,这件事该不会真的是你家里人插手进来了吧?”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廖猛跟城外的土匪有联系。”胡逸涵插了一句:“咱们本身就跟廖猛不对付,而他在五谷城这种地方任职,跟城外的土匪有交集也很正常,也可能是他在针对咱们。” “不会吧?”张放被胡逸涵这个大胆的假设吓了一跳:“四爷可是稻穗城的人,而且家族背景这么深厚,廖猛吃了熊心豹子胆啊?还敢跟四爷交恶?” “他未必敢动四爷,但他的目标,或许也不是四爷啊,万一只是物资呢?”胡逸涵解释道:“咱们这一个营的吃穿用度,可不是个小数目,而且还是足额分配的,在流民区,土匪想要抢到这么多东西很难,这是一块肥肉,而且廖猛还能详细的掌握咱们每次运送物资的时间点,如果他把这个消息递给土匪,就等于给土匪提供了一个定时定点提取物资的机会,结合廖猛把咱们分配到流民区的事情来看,我觉得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 “如果解决不了麻烦,那就解决制造麻烦的人!”宁哲心下一狠:“咱们可以干掉廖猛,这么一来,咱们受到的针对会少很多。” 吕勐微微摇头:“不行,我才初来乍到,如果直接干掉廖猛的话,恐怕会惹人非议!” 宁哲想到了张放的能力,开口道:“这件事情我可以负责,能够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不会让人怀疑到咱们的身上。” “在没有确切证据之前,我不能这么做,我是一名军官,而廖猛是我的上级,无端刺杀长官这种事情,我无法接受!况且廖猛就算真的做了什么,这件事情也轮不到我来审判!”吕勐跟宁哲他们的思维方式并不一样,他能想通宁哲提出干掉了廖猛的出发点是什么,但是在事业上面,他还是有着自己的底线的:“我们现在的问题是,该如何保证独立营的物资供应。” “如果不想做踩线的事情,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宁哲搓了搓手掌:“以匪治匪!” 胡逸涵跟宁哲之间的默契很足,听到他的问题以后,便开口问道:“你是说,引入其他的土匪,用来对付抢劫咱们的这一伙?” 宁哲点头。 “咱们在岭南这边,并不认识其他土匪,而且也不知道盯上咱们的匪帮究竟是谁,这件事实施起来难度不小。”张舵搓了搓手掌,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土匪这个群体本身就是没有底线的,我们如果引入另外一伙土匪进来,万一是驱虎吞狼,可就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了!倘若这些土匪咬着咱们独立营与土匪勾结这件事不放,对于四爷的影响会很恶劣!” “所以,我们不用岭南的土匪!”宁哲看向了吕勐:“你之前答应会帮我的忙,让位于裴氏的三百匪帮进入吕氏,你还记得吗?” “记得,之前我刚回到稻穗城的时候,因为家庭原因,许多朋友都跟我划清了界限,如今我重新担任军职,跟他们的关系已经破冰了,离开稻穗城之前,我之所以宴请了那些人,也是为了恢复自己的私人关系。”吕勐点了点头:“这件事我一直没忘,而且也跟朋友打过招呼了,最近这段时间,会有漠北的运粮队前往其他财阀的地盘,你的人会陆续被安排过来。” “我的想法是,让他们以匪帮的身份出现在卸甲岭周围。”宁哲听完吕勐的回答,开口道:“他们的物资方面,由我来供应,我们刚好可以借着独立营去五谷城运输补给的由头,在民间购买一批物资提供给他们,而匪帮则替我们维护管控区的治安,负责保护运输线的安全,你觉得怎么样?” “是个办法。”吕勐听完宁哲的话,认同的点了点头:“我们的兵营就设立在卸甲岭,如果有人盯上了咱们,那么随便设立几个不易察觉的暗哨,就能把咱们的动向摸得一清二楚,但是咱们如果有一支游离在卸甲岭之外的武装力量作为策应的话,那些土匪就完全没有办法了,这样的话,面对军方和匪帮的双重压力,他们还要不要铤而走险,也得仔细掂量掂量。” “如果你觉得可行,我建议这件事尽快提上议程。”宁哲坐直了身体:“咱们带回来的物资,只够营地维持一个月,在下次物资补给之前,我们必须调集足够的人手过来,形成有效的战斗力。” “这件事,我明天就着手去办。”吕勐一口应下:“张舵,你在稻穗城的朋友比较多,想办法解决匪帮的装备和武器,还有生活在沙漠的所需物资,这些东西不能从五谷城募集。” “资金方面不用担心,我一力承担。”宁哲见张舵点头,也在旁边插了一句。 如今宁哲已经决定先把吕勐给扶上位,短时间内是无法离开独立营的,而土匪骚扰运输线的事情,刚好可以让他水到渠成的将三百匪帮调到岭南,同时还可以通过与其他土匪的交战,让这支队伍保持高度的活力,对于宁哲来说,算得上是个一箭双雕的选择。 第八百二十六章 八大匪王 独立营的物资给养解决以后,便开始一切照旧。 随着天气逐渐转暖,坚冰开始消融,冬日逐渐褪去,温度也开始迅速回升,日间温度可以达到二十度以上,沙漠里一年当中最舒服的几个月终于来临。 十多天以后,独立营的养殖与蔬菜大棚已经建设完毕,训练也逐渐正规了起来。 在吕勐的运作之下,裴氏的三百匪帮已经有五十多人进入了岭南,开始在卸甲岭周围落脚。 这天上午,宁哲借着巡视的由头,跟吴昊、李霖和林巡三人骑着马离开营地,选择一条小路下山,在半小时以后赶到了匪帮驻扎的营地。 匪帮所在的位置,在一处卸甲岭十几公里外的戈壁里,一排帐篷在山谷内一字排开,山谷入口的位置,也修建起了瞭望塔。 在张舵的安排之下,匪帮所需的物资都已经运送到位了,虽然人员还没有到齐,但所需的几台卡车,还有三百人的武器装备,都已经堆放在了仓库里。 宁哲进入营地的时候,匪帮的人正在进行操练,一个青年看见吴昊等人,顿时过来打了个招呼。 当初宁哲建立武装的时候,这三百人就是按照军队的模式建立的,林巡跟青年打了个招呼,对着宁哲开口道:“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一连的连副卫利,是咱们接管黑旗帮产业之后就加入的老员工,后来成立武装之后,他就跟我们一起离开了集镇。” 卫利见到宁哲,亢奋的敬了个礼:“司令好!以前在87号集镇的时候,就总能听见你的故事,当时我还跟东宝哥说过,想要加入你们,但是后来东宝出事了,这件事也就被耽误了。” 原本在宁哲他们这个队伍里,是没有所谓司令这一说的,营长也一直由林巡担任,宁哲并没有匪帮的军职,但众人都觉得宁哲才是匪帮真正的老板,所以下面的人提起宁哲,用的也都是司令这个表示尊敬的称呼。 宁哲见卫利提起故人,跟他对视了一眼:“你认识东宝?” “认识,我跟东宝哥是一个流民村的,住的窝棚离的不远,当时东宝哥还跟我说过,要带我跟你们一起打猎,后来东宝哥出事,我跟你们之间也就没有了交集,直到你们接管了黑旗帮的产业,开始招兵买马,我才报名的,没想到才半年多的时间,却发生了这么多的变化,我也从裴氏一路跟随您到了吕氏。”卫利简单介绍了一下,随后对帐篷那边比了一下手:“司令,外面风大,咱们屋里聊。” “好。”宁哲率先向充作指挥部的帐篷走去,进门后开口问道:“怎么样,你们来到岭南以后,还适应吗?” “一切都好,在裴氏那边的时候,我们一路从87号走到琼岭,经历了不少磨难,现在能安定下来,已经很满足了。”卫利对于眼下的生活十分满意:“我们都是流民出身,之前生活在87号的时候,连饭都吃不饱,如果不是当了您的私军,恐怕早都饿死了,对于我们这些流民来说,能吃饱肚子比什么都实在,虽然我们如今身在吕氏的地盘,但这只是财阀划分的边界,对于我们来说,沙漠都是一样的。” 宁哲跟卫利聊了几句,感觉他这个人挺健谈,而且性格也挺爽快,便转入了正题:“咱们这个营地里面,现在有多少人?” 卫利不假思索的回应道:“算上我在内,共有五十七人。” “战斗力如何?” 卫利没敢把话说得太满:“先期过来的这批,算是队伍里的精锐,都是跟土匪交过手,也见过血的人,能够熟练使用枪械,也能进行战术配合,我不敢保证战斗力如何,但是遇见事情以后,最起码不会当逃兵。” 宁哲点头回应道:“最近这段时间,吴昊、李霖和林巡会留在营地里,带领队伍训练,这方面绝对不能出现任何松懈,你也得做好下面人的心理疏导,让他们有心理准备,同时也得知道,大家来岭南,就是打天下,抢地盘的。” …… 岭南地区。 一处怪石嶙峋,丘陵环绕的盆地之内,有着一块巨大的绿洲,周围散落着三四个不算很大的湖泊,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河波光粼粼,在戈壁当中潺潺流淌。 岭南干旱,像是这种由地下水汇成的河流相当少见,更是各大匪帮觊觎的宝地,为了争夺这种优质水源,周边的黄沙之下,不知道埋藏着多少无名尸骨。 这处绿洲,便是岭南八大匪王之一,雍五匪帮的所在地。 湖泊边一处砖瓦建筑的房屋内,雍五正在吃着午餐,面前的餐桌上,摆着一整头的烤全羊。 雍五今年三十出头,容貌并不出众,但身材却异常壮硕,他曾经服役于吕氏护军部队,而且还是特种部队的一名教官,后来因为触犯法律,逃出要塞落草为寇。 雍五凭借自己军官出身的优势,对手下的土匪实行军事化管理,再加上周海暗中提供的帮助,短短几年前就打出了名气,占据一处绿洲,成为了岭南地区威名赫赫的人物。 此时,灰熊正坐在雍五对面的位置,用刀在羊颈上片了一块肉下来:“五哥,刚刚周海又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过来,询问我们对于独立营的处置方案。” 雍五熟练的握着军刺,扎起一块羊肉填进了嘴里:“你怎么回的?” “我对他说咱们这边已经在准备了,等独立营下次进行补给的时候,绝对不会失手,但周海似乎对于我的回答不太满意。”灰熊放下了手里的刀:“这个王八蛋,自己每天在要塞里吃香的喝辣的,根本就不了解咱们的处境,只知道一直催催催。” “这件事不怪周海,吕勐的身份毕竟特殊,拖得时间越久,越容易出现问题,而且咱们在岭南发展了这么多年,如果连一个新兵营都对付不了,也的确容易被人笑话。”雍五用手指擦了一下嘴角的油渍:“这几天,我一直在思考一件事,其实我们的目标,不一定非得放在运输队上。” 第八百二十七章 夜袭卸甲岭 对于独立营的事情,灰熊其实也有自己的想法,但他在匪帮内的角色,只是一个执行者,此时见雍五开口,主动问道:“大哥,你有什么想法?” 雍五眉头一挑,目露凶光道:“吕勐的独立营,不过只有三百新兵,训练了一个多月,无非也是一群乌合之众,所以我的想法是,咱们与其等着在他们每个月一次的运输补给上面下功夫,倒不如转守为攻,直接冲击卸甲岭大营!” “五哥,这么做,未免有些太冒险了吧?”灰熊被这个大胆的提议吓了一跳:“咱们打劫运输队,属于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得手就撤,吕勐根本没办法确定咱们的身份,但卸甲岭地势复杂,而且易守难攻,咱们如果想要强攻的话,恐怕是要付出巨大伤亡,也会暴露身份的!”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既然想把事情办妥,死几个人怕什么!”雍五脸上浮现出了一抹不以为然的神色:“我已经跟兴庆山的马瞎子聊过了,他愿意用价值两千万的黄金,买下咱们这处绿洲,只要咱们能把吕勐的事情办妥,顺利拿到合法的身份进入要塞,这批黄金加上咱们这几年的积蓄,足够你我二人养老了,到时候所有积蓄我给你拿上两成,如何?” “五哥,咱们走了,但下面的兄弟们怎么办?这一千多人,难道咱们就不管了吗?”灰熊听完雍五的话,并没有感到多么兴奋,反而产生了一抹焦虑。 灰熊跟雍五不同,他本身就是要塞的流民,跟大多数的土匪一样,灰熊也是因为所在的流民村没有了活路,所以才选择当了土匪,当初灰熊他们的这个匪帮只有二三十人,连枪械都没有,只能用骨刀和石锤做武器,打劫一些流浪和落单的流民,也就是在那时候,灰熊打劫了雍五,反而被雍五收服,成为了他的手下。 雍五如今虽然已经跻身岭南的八大匪王,但曾经毕竟是一名高级军官,而且自幼在要塞里面长大,如今匪帮可以占据一处绿洲,足够让绝大多数的匪帮无比羡慕,但是对于雍五来说,这种穷乡恶水完全没有什么留恋的,如果可以选择,他还是想回到要塞里面去做人上人。 雍五可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放弃匪帮,回到属于自己的要塞里面,但灰熊身为流民,对于要塞并没有什么感情,相反的,那些跟他一起打拼多年的兄弟,还有当初在一个流民村里走出来的亲朋好友,也都在匪帮当中,让灰熊抛弃这些人去换取所谓的荣华富贵,到要塞里面孤独终老,这种事情对他的吸引力并不大。 “兄弟,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我从来就没把你当成外人过,所以我跟你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话,我承认,我的确不准备管匪帮了,不过他们这么大一批人,就算留在岭南也饿不死,可以选择自立门户,也可以选择投靠其他的土匪,你如果有什么顾虑,我可以先把答应给你的那份钱交到你手里。” 雍五用刀在面前的烤全羊上片着羊肉,一边吃一边说道:“我知道你从小生活在流民区,对于进入要塞这件事感觉到很陌生,但我希望你能够为以后考虑!你有三个孩子,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对吧?如果你选择生活在这个地方,那么你的家族是看不见任何希望的,因为土匪的儿子,只能做土匪!你的女儿,将来也只能嫁给土匪!如果你出现意外,搞不好你的女儿还会沦为娼妓!被别的匪帮掳走,让那些常年不洗澡的男人肆意玩弄!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回到要塞吗?因为如今的这个世界,只有要塞才是充满希望的地方,要塞里面的世界很精彩,不仅仅只有流民和土匪这两个选项,你的孩子可以成为科学家、诗人、画家、作家、哲学家,可以成为官员、商人、军人,你的女儿,可以成为教师、歌手、模特…… 要塞里面有无数的可能,你的子孙后代也会脱离这片苦海,在流民区,老去的土匪会如何?他们只能拖着年迈的身体继续冲锋、厮杀,然后因为体力不支而死在别人的刀枪之下,或者被匪帮抛弃,沦为野兽的口粮,活活饿死在沙漠里,你还记得咱们在野狼岭,看见过一具老土匪被野狼掏开的尸体吧?记得当时他的胃里有什么吗?全都是沙子! 进入要塞,你可以看着孩子们一天天的在你身边长大,不用吃饭的时候身边放着上膛的枪,不用担心有人会在睡梦中摸进你的住所,一刀切开你的脖子,等孩子们长大以后,你可以安度晚年,没事还能跟年迈的妻子一起在夕阳下散散步。 我不否认要塞里面也存在许多的不公,但是作为一个在要塞里长大的人,我希望你相信我,咱们拿着这么多的钱进入要塞,一定可以过上美满到超乎你想象的生活,相信我,这会是你一辈子做过最正确的选择!” 雍五的一番话,真真切切的说到了灰熊心里,独眼中的纠结也是越来越深:“五哥,咱们能有今天,都是下面的兄弟们用血汗换回来的,咱们就这么把他们抛弃,是不是有点不讲道义啊?”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你在土匪堆里混了这么多年,还想跟土匪讲道义啊?”雍五看见灰熊的状态,思考了一下,转语道:“这样,关于匪帮该怎么处理,我们先不做讨论,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要先把事情办妥,只有抓住吕勐,你我才有选择权,否则的话,这一切都是空谈!所以袭击独立营的事情,我们必须要做,现在还不到一点,你通知下面的几股绺子来这里集合,咱们今夜动手。” 灰熊怔了一下:“今天?这事在时间上是不是有点紧啊?” “兵贵神速,既然决定要做的事情,就没必要拖延,独立营的士兵们多经过一天时间的训练,咱们攻打卸甲岭的难度就会高上几分!”雍五挥了挥手里的刀:“你去下令吧,今天晚上,咱们夜袭卸甲岭!” 第八百二十八章 被拔掉的哨所 晚九点。 到了这个时间,白天的高温已经散去,沙漠的温度再次降了下来,这种地方的昼夜温差能达到二十几度,虽然夜间不像冬天那么冷,但气温也只是在零度左右徘徊,已然寒意袭人。 “笃笃笃!” 一阵马蹄声在山路上传来,四名哨兵背着步枪正向着山下疾驰,手电的光芒随着马匹的奔跑不断晃动。 独立营的营部位于卸甲岭的中心地带,为了保障营地的安全,营地周围布满了岗哨。 沙漠里的风就像—只无形的巨手,将沙漠揭去了—层又一层,下面的沙丘永远都在产生变化,因为沙漠里无法修建岗哨,所以独立营最远的岗哨,只能修建在山脉和沙漠的交界处。 四名哨兵赶到山脚处的岗哨以后,岗楼里面的哨兵也开始出来接岗,他们的岗哨都是就地取材,用石头和木板搭建的,看起来像是一个破旧的棚子,基本上没有美观性可言,只能勉强起到抗风御寒的作用,周围的一圈玻璃窗,就是室内的观察口。 带队换岗的哨兵翻身下马,向着走出哨所的同伴问道:“怎么样,没异常吧?” 出来的哨兵关闭步枪保险,给对方递了过去:“这地方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能有什么异常!” “哈哈,这地方如果真的出现了鬼影子,恐怕你就不是现在的模样了!”接班的哨兵退下弹匣检查了一下,确认无误后,把缰绳交给对方,然后开始带人接岗。 独立营的新兵们站岗,并不像是作战部队里面一样正规,按照营部的规定,这四个人需要采取四包一模式,执勤六个小时,而且全程都需要有两个人在外面放哨,但这些位于山脚的岗哨因为没人检查,所以士兵们也相对懒散。 四名哨兵进屋之后,一个人从兜里掏出了扑克,对着其他几人比划了一下:“打两圈?” “来呗!” 几人一拍即合,把炭盆拽到桌子边上,然后便大呼小叫的打起了扑克。 与此同时,远处的沙丘后方,灰熊看见换岗的哨兵骑马离去,抽出了靴子里的军刺,对着身边的土匪们开口道:“兄弟们,今天晚上的行动,大当家已经亲自带队了,所有人都不许给我掉链子,听懂了吗?” “二当家,你放心吧,今天跟你过来的,都是咱们自己圈子里的人,大家心里有数!”一边的汉子点了点头:“摸岗哨这个活太危险,你就别参加了!” “不行,正因为这个活危险,我才更得确保它万无一失!走!”灰熊把头蓬的帽子往头上一扣,沿着沙丘迅速向岗哨那边摸了过去,身边的几个土匪见状,也纷纷跟上。 这些土匪在沙漠里行进,采取的是“z”字形的路线,始终将身体躲在沙丘后侧,用来隐蔽行进,但实际上他们的举动完全是多此一举,因为此时哨所里面的四名哨兵,注意力全都放在牌桌上,根本没人在意外面。 灰熊带着几名土匪,很快摸到了哨所边缘。 一名土匪蹲在墙外,听着屋内几人打牌的声音,压低声音对灰熊开口道:“二当家,屋里的人注意力都不在外面,咱们温一颗雷,直接把他们端了吧!” “咱们是来拔哨所的,不是来爆破的,动静得弄得越小越好!”灰熊观察了一下岗亭的环境,指了一下探出窗外的烟囱:“堵上!” “好嘞!”一边的小土匪摘下自己的斗篷,随后向上面撒了一泡尿,罩在了从屋里伸出来的铁皮烟囱上。 大约一分钟后,屋内的一名哨兵使劲吸了吸鼻子,然后看了一眼其他人:“你们有没有感觉这屋里的煤烟味有点重啊?” 一边的哨兵握着扑克,不耐烦的开口道:“哎呀,你怎么一赢钱就有这么多理由呢?我告诉你,我如果不把钱捞回来,咱们今天肯定不能散局!” 那名哨兵认真的开口道:“我没开玩笑,咱们这屋里的味道确实不太对,去年冬天,我家邻居就是因为烧炭取暖,所以一氧化碳中毒死了!这不是小事!” 同伴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咱们这个屋子四面漏风,而且还有烟囱,你还怕自己被呛死啊?” “这种事还是谨慎点好,你们等等,我开门通一下风,然后检查一下烟囱。”哨兵把手里的牌扣在地上,随即便敞开房门,向着侧面绕了过去,同时解开腰带准备放水,正低头间,却看见地上有着密集的脚印,当即准备开口喊自己的队友。 “啪!” 没等哨兵开口,灰熊迅速从一侧的黑暗中出现,单手勒住哨兵的脖子,同时捂住了他的嘴巴,把他拽到了一个屋内视线死角的位置。 另外一名土匪迈步上前,把刀横在了哨兵的脖子上:“不想死就别作声,否则我的刀肯定比你的声音快,能听懂就点头!” “唔唔!” 哨兵被捂住嘴巴,惶恐的动了动脑袋。 灰熊见状,微微松开了哨兵的嘴:“屋里有几个人?” “三个!” “几把枪?” “四把!”哨兵借着屋内透出的光芒,看了一眼面前凶神恶煞的土匪,开口道:“枪都在墙角放着,没上膛!” 灰熊听完哨兵的话,思考了一下:“叫一个人出来给你送纸!” 哨兵此刻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但是面对架在脖子上的刀,也没敢反抗,只能开口喊道:“老三,帮我送点卫生纸出来!” 屋内传出了一道男声:“自己拿!” 哨兵感受到面前的土匪手上发力,大喊道:“我闹肚子,已经拉上了,你快点的吧!” “真服了,你赢着我的钱,还得让我伺候着你!”屋内的一个哨兵骂了一句,然后拿起卫生纸向外面走去。 灰熊听见屋内的动静,对面前的土匪仰了下头。 “噗嗤!” 土匪会意,一刀刺在了哨兵的心口位置,然后两人迅速转身,猛地向着那个出来送纸的哨兵扑了上去。 “我艹!什么人?”出来的哨兵看见两道人影,先是一惊,然后转身要跑,但很快被按在了地上,挣扎着喊道:“拿枪!有人摸过来了!” 屋内两人听见喊声,把手里的扑克一扔,转身就要去墙角拿枪,但门外的土匪已经冲进屋内,几把手弩同时发射,两人瞬间被淬过毒的弩箭射倒。 灰熊带队干掉四名哨兵,掏出随身的手电,对着远处的沙丘连续晃了三下。 “呼啦啦!” 沙丘后侧的土匪们接到信号,开始迅速向山路上集合,月光挥洒之下,数百人拎着武器,杀气腾腾。 第八百二十九章 红色的夜空 灰熊带人拔掉山脚处的岗哨之后,便带着大量的土匪,开始沿着山路向山里快速行进。 与此同时,张放和胡逸涵两人也离开营地,开始进行巡岗,这种巡岗并不是例行的,基本上就是独立营的军官谁有时间,都会视察一下,确认营地的安全。 张放他们巡查的路线,是向南侧去的,也就是从卸甲岭通往岭南的一边,这一路从营部到山脚共有四处岗哨,分为两个驻军警戒哨,和两个战斗警戒哨,全天候都有十六名哨兵负责巡视。 两人刚刚靠近第一处岗哨,就听见里面传来了打呼噜的声音,胡逸涵微微蹙眉,走过去顺着窗口向里面看了一眼,此时屋内的四名哨兵,有两人正躺在椅子上睡觉,另外两人则聚在火盆边上,聚精会神的看书。 “咚咚!” 胡逸涵见状,伸手敲响了窗子。 屋内的哨兵听见声音,第一时间拿起了枪,等看清两人的身影之后,迅速起身赶到了哨所外面:“长官!” “你们这个岗哨是怎么回事?”张放看着出门的两名士兵,指着哨所外面站岗用的露天岗亭问道:“谁给我解释一下,这里为什么是空的?” “长官,您消消气,我们这两个班组,也是刚换岗不久!”对面的士兵看着张放阴沉的脸色,舔着嘴唇解释道:“我们这里是距离营地最近的一道岗,大家想着下面还有三道岗,所以难免会松懈了一些,而且这天气也实在太冷了,所以……”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三排的排长吧?”胡逸涵听见士兵的回应,本来平和的脸色也变得严厉起来:“知道你们现在的身份是什么吗?” 三排长悻悻点头:“哨兵。” “什么叫哨兵?” “哨兵,即执行警戒任务的士兵的统称。” 胡逸涵再问:“什么叫警戒?” 三排长再度回应道:“军队为防止敌人突然袭击和制止敌人侦察而采取的保障措施。” “理论知识学的不错,但怎么就不知道实际运用呢?”胡逸涵指着一边的岗亭:“营部为什么要设立四道岗哨?就是因为这地方的治安不安全!每一道岗哨都有应尽的责任,如果我们耗时耗力搭建这个岗亭,就是派你们过来睡觉的,那这其中的意义在哪呢?” 三排长没有犟嘴,而是很快承认了错误:“长官,您别生气,我这就去站岗!” “对讲机给我!”胡逸涵要来三排长的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各岗哨汇报情况!” “北坡一号哨位正常!” “北坡二号哨位正常!” “北坡三号哨位正常!” “北坡四号哨位正常!” “南坡二号哨位正常!” 对讲机内很快传来了阵阵回应,大多数的声音都显得很是疲倦,明显都在溜号。 胡逸涵发现汇报的哨位不够数,再度进行通话:“南坡三号、四号岗位,请回答!” 对讲机内传来电流滋滋啦啦的声响,但是并没有任何回应。 胡逸涵提高了音量:“南坡三号位,请回答!” 对讲机依旧静默。 张放眯起了眼睛:“会不会是睡着了?” “不对!一个岗哨四个人,不可能所有人都听不见对讲机响了!”胡逸涵精神一振:“南坡二号哨位,盯紧道路情况!随时汇报!” “明白!” 二号哨位内,被对讲机吵醒的新兵做出回答,睡眼惺忪的回答一句,然后走出拿起手电走出岗哨,向着道路上晃了一眼,紧接着便是精神一振。 他们配备的这种军用强光手电,照射范围能够达到四五百米远,随着手电光芒亮起,光柱如同一把利剑撕裂了黑暗,为山路提供了照明,同时也照亮了三百多米外移动的匪帮。 “卧槽!”士兵看见山路上乌泱泱的人群,发出一声咆哮,随即转头就往哨所里面跑:“发信号!土匪上山了!” …… 一号哨位处,胡逸涵让二号哨位注意警戒以后,就站在哨所边缘等待了起来,三号、四号哨所的失联,已经让他心中产生了一种不安的预感。 “兹拉!” 五秒钟后,对讲机内传来了电流声,而后便是哨兵的呼喊:“土匪!土匪上山了!” “哒哒哒!” “砰!” “……” 紧接着,沉闷的枪声便开始在山下的方向传来。 “咻——” 紧接着,一枚红色的信号弹拖曳着长长的尾巴,在远处冉冉升空。 “出事了!”胡逸涵看着远处升起的信号弹,还有密集的枪声,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二号哨位距离这边有多远?” “大约两公里!”三排长迅速作出了回应:“咱们营部到山下总共有八公里距离,每隔两公里一个岗哨!” 几人对话的工夫,远处的枪声已经平息,张放迅速摆手:“打信号弹,速度快!” 三排长听见吩咐,很快跑回岗哨里,取出一把信号枪对准天空扣动了扳机,随着红色的信号弹升空,周围几百米的范围一瞬间亮如白昼。 独立营驻地,正在巡逻的士兵看见远处升空的信号弹,转头看向了队伍里的司号员:“敌袭信号!吹集结号!” “嘟嘟嘟!” 军号响起,营地内的几个窑洞里纷纷亮起了手电和汽灯的光芒。 此时,宁哲也被军号声吵醒,连衣服都没等穿好,就跑到了院子里,放眼望去,南坡那边因为升起了两发信号弹,天空已经被映的变成了红色。 此时停在广场上的卡车已经启动,支开车灯提供着照明,宁哲看着开始列队的士兵,向着跑过来的张舵问道:“什么情况?出什么事了?” “南坡二号哨所发来警报,土匪上山了!”张舵比划了一下手里的对讲机:“张放和胡逸涵人在一号哨所,向营部发来了报告,四爷已经下了命令,准备交战!” 此时,胡浪也已经跑到了军用卡车旁边:“一排!二排!把重机枪装车!跟我走!” 混乱当中,吕勐也从营部走出来,举着扩音喇叭喊道:“土匪狡猾,要防止他们声东击西!七排防守驻地,八、九、十排防守北坡!其余人步行支援南坡一号哨所!准备阻击!” …… 二号哨所附近,灰熊带人强行端掉哨所以后,看着一号哨所那边也有信号弹升空,大吼道:“小的们!咱们已经暴露了!直接冲上山!把山里的跳子给我端了!” 第八百三十章 全面交战 随着集合号响起,独立营驻地内就开始进行兵员调动,两台卡车装载着两个排的士兵先行离场,而后其余的四个排也开始列队行进。 张舵看见吕勐准备亲自率队去往前线,上前拦住了他:“四爷,咱们还不知道土匪是什么情况,但他们敢于进攻兵营,说明规模一定不小,你去前线风险太大了!我建议派遣一支别动队,护送你从北坡离开!” 宁哲刚走到旁边,就听见了张舵的话,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不赞同这个方案,卸甲岭是咱们自己的地盘,而且咱们全部的兵力都在这,四爷在这时候离开军营,反而会出现危险,万一土匪在北边也有埋伏,咱们就彻底被动了,你别忘了,北侧的土匪可是袭击过咱们运输队的!” “宁哲说的对,我是独立营的将领,在这种时候,如果我跑了,队伍一定会人心不稳,这会影响士气的!”吕勐点了点头:“这件事不用讨论,我亲自上前线督战!” “不行!”宁哲再度摇头:“你是独立营的主心骨,战场上刀枪无眼,倘若你受了伤,同样会打击士气,我建议你留在营部坐镇指挥。” 吕勐蹙起了眉头:“咱们独立营都是新兵,这也是第一次防御战,我不去的话,前线指挥人员根本就不够用!” 宁哲认真的看着吕勐:“我带队上去!胡逸涵、张放都有指挥经验!大规模的战役我们未必能打,但是这种小规模的战斗肯定没问题!如果你出现三长两短,这仗就没得打了!” 吕勐看了一眼一号哨所那边已经开始坠落的信号弹,做了个深呼吸:“小心点!” “放心!”宁哲拍了一下张舵的胳膊:“照顾好四爷!” 语罢,焦秃子,龙、虎、豹也随即集合,开始率领部队行进,吕勐看着宁哲他们离去,对张舵开口道:“派一组士兵,把女人和伤员都送到后山的隐蔽点去。” 张舵点头:“四爷,那你呢?” 吕勐态度坚决:“我是军事主官,必须得留下!” …… 两台军用卡车最先赶到了一号哨位,胡浪跳下车的时候,张放正带领着四名哨兵,在路上布置工事,在他们这些哨位附近,都堆放着大量的沙袋,是专门用来搭建工事的。 “所有人下车帮忙,搭设机枪位!动作快!”胡浪对着车上的士兵不断地摆手,然后跑到了张放身边:“大涵呢?” “他在高点警戒!”张放一边干活,一边做出了回应:“营部什么指示?” “打!”胡浪也开始搬运沙袋,同时开口道:“咱们的一切物资和驻地都在卸甲岭,大家撤走之后,就没有任何退路了,四爷的态度很坚决,与土匪血战到底,就算打到最后一个人,也绝对不能退!” “明白!”张放把一个沙袋堆在掩体上,对着后面的人挥了挥手:“把机枪架在这个位置!其余人在路边挖掘堑壕!做半米深的跪姿壕!” 两个排的成员分散开来,开始按照命令,在道路两侧挖掘可以移动和隐蔽的壕沟。 胡浪看见现场在张放的指挥下井然有序,开始向路边移动:“炮兵班跟我走,搭设炮兵阵地,火力班留在这里打阻击!” 此时天空当中的信号弹已经熄灭了下去,数十人分散在道路上,所有人都保持着静默,只剩下铁锹挖掘沙土的声音。 大约十分钟后,胡逸涵快步跑下山坡,对着路上的士兵们挥了挥手,低声吼道:“土匪摸上来了!隐蔽!做好战斗准备!” 话音落,原本在挖掘工事的士兵们纷纷停下动作,开始蹲在堑壕和掩体后侧躲避,枪械上膛的声音开始接二连三的传出。 三十秒后,远处的道路上出现了影影绰绰的身影,张放把枪搭在掩体上,对着两米开外的机枪手说道:“以我的枪声作为开火信号,打两秒间隔射击,开完枪就把头压下去,懂吗?” 一边的机枪手紧握着水冷重机枪的把手,调整了一下深呼吸:“明白!” 张放听见机枪手的回应,连续做了两个深呼吸,目光盯紧了枪支的准星。 “砰!” 五秒钟后,张放率先开火,远处的一名土匪被子弹击中,当即倒在路上,顺着山坡翻滚了下去。 “吭吭吭……!” 机枪手听见枪声,将扳机一扣到底,随着火舌喷吐,远处的土匪顿时倒下了一片。 之前灰熊看见信号弹升空,就知道他们已经暴露了,此刻见对方开枪,迅速向一侧跑去,伏在了山坡上:“我们暴露了!反击!炮头都给我盯着重火力打!” “砰!” 后面的一名土匪听见灰熊喊话,甩手就是一枪,而且几乎没用瞄准,就打掉了雇佣兵阵地的机枪手。 这些土匪在战术方面或许不如正规部队,但枪法却普遍比寻常士兵要好,因为匪帮当中就是靠枪法和胆气来排座次的,而灰熊点名的炮头和炮手,便是匪帮当中枪法最好的一批人。 双方交火以后,匪帮成员直接开始反击,双方的枪声在一瞬间连成一片。 雍五匪帮的规模很大,成员足有上千人,而今天攻打独立营的行动,对于雍五来说也是一件大事,所以匪帮除了留下三百人驻守匪巢之外,其余人员已经全部出动。 此刻,灰熊率领的土匪有四百多人,超过了哨所守军的六倍还多,人员分散开之后,开始从道路和山坡两侧向哨所前方的阵地发动了袭击。 最开始的时候,守军这边还能凭借居高临下的地势,对土匪们进行压制射击,但对方的基数相差实在太大,等两侧有土匪开始冲上山坡之后,守军的优势就越来越小。 在土匪的猛攻和精湛的枪法之下,独立营的士兵被子弹压得抬不起头,全都把身体压在了掩体与散兵壕后面,只要有人露面,便会遭遇集火。 土匪们凭借着人海战术取得优势以后,便开始用火力压制守军阵地,进行大规模冲锋,准备冲上去用人海战术速战速决。 “哒哒哒!” 张放躲在掩体后侧,对着侧面山坡出现的土匪扫了几枪,把对方压退以后,翻滚到重机枪边缘,把头压在掩体后侧,开始操控机枪疯狂扫射。 重机枪再度咆哮,被子弹覆盖的土匪们缺胳膊少腿,齐刷刷的倒下了一片。 “叮当!” 与此同时,一枚手雷从远处扔过来,先是砸在了重机枪上面,随后便弹到了张放的脚底下。 第八百三十一章 火力压制 张放接管重机枪,本意是恢复队伍里面的重火力压制,为其他士兵找回节奏提供帮助,等其他人可以为自己提供火力支援的时候,就立刻撤退。 但是土匪的火力远比他们想象当中的凶猛,他在接管重机枪之后,虽然遭到了集火,但其他土匪的进攻依然也足够压制其他的火力点,这么一来,张放反而被压制在了机枪掩体后侧。 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独立营的士兵们都已经有了一些战斗常识,也知道土匪压上来会对他们更不利,在拼命反抗,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根本就没有组织反击的机会。 张放在枪火闪动之间,看见一发手雷落在了自己身下,脑门瞬间就冒汗了。 此时外面的土匪都在对着机枪位进行射击,子弹打在沙袋上的闷响如同鼓点,他一旦抬头,必然会沦为众矢之的。 千钧一发之际,张放灵机一动,直接将之前那名机枪手的尸体掀翻,压在了手雷上面。 “轰!” 两秒钟后,手雷爆炸,尸体被掏出一个血洞,挡下了全部的弹片,但张放同样也被冲击波给掀了一个跟头,仰面栽倒在了地上。 在张放倒地的同时,已经有一名土匪冲到近前,踩着面前掩体的沙袋一跃而起,步枪前方的刺刀,粗暴的向着张放的胸膛扎了过去。 “砰!” 远处的胡逸涵见状,一枪击中那名土匪的胸膛,随后张放被溅了一身血,直接被尸体砸在了下面。 紧接着,便有更多的土匪开始向前奔袭。 灰熊眼见守军的防线即将被攻陷,扯着嗓子吼道:“兄弟们!给我冲!大当家的有话!干掉一个当兵的,奖五百块!干掉一名军官,奖两千!事后拿尸体的右侧肩章领赏!” “杀!!” 众多土匪听见灰熊的喊声,一个个歇斯底里的怪叫着,向前发起了冲锋。 “嗵嗵嗵!” 与此同时,位于远处半山腰上的炮兵阵地传出炮声,小口径榴弹炮一轮齐射过后,炮弹在冲锋的匪群中炸开,硬生生的将土匪们进攻的节奏打乱。 “轰隆隆!” 片刻之后,第二轮齐射接踵而至,炮弹落在松软的砂石路面上,留下了一个个深坑。 “反击!开火反击!”胡逸涵抓住这个短暂的机会,开始向前方的土匪射击。 “哒哒哒……!” 堑壕和掩体内的士兵们感觉到压力骤减,纷纷开始进行反击,刚刚靠近阵地的土匪们割庄稼一般的被扫倒。 又一轮爆炸过后,灰熊磨了磨牙:“咱们的炮兵和机枪手呢?为什么没有反击?” “二当家,重武器都在后面,还没运上来呢!”一名土匪蹲在灰熊不远处回应道:“咱们奔袭上山的,重装部队在后面,还没赶过来!但应该很快就能到了!” “咱们不能拖延时间,行军打仗,尤其是突袭,打的就是时间差!”灰熊摆了摆手,对着身边的土匪们喊道:“豆子!你带一队人去摸了他们的炮兵阵地,其余人给我投烟幕弹,创造一条烟道,准备硬攻!” 灰熊语罢,周边的土匪们纷纷抽出腰间的烟幕弹,开始向前方投掷。 随着烟雾升腾,灰熊第一个冲了上去:“兄弟们,一鼓作气把这个阵地给我端了!” “呼啦啦!” 在灰熊身先士卒的带领之下,周边的土匪们再度拉开散兵线,开始向营地发起了冲锋。 张放看着阵地前方升起的烟雾,还有一瞬间密集起来的枪声,就明白事情不对劲了,抽出两枚手雷,压住u形栓卡在重机枪下面,开始迅速后撤:“撤退!以班组为单位向后撤退!” 胡逸涵看着烟雾当中闪动的枪火,也抽出两枚手雷向着烟雾里扔了过去,同时握着对讲机喊道:“胡浪,土匪发动了全面冲锋,我们这边要扛不住了,他们敢冲锋,肯定要先解决炮兵阵地!往后撤!” “收到!”几百米外的炮兵阵地处,胡浪握着对讲机作出回应,然后对着炮兵班的人快速挥手:“土匪压上来了,有序后撤!速度快!” 在土匪的强大火力之下,独立营的阵线只坚持了不到五分钟,便全线溃败,开始进行后撤。 此时如果前线阵地继续坚持,想要拖延时间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是想要凭借几十人抵抗土匪的围攻,必然要付出巨大的伤亡,在后方还有作战力量的情况下,这种以少博多,以伤亡换取时间和空间的方式,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守军这边一撤,土匪们迅速冲过掩体,一名土匪看见来不及撤走的重机枪,直接冲过去接管了机枪位,随着机枪调转,下面两枚被压在沙子里面的手雷也因此触发,但是枪炮隆隆当中,土匪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吭吭!” “轰——!” 土匪这边刚刚按下重机枪的发射键,便连人带机枪全都被爆炸的冲击波给掀飞了起来。 胡逸涵听见后面传来的爆炸声,率先转身:“不要盲目撤退!以班组为单位!脱离压制!” “哒哒哒!” “突突突!” 胡逸涵话音落,现场的四十多人开始以班组为单位,彼此间交替开火压制,同时有序向后撤离,这种进攻方式不需要士兵间有太多默契,容错率也很高,但是对于新兵来说,是比较实用的战术方式。 “枪榴弹!给我压住他们!必须把这伙人给我全部吃掉!” 灰熊眼见雇佣兵准备撤退,抽出腰间的枪口发射式榴弹发射器卡在了枪口位置,然后卸下弹匣,迅速压了两发空包弹进去。 “砰砰砰!” 枪声接连响起,无数枪榴弹划着弧线飞向了远处正在撤退的人群。 “轰轰!” 枪榴弹这种武器并不精准,但爆炸以后会产生大量的破片,远处一个负责火力掩护的班组被爆炸覆盖,瞬间倒下了五六个人。 有了灰熊等人利用枪榴弹进行压制,大批土匪开始依靠两侧山坡的地形向前压进,枪榴弹的落点不断向前推进,也将两个落后的班组给阻断在了后面。 胡逸涵站在远处,看见十几名士兵被火力压在前方的山谷内,向着不远处的张放喊道:“怎么办,救不救?” 张放看见远处被压制住的一支队伍,把心一横,端着枪冲了回去:“咱们后撤是为了打,而不是为了跑!既然不能全撤,就他妈干了!” 第八百三十二章 全面交火 张放和胡逸涵决定救援后侧的士兵以后,两人便带着剩余的二十多名士兵开始折返。 胡逸涵看了一眼周遭的地形,开口问道:“两侧分散,打交叉火力?” “不行,咱们人太少,一旦分开的话,必然会被围歼!”张放摇了摇头:“上山坡,跟被困的队伍打交叉!往山上封烟!” 胡逸涵知道张放是军官出身,所以在专业的事情上,并没有跟他争论,跟在他身边向着一侧的山坡跑去:“走!” 灰熊看见远处山坡上有烟雾升腾而起,指着山坡那边喊道:“切割!把前面的两伙人切割开!” 一边的土匪听见灰熊喊话,转身看着后面的土匪:“枪榴弹,奔着前方的石头后面打一轮吊炮!其余人准备跟我往前冲!” “砰砰砰!” 伴随着几声枪响,数枚枪榴弹射向天空,然后以小角度向着前方被困那批士兵藏身的石头砸了过去。 伴随着爆炸声响起,前方的石头上碎片横飞,几发流弹落在石头后面,碎片再度将几名士兵击倒,在爆炸响起的同时,那名喊话的土匪已经带人冲了过去,在奔跑的同时抽出了手雷:“温雷!” 后面的土匪听见喊声,全都抽出手雷,同时松开了保险栓。 带头土匪等双方还剩十几米的时候,将手雷猛然扔了出去:“投!” 后面的一名士兵见状,转身就向着远处跑去:“有雷!快走!” “轰隆隆!” 没等一众士兵撤退,经过计算的手雷已经铺天盖地的落下来,继而产生了连环爆炸,如此一来,被堵住的十几名士兵,瞬间就倒下了一半,即便没有受伤的其他人,也因为冲击波的震荡精神恍惚。 “哒哒哒!” 后方的土匪抓住这个空当,开始冲上来对着人群连续扫射,双方在近距离内展开交火,基本是枪枪见血,子弹呼啸之下,前方的溃兵很快被全部放倒。 带头土匪迈步冲上前去,一刀刺死一名伤兵:“补刀!” “呼啦啦!” 后面的一群土匪齐刷刷的扑上去,开始对着地上的尸体和伤兵们迅速补刀。 “去你妈的!老子跟你们拼了!” 一个本准备躺在地上装死的士兵,看见土匪们手段如此残忍,扯掉腰间手雷的拉环,直接窜起来向着土匪们冲了上去。 “砰砰!” 一名土匪被暴起的士兵吓了一跳,两枪打在了他的身上。 “轰!” 紧接着,手雷在人群里炸裂,血雾和残肢四下飞溅。 山坡的位置,胡逸涵跑出烟雾,看见下面被堵住的士兵已经被悉数剿灭,脖子上青筋暴起:“妈的!卡住位置,不限子弹给我打!” “哒哒哒……!” 刚刚冲上山坡的一群士兵看见土匪近距离袭杀同伴的残忍手段,就如同看见了自己的结局一样,一瞬间怒火中烧,开始持枪对着山谷里面的土匪疯狂扫射。 与此同时,原本准备去端掉炮兵阵地,但是因为扑空而返回的一伙人,已经绕到了张放他们这伙人的侧面,带头的土匪将步枪挎在肩头,然后取下一把栓动步枪,拉动枪栓以后,保持了两秒钟左右的平衡,随即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响起,远处一人应声而倒。 “卧倒!”张放看见有同伴被放倒,完全出于本能的卧倒在了地上,而后侧面和山谷下面同时响起了枪声,两股土匪都开始奔着他们所在的方位进行冲锋。 灰熊看见第一道防线的雇佣兵只剩下了张放他们一队人,拎着枪冲了上去:“留一队人拖住他们,其余人继续向前冲锋!去几个人在外围瞭水!找好时机打信号!” 张放他们所在的山坡上方地形复杂,一行人卧倒以后,山顶位置的石头刚好可以替他们挡住侧面的火力,而下面的人因为山坡的角度问题,也很难击中他们。 张放看着山谷下面乌泱泱的土匪,知道他们现在想要替后面的大部队拦截火力已经来不及了:“大家稳住,不要火力压制,别浪费无畏弹药,枪口卡住两侧,放近了打!” 侧面的土匪见张放他们那边的枪声微弱了下去,对其他人摆了摆手:“封烟!所有人匍匐前进,给我压上去!” “嗵嗵嗵!” 没等这些人开始投掷烟幕弹,撤到远处的胡浪已经再度让人支开迫击炮,对着土匪们展开了轰炸,侧面的一群土匪顿时被打散。 “突突突!” 与此同时,远处的山路上枪火乍现,宁哲带队赶到现场,开始向山谷内的土匪们进行射击,两侧的山脊上,曹兴龙和焦秃子等人也开始组织火力点进行压制,枪声从多个角度响起,埋头冲锋的土匪们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 张放看见援兵就位,对着山下连开数枪,低吼道:“兄弟们,开始撤离!别乱跑,对山下的土匪进行压制!” 灰熊面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变故,躲在了山谷一侧凸起的山脊后面:“咱们遇见独立营的大部队了!稳住阵脚进行反击!打信号!” “咻——” 几秒钟后,一发信号弹斜着冲上了天空,灰熊旁边的土匪也拿着步话机的送话器喊道:“我们接触了部队主力!已经跟他们交火了!” …… 卸甲岭北坡。 被调来固守北坡的三个排,已经构建了完整的防线,一名士兵蹲在战壕里,听着南坡那边密集的枪声,猛吸了两口手里的烟:“姥姥的,真是造孽哦!当初入伍的时候,明明说咱们是要来当后勤兵的,结果来了一个多月,跟土匪交了好几次的手!就算是五谷城的作战部队,恐怕日子过的也没有这么刀光剑影吧?” “是啊,当初我还觉得能加入一个不用作战的后勤团,而且拿到那么高的薪水,自己是走了狗屎运,现在看来,没选上的人才是走了狗屎运!”一边的士兵握着枪抱怨道:“我之前在要塞里当搬运工,每个月九百块,想吃蔬菜都吃不上,但最起码安全啊!再看看现在,睡觉都在躲子弹!” 另一个士兵调整了一下坐姿:“你知足吧,咱们好歹被分到了北坡,你听听南坡的枪炮声!那才是真的在玩命啊!” 忽然间,一边握着夜视望远镜的哨兵摆了摆手:“都别出声,远处有动静!” “呼啦啦!” 战壕里面神经紧绷的士兵们闻言,瞬间提高警惕,将枪口探出了战壕。 “咻咻咻!” 两秒钟后,空气中传来嘶鸣,而后成片的炮弹,如同雨点般的向着堑壕砸了过来。 第八百三十三章 兵者诡道 独立营的营部内,吕勐站在院子里,听着远处传来的枪炮声,面色严肃。 此时独立营的主力部队已经和匪帮在南坡全面交火,而北面也传来炮声,说明土匪已经对卸甲岭采取了两面夹击的攻势,这对于独立营来说,是相当不利的结果。 一旦两侧的守军部队有一边失守,土匪必然会长驱直入,对另外一边的守军采取包抄战术,这么一来,独立营就彻底陷入了颓势。 很快,张舵便迈步走到了吕勐身边:“四爷,我已经跟团部联络,并且汇报了这里的情况,团部明确回复,会立刻向我们这里派遣支援部队。” “没用的。”吕勐摇了摇头:“太晚了!团里的支援部队赶到卸甲岭,至少需要几个小时,而这种规模的战斗,是无法拖延这么久的!” “四爷,土匪来势凶猛,我建议你最好还是离开营部,进山里躲一下的好!”张舵心里也比较认同吕勐的这个说法:“这样一来,即便土匪攻进来,您也能安全!” 吕勐眼中闪过了一抹不悦:“我是这支队伍的指挥官,现在我的兵都在前线浴血奋战,拼死杀敌,你让我跑?” “我不觉得这是逃跑,而是战术性撤退!”张舵认真的看着吕勐:“营部的位置太扎眼了,很容易就会被摸到,而你就算撤到其他地方,一样可以指挥前线作战。” “大丈夫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今所志未遂,奈何死乎!” 吕勐居于高处,可以隐约间看见北坡炮击闪动的火光:“我大哥比我大了七岁,在我还上初中的时候,他就已经是连级军官了,那时候我总喜欢黏着我大哥,而他在哄我的时候,也总喜欢陪我下军旗,小的时候我问过他一个问题,我说为什么地图上的大本营是一成不变的,不可以挪到别的地方,你知道我大哥怎么说吗?” 张舵不语。 “我大哥说,战争这件事,背后涉及到的是政体的利益,是一群几十岁的老头子,因为三言两语让年轻人去送命,或许其中的内幕很肮脏,但对于军人而言,每一场战争都很神圣,为了信仰战斗的人,就值得被尊重。 他还对我说,打仗打的是一股气,是一群热血儿郎,舍生忘死的凝聚在一起,拼尽全力的去完成一个目标!而那个目标很简单,只有两个字,那就是胜利,而换取它的方式,是牺牲。” 吕勐转身,指着插在窑洞上方坡顶的徽旗:“而这杆旗,就是把所有人的气凝聚在一起的核心,这杆旗在,就意味着前线士兵们奋战的意义还在,意味着他们还是一个团体,意味着他们不是各自为战,意味着他们的指挥系统还在,如果他们的指挥者都对这场战役没有信心,选择躲了起来,这仗打的还有什么劲,我们还期盼什么胜利?” 张舵抿嘴:“兵者诡道,只有保存有生力量,才能更好的歼灭敌人。” “你最近真是跟宁哲混在一起太久了,就连思维也被他带偏了,兵者诡道的意思是,用兵打仗是一种变化无常之术,需要运用种种方法欺骗迷惑敌人,但绝对不是欺骗自己!你怕我出现问题,无非是觉得我出身高贵,如果死于这种小规模的匪帮袭击战役,实在有些得不偿失!” 吕勐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军装:“军人就是如此,我们过得就是刀尖上起舞的生活,如果连一个营长的职务我都做不好,还谈什么未来啊,对于军人而言,功勋是打出来的,你如果真站在我的角度上,就不该劝我当个逃兵。” 张舵听完吕勐的话,面色严肃的开口道:“四爷,你知道的,我没有那个意思!我知道你是一个没有权欲心的人,但你有你的职责,我也有我的职责,那就是护你周全!你的眼中是吕氏的未来,是雄图霸业,但我眼中只有你,我更不觉得,这种行为是逃兵!” “行为上不算,但心理上呢?”吕勐迎着烈烈山风,目光睥睨:“这次来岭南,算是一场修行,历练的不仅仅是下面的兵,还有我自己。” 张舵再度沉默,并不是被吕勐驳斥的哑口无言,而是他已经明白了吕勐坚决的态度,在这种情况下,不管他说些什么,吕勐都绝对是不会离开的,继续劝下去,只会把两人之间的气氛搞僵,而没有其他意义。 吕勐看着北坡那边闪动的火光,目光锐利:“询问一下北侧防线的战况如何!他们那边遭遇的炮火似乎过于猛烈了一些,在这种战斗当中,不管进攻方实力如何,都一定是会分出主次火力的,而匪帮现在的这个打法,让人很难分辨哪一边才是佯攻队伍,很不合常理!” “是,我立刻询问!”张舵转身,对着十五米外背着步话机的士兵招了招手。 …… 南坡。 宁哲带人对土匪进行阻击以后,双方就展开了激烈的对抗,此刻土匪那边的辎重队伍已经顺利上山,双方的机枪打的热火烧天,带有曳光弹的弹链不断在山谷当中划过,爆炸物的火光接二连三的响起,山风中夹杂着浓烈的硝磺味道。 宁哲躲在山脊上的一处常备堑壕里,看了一眼远处的情况,对着身边的上官啸虎挥了挥手:“通知各部队放缓进攻节奏,节约弹药!咱们打的是防守战,现在土匪的攻势已经被压住了,没有必要浪费弹药!” “战壕!告诉下面的人挖掘战壕!”张放也跟着喊了一句:“土匪那边配备了小山炮,想要突破咱们的阵线,必然会采取炮击!” “明白!”上官啸虎答应一声,顺着堑壕向远处跑去。 “阿哲,这仗他妈的不好打啊!”胡逸涵蹲在宁哲身边的壕沟里,甩了甩头上的土:“你们听北坡那边,炮声同样很激烈!这些土匪的装备比咱们还先进,而且看起来人数也比咱们多,这么打下去,就算耗也能把咱们给耗死!” “这仗确实没法打,至少目前来看,咱们是没有胜算的!”张放也在一边看向了宁哲:“你得作出决定了!” 第八百三十四章 无路可退,唯有血战到底 战壕内,宁哲见胡逸涵和张放两人同时向自己递话,而且张放更是直言让他做出选择,蹙眉道:“你们究竟想跟我说什么?” “虽然咱们双方之间目前还可以势均力敌,但是从枪声判断,土匪已经从南北两侧将咱们给包抄了!如果打持久战的话,咱们必败无疑!”张放直白的看着宁哲:“当初来卸甲岭的时候,你就曾经说过,咱们并不是独立营的兵,所以我想说的是,咱们究竟有没有必要为了抗击土匪选择拼命!” “轰隆隆!” 张放话音刚落,几发炮弹就落在了宁哲他们的堑壕前方,炮弹掀起的尘土和沙砾扑面而来,砸了几人一头。 “卧倒!所有人卧倒!”张放在呼喊的同时,将宁哲给扑倒在了壕沟当中。 “我的想法跟张舵一样!”胡逸涵的脸颊被碎石划了一道小伤口,淌出了一行血液:“咱们本就不是独立营真正的兵,趁着其他士兵可以拖住土匪,咱们还有撤退的机会,而且可以带上吕勐一起跑,如果继续拖一会,就彻底失去机会了!这群土匪来势汹汹,独立营的反抗又这么激烈,以土匪的行事风格,是很可能会屠营的!” “咱们没法走!”宁哲听见两人的话,做了个深呼吸:“咱们不是独立营的人,但是我说过,会扶吕勐上位,以他的性格,是绝对不会扔下队伍独自活命的,而独立营又缺少基层军官,咱们一撤,阵线就彻底乱套了!” 胡逸涵见宁哲决意留下,认真的看向了他:“可是咱们在这里拼死抵抗,真的有意义吗?” “有!”宁哲果断点头:“吕勐在这里当兵,没人会帮他,但他特殊的身份,注定了有人会关注他!这就是他选择来岭南的意义!能打仗,才有希望!” “妈的!干了!”张放听见宁哲的回应,就知道死战是他们唯一的出路,所以便一句废话没有:“两侧山脊和山谷当中的队伍,可以形成交叉火力线,咱们只要能保证阵地不被攻破,而且能够提供持续火力,就有希望拦截土匪的进攻,如果能够坚守几个小时的话,只要五谷城那边的支援能够及时赶到,咱们就有希望度过这一劫!” “我守山谷!”宁哲知道山谷是对方火力点覆盖的重灾区,主动做出选择,开始顺着堑壕移动,然后发动能力,速度极快的移动到了山谷位置,躲在了一块大石头后面。 此时现场的士兵们都在用同伴的尸体搭建掩体,或者用工兵铲挖掘散兵坑,这种散兵坑的面积很小,而且上窄下宽,几乎只能达到人蹲进去以后,勉强藏下身体的面积,主要是用来躲避炮击时的冲击波和扩散的弹片的,效果并不是十分明显,只要不被炮弹砸中,的确可以减少致死率,但是如果面对密集炮击的话,人如果被震晕,很容易被活埋在下面。 “分组!不要所有人都挖掘战壕!”宁哲看到现场混乱的场面,大声嘶吼道:“炮击过后,必然是步卒冲锋!现场分为两人一组!挖掘双人散兵坑!大家听我说,炮击没有什么可怕的!冲锋才会造成大规模的死伤!不挖坑的人,给我分散开距离,相隔至少两米!不要扎堆,小心机枪扫射!” “呼啦啦!” 伴随着宁哲喊话,开始有士兵向他所在的方向进行集合。 没等众人各自找好自己的位置,远处的土匪已经开始漫山遍野的冲了上来,这些土匪的站位同样很分散,每个人身边五六平米的范围内,全都是真空地带。 宁哲知道新兵们的枪法很差,低吼道:“调整点射模式给我打!队伍里的匪帮成员听好,等土匪靠近五十米,你们再给我开枪!” “哒哒哒……!” 宁哲的命令下达以后,山谷里的士兵就开始对着土匪那边进行射击,而那批被收编的土匪则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他们隐秘在人群当中,开枪的节奏很慢,但准确率却高的惊人,尤其在对方土匪无掩体冲锋的情况下,更成了他们的活靶子,基本上能在雇佣兵枪口下冲上来的漏网之鱼,还有一些匍匐前进的家伙,全都死在了这批土匪的枪下。 土匪们后方的一处山坳处,灰熊手持望远镜,看着冲锋的土匪倒下了十几个人,咬牙切齿的拿起了对讲机:“炮兵,给我往右移动十米打一发标记弹!” “轰!” 五秒钟后,一发炮弹落在了山坡上,火光在黑夜中闪动。 宁哲看着这枚单发打出来的炮弹,一个前滚翻跳进了路边的散兵坑里:“炮击要来了!隐蔽!” 灰熊看见远处炮弹的落点,握着对讲机再度说道:“再往右偏五米,打上二十发!” “咻咻咻!” 空气中传来嘶鸣,炮弹接二连三的落在山谷内的雇佣兵阵地里,黑白两色的浓烟滚滚升腾,不断的被火光照亮。 “再来十发!”灰熊见宁哲那边被炮火压制,抽出腰间的犀角号,鼓着腮帮子吹响。 “呜——” 低沉如恶鬼呜咽的声音传开,前方那些隐蔽的土匪们接到信号,又一次的发起了冲锋。 一侧山坡上,胡逸涵看了一眼山谷内的浓烟滚滚,第一个扣动了扳机:“打!” “哒哒哒!” “突突突!” 山坡上的阵地居高临下,子弹开始向匪群挥洒。 激烈的枪声当中,机枪手蹲在沙袋后侧,很快打空了一个弹匣,对着焦秃子喊道:“长官,没子弹了!” “咱们在这逗留的太久了!撤!换位置!”焦秃子听见机枪手的话,叫着他就准备撤离,他们在这里已经打了两梭子的子弹,暴露的风险实在太大了。 “我们不能走!”机枪手拿起一边的步枪,开始向山下进行点射:“下面的山坡起伏太大,那些土匪稍微一弯腰,就能进入咱们的射击死角,在这片山坡上,咱们这里是最好的射击角度!咱们走了,火力压制就彻底没了!” “你坚持住,我去拿弹药!”焦秃子闻言,转身向后面跑去。 与此同时,几名土匪已经从侧面避开了防线的火力区域,沿着复杂的地形向上攀爬,目标正是焦秃子坐在的机枪哨位。 第八百三十五章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独立营驻地,张舵跟北坡的人取得联系以后,便迅速回到了吕勐身边,面色严肃道:“四爷,北坡那边回馈消息,他们遭遇了猛烈的炮击,而且那边的路上也出现了土匪,与南坡不同,北侧的土匪数量很少,但是火力很凶猛,尤其是炮火覆盖,节奏十分密集,恐怕是进攻的前兆。” 吕勐闻言,毫不犹豫的回应道:“让警卫排集合,我亲自带队!咱们去北坡支援!” “四爷,你不能去!”张舵闻言,几乎没有任何思考就做出了决定:“北坡那边的炮火太凶猛了,而且枪炮无眼,现场真乱起来之后,就没人能顾得上你了!你得留在营部,这是我的底线!” 吕勐看见张舵坚定的目光,没有跟他争论:“我不能去,那就你去!” “四爷……” “这是命令!”吕勐不等张舵开口,就粗暴的打断了他:“我在营部坐镇指挥是职责,你率队支援北坡,这是命令!既然要讲规矩,咱们就都得遵守规则!” “是!”张舵知道吕勐的脾气,见他发布军令,转身喊道:“警卫排!留下一个班保护营长!其余人立刻集合!” 驻守在营部周围的战士听见喊话,悉数开始向校场集合,吕勐见张舵仓促间睡醒,只穿着一件外套和防弹衣,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了张舵身上:“战场凶险,保护好自己!” “是!”张舵敬了个礼,然后带领警卫排的二十多人,快速向着营地院外跑去。 警卫排长跟在张舵身边,开口询问道:“副营长,咱们要支援哪边?南坡还是北坡?” “咱们哪都不去!分散驻守在营部周围,保护好营长就是你们今天的任务!”张舵带队行走在黑暗当中:“不管南北两侧哪一边失守,咱们都必须保护营长撤退!就是绑,也得把他绑走!” 警卫排长闻言一怔:“副营长,咱们这可是抗命!” “就算抗命的处分真的落下来,也由我扛着!而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执行我的命令!”张舵打断了警卫排长的话:“所有人由明哨转为暗哨,分散在营部周围,继续警戒!” …… 南坡战场。 焦秃子从机枪位离开,很快跑到了远处的堑壕位置,弯着腰喊道:“后勤兵!后勤兵在哪呢?!” “哒哒哒!” 现场流弹横飞,枪声刺耳,伤员哭喊嘶吼,所有人都在神经紧张进行交战,根本没人理他。 “喂!”焦秃子拽着一个士兵的肩头,直接让对方转身面向了自己,向着对方吼道:“后勤兵!后勤兵呢?!” “死了!炸死了!”士兵被枪声震得听力下降,指着后面的几处弹坑吼道:“刚刚两发炮弹落下来,引爆了弹药箱,后勤班炸没了!” “这群王八蛋!”焦秃子咬牙骂了一句,然后转身向着远处的弹坑跑去,此时还有几个士兵在满地残肢当中寻找弹匣和武器,焦秃子翻找了一下,发现远处装机枪弹药的箱子已经被炸碎了,在地上成把的向兜里装了一些子弹,然后又转身向着机枪阵地跑去。 独立营的武器配置一直就不宽裕,只有一挺重机枪和两挺轻机枪,如今重机枪已经被摧毁了,两挺轻机枪和迫击炮班就是独立营最强大的火力。 三百匪帮来到岭南之后,宁哲就开始让吕勐帮忙购买武器,而吕勐也让张舵找了一些关系,采购的武器当中,就有一部分是给独立营的,但是如今只来了一批步枪,其他的武器正在洽谈和运输的过程中,并没有运抵这边。 焦秃子收集完机枪子弹不久,林豹也从一边窜了出来,对着士兵们质问道:“轻机枪怎么回事,为什么停了?” “没子弹啦!”那个刚刚跟焦秃子对话的士兵起身,指了一下远处:“刚刚督战队的焦长官过来找弹药,但是后勤班没炸没了,他……” “嘭!” 士兵没等说完,就被一发流弹击中了脑袋,半边头颅炸裂,身体直挺挺的倒下。 林豹听见士兵说机枪没了弹药,在战壕里掀开两个弹药箱,而后拿着两个机枪弹匣,也向那边跑去。 战场上的机枪位是很忌讳固定的,尤其是在对方有炮兵的情况下,一旦长时间在一个位置进行火力压制,很容易招来炮火覆盖,需要不停的移动,而焦秃子他们选择的机枪位,距离堑壕那边大约有二十多米的距离,中间还有一处起伏的土堆,隔开了他们跟作战部队之间的视线。 焦秃子翻过那处土堆以后,看见机枪手和供弹手两人都在用步枪向山下射击,迈步就跑了过去,但是人还没等靠近,就看见远处出现了数道身影,紧接着直接扣动了扳机,同时高喊道:“注意身后!” “哒哒哒!” 枪声响起,从后面摸过来的一批土匪有数人中弹,纷纷倒地,其余人也伏低身体,退回到了土坡后侧,开始投掷烟幕弹。 机枪位的两名士兵见状,也开始转身进行压制射击。 “嗖!” 两人失去正面的视线以后,两名从山坡下面摸上来的土匪,直接将手雷投掷到了机枪位的掩体后侧,随着手雷炸裂,两名士兵被悉数掀翻。 下面的土匪听见山上响枪,还以为是他们绕后的队伍到了,所以在手雷爆炸的同时,就迈步冲了上去,准备跟后面的人打一个配合,结果正好暴露在了焦秃子的枪口之下,被他开枪撂倒。 “嘶嘶!” 此刻,山坡后侧的烟幕弹开始发烟,焦秃子犹豫了一下,快步奔着机枪位跑了过去,准备把机枪给端走,否则的话,他们这一侧的防线就彻底失去了火力优势,一旦山上失守,山谷里面的土匪必然会贴向反方向的山坡,在他们火力减弱的情况下,对宁哲所在的阵地发动进攻,这种连锁反应一旦发生,必然会出现巨大的伤亡,而且会扭转战场形势。 远处的烟雾让焦秃子无法确定土匪们的行踪,但同样为他提供了掩护,他跳进机枪位之后,就在地上捡起了一个空弹匣,开始迅速的向里面装填起了子弹。 第八百三十六章 无力回天 焦秃子所在的机枪位,没有任何照明,周围只堆放了一圈沙袋和石头。 他把身体压低之后,在装填子弹的过程当中,只能靠手去分辨子弹的正反面,装填的速度很慢。 他这边没等压几发子弹进去,后面的土匪们已经冲出烟雾,向着机枪位发动了冲锋,同时不断地对着掩体开枪。 焦秃子侧身蹲在沙袋后侧,抽出腰间的手雷,扯掉拉环后默数三秒,越过掩体扔了出去。 “轰!” 手雷在开阔地上炸裂,一群土匪纷纷潜身闪躲,而焦秃子并没有跟土匪交战,而是趁着这个短暂的空当,冲过去抱起机枪,顺着山坡的方向开始往下跑,准备从斜面上绕回到堑壕那边。 “c你妈的!” 焦秃子刚一露面,一名在斜坡位置潜伏许久,腿部中弹的土匪发出一声暴喝,攥着手里的一根刺雷,猛然向焦秃子窜了过去。 “卧槽!” 焦秃子刚一露头,就看见了冲上来的土匪,一瞬间潜力爆发,单手拎着一个掩体上的沙袋,挡在了身体前方。 “轰!” 刺雷撞在沙袋上发生爆炸,弹片侵入沙袋,在摩擦中失去动能,抵消了刺雷的破片伤害,但冲击波直接将焦秃子和对面的土匪全都给掀了出去,两人当场陷入昏迷。 “嘭!” 刚刚赶到现场的林豹看见远处冲来的土匪,一个屁冲到焦秃子身边,而后拽着他的胳膊再度喷射出去,消失在了黑暗当中。 宁哲看见左边山坡上发生了爆炸,开始向那边扫射:“左侧山脊上有人!开火!” 几名进攻机枪位的枪手被山谷打上来的子弹压了回去,带队人开始向着土坡一侧的壕沟猛投手雷,同时在对讲机内喊道:“我们端掉了右侧的机枪位!从左边往前冲!” “拖住他们!”灰熊收到消息,调整了一下对讲机的挡位:“炮弹落点向右偏移二十五米,不用打标记弹,直接来一轮炮火压制!” “轰隆隆!” 远处响起炮声,无数炮弹砸在了胡逸涵那边的山坡和阵地里,大地震颤,石块顺着山坡滚向山谷,土匪们趁着右侧山脊的火力压制失效,沿着张放所在那边的射击死角,再度发起了猛攻。 双方这一仗打到现在,仅南坡的山谷里,土匪就死了一百多人,雇佣兵这边虽然凭借有利地形可以抵挡,但伤亡人数并不比土匪少太多。 放眼望去,山谷内到处都是残缺的尸体,土匪那边的攻势依旧凶猛,但宁哲这边已经只剩下了不到三个排的士兵,枪声已经越发稀疏。 宁哲躲在散兵坑内,看着左边山坡上,在爆炸中如同雨点般飞溅的碎石,对着卫星电话吼道:“你们还有多久能到?如果再不能端掉对方的炮兵阵地,我今天就真的交代在这了!” 电话对面,林巡带着几十名土匪,正在沿着山脚快速奔袭,面色急切的回应道:“哥,我们已经到山脚了,他们的炮位很分散,我们正在寻找对方炮兵主阵地的位置!你坚持住!坚持住!” 忽然间,旁边的李霖精神一振,指着远处的灯光开口道:“前面有土匪!” “你们找炮阵!卫利,带十个人跟我走!吸引土匪哨兵的注意力!”吴昊扔下一句话,一马当先的向着远处的土匪侧翼绕了过去,并且直接对着匪群进行了射击。 “后面有敌人!” “堵住山口!” “……” 远处的土匪忽然遇袭,纷纷调转枪口,开始进行防御,而更远处也再次传来了炮声。 李霖的耳朵动了两下,伸手指向了一个方位:“那边的炮声发闷,应该是齐射!” “摸过去!”林巡答应一声,两人开始绕过吴昊的交火区域,继续进行奔袭。 …… 南坡山脊上,张放看着对面山坡上的阵地炮火隆隆,而且山下的土匪全都在向着自己这边的射击死角贴靠,握着对讲机喊道:“宁哲,还活着吗?” 几秒钟后,宁哲的声音传出:“没死!” 张放被硝烟呛的连连咳嗽:“咱们必须得撤退了!大涵那边已经被炮火压制,单凭我一边无法形成交叉火力,土匪正在向你所在的方向冲锋,一旦你们双方混战在一起,高点的火力就将彻底失效!这么一来,我就将成为接下来的炮击目标,以咱们现有的人员数量,这种情况一旦发生,咱们被全歼是必然结果!” 宁哲听完张放的话,向着对讲机问道:“大涵,你那边的伤亡情况怎么样?” “不清楚!”胡逸涵的声音伴随着炮击声滋滋啦啦的响起:“我们这边被压得抬不起头,我无法确定人员情况!” 张放插嘴道:“这样,我这边发动一次佯攻,军号一响,炮击方向肯定会转移,只要大涵那边的炮声一停,咱们就得马上撤退!怎么样?” 宁哲思考了一下:“可以!” 张放听见宁哲的回应,在堑壕里探头喊道:“兄弟们,全部更换弹匣,贴向山脊位置,手雷给我往山下灌!” 堑壕里的士兵们听见吼声,纷纷冲上地面,开始顺着山坡向下扔手雷。 “哒哒哒!” 匪帮的机枪手枪口调转,开始奔着这边扫射,而张放也开始组织反击,为了吸引火力,他们这边的人完全是那种扳机一扣到底的状态,几百米外的机枪手硬是被密集的火力覆盖给打掉了,山下原本集结冲锋的匪帮,也被手雷阻断了路线,同时张放也开始让人吹冲锋号。 此时匪帮已经胜券在握,灰熊面对张放的负隅顽抗,并未放在心上,握着对讲机吼道:“炮弹落点向左调整四十到五十米,炮弹给我不计基数的打!他们已经无力回天了,咱们只要再进一步,他们必然会全线溃败!” “二当家,我们这边……兹拉!” 灰熊的命令下达以后,对讲机内也传来了后方的声音,但是对方的话并没有说完,便失去了信号,不过轰击胡逸涵那边的炮火也随即停止。 “咻咻!” 十秒钟后,炮弹的嘶鸣声再度响起,但这一次对准的不是雇佣兵的阵地,而是对匪帮展开了轰炸。 阵地内,宁哲接到林巡的一个电话以后,将对讲机调整成为了全部频道,大声嘶吼道:“我们的人占领了对方的炮兵阵地,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夺回去!南坡所有将士放弃阵地!以最快的速度向后撤离!” 第八百三十七章 后院起火 忽然间落在匪帮当中的轰炸,彻底打乱了土匪进攻的节奏,灰熊看见这一幕,握着对讲机嘶吼道:“火炮阵地,立刻给我停火!你们在轰炸自己人!” “咻咻咻!” 呼啸声再度响起,又有一批炮弹砸向了土匪,而且还在不断的向灰熊的位置靠近。 对讲机内很快传来一道声音,解开了灰熊的疑惑:“二当家,我们是留守山口的队伍,这边遭遇了一伙不明身份的袭击!还有炮阵那边,刚刚也响枪了!” 灰熊磨了磨牙:“你们现在去支援炮阵,来得及吗?” “骚扰我们的队伍人数不多,我们正在往炮阵那边赶!” “拖住炮阵,就算夺不回来,也别让他们控制炮阵!” “明白!” 灰熊这边在跟后方队伍通话的时候,一名土匪也跑到了他的身边,低声道:“二当家,后方的炮阵是不是出问题了,这他妈怎么就奔着自己人打呢?” 灰熊猫着腰跑到了面前的一处炸弹坑里:“咱们让人抄了后路,但是问题不大,已经有人过去处理了!” 一边的土匪被炮弹震得头晕目眩:“可咱们也不能一直留在这挨炸啊!听我一句,咱们撤吧,这些跳子的抵抗意志太疯狂了,咱们跟他们打消耗,就是在用弟兄们的命铺路啊,咱们土匪活的就是自己,也不像那些臭当兵的一样需要保家卫国,何必要这么玩命呢?!” “不能撤,咱们的任务就是拖住独立营的主力,现在一撤,局面就乱套了!”灰熊当即给予否决:“发信号让兄弟们躲好,准备继续冲锋!” “二当家,咱们这可是在用命堆啊!”土匪听见灰熊的回应,有些抵触的看向了他:“身边这些兄弟们之所以死战不退,愿意顶着巨大伤亡往前冲,根本不是为了什么纪律,可全都是为了你啊!现在往前冲的几个队伍,带头的都是跟你从村子里出来的同乡,我怕再这么打下去,就把他们打没了!” 灰熊做了个深呼吸:“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这时候,咱们不能退!告诉兄弟们,稳住,继续往前冲!” “二当家,我找你就是想说一件事,这些拿命往前冲的兄弟们,全都是维护你的,如果把这些人打没了,以后这匪帮里,可就真没有维护你的人了!”土匪语罢,活动了一下身体:“下一轮冲锋,我亲自带队,如果我没回来,替我照顾好我那俩儿子!” 语罢,土匪冲出弹坑,吹响了腰间的牛角号,开始指挥其他土匪向自己身边集结。 …… 土匪炮阵被控制之后,宁哲等人就开始迅速后撤,但这种后撤并非溃败,只是为了脱离胶着状态,重新组织防御。 队伍向后撤退了几百米距离以后,宁哲便在一处狭窄的山谷处停下了脚步,对着身后的人群喊道:“组织队形!在山谷入口设防!” 他们的这处峡谷两侧,都是垂直的峭壁,很难向上攀爬,也算是通往营部道路上的最后一道天险。 胡逸涵快步跑向道路一侧:“出一个班的战士跟我走!顺着预设好的绳梯去山崖顶端进行防守!” 张放也抄起工兵铲冲了出去:“工兵班!跟我去前面埋设地雷!” …… 营部内,吕勐站在冷风当中,听着腰间对讲机不断传来南北两坡指挥官的各种命令和呐喊,面色严峻。 面对土匪的猛攻,独立营兵员锐减,而且大有溃败之势,此时全都在苦苦坚持。 这一战,算是彻底刷新了吕勐对土匪的认知,他本以为,这些岭南的土匪只是乌合之众,但此时看来,其战斗力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估。 军营外二百米处的一道山坳里,张舵听到两侧越来越近的枪炮声,握紧了拳头对着身边的警卫排长开口道:“土匪正在向营地方向采取猛攻,咱们不能继续等待了,必须护送营长离开!通知警卫排去营部集合,准备强行把营长带离!” “明白!”警卫排长点点头,抽出了腰间的对讲机。 “哎!别用对讲机!”张舵按住了警卫排长的胳膊:“营长的对讲机是总台,可以接收到所有人的通话信号,用人力通知,让警卫排过来集合!” “小张,咱们俩反向走,通知大家!”警卫排长对着一个兵摆了摆手,然后向着反方向跑去。 他们出来的这二十多人,此时都分散在营部一百米外进行警戒,警卫排长绕着弧线行进,开始通知沿途的士兵去张舵那边集合。 很快,警卫排长就顺着山坡跑到了营部侧面,之前说过,营部位于半山腰,而且是挖掘出来的窑洞,上面就是陡峭的山崖,基本上没有攀登的可能。 警卫排长跑到最后一处暗哨的位置以后,隔着几米开外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一怔过后,快步跑了过去。 此刻在前面的一处低洼位置,三名哨兵已经被人割喉,倒在了血泊当中,而且伤口处的血液还在微微冒着热气,明显是刚刚遇袭不久。 警卫排长看见这一幕,头皮发麻的推开手电向周围晃了一下,看见地面上一串向着营部方向蔓延过去的脚印,也来不及保持通讯静默,直接抽出对讲机喊道:“副营长,西北方向有暗哨被断了!他们恐怕是要袭击营部!” 警卫排长在喊话的同时,把步枪也举起了起来,对着天际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枪声在黑夜中响起,他这个举动就是为了让人注意枪声的方向,从而提高警惕。 营部内,留守在吕勐身边的警卫班长听见枪声,如同受惊的兔子,整个人精神一振:“保护长官!集合!” “哗啦!” 撸动枪栓的声音接连响起,数名警卫员向着吕勐围了过去,警卫班长也开口喊道:“长官,外面危险,请你马上去室内……” “砰!” 警卫班长话音未落,远处山坡便是一声枪响,直接将他击倒在地。 而后,数道绳索在山坡上甩了下来,土匪们拉着绳索,怪叫着从天而降,枪口火焰此起彼伏,如同一片流星雨,狠狠地向着营部院内砸了过去。 第八百三十八章 武装突袭 营地内从天而降的土匪,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现场的护卫们在偷袭下瞬间死了两三个人,其余人则快速冲到吕勐身边,开始护着他往窑洞里面跑。 此刻他们身处的校场是一片开阔地,众人如果留在外面,只会沦为袭击者的标靶,只有退守到窑洞里面,依托地形进行反抗,才有希望等待后援到来。 营地内忽然传出枪声,让张舵呼吸一滞,不等警卫排的人向这边集合,就已经带着身边的五六个人冲向了营部,同时握着对讲机大声吼道:“宁哲!胡浪!谁能听到?” 胡浪最先应声:“我在!” 宁哲的声音也随即传来:“你说!” 张舵快速回应道:“营部遇袭,队伍必须立刻回防,保护四爷安全!” “我做不到!”宁哲未经思考便回绝了张舵的话:“土匪把我们咬得太死了,我这里的人员有着巨大缺口,一旦我们撤离,土匪就会长驱直入,到时候营部只会面临更大的压力!我们这里的地形已经不适合炮击了,胡浪,你可以走!” “明白!”胡浪在炮兵阵地听说吕勐那边出了问题,开始带人迅速后撤。 营部驻地,吕勐已经进入了营部办公室,此刻山上的土匪也通过索降落到了院子里。 “哒哒哒!” 前方窑洞内,躲在屋内的士兵看见院子里出现的身影,当即开始进行射击,很快击毙了数名视线内的土匪。 一名土匪收紧手里的绳子,让自己停在了窑洞上方的山壁上,向着两侧挥手:“避开射界,从两侧突入!” “呼啦啦!” 落地的土匪们闻言,顿时将队伍分开,贴在了山壁两侧,如此一来,窑洞内的射击角度内,变得空无一人。 一名土匪绕到侧面,扛起单兵火箭发射器,作势就要开火。 “嘭!” 没等土匪扣动扳机,后面的土匪一脚将他踹翻:“你疯了?上面的指令是抓活的!” “滚开!”倒地的土匪对着同伴嘶吼一句,再度扛起了发射器:“我弟弟被打死了!老子要他们偿命!” “吭!” 山顶处传来一声枪响,雍五端着一把狙击步枪,将那名发狂的土匪一枪击毙,语气平稳的开口道:“下去抓人,速战速决!” “懂!”旁边的土匪吹了一声口哨,随即周边的黑暗处再度出现了一群土匪,开始沿着峭壁进行索降。 土匪们的行动很迅速,一名土匪动作麻利的摸到了窑洞侧面,而后抽出一枚震撼弹扯掉了拉环,准备向屋内投掷。 “哒哒哒!” 营地外侧枪声骤起,张舵一行人摸到驻地门外,开始以低矮的院墙作为掩护,向里面发动攻击。 “嘣!” 门外的土匪被一枪撂倒,手里的震撼弹也随即落在脚下,周围的几名土匪受到波及,纷纷开始甩头。 “哒哒哒!” 张舵等人卡住院墙,开始向着里面的人群进行扫射。 “吭!” 山顶位置,雍五再度扣动扳机,将一名士兵爆头。 正准备冲锋的张舵听见这道雄浑的枪声,压低身体躲在了院墙后侧:“有狙击手!隐蔽!” “吭!” 第二枪接踵而至,一名躲闪略晚的士兵再度被一枪撂倒。 一名士兵看着倒下的同伴,呼吸急促:“长官,对方的狙击手把咱们锁定了!以咱们的人手,根本不足以冲过校场!” “稳住!只要咱们可以卡住院墙,防止院内的人冲击营部就可以了!”张舵在回话的同时,向着对讲机再度开口道:“宁哲,我们这里的情况比想象当中的严峻,营部必须来人!” 一公里外的山谷处,宁哲听到张舵求援,犹豫了短短一瞬,从掩体后向后退去,调整对讲机频道开口道:“胡逸涵留下负责前线指挥!张放、林豹跟我回营部!” 营部山顶,雍五换好腰间的一个弹匣,拉动枪栓上膛,指向了院子的围墙。 “吭!” 枪声响起,子弹打在院墙上,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窟窿。 “吭!” 第二声枪响接踵而至,子弹精准的落在了之前弹洞的位置,铲的碎屑横飞。 “哗啦!” 雍五再度拉动枪栓,将一枚弹壳从抛壳窗退了出去,看见第二批土匪已经进了院子,架枪瞄准了院墙。 此时,落入院内的土匪们看见院外的人被压制住,再度向着窑洞冲了过去。 张舵听见院内密集的脚步声,抽出了腰间的手雷:“准备扔雷!” “吭!” 在张舵喊话的同时,山顶的枪声再度响起,雍五的破甲.弹再度击中院墙,一名躲在墙体后侧的士兵被穿透墙壁的子弹击中,倒在地上一声哀嚎。 “嗖!” 张舵甩手将手雷扔进院内,低吼道:“对方狙击手记住了咱们的位置,所有人移动一下位置!” “突突突!” 山顶的机枪手火力全开,子弹开始向着营部的院墙进行扫射,将张舵一行人全都给压在了营地外面。 雍五将狙击步枪扔给旁边的士兵,将腰间的卡扣勾在了一边的绳索上:“这边枪声一响,肯定会有人回防营地,卡住下面,我去抓人!” 语罢,雍五顺着山崖一跃而下,开始向山下滑行,同时抽出一枚震撼弹,开始进行温雷。 三秒钟后,雍五已经接近地面,他拽紧腰间卡扣,稳住自己的身形落在地面,然后将震撼弹向着窑洞里面投掷了进去。 “嘣!” 震撼弹炸裂的声音在窑洞内响起,周边的土匪们见状,全都向着窑洞内冲了进去。 窑洞内部,吕勐已经指挥众人将桌子和柜子放倒作为掩体,震撼弹的强光虽然没有将他们致盲,但狭窄空间内的爆炸,却让所有人耳朵剧痛,嗡鸣不止。 围墙院外,张舵此刻也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山顶上的土匪在压制他们的时候,狙击步枪和轻机枪全都用上了,但是在进攻院内窑洞的时候,使用的却是非杀伤性的武器,说明对方很可能是为了进行减少伤亡的武装突袭,想到这里,张舵忽然间扯着嗓子吼道:“营长,我们冲不进去了!你先撤!!” 第八百三十九章 魔种的统治力 营部的窑洞门外,雍五原本是准备向窑洞内突围的,但张舵忽然间的喊话,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张舵在围墙外扔下一句话,对着身边的几个士兵招了下手:“护送我离开,撤!” 语罢,几人放弃进攻院内,纷纷向远处开始撤离。 雍五听见外面的喊话,原本是产生了一瞬间的迟疑的,但张舵的反应,却彻底打消了他的疑虑,雍五看见院外闪动的身影,快速追了上去:“来一队人,跟我走!豺狼,你带队留下!” 叫做豺狼的土匪听见雍五的喊话,抻头问道:“五哥,我们这边什么打法?” “你们这边继续抓人,防止对方调虎离山!”雍五语罢,很快跑出去了十几米远。 其他土匪听完雍五的话,开始迅速向一侧集结,豺狼看见冲向门口的几名土匪被子弹击倒,对其他人挥了下手:“不能硬冲!都撤回来!” 一名手臂中枪的土匪跑到豺狼身边,脸色铁青:“豺狼哥,咱们这仗打的也太憋屈了!大当家不让咱们杀人,可是迎着枪口上去抓活人,这他娘的不是让咱们送死吗?” 另外一名土匪插嘴道:“扔烟幕弹!把他们熏出来呢?” “窑洞里面有风道和通风口,而且对方处于失守状态,扔烟的话,除了给咱们自己的进攻增加难度,实际意义不大!”豺狼摇了摇头,然后指着隔壁窑洞的门:“把门板拆下来砍断,当成盾牌使用!冲进去展开肉搏!” 一边的土匪斜眼看向了他:“门板能挡住子弹吗?” “门板挡不住,可以把防弹衣脱下来包覆在外面!活人不能让尿憋死,动作快!”豺狼摆手让其他土匪干活,自己则带人卡住了窑洞出口的位置。 窑洞内,吕勐等人全都躲在掩体后侧,持枪指着窑洞入口的方向,他身边的对讲机也不断的传出声音,但他们这些人刚刚遭遇震撼弹的攻击,全都处于失聪状态,除了剧烈耳鸣之外,根本就听不到声音。 …… 与此同时,宁哲将战场指挥权交给胡逸涵之后,便脱离战场,开始向着营部的方向移动,张放跟在宁哲身边,呼吸粗重的问道:“阿哲,你说今天土匪忽然进攻卸甲岭,而且不计代价的拖着咱们的主力部队,会不会就是奔着营部来的?” 宁哲思考了一下,回应道:“话不能说的这么武断,他们进攻营部,或许也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尽快结束战斗,毕竟独立营的物资,对于土匪而言也是一笔横财。” 林豹还是不太放心的问道:“可是咱们就来了三个人,真能化解营部那边的危机吗?” “前线战场比后面的形势更严峻,一旦前线失守,整个卸甲岭就彻底乱套了!咱们需要的不是化解营部的危机,而是要把吕勐给救出来!只要吕勐安全,咱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张放听到营部那边的枪声已经变得微弱了下去,加快了脚步:“希望咱们来得及!” “吕勐!吕勐!听到回话!”宁哲继续向着对讲机喊了两句,在没有得到回应的情况下,心情也变得有些急躁了起来,见吕勐没有回话,继续向着对讲机喊道:“林巡,带你的人往营部方向走!马上过去支援!” …… 在豺狼的指挥下,营部大院的土匪们很快拆掉了两扇门板,用防弹衣将其包裹起来之后,开始向营部所在的房间发动了冲锋。 “哒哒哒!” 屋内的士兵们看见外面闪动的影子,纷纷开始持枪射击,外面的土匪们也开始迎着射击往前冲。 之前豺狼的设想很好,准备用防弹衣给门板提供防弹属性作为盾牌,但却忽略了背凹深度。 子弹击打在防弹衣上,虽然无法穿透,但是冲击力却很快将后面的木板击碎,变得松垮下去,土匪们再度被压出了门外。 “豺狼哥,不行啊,用这种方式,咱们根本就冲不进去!”一个土匪退到后面,磨着牙开口道:“里面的人火力很充沛,在不采取杀伤的情况下,咱们的难度不亚于在攻打碉堡!一旦军营的士兵过来回防,咱们就更被动了!” 豺狼听完手下的回应,看向了其他人:“你们有什么想法?” 一个独臂土匪面色凶狠:“想要减少伤亡的拿下里面的人,实在太耗时间了,而咱们最缺的就是时间,依我说,咱们直接灌烟幕弹进去,然后趁乱冲一波!生死天定!” “妈的!就这么干了!”豺狼闻言,也红着眼睛做出了决定:“封烟,硬干!” “呼啦啦!” 一群土匪闻言,全都抽出身上的烟幕弹,向着营部的窑洞投掷了过去,几秒钟后,滚滚浓烟开始升腾。 豺狼将脖子上的三角巾往鼻子上一罩,对着天上打了一轮点射:“兄弟们!冲上去干了!” 一群土匪发出怪叫,成群结队的向着窑洞冲了上去。 忽然间,跑在最前方的一名土匪脚步一顿,低下头开始拉扯腰间手雷的拉环。 后面的一名土匪看见这人的背影,挑眉问道:“牛老三,你干什么呢?” “啊?”牛老三从恍惚中回过神,茫然的看向了同伴。 “轰!” 紧接着,牛老三腰间的几枚手雷轰然炸开,周边数人全都被弹片击倒。 营地上方山坡上,在张放倒下的同时,宁哲和林豹两人也同时冲了出去,山顶的机枪手还没等做出反应,就已经被林豹在半空中持枪扫倒。 “哗啦!” 狙击手见状,撸动枪栓抬高了枪口。 “砰!” 从侧面跑出来的宁哲甩手一枪,打断了那名狙击手的脖子,在他的尸体倒下之前,就已经冲到他的身边,将狙击步枪夺在了手里。 “吭!” 枪声再度于山巅上激荡,跑在最前方的豺狼头顶中枪,上半身直接被破甲.弹轰碎了。 “哒哒哒!” 林豹落地之后,也很快接管了机枪,开始端起来奔着脚下一顿横扫。 在三名魔种的干扰之下,匪帮的攻势被彻底粉碎,十几名土匪开始抱头鼠窜,斗志全无。 第八百四十章 十面埋伏 独立营的营地内,宁哲三人到场以后,就控制住了现场的情况,高点的土匪们在宽阔的校场内没有任何遮挡物,面对高点宣泄的火力,全都开始向着远处的隐蔽物后面躲避。 宁哲这边刚把局面控制住,胡浪也随即赶到,开始带人从高点进行支援。 另外一边,雍五此刻正带领着十几名土匪,对张舵进行追击。 一名土匪听见身后的枪声逐渐平息,对着雍五喊道:“五哥,听起来营地那边只剩下了咱们的枪在响,那边应该是得手了!” 雍五摆了摆手:“不管后面,先把前面的人按住!” “明白!”身边的人闻言,直接举起了枪。 “别开枪!小心误伤了目标!”雍五看见手下的动作,一把按住了他的枪:“你们追上去拖住他们,我绕过去!” 土匪压下了枪口:“五哥,我跟你一起!” “不用!记住我的话,是拖住他们,不是击杀!”雍五扔下一句话,随即便向着另外一侧绕了过去。 土匪看见雍五离去,指向了右边的山坡:“去四个人,上高点断他们的后路!再去两个到下面打压制!” “呼啦啦!” 一伙土匪闻言,顿时分散开来,开始向着张舵等人包抄了过去。 之前张舵在支援团部的时候,一共就带了七名士兵,在交战中已经有三人阵亡,剩下的几个人全都在跟在张舵身边。 奔跑当中,一名士兵忽然闷哼一声,然后停下了脚步:“不行了,我跑岔气了!” 旁边的士兵闻言,下意识的准备弯腰:“我背你!” “不能背!后面的人追的太紧了,节奏一慢,大家都得被咬住!”张舵转身打断了两人的话,然后看向了那个岔气的士兵:“你自行隐蔽,我们开枪把对方吸引走,能不能躲开,就看你的造化了!” “明白!”那名士兵答应一声,强忍着腹痛向一侧的黑暗跑去。 “兄弟们,边打边撤!”张舵扔下一句话,随后对着远处的追兵就打了一梭子。 双方这么一接触,脚步自然而然的就放慢了下来,同时也给向两侧支援的土匪们争取了移动的机会,很快便有四名土匪跑到了山顶的位置,开始从高处向张舵他们进行压制。 因为雍五明确指示要活捉前面的人,所以一群土匪在开枪的时候,基本都在采用描边的打法。 一名士兵看见他们退路的开阔地上,不断被子弹激起尘土和火星,缩着脑袋喊道:“营长!咱们的退路被断了!” “往侧面撤!”张舵看见到处闪动的枪火,向着不远处的一道山沟跳了进去。 面对土匪们的火力压制,张舵一行四人全都蹲在了山沟当中,但是却没有退路,被彻底围住了。 一个士兵听到子弹在头顶呼啸的声音,还有被铲飞后落在头顶的碎石和尘土,努力调整着呼吸:“长官,咱们已经被彻底包围了,是不是没有退路了?” “稳住!对方的任务不是为了击杀咱们!这件事还不到绝路的时候!”张舵说话间,抽出了腰间的对讲机:“宁哲、胡浪,听到回答!” “我是胡浪,我们已经接管了营部!我见到四爷了,他很安全!”胡浪做出回应以后,反问道:“你在什么地方,我怎么没看见你?” 张舵听闻吕勐没事,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我在后山,被土匪包围了!” 营地内,宁哲见到吕勐之后,还没等对话,就听见了张舵的回话,直接向着后山跑去:“我去后山支援你!” “一起走!”吕勐看见宁哲动身,也迅速带人跟了上去。 …… 另外一边,张舵听到宁哲的回应,看向了身边的几个人:“都听见了吧,咱们的援兵马上就到!坚持住!” “干了!” 三名士兵听见张舵的回应,全都打了鸡血一样,开始依托地形开始对周围的土匪们进行反击。 此刻土匪已经从三个方向对张舵他们发动了合围,同时山上的土匪也不断的向着张舵他们撤退的方向进行压制射击。 虽然退路那边已经被敌人阻断,但是那个方向并没有土匪存在,所以张舵等人全都举枪架住了其余几个方向,开始跟土匪们进行对抗,为援兵到来拖延着时间。 随着山坡上枪声四起,雍五此刻已经绕到了没有人防守的那一侧,速度极快的向着张舵他们藏身的那处小山沟冲了上去,等距离拉近之后,抽出一枚震撼弹,猛地甩了过去。 “小心手雷!”一名士兵余光看见雍五向这边扔了投掷物过来,一步窜上山坡,随后被流弹击倒,而另外一名士兵则迅速暴起,将张舵给扑倒在了地上。 “嘣!” 震撼弹在山沟里炸开,另外一名士兵被巨响震荡,目光眩晕的转过身去,眼见雍五已经靠近了他们所在的位置,直接调转了枪口。 雍五在奔跑的过程中,看见那名士兵的动作,并未闪躲和反击,而是将双臂撑开,然后向着前方拍了过去。 “哒哒哒!” 士兵扣动扳机,枪口喷出火焰。 与此同时,雍五也双手合十,两个巴掌重重的拍在了一起。 “轰!” 随着一声闷响,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流氤氲鼓荡,向着前方涌动而去,空中的子弹被气流推开,那名士兵也被掀出了掩体,倒在地上不断地哀嚎,此刻他的军装已经因为高温出现了无数破洞,皮肤上满是燎泡。 “躲开!” 张舵看见掩体上方出现一道身影,推开压住自己的士兵,把枪举了起来,而雍五也再度对着张舵拍出了一巴掌。 张舵躺在地上,只感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那种感觉就像是人在近距离烤火的感觉,皮肤仿佛在一瞬间炸裂,同时头发也被高温烧焦,除了高温之外,这阵气流还带着强烈的冲击力,一瞬间的震荡,直接将张舵给震晕了过去。 周边的土匪听见这边传来的巨响,就知道是雍五出手了,纷纷停下射击,向着那边集合了过去。 “砰砰砰!” 雍五将张舵控制住以后,抽出手枪将身边的三名大头兵击杀,然后看了一眼身上穿着吕勐那件外套的张舵,顿时心头一喜。 在此之前,雍五并没有见过吕勐的真容,但是却认识他肩头的少校肩章,一弯腰直接将他扛在了肩头,对着跑过来的土匪挥了挥手:“得手了!打信号!” 第八百四十一章 损失巨大 卸甲岭南坡,土匪们再度组织好攻势以后,便向着前方的峡谷发动了最后的冲锋,枪炮声再一次的掀起喧嚣。 忽然间,在几公里之外,一枚绿色的信号弹幕摇摇晃晃的冲天而起,达到顶点以后,开始慢慢的向下坠落。 “信号!信号来了!”灰熊位于匪帮后侧,看到远处那枚信号弹以后,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发信号!发信号!” 一边的土匪举起形状好似猎枪的大口径照明弹发射机,枪口对准了天空。 “嗵!” 信号弹发射以后,照明剂发出强光,呼啸着开始爬升。 紧接着,各方土匪队伍纷纷开始发射撤离信号,无数绿色的光点开始向天际爬升。 一场攻坚战,让独立营损失惨重,而土匪这边也不好受,因为他们在地形上处于劣势,所以付出的伤亡比雇佣兵那边还大。 与此同时,吕勐等人也正准备去后山支援张舵,而吕勐看见远处忽然升起的一枚信号弹,还有平息下来的枪声,脚步停顿了一下:“枪声怎么停了,会不会是张舵出了意外?” “在这里猜测是没用的,过去看看!”宁哲此刻也出现了一种不好的预感,随之加快了脚步。 很快,一行人就赶到了张舵之前跟雍五交火的地方,但现场除了三具尸体之外,根本空无一人。 吕勐看见现场的这一幕,情绪变得有些紧张起来,多年以来,张舵一直都是他最得力的手下,也是最为信任的臂膀,对吕勐来说,如果张舵出了问题,他的天至少得塌了一半。 宁哲看见吕勐凝重的神色,也连连摆手:“大家都别愣着,马上散开寻找张舵的下落,速度快!” 话音落,众人便开始分散搜索,很快就有士兵发出动静,把那名因为岔气躲在远处的士兵找到,带到了吕勐他们身边。 吕勐问清楚他们遇敌的前因后果,得知张舵是为了替他吸引火力才将一群土匪吸引到了这个位置,蹙眉问道:“也就是说,你藏起来之后,并没有看到张舵他们那边的情况,对吗?” “没错,当时张营长让我自己藏好,不要出声!”士兵点了点头:“不过张营长当时说过一句话,他说对方那些人追我们,本意是为了抓捕,所以我们只要能拖住时间,就能等到援军的到来。” 众人正在说话的时候,林巡和吴昊、李霖也带人赶了过来,林巡对几人点了下头,开口道:“我们刚刚在搜寻的时候,发现了一排脚印,顺着脚印追了一下,能确认对方是骑马跑的。” “看来事情已经很清楚了。”宁哲将目光投向了吕勐:“今天晚上土匪进攻卸甲岭,虽然动静闹得很大,但目标其实是奔着你来的,这也是他们得手之后,为什么会直接撤退的原因,现场的尸体都是士兵的,所以张舵一定是被抓走了!” 吕勐闻言,毫不犹豫的开口道:“胡浪!集合队伍!” 胡浪硬着头皮回应道:“四爷,之前土匪的进攻太凶猛了,咱们这边损失严重,目前全营还没有解除战备状态,而且还在清扫战场,抢救伤员,实在没有余力组织反攻了!而且对方一旦设有埋伏,我们恐怕会面对更大的伤亡!” “我也不赞成反攻!”宁哲摇了摇头:“土匪行事风格变化无常,咱们得防止他们卷土重来!” “我现在最担心的事情,恰恰就是土匪的毫无底线!”吕勐认真的看着宁哲:“你也说了,这些人的目标是奔着我来的,但他们现在却误抓了张舵,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懂了!”宁哲听完吕勐的话,直接抽出了对讲机:“大涵,听到回话!” 胡逸涵很快应声:“你说!” “立刻组织所有的部队,向土匪发动追击!” “追击?”胡逸涵闻言一愣:“你疯了?土匪的人数本来就优于咱们,咱们能够守住他们的攻势,这就已经很困难了,现在如果追出去,那岂不是自投罗网吗?” “要的不是结果,而是一个态度,遭遇抵抗以后,僵持一下直接撤就行!”宁哲顿了一下:“张舵被土匪抓了!” “明白了!” 胡逸涵听完宁哲的话,一口答应了下来,他跟宁哲两个人跟连体婴儿一样,彼此间特别的有默契,听闻张舵被抓,就知道了宁哲的用意。 土匪凶残,办事不择手段,张舵落在这些人手里,是相当危险的,而土匪之所以抓到张舵以后选择了撤退,也是因为他们不想继续进行无意义的牺牲。 此刻独立营已经陷入颓势,很难对匪帮进行有效的反击了,而宁哲选择在这种情况下继续追击土匪,就是为了让对方知道,他们抓的人对于独立营很重要,只有将张舵的重要性体现出来,让土匪觉得张舵是个有分量的人,才能在最大程度上保证他的安全。 胡逸涵接到命令以后,就带领独立营残部发动了冲锋,不出所料,因为人数处于劣势,很快便被击溃。 半小时后,胡浪迈步走进了墙壁上满是弹孔的营部办公室,对胡逸涵开口道:“四爷,战损统计出来了!” 吕勐放下了手里的水杯:“说!” “今日防御战,我方共消耗子弹两万余发,损失重机枪一挺,轻机枪……” “别报装备!”吕勐摆了摆手:“说我方人员伤亡!” 胡浪翻了一下报告,做了个深呼吸:“全营士兵还有工人、受降土匪,共死亡一百三十一人,负伤一百二十六人,失踪七人,共计二百六十四人,目前秉承轻伤不下火线的原则,营地勉强凑出了三个排的作战单位,正在执行警戒任务!林巡带来的匪帮也在帮忙警戒!” “一群土匪,居然险些将我的独立营成建制消灭!简直可恶!”吕勐握紧了拳头,脸色阴沉的继续问道:“这些匪帮的身份和来历,审出来了吗?” 胡浪摇头:“我们抓捕了一部分土匪溃兵和伤员,目前宁哲正在负责对这些土匪进行审问,但具体的结果还没上报!” “我亲自去看看!”吕勐拿起桌上的配枪,快步向着门外走去。 第八百四十二章 八大匪王,各有千秋 当天土匪袭击独立营的行动声势浩大,在撤退的过程中,也尽可能的带走了自己那边的伤员,不过在这种大规模的战斗当中,肯定是有伤兵和被炮弹震晕的人遗留在现场的。 那些负伤或者被俘的土匪被扣下以后,宁哲就把他们带到了空闲的窑洞内进行审讯,这些土匪本身就是底层的喽啰,并没有什么坚定的信仰,加之抓来的人也多,所以并未费什么劲,就已经有土匪招供了。 吕勐走进审讯室的时候,宁哲正坐在桌边跟面前的一个土匪对话,吕勐直言问道:“怎么样了?” “这个家伙主动要求招供,但是还没审。”宁哲示意上官啸虎给吕勐搬了一把椅子:“一起听吧。” 对面被铐在椅子上的土匪,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看见宁哲对吕勐如此尊敬,就能明白对方是个大官,有些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宁哲等吕勐落座,看向了那名土匪:“你是主动要自首的,有什么话,可以说了。” “长官,可以给我一支烟吗?”土匪看着宁哲,悻悻解释道:“我之前被炮弹震晕了,现在身上到处都疼,我想压一压疼痛感。” 宁哲扬了扬下巴:“给他。” 林巡迈步上前,打开土匪的手铐递给了他一支烟,然后站在一边,抽出手枪指向了他。 这个土匪把烟点燃之后,没用宁哲审问,便识趣的开口:“我叫刘骆驼,是雍五匪帮灰字营的炮头。” 吕勐挑眉问道:“什么灰字营?” 宁哲之前已经审了不少土匪,对吕勐解释道:“今天袭击咱们的土匪,是岭南八大匪王之一,雍五的部队,他麾下有一千多土匪,分为三个营,由三名大土匪领导,分别是大当家雍五,二当家灰熊,三当家白大宝,灰字营指的就是灰熊的部队,也是今天攻击南坡的主力部队。” 吕勐点点头,对着刘骆驼问道:“今天雍五匪帮为什么要进攻我们独立营?” “不清楚,我真的不清楚!”刘骆驼摇头:“一个月前,我们二当家在灰字营挑选了一批兄弟,说是要出去打秋风,把灰字营交给我统领,我们就一直在驻地生活,跟平时一样,负责打劫什么的,昨天中午,二当家忽然让我们集合队伍,向卸甲岭开拔,但是没说要干什么,直到攻打卸甲岭之前二十分钟,我们才知道具体的任务。 当时二当家对我们说,让我们不惜一切代价进攻卸甲岭,而且还开出了高额悬赏,我们这些人,过得本来就是刀头舔血的日子,上面让我们干什么,我们也就干什么了!长官,我绝对配合你们,求你们饶我一命!” 宁哲听完刘骆驼的话,在吕勐身边低声解释道:“我审了不少土匪,得到的基本都是同样的答案,今天晚上的行动,应该只有匪帮里面的高层才知道具体情况,下面跑腿的人,几乎都不了解内情,但咱们没抓到什么大鱼。” “现在咱们的发力点,并不是弄清楚他们为什么要进攻卸甲岭,而是要弄清楚该怎么样才能把张舵给救出来。”吕勐也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说说雍五匪帮的情况吧!” “我最早跟匪帮的二当家灰熊是一个村子里面的人,我们那个村子比较偏僻,大家都是苦命人,但我和灰熊有打铁的手艺,都是村里的铁匠,当年我们做的生意,就是从那些遗迹挖掘队手里回收金属,然后熔炼以后打成铁器卖出去。 岭南这地方土匪多,早些年的土匪,手里很少有火器,全都是用冷兵器厮杀的,当时我们主要的经济来源,就是给一伙土匪打造刀具,后来忽然有一天,另外一伙匪帮来了三个人到我们村子里,对灰熊说我们打造的刀具,被其他匪帮拿着杀了他们的兄弟,让我们给赔偿和粮食。 当时我们被逼得没有办法了,就杀了那三个土匪,但也知道土匪一定会报复我们,所以大家把心一横,就全都出去当土匪了……长官,能再给我一支烟吗?” 刘骆驼再度得到了一支烟,深吸了两口:“我们当时虽然选择了做土匪,但是大家不敢去招惹其他的匪帮,也不忍心祸害老百姓,所以更像是一群无家可归的流浪者,直到有一天,我们发现了一个落单的人,就想着抢了他。 当时我们五个人拿着刀冲上去,都不是对方那个人的对手,全都被他放翻了,但是那个人没有杀我们,还说我们只要跟他一起混,就能让我们吃饱饭,从此以后,我们就认了他做大当家,而那个人就是雍五。” 宁哲见刘骆驼讲起了雍五匪帮的发家史,想要打断他的废话,但吕勐却轻轻按住了他的胳膊:“想要击败敌人,至少得先了解敌人,让他说。” “我们跟雍五在一起之后,他就开始带着我们打家劫舍,而且跟其他的匪帮对抗,他这个人很厉害,每次跟其他匪帮动手,都会让我们去埋伏,或者做一些其他的事情,就像说书先生讲的兵法一样,次次都可以把别人打得落花流水。 慢慢地,我们这些人在岭南就闯出了名气,一些小的匪帮也开始归顺于我们,再后来,就开始有其他财阀开始支持岭南的匪帮,当时我们的规模已经发展的很大了,所以财阀自然而然的就找上了我们,给我们提供了大量的武器。” 刘骆驼顿了一下:“也就是从那以后,我们几乎就很少做打家劫舍的勾当了,开始专心打劫其他财阀的运输队,每次都可以用打劫的东西在财阀那里换取大量的物资。” 宁哲弄清楚了前因后果:“所以,雍五可以成为岭南八大匪王之一,就是因为受到了财阀的支持,是这个意思吗?” “不!岭南被财阀支持的匪帮不计其数,而且有的匪帮比我们还大!”刘骆驼摇了摇头:“岭南八大匪王的称号,不是根据匪帮的实力来衡量的,而是说这八名大土匪,全都拥有特殊的能力!” 第八百四十三章 难以忘记的噩梦 “特殊能力?” 宁哲听完刘骆驼的回应,倏然睁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说,这八大匪王,全都是魔种?” “魔种?” 生活在流民区的刘骆驼俨然并不是很能理解魔种这个词:“长官,这些人不是魔鬼,他们只是普通人!” 宁哲摇头,对着刘骆驼解释道:“我说的魔种,是一些天生异于常人,有特殊能力的人!比如操控水火,或者可以变成野兽,操控植物和动物之类的能力!” “哦!”刘骆驼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接着又摇头道:“不过我觉得这八大匪王应该不是你说的这个什么魔种,因为他们都不是天生带有能力的,至少雍五就不是!” 吕勐点了点头:“也可能是后天觉醒!” 刘骆驼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吕勐的话,补充了一句:“这八大匪王,都是吃了药物以后,才有了特殊能力的!” “你说什么?!” 宁哲听见刘骆驼的话,下意识的提高了音量,就连情绪都变得有些激动了起来。 并非自然觉醒,而是使用药物之后才拥有了超能力,这个经历跟他简直如出一辙。 他本以为,自己因为被当初那个鸟嘴面具人注射药物之后,才产生了超能力的现象是一种个例,但是听完刘骆驼的话,瞬间就联想到了自己。 难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跟自己一样被改造出超能力的人,而且光是岭南,就有八个人吗? 不仅宁哲,吕勐也对这件事产生了极大的兴趣,魔种的战斗力和破坏力是有目共睹的,各大公司和财阀虽然不断地在抓捕魔种做研究,但是至今都没有人能够成功的复刻魔种的能力。 即便是距离成功最近,生物技术手段最为发达的氧气公司,也仅仅只是制作出了试验体的那种怪物,险些将87号要塞付之一炬。 但是根据刘骆驼的说法,这岭南八大匪王,似乎都因为药物而发生了一些改变,而这种事情在联邦是前所未闻的,就连他这个军情处出身的特务,也没有听到任何风声。 想到这里,吕勐快速追问道:“这件事你详细说一下,越详细越好!” 宁哲见吕勐如此激动,放在桌子下面的手掌微微握起了拳头,早知道刘骆驼会说出这番话,他就不该让吕勐在场。 宁哲不怕吕勐得到这个情报,但是这件事关乎他自己的能力,他真的不想让其中内幕被更多人知晓,但吕勐已经到场,这件事他也根本无法掩盖了。 刘骆驼不知道两人心中所想,此刻只想保住自己的小命,见吕勐问话,丝毫不敢停顿的开口说道:“当初雍五匪帮接触到财阀以后,得到了大批的物资和武器弹药,实力已经翻倍上涨,但也仅仅是一个不到二百人的小匪帮。 当初在岭南这片地界上,最强大的一伙匪帮,是赵虎子率领的猛虎团,猛虎团兵强马壮,下面有一千五百多名土匪,是夏侯氏重点扶持的一个匪帮,不仅有机关枪和小钢炮,甚至还有一台坦克。 当时猛虎团所向披靡,大军所到之处,所有土匪都闻风丧胆,我们有一次拦截了夏侯氏的运输队,遭遇了猛虎团的袭击,仅仅一个照面就死了二三十人,被打的落花流水。 当时的猛虎团,在岭南如日中天,而且还吞并了不少小的匪帮,眼见夏侯氏的运输队一天天做大,其他土匪被压得大气都不敢喘,于是当初雍五就出面去联络其他的土匪,对他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最终联合了十三个匪帮,准备组成联军讨伐赵虎子。 当时这十三匪帮集结了两千多人,向猛虎团所在的绿洲发动了猛攻,经过五天四夜的激战,终于灭掉了猛虎团,那一场战役,我们这边的十三个匪帮,有三个直接就被打没了。 这场剿虎之战,让雍五名声大噪,被称为丘子岭地界的第一悍匪,而剩下的十个匪帮,关系也因此日益亲近,一致对外,很快就扫荡了很大的一片区域,当时我们这些匪帮当中的人,都是以自家兄弟相称的,基本上做到了有福同享,遇到什么难啃的骨头,也是大家一起上。 剿虎之战过了大约有三个月,忽然有一个匪帮的大当家,召集其他匪帮头目开会,说他最近盯上了一支运输队,而那个运输队装备精良,而且行踪隐秘,不知道是哪一家的队伍,想要召集其他人,一起吃下这一块蛋糕。 那时候十个匪帮关系匪浅,而且无往不利,大家一拍即合,就决定每家出一点人,吃下这块蛋糕。 当时雍五匪帮包括雍五在内,总共选出了十五个人,而我也是其中之一,我们一百五十人埋伏在那个车队的必经之路上,整整等了一天一夜,而且当时凑巧刮起了沙暴,那只运输队便在我们埋伏地点不远处开始扎营躲避。 我们一百五十人对那支队伍发起了猛攻,其中的过程就不说了,但那支队伍确实很凶猛,车辆和服装都没有任何标识,一直战斗到了最后一个人,而我也在进攻的过程中,被手雷炸晕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车队已经被攻下来了,当时雍五他们正在瓜分战利品,而我因为昏昏沉沉的,而且看见其他土匪们都在搬东西,所以就继续躺在地上没作声。 也就是在一群土匪搬东西的过程中,有人打翻了一个箱子,露出了里面的药瓶,那是一些透明的瓶子,里面装满了红色的椭圆形药片,当时没人认识那些药片是什么,但是有土匪说那是毒品。 这些岭南的土匪,普遍都有吸毒的习惯,毒品都是财阀提供的,为的就是控制他们,一名匪首听说那是毒品,就吃了一片,但是很快就发生了恐怖的事情,那个人的身体开始膨胀,一个喷嚏就喷倒了很多人。 雍五等人看见这一幕,也服用了那个药片,然后现场的那些人,全都发生了千奇百怪的变化。” 刘骆驼提起这件事,眼中充满了恐惧:“如果不是亲身经历的话,我一定会觉得那是一场梦!一场难以忘记的噩梦!” 第八百四十四章 诡异的红色药丸 宁哲能够理解刘骆驼说的噩梦是什么意思。 当年他被鸟嘴面具人注射药剂之后,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两具被撕碎的巨熊尸体。 面对这种狂暴的大型生物,即便是现在的宁哲在开启狂暴状态之下,都未必是它们的对手,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宁哲至今都心有余悸,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做到那一点的。 如果这些土匪的情况,也像宁哲当初的情况一样,那么刚刚爆发的时候,他们应该也是无意识的狂暴状态,如果是多人同时陷入狂暴,那自然会是一种极度恐怖的场景。 相对于宁哲陷入沉思,吕勐则对刘骆驼说的事情有着更加浓厚的兴趣:“当时现场的场景是什么样的?” 刘骆驼猛吸了一口手里的烟:“那些土匪吃了药物之后,全都变得十分疯狂,而且出现了千奇百怪的模样,有的人身上长出了触手,还有的人身上冒出了尖刺,当时那些尖刺全都喷射了出去,不过那个发射尖刺的人,很快就抽搐倒地了。 当时的情况实在过于恐怖,我已经被吓傻了,头脑一片空白,虽然当时看的真真切切,但是过后回忆的时候,却总觉得当时的记忆有残缺,总之我是被真的吓到了。 不仅是我,周围的土匪们看见自己的老大出现了这种问题,也都跟着懵了,有的人想上前查看情况,还有的人则是不知所措,过了不知道多久,他们的异变总算恢复了。” “这个过程持续了多久?”宁哲插嘴提出了自己最为关心的问题,想要知道那些人能力的持续时间,是否跟自己一样。 “不清楚,我当时已经被吓傻了,而且本身就是躺在地上的,所以出现问题以后,就开始继续装死。”刘骆驼摇了摇头:“当时十名老大全都吃了那种红色的药丸,但是有两个人因此丢掉了性命,剩下的八个人恢复之后,也不知道说了一些什么,忽然就开始对其他人进行射击。 现场的土匪们没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全都被干掉了,随后那些老大就在雍五的建议下,平分了所有的药丸,还说这件事绝对不可以传出风去,从今往后,他们要共同保守这个秘密。 一行人当时歃血为盟,发誓永远将这个秘密藏在心底,随后又开始继续谈论起了其他的物资供应,等他们彻底谈完之后,我又躺了很久,最后冻得实在受不了了,就假装醒了过来,而且装傻似的问雍五发生了什么,雍五对我说,他们遭遇了车队的援兵袭击,伤亡惨重,因为我之前都在昏迷,而且现场也缺人手,所有他们没有杀我,让我继续帮忙。” “也就是说,你是除了八大匪王之外,唯一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了?”宁哲挑眉看向了刘骆驼:“可是从那之后,雍五就再也没有施展过能力吗?” “施展过!”刘骆驼点头:“八大匪王拥有了各种特殊能力以后,势力扩张的越来越猛,后来因为利益因素,这个联盟也逐渐分崩离析,甚至还有的匪帮因为受到了不同财阀的支持而兵戎相见,在土匪的群体里,这种背信弃义的事情很常见。 有一次在战斗的时候,雍五爆发了他的能力,他可以通过拍巴掌爆发出强大的气流,我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后来财阀的人给雍五送物资,还包括了一些宠物和装饰品什么的,其中有几个海缸,里面都是海洋生物,我在里面看见了一种叫手枪虾的海虾,那种虾可以通过快速闭合钳子,发出一种高温气流,来攻击其他鱼类,我觉得雍五的能力跟那个手枪虾很像,也能通过手掌发出气流和巨响、高温。 当时雍五使用能力以后,对下面的人说他是被天神选中的人,土匪们都对他十分信服,因为以前岭南也出现过这种奇人异士,但我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对雍五又敬又怕,毕竟我知道他的能力是怎么回事,为了保命,我也一直把这个秘密藏在心底,两位军爷,我说这些,能证明我的诚意了吧?” 吕勐继续追问道:“雍五的能力,是吃下那个药丸就有了,还是需要每次都吃那种药丸?” “我不知道,真的!”刘骆驼摇头:“他对下面的人说这种能力是神赐予的,就是为了让大家信服,这么机密的事情,他怎么可能告诉我呢?而且我在匪帮也不是什么有地位的人。” 宁哲插嘴道:“你仔细回忆一下,当时那些土匪拥有的能力都是什么?” “我只记得一个人可以把身体变大,吹出气流,还有一个可以长出触手,还有一个人,好像可以操控尸体,就像有了寄生虫的动物一样!”刘骆驼仔细思考了一下:“我就记得这么多了!” 寄生! 宁哲听到这个词,忽然想到了张放的能力,以前他一直认为张放的能力有些过于离奇,目前而言,在他所接触的魔种当中,张放的能力是最诡异的。 但是刘骆驼的话却给宁哲提了醒,或许张放的能力并非是精神控制,而是像螳螂体内的铁线虫,被操控行动一样,可以让他有了一种类似于寄生的能力。 吕勐对于自己挖到的这个惊天秘闻感觉十分震撼:“这八大匪王都叫什么名字?” 刘骆驼解释道:“岭南的土匪没有人用真名字,全都是代号,比如我只知道我们的老大家叫雍五,还有赵虎子什么的,全都是假名字,而且还会不断地改变!” 吕勐思考了一下,压低声音对宁哲道:“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土匪们抢到的红色药丸,对于咱们而言应该很有价值,根据刘骆驼的描述,这应该是一种可以激发人类潜能,同时拥有一定致死率的药物。” 宁哲点头:“我同意,只是不知道是哪家公司的产物。” “看来咱们除了要寻找张舵之外,还要格外留意这种红色药丸。”吕勐此刻已经有了更深一步的想法,不再纠结于八大匪王能力的事情,提高声音问道:“雍五匪帮驻地的位置在什么地方?” 第八百四十五章 险中求胜,孤兵擒王 刘骆驼听见吕勐问起匪帮的问题,开口回应道:“雍五匪帮的驻地,在岭南那边的戈壁当中,是一处很隐蔽的绿洲,但是你们问这个问题,如果是想要袭击绿洲,我劝你们最好打消这个念头。” 吕勐听到刘骆驼做出提醒,挑眉道:“为什么?” “因为你们根本打不进去,经过雍五的多年经营,那处绿洲早已经铁板一块。”刘骆驼直言道:“雍五匪帮的三股势力,分部的很有讲究,最精锐的雍字营负责驻守绿洲,灰字营在戈壁外围,白字营则留在沙漠里,一旦绿洲遭遇袭击,外面的两支部队直接就可以向绿洲包围过去,形成里外夹击之势。 雍五匪帮所在的戈壁滩,到处都是雷区和流沙区,如果没有熟人带领,进去就是有去无回,唯一的一条道路,也常年有人驻守,而且就算你们打进了绿洲,那才是噩梦的开始,因为匪帮驻地的沙丘已经被挖空了,里面都是加固过的工事,到处都是暗堡、密道和火力点。 外人一旦进入绿洲,匪帮可以通过这些暗火力点从各个角度消灭敌人,而你们冲进去之后,搞不好连土匪的影子都摸不到,就已经被消灭了。 整个匪帮除了雍五之外,再也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密道的详细路线,所有的土匪都只能奉命驻守一小块地方,所以你们即便是派重兵围剿,可以用人命蹚出一条路来,也很难抓到雍五。” 林巡听完刘骆驼的话,一脸不相信的看着他:“你在开玩笑吗?沙丘下面怎么可能存在建筑?” “我没撒谎!雍五匪帮的驻地之所以可以存在绿洲,就是因为周围的戈壁和山脉挡住了横风,不然这绿洲早就被沙子给埋了,至于下面的工事,都是用人力把沙丘给扒开,在下面修建的,有砖石结构的,有木质结构的,还有混凝土结构的,那些材料都是雍五花了大价钱在财阀手里买的。” 刘骆驼没有任何迟疑的回答了林巡的问题:“雍五当初还说过,他要做岭南乃至全国最大的土匪,想要修建自己的兵工厂,可惜财阀并没有卖给他制造武器的原料,也拒绝给他提供任何设备,总之他这个人未雨绸缪很厉害的!” 吕勐挠了挠鼻子:“这么多年以来,就没有人打进过绿洲内部吗?” 刘骆驼果断摇头:“没有!别说打进绿洲内部了,就连摸到绿洲边上的人都没有,因为驻守在外面的白字营和灰字营也不是吃素的!” 吕勐听完刘骆驼的回答,从椅子上起身:“宁哲,你跟我出来一下!” 宁哲起身跟出门外:“四爷?” 吕勐看着在营地内外巡逻的士兵,转身跟宁哲对视了一眼:“刚刚刘骆驼的话,你怎么想?” “之前匪帮袭营,咱们这边已经出现了巨大伤亡,现在全营上下,再加上林巡手下的匪帮,满打满算也才一百多人,想要进攻雍五,这完全是痴人说梦,所以我不赞成这个行动。”宁哲表达完自己的态度,开口问道:“你觉得军方那边的关系,能够帮忙吗?” “悬!”吕勐摇头:“协防和剿匪是两个概念,卸甲岭大营遭遇袭击,师里派人支援咱们是职责所在,但出兵剿匪是军事行动,咱们作为营级单位,无权让上级展开军事行动,而且维护岭南稳定,是财阀的一贯方针,一旦军方展开剿匪行动,会打破岭南现有的稳定局面,如今正是琼岭战役最紧张的阶段,一旦岭南出现动荡,对于吕氏的战略将产生巨大影响,这种事是出于财阀利益的角度上考量的,绝对不可能发生。” “既然这样,那就只能我去了。”宁哲知道张舵非救不可,搓了搓手掌说道:“咱们现有的兵力,对于雍五构不成威胁,而且集体行动的话,目标也太大了,唯一可行的方案,就是我组织一个小队,秘密潜入雍五匪帮,解救张舵。” “不行,这太危险了!”吕勐再度摇头:“如果雍五只是一个普通土匪的话,你的方案或许还行得通,但是刘骆驼说的那个红色药丸,实在过于诡异,根据他的说法,雍五在服药之后,已经变成了魔种,如果他身边的亲信们也服用了这种药物的话,你就是在与一群魔种作战,所以你的身份,并不能占到什么便宜,一旦暴露,也没有任何外援可以提供帮助。” 宁哲并不否认吕勐提出的这些危险:“我的方案确实很危险,但也是唯一可行的方式了。” “还有一个办法。”吕勐挑起了眉头:“我刚刚已经想过了,准备把咱们抓捕的这批土匪,全部释放!” “释放?” “没错!我的意思是,让他们给雍五带一句话,就说我要跟他谈谈!”吕勐说出了自己的方案:“既然雍五今天就是奔着我来的,那我索性直接去见他,他现在抓错了人,扣押张舵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如果我要跟他见面,他一定会见,大家能谈就谈,谈不了就打。” 宁哲看向吕勐:“你的想法是用自己做诱饵,勾引雍五出现?” 吕勐毫不犹豫的点头:“没错!如果雍五开出的条件,在咱们的接受范围之内,我们可以答应他,先把张舵给换回来,如果双方谈崩了,我们直接开打!” “我不太赞同这个方案。”宁哲思考了一下,轻轻摇头:“咱们的人数跟匪帮相比,本就处于劣势,如果双方进行谈判,一旦对方反水,咱们会很被动。” “这个方案有风险,但风险是咱们所有人共同承担的,总比让你自己去冒险要强,匪帮人多,但谈判的时候,总不可能所有人全都站在咱们面前,一旦出现问题,咱们也可以擒贼先擒王,想办法控制住雍五。”吕勐递给了宁哲一支烟:“这盘棋,从那个角度上来看,咱们都是陷入颓势的一方,想要翻盘,只能选择险中求胜,孤兵擒王!” 宁哲被吕勐说服:“这件事听你的!” 第八百四十六章 背后的较量 在宁哲和吕勐商量着如何应对雍五的时候,雍五匪帮的成员也已经退入了岭南地带。 为了防止独立营的人进行追击,雍五匪帮的几台装甲车和陆地堡垒全都在后方接应,雍五下山之后,直接就进入了陆地堡垒,同时拨通了周海的电话号码。 周海很快接通了电话:“怎么样,事情办得如何了?” “一切顺利,我已经把吕勐抓了!”雍五此刻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抓错了人,红光满面的开口道:“为了办你这件事,我这边损失了上百人,就连我都亲自出手了!” “好!干的漂亮!”周海听闻吕勐被抓了,语气亢奋的回应道:“损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补偿给你的。” 雍五见周海把话说得如此直白,也没再继续废话:“我接下来应该干什么?” “后勤团已经派人去支援卸甲岭了,你尽快撤退,等我的消息。”周海语罢,郑重其事的叮嘱道:“记住,吕勐绝对不能出现任何问题,明白吗?” “放心。”雍五结束跟周海的通话以后,拿起了手边的对讲机:“所有装甲车向陆地堡垒靠拢,全速返回营地。” …… 吕宽自从赶到五谷城以后,就没有在公众视野露过面,而是住在了第一师师长于翰安排的秘密住所内。 此时,于翰接到了一个电话以后,便急匆匆的赶到吕宽住处,迈步走进了大厅:“吕中校,您这么晚叫我过来,不知道有何指示啊?” “指示?”吕宽面色阴沉,目光如炬的看向了于翰:“我找你过来是为了什么,你到现在还不清楚吗?” “吕中校息怒。”于翰感觉到吕宽情绪不对,放低姿态安抚了一句,悻悻解释道:“只是我真的不知道您如此愤怒,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 吕宽伸手一拍桌子:“你身为第一师的师长,连麾下部队遇袭的事情都不知道吗?” “原来吕中校说的是这件事!”于翰恍然大悟,随后面色委屈的看着吕宽:“吕中校,之前您到达五谷城的时候,可是对我吩咐过,关于卸甲岭的事情,要顺其自然,不得干预,而且卸甲岭遭遇土匪袭击的事情,我提前也真的不知情,不过您放心,后勤团已经派出两个营的部队前去卸甲岭支援了,而且吕勐并没有受伤,请您放心!” 吕宽蹙眉:“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件事的责任在我?” 于翰一脸委屈的回应道:“吕中校,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但是咱们实事求是的说,这件事的责任,它也不该在我吧。” “我之前让你不要插手卸甲岭的事情,是告诉你不许因为吕勐的身份,对他进行优待,而不是让你对他的人身安危视若无睹!你身为一师之长,难道连这么一点领悟力都没有吗?”吕宽并未理会于翰的解释,眼中闪过一抹凶光:“吕勐是你的兵不假,但他还有一重身份,是吕天河的儿子!于翰,你他娘的究竟是装傻还是真傻?” 于翰被骂了一句,连大气都不敢喘:“吕中校,您说的这些我不是没有考虑过,咱们实话实说,吕勐自从来到五谷城以后,就得罪了后勤团的代理团长廖猛,但还是能够如数拿到物资,难道您以为这真的是因为他收买了军需处的结果吗?实际上还不是因为我私下里跟军需处的人打了招呼! 我知道吕公的良苦用心,他就是想让吕勐在边塞吃点苦,然后知难而退,所以该照顾的地方,我都在偷偷的照顾他,其实我也知道吕勐的身份,更不敢懈怠,也正是因为这样,我该如何把握好这个度,恰恰才是最难的。 可咱们话说回来,土匪袭击这种事,绝对是我没有预料到的,而且我也没办法防范,如果我真的派一个团的士兵驻扎在卸甲岭周围,你说吕勐可能看不明白这里面的事情吗?” 吕宽听于翰说完自己的难处,强压下怒气,没有继续苛责,而是很认真地看着他:“于翰,我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我在这只跟你说一点,或许在你看来,我是一个高高在上的人物,但是在上面的眼里,咱们都是一群微不足道的蚂蚁,吕勐如果真的出现什么问题,你和我都是一个下场!在吕勐这件事情上,你我是一条船上的人,这件事办好了,能成为咱们的登天梯,反之,也是刮骨刀!” 于翰连连点头:“卑职明白!” 吕宽把自己的情绪宣泄在于翰身上,这才感觉心里痛快了一些,对着于翰问道:“岭南这地方,以前有土匪袭击官兵的先例吗?” “岭南的土匪嚣张跋扈,就像是一群没有底线的野兽!不仅袭击军队,就连袭击要塞的先例都有!”于翰点了点头:“但是这次匪帮突袭卸甲岭,的确有些蹊跷,因为据我所知,这已经不是独立营第一次遭遇匪帮袭击了,之前他们的运输队,也频频遭遇土匪的骚扰,但是都被从容应对了过去。” 吕宽面色阴沉:“这几次对独立营下手的土匪,都是一群人吗?” “不清楚,这件事独立营之前有上报过,但是到了参谋处以后,就被压了下去,因为军部有命令,边疆部队只许对要塞进行防御,不可以主动剿匪,更不能跟土匪进行武装冲突,以免造成边界地区动荡,所以这么多年来,师里对土匪的骚扰,采取的都是不闻不问的态度,也正因为这样,才助长了土匪的嚣张气焰,但是军方车队在管控区遭遇抢劫,这种事还是近两年来第一次发生。” 吕宽眯起了眼睛:“这件事,不像是偶发事件。” 于翰没有发表评论:“之前独立营的物资被抢劫之后,吕勐自己筹措资金购买了一批物资,也险些被劫走,如果没有那批物资,恐怕他的独立营早就撑不下去了,他要是早点知难而退,也不会出现今天这种情况。” 吕宽听到吕勐自己筹措物资这件事,心里就明白,这钱肯定是宁哲给他出的,想到自己离开稻穗城之前吕天河交给他的任务,吕宽思考了一下,开口道:“这样,你尽快草拟一份命令,上面这么写……” 第八百四十七章 罗生门事件 周海接到雍五的电话,说他顺利扣住了吕勐以后,心里就特别的痛快。 吕飞良找到周海,就是为了跟他合作吕勐的这件事情,如今雍五已经把吕勐给抓住了,也就意味着双方的捆绑彻底达成,周海也算递交上了站队吕恒家族的投名状。 就在周海兴冲冲的准备去面见吕飞良,把这个好消息汇报给他的时候,副官的电话却先一步打到了他的手机上。 周海接通电话,笑呵呵的开口道:“你这个电话来的正是时候,马上备车来接我,我要去跟吕飞良见一面!” 副官微微一怔:“长官,吕飞良这么快就已经找你问责了?” “问责?”周海闻言愣住:“他找我问什么责?” “今天匪帮在卸甲岭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但是却没抓到吕勐,吕飞良肯定生气啊!”副官感觉周海的语气不对劲,开口劝道:“长官,如果吕飞良还没有找你,我建议您还是明天一早再去见他,否则这大半夜的搅人清梦,而且还有坏消息汇报,恐怕吕飞良的态度一定不会好。” “等等!”周海越听越糊涂:“你到底在说什么呢?吕勐不是已经被抓住了吗?” 副官察觉到两人之间出现了乌龙,连忙解释道:“长官,您没接到消息吗?吕勐刚刚跟团部进行了通话,询问支援部队的进度啊!” 周海睁大了眼睛:“你确定电话是吕勐打的?” “事关重大,我当然不敢胡说八道,消息来源是我亲自确定的!” “妈的!”周海骂了一句,直接挂断电话,回拨了雍五的号码。 另外一边,正在陆地堡垒内喝酒的雍五看见来电,按下了接听:“周师长,你好!” 周海质问的声音很快传出:“雍五,你究竟在搞什么鬼!你之前不是对我说,你把吕勐抓住了吗?” 雍五面对质问,也跟着楞了一下:“我确实把人抓住了啊!现在就押着他往回走呢!而且我们把人带离的时候,还遭遇了独立营的追击,那些人是被我们硬生生打退的!” 周海语速很快的追问道:“我问你,你确定你抓到的人就是吕勐吗?跟我发给你的照片比对了吗?” 雍五回应道:“我当时大概看了一眼,在现场也进行了简单的辨认,感觉差不多啊,而且整个独立营只有吕勐一名少校军官!我也是军人出身,总不至于连军衔都不认识吧!” 周海感觉这件事越来越奇怪:“你马上去确认一下他的身份!然后拍一张照片发给我!” “照片我可以拍,但是没办法现在发给你,我们没有随车电脑,得回到营地才能连接卫星网络!” “先确认再说吧,这件事尽快给我反馈!” 周海扔下一句话,直接挂断了电话,而雍五通过他的态度,此时也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太对劲,离开休息舱之后,快步向着陆地堡垒后侧的储物间那边走去。 雍五的能力可以爆发很强大的气流,张舵之前被他一巴掌震晕,此时仍旧没有醒来,被反绑双手关押在储物间里,雍五进入储物间,看见张舵仍旧处于昏迷,弯腰向着他的肩章够了过去,但是在弯腰的时候,却发现张舵的衣领下面还有一件军装,一怔过后,直接扯开了他的衣领。 十秒钟后,雍五脸色阴沉的走出储物间,随即拨通了周海的电话号码。 周海很快接通了电话:“怎么样,照片拍了吗?” “不用拍照片了,是我这边出现了失误!”雍五紧握电话,面色阴沉的开口道:“我抓的这个人,穿了吕勐的军装,实际的身份是一名大尉,但并没有随身携带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而且处于昏迷状态,所以我暂时无法确认他的身份。” “不用确认了,你抓的人是独立营的副营长张舵!吕勐身边有两名尉官,张舵是大尉,胡浪是上尉!”周海回答完雍五的话,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气:“妈的!我们苦心筹划了这么久,没想到最后居然还是功亏一篑!” 雍五闻言,心里也冒出了一股无名火:“之前独立营已经被我给打的没什么战斗力了!我现在就返程!把他们全屠了!” “罢了!你已经从卸甲岭撤退了,现在返回去,不觉得有些太刻意了吗?”周海否决了雍五的提议:“你平时办事历来谨慎,今天的活,干的太糙了!” “你要清楚,我们今天是在跟一支成建制的军队作战,为了吸引他们的火力,我几乎派出了全部的手下!卸甲岭那地方易守难攻,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甚至亲自参与了抓捕!但是我没想到这个张舵,居然会穿着吕勐的军装作为诱饵!”雍五得知张舵的身份,怒火中烧的骂道:“这个王八蛋,他敢耍我!我现在就去毙了他!” “算了!”周海思考了一下,开口回应道:“张舵是吕勐的左膀右臂,留下这个人,或许还能有用,先把他关好吧!” 雍五强压住杀人的冲动问道:“之前你不是说,只有抓到吕勐,才能想办法引诱吕涛从岭南发兵吗?我们现在抓住他身边的一个狗腿子,能有什么用?” “我也知道张舵没有太大的作用,但人是你抓错的!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将错就错!”周海调整了一下情绪:“张舵钓不到吕涛,但我们的目标是吕勐,而他对于吕勐来说,也是有作用的!” “这事听你的,之前我把这个张舵抓走以后,独立营的人曾组织残兵对我进行过反击,说明他在独立营的确是有些地位的!”雍五无奈点头:“明天一早,我就派人去独立营送信,让吕勐亲自拿赎金来我这把张舵赎走,到时候再想办法抓了他!” 周海思考了一下,应声道:“你可以跟吕勐见面,但不能在卸甲岭,尽量把位置弄远一点!” 雍五不解:“为什么?” “我们想把吕涛调出来,并不是只能用吕勐被土匪抓了这一个借口,这件事我有我自己的想法,你照做就好!”周海没有解释,直接挂断了电话。 第八百四十八章 心软是病,要人命 雍五匪帮撤回驻地以后,就把张舵直接给扔到了水牢里,在沙漠的低温天气下,把人扔在水牢里绝对是一种折磨,而且很容易出现生命危险,由此可见,雍五对于抓错人的这件事,的确是带着很大怒气的。 翌日一早,雍五写好一封信之后,把灰熊叫到了他的房间里,将信封递给了他:“你辛苦一趟,一会拿着这封信去卸甲岭,把它亲手交给吕勐!” “大当家的,这事是不是有点危险啊?”灰熊见雍五让自己去送信,嘬了一下牙花子:“昨天晚上,咱们干掉了独立营不少人,这时候……” 雍五摆了摆手:“我已经打听过了,咱们抓住的那个张舵,是吕勐的亲信,在这种情况下,吕勐比谁都着急,为了张舵的安全,他也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行,既然这样,那我就去一趟!”灰熊接过信封揣进了怀里:“大当家的,昨天晚上咱们攻打卸甲岭,死伤了不少兄弟,同时也有不少兄弟干掉了独立营的跳子,取下了他们的肩章拿回来准备领赏,你看这钱咱们什么时候发下去啊?” 雍五摆了摆手:“钱的事情不着急,你跟大家说,现在事情还没办完,等一切尘埃落定以后,会统一发放!” “这恐怕不合适吧?”灰熊闻言,看向雍五说道:“咱们匪帮有规矩,是不会拖欠兄弟们卖命钱的,咱们刚经历过一场大仗,如果在钱财上出现问题,可是会影响士气的,况且咱们手里也不缺钱,如果拖欠卖命钱,我怕下面的人会有想法啊!” “你傻啊,我不是跟你说了么,这钱不是拖欠,而是等事情办妥,统一下发!你去跟下面的兄弟们讲,就说这次的事情大家做的不错,我准备论功行赏,等事情彻底结束,准备犒赏三军!到时候大家的悬红翻倍下发!”雍五一脸狡诈的开口道:“等这件事办完,咱们哥俩就拿着要塞户籍远走高飞了,在这种情况下,何必再给下面这群泥腿子发钱啊?” 灰熊听见这话,面色微微一滞,这么多年来,他们这个匪帮能够做大做强,绝对是雍五一手带起的,跟他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雍五手段强硬,能力出众,大家跟着雍五一起混,全都对他十分尊敬,毕竟土匪这个行当也不好混,能够跟随雍五这么一个赏罚分明的匪首,大家可以吃饱穿暖,过得已经是大部分土匪羡慕的日子。 灰熊以为,大家一起出生入死,摸爬滚打了这么久,早就该是过命的兄弟了。 可是在雍五眼中,原来下面的土匪从头至尾都是一群泥腿子,跟他并不是一个群体。 原来以前雍五表现出来的仗义和体贴,都只是为了让下面的人心甘情愿的替他卖命,毕竟在岭南这种地方,只有团队才能生存下去,个人能力再强,也不可能是匪帮的对手。 如今,雍五已经找到了离开匪帮,走向更高阶层的机会,匪帮自然而然也就被弃之如敝屣,被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扔下。 雍五敏锐捕捉到了灰熊独眼当中闪过的情绪,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道我最欣赏你哪一点吗?那就是你这个人很仗义,在土匪这个群体当中,拥有这种品质的人很少,因为大多数的人,全都是假仗义!你的这种性格,让我能够放心的把自己的后背交给你,或者说,在咱们匪帮的上千人当中,你是唯一一个能让我放心的人! 你这个人啊,哪都好,就是心太软了,也太善了,以前你在流民村生活的时候,心善或许是一个好的品质,但是当了这么多年土匪,我不信你没看明白,在流民区这鬼地方,善良就是把刀尖对准自己,将刀柄递给别人! 你对身边的人善良,说明你人性未泯,但你对所有人善良,我只能说你幼稚的可怜!男人如果想成大事,就要学会让心狠一点,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你放心,我可以不管其他土匪的死活,但是绝对不会抛弃你,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软,但是相信我,等你见识了要塞里面的生活以后,就会明白,我今天让你做出的选择,全都是正确的。” 灰熊听完雍五的话,沉默了大约两秒钟,岔开了话题:“五哥,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准备去卸甲岭了!” 两人正说话的时候,忽然有一名土匪敲响了屋门,等雍五应声,那名土匪推门进屋:“大当家!二当家!咱们昨天被雇佣兵俘虏的那批人,都被放回来了!” “放回来了?”灰熊一愣:“回来了多少人?” 土匪快速回应道:“全回来了!带头的是刘骆驼,他们还把受伤的人也都带了回来!” “这事还真怪了!”雍五微微一怔,然后对土匪摆了下手:“让刘骆驼过来!” 几分钟后,刘骆驼迈步进门,抱拳拱手:“大当家,二当家!” 雍五上下打量了刘骆驼一眼:“我问你,你们是怎么回来的?” “昨天晚上,我被炮弹震晕了,醒来以后,就被关在了卸甲岭的牢房里,今天一早,那些当兵的就把我们给放了!”刘骆驼不敢提起他招供的事情,直接把自己摘了出去。 雍五眯起了眼睛:“那些当兵的什么都没说,就把你放了?” “不是把我放了,是把我们所有人放了!不过他们确实带了话!”刘骆驼在怀里抽出了一个信封:“我们被释放的时候,一个当兵的把这个信封扔进了人群,让我们把它给您带回来!” 雍五闻言,上前拿过信封,拆开看了一眼。 灰熊侧目看向了雍五:“大当家的,那些跳子什么意思?” “呵呵,这事有点意思,我还没等找上吕勐,他倒是找上我了!他在信上说,关于张舵的事情,想跟我聊聊,还留了电话号码!”雍五粗略扫了一眼信上的内容,随即走到桌边,直接拿起卫星电话,开始输入信件上的电话号码。 第八百四十九章 约定朝溪镇 独立营营部内,吕勐看见一个陌生号码打在了自己的卫星电话上,停顿了两秒钟,随后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 电话对面,雍五的声音传来:“你是吕勐?” “没错,是我!”吕勐应声:“你是雍五吗?” “是!” “我能把你手下的土匪放回去,应该已经可以证明我的诚意了,聊聊?” “聊什么,你说!” 吕勐道明用意,继续道:“昨天晚上,你们进攻独立营是为了抓我吧?这件事我不深究,你也不用否认。” 雍五听见这话,就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样:“你觉得,我会怕你追究我的责任吗?” 吕勐并没有拱火,而是尽量保持着语气的平稳:“你不用这么充满火药味,我给你打电话,不是为了兴师问罪,也不想跟你站在对立面上,愿意释放被扣押的土匪,已经足够证明我的诚意了,不是吗?” “咱们不是朋友,没有交情,你何必对我解释这些?”雍五知道吕勐打这个电话的用意,但是为了在气势上能够压住吕勐一头,也没有主动提起张舵的事情:“你有话直说。” 吕勐没绕弯子:“被你抓走的张舵,是我的副手,对于你而言,他没有什么作用,我希望你释放他。” 雍五见吕勐提出诉求,问道:“凭什么?” “你是土匪,办事总要有目的性吧?而你我之间无冤无仇,想必你对我动手,也是为了利益,而不是寻仇,既然咱们之间没有血仇,当然是可以谈判的。”吕勐顿了一下:“土匪的规矩我懂,你绑了肉票,我给你赎金,是这样吧?” 雍五笑了笑:“你还挺上道,我还以为你会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用剿匪的借口来压我。” 吕勐语气平稳:“岭南的情况,你清楚,我也清楚,军方是没有多余的精力剿匪的,而且你对岭南的地形比我熟悉,我并不认为自己可以剿灭你,而且我也无意与岭南的匪帮为敌。” “最主要的是,你一个小小的雇佣兵营长,也没有这个实力。”雍五见吕勐态度诚恳,轻声道:“你说的道理没错,但我想要的,并不仅仅只是赎金。” “那你想要什么?” 雍五没有正面回应:“你如果真想让张舵平安,那咱们得见面聊。” “可以!” “明天晚上日落时分,去朝溪镇的大漠客栈等我。” “朝溪镇在哪?” “如果你连朝溪镇都找不到,恐怕没有见我的资格。” 吕勐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一名土匪胁迫,微微磨牙:“我会准时赶到,但前提是张舵必须平安,只有我的人见到张舵,我才会现身!” “放心吧,你刚刚有句话说得对,对我而言,张舵就是一个毫无价值的肉票,我没有必要折磨他,记得准时。”雍五语罢,直接挂断了电话。 吕勐对面,宁哲看见他放下电话,开口问道:“雍五怎么说?” “他同意交人,要咱们去朝溪镇见面。”吕勐挑起眉头:“可是我并没听说过这个地方。”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又是一个匪城,这种地方都是土匪的黑市。”宁哲说话间,推开房门对着外面喊道:“李蛇子!” “哎!来了!” 外面一个站岗的中年听见喊声,快步跑向了营部,这个中年是被他们收编的土匪之一,原来是卸甲岭匪帮的粮库主管,算是土匪当中的老油子了。 李蛇子进门后,对吕勐和宁哲点头哈腰的打了个招呼:“两位长官,你们找我?” 宁哲点点头:“我问你,知道朝溪镇这个地方吗?” “知道,朝溪是个黑市匪城,我们以前在岭南混的时候,总去那边买粮食!”李蛇子点了点头:“所谓的黑市匪城,就是土匪们生活和交易的镇子,在岭南地区……” 宁哲打断了他:“不用解释这个,直接说说朝溪镇的情况。” 李蛇子悻悻道:“朝溪镇是岭南一带比较大的匪城之一,而且是由几个大匪帮负责维持秩序的,所有在这里产生的交易,他们都会抽取一定比例的税收,算是岭南地区最安全的匪城了,因为几个大匪帮都会轮流派人来维持治安,只要还想在这一片混的土匪,都不敢在那里惹事!” 吕勐插嘴道:“你说的大匪帮,包括雍五匪帮吗?” “据我所知,应该没有,因为雍五匪帮好像距离朝溪镇也挺远的,而且就算是雍五只在这一片厉害,真去了朝溪镇那边,也不会是那几个匪帮的对手。”李蛇子挠了挠脸颊:“从咱们这里赶到朝溪镇,至少得需要一天半的行程,至于雍五匪帮需要多久,我说不太好,但粗略计算,也不会少于一天。” “这么远?” 吕勐和宁哲闻言,都有些诧异:“也就是说,咱们即便现在出发,也得明天一早才能到那里?” 李蛇子思考了一下:“现在出发的话,如果一路顺利,不遇见袭击、野兽和沙暴,明天中午之前能到就不错了!” “我们可能要去一趟朝溪镇,你现在去准备一下,出发之后作为队伍里的向导!”宁哲摆手打发了李蛇子,然后看向了吕勐:“你什么想法?” “如果李蛇子说的是正确的,那这事有点怪。”吕勐的眼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跟咱们相比,雍五的优势就在于对本地的了解,还有手下的数量要远超过咱们,而他把见面地点选在了朝溪镇那边远的地方,优势可就少了许多,因为他总不可能带着整个匪帮去那边,先不论这件事能否实现,仅仅是大部队行军这件事,从时间上就来不及,所以我分析,他只能带部分精锐。 第二个疑点,在于朝溪镇的环境,李蛇子刚刚说,朝溪镇是由当地几个大匪帮罩着的,而且并不位于雍五的地盘,还说那几个大匪帮的实力跟雍五匪帮不相上下,如果雍五只带少部分人,应该是不敢在那里闹事的。 这种种迹象,都表明雍五选择的是一个适合谈判的地方,但是你我都清楚,雍五真正的目的,并不是跟咱们进行谈判,这才是最让我想不通的地方。” 第八百五十章 军情处密电 宁哲听完吕勐的话,沉吟片刻后说道:“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雍五在当地有朋友。” 吕勐眉头一皱,点头示意宁哲继续。 “把见面的地点选在朝溪镇这么远的地方,对于咱们双方都没有好处,但雍五如果在当地有朋友,那就不一样了!”宁哲拿起了烟盒:“根据李蛇子的说法,朝溪镇位于岭南腹地,那里尽是土匪,但一定没有官兵!所以把距离拉远,雍五能带的人很少,我们的人也不会多。 雍五混了这么多年,认识其他土匪并不是难以理解的事情,他可以在那边寻找到支援,但咱们是绝对没有朋友的,他不敢在朝溪镇动手,可出了次溪镇呢?所以雍五的选择并不难考虑,他是在断咱们的后路。” 吕勐的思路变得清晰起来:“的确,如果真是这样,那就说得通了。” “他把见面时间约定在明天日落,咱们如果不想耽误时间,就必须在中午之前动身,这么一来,留给咱们准备的时间并不多!”宁哲看了一下腕表:“雍五是个聪明人,他在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有了环环相扣的想法,一旦离开卸甲岭进入岭南,不管咱们去多少人,都将是一支孤兵。” “话是这样说,但雍五现在已经出招了,咱们如果不接招,张舵一定会出现问题的。”吕勐陷入沉思:“你觉得咱们如果去了朝溪镇,能有多少胜算?” “离开朝溪镇,咱们胜算为零,但是如果在朝溪镇内部动手,咱们或许还有机会。”宁哲很快想出了对策:“黑市匪城那种地方,我去过一次,里面有很多土匪活动,不过他们都表现的很规矩,不会轻易破坏这个赖以生存的圈子,如果咱们能在谈判的时候先下手为强,干掉雍五的话,这件事或许能出现转机。” 吕勐挑眉:“你的意思是,在朝溪镇内部动手?这么一来,咱们会不会遭遇匪帮的报复?” 宁哲不置可否:“其他匪帮会对付咱们,但是一定不会像雍五一样针对咱们,在朝溪镇内部干掉雍五,夺回张舵,是咱们唯一能取胜的机会。” “张舵必须得救,既然朝溪镇非去不可,那咱们就先动身吧,至于该如何行动,路上可以慢慢商讨。”吕勐点了下头:“你认为咱们带多少人合适?” “四十人应该就是极限了,咱们在沙漠上行进,去的车辆不宜过多,最多也就是两台卡车,除去装载的燃油之外,两台车只能拉四十人。”宁哲思考了一下:“我建议这次去朝溪镇,就别带独立营的兵了,从我的匪帮里面挑选一些精锐骨干吧,独立营的兵没有沙漠生存经验,实战经验也比较欠缺,匪帮的素质相对而言要好一些。” 吕勐听完宁哲的话,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认真的看向了宁哲:“近来这段时间,如果不是你带人在我身边,恐怕我早就垮掉了,谢谢你了,兄弟!” “这些客气话,等你什么时候彻底稳定下来再说吧。”宁哲心头一暖,起身向外走去:“我去集合队伍。” …… 五谷城内,周海接到雍五的电话以后,便匆匆赶到吕飞良的住处,开始向他汇报情报。 餐厅内,周海坐在吕飞良对面,看着正在吃早餐的吕飞良说道:“吕处长,刚刚雍五已经跟吕勐通过电话了,他们双方约定明天晚上,在岭南朝溪镇见面。” 吕飞良熟练的切割着餐盘里面的牛肉:“朝溪镇是什么地方?” 周海起身帮吕飞良添了一杯咖啡,同时介绍道:“是一个匪帮自行成立的镇子,也是土匪们日常贸易的黑市,距离五谷城有七百多公里的距离,但是距离琼岭比较近,只有三百公里,算是根据您的指示,寻找到最合适的一个地点,具体的我知道的也不多,因为正常人没有谁会深入岭南。” “周海,实不相瞒,我现在已经对你的能力,充满了深深地怀疑。”吕飞良用叉子扎起一块牛肉,放在嘴里轻轻咀嚼着:“你能确定,这一次你不会再出现纰漏了吧?” “吕处长放心,这次要跟雍五进行交易,是吕勐主动提出的,而他在岭南的全部势力,只有一个独立营,目前独立营损失惨重,就算剩下的人全军出动,也不可能是雍五的对手,而且他们沿途要穿过不少土匪的地盘,不可能去太多人手。”周海经历了多次失误,也不敢把话说的太满:“只是不管从什么角度分析,我都不认为吕勐这次还有逃出生天的机会!” “但愿如此吧。”吕飞良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明天的事情,是吕勐最后的利用价值,通知雍五,明天动手的时候,可以把吕勐干掉了,让他把眼睛放亮一点,这次绝对不能认错人,也绝对不可以出现失误了!” 周海挺直了胸膛:“吕处长放心,我等必然竭尽全力!” “你出去吧,我要打个电话。”吕飞良摆手打发了周海,然后拿起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我这边的鱼已经咬钩了,你那边也可以动了,周海这个人是个废物,咱们不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他的身上,你这样……” …… 琼岭战场。 “轰隆隆!” 一轮火箭.炮齐射自密林中发射,向着远处的山脉呼啸而去,然后引发了连环爆炸,隐藏在山里的炸药库被摧毁,黑烟冲天而起,爆炸声经久不息。 许多隐藏在暗处的士兵们见状,纷纷开始向弹药库集合,高喊着灭火和抢救物资。 “杀!!” 与此同时,另外一个方向忽然间杀声震天,无数穿着吕氏独立纵队蛙服,带着防毒面具的士兵们冲出树林,开始向远处的景裴联军疯狂扫射,远处的山坡上也同时响起枪炮声,说明此刻正在交战的战场,绝对不仅仅只有这一处。 另外一处山坡上,吕涛身处一个隐秘的哨所内,正用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一切,同时嘴角微微挑起:“看来我猜的果然没错,景裴联军最近在东面发起正面进攻,就是为了让这些游击队从西侧绕到我们的后方,可惜,他们的对手不是吕飞白那个白痴,而是我。” 一边的副官忧心忡忡的提醒道:“军主,这里距离战场太近了,您还是往后撤一撤吧!” “一支部队,如果连将军都畏战,你还指望士兵们能凶如猛虎吗?”吕涛方向望远镜,面色平静:“不碍的。” “报告!”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快步跑来:“军主,军情处发来了一封密电,是专门发给您的!” 第八百五十一章 血浓于水 吕涛听见通讯兵的话,看向了他:“军情处发来的消息,不是应该记入档案吗?为什么会点名发给我?”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不过这密电虽然是军情处发出来的,但却是以私人名义发过来的。”通讯兵上前将一个文件夹递给了吕涛的副官:“这封密电的题目用的是初级密码,破译之后的内容是吕涛军长亲启,其内容是二级密电,通讯部门没有破译权限。”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吕涛摆手斥退了通讯兵,然后看向了自己的警卫员:“破译一下电文的内容。” “是!” 警卫员接过文件夹,然后取出随身的密码本,开始进行核对翻译,同时在旁边的一张纸上写出了密电内容,几分钟后,警卫员从桌边起身:“军主,电文破译好了。” 吕涛用望远镜观察着远处交战的情况:“读!” “兄长通讯中断,愚弟无奈,只能发送电文,我部截获密令,吕勐卷入一场纠纷,将于明日晚前赶往岭南朝溪镇,行踪已泄露,恐有阴谋,特告与兄长定夺,是否告知家主,还请回复,落款是一个卓字。” “吕勐?”吕涛听完密电的内容,对副官开口道:“马上给军情处的吕卓回电。” 副官提醒道:“长官,咱们位于深山,卫星电话无法接通,只能使用内线电话,无法跟琼岭之外联络!” “备车,去后方!” 已经连续数天不下火线,多少人都劝不动的吕涛,在听说吕勐有难以后,没有任何迟疑,直接选择离开战场,退去后方。 三小时后,吕涛离开前线,回到了后方阵地,第一时间拨通了吕卓的电话号码。 “二哥,是你吗?”吕卓接到吕涛的电话之后,语气激动的问了一句。 吕卓是吕天河家族的旁系血脉,是吕涛和吕勐的堂弟,也在军情处工作,跟吕勐算是同事,不过军情处是一个相当庞大的部门,下面的分支很多,所以他跟吕勐在工作上是没有任何交集的,吕勐工作的地方属于特别任务部门,而吕卓则是在电讯部门工作。 吕涛听出吕卓的声音,应声道:“我是吕涛!小卓,你之前给我发来密电,说吕勐出事了,是什么情况?” “二哥,你得救救四哥!他被人盯上了!”吕卓知道事情危急,没有过多废话,而是言简意赅的开口道:“我查到消息,四哥身边的张舵被土匪抓了,他们约定明天日落之前在岭南的朝溪镇与土匪交易。” 吕涛闻言,眉头一紧:“吕勐是疯了吗?他身为军人,怎么会跟土匪有所瓜葛?” “二哥,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四哥准备前往朝溪镇的事情已经败露了,这个消息传到了稻穗城!”吕卓压低了声音:“军情处这个部门,除了管控外部,也在监视内部,而我这个情报,就是在吕恒家族的私人电台截获的。” 吕涛眉头紧锁,没有作声。 吕卓见吕涛不语,继续说道:“二哥,以往我截获到跟吕恒家族有关的情报,都会向家主进行汇报,可是这件事跟四哥有关,我实在是拿不定主意,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先向你通报一声。” “这件事你做的是对的,的确不能让我爸知道,老爷子身在稻穗城,很难把手伸到岭南来,这种事情让他知道,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吕涛听完吕卓的话,直接把事情给压了下去:“这件事情我会想办法处理,你密切留意一下吕恒家族的密电,如果有关于吕勐的电文,随时通知我!” 吕涛跟吕勐一样,都是士族出身,但他属于那种天生乖宝宝的性格,并没有吕勐那么丰富的人生阅历,很难理解吕勐为什么会跟土匪这种低贱的群体混迹在一起,此时吕涛并没有把这件事想的太过复杂,直接让副官把向导叫了过来,他们的向导,都是吕氏戍边部队的成员,对于岭南和琼岭都有比较深的了解,一直在帮助吕涛打游击。 几分钟后,一名中尉走进帐篷,对吕涛敬了一个军礼:“长官!” 吕涛回礼,然后对中尉问道:“你知不知道,岭南这边有一个叫做朝溪镇的地方?” “长官怎么忽然对土匪感兴趣了?”中尉一怔,然后语速很快的回应道:“朝溪镇距离琼岭大约有三百多公里,是一处土匪聚集地,周边一带的土匪都会去那里进行贸易。” 吕涛本以为朝溪镇是一个普通的小镇,得知那里是匪城以后,面色严肃了几分:“这个地方危险吗?” 中尉摇头:“岭南地界,就没有安全的地方,尤其朝溪镇,更是各大土匪的聚集地,那里属于禁地,我从来都没去过,而且我们之前的部队,在运输补给的时候,都会刻意的绕开朝溪镇所在方位。” 吕涛端起了茶杯:“也就是说,你虽然没去过,但是能找到这个地方,对吧?” 中尉点头:“能!” “好!”吕涛闻言,对着副官开口道:“你马上集结两个连……不,一个加强营的士兵,向朝溪镇出发,如果吕勐遇见危险,就帮他一把!” 在这件事情上,吕涛根本未经思考,就做出了决定,他们两兄弟毕竟血浓于水,他作为吕勐的亲哥哥,绝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吕勐死在土匪手里。 “长官,这事您可得三思而行啊!”副官听见这道命令,摆手将向导斥退,认真道:“您来琼岭战场,背后可是有八百双眼睛盯着呢!眼下咱们的部队在战场上高歌猛进,正是一鼓作气的时候,可万万不能出差错啊! 您虽然是独立纵队的指挥官,但是并没有战场指挥权,吕飞白才是琼岭战场的主帅,您有作战权,却没有调兵权!一旦把部队抽调到琼岭之外的战场上,势必会落人话柄!而私自调遣部队,可是兵家大忌!” 吕涛摆了摆手:“做事要懂得变通,这支部队,以后勤补给和休养的名义撤下来!” “我们能变通,但别人不会!部队撤到后方休养,这一点问题没有,但是被调离战区,去执行其他任务,这意义可就不一样了!”副官站在原地不动,明显是不准备接受这个命令:“现在是战时!任何小事一旦发生,都会被无限扩大,此事若是传到元老会去,您的前程就毁了!” 第八百五十二章 利益布局,亲情让路 吕涛下达命令之后,对于副官的阻挠显得有些愠怒:“你觉得我调兵是违反了上面的军令,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是我的下属,对于你来说,我的话就是军令?” “抱歉,长官,我效忠的是吕氏,而并非是您!”副官直视吕涛,态度强硬的回应道:“面对明知道是错误的命令,我可以选择拒绝!” “在这件事情上,你没有拒绝的权力,要么去集合部队,要么我现在撤销你的职务!”吕涛一瞬间迸发出了一股上位者的气息:“我说的够清楚了吗?” “是!”副官见吕涛根本不讲理,转身离开了帐篷。 一分钟后,吕涛没等来副官的回应,吕天河的电话反倒先打给了他。 吕涛看着吕天河打来的电话,犹豫了一下,将卫星电话静音,放在了一边。 很快,副官走进屋内,拿着卫星电话比划了一下:“长官,老爷的电话!” 吕涛摆手:“说我在前线指挥,不方便接电话!” 副官上前,把电话递了过去:“电话已经接通了!” “你……”吕涛听见副官的回应,伸手指了他一下,最终还是把电话接了过来:“爸!” 电话对面,吕天河中气十足的声音传了出来:“安心打你的仗,吕勐的事情,你不用处理!” 吕涛看了副官一眼,开口问道:“爸,你是不是已经接到这个消息了?” “我说了,这件事不用你管!”吕天河的语气已经变得有些不悦:“你的任务,就是带好兵,打好仗,别为琼岭之外的事情分心!” “其他的事情我可以视若无睹,但吕勐他是我亲弟弟!”吕涛犟了一句:“我想知道,在我弟弟这件事情上,您是如何处理的!” 吕天河见吕涛在“弟弟”这个词上加重了语气,低声回应道:“吕涛,你应该知道,你不仅是我们家的希望,也是家族的希望!吕勐有任性的资本,但是你没有!你是他哥哥,可我也是他父亲,或许我们的处理方式不一样,但我们都是他的亲人,我这么说,你懂吗?” 吕涛做了个深呼吸:“吕勐,真的会没事吗?” 吕天河说道:“你不动,对他来说是好事,对于其他人来说,吕勐现在唯一的利用价值,就是他是我的儿子,是你的弟弟,如果真的有人会对他做出什么小动作,其目标也是家族和你的独立纵队,而非他本身,我这么说,你可以理解吗?” 吕涛见吕天河委婉回答着自己的问题,认真道:“爸,我希望你能跟我保证,吕勐是安全的。” “我无法保证他的安全,但我会尽量保证他的安全。”吕天河并没有欺骗吕涛:“吕宽人在五谷城,他的能力你是清楚的。” 吕涛微微握拳:“吕宽的任务是什么?” 吕天河直言:“除掉吕勐那些没用的朋友,把他带回五谷城,为了让他不再被人利用,软禁对于他而言,或许是最好的结果。” 吕涛蹙眉:“小四不会回去的!” “这事由不得他,也由不得你!”吕天河语罢,直接挂断了电话。 吕涛听见电话里的忙音,缓缓抬头看向了副官:“是你把消息汇报给我爸的,对吗?” 副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长官,从现在开始,我将全天候跟在您身边!” “你是我的副官!但你效忠的却不是我,不觉得这很可笑吗?你口口声声说你效忠的是吕氏,但实际上,你效忠的是吕天河!”吕涛看见副官用如此冷漠的态度对待自己,语气中带着几分威胁:“相信我,等琼岭战役结束,我一定会换掉你的!” 副官笑了笑:“长官,我是被老爷派到独立纵队的,您换不掉我,老爷让我告诉您,你和四少爷身份不同,但职责一样,都是为家族服务的,请您别把自己看得太重。” “去你妈的!”吕涛失去了跟副官交谈的兴趣,拿起自己的卫星电话,拨通了吕勐的号码。 几秒钟后,吕勐的声音传出:“二哥?” 吕涛听见吕勐的声音,忽然有些心疼的问道:“你要去朝溪镇,是吗?” 吕勐微微一愣,随即回应道:“没错,我已经在路上了。” “想过后果吗?” 吕勐听见吕涛提起朝溪镇这个地方,就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你能给我打这个电话,说明这件事已经传到首府了,对吧?” “你既然什么都知道,又何必问我!”吕涛叹了口气:“现在回头,你还能继续留在军营,这件事万一出现什么纰漏,结局就不是你能掌控的了!” “二哥,就在几个月以前,我还觉得我吕勐人缘很好,有很多很多的朋友,但是从裴氏归来以后,我觉得自己长大了,也看明白了很多东西,我生活的环境,注定了所有人在看我第一眼的时候,脑海中首先浮现出来的印象,一定是价值两个字。” 吕勐停顿了两秒钟,随即很认真的说道:“我没什么朋友,也很珍惜朋友,所以我必须去朝溪镇把张舵带回来!” “万一有其他家族的人插手,你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吗?” “我朋友不多,恰巧这次全在身边。”吕勐很洒脱的笑了笑:“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成功,但是我知道,他们一定会竭尽全力的保护我,他们也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 吕涛听见吕勐把朋友摆在了家人前面,臊的脸色通红,但现实就摆在眼前,吕勐此刻有性命之忧,但他这个当哥哥的却什么都做不了,当父亲的,也一心只想干掉吕勐的朋友,吕涛比谁都清楚,吕天河说什么怕身边朋友把他带上歪路,全都是借口,真正的原因,是他这个被家族抛弃的弃子,不可以,也不能有自己的势力。 而宁哲等人,便是政斗圈子里,最为忌讳的“朋党”。 吕涛想说些什么提醒吕勐,但思虑再三,却欲言又止:“我本想帮你的忙,但是很抱歉,你知道的,个人拗不过军令!” “二哥,你能打来这个电话,我就已经很开心了。”吕勐笑了笑:“前线战事如何?” 吕涛抿了一下嘴唇:“一切都好。” “注意安全。” “你也是。” 吕涛挂断电话以后,疲倦的靠在了座椅上,他很心疼自己的弟弟,但同时也能察觉到,自己和他之间的亲情,已经越来越淡了。 第八百五十三章 权欲猛兽 宁哲陪同吕勐前往朝溪镇,手下的人几乎全部出动,除了身体有残疾的曹兴龙和麻四没来,其余人一个不落,还带了三十多名精锐土匪。 岭南没有道路,也没有官方管辖,虽然到处是土匪,但土匪们是不会负责基建的,所以从五谷城赶到朝溪镇,只能从沙漠里穿行,沿途路线很复杂,不仅需要避开一些匪帮的地盘,还得绕开山脉和流沙区。 因为没有朝溪镇具体的坐标点,所以只能凭借去过朝溪镇的李蛇子以经验带路,而且还得有四辆摩托车不断地交替在前方探路,导致车队行进的速度异常缓慢。 吕勐接到吕涛电话的时候,车队正停在一处沙丘后面进行燃油补给,宁哲发现吕勐的情绪变得有些不对劲,走过去对他问道:“你怎么了,不舒服?” 吕勐摇头:“没有,刚刚我二哥给我来了电话,说我在这边出的事情,已经传到了首府。” 宁哲思考了一下:“你认为想对付你的人是首府的?” “暂时还不清楚,但是这件事如果真的跟首府那边有关系的话,确实有一些危险。”吕勐看见一阵黄沙被风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鸭舌帽,继续道:“让我感到寒心的,不是我面对着什么样的敌人,而是我的家人也知道了这件事,却没有为我提供任何助力,我二哥给我打电话,他想帮我,但是不能出手。” 宁哲这才反应过来,吕勐是因为家里人的态度而感觉到了不舒服,笑着开口道:“你还记得吧,当初你来岭南这边的时候,你爸是明确反对的,从你选择从军的那一刻起,不是就做好了跟家里对抗到底的准备了吗?”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吕勐看了宁哲一眼,随后笑着摇了摇头:“算了,不提也罢。” “别多想了,如果家庭的事情真让你烦心,索性就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人。”宁哲把水壶递给了吕勐:“甚至把自己当成一个没有家人的人,我知道这样说不合适,但你其实可以试着换一种思路,把亲情和家庭分开,把你爸和你哥,都当成普通人,你们是一家人,但他们什么都帮不上你,想到他们的时候,单纯只有家人两个字,不是挺好么!” “人在庙堂,身不由己!”吕勐笑了笑:“不提了,我能调整好自己!” 这时,卫利也远远喊道:“司令!车辆已经加满了油,我们可以继续出发了!” “好!”宁哲答应一声,随后起身对吕勐说道:“我去检查这一下车辆,你也调整一下自己。” 吕勐坐在沙丘上,看着宁哲远去的背影,对着身边的胡浪开口道:“咱们赶到朝溪镇之后,你一定要寸步不离的跟在宁哲身边,千万不要让他离开你的视线!” 胡浪愣住:“四爷,这是什么意思?” “朝溪镇的事情,我二哥按兵不动,是因为家里不想让他沾上任何污点,在我爸眼里,我就是一个不争气的废物,不值得我二哥为了我去冒险,我二哥也被说服了,这说明家里对我这件事,是有所准备的。” 吕勐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自从赶到岭南,我就一直不顺利,但我始终认为匪帮的骚扰背后,一定是有目的的,而这个目标一定是我,以家里的能量,想要保护我或许不难,但我更怕的是,他们不是来保护我的。” “四爷,您是不是太敏感了?”胡浪有些难以理解的看着吕勐:“家里人不保护你,难道还会伤害你吗?” 吕勐眯起了眼睛:“伤害这个词,不一定是只会用在自身上的!我怕他们会伤害我的这些朋友!” 胡浪眼角跳动了一下:“这话,是二爷对你说的?” “我二哥什么都没说,但他的欲言又止,比说了什么还要更加严重。”吕勐做了个深呼吸:“我们是亲兄弟,自幼一起长大,我太了解他了,我爸一定不希望我会出事,但同样的,他也不想看见我成功。” 胡浪感受到吕勐压抑的情绪,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我真想不明白,你们明明是一家人,为什么要这么勾心斗角,别人家的父母,都是望子成龙,可老爷为什么偏偏想要看到你失败呢?” “我的家庭环境很特殊,它注定了我们家里只有一条龙可以飞起来,我爸在乎的不是我现在可以取得的成就,或者说我现在做的事情,在他们看来都是芝麻大小的事情,他现在做的事情,是防患于未然!” 吕勐笑了笑:“现在整个家族的能量,都倾注在了我二哥身上,等他成长起来之后,就可以取代我爸的位置,继续让这个家族具有凝聚力,堡垒是不能从外部攻破的,而放眼整个家族,能够威胁到我二哥地位的人,只有我这个跟他出身一样,具有血脉优势的嫡系子弟。” 胡浪犟嘴道:“可谁都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是啊,我爸也知道,但他要做的是万无一失,如果我是一个庸碌的人,一定不会受到这种待遇,反而会十分受宠!可我偏偏不是,我是一个有野心的人!”吕勐嘴角微微向上挑起:“一个大家族的家主,十三元老之一的宝座,这些东西都是很吸引人的,没人不想要,包括我,你们看不到我对权力的渴望,但我爸可以!” 一向对权力表现淡漠的吕勐能够说出这番话,让始终跟在他身边的胡浪感觉有些震惊:“四爷,这真的是你内心的真实想法吗?” “人是会随着环境改变的,以前的我不想要权力,但是等到了岭南之后,我发现连土匪这种低级武装都不把吕氏放在眼里,我真的很难接受!我想要权力,不是为了让我自己获利,而是想要改变这一切!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比我二哥做的更好,但我却自信自己可以比他做的更好!我不会跟我的亲哥哥争抢权力!但我心中却藏着一头想要吞食权力的野兽!” 吕勐顿了一下,忽然露出了一个让人看不懂的笑容:“这头野兽很可怕,也很强大,强大到我自己都不知道是否能够控制它!而我的父亲,正是那个可以看见这头野兽的人!他想杀死这头野兽!想要保护我们的家族,但我的志向,正是打破财阀的家族内斗,让吕氏变得更强大,在这一点上,我们本身就是站在对立面上的!我不管他能不能杀死这头野兽!但是现在,我得保护跟我一起守护这头野兽的朋友!” 第八百五十四章 暮光洒落,杀心起 车队在沙漠上行驶了整整一个昼夜,终于在翌日傍晚时分赶到了朝溪镇。 在远处的沙丘上居高望去,一大片连绵的建筑错落在一处绿洲附近,镇子中心的湖泊如同一块镶嵌在大地上的宝石,闪烁着璀璨的光芒,楼宇的影子被夕阳拉长,如同传说中失落的古城。 宁哲放下手里的望远镜,也被远处的一幕震撼了:“我原本以为,朝溪镇只是一个面积不大的小镇,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大的面积!” “据说旧世界的城市就是这样的,开放、自由,没有高墙壁垒,彼此间可以通商!”吕勐看着朝溪镇一望无际的连绵建筑:“你不是看过旧世界的电影吗?意义上差不多!” 宁哲笑了笑:“我在看旧世界电影的时候,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或许是因为我从来没有经历过那个世界!而这里,应该算是我迄今为止,见到过要塞外面最大的城市了!” “是啊!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已经不能算是一个镇子,而是一座城市了!不过我倒是没想到,这么大的一个城市,居然会是土匪建造出来的!”吕勐也有宁哲的那种感觉:“流民区混乱无序,掠夺是最常见的事情,而这里的秩序,令人惊讶!要知道,拆掉要塞的城墙,可是财阀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财阀不敢那么做,是因为天下没有统一,他们彼此间都在互相攻伐,一旦城市没有了高墙保护,万一对手冲入他们的领地,那可真就是长驱直入了!而岭南这个地方,恰恰相反!”宁哲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在我们看来,岭南地区是无序的,但是这些人生活在这里,总要有属于自己的空间,而且土匪已经是这个食物链的顶端,他们恰恰可以为这种地方提供稳定。” “是啊,至少目前来说,岭南是一个封闭的圈子,我一直不把土匪看在眼里,但是通过这个朝溪镇来看,我发现我之前对这个群体是存在偏见的。”吕勐看着远处的城镇,眼中闪过了一抹担忧:“如果吕氏再不对岭南匪患加以遏制的话,这里是迟早都会出现大问题的。” 宁哲同情的看了吕勐一眼:“这似乎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你现在要思考的,是如何进入这里,然后活着出来。” “唉……空有一腔抱负,却无从施展!或许我才是可怜人!”吕勐踌躇满志的热情被宁哲一句话熄灭,回归到了冷冰冰的现实,看着夕阳说道:“雍五跟咱们约定的地点,是朝溪镇里面的大漠客栈,可是咱们对那里的地形并不熟悉,我觉得大家不该贸然进入。” “卫利!你带几个人进城去勘察一下地形,在大漠客栈设伏!”宁哲对着卫利吩咐完,然后继续向其他人说道:“等一下咱们分散开,我和林豹、张放跟在吕勐身边,其他人分组行动,吴昊、李霖,你们俩各带十个人埋伏在大漠客栈外面,其他人装成客人进入客栈,听从胡逸涵指挥!” 众人齐齐点头。 “走吧,进城!”宁哲将一件斗篷罩在自己身上,而后跟吕勐同时向朝溪镇里面走去。 …… 与此同时,朝溪镇里一路临街的茶摊边上,灰熊同样穿着一件斗篷,坐在了雍五对面,用独眼看向了他:“五哥,按照你的吩咐,弟兄们都已经分散在周围了。” 雍五捧着茶碗问道:“有没有发现吕勐他们的踪迹?” 灰熊微微摇头:“暂时没有,朝溪是个大镇,通道太多了,不过下面的人回报,在大漠客栈周围,出现了很多生面孔,我怀疑吕勐应该已经来了!” 雍五继续问道:“能确定大漠客栈周围都已经布防了吗?” “你放心,这次进城的人,跟我都是同村出来的人,值得信赖!”灰熊认真的点了点头:“只要吕勐离开大漠客栈,我的人就会跟上去盯紧他的踪迹,一旦吕勐离开朝溪镇,他们就会动手!” “不!咱们不在镇外动手!”雍五再度摇头:“朝溪镇位于戈壁,周围的地形太复杂了,万一咱们失手,很可能会再次失去吕勐的踪迹,所以我的想法是,直接在镇子里干掉他!” “五哥?!”灰熊听见这话,讶异的睁大了眼睛:“你是疯了吗?这里不是咱们的地盘,而且还是信盟守护的城镇,咱们在这里开枪,是在自掘坟墓!” 灰熊说的信盟,全称叫做信义联盟,是这一带几大匪帮共同成立的组织,主要工作就是开设供其他匪帮贸易的匪城,从中赚取税收,算是岭南土匪群体当中,比较有威望的组织。 “你把这个拿好!”雍五宽大的衣袖在桌上拂过,留下了一枚黄铜打造的令牌:“这是朝溪镇的通行令牌,只要拿着这个令牌,追兵就不会阻拦你,得手以后,咱们可以畅行无阻的离开这里!” 灰熊拿起令牌看了一眼:“这东西,真的有用吗?” 雍五笑了笑:“我跟信义联盟的夜狼帮达成了协议,这令牌可是我花大价钱买回来的,而本周在朝溪镇轮值驻防的,正是夜狼匪帮!” “你居然能够得到在朝溪镇杀人的机会!”灰熊诧异的嘀咕了一句,作势准备起身:“我还没有通知兄弟们这件事,现在去跟他们指定一下撤退的路线!” 雍五抬头:“灰熊,这个令牌,不能让所有人离开,它只对一个人有效。” 灰熊愣住。 雍五平静的说道:“信义联盟不是夜狼一个帮派能做主的,在这里闹出人命,他总得有个交代,所以除了我们两个,其他人都得死,这也是我跟夜狼谈判的条件之一!” 此刻,夕阳已经彻底沉入地平线,天空的橙红散去,街道两边的灯笼也逐渐亮起。 “走吧,时间到了!”雍五放下茶碗,起身走向街口。 一阵风吹过,黄沙漫漫。 待到风沙散去,街道尽头的一座三层建筑亮起霓虹,大漠客栈四个字,显得格外明亮。 第八百五十五章 各怀鬼胎的碰面 大漠客栈前方的街道上,吕勐看见客栈亮灯的招牌,还有其他店铺传出的灯光,有些诧异:“没想到这个城市里,居然还有电!” 一边的卫利回应道:“我刚刚去踩点的时候,打听了一下,大漠客栈是信盟的生意,背后有几大匪帮支撑,所以都是有柴油发电机的,我们刚刚在客栈里面转了一圈,这个客栈一二楼是饭店,三层是客房,不过二楼都是包厢,而且大多都有客人,所以我没办法挨个查看。” “大漠客栈是信盟的生意?”宁哲听完卫利的回应,对吕勐说道:“这倒是一件好事,朝溪镇是信盟的地盘,雍五肯定不敢在这里跟咱们起冲突,而咱们可以先下手为强,想办法控制住他。” “之后该怎么离开,才是真正的难题。”吕勐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开口道:“朝溪镇不让车辆入内,而大漠客栈又位于镇子中心,这里枪响,匪帮必然搜捕咱们。” 宁哲撇了下嘴:“所以咱们要想办法,尽量在不发出声音的情况下干掉雍五和他的手下,如果实在没办法,那就只能硬冲了,至于结果,只能交给老天定夺。” 吕勐调整了一下呼吸:“我联系雍五。” 吕勐的电话打出去以后,雍五很快接听:“我之前对你说过,想要保住张舵的命,就要在日落前赶到朝溪镇,我希望你已经到了。” “我就在朝溪镇,但没在大漠客栈。”吕勐躲在远处的阴影里看着大漠客栈那边:“你想跟我见面,可以,但我得先保证张舵是安全的。” 雍五应声:“我可以让他跟你通话。” “不,我必须亲自见到他。”吕勐否决了雍五的提议:“让张舵出现在大漠客栈门前,我在亲眼看见他之后,就会去见你。” “好!但我提醒你,别耍花招,否则你连他的尸体都拿不回去!” 另外一个方向的巷子里,雍五对身边的手下打了个响指,对方也随即扯掉张舵的头套,押着步履阑珊的他向外面走去,雍五则对着身边的人低声道:“大家记住,等一下见到吕勐之后,我会尽快结束谈判,等他离开大漠客栈,大家不要犹豫,直接动手,把他们全都干掉!” “大当家的,咱们要在信盟的地盘动手啊?”一名土匪有些恐惧的看着雍五:“这样可是会激怒信盟的!根据他们的规矩,在匪城开枪,可是要把命留下的!” “放心,我不是亲自来了吗?你们怕死,我也怕!”雍五安抚道:“我已经把信盟的关系打点好了,咱们速战速决,不会有问题的!” “二当家,真是这样吗?” 土匪们闻言,全都看向了灰熊,这些人都是灰熊的亲信,跟雍五比起来,他们对于灰熊的话更为相信。 面对土匪们的目光,灰熊感觉有些自责,见雍五紧盯着自己,微微点头:“大当家都亲自来了,这事还能有假吗?” 土匪们松了口气:“二当家说没问题,那就一定没问题了!” “我重复一遍,大漠客栈是信盟的生意,不要在里面跟对方发生冲突,出门以后再动手!”雍五语罢,已经走出巷子,大步流星的向着前方的大漠客栈走去,前方的两名土匪先行赶到,押着张舵站在门前,等雍五走进客栈,才跟了进去。 远处,吕勐认出张舵以后,也从阴影里走出,穿过街道进入了大漠客栈。 大漠客栈楼层不高,但面积很大,是朝溪镇最大的酒店,因为屋内用的都是电灯,所以照明条件很好,屋里也十分明亮。 宁哲跟在吕勐身边进门的时候,粗略看了一眼,大厅一楼至少有二三十张桌子,基本上全都坐满了人,此刻焦秃子正跟四个人坐在桌边聊天,在宁哲路过的时候,看都没看他一眼,很难让人看出他们是一起的。 几人进门后,一名服务生也快步迎了上来:“几位,请问你们是用餐还是住店?” “他们是我的客人!” 没等吕勐他们答话,灰熊就从服务生后面走了过来,看了看吕勐和宁哲几人:“诸位,我们老板在楼上恭候,请吧!” “带路。”吕勐点头,跟在了灰熊身后,紧接着宁哲、张放、林豹和上官啸虎、胡浪几人也跟在了后面。 宁哲看着灰熊的背影,低声道:“等一下动手的时候,咱们就按照之前制定好的信号去做,张放控制雍五,把他干掉以后,阿虎负责保护昏迷的张放,林豹跟我见机行事,胡浪保护好四爷!” 很快,灰熊就把几人带到了二楼的一间包房门外,然后推门走了进去:“大当家,吕勐到了!” 雍五订的这个包房面积很大,里面的桌边至少可以坐七八个人,不过此时只有雍五一个人坐着,剩下的六名土匪则分立在他身后两侧,其中两人还架着张舵的胳膊。 吕勐进门后,看见张舵神情木然的站在原地,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前方,蹙眉问道:“张舵!你怎么了?” “别紧张,他没事。”雍五笑了笑:“来之前,为了防止他挣扎,我给他吃了极光草,这种草有致幻作用,但不致命,岭南的猎户都会用这种草做诱饵,去放翻大型的食草动物,等过了药效,他就可以恢复正常了。” 吕勐将目光投向了雍五:“你就是雍五?” “对。”雍五翘起了二郎腿:“四爷,坐下聊聊吧。” “你知道我的身份?”吕勐见雍五叫自己四爷,轻轻蹙起了眉头:“谁告诉你的?” 雍五笑了笑:“这并不重要,而且我想你应该还没搞清楚,我们之间现在的关系。” 后面的土匪闻言,直接抽出腰刀横在了张舵的脖子上,刀锋反射着屋内冷冷的灯光。 “雍五,我愿意千里迢迢的来到这里,面对面的跟你谈,已经拿出了足够的诚意,我希望你不要得寸进尺!”吕勐看见雍五明目张胆的威胁,眉头紧锁:“我不是为了杀戮而来,杀戮也无法解决你我之间的问题,对吗?” 第八百五十六章 开战 雍五的威胁与吕勐的强硬,让包房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不等双方说些什么,包房的门被推开,而后几名服务生开始上菜,对于房间内众人的举动,服务生们全都表现的很平静,似乎早已经看惯了这些事情。 不过一名服务生在临走的时候,见到一名土匪把刀架在张舵的脖子上,还是开口道:“诸位客人,我要提醒你们,朝溪镇是信盟的地盘,大漠客栈也是信盟的产业,我们不会干预你们在这里进行谈判,但是依照大漠客栈的规矩,谁在这里见血,谁就是信盟的敌人,而信盟的敌人,是不能活着离开朝溪镇的!” 服务生把话说完,礼貌的退出房间,然后轻轻关上了房门。 “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雍五放声大笑,看着对面的吕勐:“你我都不是凡俗之辈,一个千人匪帮的老大,还有一个吕氏军队的少校营长,在这朝溪镇,却要被一名小小的服务生呵斥,或许这就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吧!” 雍五把话说到一半,目光倏然锐利起来:“吕勐,我相信你应该清楚,在你我之间,你就是那个站在屋檐下的人!现在张舵控制在我手里,而你的独立营,同样捏在我手里!只要我愿意,这两样东西,都可以顷刻间灰飞烟灭!” “这就是我来到这里的理由。”吕勐迎上了雍五的目光:“我不否认你的强大,也尊重你的强大,但你要清楚,这是在进行谈判,而谈判的基础是平等,并非威胁,我来这里是为了把张舵领走,你也是为了拿到对于你来说有利的条件,不是吗?” “好啊,既然这样,那就直接谈条件吧。”雍五这次把吕勐约到朝溪镇,所谓的谈判本身就是个借口,所以见吕勐提起这茬,直言道:“想我把人交出去,可以,但是有三个条件,第一个,是你们每个月需要向我们提供一个营的生活物资,第二点,就是让我们匪帮的人,可以在琼岭自由通行!第三点,如果我们跟其他匪帮起冲突,你们要以军方身份出面调停,在必要的时候,甚至需要向我们提供武力协助。” “你觉得自己提出的问题现实吗?”吕勐听完雍五的条件,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在吕氏的历史上,从来都没有军方向土匪提供协助的先例,你让我们替你作战,不觉得这是天方夜谭吗?” “是否妥协是你的问题,提出诉求才是我的事情,我的条件就是如此,能答应,我们就是朋友,如果不答应。”雍五露出了一个笑容:“不仅这个人你领不回去,而且你的独立营,也得没!” 语罢,雍五就拿起筷子,开始吃起了东西。 吕勐看见雍五低头吃东西,知道对方这是给自己留出了思考的空间,坐在原地没有作声。 宁哲思考了一下,对着雍五问道:“如果我们答应你的条件,今天可以把人带走吗?” “当然。”雍五咀嚼着嘴里的牛肉:“我麾下匪帮的实力,你们已经见识过了,想要打掉你们的独立营,对我而言是再轻松不过的事情,我不怕你们反悔。” 宁哲听见这个回应,心里忽然升起了不好的预感,身体向吕勐一侧倾斜:“咱们上当了,今天这个饭局,就是一个圈套。” “我也看出来了。”吕勐轻声回应道:“雍五的诉求听起来无理,但是暂时又不需要咱们做什么事情,只要咱们点头,就可以把人领走,如果雍五只有这些诉求的话,根本没有必要把咱们叫到这么远之外的地方谈判,所以他真正的目的,就是确认我亲自到场。” 宁哲坐直了身体:“看起来,我们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吕勐听完宁哲的话,抬头看向了雍五:“你的条件我答应了,回去之后就会遵守约定,但是有一点必须提前说好,我们可以同意你的前两条要求,至于第三条,要依照情况来办,为了维护岭南地区的治安,我们可以有选择的向其他匪帮采取军事行动,但是绝对不会跟你的人进行联合作战!我不会用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放人!”雍五此刻急于离开大漠客栈,见吕勐同意的自己的要求,直接摆了摆手,至于吕勐是不是真心同意,并不在雍五思考的范围当中,因为在见到吕勐的那一刻,他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至于吕勐是不是在怀疑他,这已经不重要了。 胡浪见状,迈步走上前去,扶住了意识昏沉的张舵,把他带回到了自己一边。 雍五把张舵交还之后,端起了面前的酒杯:“四爷,现在咱们的交易已经达成了,是不是应该以交易伙伴的身份,一起喝杯酒呢?” “的确应该喝一杯,但不仅仅是为了我们之间的谈判结果。”吕勐见状,也把面前的酒杯给端了起来:“雍五,你有没有想过,其实咱们之间的关系,并非是敌对的,而且还有合作的可能,当然了,我说的是真正的合作。” 雍五听见吕勐这么说,轻轻蹙眉。 “告诉我你身后的人是谁,然后站在我这边。”吕勐直截了当的开口道:“我的身份你应该已经知道了,给别人卖命,咱们只会两败俱伤,反之,如果你跟我合作,大家不仅可以相安无事,我也会用我的社会关系,完成跟对方一样的条件,这么一来,我的独立营就在卸甲岭,咱们才可以达到真正的互相帮助,你觉得呢?” 吕勐的这个条件,如果跟其他土匪去谈,是有很大诱惑力的,但雍五的目的却是为了用吕勐换取一张进入要塞的入场券,加之他已经跟周海合作了多年,自然不可能在事情快要尘埃落定的情况下,再去节外生枝,选择站队吕勐。 宁哲知道,吕勐是不可能真的跟雍五合作的,眼见雍五产生了短暂分神,被桌子挡住的手掌瞬间握成了拳头。 在他们的计划当中,这个手势,意味着开战! 第八百五十七章 激战大漠客栈 双方之间的战斗一触即发,突然到没有任何征兆。 站在宁哲身后的张放见状,霎时间精神一振,将目光投向了雍五。 按照他们的原订计划,就是通过张放直接干掉雍五,然后宁哲控制匪帮的二号人物灰熊。 这么一来,就可以通过擒贼先擒王的方式,将匪帮的人控制住,然后悄无声息的离开大漠客栈。 张放屏息凝神,开始准备操控对面的雍五,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张放已经对自己的能力超控的越发熟练了,但是此刻对雍五发动能力,却感觉自己一阵眩晕,完全无法操控他的身体。 以张放对自己能力的了解,他如果继续坚持下去,马上就会陷入昏迷。 确定自己无法操控雍五的身体,张放目光上挑,盯住了雍五身后,那个之前用刀挟持张舵的土匪。 下一秒,张放白眼一翻,将后面的土匪夺舍之后,挥动着手里的尖刀,猛地向着雍五的后心刺了过去。 “啪!” 在土匪出手的同时,雍五就像是身后长了眼睛一样,迅速转过身体,握住了那名土匪的手腕,然后单手将他甩了出去。 “咔嚓!” 土匪的手臂不足以支撑身体的重量,关节处当场脱臼,夺舍的张放感受到这股难以忍受的痛感,随即失去了意识。 “扑棱!” 与此同时,宁哲也在座位上迅速暴起,发动能力之后,向着对面的雍五窜了过去。 “哒哒哒!” 在张放动手的同时,对面的胡浪和上官啸虎两人,就已经亮出微冲,开始奔着对面的土匪扫射。 之前进入大漠客栈的时候,雍五明确的对自己的手下说过,让他们不许在酒店内开枪,而这些土匪也知道信盟的实力,所以随身携带的枪支,保险都处于关闭的状态。 宁哲他们在大漠客栈开枪,这一点是谁都没有想到的,包括雍五在内,都没认为他们会选择这种鱼死网破的方式。 雍五花了大价钱,而且决定牺牲掉他们带来的所有人,才在夜狼匪帮手里换到了一个“杀人许可”,即便是这样,也不敢在大漠客栈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同时他也相信,吕勐既然敢来朝溪镇跟他见面,一定也对这里进行过调查。 在雍五看来,吕勐这个财阀子弟,应该比自己更怕死,更谨慎才对,没想到对方居然比他更加暴躁,更加肆无忌惮。 枪声突然间响起,后面几名土匪猝不及防间被撂倒,灰熊和另外两人则迅速趴在了桌子下面。 胡浪见张放没能顺利干掉雍五,枪口对着他那边扫射了过去。 “啪!” 与此同时,雍五也向着前方拍出了一巴掌。 “轰!” 原本开动了狂暴能力,准备冲上去制住雍五的宁哲,在这一瞬间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一股难以抗衡的巨力,直接推着他向后退去。 “嘭!” 一声闷响,宁哲重重的撞在了后面的墙壁上,屋里的桌椅板凳也悉数被掀翻。 灰熊躲在桌子后面,抽出枪对身边的两名土匪喊道:“反击!” “熊哥!你先走!”旁边的一名土匪推了灰熊一下:“咱们在大漠客栈开枪,信盟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一旦等他们的人来了,咱们就全完了!” 灰熊如梦方醒,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此刻最大的敌人并不是宁哲一伙,而是朝溪镇的掌控着信义联盟,于是抄起一把椅子,奔着窗口砸了过去。 “嘭!哗啦!” 玻璃窗被椅子砸碎,灰熊也随即暴起,弯腰向着窗口冲了过去,此时他们的人手全都埋伏在楼下,只有发动总攻,才是这场对战真正的开始。 上官啸虎见状,顿时把枪口指向了灰熊的后心。 一名准备跟灰熊一起跑的土匪见状,不假思索的挡在了灰熊身前。 “砰!” 一声枪响,土匪的胸口暴起一团血雾,灰熊也顺利的跳了下去。 宁哲虽然被雍五的气流伤害,但是在狂暴状态之下,并没有受到伤害,再度从地上暴起:“阿虎!保护张放!” 上官啸虎闻言,跑到张放身边,单手拎着他向门外跑去。 “妈的!敢跟我捣鬼!”雍五双目赤红,双手搭着桌面,猛地向前掀了过去。 之前说过,这个包房很大,桌边至少可以坐七八个人,而这个实木的桌板,少说也得有二百多斤,但是在雍五的手中,居然被硬生生的给掀了起来。 宁哲看见砸向吕勐那边的桌板,也不敢懈怠,对着后面的墙上蹬了一脚,凭借反冲的力道撞了上去。 “嘭!” 宁哲硬生生的用身体撞在了桌板上,推着它雍五的方向撞了过去。 “哗啦!” 桌板斜着撞在地面和墙体上,中间部位发生断裂,宁哲随后抬起拳头,预判了一下雍五所在的位置,一拳砸了过去。 “咔嚓!” 木板被一拳打穿,但后面传来的却是打空的触感。 “嘭!” 紧接着,一股巨力在桌板后面出现,将宁哲和一块桌板一起推了出去。 “哒哒哒!” 胡浪看见宁哲倒飞而出,攥着微冲开始向剩余桌板的位置开始疯狂扫射,子弹在上面留下了一条横向移动的弹孔。 “嘭!” 忽然间,一股气流再度从桌板后面爆发,直接将桌板震碎,无数锋利的碎屑向着胡浪的方向激射而去。 宁哲跌落在另外一边,抄起旁边的一把椅子,奋力向着空中的木刺甩了过去,以宁哲的力道,椅子在飞行的过程中,也能卷起强烈的气流,硬生生改变了木屑的飞行方向。 从面前飞过去的椅子,让胡浪微微有些怔神,而雍五也抓住这个机会迅速起身,单手向着他那边震了一下。 “嘭!” 气流在空气中涌动,精准命中了远处的胡浪,而他感觉自己像是被车撞了一下,重重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嘴角溢出了一行血液,这种无法琢磨,也难以看见的进攻路数,让人根本无法防御,而且气流的冲击跟钝器击打差不多,防弹衣根本就无法起到作用。 第八百五十八章 一个屁引发的血案 大漠客栈的包房当中,雍五以一己之力,跟宁哲一行人展开了对抗,随着上官啸虎将张放带走,而且胡浪也受伤之后,房间内就只剩下了宁哲、林豹、吕勐三人还有战斗力。 双方在撕破脸的情况下,雍五已经不再顾及信盟,而是决定速战速决,直接将吕勐干掉,所以双臂撑开,对准了吕勐的方向。 吕勐看见雍五的动作,也随即举起手枪,对准了他的眉心。 “小心!” 宁哲原本准备冲向雍五,但是此刻看见吕勐的动作,顿时调转方向,奔着吕勐冲了过去。 经过刚刚的交手,宁哲已经发现,雍五可以操控气流的能力不仅非常恐怖,而且肉身也相当强悍,最主要的是,他的能力释放速度很快,枪械似乎并不能对他造成伤害。 “砰!” 在宁哲喊话的同时,吕勐已经扣动了扳机,宁哲也冲到了他的面前。 “轰!” 与此同时,雍五的双掌开始闭合。 气流鼓荡,在空气中飞旋的子弹直接被气流给弹了回去,而宁哲也适时挡在了吕勐面前。 这一瞬间,宁哲感觉自己的后背传来了一阵难忍的灼痛,而后跟吕勐一起被推了出去,空气中焦灼的热浪,让宁哲的衣服被烫出了不少裸露的窟窿,露出了里面的防弹衣,头发更是被烧焦了一大片。 “噗!” 那枚被气流吹回来的弹头,同样嵌入了宁哲的胳膊里面,飚出一股血线。 “咕咚!” 两人被掀飞之后,重重的砸落在了地面上。 宁哲在开启狂暴状态以后,疼痛感会得到压制,但是这种伟力的冲击,仍旧让他感觉气血翻涌,气流并非实体,攻击的时候并不是像硬物一样整体砸来的,而是会充分与人体贴合,然后进行全方位的打击,导致宁哲感觉身体各处都传来了难忍的痛感。 宁哲倒地以后,咧嘴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拽着吕勐躲在了一边:“怎么样,没事吧?” 吕勐刚刚被气流裹挟,脸上已经出现了燎泡,同样强忍疼痛摇了摇头:“没事!” “你对付不了这个家伙,带着张舵先走!”宁哲扔下一句话,听见掩体后侧有脚步声响起,推了吕勐一下,而后拎起旁边的一把椅子,向着后面甩了过去。 “嘭!” 宁哲的椅子跟雍五投掷过来的椅子撞在一起,凌空解体,而后吕勐也向着倒地的张舵跑了过去。 楼上的枪声一响,楼下的焦秃子已经带人开始往楼上冲。 雍五听到走廊外面杂乱的脚步声,而且眼见吕勐准备逃离,眼中迸发出一抹杀气,向侧面横移一步,同时双臂展开,已经对吕勐动了杀心。 宁哲看见雍五眼神凶戾,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再度向着雍五冲了上去。 经过刚刚的交手,宁哲已经发现凭借雍五的能力,他是很难靠近对方的,在没有办法制服雍五的情况下,他所能做的事情,就只有去转移雍五的注意力,先让吕勐离开这里,毕竟刚刚雍五发出的气流,让他都有些难以忍受,如果普通人受到这种攻击,是很容易致命的。 “哲哥!小心!” 林豹看见宁哲向着雍五冲去,也挡在了吕勐身前,刚刚在交战的时候,林豹一直在找地方闪躲,但是看见宁哲准备硬抗雍五的伤害,情急之下,直接把屁股给撅了起来。 “不要!”宁哲看见林豹的动作,瞪着眼睛喊道:“屁是会……!” “轰!” “嘭!” 没等宁哲把话说完,林豹的屁和雍五的气流几乎同时爆发,两股力量撕裂虚空,陡然碰撞在了一起,而后在高温的催发之下,虚空中火光闪动。 这时,宁哲的后半句话也喊了出来:“……爆炸的!” “嗡!” 高温气流和林豹的屁碰撞在一起,周围的空气猛地一缩,而后汹涌的爆裂开来。 “轰——” 一瞬间,火光在屋内荡开,吕勐和胡浪刚扶着张舵赶到门口,直接就被掀出了屋外,而宁哲也凭借极快的反应速度,拽过旁边的柜子挡在了身前,然后整个人和柜子同时被冲击波拖着向后退去,实木的柜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焦。 林豹的屁,威力要比雍五的冲击波还大,爆炸过后,雍五的身体倒飞而出,直接撞碎窗子冲到了外面。 宁哲从柜子后面起身,看见林豹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嘴角颤抖了两下:“阿、阿豹?!” “呃——” 林豹的身体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句闷哼,随后一把捂住了屁股:“大哥!我的屁股还在吗?” 宁哲看了一眼林豹焦黑的屁股,长出了一口气:“在呢!” “哎呦!疼死我了!烧着腚了,我感觉那股火都快烧到我大肠头了!”林豹捂着自己的大黑屁股,龇牙咧嘴的站了起来:“哎?那个混蛋呢!” “让你一个屁……给崩出去了!”宁哲看了一眼破碎的窗口,见林豹无恙,快步向门外跑去:“保护四爷,快!” 楼下,灰熊之前跳下去之后,就跟其他土匪埋伏在了周围,眼见雍五从高处坠落,向着他跑了过去:“五哥?” “妈的!他们的队伍里也有魔种存在!”雍五狼狈的爬了起来:“冲进去!杀了他们!” 灰熊微微一怔:“五哥!这可是信盟的地盘!” “枪已经响了!信盟的人马上就得到!这是咱们最后的机会了!不是说你不开枪,这件事就会结束!明白吗?!”雍五躲过旁边一名土匪手里的步枪,对天开了几枪:“小的们!冲上去,给我血洗大漠客栈!” “哒哒哒!” 枪声在街道上荡开,周围的几条巷子里,无数土匪嘴里发出怪叫,速度极快的向着大漠客栈的正门冲了过去。 “吭!” 远处的房顶上,林巡端着狙击步枪,将穿过街道的一名土匪击杀,然后起身跳到了对面的房顶上,再度举枪,同时对着耳麦开口道:“外面的街道上已经出现了大量土匪,准备强行冲锋!人员数量超出了我们的预估!外围的人先不要动!咱们得等待时机!” 第八百五十九章 吕勐的后援 楼内,宁哲跟林豹冲出包房的时候,焦秃子也快步迎了上来:“楼下已经有土匪开始冲锋了!” 吕勐快速回应道:“小心内部,这里既然是匪城,而且还是信盟的地盘,员工们应该都是配枪的!” 焦秃子点了点头:“放心,在第一声枪响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把店里的人控制起来,还有一楼的客人,都关进地下室了!” 吕勐闻言,向着楼梯口跑去:“先下楼!” 此时,胡逸涵已经带人在一楼的大厅里面组织好了防御,十几名匪帮成员占据着窗口和门口的位置,已经跟外面的匪帮展开了激烈交火。 宁哲刚一下楼,就看见守在窗边的一个人被爆头倒下,快速补位上去,捡起枪击杀了外面的两名土匪,等打第三枪的时候,发现枪膛已经空了,将身体躲在了墙后:“弹药!” “这边!”胡逸涵将一个弹匣扔给宁哲,低吼道:“跟咱们预想的情况不一样,看起来雍五并不是准备在镇子外面动手!” “咱们先行动手,已经让双方撕破了脸,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动手也是正常的,之前雍五始终在奔着吕勐动手,说明他们已经起了杀心!”宁哲迅速换好一个弹匣:“先防御!找机会冲出去!” “我现在担心的不仅仅是雍五匪帮,更主要的是信盟!他们才是这里的主宰!”胡逸涵的面色有一些紧张:“雍五在这里跟咱们动手,一定也会顾虑到信盟的因素,但他还是不顾一切的向咱们发动攻击,这很反常,我担心的是,他跟信盟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如果信盟也加入了对付咱们的行列,事情就彻底麻烦了。” “我觉得这种可能性并不大!信盟既然控制着这边的多个匪城,那么稳定的秩序和威慑力,对于他们来说是无比重要的,信盟应该不会因为雍五,而让匪城的秩序被打破!而且信盟真的想要帮忙,恐怕咱们面临的威胁,要比现在大多了!” 宁哲思考了一下:“即便雍五真的说通了信盟,那么信盟的人也不可能主动现身针对咱们,否则的话,一旦信盟被人收买,在匪城对客人动手的消息传出去,他们的生意就没得做了!” “如果信盟不站在雍五那边呢?”卫利听完宁哲的回应,同样一脸紧张的问道:“就算咱们冲出了雍五匪帮的包围圈,但是信盟的人以咱们在匪城开火的理由对付咱们,那该怎么办?” 宁哲听见卫利的话,心里也有些含糊,因为信盟如果真的被雍五收买,用这个办法对付他们,的确是合情合理的,但是为了稳住军心,很快终止了这个话题:“这些不是咱们现在该考虑的,先突破雍五的封锁再说!” “不!咱们要做的不是封锁!而是固守!”吕勐此刻也从后面赶了过来,对着众人开口道:“兄弟们,咱们这边是有援兵的!大家现在要做的,就是守住大漠客栈,不让匪帮的人冲进来,只要援兵一到!咱们就安全了!” 众人听见吕勐的话,全都精神一振,如同被打了一针强心剂一样,胡浪也抽出配枪压了上去:“大家稳住阵脚,不要慌乱!” 三百匪帮优先来到岭南的这一批,本身就是精锐,而且经过了长期训练,此刻依托着有利地形,再加上士气高涨,很快打出了一波有效反击,外面的匪帮成员在没有掩体的情况下,硬生生的被压了回去。 吕勐快步跑到宁哲身边,探头观察了一下外面的局势,低吼道:“胡浪!别让人全都挤在一楼,你带人去楼上!占据高点压制!” 胡浪答应一声,转身跑向了楼梯口:“焦秃子!带几个人,跟我走!” 大漠客栈对面的巷子里,雍五看见前方的土匪开始后撤,瞪着眼睛喊道:“咱们时间有限,大家不要拖延!集体压上去!” “大当家的,咱们没办法压进!”一名土匪头目退到雍五身边,抽出腰带缠住了手臂上冒血的伤口:“客栈外面地势开阔,咱们硬冲的话,就是在用人命进行无谓的冲锋,如果强行往上压,兄弟们的士气就被打散了!” 雍五瞪起了眼睛:“现在往前冲,咱们还有成事的机会!如果继续拖延,一旦信盟的人来了,大家都得死!” “信盟?”小头目微微一怔:“大当家的,你不是说,已经把信盟的关系给打点好了吗?” 雍五毫不犹豫的回应道:“信盟允许咱们办事,但规定了时间,他们不会允许匪城彻底乱起来,所以只给了咱们十分钟的时间!时间一到,就会对城内进行清扫!告诉兄弟们,想活着出去,就尽快把事情办妥!否则的话,大家全都活不成!” “懂了,我立刻准备反攻!”小头目调整了一下呼吸,对着远处的一组人摆手:“你们几个跟我走!去后面的货站!” 雍五匪帮被压制以后,双方的局势产生了短暂的平静。 大漠客栈内,吕勐捡起一块玻璃,立在窗口向外面反射了一下,看着满街尸体开口道:“外面的平静不正常,匪帮应该是在为接下来的攻击做准备!大家提高警惕!” 宁哲趁着这个工夫,在地上几具尸体的身上翻出了备用弹匣,然后赶到吕勐身边,将一把步枪递给了他:“你之前说有后援,是骗人的,对吧?” “没错,打仗打的就是气势,如果大家存在畏战心理,这战斗就无法持续了!如果我有后援的话,不会瞒着你!”吕勐顿了一下,继续道:“不过我的话,也不完全是骗人的!” 宁哲被吕勐给彻底绕糊涂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不确定咱们是否有后援,但我刚才的话并非无的放矢,之前我二哥跟我通话的时候,有话没说完,但我能猜到一个大概。”吕勐顿了一下:“他要出兵帮我,但是被家里阻拦了,以我二哥的性格,是不会忍心看我置于险地的,说明我爸一定说服了他,向他保证了我的安全!” 第八百六十章 满城烟火,绚烂璀璨 距离朝溪镇十五公里外的沙漠上,七八只比脚面还大的蝎子趴在一只兔子周围,正在用钳子撕扯着面前的尸体。 几秒钟后,兔子尸体旁边的沙砾开始颤动,几只蝎子受到惊吓,纷纷退散,钻进了沙子当中。 越过沙丘向远处望去,一道滚滚烟尘正在沿着沙丘的起伏向前推行,七台装甲车履带盘旋,正在以战斗队形疾驰。 队伍中心的装甲车内,吕宽坐在后排,对着前方问道:“咱们距离目的地还有多远?” 副驾驶的车长调整了一下卫星定位:“长官,我们距离朝溪镇还有十五公里,预计二十分钟内可以到达!” “提速!”吕宽看了一眼车窗外昏暗的夜色,面色烦躁:“之前的沙尘暴耽误咱们太长时间了!” …… 大漠客栈门前,雍五匪帮的土匪们已经重新组织了攻势,之前那名土匪头目此刻已经带着六七个人,推着几个手推车赶了过来。 朝溪镇的街道普遍狭窄,而且土匪们也大多都喜欢喝酒,以前多次出现过车祸和马匹踩踏事件,于是信盟便有了规定,朝溪镇是不能有车辆和马匹进入的,所以城内的货物运输,都是以人力为主。 这些土匪们的单轮和双轮手推车,就是在后面的货站抢来的,上面堆放着成袋的粮食。 一行人冲到巷口的时候,土匪头目抽出一枚烟幕弹,扯掉拉环放在了车上,高声吼道:“掩体到了,准备冲锋!” “冲!!” 后面的土匪们发出咆哮,把身体压低之后,纷纷推着手推车冲向了街道。 胡逸涵看着街道上的滚滚烟尘,第一个扣动了板机:“土匪来了!给我打!” “哒哒哒!” “突突突!” 枪声瞬间响起,大漠客栈的窗口处纷纷有枪火闪动,街道上的土匪们推着装有粮食袋子,烟雾涌动的手推车,开始向大漠客栈发动了冲锋。 “砰砰!” 二楼窗口,胡浪对着街道上的土匪打了两枪,但对方把头压得很低,仍旧在快速移动。 焦秃子看见这一幕,烦躁的骂道:“他姥姥的!如果给我一挺机枪,老子保证他们一个都冲不过来!” “停止射击,准备手雷!”胡浪看出土匪们的意图,对着走廊里喊道:“土匪们搭建掩体,是为了加下来的大规模冲锋,准备阻击他们!” 街道对面,雍五看见几名土匪推着手推车开始在路上构建防御,举起手掌喊道:“大家都准备好,只要掩体搭建完毕,就全都给我往前冲!楼里面只有十几把枪,只要他们的防线一乱,根本拦不住我们!” 这时候,又有两名土匪推着手推车从后面赶来,对着其他人喊道:“都来这边,扛着粮食袋子猫腰往前冲,这样能挡一些子弹!” 路上的几名土匪推着手推车,开始在街道上横向移动,利用手推车搭建掩体。 “吭!” 远处又是一声枪响,一名推着独轮车的土匪被林巡从侧面击中,连人带车翻倒在地,街道对面很快冲上来一个人,将车辆扶了起来。 “开火!压制远处的狙击手!”灰熊一声咆哮,开始举枪对着林巡那边开枪射击,子弹打在房檐上,顿时烟尘横飞,而林巡也迅速后撤,消失在了黑暗当中。 一群土匪推着手推车迅速行进,短时间内在路上搭设好了掩体,后面的人群见状,开始乌泱泱的向着客栈冲了过去。 二楼窗口,胡浪看着烟雾中闪动的身影,率先将手里的手雷扔了出去:“扔雷!” “嗖嗖嗖!” 数枚手雷顺着二楼的窗口落在外面的街道上,展开了连环爆炸,被手雷波及的土匪纷纷倒地身亡,但后面还有更多的土匪补上,同时也有没携带手雷的土匪,利用店里的烈酒制成了燃烧.瓶,向着楼下砸了过去。 “给我打!”焦秃子咆哮一声,开始带人开枪压制,而下面的那些土匪全都盯着粮食袋子往前跑,虽然很少有人能够躲开射击,但还是有幸运儿凭借身上的麻袋挡住了子弹,顺利的躲到了掩体后侧。 一名土匪顺利跑到手推车后面,将手里的袋子扔掉,也抽出了手雷:“兄弟们,往屋里灌雷!把他们逼出来!” 话音落,几名土匪也开始握着手雷,开始向客栈内投掷。 宁哲躲在窗口后面,看见一枚手雷落在脚下,毫不犹豫的捡起来,向着外面扔了出去。 对方土匪在投掷的时候进行过温雷,所以这枚手雷刚飞到窗外,就在空中产生了爆炸,冲击波返回屋内,震得宁哲出现了一阵眩晕,同时还有其他手雷扔进屋里,让固守一楼的人出现大量减员。 顺着窗外望去,用木头手推车和粮食堆成的掩体已经被燃烧.瓶点燃了,火焰照亮了周围的烟雾,也照亮了土匪们冲锋的身影。 宁哲看着土匪们涌动的身影,在一具尸体上抽出了对讲机:“吴昊、李霖!动手!” 外面的街道上,土匪们凭借手雷的压制,将一楼的火力压制住以后,就展开了集体冲锋。 “哒哒哒哒……!” 街道两侧,蛰伏多时的吴昊和李霖各自带着十个人从房顶出现,开始向街道上的土匪们疯狂扫射,二十多人火力全开,割庄稼一般的开始对土匪们进行收割。 在军事冲突当中,手雷的主要作用除了在狭窄范围内进行杀敌,另外一个作用就是可以突破对方的防御阵线,为冲锋争取时间。 但李霖和吴昊的骚扰,再度让匪帮的进攻节奏被打乱,趁着他们闪躲的工夫,一楼的人也开始重新进行防御,把节奏夺了回来。 匪帮后面的巷子里,正准备冲进去的雍五听到两侧街道传来枪声,侧目看向了灰熊:“我不是让你在两侧设置了伏兵吗?对方的人为什么会压上来?” “这不可能啊!”灰熊此时也是一脸震惊:“我在街道两侧分别埋伏了二十人!就算吕勐的人干掉了他们,也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咻——”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哨音响起,而后远处的天空上,忽然绽开了一朵烟花。 “嘭嘭嘭!” 紧接着,无数烟花冲天而起,夜空中变得绚烂无比。 雍五看着满城烟花,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他妈的!信盟动手了!” 第八百六十一章 铁蜘蛛 大漠客栈对面的巷子里,灰熊躲在雍五身边,听见他不经意间说出的一句话,看着天空上璀璨的烟花问道:“五哥,这烟花,真是信盟进攻的信号吗?这方式为什么这么怪异?在岭南这地方,火药可是贵重物资,怎么会有人用烟火做信号?” “生命短暂,可以寂寂无名,也可以如烟花般灿烂。”雍五看了一眼天空当中的绚丽烟火,沉声道:“这烟花不是放给咱们看的,而是用来给那些为了信盟战斗,即将丢掉性命的成员送行的!” 灰熊的眼中闪过一抹意外:“都说信盟旗下有很多生意,每年的收入都是一笔可观的数字,没想到他们居然奢侈到了这种程度!” “这不是咱们该关心的事情!”雍五轻轻的拽了一下灰熊的胳膊:“别惊动其他人,撤了!” 灰熊微微握拳,看了一眼在前方交战的土匪,有些于心不忍,这些人大多是他的同乡,有的人自幼跟他一起长大,还有的人对他家有着恩情,可他此时若是走了,就等于彻底将这些人给抛弃了。 雍五看见灰熊的动作,伸手对着他的头使劲按了一下:“别他妈傻!走了!” “吧嗒!” “吧嗒!” 没等雍五动身,在一片枪声当中,忽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敲击声,就如同有什么东西在击打地面一样。 慢慢的,这种声音越来越近,而且节奏感也越来越强。 灰熊向着传来声音的方向望去,那边只是黑漆漆的街道,并没有什么东西,蹙眉问道:“这是什么声音,信盟的马队吗?” “别管!走!”雍五拽着灰熊的胳膊,转身向着后面的巷子跑去,但是就在他们行进的方向,也出现了这种声音。 “嘭!” 空中,一朵烟花炸开,光芒照亮了雍五他们所在的巷子。 在两人前方十几米处,一个巨大的怪物正在向两人赶来。 那个怪物,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蜘蛛,在一个巨大的圆形球体上,连接着六条节肢昆虫步行足一样的高脚式步行悬挂,正在平稳且快速向着两人行进,这个怪物大部分都由闪亮的钢材打造,只有中间那个圆球有些奇怪,下面是钢材的,而上半部分明显是生铁铸造的,充满了锈迹。 “妈的,这是什么鬼东西?”灰熊看见前方的金属怪物,瞳孔猛缩,端起手里的步枪开始扫射。 “叮叮当当!” 子弹打在前方那个钢铁怪物的圆形身躯与步行足上面,溅起了道道火星,但是却并没能成功阻止那东西的行进。 “往后撤!快点!这可能是机器人!” 雍五见枪械对那个靠近的怪物不起作用,也不敢硬抗,开始向后退去,但一边的岔路口很快也出现了一个那样的怪物,开始向他们移动。 “等等!等等!”雍五看着那个接近三米高,被六条节肢托起来的圆球,高声大喊了一句,然后掏出随身的令牌举了起来:“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东西!但是你们一定是信盟的成员,对不对?我这里有通行令牌!这是夜狼……” “砰!” 前面的圆球火光闪动,一发子弹精准命中的雍五手里的令牌。 “去你妈的!”雍五发现对方根本不认令牌,双臂猛地向前挥舞。 “轰!” 一股气浪向前涌动,硬生生的推着那怪物向后退了几步,不过在六条腿的支撑下,那个金属圆球十分稳定,很快便再度移动起来。 “哒哒哒!” 后面的怪物开始射击,子弹打在两人身边的墙壁上,尘土飞扬。 “嗖!” 雍五躲在墙壁后面,扔了一枚烟幕弹在前方,而后带着灰熊开始原路返回。 流民出身的灰熊,对于“机器人”这个词的印象十分模糊,就像宁哲第一次看见光辉公司的智能机器人,被这种有“生命”的金属吓了一跳一样,此时的灰熊也满心恐惧:“五哥,这些家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一种智能型的移动机器人!”雍五听到身后那种机械爪触地的声音,心中同样充满了惊涛骇浪:“我真的很难理解,为什么信盟会有这种高科技力量和工业水平,居然可以研发这种怪物出来!看来我们真的是偏安一隅太久了!没想到这些大型匪帮,已经发展到了这种地步!” 两人一路奔跑,很快回到了巷口那边,此刻土匪们仍旧还在猛攻大漠客栈,并未发觉有什么异常。 “笃笃笃!” 忽然间,远处的街道上,开始有大量的球形机器人出现,他们的金属身体反射着天空的烟花和现场的枪芒与火焰,速度极快的向前行进着。 此时李霖正带着一组人在街口的一处房顶上进行阻击,眼见七八个球形机器人向着他们的方向赶来,眼角剧烈跳动:“大爷的!这是什么鬼东西?” “是蜘蛛吗?这世上怎么会有铁做的蜘蛛?” 一边的几名土匪看见道路上的东西,脸上也全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哒哒哒哒!” 忽然间,街道上的球形机器人开始进行射击,子弹打在李霖他们藏身的房檐上,这才让众人如梦方醒,开始进行反击,不过子弹打在那些球形机器人身上,根本就没有任何作用。 “这些家伙不对劲!后撤!”李霖发现他们根本难以阻挡这些金属怪兽,开始下令向后躲避,在撤退的同时向着通讯系统喊道:“我这里是西侧街口!这里出现了大量的怪物!” 大漠客栈内,宁哲听到李霖的声音在耳麦里传来,第一反应就把他所说的怪物当成了魔种,毕竟岭南这边没有法度,而且土匪也以凶狠论名次,如果有魔种的话,也不需要像要塞里一样躲躲藏藏,于是快速问道:“你遇见的是什么怪物?” 李霖跟其他流民一样,对于机器人这个词的了解很空洞,用最贴切的词语形容道:“蜘蛛!可以发射子弹,刀枪不入的铁蜘蛛!” “蜘蛛?那东西有什么可怕的?” 固守二楼的胡浪听见李霖的回答,顺着窗口向外面看了一眼,随后猛地睁大了眼睛:“卧槽!是他妈节肢机器人!” “截肢机器人?”宁哲一脸问号:“机器人也有残疾吗?” “他妈的!你们上楼!快上楼!”胡浪不自觉的飚出脏话:“下面的机器人种类很怪异,我从来都没见过!” 第八百六十二章 超出认知的诡秘 宁哲很好奇,因为他没有理解,胡浪所说的“截肢机器人”,究竟是机器人被截肢了,还是机器人要给他们截肢。 不过,他很快就解开了自己的疑惑。 街道上的球形机器人移动速度很快,完全展开后大约有四五米长,每条腿都有八九个关节,可以让它们无视地形障碍,在街道上快速行进,并且保持高度的稳定性。 这些球形机器人的腿,末端都十分锋利,落在地上,便会留下一道锥形的孔洞,如果穿在人身上,宁哲丝毫不怀疑它的杀伤力。 “哒哒哒!” 那些球形机器人靠近匪帮之后,球体上就开始闪动枪火,对着雍五匪帮的人进行射击,土匪们面对忽然出现的一堆金属怪物,也开始举枪反击,但子弹根本无法阻止它们。 雍五原本以为,自己可以用在夜狼匪帮换取的令牌逃出生天,但是这些怪物根本就不认这个东西,面对球形机器人的夹击,只能选择撤退。 现场的土匪们看见雍五和灰熊带头逃跑,全都开始向着一个方向溃散。 胡逸涵看着外面的球形机器人,也紧张的额头冒汗:“子弹上膛!准备防御!” “等等!别开枪,不要吸引它们的注意力!”吕勐蹲在窗户后面低吼了一句:“这些怪物的体型太大,无法进入咱们这栋建筑,保持静默,让他们跟雍五的人交火!” 此刻,外面的街道上枪声已经跟天空中烟花爆裂的声音夹杂在了一起,战斗双方也从宁哲一伙与雍五匪帮之间,转变为了雍五匪帮和球形机器人之间的对抗。 宁哲和吕勐两人探出头,看着街道上的东西,眼中都充满了震撼。 宁哲虽然见识过机器人,但是对于机械方面的知识极为有限,向着吕勐问道:“这些东西,会是光辉公司的产物吗?难道支持岭南匪帮的,不仅仅只有三大财阀,还有其他的公司?” “有这种可能!你还记得雍五匪帮的刘骆驼对咱们说,八大匪王缴获红色药丸的那件事吗?当时我就怀疑,整个联邦境内,有能力研发出这种药物的,就只有氧气公司,感觉氧气公司在岭南设有秘密的实验基地。” 吕勐看着外面那些造型怪异的球形机器人,压低声音开口道:“这种机械蜘蛛的移动速度虽然不快,但是工艺很先进,而且是我前所未闻的东西,先不论这东西的精细程度,单单是提炼钢材的工艺,都是土匪们所不具备的,这东西绝对不会出自土匪之手!而且在吕氏的情报系统当中,也从来没有过类似记录的机器人出现,所以我有足够的理由怀疑,这东西很可能是光辉公司的产物!” “这些家伙到场之后,直接就对雍五匪帮动手了,但是并没有攻击咱们,会不会是吕氏派出来的?”胡逸涵也提出了疑问,对着吕勐问道:“有没有可能,这些机器人消灭了信盟的土匪,来救咱们的?” “不可能!吕氏绝对不会有这种东西,不然的话没必要隐藏,一旦公布,这便是武力威慑!而且就算它真是吕氏的装备,也不会用来救我!”吕勐笃定的说道:“至少在我爸眼里,我不值得让这种装备出现!” 三人对话的时间里,土匪们已经全面溃败,开始向远处逃离,一名土匪跑了几步,看见远处有同伴倒下,顿时避开一个球形机器人,向着那边跑了回去。 “噗嗤!” 就在这时,令一个球形机器人也路过了那边,锋利的爪子正踩在了那名土匪身上,轻易的将其身体洞穿,而后继续前行。 “弟弟!!” 折返的土匪看见自己的亲弟弟被球形机器人击杀,红着眼睛咆哮一声,而后目光扫动,拎起一具尸体旁边装手雷的袋子,奔着前方的一个球形机器人疯狂的跑了过去。 “哒哒哒!” 球形机器人察觉到有人靠近,开始向那名土匪开火,不过并没有击中对方。 吕勐看见这一幕,开口道:“这个机器人有射击死角,看来设计的并不是特别完善。” 胡逸涵也点了点头,看着远处的土匪说道:“那个土匪跑到了机器人的身体下面,机器人只要身体下沉,就可以把他砸死,但是却并没有那么做,不知道是没有感应到,还是反应迟钝,亦或者根本就是设计漏洞,但身体下面似乎是它的软肋。” 这时候,那名土匪已经将几枚扯掉拉环的手雷扔进了袋子里,而后高高跃起,攥着机器人的腿开始往上爬。 “咔嚓!” 球形机器人在行进的时候,腿部的金属关节在不断的闭合,土匪的手被夹了一下,手掌当即断裂,而他也在疼痛中一声暴喝,踩着机器人的腿冲到了铁球边缘。 “轰!” 一声巨响在街道上荡开,数枚手雷的集中爆炸,让那个球形机器人倒在了地上,同时身体的球体也被炸开,上半部分由生铁做的保护罩被掀飞,两根机械腿断裂后,身体倾斜倒地,里面的一具尸体也滚落了出来。 “我靠!这东西居然是由人来操控的?”胡逸涵看到球形机器人里面滚落出来的尸体,顿时蹙起了眉头:“这东西根本就不是机器人!这是一具机甲!”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啊!”吕勐看见这一幕,变得更加震惊:“如果这东西是可以接受人类指挥,又可以运行预先编排的程序机器装置,我都可以理解!但它怎么能是机甲呢?如今联邦对于外骨骼研发最有心得的裴氏,也仅仅制造出了人形的伪机甲,其他势力,怎么可以制造出这种大型机甲呢?” 宁哲看着吕勐一脸严肃的模样,蹙眉问道:“这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你也看见了,之前那个人是在机甲的球体里面的,但是却可以操控六条机械臂灵活移动,这个技术是我无法想象出来的,我不知道实现这一点都需要什么技术,但是在我的认知里,并不知道哪股势力可以制作出这么精密的零部件!这件事情太诡秘了,他已经超出了我的认知!” 第八百六十三章 这是岭南! 机械蜘蛛的出现,让雍五匪帮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的溃败、逃离。 土匪那边付出了巨大的伤亡,只干掉了一个机械蜘蛛。 吕勐看见街道上的机械蜘蛛追着匪帮远走,实在无法按捺内心的好奇,从掩体后面起身:“不行,我必须得亲自过去看一看,那东西究竟是什么构造,采取的什么原理!” “等等!又有人来了!”宁哲余光瞥向外面,猛地按住吕勐的肩膀,让他蹲了下去。 …… 朝溪镇外。 “嗡嗡!” 吕宽率领的七台装甲车,此刻仍旧在快速行进,副驾驶的车长看了一眼导航,对着后面喊道:“长官,我们距离朝溪镇已经不足五公里了,预计五分钟内就可以到达!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吕宽眯起了眼睛:“直接进入朝溪镇!” “直接进入,不需要侦查吗?”车长对于吕宽的说法有些担忧:“朝溪镇可是岭南这边最大的匪城之一,据说还是由几个大匪帮联合守护的,咱们贸然进入,恐怕会遇见危险!” “我来到这里,就是奔着危险来的!”吕宽常年生活在稻穗城那种首府,对于土匪这个群体完全不放在眼里:“什么他娘的匪帮,不过是一群手里有枪的流民罢了,敢龇牙,就碾碎他们!” “嗖——” 吕宽话音落,车队前方的沙丘上,忽然有照明弹升上天空,强光一瞬间照亮沙漠,也暴露了车队的位置。 “咻——” 一枚带制导的火箭.弹拖着尾焰,直直的向着队伍前方的装甲车飞去。 车里的车长看见雷达上的红点,声嘶力竭的向着炮长吼道:“放干扰弹!” “嗵嗵嗵!” 装甲车两侧呈扇形排列的炮筒里,无数带有热源的干扰弹,开始如同烟花一般的喷射到了空中。 “轰!” 火箭.弹被热源干扰,因为误判在空中炸裂。 “漂亮!”车长看见火箭.弹被拦截,快速命令道:“车辆减速,机炮准备迎敌!” 驾驶员听见车长的命令,开始给装甲车减速,但是目光向外望去,嘴唇开始颤抖:“车长,你看前面!” “嗡嗡!” 前方的沙丘上,三辆竖着土匪三角徽旗的坦克卷着烟尘出现,并且进行了急停。 “嗵嗵嗵!” 炮火齐射,最前方的装甲车被两发炮弹命中,直接被掀了出去,随即爆炸、解体。 中心车辆内,车长通过瞭望口看见前方的情况,把眼睛睁开到了有生以来最大的程度:“我们遭遇了土匪的袭击!匪帮配备了虎王坦克!” “你说什么?!”吕宽听见这个回答,感觉自己像是出现了幻听,条件反射般的起身,掀开了头顶的盖板。 “嗵嗵嗵!” 虎王坦克继续射击,左侧的一台装甲车被命中后冒起黑烟,通讯系统内也传来了车内成员们的呼救。 车长看着远处的坦克,情绪已经压抑到了极点:“长官,我们的装甲厚度和火力配置,都不足以跟重装坦克正面交战!继续前行,全都得被他们吃掉!” “妈的!土匪怎么会有主战坦克呢?!”吕宽呼吸急促:“全队后撤!释放烟幕和干扰!迅速脱离接触!” 一边的士兵闻言,对着吕宽问道:“长官,咱们如果撤退!那身在朝溪镇的四少爷怎么办?” “他的命很重要!可咱们现在往前冲,这不叫救援,而是殉葬!”吕宽脖子上青筋暴起:“先撤再说!” “吱嘎!” 几台装甲车接到命令,主动轮开始倒转,速度极快的向后退去,同时开始释放烟幕和干扰弹,防止被对方精准打击。 远处的沙丘上,土匪们并没有对车队进行追击,一个留着小辫子的土匪看着远去的装甲车,桀桀怪笑道:“护军?也他妈不过如此!来啊,把炮筒给我,我给他们助助兴!” 一边的小土匪闻言,将一个彩色的火箭发射.器带了过去。 “咻——” 一发特制的炮弹向着车队方向发射,而后在车队上空爆裂,化为了一朵巨大的烟花。 辫子土匪看着空中的烟花,莫名变得亢奋起来:“呕吼!给老子记住!这他妈的是岭南!” 一枚烟花,没有任何杀伤力,但是却将侮辱二字发挥到了极致。 是的,护军作为统治阶层吕氏的战争机器,能被其他三个财阀重视,但是在岭南的土匪眼中,似乎并不好使。 …… 朝溪镇内。 雍五和灰熊带着数十名土匪,正在沿着街道快速撤离。 他们的情况越来越不好。 因为此刻在后面对他们追击的,已经不仅仅是机械蜘蛛,而且还有信盟的马队,无数带着宽沿礼帽,身后搭着披风的信盟成员,也在骑着高头大马对着众人进行追赶。 以人力跟马匹和机械赛跑,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 但是,对于雍五匪帮的土匪而言,他们没有选择,因为他们一旦慢一些,就意味着死亡。 此刻在他们逃亡的这条街道上,后面布满了同伴的尸体。 每一分、每一秒,他们都有同伴倒下。 很快,众人就跑到了一处建筑群边缘,雍五看着路边的一条窄巷,第一个跑了过去:“这边走,这里的地形可以甩开那些钢铁怪兽和马匹的追击!” “呼啦啦!” 人群听见吆喝,齐刷刷的开始向着路边移动。 雍五拽住一个土匪,取下了他背上的炸药包:“你们拖延一下时间,我去里面布置炸药,只要咱们把巷子炸塌,他们就没办法追过来了!” 灰熊知道,如果他们一窝蜂的挤进去,依然难逃被扫射的命运,率先躲在了一处掩体后撤:“兄弟们,给我打!” “哒哒哒!” 枪声再起,走投无路的土匪们,开始依托地形向信盟的人展开了反击。 信盟的人配合十分默契,见到雍五匪帮开始抵抗,后面的马匪开始翻身下马,前面的机械蜘蛛也身体下沉,成为了天然掩体,开始跟马匪们一起对着灰熊等人进行压制射击。 双方的僵持很快被打破,因为在另外一个方向,忽然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口哨声,紧接着烟花冲天而起,又有无数身影在璀璨的光芒当中,向这边围拢了过来。 居高望去,信盟的人如同一只张开的手掌,向着雍五匪帮迅速握了过去。 第八百六十四章 信盟的绝对统治 信盟对于朝溪镇的掌控,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在机械蜘蛛出现之后,雍五匪帮的人就遭遇了大规模的屠杀。 雍五虽然被称为岭南八大匪王之一,但之前解释过,这个八大匪王,并不是以匪帮规模来划分的,而是以个人能力来确定的。 在岭南这地方,拥有特殊能力的人,绝对不止八个,而这八大匪王虽然具有一定的威慑力,但同样也早都没无数的猎魔者给盯上了。 这些所谓的匪王,跟下面的土匪都是相辅相成的关系,土匪们可以保证他们不被类似猎魔者的组织盯上,而匪王的特殊能力也可以让匪帮名声在外,从某种程度上保护小土匪们的安全。 雍五的个人能力很强,至少在搏斗当中,可以利用气流伤敌的能力,能让他处于不败之地,可他的能力短板同样明显,那就是杀伤力不足,而且在群体对战当中优势并不明显,尤其是遇见机械蜘蛛这种机械体,更是彻底没了用武之地。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八大匪王的帽子并不能给雍五增添什么特殊光环,面对夜狼的背信弃义与信盟的围剿,他心里也哆嗦,也想尽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连雍五都感到害怕了,下面的其他土匪自然无须多言。 此时在外面的街道上,信盟的人已经向雍五匪帮的人发动了总攻,无数马匪开始向前冲锋,雍五匪帮的人接二连三的倒下,长时间的战斗,已经让许多人打空了弹药。 马匪在冲锋之下,距离雍五匪帮的人群越来越近,一名马匪举起栓动步枪,手臂平稳的指向了远处的灰熊。 “砰!” 一声枪响,一名挡在灰熊面前的土匪应声倒下。 马匪见有人为灰熊挡枪,伸手指向了他:“干掉那个家伙!他是带头的!” “哒哒哒!” “砰!砰!” 枪声大作,灰熊沦为了集火的目标。 周边没有子弹的土匪们,开始用身体给灰熊做掩体,接二连三的倒下。 实战不是打游戏,枪声一起,有人一倒,便意味着这一生的结束。 土匪虽然被外界定义为没有信用和道义的群体,但他们也是人,他们终日把道义挂在嘴上,恰恰是因为他们最缺乏这种品质。 能够让其他土匪们心甘情愿的挡枪赴死,足以说明灰熊在这群体当中有着足够的威望和人缘。 面对马匪的压制,一名土匪躲在掩体后面,大声吼道:“二当家!我们扛不住了!继续拖下去!大家都得死!你快走!” 灰熊看着倒在自己前面的一片尸体,产生了短暂的恍惚。 “二当家!走了!”一名土匪见灰熊没动,拽着跑向后面的巷子,在背部中弹以后,猛地把他推了进去。 “兄弟们!三十岁以上的汉子全部留下跟我打阻击!其余的人跟二当家撤!”前方的一个汉子咆哮一句,然后转头看着灰熊:“熊哥!咱们都是一个村子出来的人!当初一起打拼的兄弟已经没剩多少了,对于咱们这种流民而言,能活一天就算赚了一天!我们没了以后,家人就拜托你了!” “砰!” 远处枪响,喊话的汉子应声倒下。 很快有人补上了缺失的位置:“兄弟们!给我顶住!” 灰熊看着前方倒下的一片人,毫不犹豫的转身跑进了巷子,远远把其他人甩在了后面。 “谁?” 灰熊跑到巷尾,雍五转身质问了一句,看见灰熊到了,指着墙上的一个洞口说道:“我已经查看过了,这墙后面的地形很复杂,你先过去,只要我把这个洞炸塌,咱们俩就可以彻底摆脱其他人了!” 灰熊胸口起伏:“五哥,咱们走了,其他人怎么办?他们全都在替你我卖命!” “你他妈的……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犯病?如果没有人拖住信盟的人,咱们怎么跑?快点过去!”雍五烦躁的骂了一句,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药瓶,拧开了盖子。 “砰!” 一声枪响,在巷子里激荡。 雍五倒在地上,手里的药瓶跌落,红色的药片洒了一地,他看了看胸口的血洞,又看了看举着枪的灰熊,眼中充满不解:“灰熊……为什么啊?” 灰熊握枪的手有些颤抖:“五哥,对不起!后面的人,都是跟我同村的兄弟!咱们走到今天,是匪帮的兄弟们捧起来的!我做不到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就出卖他们所有人!” “所以……你就能出卖我?!”雍五嘴角溢血,难以置信的看着灰熊:“我出卖了匪帮的所有人,但唯独没有出卖你!我从来没有把其他人当成过兄弟……没想到,最后居然死在了唯一的兄弟手里!” “五哥,对不起!”灰熊避开雍五的目光,不敢跟他对视:“我……一定会照顾好你的家人!” “看来,我的选择没错。”雍五听见这话,露出了一个极度鄙夷的笑容:“果然还是应该回到要塞里面去……流民,真他妈的不可信!” “砰砰砰!” 灰熊无言以对,连续扣动扳机。 后面追来的土匪们看见这一幕,纷纷怔住:“二当家……” 灰熊听着巷口那边的枪声,对着众人连续摆手:“先离开这里,我过后再给你们解释!钻过去,快!” 在场的土匪不理解内讧的原因,但他们都是灰熊的亲信,见灰熊发话,全都开始顺着狗洞往里钻,灰熊等其他人都过去以后,这才最后一个钻了过去,但刚一探头,就感觉一支冰冷的枪口顶在了自己头上。 光芒亮起,墙后尽是信盟打扮的人,之前钻过来的土匪,全都被枪指着,在地上跪成了一排。 …… 大漠客栈门前,此刻已经被信盟的人占据了。 上百名马匪骑着高头大马,杀气腾腾的面对着客栈,还有几个翻身下马的土匪,肩上扛着rpg发射器。 道路两侧分别出现了一只机械蜘蛛,也向这边赶来。 队伍前方,一名马匪用腿轻轻夹了一下马肚子,让马匹向前走了两步,而后枪口高举。 “哒哒哒!” 枪口火舌喷吐,马匪头目高声吼道:“里面的人听着,不想被我们宰了,就他妈的放下武器,自己滚出来投降!” 第八百六十五章 高深莫测的信盟 大漠客栈内,宁哲听见外面的喊话声,探头向外面望去,面色变得阴沉下来。 外面的街道上,马匪们握着手电和火把,已经占据了整条街道。 之前他们跟雍五匪帮对抗的时候,双方几乎没有重火力出现,他们能够带步枪进城,都是避开镇口土匪的检查混进来的,至于机枪一类的装备,根本带不进来。 朝溪镇这个地方,本身就是信盟的地盘,匪帮在进城以后,很快就占据了有利位置,外面不仅架上了火箭发射器,而且对面的房顶上,还架着几挺机枪。 没等宁哲作出决定,李霖的声音率先在耳麦里传出:“我们的人已经绕到了街道侧面,不过外面的人太多了,我们完全没有冲过去的可能,但是打一波骚扰,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应该没问题。” 宁哲听到李霖的声音,毫不犹豫的说道:“外面的人都听好,千万不要妄动!目前现场情况不明,如果你们遭遇围攻,我们是无法提供支援的!” 此时,宁哲身边的其他人也都失去了斗志。 之前吕勐对他们说过,大家只要坚守下去,援军就一定会到场。 结果大家坚持了这么久,连援军的影子都没见到,反而是等来了信盟的围攻。 刚刚宁哲的这些手下,全都目睹了信盟和雍五匪帮在街道上交战的场景,那呼啸而过的马队,还有造型怪异,刀枪不入的机械蜘蛛,已经让他们心有余悸,在这种情况下,没人认为他们可以战胜外面数倍于己的敌人。 斗志都没了,这仗还怎么打? 外面的马匪头目等得不耐烦,挥手让人摆在门前一个巨大的礼花,同时又在礼花的引线处连接了一根香,吼道:“信盟规矩,烟花炸开,寸草不生!这根香最多只能够燃烧两分钟,在这之前,你们如果不主动站出来投降,那咱们就没得聊了!” 客栈内,胡逸涵听到马匪的吼声,微微握拳:“现在这种情况,咱们想打肯定是打不赢的,怎么办?” “谈!”吕勐很快做出了决定:“我是吕氏的军官,绝对不会跟土匪投降的,所以我要以军方的身份跟他们谈判,不过这仅仅代表我自己,你们有投降的权力!” “你在这说什么傻话呢?”宁哲斜了吕勐一眼:“合着我带了这么多人,跑到这个地方,就是为了把你交给土匪呗?” “大涵的话你也听见了,不投降,咱们只有死路一条!你帮我,我很感激你,但我不会拉着你一起死!对于我而言,尊严比生命重要!” 吕勐顿了一下:“况且咱们来到朝溪镇,是为了跟雍五谈判的,而并非是跟信盟起冲突,我是军人,而且还是吕氏嫡系血脉,我死在这里,信盟也是在给自己找麻烦,我可以利用这重身份,跟他们去谈,哪怕在谈判中吃点亏,如果能保证大家的安全,我也认了!” 吕勐是个聪明人,也知道在信盟的地盘上,他们一旦被围,是没有胜算的,但是在他的思维里,并没有投降这个概念,即便在落入颓势的情况下,选择的也是谈判。 投降,意味着放弃一切抵抗,无条件的向对方屈服。 谈判,指的是双方之间还有交流和协商的机会,即便宁哲一方已经没有了谈判的筹码,但这样最起码能够保留最基本的尊严和自由。 宁哲清楚吕勐的性格,见他一再坚持,做了个深呼吸:“听你的。” “外面的兄弟,我们是吕氏第十一军第一师的部队!来到贵宝地实属无奈,绝对没有寻衅的想法和意图,只是阴差阳错扰乱了这里的秩序!咱们双方并非交战关系,所以我们无法向你们投降!” 吕勐抬起头,对着窗外大声吼道:“我们要求跟你们的负责人进行谈判,对我们来到此地的目的和行动作出解释!” “真他娘的麻烦!”马匪头目听见屋里的喊话声,负责耳麦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抬头喊道:“你们想谈判,可以,先让你们街道两侧的人退进来,我们的狙击手已经锁定他们了!” 宁哲听见匪首的喊话,越发感觉他们的处境不妙,而且信盟对于朝溪镇的掌控,似乎也超出了他们的想象,思考了一下,开口道:“吴昊、李霖,你们两个带队进入客栈,林巡,他们没提起咱们狙击手的事情,你应该还没暴露,在外面埋伏好!” 林巡应声:“收到!” 吴昊接到命令,提醒道:“现在咱们的人分散在客栈内外,还可以打里外夹击,一旦我们撤回去,外面可就没有战斗力了!” “信盟的机械蜘蛛你们应该也看见了,以你们的火力,根本不足以对付他们,这一仗咱们没法打,而且必败无疑。”宁哲调整了一下呼吸:“撤回来吧!” 吴昊和李霖闻言,各自带着自己的手下,开始向大漠客栈集合,而街道上杀气腾腾的马匪们并未阻拦,也没有收走他们的枪,似乎对于这些马匪而言,根本就不怕他们进行反抗,也没把他们看在眼里。 这时候,胡浪也已经从楼上赶了下来,对着吕勐开口道:“四爷,这些土匪没有底线,谈判的事情,我代替你去吧!” 与此同时,外面的马匪头目也再度喊话道:“你们不是想谈判吗?那就出来谈,你们这群人里面,有一个叫吕勐的,在不在?” 胡浪作势准备迈步:“我去!” “罢了!”吕勐拦住了胡浪:“他们既然能点我的名字,说明已经知道了我是谁,你如果冒充我,只能让人觉得我是个怂包,这谈判自然也就破裂了!” 没等吕勐迈步,马匪头目再度喊道:“还有一个叫宁哲的,也一起出来!” 宁哲听见这话,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对方知道吕勐,他并不奇怪,但是没想到信盟的人居然还会点名让自己出去,这究竟是有人指使,还是他们已经调查出了自己的身份? 宁哲思来想去,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因为他们在这里见面,是被雍五约来的,而信盟能对雍五匪帮动手,说明他们并不是一伙的。 此刻距离他们进入朝溪镇,还不到一个小时,如果信盟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查清楚了他们的底细,那么这伙人,还真是不容小觑。 第八百六十六章 你好,老板! 外面土匪的喊话,直接点名宁哲队伍里的两名核心人物,让其他人都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胡浪更是直接握拳道:“四爷,阿哲,你们俩不能出去!如果这些马匪出尔反尔,做出什么对你们不利的事情,咱们就彻底被动了!”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以这些马匪的火力,完全可以直接打进来,他们能点名,说明知道我们是谁。”吕勐安抚了胡浪一句,接着继续道:“双方实力悬殊,谈判是咱们解决问题的唯一方案!” 宁哲也看向了现场的其他手下:“我离开之后,现场的指挥权交给胡逸涵,所有人听他指挥!” “阿哲!”胡逸涵起身,走到宁哲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土匪找四爷,我能知道他们的目的,但点名找你,这件事很怪,因为咱们的身份对于土匪没有任何用处,我唯一能想到他们对咱们感兴趣的点,就是你手里的那批黄金,你懂我的意思吗?” 宁哲只有一个眼神的交流,就知道了胡逸涵想说的是什么:“放心,我的能力催动还没到极限,真出现什么问题,我有办法逃脱,倒是你这边千万要稳住,在信盟开火之前,一定要保持克制!” 胡逸涵认真点头:“放心!” 宁哲跟吕勐把话说完,两个人便一同走出了大漠客栈,数道强光手电向着两人横扫过来,刺眼的光芒让两人瞬间眯起了眼睛,等恢复视线的时候,已经有无数的枪口指向了他们。 吕勐是经历过大阵仗的人,虽然此刻他们被数百马匪包围,处于劣势,但仍旧不卑不亢的跟前面的马匪头目对视着:“我们应该跟谁谈?” 马匪没有回答吕勐的问题,只是招了招手。 “嗡嗡!” 很快,便有两台轿车向这边驶来,马匪头目看见车到了,也翻身下马,掏出了两个黑色的头套:“两位,得罪了!” 宁哲接过头目手里的头套,主动罩在了头上,然后任由两名土匪把他扶到了车上。 宁哲上车之后,车辆就开始行驶,他虽然没有视线,但是却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这台车在拉着他兜圈子。 被遮挡视线的宁哲无法确定时间,感觉这台车带他绕了大约二三十分钟,最终才停了下来,随即便被两名土匪带到了一个房间里,而后取下了头套。 视线恢复以后,宁哲发现自己面前的这个房间里也挂着电灯,而且周围没有窗子,在他的面前,挂着一张黑色的帘子,让人看不见后面有什么,而在他的周围,则站着六名持枪的土匪,这些土匪的装备都十分先进,作战头盔、防弹衣配备的一应俱全,看起来就像是特种部队一样。 通过身边的这些守卫来看,宁哲也能隐约察觉到,要见他的人应该是匪帮里面的一个大人物,心里反而升起了一抹不安。 宁哲担心的事情,正是胡逸涵在分开时跟他说的那件事,对于信盟这种土匪集团来说,宁哲实在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在岭南这种地方,动辄数百上千人的匪帮一抓一大把,而宁哲手下不过只有三五十个土匪,根本不会入信盟的眼,除此之外,宁哲的公开身份只不过是后勤营的一个排长,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他身上唯一能够被土匪关注的点,应该就只有他手里那一批价值数亿的黄金了。 万一对方真用客栈其他人的安危,来换取宁哲那一批黄金的话,该如何选择,还真是个难题。 对于宁哲而言,身边那批兄弟的命,绝对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但是一旦失去了这批黄金,他们的生存也将受到恶劣影响。 何去何从,当真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没等宁哲想好对策,他身边送他进来的土匪便率先开口道:“蛇首领,您要见的人到了。” 帘子后面传来了一道女声:“好,你们先出去吧!” 宁哲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向了面前的帘子。 屋内的土匪们听见命令,纷纷退出了门外。 “哗啦!” 随着宁哲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面前的帘子也被人拉开。 而后,宋佳穿着一件狼皮围脖的披风,笑盈盈的走到了宁哲面前:“你好,老板!” “宋佳?!” 宁哲看见出现在面前的人,眼中闪过了一抹诧异。 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自己居然可以在信盟这个地方看见宋佳,愣了半天才问道:“你为什么会在信盟?” “刚刚他们叫我首领,你不是没听见吧?”宋佳对宁哲露出了一个笑容:“是不是应该给你介绍一下我的新身份,你好,我是岭南枪帮匪团的负责人,信义联盟的三号掌柜,我的新绰号叫做美人蛇。” 宁哲哑然失笑:“我知道你是一个有能力的人,但绝对没想到你的能力会这么出众,居然已经成为了一个匪帮的老大!” “不,准确的说,我只是枪帮的二当家,因为枪帮的老大,是你!”宋佳笑了笑:“我在接管枪帮的那一天,就是以你的名义去做的,虽然枪帮的人都没有见过你,但你才是他们的老大!” “枪帮?” “信盟的主要加盟帮派之一。”宋佳顿了一下:“你的!” “你在岭南,都经历了什么?”宁哲听完宋佳的回答,已经被彻底震惊了。 随着对于岭南的越发了解,宁哲也更加能够清晰的感知到这个地方的凶险,而宋佳一个女人,可以在这种地方混的如鱼得水,而且还接管了一个匪帮,恐怕是大多数男人都做不到的。 “在岭南这种地方,女人是弱势群体,但这同样也是我的优势。”宋佳笑了笑:“其实我一直都在关注你的动向,包括卸甲岭被雍五匪帮袭击的事情我也是知道的,但是枪帮的活动范围在琼岭一带,我实在无法支援。” 宁哲跟宋佳对视了一眼:“也就是说,你知道了我会赶来朝溪镇?” “知道!”宋佳点了点头,莞尔一笑:“之所以没有提前告诉你这件事,是因为我想给你一个惊喜,至少从你的表情来看,我应该是做到了!” 第八百六十七章 只缘身在此山中 宁哲听完宋佳的回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随后点头道:“的确是个惊喜,但是跟惊喜相比,倒是更像惊吓。” “我瞒着你这件事,也是因为得知你跟吕艋同行,既然你现在跟他捆绑在一起,让他知道你跟土匪走的太近,未必是好事,这也是我跟你私下接触的原因,至于这件事是不是要告诉吕艋,决定权在你!” 宋佳顿了一下:“我已经安排了其他人去跟吕艋谈判,提出的要求都是一些很扯淡的东西,吕艋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但足够拖住他,让我跟你私下见面了,这样一来,你被带离也会显得不那么突兀。” “不愧是特务出身,思维逻辑缜密的吓人。”宁哲点了点头:“据我所知,信盟在岭南是很有影响力匪帮,应该也不屑于跟护军为伍吧?你公开帮我,不怕出现问题吗?” “记得我说过什么吗?你是枪帮的老大,而枪帮是信盟的匪帮之一,不论是接管枪帮,还是加入信盟,我都是以你的名义去办的,对于其他的匪帮首领而言,我只是你的代言人而已,对于他们而言,你是一个很神秘的人。” 宋佳思对宁哲解释道:“今天的事情,就相当于雍五匪帮准备在信盟的地盘上,干掉信盟的主要成员,能出现什么问题?而且在赶来朝溪镇以前,我已经用你的名义跟其他匪帮打过招呼,说要在这里清理门户了,信盟其他匪帮的掌门人,都对你很感兴趣,想要跟你见一面,但是被我拒绝了,因为我觉得你既然是跟吕艋一起来的,应该不是很方便。” 宁哲听完宋佳的话,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消化着自己所听到的信息,赶到这里之后,宁哲最担心的事情,就是他们在这里的行动,会引发信盟的强烈不满,没想到赶到这里以后,居然发现自己稀里糊涂的已经加入了信盟,而且还是信盟当中比较有话语权的人物。 这个结果,当真出乎了宁哲的预料,让他颇有一种只缘身在此山中的感觉。 当初宋佳要求跟宁哲进行合作的时候,宁哲还一度对她产生过怀疑,虽然宋佳当初可以在87号要塞一手建立起宝市花街,但那毕竟是在背后大佬的支持下完成的。 反观宁哲,除了给宋佳提供了一笔资金之外,其余的便什么都没有帮上忙。 让一个女人在岭南这种混乱之地组建情报网,本身就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宁哲本以为情报网的搭建需要三五年,快一些也要一年半载。 而宋佳的速度,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 “我觉得自己应该先给你介绍一下枪帮的情况。”宋佳见宁哲没说话,给他倒了一杯茶,然后坐在了他的对面:“枪帮共有五百成员,并不算是太大的团队,但是战斗力惊人,他们之所以出名,是因为连续击溃了邢旧山匪帮,以及绿溪谷匪帮,值得一提的是,这两个匪帮的人数都在两千人以上。” “如果说他们可以一次打败数倍于自己的敌人,是因为运气使然,那么连续两次,就是实力所致了。”宁哲是经历过战斗的,自然知道其中的难度:“枪帮是怎么做到的?” “枪帮的土匪,每一个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而且全是从琼玲战场上跑下来的老兵油子!”宋佳没有隐瞒宁哲:“最近这段时间,琼玲的战争已经由大规模战争,转为了游击战,大部分士兵分散以后,都跟上级断了联系,无奈之下,只能自行求生存。 枪帮这五百人,并不是某个财阀的部队,人员组成十分复杂,每一个财阀的士兵都有,而这些上过战场的士兵,不管是自身素质还是对于战斗的理解,以及战术的运用,都要异于常人,简单来说,这就是一群由精锐士兵组成的土匪。” 宁哲挑眉:“我很好奇,既然枪帮的人这么强大,你是怎么收编他们的?” “金钱的魅力。”宋佳笑了笑:“不管对于哪一个财阀而言,逃兵都是无法被接纳和容忍的群体,这些人选择当匪,已经回不去家乡了,但他们还有亲人,我给他们每一个人的亲属都汇了一大笔钱,解决了这些人的后顾之忧,于是,他们就成为了我的兵。 枪帮打下绿溪谷以后,因为那里的环境优越,招来了许多匪帮的觊觎,其中就包括信盟,但是信盟几次出兵围剿,都被枪帮顺利打退,最后,只能选择招募枪帮,而我顺便帮信盟的两个首领解决了一些问题,于是,就拿下了这第三把交椅。” 宁哲听完宋佳的回应,对于金钱魅力这个词深以为然:“你的钱还够吗?” “信盟的生意很大,你给我的钱,我已经赚回来了,而且还有了盈利。”宋佳顿了一下:“据我所知,你在卸甲岭过得并不顺心,而枪帮在这边已经名声大噪,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接管枪帮,过的日子一定会比卸甲岭舒心多了。” “你应该知道,我想要的并不仅仅是一个枪帮。”宁哲轻轻摇头:“吕艋的事情还没解决,我暂时无法离开独立营,不过宋佳,谢谢你。” 宁哲忽然认真的道谢,让宋佳的身子短暂的僵了一下,然后笑道:“你太客气了,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让我加入你,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如果真要说谢谢,也应该是我谢谢你。” “不说这些了,我现在有几个问题,需要先弄清楚。”宁哲没有跟宋佳表现得太过见外,也没有跟她寒暄太久,很快提出了自己心里的疑问:“之前我看见信盟匪帮里面,有很多机械蜘蛛,那东西土匪是不可能制造出来的,是哪一个财阀提供给匪帮的吗?” “不!这种技术,估计财阀也没有掌握。”宋佳见宁哲对这件事感兴趣,起身向着后门走去:“跟我来!” 宁哲跟在宋佳身后出门,很快去到了后面的一个院子里,在他们面前,就停着两个宁哲之前看过的机械蜘蛛。 第八百六十八章 绣花枕头 近距离看去,机械蜘蛛这种大家伙更显孔武有力,而且做工十分精细,不过中间那个圆球的上半部分,明显是后期安装的,生铁保护罩跟下面的精钢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 宁哲走上前去,看着关节处设计的无比精密的机械蜘蛛,蹙眉道:“你刚刚说,这东西不是财阀的产物,难道是某个公司的?” “也不是,这些东西是信盟专有的东西,不过来历你或许不相信。”宋佳顿了一下:“这些东西,是捡回来的。” “捡的?”宁哲眉头一挑:“所谓捡的,指的是挖掘过的旧世界遗迹吗?” “不,就是捡来的。”宋佳摇头:“你知道金钦环吗?” 宁哲是听过金钦环的传说的:“你是说吕氏东部,那片传说当中的原始丛林?” “没错,岭南是土匪的地盘,包括跟金钦环交接的地方也是,信盟会拿到这些东西,是因为几年前交界处发生了一次地震,山体塌陷以后,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隙,有土匪壮着胆子进去观察了一下,发现山里面有一个巨大的空间,我分析应该是旧世界的军事基地。” 宋佳指着巨大的机械蜘蛛介绍道:“据说这家伙最早不是这样的,这个球体上边是另外的模样,配备着探头和武器,我猜测应该是侦测机器人一类的东西,不过因为年限太久,这些家伙已经报废了。 土匪找到这些东西之后,就对它们进行了改造,他们不知道这些机械蜘蛛原来是由什么动力催动的,不过拆除球体的上半部分以后,发现这些机械臂都内部都是机械结构,然后匪帮的科学家就对它进行了一些改造,让它成为了人力催动。” “人力?”宁哲拍了一下机械蜘蛛厚重的机械臂:“这东西的重量恐怕不轻吧?人力怎么催动?” “这家伙看起来威慑力很强大,但是等你了解了它的运行方式,恐怕会很失望。”宋佳笑了笑,将宁哲带到了一个人字梯旁边,然后爬了上去。 宁哲随即跟上,看见机械蜘蛛的内部构造,也是相当无语。 这个外形看起来科幻感十足的金属怪物,里面居然十分简陋,有着许多铰链和手柄,中间的一把椅子前面,居然是两个自行车的脚蹬子。 正如宋佳所说,宁哲看清机械蜘蛛的构造,有些失望的问道:“这东西,该不会是跟自行车一样,蹬着走的吧?” “是啊,机械臂里面本身就有很多齿轮和链条,这些东西是匪帮的人无法修复和制造的,不过匪帮的人通过增加一些传动轮,就顺利可以让人力给这个大家伙提供动力,再利用齿轮直径的变化,让人力发挥最大功效,解决了动力问题之后,里面的人就可以通过上面护罩的射击口,对外面进行射击” 宋佳笑了笑:“这些机械蜘蛛是信盟的秘密武器,除了核心人员,谁都不知道里面的构造,实际上这东西给人造成的心理威慑,要远大于实战作用,许多跟信盟作对的敌人,在看见这个大家伙以后,基本上都会被吓得崩溃,但是谁能想到,这个让所有人闻风丧胆的怪物,里面居然是一个满头大汗,疯狂踩踏着脚蹬子的土匪呢?” “弄了半天,这家伙竟然是一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我还以为自己遇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宁哲看到机械蜘蛛里面简陋的构造,兴趣便失去了一大半,但还是感叹道:“旧世界的人,居然能够让这么大的一个家伙运动起来,真不知道他们当年的科技,究竟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是啊,当初匪帮还在那个山洞里找到了其他的东西,包括旧世界的飞行器,可惜那些东西放置了太久,全都已经报废了,当时的发现,让土匪们兴奋不已,开始组织人手向金钦环方向进行探索,结果跟所有觊觎金钦环的人一样,进去的人一个也没回来。” 宋佳见宁哲似乎对这个话题感兴趣,耸肩道:“这些记录,都是我在信盟的档案馆看见的,里面对于金钦环的记录很有限,毕竟那里可是连财阀都无法染指的地方。” 宁哲撇嘴岔开了话题:“雍五匪帮处理的怎么样了?” “雍五敢在这里对你动手,是因为收买了在这里轮值的夜狼帮,夜狼在信盟当中只是一个很微小的存在,而枪帮则是五把交椅之一,他们容忍外人在信盟的地盘上采取武装行动,已经触犯了信盟的底线,所以夜狼帮的老大,已经被解决掉了。” 宋佳顿了一下:“我们包围并且抓住了雍五匪帮的人,还发生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那就是雍五被他的二当家灰熊干掉了,而灰熊已经被我们成功抓捕。” 宁哲听说雍五死了,轻轻蹙眉:“这个灰熊在哪,我能跟他见一下吗?” “当然。”宋佳指了一下房门:“机械蜘蛛的秘密,你已经知道了,回去喝茶吧,我现在就让人把灰熊给押过来。” 宋佳的命令下达之后,仅仅过了二十分钟,灰熊就被人给送了过来,而宋佳因为是信盟的三号人物,是不方便出面的,于是就派了两名枪帮的亲信,跟宁哲一起在监牢里见到了灰熊。 信盟设置在朝溪镇的监牢很简单,为了隐蔽和防止犯人逃脱,位于一个地下室里,宁哲走进去的时候,灰熊已经被绑在了一个十字架上面,头上还罩着一个头套。 宁哲上前扯掉黑熊的面罩,同时拽掉了堵在他嘴里的破布。 灰熊用独眼观察了一下身处的环境,随后又看了看面前的宁哲:“你是信盟的人,对吗?你听我解释,我们无意在你们的地盘上闹事!这一切都是雍五指使的,而我已经把他给干掉了!” “嗯,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宁哲察觉到灰熊眼中的恐惧,发现信盟对于其他土匪来说,还是具有很强的威慑力的,对他笑了笑:“先回答你的问题吧,我不是信盟的人,正式做个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卸甲岭独立营的独立排长,宁哲!” 第八百六十九章 拉虎皮扯大旗 宁哲一句话说完,灰熊先是一愣,随后便露出了一个极度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无法想象,宁哲说的一番话会是真的,或者说,他根本想不通,也不认为这种事情会出现。 众所周知,岭南地区之所以混乱到这种程度,就是因为其他财阀始终在明里暗里的支持岭南匪帮的行动,想要扰乱吕氏的边塞地区的稳定和治安环境。 在吕氏看来,岭南匪患就像是扎在肉里的一根刺,始终让他们如鲠在喉,甚至颁布了法律,不管是任何人击杀了土匪,都不用承担任何责任。 对土匪来说,其他财阀给他们提供武器和资源,就像是他们的再生父母,而吕氏处处针对他们,一心要扫除所有的土匪,那就是天生的敌人,而且土匪大多数都是底层流民出身,他们对于自身恶劣的生存环境深恶痛绝,更将这一切都归咎给了吕氏。 可以说从根本上而言,土匪和吕氏财阀就是两个水火不容的存在。 当初独立营的士兵拒绝把土匪编入军队,因为他们不屑于跟流民为伍,相同的道理,土匪对于财阀的士兵也是恨之入骨,如果有人跟财阀进行合作的话,就将被其他匪帮视为异类,是要被群起而攻之的。 尤其是信盟这种掌管一方土地,由多个匪帮组成的大型组织,更会注意这个忌讳。 与其他匪帮相比,信盟的组织结构和盈利方式要更加丰富一些,他们已经不再仅限于给财阀卖命,或者用劫掠的方式生存,而是开始试图立规矩,利用自身的威慑力和影响力建设匪城。 虽然信盟没有制定法律,不管民众死活,只维护自己的利益,但是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他们已经在岭南这个地方,成为了一个略显畸形和病态的政体。 岭南的土匪,都希望自己可以跟吕氏的官员搭上一些关系,这样的话,他们在有保护伞的情况下,就可以攫取更为丰厚的利益,但寻找保护伞,和与财阀合作是完全不同的。 信盟这种大型的组织,一旦跟财阀进行合作,势必会引发其他土匪的反感,这么一来,他们可是在自毁前程,用自己的生意在开玩笑。 岭南不乏跟吕氏有瓜葛的匪帮,但绝对没有敢于宣称自己投靠了吕氏的匪帮,任谁都知道,这种事情是土匪圈子的忌讳,如果信盟跟吕氏有瓜葛,那以后谁还会去他们的地盘上做生意?谁还会敬重和惧怕信盟? 一旦失去了信义和威慑力,恐怕信盟距离崩塌也就不远了。 此时宁哲站在灰熊面前,对他说自己是独立营的人,这件事让灰熊感觉十分怪异,而且第一反应,就是对方在骗他,可是灰熊又想不出来,信盟的人骗他有什么意义。 宁哲看着灰熊复杂的神情,对他笑了笑:“感觉不可思议,对吗?因为今天你们明明已经收买了夜狼帮要对付我们,但是夜狼帮给你们的令牌并没有生效,信盟反而还对你们进行了围剿。” 灰熊睁大了仅有的一只眼睛,诧异宁哲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但想了想又觉得没什么不对,毕竟这里是信盟的地盘。 不过宁哲的话,倒是让灰熊更加笃定了宁哲是信盟的人,因为当天雍五只准备带着灰熊一个人逃跑,而这种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对除了自己以外的第二个人提起的,如果有人知道这个消息,除非是信盟内部走漏了风声,之前钢铁怪物不认他们的令牌,已经能够很好的说明问题了。 宁哲不徐不疾的坐在了灰熊对面,笑呵呵的开口道:“什么都不说,你很难活下去。”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试探我,但我真的无意在信盟的地盘上闹事,你对我说你是军方的人,是为了博取我的信任吗?” 灰熊眨了眨独眼:“今天雍五准备在朝溪镇杀军方的人,但是我又杀了他,所以让你们觉得我是军方的卧底?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们大可不必,我灰熊虽然不是什么出名的人物,但是在岭南地界,也算小有名气,你们只要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我不可能是军方的卧底,因为我的这只眼睛,就是被吕氏剿匪的一支队伍打瞎的,我跟军方不共戴天,杀雍五,也只是因为私人恩怨而已。” “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个。”宁哲明白灰熊的担忧,顿时笑了起来:“看来我的自我介绍还不够详细,重新跟你说一下我的身份吧,我的确是卸甲岭独立营的一名排长,不过这个身份只是我的一个掩护,我的真实身份,是卸甲岭匪帮和岭南枪帮的老大,同时也是信盟的第三把交椅,宁哲!” 宁哲一开口,就给自己套了好几层身份,颇有些拉虎皮做大旗的意思,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给灰熊增加心理压力,说起来这种方式倒也算谈判的技巧之一。 “岭南枪帮?”灰熊俨然也是听说过这支战斗力强悍的传奇土匪,一脸懵逼的开口道:“枪帮,也加入了信盟吗?” “你们雍五匪帮身在偏远地区,消息还真是不怎么灵通。”宁哲冷笑一声,目光忽然变得凌厉起来:“他妈的!在老子的地盘上,你们居然敢对我进行刺杀,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宁老大!误会!这件事有误会!”灰熊听完宁哲的话,连忙解释道:“我如果早知道你是枪帮的老大,而且还是信盟的三老板,那就是借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可能敢跟你作对,而且来这里动手,那不是找死吗?况且我们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也不是为了你,而是奔着吕艋来的,如果早知道您也盯上了这块肥肉,而且还亲自去做了卧底,不管是出于道义,还是咱们双方实力上的差距,我们都是绝对不会破坏规矩的!” 宁哲正愁怎么具体解释自己出现在独立营的事情,没想到灰熊直接就把他当成了卧底,继续面色阴冷的开口道:“你现在知道也不晚,到了我们信盟的刑房,如果不说点什么出来,你别想活着离开!” 灰熊闻言,点头如啄米:“我说!我什么都说!” 第八百七十章 药丸的下落 灰熊之前得知宁哲是军方的一名排长,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他是一个纯粹的土匪,在他看来,官与匪就是两个极端,而且水火不容的存在。 别说今天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小小的排长,就算是吕飞白这个大名鼎鼎的飞将军来了,恐怕也很难对黑熊造成什么威慑力,这种天生的敌对关系,让灰熊宁可死都不会臣服。 可宁哲的身份如果是枪帮首领,信盟掌柜的话,那意义可就完全不同了。 两个人都是土匪,那便是同一种人,这种身份上的转变,让灰熊心里的抵触情绪,很自然的就转便成为了敬畏,甚至还有一丝崇拜。 宁哲看见灰熊这个状态,也不禁暗自感慨,以岭南的这种风气,吕氏想要消灭这里的土匪,简直是难如登天,而且土匪的身份比军官更管用,这也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不过灰熊愿意配合,这总是好事,宁哲也趁热打铁的问道:“说说吧,你究竟是为了什么干掉的雍五?” “我……”灰熊提起这事,一时无语凝噎,片刻后,豆大的泪珠顺着他的独眼开始流淌。 宁哲不耐烦的敲了敲桌子:“我让你回答问题,可不是看你在这哭天抹泪的!” “我杀雍五,是为了身边的兄弟,我对得起所有人,但唯独对不起雍五,他信任我,但我却杀了他!” 灰熊的双手都被绑着,只能努力睁大眼睛止住眼泪,嗓音沙哑的开口道:“雍五今天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杀吕艋的,按照他原本的计划,是准备用跟我们一起来的人作为诱饵,给我们换取撤离的机会,这也是他跟夜狼帮达成的条件之一。 雍五要放弃的那些人,大多数都是跟我从一个流民村里一起混出来的兄弟,我实在不忍心看着他们全都死在这里,为了他们,我只能选择干掉雍五,不然的话,当时他一旦把退路给炸了,那么所有人就真的全都无法离开了。 只是我没有想到,即便我狠下心来杀了雍五,但还是落在了你们的手里,现在好了,我既杀死了对我最好的人,也没保住我想保护的人,呵呵,报应啊!” “你这个做法,是不是有点既当表子又立牌坊了?”宁哲知道灰熊的底细,并未怀疑他的话,蹙眉问道:“如果你真的想保护那些人,不带他们来不就好了吗?” “我当时也是上了头,被雍五蛊惑了,想要通过吕艋这件事,拿到一个要塞户籍的名额,然后带着家人去过那种衣食无忧的生活,我也是个王八蛋!为了一己私利,我做好了出卖所有人的准备。” 灰熊并没有替自己辩解:“来之前,我以为我的心已经够狠了,现在想想,雍五是对我的评价没有错,我就是一个优柔寡断,自私自利,却还觉得自己与众不同,像极了一个自以为内心善良的傻b!” 宁哲无心听灰熊的自我批判,也抓住了重点:“你刚刚说,雍五想要利用吕艋的事情,换取一个要塞户籍,这件事在后背指使你们的人是谁?” “五谷城第一师的副师长周海!他一直都是雍五匪帮背后的关系,虽然我们的武器弹药和粮食物资都是夏侯氏提供的,但实际上雍五跟周海的关系才是最密切的,我们以往打劫到的好东西,都是交给周海变现的!” 灰熊落在信盟手里,已经心如死灰,未加隐瞒的说道:“不仅如此,我们还会经常帮周海办一些脏活,平时在要塞里,如果有军官得罪了周海,他就会找借口把人派到流民区来,由我们负责帮他解决,包括这次吕艋的事情也一样。 之前我们打劫独立营的运输队,都是周海给我们报的信,他对雍五承诺,只要我们可以帮这件事办好,就可以给他还有我提供要塞户籍,让我们进入要塞里面生活。” 宁哲一直以为,对付他们的人是后勤团的副团长廖猛,没想到背后的大鱼,居然是周海这个副师长,便继续问道:“周海跟吕艋没有冤仇,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对他动手,所以他的背后还有其他人,对吗?” 灰熊摇了摇头:“不知道,这件事不是我这个级别的人能够接触到的,雍五本身就是要塞人,跟周海还有得聊,虽然周海没有明确表过态,但是我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他是很瞧不起我们这些流民的。” 其实这话不用灰熊去说,宁哲也能想出一个大概,这次的事情,绝对是有人盯上了吕艋,但究竟是谁,宁哲不想知道,也不愿意去猜,政斗这东西的可怕之处,就在于并非是一定有矛盾的两个人,才会互相攻击。 就像如今的夏侯氏和吕氏正在琼岭联合作战,但夏侯氏同样还在支持着岭南的土匪一样,这个圈子里的人,在很多时候一直到死,都不知道捅出刀子的对手是谁。 雍五匪帮背后的事情随着雍五的死,就已经断了线索,以宁哲的能力,想要在土匪圈子里调查财阀的事情,也根本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很快问起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关于雍五的特殊能力,你是知道一些什么的吧?” 灰熊点了点头:“知道,他的能力是……” 宁哲打断了灰熊:“我问的不是他的能力,而是他操控能力的方式,还有力量的来源!” “来源?”灰熊思考了一下,一脸虔诚的说道:“他的能力,是神赐予的,据说有一天,雍五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老和尚在给小和尚讲故事,而雍五躲在一边偷听,被老和尚发现了,老和尚说他有慧根,所以就传授给了他一门绝技,老和尚说这个绝技叫做五毒拍b掌!” “我快去你大爷的吧!这都哪跟哪啊!”宁哲一听灰熊这么说,发现雍五这个人思维极其缜密,连身边的人都在瞒着,索性直接问道:“我问你,雍五平时有没有吃一种椭圆形的红色药丸?” “有!”灰熊点头:“雍五说他有很严重的哮喘病,为了防止作战的时候复发,所以每次作战之前,都会吃一种药,据说是特制的,可以抑制哮喘病!” 宁哲瞳孔一缩:“那个药在哪?” 第八百七十一章 收编 灰熊见宁哲问起雍五吃药的事情,虽然不了解这个信盟的三掌柜为什么会对一个死人的哮喘病这么感兴趣,但还是如实回应道:“你如果问我那个药是在哪买的,那我不清楚,我也是总看雍五吃那个药,才问了他,之前我对他动手的时候,他还准备吃药来着。” 宁哲听见这个回答,心中感叹灰熊命大,看来雍五的能力跟他猜测过的一样,并不是通过药物获得了永久性的能力,而是每一次都需要用药物催发,而雍五当时如果吃了药,即便是一个负伤的魔种,想要杀一个普通人也是有机会的。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不是被自己很信任的人暗算,普通人想干掉一名魔种,也没有那么容易。 想到这里,宁哲继续追问道:“那个药在什么地方?” 灰熊回忆了一下:“就在我杀雍五的那条巷子里,我记着我离开的时候,他的药还撒了一地。” 宁哲对着身边的人吩咐道:“去,马上到他说的地方找一下,看看地上有没有红色的药片,如果找到的话,必须一颗不少的给我带回来!” 枪帮的土匪闻言,快速离去。 宁哲此刻已经把该问的问题都问完了,看了一眼对面的灰熊,问道:“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吗?” “未来?”灰熊听见宁哲这么问,有点懵:“根据信盟的规矩,敢在信盟匪城动武的人,必须以生命作为代价,我们今天不开眼,对宁老大您动了手,而且我也在匪城杀了人,除了死,哪还有什么未来,死了也好,就当我向雍五赎罪了。” “我可以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宁哲挑眉看了灰熊一眼:“归顺我!” 灰熊一愣:“归顺?” “没错,我放你离开,从今天开始,你接手雍五匪帮,将其重新整合,改为熊帮,你继续担任你的二当家,替我管理土匪营寨。”宁哲面色平静的看着灰熊:“能做到,我就给你,还有你的兄弟们一条生路。” “我愿意!”灰熊几乎没有思考,便一口答应了下来:“众所周知,在信盟的地盘上动武,就没有人能活下来,而三掌柜您大仁大义!愿意让我们活下去!这个恩情我一定报答!” 灰熊干掉雍五之后,心里就十分自责,虽然雍五对不起所有人,但绝对没有对不起他灰熊。 但同样的,匪帮的兄弟们,也没有背叛灰熊。 雍五给灰熊的,是更好的明天,这些是匪帮兄弟们给不了的,但下面的土匪,却选择了豁出去自己的命,让灰熊活下去。 在一个人和一群人当中,灰熊选择了后者。 如果信盟痛下杀手的话,不仅雍五白死了,而且下面的兄弟们也得死。 反之,他只要答应了宁哲的条件,这一切便将迎刃而解,不仅兄弟们可以活命,而且匪帮也可以壮大。 刚刚宁哲说过,他手下可是有两个匪帮的,灰熊虽然没有听说过什么所谓的卸甲岭匪帮,不过岭南枪帮可是威名显赫,信盟三掌柜这个头衔更是价值千金。 能够跟随一个这么有实力的大哥,对于其他土匪们绝对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现在宁哲统领着三个匪帮,也就意味着他们跟其他匪帮也成为了一家人,因为有一个共同的老大,彼此间也能建立稳固的同盟关系。 一想到自己可以跟枪帮齐名,而且新帮派还是用自己的名字命名的,灰熊就感觉无比激动。 而灰熊不知道的是,宁哲口中的卸甲岭匪帮,其实只有四五十个人,他虽然是枪帮首领,但目前为止,除了宋佳之外,就只见过刚刚那两个枪帮成员,还有这个信盟的三掌柜,宁哲都是刚刚知道自己有这个身份,连自己有什么权力都不清楚。 说起来,即将改编的熊帮,才恰恰是宁哲最熟悉的一支力量。 雍五匪帮的战斗力和装备宁哲都见过,在土匪群体当中不算多么先进,不过这些人的战斗意志还是可以的,至于让灰熊担任老大,宁哲也是经过慎重考虑的。 灰熊能够为了下面的人,不惜杀掉对他许以重利的雍五,说明这个人还是有些底线的,只要宁哲能对下面的人好一些,绝对能够让他死心塌地,而且灰熊也是雍五匪帮的二当家,让他去着手改建的事情,也会方便一些,如果派林巡等人过去,搞不好反而会产生哗变。 如果日后灰熊不听话的话,宁哲倒是也没什么担心的,毕竟以他的能力,想要除掉灰熊并不是难事,就算自己不行,但是从灰熊的态度来看,恐怕信盟的施压也足够他喝一壶的。 灰熊答应入伙,双方就成了自己人,宁哲主动上前,替他解开了绳子,灰熊也殷勤的问道:“大当家的,你看咱们接下来需要做些什么?” “不是咱们,而是你我!”宁哲摆了摆手:“接下来,我还得继续回独立营,完成我的卧底任务,而你则需要着手成立熊帮,我们各忙各的,有需要的时候,我会通知你的!” “明白,大当家的,你尽管忙你的事情,雍五……不,熊帮的驻地距离卸甲岭不远,只要您有什么需要,我随时准备为您效力!”灰熊选择投诚以后,字里行间都在表达着自己的忠诚:“我回去之后,会尽快把钱库的物资统计出来,对您进行上报!” “不必了,原匪帮的物资不要动,至于钱财,给兄弟们分下去,如果有人不愿意接受改制,也给他们拿上足够的盘缠!物资补给的事情,一切照旧,你们以前怎么跟夏侯氏合作,以后还是一样。”宁哲手里握着几个亿,自然不会在乎雍五匪帮的那点小钱,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抓紧邀买人心,拥有一支能打仗的队伍,才是最重要的。 宁哲跟灰熊聊完之后,就离开监牢,重新回去见到了宋佳。 “聊完了?”宋佳见宁哲进门,对他笑了笑:“看起来,你们聊得结果不错。” 宁哲侧目看了宋佳一眼:“你知道我们在聊什么?” “不知道,但这并不妨碍我进行推理与猜测。”宋佳看着宁哲:“你说,如果有一个男人掌握了岭南的全部匪帮,那么,他将拥有多么强大的势力与能量呢?” 第八百七十三章 吐露心声 宁哲见宋佳向自己投来了一道意味深长的目光,笑道:“你把我想的太过于复杂了,我是一个无欲无求的人,整合岭南匪帮,我并没有兴趣。” “喏!”宋佳露出了一个妩媚的神情,伸手指着宁哲:“我还没有说那个人是你,你的潜意识已经开始承认了。” 宁哲面色平静,眼中毫无波澜:“心理学这套东西,自从我认识胡逸涵这个祖师爷之后,已经玩烂了,你别想着套我的话,这屋里只有你我,不然你说的还能是谁?” “好吧。”宋佳轻轻耸肩:“我知道,你不把一些事情告诉其他人,并非是因为不信任,而是为了怕他们有压力,同时也替你担心,但我不一样,我是负责替你做情报工作的,只有弄清楚我的老板需要什么,我才知道自己应该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去做什么样的事情。” 宋佳脸色一变,认真的看向了宁哲:“你要像相信你自己一样来相信我,明白吗?” “从你说出这句话开始,恐怕就注定我做不到这一点了。”宁哲反倒笑了:“听起来很像是给人洗脑的话术。” “不尽然吧。”宋佳抿了一下嘴唇:“咱们在裴氏的时候,你口口声声的说,来到吕氏是为了帮助吕勐的,但实际上的情况却截然相反,我不知道你在稻穗城经历了什么,但是从你现在的处境来看,反倒像是在依附吕勐。” 宁哲微微摇头:“猜错了,吕勐来到岭南,是我花费大价钱安排的。” 宋佳见宁哲的情绪没有什么破绽,便直言问道:“故意的?” “不是,吕勐是我的朋友,我这个人,从来不会利用朋友。”宁哲摇了摇头:“巧合。” “好吧,我不在我不知道的事情上做评论,说说我能确定的。”宋佳岔开了话题:“我的能力你是了解的,而且你也很清楚的知道我能做些什么,但是咱们到漠北之后,你并没有让我跟你一起走,更没有让我跟你一起去吕氏的首府稻穗城,反而是把我发配到了土匪横行,秩序野蛮的岭南,说明在你心里,岭南比吕勐更加重要,流民区比要塞里面更可靠。” “又错了。”宁哲再度摇头:“我没有让你跟我去稻穗城,是因为我不确定自己能否在那个地方长久的生存下去,一旦我们离开稻穗城,那么你铺在那里的情报网,就将变得一文不值,相比之下,岭南这个被多方势力紧盯的地方,反而能够获取到一些有用的情报。 至于吕勐,这件事的确是我的疏忽,我高估了他的前程,也低估了他的忠诚,我本以为,他本来就是一个大特务出身,以他的能力,在吕氏安插一些间谍,简直易如反掌,吕勐是有野心的,但他的野心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吕氏,所以他不会做影响内部团结的事情,甚至连自己在吕氏的情报网都没有。” 宋佳微微摇头:“你的这个回答,很难说服我。” 宁哲舔了一下嘴唇,对宋佳说道:“我对岭南,确实是有野心的,但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与其整合岭南,其实我更愿意看它这么乱下去,因为只有岭南混乱,吕勐才会想办法让苏飞到琼岭,给他一条生路。” “你做的这些,全都是为了苏飞?”宋佳这次倒是信了几分,以她对宁哲的了解,宁哲这个人绝对是一个当朋友的不二人选,这也是她选择投靠宁哲的主要原因之一。 “当然不是,也为了我自己。”宁哲掏出了兜里的烟盒:“岭南这个地方没有法度,许多事情都有操作的空间,而且其他财阀的干预,也让这里可以存在贸易,并且拥有其他流民区不具备的物资与活力,对于想寻找一个合适生存地的我来说,这里是首选之地,我想在这里选一块可以让大家平稳生活的地区,而且我也很希望自己有足够强大的实力,可以用来保护这一切。 至于你说的整合岭南土匪,并不是我的计划,吕氏如今对岭南匪患感觉到头疼无比,是因为岭南的匪帮数量实在是太多了,他们打掉一个,马上就会冒出来第二个,甚至如同雨后春笋一样的钻出来第三个、第四个。 吕氏想打,但是打掉一两个匪帮,是没有任何用处的,这样只会让他们跟匪帮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紧张,如果所有匪帮都人人自危,对于吕氏的治安和边境线的安宁,都将带来巨大的压力,在这种情况下,谁最希望岭南的土匪可以统一?并不是土匪本身,恰恰就是吕氏。 如果有人成为了整合岭南土匪的匪首,百分之百会遭遇吕氏的袭击,而且吕氏也会竭尽全力的干掉这个家伙,我来这里,是为了安度晚年的,可不是刀口舔血的,不瞒你说,我之所以收编了雍五匪帮的人马,正是因为这一点。”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宋佳终于听到了宁哲的真实想法,轻轻点了点头:“只是不知道,你认为一个什么规模的匪帮,才足够保障你们的安全呢?” “岭南大大小小的匪帮几十上百个,如果说能够力压群雄,这并不现实,而且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我也懂,所以我的追求很简单,能够成为岭南势力排名前十的匪帮,在不主动去跟其他人寻衅的情况下,可以保证自己也不受到任何人的骚扰。”宁哲掸了掸烟灰:“这是我理想当中的最佳状态。” “如果你的目标只是这样,应该很容易实现。”宋佳思考了一下:“现在咱们已经拥有了枪帮和雍五匪帮,再加上裴氏的三百匪帮,咱们的人数大约可以达到一千五百人,足有一个加强团的规模,在岭南不算起眼,但是也可以算上中等了,还有信盟三掌柜的这个招牌,也能让你的身价提升不少,在岭南这个地方,虽然不敢说所有的土匪都会对信封退避三舍,但好歹也应该给几分薄面,相信在很短的时间内,我就可以让你梦想成真。” “我还有一句话没说完,相比于寻找藏身地,吕勐的安危对我来说一样的重要。”宁哲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如果真要对比,或许吕勐的事情还更紧急一些,所以我目前要做的事情,主要就是保证吕勐可以平稳的度过这次家族危机。” 第八百七十四章 两种极端 宋佳见宁哲继续将话题聊回到了吕勐本身,也收住了之前的话题:“在这件事情上,我能帮你做些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宁哲思考了一下,摇头:“不要让他知道我的身份,也不要让他知道我们跟信盟之间的关系,总之这一切都按照正常的逻辑去发展,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宋佳轻轻挑起了眉头:“我真的很好奇,你为什么总是喜欢在背后帮助吕勐,既然你们之间已经决定捆绑,不是更应该体现你对他的价值吗?今天你帮了他这么大一个忙,居然准备什么都不做?” 宁哲轻轻摇头;“这件事我必须瞒着他,吕勐对于岭南匪患始终忧心忡忡,如果我忽然对他说,我已经整合了好几个匪帮,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这件事我可以用其他的借口对他解释,最近这段时间,吕勐对土匪的骚扰有些身心疲惫,眼下并不适合跟他聊这些事情。” 宋佳耸肩:“所以,你还是准备一个人跟吕勐回到卸甲岭?” 宁哲对宋佳吩咐道:“没错,匪帮这边,我暂时还顾不上,不过这件事倒是需要你来帮忙,我已经让灰熊去整合雍五匪帮了,但是我对他这个人的了解并不多,所以需要你盯紧他,如果他没有二心,这个人我们可以用,但如果他有其他的人小心思,你应该知道怎么办吧?” “与其去赌灰熊的善与恶,我们完全可以用另外一种方式。”宋佳察觉到宁哲的担忧,低声开口道:“今天雍五和灰熊率众来朝溪镇闹事,本就是十恶不赦之罪,我们有足够的理由干掉他,而且他来见你,也是被单独带出来的,就算干掉他,其余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完全可以从其他被抓的土匪当中,选取一个比较容易控制的人,来取代雍五的位置,作为傀儡首领。” “不行,这样太危险了,匪帮不是军队,土匪们也不会承认什么命令和纪律,如果我们想要推选其他土匪上位,搞不好就会出现因为争夺老大这个位置而出现的哗变,而灰熊本身在匪帮就具有一定的统治力,让他回去,是最合适的人选。” 宁哲轻轻摇头:“我的志向,并不仅限于一个雍五匪帮,现在的灰熊是匪帮的头领,等将来进行整合以后,他只是一个基层的人物,我们不可能把所有权力都交到自己人的手里,首先我们没有那么多人手,而且我们如果每整合一个匪帮,就对人斩尽杀绝的话,以后就没人敢加入我们了。” 宋佳认真的审视着宁哲:“你刚刚可是跟我说过,你并不想要太大的势力,只要足够自保就可以了,难道一个千人匪帮,在你眼里都只是基层吗?” 宁哲笑了笑:“想在财阀的地盘上生存,不仅要让土匪感到害怕,也得让财阀不敢轻易对我们动手,仅仅一个千把人的匪帮,财阀可是不会怕的。” 与此同时,外面也响起了敲门声,随后一个被宁哲派出去的青年走进屋内,将手里的玻璃瓶递给了宁哲:“首领,我们刚刚去雍五被枪杀的地点,找到了您说的红色药丸,全都在这里了!” 宁哲接过对方手里的瓶子,感觉自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然后把瓶子举在眼前看了一眼。 这个瓶子里,大约装着十几颗鲜红色的椭圆形药片,这些药片看起来很普通,上面没有任何标识,正如当初刘骆驼说的那样,这种鲜艳的颜色,的确让人感觉这药品不像是什么正经的药物。 不过,就是这个红色药丸,让雍五从一个普通人,一跃成为八大匪王之一,拥有了极为特殊的能力。 宁哲不知道这个药丸跟自己被注射的药物究竟是不是一种类型的东西,但能够确定的是,这个药片的药效,应该不如自己注射的那一种,毕竟自己被鸟嘴人扎了一针之后,就彻底拥有了狂暴能力,但是按照宁哲掌握的信息来看,雍五应该会经常服用这种药物,也就是说,只有吃了药,他才可以启用魔种能力。 虽然刘骆驼说过,当初有土匪在服用这个药片以后,出现过死亡的情况,而且死亡率达到了百分之二十,但宁哲认为这个药片还是比较稳定的,毕竟他当初被注射药物以后,连续好久都被怪病缠身,如果不是苏飞给他用了修复液,可能宁哲直到现在,还是一个随时会失控的疯子。 想到细胞修复液,宁哲轻轻眯起了眼睛。 宋佳捕捉到宁哲情绪上的变化,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瓶子:“这东西,有什么特殊吗?” “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下去吧!”宁哲摆手让身边的小土匪离开,接着对宋佳开口道:“我刚刚想起来一件事,据说在东北方向的死亡之海沙漠区里面,有一个叫做药物农场的绿洲,你要想办法帮我查到它所在的位置,同时尽可能的搜集一切跟它有关的情报。” 宋佳记下这个名字,看了一眼宁哲手里的瓶子:“这东西,跟你说的药物农场有什么关联吗?” “暂时还不清楚,我让你查药物农场的事情,只是因为通过这个药片想起了一些其他的事情,至于这个药片本身。”宁哲打开瓶子,倒出一颗递给了宋佳:“你把这个东西收好,到了有生命危险的时候,把它吃下去,这东西或许可以帮你的忙,不过你记住,一定要到了千钧一发,走投无路的时候再吃,这种药物是有致死率的。” 宋佳接过红色药片端详了一眼:“你说它能救我的命,又说它可以要我的命,不觉得有些太极端了吗?” “根据我的调查,这东西可以激发人类的潜能,让人出现魔种能力,但并不是所有人都适合成为魔种,我对它的了解也很有限,不过你如果真的被逼到了绝路上,赌一把,至少还有生存的机会。” 宁哲知道宋佳是间谍出身,与其等她自己去调查,还不如直接开口博取信任:“岭南八大匪王,当初抢劫了一批货物,其中就有这种红色药片,他们的能力也是因此而来的,除了我刚刚交代你的事情,你还得继续帮我调查这些人的身份,弄清楚他们的底细。” 第八百七十五章 最是无情帝王家 另外一边,一道身影骑着摩托车,在沙漠上一路疾驰,最终赶到了吕宽率队扎营的位置。 吕宽驰援朝溪镇,率领装甲车队准备强行进入朝溪镇救援吕勐,但却遭遇了土匪的强烈抵抗。 他听说过岭南的土匪会有坦克这种装备,但普遍都是其他财阀淘汰下来的小型坦克,还有履带式战车,战斗力跟他带来的重型装甲车有很大差距。 按照吕宽的想法,他的车队应该是大杀四方,轻松冲进朝溪镇,打的土匪们落花落水,而刚刚对他进行拦截的,居然是几台重装坦克。 以他带来的这些装备,根本就无法与那些坦克进行对抗。 吕宽知道土匪在岭南的规模和力度,同样也知道他们的装备在土匪看来,是很大一块肥肉,既然无法去打,那他就只有选择暂时撤退,避免救人不成,反而还把自己给搭进去。 几分钟后,骑着摩托车便衣侦查的士兵返回营地,进入装甲车内:“长官,我刚刚在朝溪镇转了一圈,同时也打听了一下,刚刚朝溪镇的确发生了枪战,但是交火双方身份不明,而且那条街已经被信盟的人给封闭了,我根本无法靠近,信盟的土匪在到处搜捕和排查袭击者,我根本找不到合适的人去了解内情。” 吕宽听完手下的回应,脸上出现了一抹烦躁:“现在吕勐下落不明,以土匪的装备来看,咱们这点人手根本就无法靠近。” 旁边的一名军官同样满面愁容,推开射击口的护板用来通风,同时拿起了烟盒:“四爷如今虽然在家族不受宠,但毕竟也是老爷的亲生儿子,一旦咱们救援不力,让他出现问题,恐怕兄弟们也要受到牵连啊!” 侦察兵叹了口气:“我在朝溪镇打探了一下,发现信盟的规模,似乎比咱们想象当中的还要强大一些,据说信盟总共有六个掌柜,这六大掌柜分别由六个大匪帮的头目担任,除了六大掌柜的人马,下面还有七八个依附于信盟的小型匪帮。 这些匪帮全都会在匪城周围设立营地,每一个营地有二十到一百人不等,而且每一个匪城还会由匪帮轮流驻守,大约有二百名土匪维持治安,简单来说,每一个匪城都有能力在很快的时间内,组织起一支五百人左右的队伍,而朝溪镇算是信盟旗下比较大的匪城之一,估计人数还会更多。 据说信盟还在朝溪镇里面布置了一种叫做铁蜘蛛的装备,这个家伙移动速度很快,可以适应多种地形,最主要的是刀枪不入。” “铁蜘蛛?”吕宽没见过机械蜘蛛,也不太相信这种东西会出现:“这应该是个谣言,土匪能拥有重型坦克,已经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了,既然信盟是由好几个匪帮联合组建的,他们拥有坦克的事情,应该就能说得通了,估计是财阀为了拉近跟那些大匪帮的关系,所以给他们提供了坦克,而昨天出动的坦克,应该也是几家匪帮凑出来的,单一的坦克放在财阀间的战场上,很难发挥出太大的作用,不过对于土匪们步兵冲锋的对抗来说,这东西就是王牌杀器!” “就算那个什么铁蜘蛛是假的,但土匪的三台虎王坦克,咱们可是亲眼看见的,以咱们的火力,根本无法跟朝溪镇的土匪对抗,在不知道四爷下落的情况下,也无法进行秘密救援。”军官拿起军用水壶喝了一口:“为今之计,想要救出四爷,恐怕就只有跟二爷求助了,他率领的独立纵队是精锐之师,只要二爷发兵,朝溪镇这些土匪在他看来,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吕宽果断回绝:“不行,老爷就是为了不让二爷参与进这件事情当中,才让咱们参与的,一旦二爷被拉下水,这个责任咱们承担不起!” 军官认真的看着吕宽:“长官,让二爷违规发兵,还有让老爷失去一个儿子,哪一件更重要啊?” “你们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吕宽摇了摇头:“既然咱们跟信盟之间的对抗已经没有了成功的可能性,继续都留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了,搞不好还会被土匪盯上,启程,返回五谷城!” 其余几人愣住:“返程?那四爷咱们就不管了?” “我们拿不出可行方案,作为现场指挥官,我的任务就是在已经有损失的情况下及时止损,把队伍的损失降到最低!”吕宽摆了摆手:“通知各车,执行命令吧!” 一边的军官见车长开始指挥车辆启动,对着吕宽低声道:“长官,兹事体大,我建议这事,你还是应该向老爷请示一下。” 吕宽面色平稳的回应道:“我给老爷当了这么多年的侍卫,比你更了解他,身为父亲,他会保护四爷,但绝对不会为了四爷牺牲家族利益,我就算现在跟他联络,得到的也会是一样的回答,除了勾起他的伤心,除此之外别无益处,他是一个政客,不会做出让下面士兵送死的决定。” 军官仍旧充满担忧:“可你考虑过自己的前途吗?你放弃了四爷的儿子,这事该怎么交代?” “你还是不懂,放弃四爷的不是我,而是老爷本身,他知道岭南的凶险,但还是让四爷来了,我相信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我没救回四爷,的确算是失职,但老爷就算心里再恨,也不会给咱们穿小鞋的,因为这会影响他的形象和名声,让别人以后不敢为他卖命。”吕宽伸手关闭了射击孔的盖板:“四爷有今天,也是咎由自取,谁让他一心要来这种地方呢!” 军官被说服,撇嘴道:“最是无情帝王家,这些门阀里面人情味太淡了,虽然可以衣食无忧,但是从侧面想想,被家族抛弃的孩子,人生也挺失败的。” 吕勐笑了笑:“生在门阀的孩子都很幸运,四爷之所以不幸,是因为他心里有抱负,否则的话,如果是你我这种人被信盟打劫,别说营救了,恐怕这事直接就会被压下去,连提都不会有人提。” 随着吕宽的命令下达,车队开始撤离,逐渐消失在了风沙当中。 第八百七十六章 千金散去还复来 吕勐被土匪带走以后,也被单独带到了一个不知所处位置的房子里,被进行关押。 跟他见面的人自称是信盟的一位掌柜,但实际上只是宋佳的一名贴身护卫,对吕勐提出的条件,也都是宋佳让他说的。 双方的谈判几乎在开完条件以后就破裂了,吕勐也被扔到了地下监牢当中。 对方给吕勐开出的条件,是让他作为信盟在吕氏的内应,吕勐身为吕氏的嫡系血脉,而且对于吕氏有着高度忠诚,自然不可能跟土匪妥协,去伤害家族利益。 从头至尾,吕勐都认为有人在背后搞自己,所以他一旦对信盟的土匪妥协,那么伤害的绝对不仅仅是自己。 信盟那边给吕勐开出的要求,是拍摄一个视频,承认他愿意成为吕氏当中的卧底,倘若他跟信盟达成协议,而且这个视频一旦被泄露出去的话,那么整个吕天河家族都会因此受到牵连。 虽然吕天河对于吕勐的态度无比冷漠,但身为人子,吕勐对于家族还是有感情的。 此时的他,已经明确的回绝了信盟的条件,至于接下来要等待他的是什么,吕勐也不清楚,他不知道信盟的人是会直接处决自己,还是要用他跟吕天河家族谈判。 如果信盟的人选择后者的话,吕勐同样清楚,以吕天河的性格,是绝对不会选择因为他去伤害家族利益的。 对于这群土匪而言,吕勐的身份完全谈不上算是什么保护伞,所以等待他的结果,大概率都是充满凶险的。 正当吕勐思考这件事情的时候,地牢的门被人推开,随后宁哲手里拎着一个盒子,也走进了吕勐的房间里。 吕勐看见宁哲出现在这里,心中出现了一抹不安的预感:“你怎么也被带过来了?” 宁哲把手里的盒子放在一边的桌子上:“我是来接你离开的,信盟的事情,我已经解决完了!” “解决完了?”吕勐听到宁哲说要接他离开,对于这个结果十分意外:“那些土匪,同意放咱们离开了?” “是啊,花费的代价不小,但结果还算不错。”宁哲点了点头:“我跟土匪达成了协议,会给他们价值两个亿的黄金,他们在卸甲岭一带的人已经去跟曹兴龙交易了,只要他们拿到黄金,咱们就能离开,今天咱们在这里开枪,损害了信盟的名誉,不过雍五匪帮已经背了这个黑锅。 我跟信盟的人聊了一下,对他们说你是绝对不会妥协的,虽然吕氏现在不剿匪,但如果杀了你,就相当于给自己埋了一颗雷,杀了咱们,他们无非也只是泄愤而已,或许连泄愤都谈不上,因为咱们跟信盟无冤无仇,而且也不是奔着信盟来的,对于他们而言,杀了咱们只是浪费子弹,既然这样,还不如赚些钱。 两个亿的黄金,对于土匪而言不是小数目,毕竟在岭南这个地界,两个亿都已经可以买下好几个绿洲了,我跟他们讲道理,说信盟虽然壮大,但也是许多匪帮组成的,他们之所以建立匪城,是因为其他财阀只会给他们提供装备和粮食,在资金方面给的很少,这么做就是为了遏制他们的发展,他们建造匪城也是为了赚钱,可土匪都很穷,在这地方,钱很重要!” 吕勐听闻宁哲用两个亿换了他们的平安,蹙眉道:“土匪这个群体出尔反尔,这些家伙收了黄金以后,会不会不兑现承诺?” 宁哲说交付黄金,本身就是个借口,见吕勐担忧,便开口安抚道:“这个情况我已经考虑过了,为了表示诚意,曹兴龙会先给他们拿一半的黄金,等咱们安全以后,再交付另外一半,他有跟土匪交易的经验,你不用担心,只要信盟的人收到定金,就会放咱们离开!” “呼!” 吕勐闻言,重重的吐出一口气,有些愧疚的看着宁哲:“你拿那些物资来吕氏,本来是为了安身立命的,但是为了我的事情,先是药品被扣,现在又花了那么多的钱,家底已经所剩无几了吧?” “钱才是身外之物,能把命保住,就不愁没钱花,不是有句古诗词,叫什么千金散去还复来么!”宁哲伸手拍了一下桌上的箱子:“而且信盟那些人也没有白收咱们的钱,这东西算是他们送给咱们的礼物!” 吕勐这才注意到宁哲拿来的那个锦盒:“这是什么东西?” 宁哲掀开盒子,露出了里面的冰袋和雍五的一颗人头:“雍五在遭遇信盟围剿的时候,被信盟的人干掉了,还有雍五匪帮的几个头目,也全部被信盟处决了。” “雍五死了?”吕勐看着雍五的人头,有些不甘的握了一下拳头:“本来还想着抓到雍五以后,查清楚他背后的人是谁,然后问一下那个红色药丸的事情,结果想办的事情,居然一件也没办成,还有信盟的那个机械蜘蛛,也不知道是谁发明的,更无法弄清里面的构造,但我分析,那种工艺很可能是某个大公司的产物……这事太可惜了,如果吕氏在岭南有自己的势力,我一定要弄清楚那家伙的构造。” 宁哲听到吕勐的抱怨,并没有作出回应,如今他已经收编了雍五匪帮,准备改编成熊帮,还有雍五的红色药丸,也已经落到了他的手里,这种事情宁哲并不准备告诉吕勐,因为吕勐一旦拿到这些东西,必然是要为吕氏做贡献的,而宁哲对吕氏并无好感,同时也想自己查清楚红色药丸的来历,以解开自己的能力之谜。 至于信盟的机械蜘蛛,那东西虽然是吓唬人用的,但宁哲如今好歹也是信盟的三掌柜,以后这个身份必然还能为他提供更多的支持,在这种情况下,宁哲必然不会揭开自己的老底,将这些事情讲给吕勐去听。 两人在房间内等待了大约一个小时,外面的土匪推开房门,对着两人喊道:“你们两个可以离开了!” 第八百七十七章 吕宽的新计划 在宋佳的安排下,宁哲和吕勐被带离信盟地牢之后,就被送回了大漠客栈,然后顺利的离开了朝溪镇。 按照宋佳的想法,是准备让宁哲在朝溪镇逗留一夜,等天亮再走的,但宁哲考虑到其他人并不知道其中的内情,如果长时间逗留的话,大家也会有心理压力,于是便率队离开,开始在城外扎营。 宋佳为了宁哲的安全着想,也派出了一队人马,远远保护着宁哲,替他们驱赶着匪帮和靠近的野兽,扎营的众人听见远处的枪声,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毕竟在琼岭这地方,听不见枪声才是不正常的。 几个小时以后,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众人便开始整合车队,向卸甲岭返程。 之前宁哲他们赶来的时候,沿途没少受到土匪骚扰和野兽袭击,但是在返程的时候,信盟的马队都会在二十公里外给他们进行开路,清扫沿途的障碍,不明所以的其他人还都在感叹,觉得这一天沙漠上难得平静。 经过一昼夜的行进,众人终于在第二天一早返回了卸甲岭大营。 对于吕勐而言,这一趟去朝溪镇算是不虚此行,至少他顺利的把张舵给救了回来,而且还顺带收取了雍五的项上人头,没有了雍五匪帮的骚扰,卸甲岭大营必然会迎来一段时间的和平发展时期。 至于宁哲那边,到可以称得上收获颇丰,他不仅稀里糊涂的成为了信盟的三掌柜,而且还拥有了枪帮匪团,同时将雍五匪帮收入麾下,正在改建熊帮。 如此一来,加上自己的三百匪帮,宁哲手下已经拥有了一千五百人的队伍。 最主要的是,除了三百匪帮之外,另外两个匪帮都已经是成熟的匪帮了,他们有自己的栖息地和收入来源,不仅不用宁哲操心,而且还可以为他赚钱,这些身经百战的土匪不用经过训练,已经可以爆发出强大的战斗力,而且他给吕勐编造的借口,更是一分钱没花,就让吕勐欠下了他一个价值两个亿的巨大人情,弄得宁哲这一路上都红光满面的,其他人纷纷猜测,宁哲昨天晚上是不是做了春梦。 吕勐回营以后不久,吕宽也带人返回了五谷城,他虽然比吕勐更早离开了朝溪镇,不过中途休息了一段时间,而且还有一台车陷入流沙,在救援上耽误了几个小时。 吕宽进城之后,便独自返回了自己在城内的住所,同时打电话通知了第一师的师长于翰过来见他。 此时的吕宽还没有把吕勐的事情报告给吕天河,而是准备亲自返回稻穗城,当面向吕天河负荆请罪,他可以安抚手下说这件事没关系,但其中的凶险,他心里还是有数的,吕天河让他来岭南,就相当于把吕勐的安全交给了他,但他却连吕勐的面都没见到,就让他送了命,这绝对是无能的表现。 不多时,接到电话的于翰急匆匆的赶到了吕宽的住处:“吕中校,您这么急着打电话找我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吕宽此刻有心事,不愿多说话:“你帮我准备三十人的给养,我准备返回稻穗城!” “您这么急着返回稻穗城,是因为吕勐的事情办完了吗?”于翰有些好奇:“虽然您已经成功把吕勐从朝溪镇带回来了,可是现在独立营的战斗力都已经快被土匪打没了,您这时候离开,恐怕吕勐会有危险,而且我也不好直接插手……” 吕宽被刺痛伤口,瞪着眼睛问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把吕勐带回来了?” 于翰不知道吕宽为什么气不顺,悻悻道:“您虽然没有带吕勐进城,但救下了他不是一样么!刚刚吕勐给我打电话,说来师部有事情汇报,我还想着问您之前让我起草的命令,今天要不要宣布呢!” 吕宽先是一愣,随后惊喜的问道:“吕勐给你打电话,刚刚?” “是啊,这前后还不到半个小时呢!”于翰点了点头:“难道您不是跟他一起回来的……对啊,您看我这脑子,您的任务是秘密保护吕勐,当然不会跟他见面!” 原本垂头丧气的吕宽,此刻眼神忽然明亮了起来,如果吕勐没事,那他自然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最主要的是,吕勐现在跟吕天河的关系闹得那么僵,自己只要不汇报这件事,那么保护好吕勐的功劳,自然就是自己的,吕天河虽然权势滔天,但他并没有天眼,更不可能看到岭南的事情。 同时,吕宽心中也出现了一抹担忧,根据他的调查,吕勐这次去岭南,是带着宁哲和他身边的人去的。 在朝溪镇的时候,连吕宽都不能对抗那些土匪,但宁哲却可以把吕勐给带回来,这绝对不是个好现象。 吕宽这次来到岭南,是带着吕天河的两道“圣旨”来的,其一当然是保护好吕勐,其二,便是除掉吕勐身边这些朋友,如果吕天河知道宁哲有这么大的能量,恐怕真就要夜不能寐了。 短短一瞬间,吕宽的心境就产生了巨大的变化,心中的想法也从负荆请罪变成了杀人灭口,很快调整好状态,对着于翰说道:“你既然知道我的任务是秘密保护吕勐,那就别问这些不该问的话题,之前跟你说的事情,咱们继续办,还有,等吕勐走后,安排我跟后勤团的廖猛单独见一面。” “好,我立刻吩咐!”于翰看见吕宽脸上的冷色褪去,心中暗骂一句他的喜怒无常,随后转身离开。 …… 当天下午,吕勐顾不得休息,就带着宁哲和张舵、胡浪三人一同进入了五谷城,去了第一师的师部。 师部小会议室内,于翰在吕勐落座后,看向了他:“吕营长,根据规定,廖猛才是你的上司,现在你有情况不向他进行汇报,反而来找我,这不符合流程吧?” “廖猛只是一个代理团长,我担心我要汇报的事情,他不能做主。”吕勐说话间,把面前的盒子推到了于翰面前:“于师长,我今天来找你,主要是为了聊聊这个!” 第八百七十八章 廖猛的黄粱一梦 于翰看见吕勐推来了一个造型精美的礼盒,而且绕开廖猛来见自己,还以为他抓住了廖猛的什么把柄,坐直身体看了一眼:“这是……哎呀我艹!” 在于翰把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吕勐就把锦盒给掀开,露出了里面那颗雍五的人头。 于翰是上过战场,在死人堆里面打过滚的,并不害怕死人,但是却被忽然出现在眼前的人头吓了一跳,感觉到自己的失态,于翰有些愤怒的看着吕勐:“吕营长,你这是在搞什么鬼?” 吕勐跟于翰对视了一眼:“长官,这颗人头的主人叫做雍五,是岭南八大匪王之一,也是率众袭击我独立营的人罪魁祸首!我已经成功将他剿灭!” 于翰闻言,看向了盒子里的人头:“你是说,这个人是李家雍?这人当了土匪,面相果然会产生变化,不仔细看,都已经很难辨认了!” 吕勐顿时眯起了眼睛:“你认识他?” “你不在岭南,对这里的情况不了解,这个李家雍原本是护军部队的一名军官,因为犯下了杀人罪,挪用了一批军款跑路到了岭南,此人由军入匪,丢了吕氏的脸,上面也一直比较关注他!他的通缉令已经在师部存放很久了。” 于翰解释完雍五的身份,赞许的看了吕勐一眼:“不错!真的是不错,没想到你们独立营作为后勤部队,居然可以解决掉雍五这等大匪,着实让人惊讶。” “长官,我来这里除了汇报军情,同时也是为了要补给,你也知道,近来一段时间,我独立营屡屡受到土匪骚扰,兵员折损严重,物资损耗过多,我多次向团部申请物资补给,但是全都被廖猛给挡了回来。” 吕勐跟于翰对视了一眼:“雍五号称岭南八大匪王之一,手下土匪上千人,如今我将雍五消灭,还不知道是不是会引发反弹,在这种情况下,如果独立营的人员和物资得不到补充,我们恐怕无力进行后续的驻防,所以在这件事情上,我要求师部为我们独立营做主,对独立营进行兵员和物资补给,这是我们的正常诉求。” “你们的诉求,我会尽快调查和处理。”于翰听完吕勐的话,没有当场给出答复,想了想继续道:“这样吧,你们先去师部的招待所休息,我这边会尽快给你们拿出一个解决方案。” 吕勐闻言起身,面色严肃的看着于翰说道:“于师长,我重申一遍,我提出的一切诉求都是合理的,如果得不到满意的答复,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这件事师部不能解决,我就找军部,军部不能解决,我就找总司令部!” 于翰见吕勐一脸认真,笑道:“你放心,你是我的兵,你们做出的贡献和功绩,我都是看在眼里的,我相信你会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 “是!”吕勐敬了个军礼,随即带着宁哲等人离去。 …… 于翰处理完吕勐的事情,随即就赶到了吕宽的住处,跟他聊了起来:“吕中校,刚刚吕勐来见了我,而且带来了雍五的项上人头,要求师里对他的独立营进行兵员补充和物资补给。” “嗯,这事我知道。”吕宽听见这话,心头巨震,但脸上表现得十分平静。 吕宽现在的想法很简单,不对外明说吕勐的事情,但是也要给人造成一种吕勐能够平安从朝溪镇归来,完全归咎于他功劳的错觉,毕竟这种事情只要不挑明,吕天河就会认为他在本地的工作做得十分完善。 于翰不敢自己拿主意,继续问道:“吕中校,那你看吕勐提出的诉求,我们该怎么解决?” “这事不急。”吕宽微微摆手:“廖猛什么时候可以到?” 于翰看了一眼腕表:“来之前,我跟他通过电话,他正在前往这里的路上,估计十分钟内就能出现在您面前!” “先等他。”吕宽双目微睁,露出了一抹凶戾的气息。 几分钟后,廖猛赶到吕宽居住的庄园,向着里面的别墅走去,同时内心也在嘀咕,于翰为什么会叫他来这里。 廖猛所在的后勤团,并不是作战单位,平时很少受到师部的关注,以前王宏扬当团长的时候,背后的关系也仅仅是师部管后勤的一名军官,至于师长于翰、副师长周海之流,他们除了开会的时候,是很难接触上的,或者说即便接触上了,对方也不会拉拢他们成为自己人,因为后勤团的工作很简单,而且师部还对他们有直接的指挥权,完全没有必要为了拉拢后勤团的军事主官,去浪费人力资源。 也正是因为这样,廖猛在接触到周海以后,才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站队,因为以周海的身份,只要一句话,廖猛就能从代理团长的位置上扶正。 而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于翰居然也亲自给廖猛打了电话,叫他过来见面,这件事让廖猛感觉十分的难以置信,而且觉得自己最近走了狗屎运,竟然可以接二连三受到大领导的重视,同时也在憧憬着,一旦自己可以混进他们的圈子,飞黄腾达必然是指日可待。 抱着这种想法,廖猛并没有跟周海说自己来见于翰的事情,毕竟于翰是第一师的正职,如果他能器重自己的话,廖猛将会毫不犹豫的脱离周海向上爬,此刻的廖猛春风得意,全然没有料到,自己的黄粱一梦,马上就要醒了。 很快,廖猛就被周海的副官带进了别墅,此刻在大厅里,周海正穿着一身戎装,在他身边,则是穿着便装的吕宽。 廖猛见到周海,腰板挺直的敬了个礼:“师长!后勤团代理团长廖猛向您报道!” “嗯。”周海一脸严肃的发出鼻音,转语道:“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稻穗城禁军司令部警备处的吕宽中校!” “吕中校,您好!”廖猛再度抬手,对着吕宽敬了个军礼,心中也讶异于自己这个守卫边塞的少校,最近居然接连见到了这么多吕姓的大人物。 吕宽轻轻挑眉:“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工作关系虽然挂在警备处,但具体的工作,是担任元老会十一号元老吕天河先生的贴身侍卫长。” 原本红光满面的廖猛,在听见这句话以后,瞬间变得脸色刷白。 第八百七十九章 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廖猛在后勤团任职,始终没有机会接触到师部的高官,跟于翰之间也没有任何过节。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借助这个机会拉近跟于翰的关系,却没想到了,来了以后,见到的人居然是吕宽。 吕宽自报家门之后,廖猛脸上的冷汗很快就冒出来了。 吕宽什么都没说,但是能叫他来见面,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虽然吕宽还什么没问他,不过廖猛心里却已经要逐渐的承受不住了,毕竟他自己都做了什么,自己心里还是清楚的,外部和内心的压力一瞬间袭来,让廖猛的承受能力已经达到了阈值。 吕宽和于翰都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两人一看廖猛丰富的表情变化,就明白了事情肯定不像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于翰看着廖猛的表情,心中微微升起了一抹愠怒,不管怎么说,廖猛毕竟是他的手下,如今廖猛心里有鬼,已经证明他在吕勐这件事情上动手脚了,而自己的属下出现这种事,自己当然也难辞其咎。 想到这里,于翰坐直身体准备训话,没想到吕宽却抢在他前面开口了:“是你自己说,还是让我一件件的问?” “咕噜!” 正在出神的廖猛身躯一震,吞咽了一下口水,嘴唇颤抖,但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不知道吕宽想问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但是从吕宽的眼神他也能看出来,这是吕天河家族来追责了。 可吕宽让自己坦白交代,自己又该说点什么?万一说了对方不知道的事情,岂不是惹祸上身,如果自己的说的不满意,又该如何收场? “看来,是需要我自己问了。”吕宽虎目微睁:“你知不知道,勾结土匪,意图刺杀吕氏核心成员,这意味着什么?” 廖猛见吕宽把这么大的一顶帽子扣在了自己头上,当即条件反射般的做出了反驳:“吕、吕中校,我可从来都没想过要刺杀吕勐!这一切都是周副师长的命令!我只是听令行事而已,卑职人微言轻,怎么敢跟吕氏抗衡呢!” 吕宽眉头一挑:“也就是说,你承认自己参与了这种事情,对吧?” “是!我承认!”廖猛双膝一弯,直接跪在了吕宽面前,为自己开脱道:“吕中校,这件事都是周海和吕飞良威胁我做的!我真的一切不知情,我就是个小人物,你们这些大人物随便出来哪一个,碾死我都像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我真的谁都不敢得罪,面对周师长的命令,我只能选择顺从!” “你刚刚说谁?吕飞良?!”吕宽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猛地睁大了眼睛。 廖猛点头如啄米:“没错,就是吕飞良,他和周海是一伙的,我曾经亲自见过吕飞良,但是他连话都没跟我说几句,以我的身份,根本不可能接触到他,我只是下面一个跑腿的人而已。” 对于吕勐近来连番遭遇袭击的事情,吕宽也有过自己的猜测,认为这件事跟其他势力有关,但也只是认为即便有人要针对吕勐,也只是远程遥控了一下而已,没想到连吕恒家族的二公子都亲自到了五谷城,面色阴沉的问道:“我问你,吕飞良如今还在五谷城吗?” 廖猛吐口道:“我不清楚,我只见过他一面而已,剩下的事情都是周海吩咐我办的,比如密切关注吕勐的动向,还有克扣独立营物资,给他们更换一些垃圾装备什么的!具体的事情,我从来都没有参加过!不过之前几次周海吩咐我办什么事情,去的都是他在城南的一处别院,我觉得吕飞良如果还在,一定住在那里!” 吕宽略一思忖,开口问道:“这么说,你也认识雍五咯?” 廖猛此刻为了保命,已经顾不得别人:“认识,他跟周海关系匪浅,我曾经奉命给雍五送过一批粮食!” 吕宽听完廖猛的回答,直接掀开衣领,抽出一把带灭音器的手枪,对准了廖猛的眉心。 “吕中校,您听我说,我真的是被胁迫的,如果您愿意饶我一命,我愿意戴罪立功,从此以后效犬马之劳,保证忠心……” “噗噗!” 吕宽两次扣动扳机,直接掀开了廖猛的天灵盖,血液喷了满地。 “吕中校,这……”周海看见吕宽如此残暴的动作,眼角猛地跳动了两下。 虽然廖猛犯的事情不小,但毕竟是吕氏的军官,而吕宽未经审判,便当着他的面干掉了自己的下属,这种举动不仅严重破坏了军纪,更没有把他这个廖猛的上级放在眼里。 吕宽眉心竖起了川字纹:“怎么,你是要替廖猛伸冤?” “没有,廖猛以下犯上,死不足惜!”周海面对吕宽的质问,最终还是放弃了因为一个已经死掉的人,去跟吕宽交恶,更不想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把这里收拾干净!”吕宽扔下一句话,随后直接出门,用卫星电话拨通了吕天河的电话号码。 很快,吕天河便接听了电话:“喂?” “老爷,岭南这边骚扰四少爷的土匪已经被解决了,匪首雍五也已经正法,经过查证,这次雍五匪帮背后的势力,是吕恒家族,目前吕恒的二儿子吕飞良,就在这里坐镇指挥!”吕宽含糊其辞的忽略了事情经过,只讲述了其中的结果。 吕天河嗓音低沉:“吕飞良?就是前几年还因为一个风尘女子,失手杀人的那个浪荡子弟?” “没错,就是他!他如今的职务是禁军司令部刑讯处的处长!”吕宽顿了一下继续道:“兹事体大,我不敢定夺,所以特地来请示您!” 吕天河沉吟片刻,开口问道:“调查结果已经清楚了?” 吕宽斩钉截铁的说道:“清楚了,吕飞良找的人是第一师的副师长周海,替他办事的人是后勤团的代理团长廖猛,此人已经被我处决了。” 吕天河叹了口气:“当初吕恒害我失去了一个儿子,因为没有证据,我只能咽下这口气,但现在他们又把手伸向了我的另外两个儿子,吕恒家的人,办事没有底线啊!” “我懂了,您放心,吕飞良的死,也不会有人查到证据。”吕宽瞬间会意,不用吕天河挑明,便作出了回答。 第八百八十章 新的调令 吕天河不用把话说的太明白,吕宽就已经知道了他的想法,接着又道:“老爷,还有一件事我拿不定主意,您看四少爷这边……” 吕天河随口回应道:“让他留下吧,后勤团正是无主的时候,安排他向上走一步!” “您是说,要安排四少爷升迁?”吕宽被这个突然改变的部署弄得有些措手不及:“您原本的计划,不是要在四少爷平安之后,让我强行把他带离吗?” 吕天河直言不讳:“吕飞良万一出现什么问题,吕恒那个老家伙不会善罢甘休的,小四向上走一步,说明我在保他,这样的话,他可以给吕涛分担一部分压力。” 吕宽提醒道:“可是这样一来,四爷恐怕会有些危险,况且……” 吕天河眼中闪过了一抹不悦:“你是在插手我的家事?” “属下不敢!我会立刻安排!”吕宽察觉到自己失言,顿时收住话题。 两分钟后,吕宽结束跟吕天河的通话以后,便回到了别墅大厅内,在尚未散去的血腥味当中对于翰开口道:“我刚刚跟上级请示过了,之前让你草拟那一份关于吕勐的命令取消!重新进行修改!” 于翰抿了一下嘴唇问道:“我能知道修改的内容吗?” “如今的后勤团群龙无首,吕勐刚好剿匪有功,以这个名义,让他担任后勤团的团长,从城外撤回来!”吕宽顿了一下:“这件事,暂时不需要对外公布。” 于翰一听说吕宽要把吕勐这个烫手的山芋依旧放在自己手上,下意识的想要推脱出去:“吕中校,吕勐原本的工作单位是军情处,调到第一师并没有多久,目前他的工作关系调动还尚未……” 吕宽斜了于翰一眼:“老爷说了,这件事办妥,你的工作会很快进行调动,他在总参那边,有一个朋友。” 于翰硬生生收住话题,笑吟吟的回应道:“虽然吕勐的工作关系尚未调动,但我们一定会克服!” 吕宽见惯了于翰这种势利眼,习以为常的说道:“这件事你去负责,还有,今天晚上把城南的守备力量撤了,治安署那边,你去沟通!” 于翰等了这么久,为的就是吕宽刚刚的那个承诺,面色殷勤回应道:“没问题,我会跟治安署那边打招呼,说今天晚上城南会有军事行动,保密级别很高,让他们把当地的警察撤走!” …… 当天傍晚,于翰换上一套便装,在两名警卫员的陪同下,赶到了师部招待所,进入了吕勐的房间。 于翰赶到的时候,吕勐和宁哲、张舵、胡浪四人正在屋里打牌,见于翰进门,其他三人纷纷起身。 “吕营长,我来这里,是为了与你沟通一下师部的解决方案。”于翰顿了一下,看向宁哲三人说道:“你们先行回避!” “于师长,我觉得就没有这个必要了。”吕勐跟于翰对视一眼,直言道:“这几位都是我们独立营的军官,而且处理结果不是密令,他们应该是有权知道的。” “好,那就一起听吧。”于翰在吕天河要给吕勐安排职务的这件事情上,已经得知家族对他的态度进行了一定程度的转变,所以对吕勐的态度也有了很大的好转:“根据师部的调查,廖猛在担任后勤团代理团长期间,发生过多次重大违纪行为,目前已经被停职处理了。 而后勤团是负责全师补给的重要单位,一旦停止运转,将产生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根据师部的内部讨论,决定对你消灭土匪雍五的事情进行嘉奖,同时进行升职,任命你接任廖猛的位置,为后勤团副团长,代理行使团长的职责。” 宁哲听见于翰的话,顿时眼前一亮。 他们来到岭南这么久,吕勐终于可以升职了,成为后勤团长,也就意味着他不用继续驻守在卸甲岭那种凶险之地,看来这雍五的人头,还是起到了一定作用的。 吕勐对于自己可以升为副团级军官这件事情,同样也比较开心,他来到岭南,从未借助家族势力进行升迁,每一步都是自己走出来的,能够以军功晋升,对于他的能力也是一种证明。 “我刚刚说过,后勤团责任重大,绝对不可以停摆,所以师里的意思,是让你明天就走马上任。”于翰笑着看向了吕勐:“有什么困难吗?” “感谢上级能够给我这个机会!”吕勐对于翰敬了个礼,继而又道:“于师长,我被调到后勤团任职,那我身边的人……” “吕勐,你是世家出身,而且也有过从军的经历,不觉得问我这个话题,有些太幼稚了吗?”于翰不能吕勐把话说完,便语气生硬的打断了他:“军队不是匪帮,也不是谁的一言堂,你升任副团长,是个人的职务调动,跟其他人有什么关系?我可从未听说一个军官升职,要把手下的兵带走的。” 吕勐微微蹙眉:“于师长,你误会了,我并不是要把人带走,只是想询问一下,我身边的人这些人是如何安排的,他们是跟我一起从稻穗城来到的边塞,我得对他们负责!” “他们是你的人,但同时也是军人!如果你是市长的话,被调到别的要塞,难道还准备让整个要塞的人跟你一起迁徙吗?”于翰顿了一下;“你升任副团长,原有的副官胡浪可以跟你走,原副营长张舵升任营长,接替你掌管独立营,任务不变,驻地不变,还在卸甲岭!” 于翰这话一出,几人都是一愣,刚刚出现的一点喜悦荡然无存。 按照于翰的意思,这次调入城内的人,就只有吕勐自己,这简直就是明升暗降,之前在独立营的时候,全营从上到下铁板一块,所有人都会听从吕勐的命令,而吕勐现在到了后勤团,虽然站在了团长的高度上,但却是一个代理团长,而且身边的亲信,更是只带走了一个胡浪,其余的人仍旧会留在五十公里之外。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这个新的调令,似乎都显得不是那么的友好。 第八百八十一章 最后一搏 于翰将吕勐一个人提到后勤团,是吕宽的意思,之所以让他带着胡浪,也是因为胡浪的身手比较好,想让吕勐身边跟着一个比较亲近的人,可以保障他的安全。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既然师部已经下了命令,吕勐基本上就没有拒绝的机会,而且他来到这里的目的,本身就不是为了在后勤团这个地方混日子的,既然不安于现状,那么吕勐就只能尽力向上爬,让自己早日调离后勤团。 于翰对吕勐宣布完这件事,并没有征求他的意见,继续开口道;“你的任命,将在明天的会议上进行表决,最晚在后天就会出结果,这段时间内,你就先住在这里吧,记住,正式调令下达之前,这件事情必须要保密,以防泄露出去会出现什么变故,或者影响到后勤团的运作。” 吕勐点了点头:“明白!” “我来这里,就是因为怕你等的太急,所以提前告诉你一声,让你有个心理准备,你忙吧,我走了!”于翰扔下一句话,随即便离开了吕勐的房间。 于翰走后,张舵蹙眉看向了吕勐:“四爷,你说这个于翰在搞什么鬼,为什么忽然就让你接替了廖猛的位置呢?” “不出意外的话,廖猛应该是没了!”吕勐微微眯起了眼睛:“之前你被绑架以后,雍五把我约到了朝溪镇,而且雍五还冒着巨大的风险,选择了在信盟的地盘上对我动手,因此丢掉了自己的小命,这跟他的利益并不符,因为我们之间无冤无仇,他没有选择利益,一定是有人对他承诺了更大的利益,这也是雍五想要杀我的原因。 如此想来,想要除掉我的人,一定也利用了廖猛,他的死,也就意味着这件事情画上了句号,我这个所谓的升迁,只是一种安抚罢了,只是咱们再想查到廖猛身后的人是谁,恐怕也是难如登天。” 宁哲之前见过灰熊,不仅知道雍五后面有廖猛,而且还有第一师的副师长周海,不过周海身后的人是谁,他的确是不清楚的,虽然吕勐对于他独自上任的事情颇有微词,但宁哲倒是对于这个结果比较乐观:“不管怎么样,你能升迁都是好事,这起码证明你在岭南所做的一切,都是有人看见的,这其中有对你坏的人,自然也该有希望你好的人!” 吕勐做了个深呼吸:“升迁当然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只是我这一走,你们仍旧还得留在卸甲岭那种地方生活,这才是我最不愿意看见的!卸甲岭有多么危险,咱们可是共同见证过的!” “卸甲岭的确危险,但咱们走到今天,同样证明我们是可以应对那里的危险的,就算没有了你,我们一样可以在那里生活的很好。” 宁哲对吕勐笑了笑:“我们当初来卸甲岭,就是奔着你来的,只要你在,我们就会很安全,现在你虽然被调走了,但接任营长这个职务的人是张舵,咱们都是自己人,我们不会出什么问题,况且你也不是被调到了其他部队,仍然还在后勤团,你有了更高的职务,也可以更好的照顾我们,这何乐而不为呢?” “我赞成宁哲的想法!”张舵也在一边点头:“咱们虽然不在一个营了,但仍然还在一个团,之前廖猛在位,处处针对咱们,等你上位之后,独立团一定会变得轻松不少,你初来乍到,能做的事情不多,可是等你坐稳这个位置以后,自主权就大了,当初王宏扬为什么敢收宁哲的钱,给你安排这个营长的职务?还不是因为后勤团的自由权更高么? 我觉得吧,你现在最应该关心的不是我们,而是你自己,争取早一点把后勤团掌握在自己手里,这样的话,你完全可以安排别的营换防,把我们给替换下,等我们回到城内,咱们不还是一样吗?” 吕勐听完张舵的一番话,情绪变得豁达了不少:“刚刚我的确是太心急了,目光也变得比较短浅,你们说的对,我的职务调动归根结底是一件好事,我留在独立营的作用,远不如给你们补充兵员,配发装备更有用。” 宁哲其实对于吕勐说的话完全不担忧,如今雍五匪帮已经被他给收编了,灰熊也在宋佳的监视之下,正在监督熊帮的改造,如今雍五已经死了,而且灰熊在匪帮里面又深得人心,只要他接手匪帮,并且将雍五的一些铁杆手下清扫掉,相信很快就可以成立熊帮,届时经过整合的熊帮,就将成为独立营在岭南的第一道屏障。 吕勐可以得到升迁,对于众人来说,终归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当天晚上,几人并没有在师部的食堂吃饭,而是去了外面的一家酒楼,聚在一起喝酒庆祝。 …… 晚上十点,吕飞良正在居住的别院里大发脾气。 在他对面,周海没骂的低着头一声不吭。 “周海,在吕勐临走之前,你一再对我保证,这次的行动不会出现任何问题,结果呢?结果你他妈的又把事情给我办砸了!”吕飞良指着周海的鼻子,身体因为愤怒不断颤抖:“我来这边已经快两个月了,结果你这个废物,连他妈的一个吕勐都没给我解决明白!” 周海不敢犟嘴,只能不断的奉承:“吕处长,您消消气,这事它确实出乎了预料,但我确实尽力了,为了办这件事,雍五把命都丢了,我们真的是尽力了,但吕勐身边的确有高人,否则的话,也不可能始终化解我们的危机,但我向您保证……” “你能保证个屁!雍五连这点事情都干不好,死了也他妈活该!我不需要你保证了!马上滚出去!我一分钟也不想见到你!”吕飞良气冲冲的把周海骂走,这才拿起自己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对面很快传来了一道男声:“二少爷?” 吕飞良胸口起伏:“我让你查吕勐的下落,你查到了吗?” “查到了,他人住在师部招待所,我这边随时可以行动。” “有把握吗?” 对方毫不犹豫的回应道:“师部的兵,拦不住我们这些人。” 吕飞良看了一眼腕表:“朝溪镇的事情一出,吕天河家族的人肯定能知道什么情况,五谷城这地方我不能留了,现在就准备走,你一个小时后动手,这是最后一搏,你必须成功。” 第八百八十二章 尾行 吕飞良跟吕勐一样,同样是世家出身,而且所在家族的实力,也跟吕恒家族相差无几。 两个家族矛盾的起源,最早在于对琼岭主帅的争夺,原本最有机会成为琼岭战役总指挥的人,并不是吕恒家族的吕飞白,而是吕天河的长子吕睢。 吕睢为人精明,胸有韬略,而且气场很足,在财阀内的同龄人当中,属于绝对的佼佼者,他一个人的光芒,就足以将许多同辈压得毫无光彩,以至于吕睢在世的时候,吕天河从来都不屑于做一些勾心斗角,为吕睢谋福利的事情。 吕天河一度认为,吕睢这个孩子是家族崛起的希望,而且一定可以取得比自己更高的成就。 吕睢不仅脑力够用,身体素质也十分强悍,在手无寸铁的情况下,与五六个同龄人搏斗,还能全身而退。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被吕天河寄予厚望的天之骄子,居然不明不白的死在了土匪手中。 此事,让吕天河意难平! 他知道,以吕睢的能力,绝对不会死在土匪手里。 而有人利用“土匪”的身份干掉了吕睢,让吕天河异常愤怒,对于他而言,这是一种侮辱。 自此之后,吕天河家族开始逐步衰退,直至吕飞白异军突起,接替呼声最高的吕睢,成为了琼岭战场主帅,成为了吕氏人民眼中战无不胜的“飞将军”。 吕睢的死,对吕天河打击很大,在他看来,不管是吕涛还是吕勐,在能力和魅力上,都要比吕睢差了许多,如果真要说相似,其实还是吕勐跟吕睢更像一些,不管是能力还是头脑,吕勐其实都强于吕涛。 而吕涛最大的优点,其实就是听话,但仅仅这一条,就足够将吕勐击败。 吕勐有野心,可他的野心是如何让吕氏变得更好,而不是如何让他们吕家变得更好,在吕天河年轻的时候,也曾有过这种热血的念头,可现实经历告诉他,这种热血是特别无脑的,他无法做到让吕勐接任他的位置,利用家族的力量去给整个财阀谋福利。 如今吕氏内部之间,各家族内斗严重,内部山头林立,向心力极弱。 想要改变这种局面,的确需要有人站出来振臂高呼,敦促改革,甚至以强硬手段进行武力干预。 可枪打出头鸟,率先站出来的人,或许可以带动改革,但也一定会作出牺牲,倘若改革失败,这满腔热血,当真就是洒在了垃圾堆上。 他不敢赌,但吕勐敢赌,这就是吕勐不可能掌管家族,甚至得不到重用的主要原因,吕天河很了解他这种热血青年的想法,生怕他冲动之下,去利用家族的力量孤注一掷,准备毕其功于一役,而这种想法是十分幼稚的,吕天河不知道这样会不会成功,但历史的经验告诉他,率先站起来的人,绝对不会是最终那个摘果子的人。 身为一个家族的家主,他需要做的,只是在最冷静的状态下,确保家族利益的最大化。 与吕天河家族相比,吕恒家族就轻松多了,吕恒的两个儿子彼此间十分和谐,吕飞良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能力比哥哥有很大不足,一心只想辅佐吕飞白,等哥哥权势滔天以后,自己可以借着他的庇护声色犬马,做一个闲散的逍遥王爷。 吕飞良的追求跟吕勐大相径庭,他心里从来不会去想什么改变吕氏的面貌,或者什么王图霸业,如今所做的一切,只是想让吕飞白看见,自己在他崛起的路上都做了些什么,为自己在铺路,如果真让吕飞良选择,他其实对这些朝堂内外的争斗没有任何兴趣,什么军职、政务,对他来说远没有烈酒、美人更能撩人心弦。 按照吕飞良原本的想法,如果能够把吕勐抹杀在岭南,这一份功绩就足够让自己在二十多岁这个年龄退休了,可惜事与愿违,他带着周海、廖猛和雍五这几个猪队友,并未取得想要的成就,在这种事情上,家族也不能给他提供助力,否则一旦爆料出去,必然会产生极度恶劣的影响。 朝溪镇的事情败露,让吕飞良有了一种不安的预感,他在得知雍五落入信盟手里之后,也在暗暗期盼着信盟可以将吕勐一起抓捕,并且干掉他,但等来的结果跟他预想的并不一样。 在这种情况下,吕飞良继续逗留,已经没有意义了,倘若身份暴露,还将置身于危险当中,既然事情办不成了,那他一刻也不想留在五谷城这个贫瘠之地,只想尽快返回稻穗城,避免自己暴露身份,卷入更多是非。 吕飞良做出离开的决定之后,并没有拖泥带水,很快就带着自己的副官和两名警卫离开了住处。 护送吕飞良离开的车队很低调,只有三台车,除了吕飞良乘坐的商务车之外,前后还分别有一辆坐着安保的车辆,趁着夜色向北城门行驶。 车内,吕飞良的副官吕顾看着外面的街灯,低声问道:“长官,咱们这次无功而返,如果被家族内部的人知道,恐怕会对你很失望!” 吕飞良面无表情:“我已经尽力了,他们失望,我又能如何?” “我只是觉得,大少爷如今声名显赫,似乎已经彻底掩盖了你的光芒。”吕顾看着吕飞良的侧脸,轻声嘀咕了一句,吕飞良追求的是酒池肉林的生活,但他身为军官,而且能够跟在吕飞良身边,自然是希望吕飞良可以上进,自己也能借力的。 “我小的时候,很喜欢养狗,有一条狗陪伴了我十年,一直陪着我长大,可是后来它病了,重病。”吕飞良拿起烟盒,声音不大的开口:“当时我爸还不是家族的家主,为了给人留下一个好印象,我爸克勤克俭,我和我哥一年到头也穿不上一件新衣服,家里吃的菜,跟平民无异。 我的狗病了,我哭着去找我爸,当时我还小,只有十多岁的样子,我爸心疼我,于是就带我去找了兽医,当时兽医跟我说,我的狗有救,得打针吃药,可如今这个时代的药品价格你是知道的,它太贵了!救我的那条狗,需要两万块!而买一条一模一样的小狗,只需要二百块……” 吕顾不知道吕飞良为什么提起童年旧事,微微眯起了眼睛。 与此同时,街边的房顶上,吕宽的一名手下看着在街道上行驶的车队,握着对讲机开口:“长官,我们已经盯上吕飞良的车队了,他离开了别院。” 吕宽的声音传来:“那个别院距离军营太近了,放他两公里,跟紧他,准备行动。” 第八百八十三章 这个时代,就是如此 吕宽的命令下达之后,混入城内的特务们很快锁定了吕飞良的车队。 车内的吕飞良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一场刺杀行动的目标,仍旧还在讲述着自己的故事:“当时我爸得知救那条狗需要两万块,便跟我说不治了,会给我买一条新狗!我当然不同意,因为我缺的不是狗,而是在乎它陪伴了我十年的感情,在当时我的看来,它是我最好的朋友。 可是我爸不管我的哭喊,最终还是没有同意给它治病,让我眼睁睁的看着它死掉了,而当时我们家根本不缺这两万块,甚至可以说这些钱对于我们家而言,只是九牛一毛,但它还是死了。 小的时候,我想不通我爸为什么会那么冷血,但是长大以后我理解了,我爸不是不给我救狗,而是不想让人觉得他太过奢侈,为了一条狗去花费重金,浪费稀缺的药物,对他而言,为了一条狗毁人设不值得,而我也不值得。” 吕顾微微一怔。 “对于家族而言,我就是那条狗,其实吕勐也是,或许我大哥和吕涛也是,不同的是,吕飞白和吕涛是值得花费两万块救治的狗,而我和吕勐则不是,所以,我们这种人要面子是没用的,因为我们在家族的地位很怪,就像我养的那条狗一样,活着的时候,家里人不会饿着我们,也会给我们吃喝,但是等我们有了病,要死掉的时候,也不值得被付出更多的资源。 这种不被看好的狗,其实做的好坏都没什么人在意,我们会叼拖鞋、叼报纸,别人会觉得狗也就能做这些了,但如果换成我大哥,家人则会觉得他们很聪明,这是偏见吗?是的!可我无力改变!做一条狗需要什么?想吃饱饭,那就听话,做错了事,只要夹起尾巴,也没人会追究,毕竟我们还有主人!” 吕飞良翘起二郎腿,慵懒的点燃了一支烟:“知道我和吕勐同为财阀子弟,为什么我可以在军中担任要职,而他只能被发配到这种苦寒之地,连自主权都没有,只配成为一个鱼饵吗?因为我知道自己是条狗,他也知道自己是条狗,我甘心做狗,但他不甘心!” 吕顾有些意外的看着吕飞良,这还是他做吕飞良的副官这么久,第一次听见他说这些。 吕飞良闭着眼睛小憩:“我知道你在担心的是什么,放心吧,我这个人嘴上不说,但是心里有数,只要我大哥上位,你们这些人,我都会安排好的。” 吕顾微微一怔:“长官,我不是这个意思……”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有什么不敢承认的,想让自己好,这没错!你们跟我不一样,你们的升迁无法撼动家族利益,只是我一句话的事情,但我想要往上走,可就很难了!我也是接受着家国情怀教育长大的孩子,你以为我不想出人头地吗?所有人都骂我是个纨绔,说我是个不思进取的膏粱子弟!呵!” 吕飞良不屑的嗤笑一声:“我不是不想抢,我是不敢抢!权力这个东西,是会让人疯狂的,越是有权力的人,就越冷血,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虽然我表现得很平庸,但我知道,其实我爸和我哥也在防着我,所以等我哥得胜归来的那一天,我一定会请辞,不再担任军务,让他们能对我放心。” 吕顾抿了一下嘴唇:“我一直以为,你只是性格使然,没想到您居然会想这么多。” “其实吕氏不乏吕勐这样有抱负的青年才俊,有些时候,我也想跟他一样热血,但我知道他的抱负只是个梦,财阀从成立的那一天开始,就是为了一小撮人而服务的,你以为吕氏现在的领导层是傻子吗?吕勐能想到的事情,他们会想到不到吗?他们想让吕氏保持现在的模样,是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他们利益的最大化,至于民众苦不苦,他们才不在乎!” 吕飞良嗤笑一声:“吕勐想要在吕氏的掌管者们手里接过权力,去进行改革,这可是要砸碎掌管者们的饭碗,这他妈不是做梦吗?” 吕顾坐直了身体:“您也认为,吕勐是没有任何希望的吗?” “没有人能赢过权力,就像战争永远都是正义必胜,因为获胜的一方,代表的便是正义!我不想承认,但这个时代,它就是如此。”吕飞良说着,也睁开眼睛看向了窗外:“其实,我跟吕勐是很好的朋友,我们自幼在一个院子里长大,年少时几乎形影不离,原本,我们是一种人……就连吕勐想要改革吕氏的这种激进思想,都是当时的我灌输给他的。” 吕顾再度愣住。 “人是会变的。”吕飞良再度嘀咕了一句,不知道是说给吕勐,还是说给自己。 “吱嘎!” 正当吕顾重新审视吕飞良的时候,他们乘坐的车辆忽然采取了急刹车,车辆的摇晃险些让两人从座椅上栽下去。 吕顾看见吕飞良狼狈的模样,对着司机质问道:“你怎么开的车!” “长官,前面有情况!”司机悻悻指着街道上的马车:“这马受惊了,忽然跑到了路上。” 吕顾顺着车窗向外望去,此刻在他们的车辆前方,一架盖着苫布的马车,正停在他们的车辆前方,车夫也在用鞭子抽打着马匹。 吕飞良乘坐的商务车,前后都有安保车护卫,而这架马车正巧冲到了商务车和前面的安保车中间,前车的保镖见状,纷纷推门下车,准备将马车赶走。 “哗啦!” 就在这时,马车上的苫布被一把掀开,露出了里面一个趴在车上,架着轻机枪的蒙面人。 “突突突……” 枪声忽然间在街道上激荡,几名保镖还没等弄清楚现场的情况,就已经被机枪扫射,悉数倒在了血泊当中。 “哒哒哒!” 随着机枪开火,隐藏在苫布下面的其他人也纷纷现身,开始对着后面的车辆进行扫射,枪声和弹壳落在地上的声音共同响起,如同一场另类的交响乐。 第八百八十四章 围猎五谷城 一场突如其来的袭击,彻底打乱了街道上的平静。 马车上的一名枪手对着商务车扫了一梭子的子弹,掀起大块漆皮,露出了下面的金属底色,车窗上也留下了密密麻麻的白色斑纹。 射击商务车的青年看见这一幕,低吼道:“这车防弹!” “砰砰!” 另外一人听见喊声,架起步枪对着后面的安保车连续点射,车内的司机当场身亡,其余安保推门准备反击,但轻机枪已经调转枪口,面对强大的火力,车辆几乎被撕碎,车内满是喷溅的血液和脏器,子弹穿透车身,打进去的时候是一个孔,但是从另外一边飞出去的时候,全都是巴掌大小的洞。 “轰——” 私家车在强大的火力覆盖之下,直接爆裂,火焰冲天而起。 商务车内,吕顾看着外面的枪手,对着司机吼道:“冲出去!速度快!” “嗡!” 司机听见吼声,一脚将油门踩到底,驱车开始冲锋,前面的马车在冲撞下被推倒一边,车上的机枪手也被掀了出去。 “哗啦啦!” 与此同时,前方路边的黑暗处再度出现几道身影,开始将手里的绳索向路上甩动。 他们甩出的绳索,都是一根根的钢丝缆绳,上面布满了三角破胎钉,钉子扎在防弹轮胎上,虽然没有成功破胎,但是钢丝缆绳却被车轮给卷了起来,很快缠绕在车轴上,使得车辆失控。 “吱嘎!” 司机猛踩刹车,被破胎钉包裹的轮胎在地面上搓起了一片火星,然后失控的撞在了路边的围墙上。 后面的枪手当中,一人迅速更换好配有穿甲.弹的弹匣,再度扣动扳机。 “砰!砰!砰!” 子弹打在商务车的车窗上,留下了一道道拳头大小的弹孔,依然没有击穿,枪手蹙眉喊道:“玻璃加厚过!炸开他!” “明白!”另外一名枪手闻言,取出随身的黏性c-4炸药,快步迎了上去。 车内,吕顾听着外面的枪声,迅速拿起了自己的卫星电话:“我现在就给周海打电话,让他派军警来支援咱们!” “没用的!”吕飞良一把握住了吕顾的胳膊,摇头道:“你别忘了,这里是城内,有人在城里对咱们展开武装突袭,说明对方就是奔着我来的,在这种情况下,你觉得周海能有力度吗?” 吕顾听见这话,直接把电话扔掉,然后掀开座椅,取出了下面的一把微冲:“我下去引开他们!你先走!” “一起走!身边没人掩护,我跑不远!”吕飞良这时也取出了两把特制的大威力手枪,对着吕顾问道:“你穿外骨骼了吗?” 吕顾点头。 吕飞良探头看了一眼迅速向车辆围绕过来的身影,把手搭在了车门把手上:“准备走!” 吕顾见状,直接将自己的外骨骼开启,同时抽出一枚手雷,拔掉了保险圈。 “哗啦!” 三秒钟后,吕飞良拉开车门,速度极快的冲出了车外。 其他枪手见状,顿时调转枪口。 “嗖!” 吕顾紧随其后的出现,一枚手雷以直线向着对面一名枪手投掷过去。 “嘭!” 枪手的面门被手雷砸塌,血液迸溅。 “轰!” 下一秒,手雷发生爆炸,周围几人全被放倒。 路边,手臂被摔断的机枪手看见吕飞良一跃跳上了远处的房顶,对着耳麦喊道:“吕飞良跑了,他穿戴了外骨骼装甲!” …… 吕飞良从堵截现场逃离以后,便凭借外骨骼提供的动力,很快冲到了路边建筑的房顶上,开始进行快速逃离。 二百米外的指挥车内,吕宽听到手下的汇报,拿起对讲机说道:“这件事情是绝密任务,我不能参加,给你们的任务就一条,不计代价在五谷城内围猎,务必干掉吕飞良!” “明白!” “收到!” “目标逃逸至九点钟方向,支援小组赶过去堵截!” “他们有两个人,小心调虎离山!” “……!” 对讲机内,各小组负责人的声音接二连三的传出。 吕氏的外骨骼虽然因为能源问题无法持续太久,不过在动力输出方面是相当出色的,吕顾跟在吕飞良身边,看见周边的街道上,开始有车辆向他们所在的方向进行聚集,开口说道:“长官!看样子,这里的行动是专门奔着你来的!” “看出来了!咱们这里距离南城门不远,以外骨骼的动力,想要登上城墙也不难,把他们往城墙那边引,城门上的守军听见枪声,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吕飞良说话间,伸手向着腰间摸去,忽然想起他刚刚在车里的时候没有穿外衣,卫星电话并没有携带,于是对着吕顾说道:“把你的电话给我!” 吕顾怔了一下:“刚刚你说给周海打电话没用,我没带!” “不管了,先走!”吕飞良见状,便加快了自己的脚步,经过刚刚的交火,他已经能看出来,对方的火力配置很强大,绝对不是寻常的市井之辈,此刻面临追击,他无心恋战,只想尽快通过外骨骼甩脱追兵,保证自己的安全。 就在两人奔跑的时候,前方的黑暗处忽然出现两道身影,开始对两人进行扫射。 “嘭嘭!” 两发子弹打在吕飞良的身上,被搭配外骨骼的金丝软甲挡下,冲击力推着他向后退了一步。 “哒哒哒!” 一边的吕顾看见前方出现了堵截的枪手,开始举起微冲向那边进行压制,吕飞良也迅速闪身到了一侧的烟囱后面,发现对面再度出现追兵,举起了自己的手枪。 “砰!” 枪声响起,吕飞良在开启外骨骼的情况下,手臂稳若磐石,对方被一枪击中,微微向后退了一步,然后举起了枪。 吕飞良见对方配备了防弹衣,顺势将另外一只手里的枪举了起来。 吕飞良的两把枪,装备的子弹都是不同的,惯用手的子弹是进入人体之后,可以产生爆破的空尖弹,被这种子弹击中的人,就算不死也会承受巨大的痛苦,另外一只手里的枪装配的则是钢芯弹,普通防弹衣在它面前根本就是摆设。 “砰!” 又是一声枪响,远处的枪手被吕飞良一枪撂倒。 “哒哒哒!” “突突突!” 紧接着,更多的枪手开始循声赶来,对着两人所在的方向进行压制射击。 “房顶目标太大!撤了!”吕飞良见自己暴露了位置,对着吕顾吼了一句,然后从房顶上一跃而下,向着街道对面的一处建筑工地里面跑了过去。 第八百八十五章 汇集辽义大街 吕飞良和吕顾两人穿过街道,迅速躲进了前方的院墙后侧,吕飞良在进入工地之后,便身体下沉,屈膝快速向前贴近,后面的吕顾则抬起枪口,架住了周围的射界,以防对方在这里设有埋伏。 刚刚众人交火的枪声,就像吸引狼群的血腥味在周边区域散开,二十多名全副武装的抓捕者开始从各个角度向工地围拢。 街道对面,带队枪手调整了一下状态,开始率队向工地内进行移动,同时在耳麦当中吩咐道:“各小组注意,抓捕目标共有两人,全部配备了外骨骼,他们的躯干有防弹能力,可击打的部位只有手脚和头部,大家自行组成三人小组,两人持步枪进行火力压制,霰.弹枪作为击杀主力!狙击手,上塔吊!” 带队人身边的一人闻言,将步枪挎在肩上,取出了随身的短管猎枪。 很快,众人便纷纷蹲守在了工地院墙的外围,从多个方向将工地给围了起来。 边缘区域,一名枪手翻墙进入院子,开始沿着塔吊的梯子向上攀爬,进入顶端之后,取出随身的夜视望远镜盯住了工地:“视野已获取,没发现目标位置!” “突进!” 带队人闻言,带领自己身边的几名组员,直接顺着正门进入了工地的院子。 一名枪手进入工地之后,顺手推开了枪灯。 灯光扫过地面,士兵用灯光顺着脚印照向了前方的建筑:“人跑了!” “追!”带队人身体下压,一马当先的向着前方的建筑跑去。 此刻正值深夜,工地上空无一人,前方的建筑内,地上有着一层浮沙,上面布满了两串脚印,一直蔓延到前方的一处小房间里。 带队人见状,举枪架住了那个位置,随后对身边的两人打了打手势,两人会意之后,全都向着那个位置摸了过去,手里端着喷子的人,率先赶过去之后,贴墙站在了门外一侧,另外一人抽出手里的震撼弹,迅速甩进了屋里。 “嘣!” 炸响声传出,端着喷子的人微微侧身,枪口扫向屋内,但入目空空荡荡,根本就没见到人。 “砰!” 此时,一声枪响从几人头顶传来,吕顾单手拽着一根房梁,将带队人由上至下一枪爆头。 房间门口的枪手陡然转身:“身后!” “砰砰砰!” 挂在另外一侧房顶的吕飞良连续射击,将门外的一名枪手击杀,端着喷子的人动作很快的躲在墙壁后面,在通讯系统内快速说道:“我们遭遇了敌人,他们挂在房顶!外骨骼可以让他们拥有超强的体力和移动速度,不能把他们当成普通士兵看待,要注意头顶和地面。” 门外的一名指挥者此时也听到了里面的枪声:“冲进去,围堵他们!” 话音落,建筑周围灯光晃动,十几人全都向着建筑物里面涌去。 众人刚刚一动,远处塔吊上的狙击手也移动枪口,看见有两道身影从房顶出现,开始调整瞄准镜:“目标出现在房顶!共有两人!” 指挥者闻言,迅速向着楼梯跑去:“压住他们!” “吭!” 话音落,一道闷响在外面传出。 “嘭!” 狙击步枪射出的子弹落在吕飞良半米开外,在混凝土地面上留下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凹坑。 “大口径狙!”吕顾看见这一幕,感觉汗毛直立,拽着吕飞良就向着旁边的墙壁后面跑去。 “嘭嘭嘭!” 两人一动,狙击步枪的子弹也开始在墙上连续出现弹孔,砖混结构的墙壁在芭雷特m82a1反器材步枪的射击下,脆弱的就像一张纸,被轻松打出了数枚弹孔。 “嘭!” 忽然间,跑在吕飞良身边的吕顾就像是被车撞了一样,瞬间飞出去了两米多远。 “小顾!”吕飞良看见吕顾的模样,顿时向他跑了过去。 在炮狙的射击之下,吕顾的外衣已经被炸碎了,贴身的对位芳纶防弹衣,居然硬生生的扛住了子弹的冲击,虽然被击穿了,而且让吕顾的骨骼塌陷,出现了一个血洞,但堪称性能优越,如果不是这件防弹衣的话,吕顾的身体恐怕已经被炸碎了。 “呕——” 吕顾倒在地上,大口吐着血块:“处、处长……我还有……有个弟弟……” 吕顾一句话没等说完,人已经彻底咽气了,眼见自己唯一的同伴被击杀,吕飞良也不敢继续在狙击手的视野内进行活动,直接顺着十几米高的房顶跳了下去。 五秒钟后,指挥者带人冲上房顶,开始带队向前贴靠:“我是抓捕小组,准备上房顶,狙击手小心误伤!” “收到!”远处的狙击手将手指离开扳机,但仍旧再用瞄准镜观察着房顶。 很快,一行枪手就找到了吕顾的尸体,带队人用手电晃了一下他的脸颊:“击毙的不是吕飞良,是他的副官吕顾,继续搜捕!” “砰砰砰!” 就在这时,远处再度传来一阵枪响,紧接着便有人报告:“吕飞良出现在了工地西侧,击杀了咱们两个人,冲向了外面的街道!” 指挥车内,吕宽看了一眼地图,面色严肃的开口道:“所有人都给我压上去!西边的辽义大街是商业区,街道情况复杂,一旦他跑进去,凭借外骨骼的能力很容易逃脱!咱们再想抓他就难了!” “呼啦啦!” 一行人听到命令,全都开始快速下楼,向西边移动。 …… 与此同时,宁哲和吕勐一行人,正在西边辽义大街的一家饭店里吃饭,这家饭店是主做漠北菜的,而宁哲来到这边以后,还真没正经吃过这边的菜系。 一行人来到这里,已经喝了几个小时的酒,宁哲喝完一杯啤酒后起身离席,向着后院走去,五谷城地处边陲,基建十分落后,大多数的店铺,想要上厕所都得去后院的旱厕。 宁哲刚一下楼,正巧遇见张舵站在门口,走过去问道:“你在这发什么呆呢?” 吕勐回过神来,指了一下院墙外面:“东边响枪了!最开始的枪声很微弱,但似乎距离咱们这边越来越近了!” 第八百八十六章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宁哲站在饭店后门,听完张舵的话,也听见了一声枪响,不以为然的开口道:“我记着要塞里面的刑场不是就在南边吗?这枪声听起来距离还是挺远的,会不会是在处决犯人?” 张舵眉头紧锁:“处决犯人,哪有晚上动手的道理?” “或许是秘密处决,又或许是抓什么土匪吧。”宁哲知道张舵担心的是什么,笑呵呵的开口道:“从声音判断,这枪声距离咱们应该还有很远,不可能是奔着四爷来的,否则的话,对方不会这么远暴露的,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或许吧。”张舵在听见枪声后就心神不宁,直到被宁哲点破,这才如梦方醒:“可能是最近这段时间,在卸甲岭的生活太过紧张了,所以整天都疑神疑鬼的,一听见枪声,第一反应就是奔着咱们来的,却忽略了岭南本身就是一个混乱的地方,或许这枪声是军警在抓捕进城的土匪吧。” 宁哲笑了笑,给张舵递过去了一支烟:“之前于翰不是说了么,四爷的正式任命,在明后天就会下达,到时候你就要独自去卸甲岭上任了,按照你的性格,以后不再四爷身边,整天还不得担心死啊?” “胡浪的能力是值得信任的,有他跟在四爷身边,我还是放心的,不过说真的,这么多年我始终都跟在四爷身边,忽然要跟他分开,还真有点不适应,但好歹也还是他的兵,我现在要做的,就是辅佐他走到更高的位置上去。”张舵也跟着笑了笑:“四爷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他不会忘记咱们这些朋友。” “在这一点上,我对他是无比信任的。”宁哲点了点头:“你接管独立营之后,有什么打算啊?” “……” …… 与此同时,吕飞良已经穿过街道,进入了辽义大街,开始在一条巷子里快速奔跑。 在吕飞良奔跑的同时,前方的巷口忽然出现了一个穿着便装,但是戴着作战头盔的身影,对方看见吕飞良,先是一愣,然后快速举起了手枪。 就在他这么一分神的功夫,吕飞良已经蹬着墙壁冲上了房顶,虽然他有机会将对方击杀,但是为了不去暴露身份,最终还是选择了没有开枪。 戴作战盔的男子看见吕飞良的身影消失在了房檐位置,也迅速向前跑了几步,踩着窗台开始向房顶攀爬,同时对着送话器开口道:“我这里是四号外围哨,发现了目标轨迹,他在朝西南方向移动!人上了房顶!” “盯紧他,我们正在追击!”耳麦内很快传来回应:“所有人向四号暗哨的坐标点进行移动!” …… 饭店后院,宁哲跟胡逸涵聊了几句,就准备继续去厕所撒尿,结果还没等迈步,外面又是一阵枪声传了出来。 这次的枪声响起,让两人均是一怔,因为跟之前相比,这枪声已经跟他们越来越近了。 “情况不对劲!听起来,这枪声距离咱们不足五十米!”张舵说话间,已经抽出了随身的手枪:“回去保护四爷!” “砰砰砰!” 不等张舵动身,外面再度传来枪声,而后几发子弹打在他们这个院子的墙头上,尘土飞扬。 “小心!”宁哲听到院子外面有脚步声,再一结合墙外的枪声,就知道枪战已经向他们所在的位置开始逼近了,于是拽着张舵,迅速向着旁边的阴影处移动,躲在了一根柱子后面。 “扑通!” 大约五秒钟后,吕飞良的身影从墙外一跃而入,落在了地上。 “呼啦啦!” 院墙外更高建筑的房顶上,几名追兵也很快跑到房檐位置,举枪对准了他。 “砰砰砰!” 吕飞良连续开火,将那几人压了回去,发现宁哲他们的酒楼顶部也出现了一道身影,甩手一枪打了过去。 被吕飞良击中的人并不是枪手,而是被雇来修房顶的一名工人,工人腿部中枪,哀嚎着从楼顶坠落,头部率先着地,喷溅的血液染红了宁哲他们藏身的柱子。 “咣当!” 一声巨响传出,饭店后院的铁门被人硬生生的撞开,撞门的身影也踉跄着进入了院内。 “砰!” 吕飞良将那人一枪爆头,听到院外还有脚步声,又是一枪打了过去。 “当!” 子弹打在铁门上,溅起了一抹火芒,外面的人随即闪身进入院子,将枪口指向了吕飞良。 “嗖!” 吕飞良手部发力,把手枪直接砸了过去,然后向着另外一处墙壁冲了过去。 “哒哒哒!” 枪手在躲避飞来手枪的同时扣动了扳机,子弹打在墙壁上,留下了一排弹孔。 眼见吕飞良再度消失,枪手看了一眼脚下的手枪,一边跑一边进行汇报:“目标弹药告罄,已经丢弃了一把手枪,我锁定他的位置了!正在追击!” 吕宽的声音随即传出:“干得好!他穿着外骨骼,体力和战斗力是要优于咱们的!大家记住,在人少的情况下,不要跟他正面对抗,只要让他耗空外骨骼的能量,吕飞良必死无疑。” 随着枪手追出去,饭店后院再度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满地弹壳与两具尸体,而张舵在看见刚刚的一幕之后,眼中写满了惊讶。 宁哲见张舵发呆,伸手推了他一下:“喂,你怎么了,没事吧?” “妈的!刚刚跑过去的那个人,是吕飞良!”张舵认出吕飞良以后,拳头紧握:“他怎么会在这里?” 宁哲见张舵态度反常,嘀咕道:“吕飞良……他是吕家的人?” “不仅是吕家的人,还是四爷的死对头!这个家伙能够出现在这里,那么一切就都能解释的通了!看来针对四爷的人,就是他们!”张舵看向宁哲,跟他对视了一眼:“之前你们在稻穗城被陷害,这件事就是吕飞良做的,只不过四爷没查到证据而已!没想到这个王八蛋居然追到这里来了!虽然不知道他赶来五谷城的目的是什么,不过这家伙不死,四爷的处境一定会很危险!” “保护好四爷,我去干掉他!”宁哲听完张舵的话,瞬间发动能力,直接向着张舵消失的方向追了出去。 第八百八十七章 拳拳到肉,暗巷交锋 吕飞良从工地一路逃到辽义大街,沿途已经击杀了五名追捕者,但奈何对方的人数实在太多,不管他如何反击,对方追捕他的人始终都不见少,而且枪声似乎还可以吸引到越来越多的人。 此时吕飞良唯一的优势,就在于身上的外骨骼,与防弹性能在软体防弹衣当中排名第一的金丝软甲,可以不断的甩开追兵,可即便是这样,他也不敢跟对方的人缠斗,否则的话,一旦被持有喷子的人近身,就算金丝软甲可以挡住子弹,恐怕其背凹深度也是致命的。 吕飞良很快跑出了宁哲他们饭店所在的街道,同时退出可视弹匣看了一眼,此时他枪里的子弹只剩下了两发。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一旦弹药消耗完毕,便意味着他在逃离的过程中,将会彻底的失去压制对方的能力。 怀着紧张且烦躁的心情,吕飞良重新装上弹匣,通过跳跃三两步穿过街道,迅速消失在了对面的居民区内。 在吕飞良消失的瞬间,街道对面的房顶上再度出现了一道身影,宁哲确认周围没有人注意到自己,也从房顶上一跃而下,奔着那边追了过去。 数秒钟后,追击者们冲出巷子,看着宽阔的马路和周边的大片巷子,纷纷怔住。 指挥者摆了摆手,率先跑向了一个方位:“分组追,如果有人看见目标,直接开枪示警!” …… 吕飞良一路冲进巷子,就开始在巷子里狂奔,很快便穿过居民区,跑到了另外一条街道上,此刻他已经甩了抓捕者们整整一个街区,确认周围终于安静了下来,吕飞良微微松了一口气,不过并没有放松警惕,准备继续向远处逃窜。 此时距离他遭遇袭击,已经过了大约五分钟,而他的外骨骼至少还可以坚持十分钟,这么长的时间,已经足够他跑到城墙位置了。 吕飞良打定主意,便改变了一个方向,开始往城墙那边赶,但跑出几步,又折返回来,向着路边的一间商铺走去。 这家商铺是一个物流公司,专门负责跨区域的物资运输,门帘装修的十分气派,顺着巨大的落地窗向里面看去,屋内满是实木家具,靠窗的位置,还有一个巨大的鱼缸。 此时在一楼的办公桌边,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正在手持卫星电话与人交谈着:“欧总,请你放心,我们利州公司的实力你是知道的,虽然大部分的物流公司都受到了战争影响,但我们利州公司从来就没停运过,别说你是想要把货送到景阀的地盘,就算要送到中原,我也保证按时送到,只不过你也知道,战争期间走货不容易,所以这费用……哈哈,只要你的钱没问题,那我的货保证也没有问题!” 中年跟对方敲定合作,红光满面的挂断电话,同时哼起了小曲儿,似乎对于这笔新谈成的生意十分满意,转身看向鱼缸里面游弋的鱼,却发现上面出现了一个倒影。 中年猛然转身,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满身是土的吕飞良,蹙眉道:“你是什么人,谁让你进来的?” 吕飞良在中年问话的同时,已经快速冲到了他的身前,对着他的胸口就是一拳,速度之快,让中年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嘭!” 在外骨骼的力量下,中年的胸口被一拳砸塌。 三十秒后,吕飞良手持卫星电话,披着西装外衣离开了利州物流。 房间里,老板的尸体已经被扔进鱼缸,随着满缸的水被血染红,也彻底隔开了窗外的视线。 吕飞良拿着卫星电话,很快走到了附近的一条巷子里面,然后凭借记忆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电话对面,很快传来了一道男声:“喂?” 吕飞良听出吕恒秘书的声音,眯眼问道:“怎么是你,我爸呢?” “二少爷?”吕恒秘书快速解释道:“老爷正在书房会客,我见有陌生电话打来,所以才会接听,你知道的,老爷他很少跟陌生人对话。” 吕飞良烦躁的打断了秘书:“别说这些,马上去找我爸,速度快!” 秘书重申道:“二少爷,老爷在会客,如果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 吕飞良脸上闪过一抹怒容:“c你妈!我的话你听不懂吗?让我爸接电话!” 吕飞良虽然玩世不恭,但是对于吕恒的秘书,向来是十分尊敬的,秘书被吕飞良骂了一句,并未感觉愤怒,反而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快速开口道:“稍等,我立刻去找老爷!” 吕飞良握着电话里,宛若一个小偷般站在巷子里,始终贼眉鼠眼的左顾右盼。 大约十五秒后,电话对面传来了吕恒的声音:“出什么事情了?” 吕飞良听见吕恒的声音,长出了一口气:“爸,我在……” “踏踏!” 没等吕飞良把话说出口,在他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吕飞良听见这道声音,猛然转身,只看见一道身影速度极快的向着自己冲撞过来。 面对宁哲的忽然来袭,吕飞良下意识的举枪,不过宁哲的速度实在太快,让他根本无法进行射击动作,手臂抬到一半的时候,宁哲的膝盖已经撞上了他的胸口。 “嘭!” 碰撞声响起,宁哲的膝盖重重的撞在了吕飞良的肩头。 卫星电话的听筒内,吕恒的声音再度传出:“飞良?你那边出什么事了?” “嗡!” 吕飞良来不及答话,直接用卫星电话砸向了宁哲的头。 面对袭来的手臂,宁哲屈起手臂向着卫星电话挡了过去,巨力碰撞下,卫星电话被一击打碎,同时宁哲也握住吕飞良持枪的手腕,将他的手猛的向墙壁上撞了过去。 吕飞良可以通过外骨骼提供巨大的力量,但吕氏外骨骼的缺点就是防护不足,在宁哲巨大的力量之下,吕飞良的手掌撞在墙壁上,当场骨骼断裂,像是摔在地上的橡皮泥一样,出现了剧烈的变形。 “啊!!” 手骨断裂的剧痛感,让吕飞良难以抑制的发出了一声哀嚎。 第八百八十八章 错误判断 吕飞良跟宁哲刚一接触,右手就被彻底废掉,同时强忍剧痛,提膝奔着宁哲的裤裆撞了过去,他是经过军事训练的,对于必杀技掌握的相当娴熟。 宁哲察觉到吕飞良的动作,也迅速收住了自己接下来的动作,一只手掌迅速下压,按住吕飞良的膝盖,硬生生的压了下去。 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让吕飞良心头巨震。 此时他穿戴着外骨骼,力量绝对不是常人可以抵抗的,而且人提膝的力量,按理说应该是大于手臂下压的力量的,但是宁哲所爆发出来的力量,居然比他的力气还大,这让吕飞良感觉相当的不可思议。 面对这么一个摸不清底细的对手,吕飞良不敢恋战,在膝盖被按下去之后,用左手对着墙壁猛推一把,随后凭借惯性将宁哲推开,快速跑向了对面的墙头。 宁哲见吕飞良要跑,弯腰捡起吕飞良的手枪,对着他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响起,已经攀上墙头的吕飞良背部中弹,栽进了前方的院子。 宁哲在刚刚跟吕飞良交手的时候,已经摸到了他手臂上的碳纤维外骨骼支架,知道他一定也穿着防弹衣,所以没有任何迟疑的直接追了上去。 等宁哲进入院子的时候,吕飞良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他所在的位置不知道是什么店铺的后院,贴墙的位置搭建着一排半人高的小棚子,最里面的墙角,则是一个简易的厕所。 宁哲跟吕飞良进入院子的时间,前后相差不到五秒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吕飞良是不可能逃出这个院子的,所以宁哲直接双手托枪,迈着小碎步向那一排棚子摸了过去。 这一排棚子全都是用木架搭建的,周围用石棉瓦作为围墙和棚顶,宁哲贴近第一个棚子以后,并没有弯腰检查,而是一脚踹了上去。 “哗啦!” 并不坚固的棚子被宁哲一脚踹倒,他手里的枪也始终在瞄着废墟,做好了只要吕飞良现身,就随时开枪的准备。 第一个棚子里面,并没有吕飞良的身影。 宁哲很快移动位置,踹塌了第二个棚子。 第三个! 第四个! 等宁哲走向第五个棚子的时候,躲在棚子里的吕飞良决定先发制人,猛然将棚板掀起,向着宁哲扔了过去。 “砰!” 宁哲视线被棚子占据,果断扣动了扳机。 大威力手枪击中空中的石棉板,直接将其击碎,烟尘当中,吕飞良也单手握着一根支撑棚子的木棍,向着宁哲的侧脸砸了过去。 “咔!” 宁哲并不知道枪里只有两发子弹,对着吕飞良的头扣动扳机,但枪里却传来了空响,仓促之间,只能用手臂去护头。 “嘭!咔嚓!” 在吕飞良的巨大力量之下,比手臂还要粗的木棍砸在宁哲的小臂上,当场断裂,而宁哲也被这股力道给横推了出去。 吕飞良见宁哲脚下不稳,再度展开进攻,左手伸出两根手指,奔着他的眼睛插了过去。 宁哲见吕飞良欺身上前,在摇晃中迅速调整身位,一条腿向着移动方向略微移动,稳住身形之后,身体便向着吕飞良的右侧晃动了一下。 吕飞良的右手此刻已经粉碎性骨折,见宁哲向那边移动,当即便感觉宁哲是准备攻击他的伤处,于是便下意识的闪躲了一下。 宁哲见吕飞良被自己用假动作晃到了,一把卡住他的脖子,开始推着他迅速向后退去。 吕飞良被宁哲卡住脖子以后,顿时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窒息感,随后用左手死死的攥住了宁哲的手腕,防止他发力捏碎自己的喉结,但如此一来,他就陷入了被动,只能被宁哲硬生生的推着向后走。 看着视线内的景物迅速后退,吕飞良心中也出现了强烈的不安与躁动,因为以宁哲的力度,如果他始终处于劣势,一旦退到墙壁的位置,等他身体撞上墙壁的时候,不管是冲击力还是宁哲的力量,都足以给他带来致命的伤害。 只剩下一只手的吕飞良攥着宁哲的手腕,根本无法进行有效的反击,为了将他拦下了,只能选择冒险一搏,用脚勾住了自己的脚腕。 是的,在这种情况下,吕飞良已经想不出什么办法可以反击宁哲,所以最终的选择,就是把自己的放倒,想要用这种出其不意的方式去进行挣脱。 “咕咚!” 吕飞良的双脚绊在一起,身体迅速向后仰去,而宁哲的力道本来是往前推的,吕飞良一倒,的确让他始料未及,也让吕飞良成功挣脱,仰面倒在了地上。 宁哲见吕飞良倒下,硬生生收住脚步,随后身体下沉,向着吕飞良的脸上一拳砸了下去。 面对这种冲击,吕飞良不敢小觑,迅速躲向一侧。 “嘭!” 宁哲一拳打空,拳头砸在了地面的一块石头上,然后强忍剧痛向下滑动。 吕飞良难得抓住一个机会,手掌快速向着宁哲的腰部抓了过去。 两人此时的动作,几乎是一样的,而且目的也是一样的。 一秒钟后,宁哲的手掌已经抓住了位于吕飞良腰间的外骨骼电池,但吕飞良却抓了个空。 这一刻,吕飞良心头巨震,手掌快速移动到了宁哲的后背。 空的! 宁哲的腰间,并没有配备外骨骼的电池,而且身上也没有穿戴金丝软甲,甚至后背上都没有穿戴外骨骼的痕迹。 魔种! 这家伙根本不是和自己一样穿戴着外骨骼的普通人,他的力量是身体自带的,这家伙是一名魔种! 脑中忽然迸发出来的想法,让吕飞良心头巨震,眼中也闪过了深深的震惊,不过在生死关头,他已经来不及去思考更多的问题,最需要做的,就是为自己的错误判断买单。 此时,宁哲已经拽住了吕飞良电池,手臂迅速向后拉扯,而吕飞良则快速握住了宁哲的手臂。 外骨骼不仅给吕飞良提供了强大的力量,同样也让他的身体强度得到了增强,吕飞良单手握着宁哲的手臂之后,居然被宁哲给硬生生的拎了起来。 第八百八十九章 出身显赫,终究避不开死亡 宁哲和吕飞良的对抗,在吕飞良被宁哲拎起来的那一刻,基本上就已经进入了尾声。 吕飞良此时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保护外骨骼的电池上面,已经被彻底牵制住了注意力,因为一旦失去外骨骼的动力,他以一个普通人的力量,再想对抗宁哲这么一个力大无穷的魔种,就更没有希望了。 可是这么一来,吕飞良同样已经没有了反抗的能力,一旦松开左臂,他的电池必然会被宁哲破坏掉。 外骨骼可以给吕飞良提供动力,但并不能增加他的体重,所以宁哲在吕飞良抓住他手腕的时候,就看懂了对方的意图,见吕飞良想要护住电池,顿时把他的身体砸向了墙壁。 吕飞良眼见前方的墙壁距离在自己的视线内迅速放大,无奈之下只能举起手臂进行保护。 “咔嚓!” 吕飞良的胳膊砸在墙壁上,再度传出了一道骨骼断裂的声音,这种深入骨髓的痛感,让他的身体都跟着痉挛了一下,宁哲也再度拉扯住他的身体,又一次的撞向了墙壁。 “嘭!” 吕飞良的左侧肩膀再次撞在墙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脸上冒出了一层冷汗。 “嘭!” 第三次撞击接踵而来,吕飞良如同锤子一样砸在了墙壁上,肩头的剧痛和酸麻让他手臂失去知觉,不自觉的松开了双手。 宁哲再度挥动手臂,想要把吕飞良彻底解决,但是吕飞良松手以后,身体已经被甩飞了出去,宁哲的手里只剩下了一块电池。 “哗啦!” 吕飞良的身体撞碎简易厕所的石棉瓦护板,顺着坑位直接掉进了粪坑当中。 如今天气已经回暖,粪坑里的的冰也早都划开了,吕飞良落进去以后,身体就开始下沉,因为两只手臂都已经废了,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两分钟后,循着枪声赶来的抓捕者们迅速冲进了两人交战的后院,但现场除了一片狼藉,并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指挥者看着寂静的院子,愤愤的磨了磨牙:“妈的!这个家伙又跑了吗?” 忽然间,一道声音从厕所那边传来:“长官!这里有情况!” 指挥者快步走去,顺着照进粪坑的手电光芒,看见吕飞良泡在里面的尸体,顿时愣住:“这是谁干的?有哪个小组汇报了跟目标交手吗?” “我们并没有接到任何汇报!”青年摇了摇头,也有点不知所措的看向了指挥者:“长官,怎么办?” 吕宽发现通讯系统内出现静默,开口问道:“你们那边什么情况,出什么事情了吗?” 指挥者回过神来,作出了回应:“长官,我们找到了吕飞良的尸体,他掉进粪坑里溺死了!” “粪坑?溺死?” 吕宽听见这个消息,也跟着愣住了。 边塞城市基建普遍不好,旱厕的使用率很高,民间因为缺少坚固的建筑材料,每年因为醉酒、塌方等各种原因,掉进厕所里溺死的人并非个例,也算不得是什么新鲜事。 但是吕飞良,他可是吕氏核心家族的嫡系血脉。 至少在吕氏的历史上,还没有出现过这种恶心的死法,别说嫡亲,恐怕就算出了五服的吕氏子弟,也没有人因为这种原因送命。 吕飞良出身显赫,但褪去一身光环,他终究是个普通人,是人便难逃一死,可这个含着金钥匙出生的财阀子弟,最后却拥有了这么一个窝囊的死法,着实令人唏嘘。 指挥者此时也是一头雾水,但顾不得脏,很快让几名手下把吕飞良的尸体给打捞了出来,然后做了简单清理,再度开口道:“长官,我已经确认了死者的身份,确认是吕飞良无疑,不过他的身体受了伤,应该是跟什么人发生了打斗,但我们并未找到攻击他的人!” 吕宽语速很快的回应道:“不管了,吕飞良身份特殊,这件事情必须尽快解决!这样,你们保存一部分他的身体组织和毛发,用来化验死者是不是替身,然后尽快把尸体带走,用强酸销毁!” “明白,我立刻去办!”指挥者闻言,让几名手下将吕飞良的尸体装在裹尸袋里面,迅速撤离了现场。 …… 另外一边,宁哲已经回到了他们之前所处的酒楼,进入了包房里。 吕勐看见宁哲身上有多处擦伤,手背还在流血,站起来问道:“你受伤了?” 宁哲抽出两张纸巾,捂住了手背的伤口:“皮外伤而已,没什么大碍!” 张舵见宁哲的身体十分灵活,确实没有伤到筋骨,再度问道:“吕飞良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我追上了吕飞良,并且跟他展开了交战,我原本是想把他抓回来的,不过现场还有一伙人在追他,我为了避免暴露,就脱离了对战,吕飞良被那些人杀了!”宁哲说出了在回来的路上就想好的借口。 虽然他杀掉吕飞良,是为了保护吕勐,但同时也是为了保护自己,他怕对方在调查吕勐的时候,查到自己跟匪帮的关系,从而埋下祸患。 之所以不承认杀人,里面的原因也很简单,吕飞良毕竟是吕氏的嫡系血脉,不管他们这些内部的家族斗的多么凶狠,但宁哲毕竟是外人,一个平民击杀吕氏财阀的人,这种事情一旦传出去,恐怕宁哲将会遭到前所未有的追杀。 既然吕飞良已经死了,而且宁哲的目的也达到了,他自然不会承认这种事情,让自己的把柄被别人抓在手里,同时也是不想让吕勐感觉自己可以肆无忌惮的刺杀财阀的人,留下一个残暴嗜杀的印象,虽然吕勐和吕飞良是敌对家族的人,但他们毕竟都姓吕,这种能预见和避免的矛盾,宁哲并不想揽在身上。 “宁哲说得对,应该确实有人在追杀吕飞良,否则的话,这边的枪声响了这么久,不该没有军警出现:”胡浪点了点头:“吕飞良出现在这里,就已经够奇怪了,居然还会遭到追杀,这小小的五谷城,难道会有这么多势力吗?” 张舵思考了一下,看着吕勐问道:“四爷,你说这群抓捕吕飞良的杀手,会不会是你家的人?” 第八百九十章 吕飞良的暗棋 吕勐听见张舵问起他家里的事,微微摇头:“不会,如果我家里的人在五谷城的话,不可能不知道我去朝溪镇的事情,但咱们在朝溪镇遇袭的时候,并没有人出现,他们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我遇险。” 胡浪听完吕勐的分析,点了点头:“也对,吕恒为了推举吕飞白做琼岭战场的主帅,得罪了不少人,想必盯着他们家里的人也不少,如果有人查到吕飞良敢在这里的消息,对他下黑手也不是不可能的!不过吕飞良出现在这里,倒是可以确定,最近这段时间,不断对咱们下黑手的人就是他!” 吕勐见胡浪带偏了其他人的思维,便没再说话。 其实他心中是存有另外一种怀疑的,虽然在朝溪镇的时候,他没有受到家族的救援,但其实这并不能证明吕天河家族没人在这里。 如果按照这个逻辑去想,那么对吕飞良动手的,很可能就是吕天河家族的人。 如果真是这样,恐怕自己这个团长的职务,也是被安排出来扛雷的,跟他的军功毫无关系,而是因为只有他也在军队任职,吕恒家族的人才会注意到他,同时分神来对付他。 吕勐没有说出这个猜测,只是不想让大家清楚,他仍旧在作为弃子为家族扛雷,因为这么一来,便代表着众人最近一段时间的努力,其实是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的。 他们这些人在前线出生入死的与土匪对抗,最终换来的结果居然都不如吕天河的一念之间。 吕勐不会把这个真相告诉众人,也不敢把这个真相告诉众人,否则的话,人心一散,这队伍就彻底没法带了。 张舵听到外面的街道上开始响起车辆和警笛的声音,开口道;“现在吕飞良虽然出事了,但这五谷城还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潜藏的危险,咱们在外面逗留很危险,我建议还是回招待所吧,那里毕竟是军营,咱们的安全可以得到保障,现在城里没有咱们自己人,还是谨慎点好!” “走吧!”吕勐得知吕飞良的死讯,再加上自己心中的猜测,此刻情绪也比较复杂,听完吕勐的话,便率先向着包房外走去。 …… 与此同时,师部大院内,正有成队的士兵在进行巡逻,岗楼的探照灯也不断的在院子里扫动着。 在森严的戒备之下,几道身影已经避开哨兵巡逻的路线,向着招待所方向潜入过去。 很快,一行人就顺利到了招待所楼下,为首的壮汉避开远处的哨位,拨通了吕飞良的电话号码,但是连续打了两次,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两分钟后,一个青年见壮汉挂断了电话,开口问道:“老大,怎么样?” 壮汉面色严肃的摇了摇头:“处长的电话打不通,咱们跟他失去了联络!” 其余几人全都看向了壮汉:“那咱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啊?” 壮汉果断做出了决定:“我之前跟处长通话的时候,他说让咱们在一个小时之后动手刺杀吕勐,现在还剩下四十分钟,大家各自潜伏,时间一到,不管是否能够联系上处长,咱们的任务都会继续执行!” “明白!” 众人得到确切命令,顿时开始向周围分散,其中一人攀着墙体的凸起,迅速向楼顶攀爬,另外一人也躲在探照灯无法照射到的阴影处,取出随身的抛绳枪,将一根钩索射向了房顶,其余人纷纷跟上,开始向楼顶攀登,壮汉也避开哨兵,躲在了招待所前方的一台卡车下面。 即便吕飞良已经死了,但他留下的暗棋,仍旧还在有条不紊的推进着。 …… 宁哲他们离开饭店的时候,街道上已经因为枪战开始戒严,大批军警开始对交通要道和路口进行封锁,不过他们几个人都是军官,凭借自己的证件被顺利放行,回到了招待所里。 宁哲他们一行四人,都住在单独的房间里,宁哲的房间位于走廊尽头,隔壁住的就是吕勐。 之前胡浪的话,之所以可以转移几人的注意力,是因为大家都相信了吕勐的一番话,觉得吕天河家族如果有人在岭南的话,绝对不会对他见死不救,即便吕天河再不怎么看好吕勐,众人也相信虎毒不食子这句话。 如果对吕飞良动手的人不是吕天河家族的话,那么究竟是谁,宁哲实在是想不通,而且也不想费力去想。 如今他在没有暴露的情况下干掉了吕飞良,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当天晚上,几人都喝了不少的酒,而且宁哲还跟吕飞良进行了激烈战斗,身体十分疲倦,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就准备睡觉,结果刚躺了没一会,宋佳的电话就给他打了过来。 宁哲接通宋佳的电话之后,走到窗口点燃了一支烟:“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情况吗?” “的确有情况,不过是好消息。”宋佳应声道:“今天晚上,雍五匪帮发生了火拼,曾经效忠雍五的铁杆手下们,并不相信灰熊说雍五放弃他们,准备回到要塞之类的话,所以双方发生了火拼,幸运的是,灰熊已经胜利了,他以谋反的罪名,处决了那些反对他的人,已经将雍五匪帮正式更名为熊团了,但是并没有自立为大当家,而是以代理人的身份接管了匪帮,但是还需要时间来稳定。” 宁哲满意的点点头:“灰熊是个聪明人,如果现在选择上位,显得他有些太急了,会引人反感,从他的选择来看,这个人还是有些头脑的。” “或许吧,不过因为这么一件事就下判断,还是有些为时过早。”宋佳说完熊团成立的事情,继续又道:“熊团内部的眼线,我已经安插好了,今天晚上,一个被我收买的熊团土匪,替灰熊挡了一枪,而且干掉了他身边的一个叛徒,已经被灰熊提拔为炮头了,还有他身边的保镖,也被我买通了一个,有这两个人在熊团,咱们就可以掌控灰熊的行踪了。 熊团当中,除了雍五的铁杆手下,还有不少具有野心的人,不过我也在这些人周围安插了眼线,如果有什么异动,随时都能做出处理,目前来看,熊团一切向好,相信很快就可以成为受咱们掌控的武装力量!” “这件事,你辛苦了!”宁哲见宋佳把事情安排的这么缜密,满意的点了点头:“你只在灰熊身边安排了两个人,还是有点少,万一其中一个人叛变,反馈出了不同的消息,咱们很难判断真假,所以盯着他的人得增加,我这边也会跟林巡打好招呼,如果灰熊有什么不对劲,会尽快安排人手,武力接管熊团……” “……” 在宁哲跟宋佳通话的同时,趴在招待所外面车下的壮汉看了一眼腕表的夜光表盘,按下耳麦说道:“距离行动时间还有三分钟,任务倒计时开始,做好突袭准备!” 第八百九十一章 不得了的袭击者 宁哲接到宋佳的电话之后,两人便进行了一番长谈,由雍五匪帮的改造,又聊到了其他几个匪帮的整合。 如今宁哲麾下有战斗力的土匪,只有卸甲岭的三百匪帮,还有北侧的熊帮,以及南方的枪帮,而双方距离太远,在遇见问题的时候,是无法进行有效支援的,这两个匪帮,都有各自生存的绿洲,如果让他们进行整合的话,就意味着其中一处绿洲要被荒废,但是在岭南这地方,绿洲绝对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福地,一旦放弃,那就是巨大的损失。 在宁哲和宋佳商量着可行性的时候,负责暗杀吕勐的壮汉一伙人,也已经展开了行动。 随着一队哨兵走过招待所门前,一根绳索从楼顶甩到了楼下,而后一名一道身影开始快速下降,在路过吕勐窗口的时候,一脚将玻璃踹碎,然后将一枚手雷扔进了房间,随即开始快速降落。 隔壁房间内,宁哲站在窗边,听到玻璃炸裂的声音,微微一怔,随即便向着房门跑去,想要查看吕勐的状况。 “轰——” 不等宁哲开门,隔壁的房间已经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地面的剧烈晃动,让他一阵眩晕,手扶墙壁稳住了自己的身体。 外面进攻者的节奏很快,第一名扔掉手雷的人落地之后,又有二人从楼顶一跃而下,腰间那根长度经过计算的绳子,刚好可以让两人于窗口的位置持平。 “哒哒哒!” 两人落在床边,用腿蹬着外部的墙面,手里的步枪开始顺着窗口向房间内疯狂扫射。 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迅速引发了连锁反应,师部内的探照灯迅速移动,照亮了招待所的大楼。 “砰!” 黑暗中,一道枪响传来,远处的探照灯随即熄灭。 忽然传出的枪声,让宁哲有了一种心神不宁的感觉,抽出后腰的配枪,快速跑到了走廊里。 在手雷冲击波的作用下,吕勐房间的房门已经被炸碎,残片喷在了走廊里,同时引发了火灾。 宁哲刚一出门,就听见了隔壁的房间有动静,随即迅速闪身,把手枪指向了房间,看见一道身影,果断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屋内一人中弹,身体后仰了一下,随即开始对着门口扫射。 “哒哒哒!” 步枪咆哮,子弹在外面留下了一排弹孔,宁哲也躲在墙壁后侧,大口呼吸。 刚刚他向屋内瞥了一眼,发现屋内的物品,都已经因为爆炸和扫射而破碎了,如此一来,房间内的吕勐,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之前众人在外面遭遇戒严的时候,第一时间回到了师部招待所,就是看中了这里的安全,没想到这里居然还会出现枪击事件。 虽然宁哲心里很清楚,面对袭击者高强度的火力进攻,吕勐一定是凶多吉少了,可是在没有看见尸体的情况之下,还是抱着一丝憧憬,准备硬冲进去。 就在宁哲迈步的同时,走廊尽头的窗外再度落下一根绳索,随后一名枪手索降到窗口的位置,用腿顶住墙壁保持稳定,直接举枪对准了宁哲。 此刻宁哲背对枪手,正准备向前面的房间压进,全然没有注意到后面的情况。 忽然间,一道身影从后面出现,将宁哲扑倒在了地上。 “咕咚!” 宁哲猝不及防,被对方扑倒。 “哒哒哒!” 窗外的枪手扣动扳机,子弹穿透玻璃,在宁哲刚刚站立的墙壁位置,打出了一排弹孔。 “砰!” 又是一声枪响,胡浪在门口侧身,一枪将窗外的枪手爆头。 宁哲倒在地上,发现将自己扑倒的人居然是吕勐,顿时睁大了眼睛。 “砰砰砰!” 另外一个房间里,张舵利用房门夹角,对着吕勐的房门不断进行射击,压制着房间里面的枪手,吕勐也趁机把宁哲从地上拽起来,退回了后面的房间里。 宁哲躲在张舵的房间墙壁后侧,诧异的看着吕勐:“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我压根就没在房间里!躺在屋里睡不着,打火机的煤油也耗空了,过来借打火机的!”吕勐此刻也是心有余悸:“太悬了!我进门还没等开口,外面的爆炸声就响了起来,我如果晚走十秒钟,情况可能都不一样了!” “这里可是军营,为什么会出现枪手?”宁哲竖起耳朵听了一下,见走廊外面没有什么动静,认真的看向了吕勐:“他们敢在军营动手,恐怕早有准备,你说军队里,会不会有他们的内应?” “不可能!悍匪在军队开火,践踏的是部队的尊严和财阀的底线,没人敢容忍他们这么做!军方不是土匪,他们是有规矩的!”吕勐摇头:“不管进攻这里的是什么人,军队都不会容忍他们这般放肆,所以部队很快就会有动作!咱们不管是撤离还是坚守,都会得到支援!” 对面的房间里,两名枪手占领房间以后,为首一人开口说道:“我们已经攻占了吕勐的房间,但是并没有找到目标!” 楼下的壮汉听见这个回答,抽出了一把造型夸张的多管手枪,这把枪拿在他的手里显得特别巨大,十分的不协调:“枪声一响,军区的士兵马上就会围拢,你们挡住他们,甲虫、蝮蛇跟我进去办事!” 壮汉话音落,跟他一起来的那些手下们,纷纷开始占据有利位置,做好了防御准备,壮汉也带着两名手下,迅速向着招待所大楼突入进去。 此刻在招待所一楼的值班室内,负责警戒的卫兵看见前方有身影晃动,蹲在门卫室的墙后,用枪口指向了外面:“这里是军方设施!外面的人不管是什么身份,都立刻停下脚步!否则我就开火了!” 壮汉三人对卫兵的喊话视若无睹,继续向前奔袭。 “哒哒哒!” 卫兵见状,果断对三人扣动了扳机。 对方一人迅速转身,身后出现了像是甲虫一样的鞘翅,子弹打在上面,纷纷被弹开,同时那人的身体也发生了变化,除了腿脚之外,肋部也再度出现了两条触手,而且衣服被撑爆,体表出现了一层硬壳。 卫兵看见这一幕,嘴唇颤抖了两下,随后拿起了一边的对讲机:“进攻招待所的匪徒当中,有魔种存在,是昆虫系的……” “吭!” 没等卫兵把话说完,壮汉手中的枪口已经抬起,大威力的子弹直接把墙壁洞穿了一个大窟窿,将后面的卫兵洞穿。 第八百九十二章 十几人组成的汹涌火力网 住在师部招待所的人,大多都是从外城来公干的其他军官,这些人都是带有警卫员,或者随身配枪的。 此刻招待所遭遇攻击,这些军人也弄不清楚现场的情况,还以为是土匪进城了,纷纷离开房间,开始对暴徒们进行反击。 壮汉身边具有甲虫能力的青年替他们挡下伤害之后,背后的鞘翅展开,露出了里面的一双膜质翅膀,震动之下让他的身体离开了地面:“我去楼上锁定他们的位置!” 绰号甲虫的魔种离开之后,壮汉身边的蝮蛇也出现了变化,裸露在外的皮肤很快被一层鳞片覆盖,眼睛也变为绿色,并且变为了竖瞳,鼻梁两侧出现了两个孔洞一样的颊窝。 随即,原本昏暗的夜色在他的视线当中出现了变化,开始如同热成像一般变得清晰起来。 “走!”蝮蛇确认前方的视线内没有敌人,开始端着步枪向前摸进,同时探身看向了前方走廊。 此刻走廊内空空荡荡,但是蝮蛇却能看见走廊地面上蔓延的一串脚印,鞋面和地面摩擦产生的热量,此时还没有散去。 能力发动之后,蝮蛇的颊窝,也就是俗称的热眼,能让他察觉出千分之一摄氏度的变化,与其说是看,他更像是在感知温度的变化,蛇类的视力普遍不好,但蝮蛇的能力,是在人类的基础上拥有了蛇类的仿生效果,所以起到的作用,是远高于蛇类本身的。 蝮蛇确定前方的情况之后,连续比划了两个手势,将足迹蔓延的路线告知了壮汉。 “吭!” 壮汉见状,躲在那个房间墙后的一名军官,被穿墙击杀。 “我只找到了这一个,其他人没露面!”蝮蛇说话间,将自己的外衣撕开,随即趴在了地面上。 在能力作用下,此时蝮蛇的胸腹位置对震动非常敏感,同时扭动身躯,动作异常麻利的开始匍匐前进:“一点钟方向!十一点方向!十二点方向!十点!” “吭吭吭……!” 蝮蛇在地面上移动,开始利用感知,不断地向壮汉汇报敌人的位置,而壮汉跟蝮蛇的配合十分默契,一直跟在他的身后,让自己的视线跟蝮蛇保持一致,以便保证射击的精准度。 在壮汉那把怪枪巨大的威力之下,原本准备埋伏在一楼的军官们,全都在还没有交火的情况被击杀。 两人脚步不停,迅速赶到了通往二楼的楼梯口,蝮蛇感受了一下,趴在地上看着壮汉:“一楼的敌人已经肃清,但外面正有人向这里合围……卧!!” 壮汉跟蝮蛇之间的配合,演练了成百上千次,在听见“卧”这个字的时候,便身体前倾,几乎以自由落地的方式砸在了地上。 “哒哒哒!” “突突突!” 下一秒,无数子弹顺着窗外射击进来,对两人开始进行火力压制。 “反击!” 楼外和楼顶上,壮汉带来的手下们看见军方有人出现,开始齐刷刷的持枪反击。 这些被壮汉带来的手下们,都没有什么特殊能力,但携带的装备却十分先进,就连枪械也跟常规武器不同,造型看起来充满了科技感,让人一看就知道是民间的佣兵。 财阀的雇佣兵,跟民间的雇佣兵并不一样,财阀雇佣兵,指的是参照护军待遇,配发武器,但是没有军籍,负责保卫要塞的武装力量,是由各地要塞自行承担军费的武装力量,规模十分庞大。 既然财阀雇佣兵要参照军方管理,那么他们使用的武器装备,自然就得被要求结构简单,造价便宜,易于维修、掌握和更换。 而民间的雇佣兵,更像是杀手团伙,他们做的就是杀人赚钱的勾当,资金充裕,人数较少,在武器的可选择性上自主权很大,为了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他们都会不惜代价的采购最新式的武器,并且更换各种配件。 壮汉的手下只有十几个人,身上的装备也是五花八门,但他们的这种“万国牌”装备,可不是拼凑起来的,而是每一种装备,都处于该类目的顶尖水平,许多装备更是光靠有钱都未必能搞得到的。 壮汉的手下们在占据有利地形,而且火力强大的优势下,开始对前来清剿的士兵们进行火力压制,几枚白磷枪榴弹打出去,顿时让士兵们的队形轰散。 率先带队赶来的一名连长见攻击受阻,躲在一处掩体后侧,握着对讲机命令道:“暴徒火力强大!不要以人力冲锋,巡逻的装甲车给我压上去,作为步兵掩体!狙击手,打掉楼上的火力点!” “嗡嗡!” 引擎轰鸣,两辆轮式装甲车很快出现,开始向招待所大楼推进。 楼顶处,一名杀手看见远处的装甲车,对着他们这边的狙击手喊道:“雇佣兵的装甲车出现了,亮亮火力,让他们知道自己在跟谁作对!” “明白!” 狙击手闻言,拿起旁边的一个手提箱,开启后露出了里面的四枚炮弹,后面的一人也迅速组装好火箭发.射器贴过来,将一枚炮弹装载。 “咻——” 五秒钟后,炮弹拖着烟迹飞向对方的装甲车,一台装甲车被命中后,当场解体,周围三十平米内的士兵全都受到波及,被弹片和装甲车碎片击倒,升起了一朵小型的蘑菇云。 另外一台装甲车看见同伴被击毁,开始迅速向后退去。 连长看着几乎被炸没的装甲车残骸,眼角跳动:“他妈的!对方的火箭.弹,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此刻,军区保卫处的处长也赶到了现场,面色严峻的开口道:“他们发射的不是火箭.弹,是微型导弹!这些人的火力太猛了!包围他们,通知特战队过来支援!” …… 楼外,双方交火的声音不断响起,宁哲和吕勐等人此时已经汇聚到了一个房间里,张舵听到外面的枪炮声,眯起了眼睛:“外面的不少枪声,我根本分辨不出来,应该是新式装备!” 胡浪握着一把微冲,也是一头雾水:“他姥姥的,这究竟是一群什么人,火力怎么这么猛?” “嗡嗡!” 与此同时,一阵怪异的嗡鸣声,也从空气中传了出来。 第八百九十三章 甲虫的弱点 房间内,宁哲听着奇怪的嗡嗡声,看向了身边几人:“你们有没有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 “是外面传来的!”胡浪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窗外:“是什么车辆吗?” “不可能,车辆的引擎不可能是这种声音!”张舵见其他几人都守着门口的位置,持枪向窗口移动了过去,准备查看一下情况,但是还没当靠近,就看见一道黑影出现在了自己的视线里。 “砰砰砰!” 张舵连点三枪,但外面的黑影却未被击退,反而速度更快的向着窗子冲了过来。 “嘭!哗啦!” 窗子炸裂,甲虫在窗外迅速冲进了房间里,举枪指向了众人。 昏暗的房间里,张舵隐约看见甲虫身上黑漆漆一片,还以为他是穿了什么防弹衣,在他举枪的瞬间,直接冲上去将他扑倒。 “哒哒哒!” 甲虫仓促倒地,手指扣动扳机,子弹在墙壁上溅起点点火芒,胡浪见张舵得手,为了防止开枪误伤,于是在冲上去的同时,抽出了腰间的军刺,单膝跪地向着甲虫的脖子划了过去。 手腕掠过,军刺的刀锋划在甲虫的脖子上,反馈回来的感觉却让胡浪心下一惊。 作为一名高级特工,死在他刀下的人不计其数,对于割喉的手感,他是十分了解的,但是刚刚这一刀,他却感觉自己并不是划在了人体上,而是划在了钢管上,刀身完全没有侵入感。 一刀没能将对手击杀,胡浪随即一声低吼:“大家小心,这家伙配备的是全覆式装甲!” “我来!”吕勐听见两人的回应,也拎着枪迈步上前,同时推开了手里的手电。 手电光芒照射在甲虫身上,现场的几人悉数一愣。 此刻的甲虫,身体外表已经覆盖了一层坚硬的外壳,就连面部也产生了变化,眼睛成为了凸出的复眼,嘴巴也成为了昆虫口器的形状。 “我艹!”张舵发现自己按着这么一个怪物,吓的本能间后仰了一下。 与此同时,甲虫的胸部的两只触手也向外弹出,直接把胡浪和张舵给掀了出去,而张舵在后退的同时,也随即伸手,夺走了对方的枪械。 甲虫见自己的武器被夺走,在地上迅速起身,向着吕勐冲了过去。 “砰砰砰!” 宁哲看见甲虫扑来,对着他连续扣动扳机,子弹打在甲虫的身上被弹开,有一发几乎贴着宁哲的脸颊打了回来,而甲虫也挥动手腕,两只宛若尖刀般的尖刺,随即从他的手背位置冒出了出来。 “这东西不对劲!走!”吕勐看见甲虫可以无视枪械射击,拽着宁哲迅速向房间外面退去:“这东西的外骨骼很怪,我从来都没见过!” “不是外骨骼,这应该是个魔种!”宁哲看见甲虫,第一时间想起了曲项然的保镖孟凡,虽然他没见过孟凡完全变身的状态,但甲虫的形态,应该跟孟凡一样,全都是仿生的能力。 看见胡浪和张舵也退出房间,一把关上了房门。 “噗嗤!” 下一秒,甲虫的尖锐的爪子粗暴的穿透包裹着铁皮的房门,露出了一截尖刺,在手电光芒的照耀下,外面的尖刺还长着一层绒毛,下面露出了一排锯齿般的尖刺。 “吱嘎!” 甲虫收回爪子,门上的铁皮发出一阵酸牙的声响,被硬生生的豁开了一道口子。 宁哲看见甲虫拥有这么高的攻击力,做了个深呼吸:“你们先走!我对付他!” “不能走!外面的暴徒太多了,咱们一旦被分割,更容易出现问题!一起对付他!”吕勐将门锁挂上,开始向着宁哲的房间退去,同时开口问道:“你对魔种的了解比较多,明知道怎么对付这个家伙吗?” “砰砰!” 宁哲听见吕勐那个房间内传出脚步声,对着门口压制了两枪,随后拽着吕勐躲进了房间里:“魔种的能力,都是有迹可循的,比如黎胖子的动物亲和力,还有雍五的手枪虾能力等等,不出意外的话,外面那个怪物应该是仿生能力,只不过他全身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个什么鬼东西!想要对付他,咱们得首先知道他拥有的是什么动物。” 吕勐回忆了一下:“从他的面部和节肢、外骨骼来看,似乎像是一种甲虫!” “确定他会不会飞!”宁哲很快做出了回应:“甲虫这种东西的防御力很强,这种能力作用在人体身上,会放大无数倍,我不知道大威力的枪械能否伤害到他,但咱们的手枪已经证明无效了!如果他会飞的话,鞘翅下面就是他的弱点!甲虫的鞘翅展开以后,翅膀下面的位置很脆弱,可以直接伤害到他的内脏!” “也就是说,咱们得想办法让他飞起来!”吕勐听着斜对面那个房间破坏房门的声音,快速开口道:“我吸引他的注意力,你们伺机动手!” “不行,这太危险了,如果他不是会飞的那种,而是移动速度很快,你就完了!”宁哲拦住了吕勐:“我去吧,万一他真有问题,我还有一战之力!” “咔嚓!” 这时候,外面已经传出了门板断裂的声音,吕勐摇头道:“他们进攻的是我的房间,说明目标是我,只有我去才能吸引他的注意力!如果不解决掉这个家伙,咱们根本等不到军方消灭外面的武装分子!” “一起!”宁哲不放心让吕勐自己冒险,跟他同时跑出了门外。 隔壁房间内,屋里的枪手听见走廊内的动静,迅速贴到反向的墙壁后面,用枪口指向了外面的走廊。 “砰!” 枪手一动,卡在走廊另外一侧的吕勐抬手射击,将枪手一枪爆头,然后向宁哲跟了上去。 “砰砰砰!” 宁哲见吕勐动身,胡乱向屋内进行压制射击,两个人快速通过了吕勐的房间门口。 “咣!” 这时候,胡浪那个房间的门被甲虫彻底破坏,他也随即冲出了门外。 吕勐的房间里,剩下的枪手枪灯晃动,恍惚间看见吕勐的侧脸,大声吼道:“目标在向东侧移动!” “嗡!” 甲虫看见宁哲和吕勐已经跑出去了十几米远,当即打开了身后的鞘翅腾空而起,速度极快的向着两人追了过去。 第八百九十四章 难缠的对手 招待所一楼的楼梯拐角处,壮汉听见外面的枪声,躲在墙壁后面,有些不耐烦的看向了蝮蛇:“咱们的节奏太慢了,甲虫已经压上去了,咱们必须尽快支援!” “不行,咱们这栋楼已经被锁死了!”蝮蛇看着前面墙壁和楼梯上各种型号的弹孔,摇头道:“外面有军方的狙击手,而且卡死了咱们的角度,在咱们的狙击手找到他之前,咱们不能乱动。” 壮汉听见蝮蛇的回应,恨恨磨牙,在通讯系统内开口道:“马上给我锁定对方狙击手的位置,在最短的时间内干掉他!” 楼上的狙击手穿着防红外线面料的作战服隐藏在暗处,端着狙击步枪不断调整着位置:“我正在找!但这里是军队,他们的人太多了,恐怕狙击手不止一个!” 壮汉微微握拳:“优先消灭压制我们这个角度的敌人,给我们争取一个上楼的时间!” “收到!” …… 楼上走廊内,甲虫看见吕勐和宁哲向着走廊深处跑去,身体直接腾空,展开鞘翅飞了过去。 后面的房间里,张舵和胡浪听见走廊里的嗡鸣,纷纷从后侧现身,准备在甲虫身后对他的弱点进行攻击。 隔壁房间内,剩余的枪手见到甲虫在自己面前一闪而过,也迅速闪身到门外,举枪对着吕勐所在的方向开始进行压制。 “哒哒哒!” 枪声回荡,子弹打在隔壁门口的地面位置,铲的碎屑横飞,正准备探身的胡浪被硬生生的压了回去。 甲虫的飞行速度很快,短短两三秒钟之内,就已经移动到了两人身后。 宁哲听见身后越来越近的声音,一把将吕勐推开,同时开始催动能力。 宁哲刚刚结束跟吕飞良之间的对战不久,此时强行开动第二次能力,身体传来了针扎般的感觉,视线也变得恍惚起来。 在宁哲对面,甲虫看见宁哲站在原地不动,将手臂伸直,手背上的尖刺直指宁哲的咽喉。 随着甲虫手中的尖刺距离宁哲的咽喉越来越近,他的动作也开始在宁哲眼中逐渐放慢。 倏然间,宁哲的手臂速度极快的抬起,一把抓住了甲虫的胳膊,猛地推向了一边。 “嘭!” 甲虫手里的尖刺被宁哲推开,猛地插在了一边的墙壁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对于宁哲能够拥有这么快的反应速度,甲虫内心也满是震撼,随后用胸口的两根触手向着宁哲抓了过去,直接环抱住了他的身体,向自己拉了过去,而宁哲也快速横起手臂,挡在了自己与甲虫之间,在对方的另外一只手臂发动攻击之前,猛地推了出去。 “咯嘣!” 甲虫两道触手的关节处传来一阵怪异的响声,然后被宁哲硬生生的给推了出去。 他的能力是动物化,可以让自己的身体被一层坚硬的外壳覆盖,提供超强的防御力,同时也会给力量进行些许的加成,不过跟宁哲的纯力量系相比,甲虫的力量实在是小了太多,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面。 经过短暂的交手以后,宁哲发现甲虫虽然身体强度惊人,但是力量和反应速度跟自己完全不成正比,心中当即有底,抽出腰间的军刺,正面迎了上去。 “嗡!” 甲虫看见宁哲来袭,手里的尖刺在面前横扫,划向了宁哲的咽喉,而宁哲则潜身闪躲,避开甲虫的一击,手里的军刺瞄准对方颈部的位置,一刀刺了过去。 宁哲以前在流民区狩猎的时候,往往会跋涉几十公里,遇见实在找不到猎物的时候,甲虫、蛇鼠、蜥蜴,全都可以成为他们的食物,所以对于如何剥去甲虫坚硬的外壳,宁哲也是有一定了解。 按照宁哲的想法,以自己的力道,只要找到甲虫外骨骼连接的缝隙,就可以将刀身刺入对方的身体里面,但真正的结果却出乎了他的意料。 “当!” 宁哲的军刺扎在甲虫的脖颈上,居然发出了一道金铁铮鸣的声音,刀身没有任何的侵入感,巨大的力道甚至推着甲虫后退了两步,而后刀身硬生生的折断。 吕勐房间内的枪手在门内微微侧身,看见宁哲和甲虫进行缠斗,脚下挪动一步,将枪口指向了宁哲。 狂暴状态下的宁哲感知力惊人,察觉到枪手的动作,将手里的半截军刺猛然投掷了出去。 “噗嗤!” 巨大的力道之下,军刺扎在了对方的腿部,枪手闷哼一声,身躯下沉。 “砰!” 隔壁房间内,张舵看见枪手在门里露出了半个身位,一枪击中了他的肩部,趁着枪手身体倾斜,再度扣动扳机,将他一枪爆头。 甲虫这是第一次跟宁哲交手,察觉到他是一名魔种,而且能力要强于自己,手臂的尖刺向前横扫,趁着宁哲闪躲的间隙,转身就跑。 他的能力,可以给他提供超强的防御力,但这种变身状态维持的时间是有限的,而且每遭遇一次重创,对于他的体力而言,都是一个巨大的消耗,在无法取胜的情况下,他下意识的想法,就是趁着自己还可以防御对方的攻击,尽快撤退,然后与壮汉和蝮蛇联手杀回来。 宁哲看见甲虫转身逃离,从后面追上去,对着甲虫的背部一拳砸下,但感觉就像是在砸一块钢板,甲虫也被这巨大的力道砸倒,不过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反而开始用胸前的触手配合手脚,开始在地面上更快速的爬行,向着走廊尽头移动过去。 面对这个奇怪的对手,宁哲此刻也无可奈何。 以甲虫的力量和速度,自己根本无法伤害到他,但他同样对付不了这个家伙,眼见甲虫想跑,宁哲一跃踩在了他的背上,就如同踩着一个滑板,被甲虫带向了走廊窗口的位置。 宁哲见甲虫已经无心恋战,而是准备逃跑,便准备从他身上跳下来,放这个家伙离开。 甲虫的飞行速度,要比爬行快了很多,但他并没有飞走,说明他也知道自己的弱点是什么,在无法击杀对手的情况下,能够将他驱赶出这个楼层,也是一个选项。 而就在宁哲准备将甲虫赶走的时候,目光瞥向隔壁的房间,忽然有了应对的办法。 第八百九十五章 知识的力量 走廊内,甲虫在地上快速爬行,尽头的窗口也在他的视线内不断放大。 他能感受到宁哲踩在他的背上,不过此刻的他已经不在乎了,他能看得出来,宁哲也拿他一点办法没有,而且他们的人就埋伏在外面,宁哲是绝对不敢跟他出去的,因为甲虫可以抗住雇佣兵的射击,但宁哲却不行。 果然,就在甲虫靠近窗口的时候,顿时感觉身体轻松了一些,随后便要暴起破窗,进行跳楼逃跑。 但下一秒,甲虫就感觉到自己的腿部传来了一阵拉力,而后整个身体向后退去。 甲虫转身看见宁哲在拖着自己的腿后退,气急败坏的吼道:“混蛋!你是无法洞穿我的防御了!别折腾了!” “嘭!” 宁哲没有回应甲虫的喊话,而是攥着他的腿,将他甩起来砸在了墙上,而后迅速把他拖进房间内,向着卫生间走去。 他们进入的是张舵的房间,在枪战发生之前,张舵已经把浴缸放满了水,准备泡个澡。 岭南缺水,如果不是达官显贵的住宅,或者在师部招待所这种地方,是很难可以泡澡的。 宁哲拽着甲虫冲进卫生间之后,单手按住他的后脑,直接把他的头给按进了浴缸当中。 “哗啦啦!” 甲虫仓促间入水,开始不断的挣扎,手臂也开始挥动,不过宁哲此刻正位于他的身后,甲虫并不能攻击到他。 几秒种后,水中开始冒出气泡,但是甲虫反而变得平静了下来。 宁哲识破了甲虫的鬼把戏,手臂发力,将他的整个前胸都推进了浴缸当中。 得益于进入要塞之后,始终在阅读各种门类的书籍,宁哲也学到了很多在流民区从未接触过的知识,其中就包括对于生物的了解。 宁哲是猎人出身,以前狩猎只是为了糊口,至于什么界门纲目科属种,根本就没有概念,他当初学习这个知识,也是怕有一天自己万一在要塞混不下去,再次回到流民区打猎的时候,可以让经验更丰富一些。 而他涉猎的知识,其中也包括昆虫。 在看见浴缸的时候,宁哲脑中便浮现出了自己在书本上汲取到的知识。 昆虫没有鼻子,是用气管呼吸的,它们有特殊的呼吸系统,即由气门和气管组成的器官系统,所谓的气门,便相当于它们的鼻孔。 部分昆虫会通过外骨骼上的气门进行呼吸,吸入的空气通过其体内许多微小的管道到达体内各处,直径较大的管道称为气管,直径较小的称为微气管。 这种气体扩散的方式,在短距离气体运输上比较有效,而长距离则不是十分有效,这也是为什么昆虫大多都很小的原因之一。 甲虫的能力很强,但归根结底,他的本体仍旧是个人,只是拥有了甲虫的一部分特性而已。 而不管是人还是昆虫,都是需要氧气来呼吸的。 “哗啦!” 随着甲虫的上半身被浸入水中,他胸口下面开始不断地冒出气泡,身体开始出于求生本能挣扎不止,两条手臂接连不断的挥舞起来。 宁哲的力量很大,按着甲虫就像一个成年人按着一个幼儿园的孩子,完全不用担心对方可以反抗。 在极度缺氧之下,甲虫反抗的力量越来越小,面对死亡威胁,他下意识的打开了鞘翅,准备通过飞行的方式拔高身体。 宁哲看见甲虫的鞘翅展开,单手卡住他的鞘翅边缘,另外一只手拽住他鞘翅下面的膜质翅膀,粗暴的向外拉扯。 “啊!!” 剧痛之下,甲虫潜力爆发,挺起身体把头抬出水面,发出了一声惨叫。 “咔嚓!” 宁哲并没有给甲虫反抗的机会,抓住他翻开的鞘翅,向着反方向推了过去。 鞘翅尾部被宁哲硬生生的从甲虫体内拔出,让甲虫身体痉挛,宁哲也迅速抓住机会,一拳砸向了甲虫鞘翅下面的身体。 宁哲这一拳的力道很重,但是打出去以后,却有一种十分奇怪的触感。 甲虫鞘翅之下的身体,就像是一只软塌塌的鼻涕虫,被宁哲轻松贯穿,完全没有任何骨骼阻挡的感觉。 随着宁哲拔出拳头,甲虫的内脏顺着伤口喷溅,肠子流满了浴缸,他体表黑色的外壳失去了魔种能力的维持,也迅速褪色,变成了人骨的白色,如同被晒干的泥巴一样,开始碎裂。 看见这一幕,宁哲忽然有一种恶心的感觉。 按照甲虫的情况来看,他的外骨骼并不是平白出现的,而是他的能力,让体内的骨骼移动到了体外,形成了类似甲虫的保护壳,而躯壳之下的他,便只剩下了一团血肉。 宁哲这边刚把甲虫解决掉,吕勐就从外面跑进了房间,看着浴缸里面漂浮的内脏,被房间内腥臭的味道熏的有些干呕:“解决掉了?” “这家伙确实难搞,而且……”宁哲起身想要回话,但刚站起来,就传来了一阵眩晕的感觉,身体随之晃了一下。 吕勐看见宁哲的动作,上前扶稳了他的身体:“你怎么了?” “能力使用过度,有点累!”宁哲使劲的甩了甩头,强行把身体绵软无力的感觉给压下去,努力让自己站直了身体:“没事,能坚持!” “这边!”吕勐见宁哲脸色难看,扶着他迅速退回了对面的房间:“张舵,怎么样?” “情况不好。”张舵从窗边退回,对吕勐摇头:“我刚刚观察了一下外面,现在雇佣兵已经将这栋楼围住了,但外面和楼顶的杀手火力太过凶猛,让军方的人很难压过来,而且外面的火力始终在往一楼压,看起来楼下应该也有人在准备向上冲,我担心他们一旦突破军方的压制,咱们将会面临巨大的压力!” 吕勐看着外面爆炸的火光和激烈的枪声,眉头深锁:“外面这些人的火力的确很猛,既然军方的人冲不进来,就只能靠咱们自己防守了!” …… 与此同时,两台军车驶向雇佣兵阵线的后方,吕宽推门下车,怒气冲冲的看着于翰:“你他妈的在搞什么飞机!军区大院都能被杀手突入,你是干什么吃的?!” 第八百九十六章 全员魔种 雇佣兵临时指挥部的位置,于翰听见吕宽的问话,脸色同样很难看:“吕中校,这件事我们不会推脱责任,这些暴徒能够混进军营,的确是我们的疏忽,可是谁又能想到,居然敢有人武装袭击军属设施呢?” 吕宽不耐烦的驳斥道:“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这些,吕勐的情况怎么样?”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但是根据他们的进攻路线来看,应该就是奔着吕勐来的,因为刚刚吕勐所在的房间发生了爆炸!”于翰顿了一下,继续道:“目前匪徒们仍旧在固守招待所大楼,说明他们还没有得手,我们的火力也在压制着他们楼顶和楼下的人,暂时来看,吕勐还是安全的!” 吕宽追问道:“既然确保吕勐安全,为什么不立刻压上去?” 于翰解释道:“您也看见了,对方这些人的火力过于凶猛,组织普通士兵进攻,不仅会增加无谓的伤亡,而且还容易让现场更加混乱,给暴徒以可乘之机,我们的特种部队正在赶往这里的路上,对于这种特殊情况,他们处理起来会更加专业一些!” 吕宽闻言,脸色阴沉的说道:“吕勐在信盟的地盘走一遭,都能劫后余生,如果他在你的军营里出现问题,后果不用我提醒你!” …… 招待所楼顶的位置,原本是有一处半人高的房檐的,十分平整的边角上,此刻已经布满弹痕,楼下的护军不断提供火力压制,让一群杀手根本抬不起头。 “突突突!” 杀手当中的机枪手抬起手臂,对着楼下扫了几枪,然后迅速把头缩了回来:“装甲车又来了!” 现场指挥官听见楼下传来了引擎的声音,脸色阴沉:“这群家伙的人数越来越多了!炸掉它!” 几米开外的杀手迅速起身,扛起了火箭.发射器。 “嘭!” 杀手刚刚露头,就被一枪打爆了脑袋。 “嗖!” 指挥官将一发手雷扔向楼下,随即快速进行闪躲,低吼道:“对面的狙击手还没找到吗?如果时间继续拖延下去,咱们就真的走不掉了!” “我在找人!但是他同样穿了防红外材料的衣服,枪也加装了灭音器,我没看到他的位置!”狙击手将手指离开扳机,连续握拳活动着手指:“挂一具尸体,帮我勾他一下!” 旁边的两人闻言,开始拖着被狙杀那名同伴的尸体向狙击手旁边行进,同时快速打好绳结,挂在了尸体上面,随即同时用力,将其推了出去。 经过特殊捆绑的尸体从楼顶坠落,看起来就像是有人在进行索降一样。 “噗!” 三百米外的黑暗当中,一抹微弱的火光一闪而过,坠落的尸体也被子弹打的摇晃了一下。 楼顶的狙击手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点光芒,枪口移动,果断扣动了扳机。 “吭!” 一声枪响,几百米外的雇佣兵狙击手被一枪击毙。 杀手通过红外瞄准镜看到尸体边流淌的血液,语速很快的开口道:“清除!” 楼内,壮汉与蝮蛇听到声音,两人几乎同一时间冲上了楼梯,就在两人即将赶到进入二楼走廊的时候,蝮蛇却在后面一把拉住了壮汉的手腕,因为在他的视线里,可以看到楼梯口处有闪烁的光芒,而这些都是还没有冷却的热量。 蝮蛇抽出军刺,将一根几乎难以发现的纤维割断,然后取出了一颗被卡住保险栓的手雷:“这些人很聪明,在这里设了埋伏!” 壮汉看到蝮蛇手里的东西,握紧了手中的多管手枪:“你能确定他们的位置吗?” “外面的枪声太乱,而且前面的房间里也在燃烧,振动源很混乱!”蝮蛇微微摇头:“在这种情况下,不能把信任全部交给我,一旦出现误判,是会出现大问题的!” “一起上!”壮汉听完蝮蛇的解释,闭上眼睛做起了深呼吸。 “呼哧!呼哧!” 随着壮汉的呼吸声变得粗重,他的身体也出现了变化,身上的外衣被膨胀的肌肉撑爆,体表长出了一层灰褐色的鬃毛,下侧犬齿也突出嘴巴,随着身高越发壮硕了一些,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头直立行走的野猪。 那把原本造型夸张的多管手枪,在壮汉的身材发生变化以后,终于变得趁手起来。 “准备走!”蝮蛇等壮汉完成变身,将那枚手雷在墙角后面甩到了外面的走廊当中。 “轰——” 数秒钟后,手雷发生爆炸,气流向着走廊两侧涌动而来。 前方的一个房间当中,胡浪听到外面的爆炸声,握紧了手枪,向门口移动了一下:“来了!” 蝮蛇感受到胡浪脚步的震动,精神一振:“两点钟方向!” “砰!” 壮汉听见回应,手臂微微移动了一下,对着蝮蛇说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子弹飞旋,将前面的墙面洞穿,同时也减少了动能,穿透墙壁之后,打在了胡浪面前的墙壁上,虽然没有击穿,但也震得墙壁簌簌落土。 胡浪看见这一幕,快步向房间内承重梁的位置退去:“小心!他们有穿甲.弹!” 蝮蛇通过密集的脚步变化确定了胡浪的位置:“右手边第三个房间!” “砰砰砰!” 壮汉连续扣动扳机,开始隔墙向胡浪那边进行压制,同时迈步向前开始移动。 这时候,吕勐也在左侧房间探身,因为吕勐的房间此时还在着火,所以蝮蛇的感知力受到干扰,察觉到有脚步声响起,他并没有干预壮汉,而是自己举起了手枪。 “砰砰!” 蝮蛇两枪打在墙壁上,将吕勐给压了回去,还没等有下一步的反应,张舵便在后面的房间探身举起了枪口。 蝮蛇受到火灾影响,本以为那边只有一个人,面对张舵的枪,他已经难以作出应对。 “砰砰!” 枪声响起,蝮蛇腿部中弹,身体下沉,随即被第二发子弹击中手臂,手枪脱手而飞。 这一瞬间,蝮蛇心脏猛缩,对方的两枪打的全都是他的四肢,说明对方猜到了他会穿戴防弹衣,那么接下来的第三枪,一定会射击他的头部,为了避免被击杀,蝮蛇以一个怪异的姿势扬起下巴,一颗毒牙迅速脱落,破空喷射出去。 第八百九十七章 绝路上的豪赌 蝮蛇的毒牙喷射速度极快,远处抬枪准备射击的张舵只感觉手臂位置传来刺痛,随后便疼的一咧嘴,将身体迅速隐藏到了墙体后侧。 壮汉见蝮蛇中枪,转身看向了他:“怎么样?” “砰砰砰!” 就在壮汉转身的同时,另外一个房间内的宁哲开始连续对着壮汉扣动扳机,子弹在壮汉身上不断飚出血线,而壮汉也抬起枪口,对准了宁哲所在的房门。 “砰砰!” 两发打在墙壁上,留下了拳头大小的弹洞。 蝮蛇见前面的房间内都有敌人,强忍疼痛靠在了墙上:“别管我,先办正事!” 壮汉闻言,快步向着宁哲那个房间走去,此时他拿不准吕勐究竟在哪个房间里,索性决定逐一搜索,把所有的敌人全部解决。 “叮当!” 壮汉在迈步的同时,紧绷身上的肌肉,刚刚射进他身体里面的弹头,全都伴随着血线被挤了出来。 宁哲躲在房间内,听着外面的脚步声,面色也变得无比严肃。 他刚刚在探身的时候,隐约间看见了壮汉的模样,那种身材和面容,都足以证明对方是个魔种,对方在身中三枪的情况下,仍旧还有余力对他进行反攻,说明手枪似乎很难对他造成伤害。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宁哲把心一横,掏出了随身的药瓶。 这里面装的东西,就是他在雍五那里缴获的红色药丸。 根据宁哲得到的情报,这个红色药丸有很大概率可以激发人类的魔种能力,但也有可能什么都不会发生,直接致人死亡。 在不明药效的情况,吃下这种药物本身就是在冒险。 不过墙壁上那两个触目惊心的弹洞也在说明,他已经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 如果他不拼命,就只有死路一条,而且不仅是他,吕勐和胡浪等人,也全都在劫难逃。 宁哲自从得到这个红色药片以后,就始终想要做一下实验,服用小剂量试一下效果,但是此刻千钧一发,在生存面临威胁的情况下,宁哲已经来不及再去考虑药效,在瓶子里倒出一颗药片,直接扔进嘴里,硬生生吞了下去。 宁哲这边刚把药片吃下去,门外就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而他也屏息凝神,开始催动能力。 但是,他的身体却毫无波澜,仍旧充满了疲惫感,除了强行开启能力那种刺痛的感觉,没有任何反馈。 这个结果,让宁哲大失所望。 他连药物副作用的最坏结果都想到了,却唯独没想到,这个药物,居然会对他失效。 “嘭!” 就在这时,宁哲这个房间的门被壮汉猛踹了一脚,在巨大的力道之下,整张门板被一脚踹飞,向着宁哲撞了过来。 宁哲见状,想要侧身闪躲,但身体的疲惫使得他的反应力大幅下降,直接被门被给撞了出去。 “咣!” 门板推着宁哲的身体向后退去,随后撞在了墙角。 壮汉迈步进门,看见门板斜在墙角上,伸手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子弹穿透门板,也洞穿了外面的墙壁。 “咔!” 壮汉再度扣动扳机,发现枪里面没有了子弹,一边向前走,一边抽出比拇指还粗的子弹,压向枪里。 门板后侧,宁哲因为撞在墙壁上,嘴角已经溢血,周身到处传来剧痛。 壮汉刚刚那一枪打出的子弹,距离他的脸颊只有十几厘米,飞溅的碎屑让他的脸上留下了好几道伤口。 墙壁被洞穿之后,外面的冷风灌进屋内,吹动着宁哲的发丝。 一直以来,宁哲为了掩盖自己是魔种的事情,始终都在戴着美瞳,用来遮盖发动能力时眼中透出的红芒。 而这一刻,他的眼睛忽然红光大盛,美瞳已经无法掩盖。 “咔哒!” 门板后侧,壮汉此刻也已经压好了子弹,按下击发锤上膛。 “嘭!” 忽然间,斜靠在墙角的门板迅速飞起,向着壮汉飞了回去。 “砰砰!” 壮汉连点两枪,门板在空中解体,而后宁哲的身影速度极快的向着他扑了上去。 “嘭!” 壮汉猝不及防间被宁哲撞到,整个人被推向门外,重重撞在了墙壁上。 远处的蝮蛇看见这一幕,在惊讶之余,将另外一颗毒牙向着宁哲发射过去。 “噗嗤!” 毒牙刺中宁哲的手臂,而宁哲根本没感觉到疼痛,向着壮汉的面门一拳砸了过去。 “嘭!” 沉闷的击打声响起,壮汉的后脑撞在墙壁上,同时举起手枪,抵在了宁哲侧肋上。 “啪!” 宁哲看见壮汉的动作,一把握住了枪管,手臂陡然发力,金属枪管宛若橡皮泥一样开始变形。 壮汉感觉到手中的拉扯感,还以为宁哲是要夺枪,果断扣动了扳机。 “嘭!” 枪械随即发生炸膛,壮汉皮糙肉厚的手背上鬃毛焦糊,然后握拳向宁哲砸了过去。 宁哲的狂暴能力能够提供超高的敏锐度,但此刻壮汉的动作在他看来,却是异常的缓慢,甚至比他开启能力之后,面对普通人的时候还要慢。 宁哲来不及思考这是什么原因,单手握住壮汉的手腕推到了一边,然后一拳打了回去,让壮汉的身体都跟着弹了一下。 这一击,让壮汉心头剧震,瞳孔猛缩。 他的兽化能力,可以给他提供巨大的力量和雄厚的防御力。 之前宁哲对他射击的时候,他的肌肉强度连手枪子弹都能挡下来,但是宁哲刚刚的一拳,却让他感觉到了强烈的疼痛感,而且宁哲随手一接,就挡住了他的拳头。 这种反应速度和伤害力,已经远远超过了他自身。 壮汉他们这个由三名魔种组成的杀手小队,分工十分明确,蝮蛇负责侦查策应,甲虫负责远程骚扰和辅助,而壮汉则作为主攻力量。 可是事情发展到了此刻,甲虫和蝮蛇已经悉数失去了战斗力,作为队伍核心的壮汉,在面对宁哲攻击的时候,不仅无法做到反击,甚至连抗击打的能力都没了。 壮汉看着宁哲再度挥舞的拳头,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这道消瘦的身影,还有那双诡异的眸子。 这个家伙,拥有的究竟是什么能力? 第八百九十八章 莫名暴躁 壮汉跟宁哲刚一交手,就明白自己已经落入了下风,但是此刻外面的人正在坚守,他们也是唯一进入楼内的队伍,所以他并不准备认输,也不能认输。 这一刻,壮汉心中还是充满懊悔的,他原本的计划十分简单,就是突入,刺杀,撤退,甚至没有详细的部署,而一直以来,他们采取的都是这种战术,魔种与尖端武器和顶级杀手的配合,足以让他们这支队伍无往不利。 偏偏就在今天,他们遇见了对手。 壮汉是专门替吕飞良干脏活的,常年奔波于各个要塞之间,得益于如今这个时代对于魔种的镇压态度,他虽然是一名魔种,但实际上还从来没有跟其他魔种交过手,没想到这第一次交手,便落入了颓势。 宁哲此刻状态爆棚,感觉肉身肌肉鼓胀,似乎有用不完的力气,拳头如同雨点一般的向着壮汉砸了下去。 “嘭嘭嘭!” 壮汉连续遭遇攻击,只能曲臂抵挡,终于抓住一个机会,把头低下之后又猛然抬起,用獠牙向着宁哲挑了过去。 面对壮汉的突然袭击,宁哲向后退去,而壮汉则猛然暴起,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硬生生的顶在了宁哲身上,推着他撞向了后面的墙壁。 在壮汉的冲击下,宁哲连续挥动手臂,拳拳到肉的砸在了壮汉的头上、脸上,而壮汉也强忍疼痛,准备借助冲击力给他造成伤害。 走廊后侧,受伤的蝮蛇此刻已经因为负伤而无法操控能力,恢复成了普通人的模样,眼见壮汉推着宁哲向他所在的方向撞过来,蝮蛇抽出后腰的军刺,强撑着起身,准备在身后给宁哲补刀。 七米! 蝮蛇双手攥着军刺,做出了起手式。 四米! 蝮蛇呼吸急促,手肘弯曲,已经做好了捅刺的动作。 一米! 宁哲的空门大开的背影已经占据了蝮蛇的全部视线,而他手里的刀也捅了出去。 作为壮汉的队友,蝮蛇无比清楚他有多么大的力量,此时他身中两枪,已经因为失血有了眼前发黑的状况,想要在袭击宁哲之后,再去进行闪躲,完全是来不及的,所以,蝮蛇已经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 在壮汉的冲击之下,一米的距离显得格外短暂,蝮蛇手里的刀尖也在向着宁哲的背后快速靠近。 就在此时,看似是被壮汉推着向前冲的宁哲,却在双脚离地的情况下,按着壮汉的脖子发力,让自己的身体向上跃起,把对方的头给压了下去。 蝮蛇手里原本刺向宁哲的军刺扎在了壮汉的脑门上,在鬃毛的保护下,只在壮汉的表皮上留下了一条微不足道的伤口。 “噗嗤!” 壮汉无法收住力道,两颗獠牙直挺挺的刺入了蝮蛇的胸膛,随着他的身体撞在墙壁上,连带着蝮蛇的胸腔都被撞塌了进去。 蝮蛇喷溅的血液,让壮汉嘴里充斥了一股血腥的味道,眼睛也被血污遮盖。 “嘭!” 壮汉向一侧甩头,将蝮蛇的尸体扔了出去,刚擦拭了一下脸上的血污,就看见宁哲再度向他冲了上来。 宁哲以前发动狂暴能力,都是为了战斗和保命,但这一刻却完全变了心态。 此时他的心境很微妙,似乎又回到了当年那种失控的感觉,但思维却又保持着几分清醒,变得莫名狂躁起来。 跟以前开动能力时相比,宁哲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不断鼓胀,仿佛有一股力量想要冲破束缚,此时的他只想尽快把这股力量给发泄出去,否则的话,他隐隐感觉,这种力量会给他带来一种巨大的伤害。 须臾间,宁哲已经冲到壮汉面前,拳头雨点般的向着对方落下。 面对宁哲如此狂暴的进攻,壮汉已经不敢分神思考其他,开始连续应付,但宁哲的速度实在太快,每一拳都能躲开他的抵挡,然后精准的打击到他的身体。 “嘭嘭嘭……!” 拳拳到肉的打击声在走廊内回荡,整整比宁哲高了两头的壮汉,面对他的进攻除了被动挨打,居然没有任何办法,心情变得越来越焦躁。 两人交手十几个回合,壮汉开始逐渐找到了适合自己的打法。 经过连续受击,壮汉已经发现了一件事,宁哲的进攻速度,要比他的反应速度强了太多,在这种情况下,壮汉想要抵挡宁哲的攻击,或者伤害到对方,是完全不可能的。 继续硬抗,他只会越来越吃亏,想要反击,除非能够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想到这里,壮汉一拳袭向宁哲的面门。 正如他预料的一样,在自己的拳头挥舞到一半的时候,宁哲就做出了防御动作,将一只手挡在了他的拳头前方。 壮汉这一击本就是虚招,在挥拳的同时,另外一只手也伸了出去,一把握住了宁哲的手腕。 两人对战这么半天,壮汉终于取得了第一次的先手优势,心里先是一喜,随后便是一惊。 因为他的手心,传来了一股强烈的灼痛感,就如同抓在了烙铁上一样。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此刻宁哲虽然体温激增,但是他的衣物还完好无损,说明他的体温并没有达到多么恐怖的程度,但壮汉偏偏就感觉自己的掌心像是攥着一块烧红的煤炭,让他几乎快要抓不稳对方,于是稳住下盘,想要把宁哲给甩出去。 可惜的是,宁哲不仅反应速度比壮汉更快,而且力量也比他更大。 壮汉手臂发力的同时,宁哲的防御手也迅速改变轨迹,握住了壮汉的獠牙,硬生生的稳住了自己的身形,而后猛地向下压去。 壮汉面对这股巨大的力量,身体以怪异的姿势下沉,狼狈的趴在了地上,同时也松开了抓住宁哲的手。 “嘭!” 宁哲拳头下沉,砸在了壮汉的天灵盖上,这一击让他脑海中一声嗡鸣,翻起了白眼:“别打了,我投降!” “嘭!” 面对壮汉的求饶,宁哲并未理会,再度一拳砸了下去,然后按住壮汉的獠牙,另外一只手抵住他的上颚,手臂肌肉紧绷。 壮汉面对这个动作,开始剧烈挣扎,眼中只剩下了恐惧神色,确认自己落入险境,壮汉的手掌迅速摸向腰间,按下了一个仪器的按键。 “滴滴!” 不知名的仪器屏幕上闪过“已发送”三个字,随即冒出一股黑烟,启动了自毁程序。 “咔嚓!” 两秒钟后,骨骼断裂的声音响起,宁哲通过壮汉的嘴部,硬生生的扯碎了他的脑袋。 第八百九十九章 特种部队到场 宁哲将壮汉干掉之后,突入楼内的三名魔种和两名枪手已经被全部消灭,但外面的战斗仍旧在持续着。 随着几台篷布上喷涂着利剑标识的军车靠近现场,一群戴着反恐面罩的士兵开始下车列队。 于翰看见特种部队的人终于到了,长出了一口气,对着身边的吕宽说道:“吕中校,特种兵大队到了!” 吕宽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我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 “明白!”于翰悻悻点头,对着走过来准备汇报的特种兵军官开口道:“你现在什么都不用说,现场的指挥权交给你,在最短时间内对暴徒进行剿灭和清扫,要求只有一个,保证人质安全!” “是!”军官敬了一个军礼,然后迅速向着十几米外的临时指挥部走去,对着现场的几名军官问道:“现场的情况如何了?” “对方始终在进行反击,他的装备威力很大,还配备了微型导弹,我们连装甲车都用了,但是根本压不上去!”一名军官指着面前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开口道:“这里是招待所的俯瞰图,上面的红色圆点就是敌方火力点的位置,他们除了固定的火力点,还设置了移动火力,还有,他们的狙击手始终没找到!” 特种兵军官看了一眼地图,对着身边的队员吩咐道:“战斗序列分为四个中队和一个狙击小组,一中队利用炮火拔掉对方的外围火力点,二中队和三中队佯攻,四中队准备主攻,狙击小组负责支援,一旦四中队被打掉,由二中队接替主攻位置!” “你这样是不是太冒险了?”一边的军官听见特种兵军官的话,提醒道:“我们刚刚也想过炮击对方的外围火力点,但这样恐怕会激怒暴徒,我们的任务除了杀敌,还要保护里面人质的安全。” “当一场战役轮到需要我们出现的时候,便不再是你们想象当中的模样了。”特种兵军官面无表情的看向了自己的队员们:“二十五秒准备,三十五秒后发动攻击!” “是!” 训练有素的特种兵们迅速开始寻找各自的位置,同时开始准备作战,在经年累月的严格训练当中,一百多人接到作战命令后,便如同精密运转的齿轮,开始组装成为战争机器,整个过程中,没有哪怕一秒钟被浪费。 楼顶位置,狙击手更换好一个新的弹匣,蹙起眉头开口道:“情况不对,这些当兵的对咱们的火力压制减弱了。” “确实不对劲,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要么就是要上新装备,否则就是要更换与咱们交战的队伍!”指挥者躲在墙壁后侧,用潜望镜向后面扫视了一下,随后对着送话器开口道:“老大,外面的情况不乐观,我们必须得尽快撤离了!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 对讲机内静默无声。 “老大?”指挥者敲了敲耳麦,继续道:“蛇哥,虫哥,你们能听到吗?” “……” 依旧沉默。 狙击手见指挥者脸色阴沉,看向了他:“什么情况?” “三个老板都没动静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按照规定,战斗的现场指挥权顺延到我!”指挥者在联系不上壮汉几人的情况下,并没有慌乱,对着旁边的一个青年吩咐道:“给撤退信号!” “明白!”青年调整好自己的尾管式枪榴弹,对准天空扣动了扳机。 “咻——” 一发绿色的照明枪榴弹射向天空,光芒随即照亮了周围数百米的范围,在这群杀手的规则当中,绿色照明弹代表撤退,意味着火力班组会进行最后五分钟的抵抗,时间一到,就会组织突围和撤退。 光芒扩散,视线条件变得开阔起来,狙击手也趴在墙后,顺着挖凿出来的观察孔盯住了外面,看见远处晃动的身影,开口道:“咱们猜对了,这些当兵的似乎换了新的部队上来!” “嗵嗵嗵!” 狙击手话音未落,远处便传来了沉闷的声响。 指挥者瞬间辨认出了炮声的来源:“小口径炮!隐蔽!” 话音落,一行人全都开始贴向墙壁一侧卧倒。 “轰隆隆!” 炮弹的落点并不是楼顶,分布在院子周围的几个杀手火力点被炮火覆盖,瞬间没了动静。 房顶墙角处,杀手当中的机枪手吼道:“妈的!他们这是要拔钉子!没了外围火力点,军队肯定要强冲!这一轮炮击打的太准了,来的恐怕不是一般人!” 指挥者深以为然的点头:“当兵的没敢炮击咱们,说明他们很在乎楼里居住的这些军官!稳住,时间一到就撤退!” “嗵嗵嗵!” 炮声再起,众人无法判断炮弹落点,又一次的被压低了头。 “嘭嘭!” “叮当!” 很快便有数枚炮弹落在了楼顶,但并没有爆炸,而是开始迅速发烟。 “咳咳咳!” 一名杀手被呛的连连咳嗽,在最短的时间内佩戴好了防毒面罩:“刺激性烟雾!” “突突突!” 机枪手在烟雾中起身,对着楼下横扫:“楼下也放了烟雾!但是跟咱们的不一样!” “装填手和后勤组员退出战斗,清理楼顶的烟幕弹!其余人给我进行反击!”指挥者喊话间,伸手去拽了一下落在不远处的烟幕炮弹,发现这种炮弹的顶端都是带有倒刺的钩子,而且通过坠落的惯性砸进了楼板里,随即打开自己的随身急救包,用绷带和纱布缠住了炮弹的发烟口,同时开始用水壶向上面浇水。 “吭!” 远处响起狙击步枪的咆哮,特种兵狙击手操控着口径25毫米,在军界有着“肩射炮”称号的xm-109狙击步枪,对着楼顶扣动了扳机。 而后,机枪手前方的墙壁和两厘米厚钢板枪盾被洞穿,机枪手的上半身直接被打没了,只剩下两只胳膊挂在机枪上。 指挥者看见机枪位那边的情况,对着己方的狙击手问道:“大爷的!这他妈是什么枪?” 狙击手一脸疑惑的摇头:“不知道,这个枪声我听不出来!应该不是几大军火公司出品的东西,吕氏这边有不少旧世界遗迹,很可能是他们挖出来的古董!” 第九百章 屠杀 特种部队用烟雾将战场全方位覆盖之后,第一波攻势便随即展开,在两个中队的火力压制和一个中队的炮火压制下,杀手一方的火力优势已经显得不再那么明显。 楼顶上的杀手指挥者戴着红外眼镜探头望去,发现对方投掷的烟雾都是带有颗粒效果的,可以阻挡红外装备的窥探,愤愤磨牙:“火力压制,逼他们暴露位置!” “哒哒哒!” “突突突!” 众多杀手听见指令,纷纷从掩体后侧现身,开始对楼下进行压制射击,面对一群杀手的射击,楼下的特种兵们也开始抬起枪口,对着烟雾中闪动枪火的地方进行压制。 带队人听见枪声开始向他们迫近,低吼道:“三十米外,十一点方向,打一发微导!” “咻——” 一发微型导弹穿透烟雾,向着楼体前方的烟雾发射过去,爆炸过后冲击波鼓荡,将周边的烟雾吹散了一些。 扛着火箭发射器的杀手看见周边的景象,睁大眼睛吼道:“他们的站位太分散了,如果不采取精准射击的话,范围伤害的武器很难压制他们!” 指挥者听见手下的回应,向楼下甩了一颗手雷:“坚守!时间一到立刻撤离!” “咕咚!” 就在这时,旁边的人双腿一软,踉跄着倒在了地上,迷迷糊糊的吼道:“情况不对,他们的炮弹不仅有刺激性气体,里面还有麻醉剂!” “呕——” 另外一人也开始干呕,很快吐在了防毒面具里面:“还有催吐剂!” 带队人闻言,直接就开始撒尿,同时将手伸进裤子里,把被尿液浸透的内裤扯碎,堵在了防毒面具的进气口上,面色严肃:“咱们不是第一次跟雇佣兵打交道了,他们手里怎么会有这种鬼东西?这不是护军防化团才会配备的特种武器吗?” 一边的狙击手用手肘挡住面具的进气口,声音沉闷的回应道:“这里是边塞,土匪随时都可能攻打进来,雇佣兵手里有一些隐藏的武器,也在情理当中!” 指挥者看见周围的人都有些摇晃,果断下达了命令:“情况特殊,等不了五分钟了,撤退!” 狙击手有些迟疑:“咱们走了,老板他们怎么办?” “以他们的能力,撤退会比咱们方便,如果再不撤,咱们就真成为陪葬品了!”指挥者说话间,已经向着楼顶另外一边的围墙跑去,在抛下绳索的同时,对着送话器开口道:“我这里是火力小组,即将撤出院外,接应我!” “咣!” 与此同时,被反锁的天台铁门被一脚踹开,由膨胀螺丝固定在墙面上的折页应声弹飞,而后一道身影从烟雾当中迅速冲向了人群。 一名士兵听见声响,向那边看去,隐约间看见一道身影,果断举枪:“遇敌!” 其他人听见喊声,全都奔着那个方向望去,但烟雾弥漫,他们什么都看不见。 “哒哒哒!” 枪声随即在那个方向传出。 “什么情况?三名老板不是在楼下吗?怎么会有人冲上来?”指挥者吞咽了一下口水,随后端起步枪,指向了天台入口的方向:“入口集合,先肃清天台!” “刷!” 带队人话音刚落,宁哲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后方,速度极快的环住带队人的脖子,而后拧向了一侧。 “咔嚓!” 骨骼断裂的声音,顺着送话器清晰的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麦里。 “组长?”狙击手听见这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将笨重的狙击步枪放下,抽出腰间的手枪,随后将手枪刺刀迅速组装好,迈着小碎步贴靠了过去。 “嘭!” 正当狙击手全神贯注准备支援的时候,宁哲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他的侧面,一肘砸了过去。 “嘭!” 又是一声闷响,狙击手身体受击,双脚离地的飞了出去。 “嘭嘭嘭……!” “哒哒哒……!” “砰砰!” 接下来的时间内,沉闷的击打声和枪声彻底在烟雾当中交织在了一起。 楼前的烟雾内,一名特种兵听见楼上的枪声,防毒面具下的眸子里闪过了一抹好奇:“什么情况,你们有没有感觉对方的火力压制减弱了?” “岂止是减弱,根本就是停火了!”另外一名特种兵身处烟雾当中,无法确定楼上的情况,将身体微微下沉:“这些人有点怪,大家谨慎摸进!” 一群特种兵在失去对方的压制以后,反而不敢像刚才一样冲锋了。 很快,楼上的枪声便停歇了。 与此同时,宁哲也回到了二楼,赶到了吕勐他们所在的房间里。 “刷!” 屋内的胡浪听见动静,迅速举枪指向了门口。 “是我!”宁哲此刻满身染血,模样十分狰狞,眼中的红芒已经褪去,但整个人却显得异常亢奋,就连他刚刚去楼顶干掉那些杀手,都不是为了自保,而是难以压制心中的杀戮欲。 以往的时候,宁哲的能力只能持续三分钟,但是从他跟壮汉交手到现在,至少已经过去了五分钟,而他依然还保持着能力的运转,感官十分敏锐。 吕勐看见宁哲这般模样,蹙眉问道:“你怎么弄成这样?” “我没事!”宁哲摇头,看着倒在地上,表情痛苦的张舵:“他怎么了?” “中毒了!”吕勐用手电照了一下张舵被鞋带勒紧的胳膊:“不知道怎么弄的,我们在他身上找到了一颗毒牙!” 宁哲低头望去,发现张舵的左侧小臂已经变成了青紫色,手掌也肿的像个熊掌。 胡浪在一边解释道:“他的毒发作的很快,短短几秒钟就变成了这样。” “糟了!” 胡浪话音落,吕勐忽然惊呼一声,指着张舵的手臂:“毒素扩散了!” 两人循声望去,发现一道紫色的痕迹,已经越过了被扎紧的位置,正在沿着张舵的血管,速度极快的向着上臂蔓延,血管过处,皮肤也在迅速变色。 宁哲看见张舵出现异变,速度极快的抽出胡浪腰间的军刺,向着张舵手臂挥舞过去。 “噗嗤!” 刀锋掠过,张舵的手臂被齐刷刷的斩断,不等其他人问话,宁哲便率先解释道:“张舵的毒应该是之前那个魔种弄的,咱们不知道这是什么蛇毒,而且这里也没有抑制蛇毒的血清,一旦毒素攻心,人就完了,不要碰断臂的血液,当心受到……” 宁哲正说话间,忽然感觉面前的两个人出现了重影,随即倒在了地上。 “宁哲!”吕勐迅速扑了上去。 “四爷,宁哲他……也中毒了!”胡浪顺着光芒看去,发现宁哲的手臂上,也扎着一模一样的毒牙。 …… 漠北,沙漠深处,一处隐藏在黄沙当中的基地内,一个青年快步进入一个帐篷,将一张纸递给了里面的一个穿着斗篷的老者:“长老,我们接到了獠牙的死亡信号,这是他检测仪传回来的画面,不仅獠牙,甲虫和蝮蛇也失联了。” “他们这个组合,居然能被人干掉?”老者斗篷下的眸子闪过一抹讶异,然后看了一眼对方递来的纸:“这是什么鬼东西?” 图片上,漆黑的走廊里有一道模糊的身影,一双血红的眸子闪着淡淡光芒,异常狰狞。 第九百零一章 强效蛇毒 宁哲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房间里,而且周边的景色十分熟悉,想要撑着身体起来查看一下,但感觉自己就像是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一样,已经疲乏到了极点。 宁哲在床上缓了半天,才让自己的手指和脚趾可以有所动作。 坐在一边看书的秦小渝听见指甲划过被子的声音,惊喜的看向了宁哲:“你醒了?” 宁哲嗓子发干,喉结蠕动了半天,才说出了一个字:“水!” “好!你等等!”秦小渝闻言,很快去桌边端起了一个茶杯,然后用棉签沾着水,开始涂抹宁哲的嘴唇:“这几天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醒过来,所以我每隔半小时,都会倒一杯热水备着,你刚刚醒来,喝水不能太急,得先让口腔适应一下!” 宁哲感觉到干裂的嘴唇终于有了些湿润的感觉,身体也跟着放松了一些,看向了秦小渝。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这里是卸甲岭军营,你已经昏迷了快半个月了!这期间始终在注射葡萄糖维持生命!” 秦小渝跟宁哲心有灵犀,回答完他这个问题,接着又继续道:“当天你和张舵两个人全都中了毒,张舵因为毒素入体,所以被你斩断了一条手臂,后来医生的化验结果证明你的猜测是对的,他们对张舵断臂的毒素进行了检测,化验结果证明这种毒素是一种变异的蛇毒,根本没有血清,不过奇怪的是,那些毒素并无法在自然环境当中存活,吕勐说军方的人想要留存,可是那些毒株很快就消亡了。” 秦小渝说话间,也在用小勺子给宁哲的嘴里喂蜂蜜水:“你受伤之后,就被送到了医院进行急救,但奇怪的是,医生只在你的体内检测出了很少的毒素,而且过了没多久,你体内就检测不到毒素的成分了。” 宁哲听完秦小渝的话,随即陷入了沉思。 秦小渝说他在床上躺了半个多月,但是对宁哲而言,从晕倒到醒来,只是短短一瞬间的事情而已,他除了身体疲乏,头脑有些昏沉之外,倒是还恍惚记得之前发生的事情。 事发当晚,宁哲为了对付杀手当中的魔种,不得已吃下了那种红色的药丸,而后就陷入了狂暴状态。 现在想来,他当时就跟做梦一样。 人在梦里的时候,会感觉自己很清醒,可是等醒来以后,却又感觉自己当时的做法很愚蠢。 宁哲就有这种感觉。 那天晚上,宁哲感觉自己不管是力量还是反应速度,都比之前要强,可是现在想想,反应速度变快,并不代表着他人也变聪明了,至少当时他做出来的事情,现在看来都是匪夷所思的。 比如去楼顶干掉所有的杀手这件事,是相当冒险的,他在狂暴状态下,反应的确很快,但肯定快不过子弹,以他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做那种鲁莽又没有意义的事情的,而当时的他,满心都是杀戮欲,只有干掉敌人才能给他带来快感和满足感。 回想起来,宁哲感觉那个人根本就不像自己,反而像是一个疯子。 还有毒素的事情。 宁哲是猎人出身,以前没少遭遇过毒蛇,如今的毒蛇都很聪明,它们不仅群居,而且还会隐藏自己,潜身在沙土之下发动突然袭击。 对于他们这些猎人而言,沙漠里最恐怖的不是大型猛兽,反而是那些有毒的蛇虫鼠蚁。 以前大家被毒蛇袭击,轻则选择放血,重则只能截肢,因为流民区没有药,这两种办法被感染的致死率都在九成以上。 而张舵当天的情况,明显属于后者,医生也证实了宁哲的判断,如果不是他果决的采取措施,那么张舵的命肯定就没了。 可是…… 刚刚秦小渝说自己也被蛇毒感染了,但是自己似乎并没有被截肢。 想到这里,宁哲积攒了一些力气,嗓音沙哑的对着秦小渝问道:“我是被张舵的血感染了吗?” “不,你也被毒蛇攻击了,而且你的身体上还有一颗毒牙,但是那个毒牙被取出来之后,就碎成了粉末。”秦小渝微微摇头:“更奇怪的是,蛇毒险些要了张舵的命,但你居然没事。” 这件事,让宁哲也感觉有些震惊。 当初苏飞第一次对他使用细胞修复液的时候,对宁哲说过,他之所以会昏厥,是因为发动魔种能力需要的能量太大,使他的身体无法承受负荷。 细胞修复液的作用,就是可以修补他受损的细胞,并且可以让他的身体适应高强度的代谢。 难道,蛇毒进入体内之后,因为自己的身体代谢太过活跃,还没等扩散就被排出去了? 宁哲觉得这个想法很靠谱,因为秦小渝也说了,宁哲的体内是检测出了蛇毒的,但很快就不见了。 想到这里,宁哲继续问道:“张舵昏迷了多久,他醒过来了吗?” “张舵没有昏迷!”秦小渝摇头:“他在五谷城疗养了一个星期,就跟你一起被送了回来,开始一边主持军务一边进行休养,他现在是独立营的营长,吕勐和胡浪也去了城里,他无法抽身。” “怪了!”宁哲听完秦小渝的回应,再度蹙眉。 宁哲原本以为,自己的代谢可以排出蛇毒,那么这段时间的昏迷应该也是蛇毒所致,不过张舵明显比他中毒更深,他既然醒了,那就说明蛇毒并不会导致人昏迷。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那种红色药丸了。 宁哲在服药之前,就已经发动过狂暴能力,而且还发动了两次。 长久以来,宁哲始终都在坚持锻炼,以加强自己的身体素质,而这种坚持也确实见到了效果。 以前宁哲发动一次能力,便会耗空体力,而如今已经可以发动两次,但这种代价也是很大的,因为他发动第二次能力,就相当于透支了自己所有的体力。 在体力耗空的情况下,宁哲又通过药物使用了第三次能力,根据他的记忆,当时他的能力应该是持续了很久才对。 以前他的狂暴能力在快要到时间的时候,身体都会传来疲惫感,但这次却是直接昏倒的。 这究竟是因为身体的疲倦,还是自己身为魔种,服药之后产生的副作用? 如果是副作用的话,用药物强行开启一次能力,需要睡上半个多月,那这药的副作用,也未免也太恐怖了! 第九百零二章 宋佳的调查结果 宁哲在床上躺了半天,但凭借有限的信息,很难弄清楚自己昏迷这么久的真正原因,便继续对着秦小渝问道:“我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大家的情况怎么样?” “一切都很正常,吕勐接任后勤团长之后,就给独立营调拨了新兵,张舵因为需要养伤,所以都在让胡逸涵和张放他们帮忙训练,之前的那一批新兵经历了一些战斗,现在也已经有了一定的战斗经验,都被安排成了班排级的基层军官,一切都还算有条不紊的运行着。” 秦小渝喂宁哲喝着水,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在你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吕勐大概来过三四次,都是来看你和张舵的,因为你还没有醒,所以他也没说什么,总体而言,独立营最近的发展很稳定,因为没有了土匪的骚扰,还有吕勐派发的物资,生活状态已经越来越好了……对了,张舵说过,等你醒来之后,让我第一时间通知他。” “先别跟他说了。”宁哲摇了摇头:“我现在身体很疲倦,还想继续休息一会。” “好的。”秦小渝看着宁哲苍白的脸色,轻声道:“你已经在床上躺了这么久,总靠营养液维持也不是办法,你等等,我去厨房给你煲粥,先吃些东西。” 秦小渝语罢,便转身离开了窑洞,宁哲又躺了几分钟,才勉强可以恢复行动,最近这段时间,他都是靠葡萄糖维持生命的,基本上水米未进,即便躺在床上,也是头重脚轻,缓了好一会,才拿起了床头的卫星电话。 秦小渝是一个心很细的人,因为卸甲岭不通电,所以每天晚间都会开启两个小时的柴油发电机,用来给蓄电池和通讯设备提供电源,而宁哲的卫星电话也始终保持着畅通。 宁哲翻找了一下通话记录,发现打来电话的人,基本上都是吕勐,想来应该是在要塞里经常询问宁哲的情况,而宋佳倒是一个没打,她是间谍出身,对于潜伏这种事情有着超乎常人的耐心。 宁哲思考了一下,首先拨通了宋佳的电话号码。 对方的电话很快接通,但是没有传出任何声音,宁哲主动开口道:“是我!” 宋佳听到宁哲回应,松了一口气:“你最近好久都没跟我联络了,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宁哲也比较意外:“我还以为你知道我遭遇了什么。” “卸甲岭大营的兵,都是从要塞里面招募的,我没办法安插眼线进去,而且五谷城距离枪帮的地盘太远,我还没找到合适的方式设立眼线。”宋佳顿了一下:“不过我得知卸甲岭大营可以平稳运行,而且林巡的匪帮也在正常活动,还是能猜到你没事的。” “确实没事,只是出了点小插曲。”宁哲并没有详细介绍自己这边的情况,反问道:“你那边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宋佳回应道:“一切顺利,总体向好,熊帮已经完成改建,竖起了新的旗帜,信盟这边也在建设新的匪城,这个匪城咱们的投资比例是最大的,我已经跟其他的掌柜聊过了,这里将由枪帮主要掌控,赚钱是次要的,我的目的是等这座匪城运作起来,可以给咱们长期提供物资,不过匪城的建设很缓慢,哪怕是一个小规模的镇子,恐怕也需要一年半载的时间,还有你说的那个药物农场……” 宁哲眼前一亮:“你查到药物农场的消息了?” “没有。”宋佳很痛快的给出了回应:“我甚至怀疑你这个消息的真实性,死亡之海与岭南接壤,土匪对于那片沙漠死区十分了解,但是我明里暗里的进行过很多调查,根本就没有任何有关于药物农场的消息,我以为是两地的叫法不同,但遗憾的是,根本没有土匪知道死亡之海那里有一片绿洲,所以我认为,你的情报是错误的。” “我的情报应该没有问题。”宁哲摇头:“会不会是对方藏匿的太隐蔽了?” “这种可能性不大。”宋佳并不接受宁哲的说法:“众所周知,死亡之海之所以得名,因为那里是一片巨大的沙漠带,几乎全线都是无线电死区,一旦有人进去,就会迷失方向,缺水、流沙、沙尘暴和大量的野兽、蛇虫,都是致命的威胁。 死亡之海因为地势开阔,而且位于强风带,昼夜温差可以达到四十度,那里常年都在刮风,出现或大或小的沙尘暴,能见度基本为零,我真的想不通,怎么可以有人在那种环境下生存。 为了调查你说的这个药物农场,我在枪帮挑选了五十名训练有素的老兵,分为了二十五个两人小组进入死亡之海探寻,但是最远的一伙人,也只行进了三十公里,这五十人当中,有六人失踪,剩下的四十四人,有三十九人得了沙漠疮,三人得了沙漠综合征,你要知道,他们都是训练有素,对于应对沙漠地形很专业的人。” “死亡之海居然这么危险?可是苏飞不也被吕勐安排进了沙漠之海的绿洲吗?”宁哲闻言,微微眯起了眼睛。 沙漠里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伤口,在没有及时处理的情况下会发展为沙漠疮,受伤处会又疼又肿,随时会恶化不能行走,还有沙漠综合征,是会让人出现幻觉的,不过根据宋佳的说法,她派出去的人才只走了几十公里而已,足以说明沙漠之海的环境之恶劣。 “沙漠之海位于景裴两阀地盘的东侧,因为有山脉和戈壁阻挡,才阻止了沙漠向他们的领地蔓延,尤其是裴氏东侧,更是群山连绵,所以那里已经是沙漠之海在南侧的尽头,环境或许会好一些,而沙漠之海的风,正是来源于吕氏北侧的广袤海洋,岭南一侧算是这片沙漠死区的进风口,环境恶劣的程度是完全不一样的。” 宋佳解答完宁哲的疑惑,又道:“我跟一些信盟内部的年长土匪讨论过死亡之海这个地方,为了套他们的话,我建议将死亡之海作为信盟备用的逃生路线,遭到了一致拒绝,你知道的,这些老土匪一定比要塞里的地质学家更了解岭南,连他们都对死亡之海畏之如虎,说真的,我不觉得那个地方会有聚落存在。” 第九百零三章 迫切需求 宁哲听完宋佳的话,随即便陷入了沉思。 细胞修复液。 氧气公司。 死亡之海。 药物农场。 严教授。 一系列的信息碎片开始在宁哲脑中拼凑。 宁哲之所以始终将苏飞视为恩人,就是因为当初在集镇的时候,苏飞不仅在执法队手里救了他的命,同时也用细胞修复液稳定了他的能力。 可是对于细胞修复液的来历,却始终是个谜。 最开始的时候,苏飞对宁哲说,细胞修复液是氧气公司的产物,宁哲信以为真,并且在进入要塞以后,刻意去接触了氧气公司,成为了氧气公司的猎魔者,而且不止一次的对古松套话,但得出的结论,却是氧气公司根本没有这种物品。 再后来,宁哲通过光智公司的事情,意外与苏飞见了面,再度向他询问起了有关于修复液的事情。 宁哲记得,当时苏飞还对他说修复液是氧气公司的产物,直到被宁哲点破,这才改口,对宁哲提起了位于沙漠之海当中的药物农场,还有所谓严教授的事情。 对于苏飞的说话,宁哲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佐证,只能苏飞怎么说,他就去怎么听。 现在回想起来,对于修复液的来历,苏飞在一开始的时候,采取的就是隐瞒的态度。 以宁哲对苏飞的了解,他是一个坦率的人,就连释放87号要塞,造成数十万人死亡这种事情都能坦承地承认,但唯独在这件事情上,苏飞始终采取闪躲的态度。 诚然,不管苏飞隐瞒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宁哲都必须承认,修复液对自己起到了极大的作用,而这也是他准备继续追查的目的,宁哲隐隐有一种感觉,如果能够查清修复液的来历,自己的能力或许还会发生改变。 即便查不出来,宁哲也想知道自己的能力究竟是怎么来的,以及当初那个给自己注射药剂的鸟嘴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可以宋佳的回答,又再一次的打破了宁哲的幻想。 修复液来源于氧气公司的说法已经被他粉碎,难道药物农场的事情也是一个谎言吗? 跟苏飞相比,宁哲在这件事情上一定是更加相信宋佳的,因为宋佳现在是他的下属,而且对于宁哲的来历一无所知,完全没有欺骗他的理由。 这一刻,宁哲甚至有跟苏飞通话,亲自质问他的冲动,但想了想还是压住了这种情绪。 不管怎么说,苏飞都是他的恩人,而且对方如果真心想要隐瞒什么事,也绝对不是他三言两语就能挖出来的。 无奈,宁哲只能压下心中的疑惑,对宋佳开口道:“有关于药物农场的情报,你还得继续留意,但是没有必要耗费物力人力的去继续探寻了。” 宋佳感受到宁哲坚持的态度,认真问道:“听完我的讲述,你真的相信在死亡之海那种地方,会有人类聚落吗?” “所有人都说金钦环是位于传说当中的地带,可是信盟的土匪不是也在那里找到了旧世界遗留的武器吗?”宁哲不置可否:“我们对这个时代的了解太少了,岭南这个地方也着实诡异,这件事不用特意去查,只要留意一下就好了。” “我知道了。”宋佳答应下来:“熊帮已经改建完成了,接下来你准备让他们做些什么?” “按兵不动,我暂时不需要武装力量的出现。”宁哲顿了一下:“灰熊那边,我会亲自跟他交涉,让你的人继续盯紧他,这支武装对咱们很重要,绝对不能失控!” “放心。” …… 宁哲跟宋佳通完电话之后,感觉光是说话就耗空了自己的力气,直到吃完秦小渝送来的东西,又睡了几个小时,这才彻底恢复了正常,但长时间的昏迷,依然让他虚弱不堪。 宁哲睡醒后,经过简单洗漱,随后离开窑洞,去了营部,进门的时候,张舵正坐在桌边翻看一份文件。 之前宁哲的一刀,斩断了张舵的左臂,此时他的身上穿着笔挺的军装,左臂的位置却空空荡荡。 岭南风烈,为了防止袖子随风飘荡,张舵还让人把他左臂的袖子打了个结。 听见有人进门,张舵抬头看见宁哲,眼中闪过了一抹欣喜:“你醒了?” “嗯。”宁哲点点头,看了一眼张舵的袖子:“伤还没好利索就急着工作,不怕落下后遗症啊?” “断了一只胳膊而已,不碍的。”张舵洒脱的笑了笑:“我是上过战场的人,见识过真正的惨烈是什么样子,在前线,战士们被炸断了手脚,只用纱布和绷带简单包扎一下,就得爬起来继续冲锋,战争是疯狂的,参与战争的人也是疯狂的,在那种状态下,人没有想象当中的矫情,也没有想象当中的脆弱……对了宁哲,谢谢你!” 宁哲听见张舵道谢,笑道:“我还以为,你得责怪我。” “丢条胳膊和丢条命的代价,我还是能分清的,我是军人,在穿上军装的那一天开始,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张舵用手拿起自己的空袖子比划了一下:“说起来你或许不信,这个结果,比我想象当中的模样,要好的太多了。” “不会一直这样的。”宁哲笑了笑:“我始终在寻找和光辉公司接触的机会,他们的机械义肢,已经超越了旧世界的水平,等我们他们接触上,一定会优先给大龙和麻四你们几个配上合适的义肢。” 张舵回应道:“你说的这件事,我也考虑过,不过根据我的了解,光辉公司的机械义肢并没有量产,而且也不会对外售卖,都只提供给他们的一些保护伞,还有很重要的关系,你想找他们要义肢,恐怕难度不小。” 宁哲很霸气的开口道:“现在不可以,不代表以后不可以,有合适的机会,我会跟他们接触的,你放心,就算是抢,我也一定把义肢给你们搞回来。” 张舵被宁哲一句话逗笑:“哈哈,你还真是来岭南这个地方太久了,匪气越来越重!” “这不是匪气,而是生存之道,当今乱世,人为了活下去,做出什么事情都不会让人感觉意外,这是流民区教会我的生存法则,如果真到了跟光辉公司接触那一天,倘若他们不同意跟我交易,我只有硬抢。”宁哲这番话是发自肺腑的,如今他们的队伍里伤残的人越来越多,对于机械义肢的需求,已经愈发迫切。 第九百零四章 暗潮汹涌 宁哲醒来之后,卸甲岭的日子逐渐变得平静下来。 没有了匪帮的骚扰,独立营的主要任务就只剩下了种菜。 最早的一批新兵们在经历了几次战役之后,成长的十分迅速,等到独立营的兵员补充进来之后,已经可以担任基层军官了。 如此一来,最早从卸甲岭匪帮招募的那批土匪,也就逐渐的失去了作用,而且因为流民的身份,始终被士兵们欺负,宁哲索性就把他们全都调离军营,派遣到了林巡的匪帮当中。 经过吕勐的运作,三百匪帮的人员已经到达了二百多人,每天也都在加紧训练,以适应岭南的环境。 随着独立营变得越来越正规,双方之间的矛盾也就逐渐的突显了出来。 这种矛盾不是明面上的,而是无形当中的。 吕勐来到岭南,本身就是为了回归军队,重新担任军职,所以工作重心全都放在军务上面。 而宁哲他们跟吕勐来到这边,并不是为了当兵的,而是想要寻找自己的生存空间,如今独立营已经趋于稳定,不再需要他们的帮助,一群人终日无所事事,过上了混吃等死的生活。 如此一来,整天刻苦训练的士兵们,看见宁哲一伙人优哉游哉,虽然明面上不敢说什么,但私下里却是怨声载道,感觉他们一群人什么都不做,却可以过上比普通士兵更好的生活。 之前独立营第一批新兵在这里的时候,宁哲一行人都担任过部队的教官和指挥官,而且连续经历了几场战斗以后,下面的人都清楚他们是有真本事的,对他们也比较信服,但如今军营里大部分都是新招募的士兵,他们从要塞里出来之后,没有经历过战斗,也不知道流民区的凶险,自然也就对于宁哲他们没有什么敬畏。 对于这些新兵的想法,宁哲也能看得出来,但始终视而不见,尽量去少跟他们交流,吕勐如今虽然成为了后勤团的团长,但实际上能掌控的部队,也就只有他们这一个独立营而已,在吕勐根基稳定之前,宁哲也不放心脱离吕勐。 …… 看宁哲他们这些人不顺眼的,还完全不止独立营的新兵,平静的生活当中,暗潮开始涌动。 这天一早,于翰便赶到了吕宽的住处,跟他见了一面:“吕中校,您找我?” “嗯。”吕宽喝着咖啡应声:“一眨眼的工夫,吕勐已经升职半个月了,而且卸甲岭独立营那边也没什么动静,目前看来,这里的局势已经稳定了,而我也在这里逗留了太长时间,也是时候返回稻穗城了。” “的确。”于翰听完吕宽的话,随声附和道:“吕中校日理万机,而且还是吕公身边的红人,留在五谷城这种地方,实在是太屈才了。” “你想让我早些回去,是为了你自己的前途吧?”吕宽嗤笑一声:“你放心,老爷言出必行,答应调动你的工作,就一定会说到做到的。” 于翰没说破小心思,讪笑道:“这是当然,我从未怀疑这一点,以后还望吕中校帮我多多美言。” 吕宽喝光咖啡,坐直身体道:“不过在临走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办,这是老爷交代给我的。” 于翰心中通透:“吕中校您担心的,是吕勐在卸甲岭大营的那些朋友吧?” “是啊,吕勐可以留在这里发展,但是不能发展出派系,他这些朋友的身份特殊,而且他们一系列的表现,也让我感觉有些不放心。”吕宽搓了搓手掌:“这事,你有什么想法?” “在岭南这地方,想要杀人灭口,最好的方式就是土匪。”于翰并没有绕弯子:“之前吕飞良对付吕勐的时候,用的就是这种方式,虽然老套了一些,不过在岭南地界,把什么事情推到土匪身上,都不会有问题,而且无从查证。” 吕宽抽出一支烟点燃:“但雍五匪帮已经被吕勐打掉了,而且近来独立营平静得很,土匪可一直都没露面。” 于翰毫不犹豫的说道:“这个好办,咱们五谷城始终跟几个大矿区有联系,城外有捕猎队,这个所谓的捕猎队,就是专门抓捕土匪,然后卖给矿区做奴隶的,属于民间武装组织,我可以让他们帮忙,化装成土匪,而且吕中校你完全不用担心他们会暴露,因为捕猎队跟土匪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吕宽思考了一下:“独立营可是有三百人,你说的这个捕猎队,能对付他们吗?” 于翰笑道:“一支捕猎队不行,但多集合几支队伍,还是没问题的。” 吕宽忽然笑了:“你说这个捕猎队是专门抓捕土匪的,那他们抓的人,真是土匪吗?” “吕中校,在您眼中,流民和土匪有区别吗?我在边疆工作了这么久,总结出了一个道理,岭南匪患之所以这么严重,就是因为那些该死的流民,这些家伙可以成为源源不断的生力军!而咱们吕氏的工业区比较少,也不需要流民干什么,他们的死活,真的不重要。” 于翰挠了挠鼻子:“当着真神不说假话,我跟城外的几支捕猎队关系不错,也经常会卖一些淘汰的装备给他们,如果是我打招呼的话,他们必须得给我面子!” 吕宽的确对于翰的话不置可否,直切主题的问道:“这几支捕猎队有多少人?” “具体的我不太清楚,但是根据他们购买装备的数量来看,三四百人总是有的。”于翰见自己的方案可行,便继续开口道;“刚好前几天总部来电,让我们准备一批物资用来支援琼岭,而且独立营种植的或萝卜和芸豆、甘蓝也到了成熟的季节,我们刚好可以把这项工作交给他们去做,让他们运送蔬菜到物资点,为了防止意外发生,我还可以让吕勐给张舵下达命令,这样的话,他们一定不会怀疑,到时候咱们只需要在路上埋伏就可以了。” “思路不错,可以按照你的想法去办,但是带队人不能是张舵,他是四少爷的亲信,而且没有自己的势力,跟我的私交也还可以,既然已经丢了一只手臂,就不要再继续丢一条命了!”吕宽用手指轻轻的敲着桌面:“这样吧,你想个办法,把张舵调到城内来。” 第九百零五章 军令如山,十万火急 对于吕宽要离开五谷城的消息,于翰感到十分开心。 最近这段时间,因为吕宽的缘故,于翰始终表现的谨小慎微,对于任何事情都特别的上心,因为他不仅要做好吕宽吩咐的事情,同时也得表现出自己的能力,借此跟吕天河家族搭上关系。 吕宽跟于翰见面之后,已经给了他暗示,说吕天河家族接纳他了,这么一来,他终于可以离开边塞这个不毛之地,去更为广阔的政治舞台上施展抱负了。 于翰不再年轻了,深知机会稍纵即逝的道理,为了防止再出现什么变故,他也准备一心把事情办好,让吕宽尽快回到首府,去运作自己工作调动的事情。 事关自己的利益,于翰表现出了十二分的热情,离开吕宽的住处以后,就开始让手下通知第一师的所有营级以上军官回到师部开会。 张舵担任独立营长这个职务以后,吕勐原本是准备把宁哲给提到副营长这个位置上面去的,但可惜的是宁哲并没有护军的正规军的职务与军衔,此事只得作罢。 这期间,吕勐也曾想过折中的办法,那就是让宁哲做代理副营长,就像是他当初被安排到后勤团做营长一样,属于钻空子,但是因为很多新兵都对宁哲他们一伙人比较排斥,所以张舵在跟宁哲说件事的时候,他直接就给拒绝了。 宁哲来岭南,本身也不是为了升官发财的,对于吕氏的军职没什么兴趣,他跟吕勐不一样,对于吕氏没感情,而且也不想在这条路上往前走,如今吕勐只是当了一个小小的团长,就已经失去自由,想把张舵带在身边都不行,而宁哲需要照顾的人实在太多了,更不可能把大家都带在身边。 于是,宁哲依旧当着他的独立排长,也正是因为这样,独立排的人什么都不需要做,才引发了其他士兵的不满。 师部的电话打到独立营之后,张舵便带着自己的卫队,去了五谷城开会。 于翰召开这个会议的主要原因,就是为了把张舵调回城里,不过他这种老狐狸太懂得假戏真做了,会议安排的十分紧凑,先是讲了琼岭战场的近况,然后又开始传达元老会的最新指示精神,最后又开始就第一师内部的军务展开了探讨。 会议室下面的坐席上,坐满了五十多名军官,张舵也坐在吕勐身边,低声道:“四爷,老于在上面呜里哇啦的讲了一大堆东西,好像没什么干货啊?咱们今天这个会议是什么内容,你清楚吗?” 吕勐此刻还没有察觉出异常,开口道:“开会之前,于师长跟我通过气,说今天的会议上,会提一下咱们后勤团的事情,但具体要干什么,他还没说。” 就在两人对话的时候,于翰的副官步履匆匆的上台,附耳在于翰身边说了些什么,于翰摆手打发了副官,然后握着麦克风开口道:“这个会也开了挺长时间了,大家休息二十分钟。” 语罢,坐了半天的军官们,全都去起身接水或者上卫生间,这时候,于翰的副官也走到了吕勐身边,开口道:“吕团长,张营长,麻烦你们二位跟我来一下,师长要见你们!” 吕勐和张舵对视一眼,目光中都有些好奇,随后起身跟随副官去了隔壁的小办公室。 “师长!” 两人进门后,同时敬礼。 “别客气了,我找你们来,是有紧急军情!”于翰摆了摆手,面色焦急的开口道:“我刚刚接到了一通求援电话,琼岭那边,在一周前派了一支运输部队来五谷城,准备调运一批物资,但是这支部队失联了。” “一周前?”吕勐轻轻蹙眉:“可我们后勤团接到的消息,说的是这支部队要在五天后到达啊?” “你说的这支部队,已经是第二批了,而我说的这支部队失联以后,上面把消息压了下来,军方当时的分析是,这支运输部队遭遇了景裴联军游击队的袭击,为了不影响军心,消息只报到了师部。” 于翰顿了一下,神色严峻的开口道:“我刚刚接到的电话,就是这支部队打来的,他们并没有遭遇袭击,而是在前往五谷城的路途中遭遇了沙尘暴,造成了重大的人员伤亡,然后又阴差阳错的进入了流沙带,目前已经被困超过三天了,不仅食物和水源已经消耗干净,而且还遭遇了狼群的包围,他们说狼群的数量在不断地壮大,如果得不到支援的话,恐怕挺不过今天晚上。” 吕勐看向了于翰:“这支部队,距离五谷城有多远?” “他们距离五谷城大约有九十公里,跟卸甲岭之间,大约有四十公里。”于翰看了一下腕表:“从现在计算,距离日落还有三个小时左右,从五谷城发兵肯定是来不及了,但你们独立营从卸甲岭出发前去支援,时间上应该还勉强可以达标!” “可是独立营的战斗力堪忧啊!”张舵听完于翰的话,犯愁的回应道:“今天来开会,我和副营长都到了,营里剩下的全都是新兵,我们独立营因为战斗力低下,设立的都是排级单位,甚至没有组建连队,让他们……” “我知道独立营的战斗力不行,但你们是距离被困部队最近的军营了,我已经考虑过了,你们的主要任务是救援,而且对手也不是土匪,而是狼群,只要火力足够,再配上火焰发射器,应该没什么问题。” 于翰思维缜密的回应道:“你们之前递交的报告我也看过,独立营虽然新兵居多,不过有很多士兵都是经历过两次以上大规模战斗的,对付狼群应该不在话下!至于指挥权的事情,这个好解决,我现在允许你们设立一个代理营长,负责指挥全营的军事调动,事不宜迟,这件事是死命令,至于该如何执行,你们自己拿主意,我的要求就一点,独立营的士兵,必须赶在天黑之前达到目标地点,并且展开有效救援!” 第九百零六章 试探 军令如山。 于翰的任务下达给后勤团以后,吕勐和张舵就很快离开了办公室,在外面的走廊交流了起来。 张舵虽然是独立营长,但吕勐才是他的顶头上司,于是便直接问道:“四爷,您看今天的这件事情,我们该如何处理?” 张舵不假思索的回应道:“军情紧急,令行禁止,按照于翰的说法,前方的情况的确比较紧急,这样,你立刻集结队伍,让他们前往救援!” “我现在纠结的不是去不去,而是该派谁去!”张舵有些犹豫的开口道:“现在营地里有能力统兵的,就只有宁哲他们那一伙人,但是最近这段时间,他们跟士兵之间的交流并不是很愉快,我担心让宁哲他们带队,难以服众,可是除了他们之外,其他的新兵蛋子也确实不能用。” “这事没什么难办的,运输排的蔺大勇,也算是咱们的半个自己人了,他在老兵当中威望很高,让他跟宁哲一起去,负责监督士兵,这个电话,我亲自打给宁哲!”吕勐说话间,已经拿出了卫星电话,但是这个电话并未优先打给宁哲,而是打给了二哥吕涛。 “轰隆隆!” 电话刚一接通,电话对面就传来了一阵爆炸声,紧接着才是吕涛的声音:“四弟?” 吕勐听见爆炸声,眼中闪过了一抹担忧:“二哥,你这是在交战前线吗?” “没有,我在雷区开辟进兵通道,在观摩排雷现场。”吕涛解释了一下,继续道:“你给我打这个电话,有事吗?” 吕勐开门见山道:“有,我是想跟你问一件事情,大约一个星期前,有一支补给部队由琼岭前往了五谷城,我想打听一下这个辎重队的情况。” “你知道那支部队的番号吗?” “不清楚!” 吕涛无语:“你这不是在为难我吗?琼岭战场有数万吕氏的军队活动,每天的生活物资、药品、军火什么的,一批一批的往上送,辎重队就像是蚂蚁搬家一样,二十四小时不停歇的连轴运转,让我查一支没有番号的部队,这可是大海捞针啊!” 吕勐解释道:“这支部队失踪了,这种情况军部应该都是有备案的,但是一般人无法查阅,不过以你的身份,肯定没问题。” 吕涛越发好奇:“好端端的,你为什么会关注一支失联的辎重队?” “我有一个军校同窗的弟弟在这支部队,他弟弟失联以后,我这个同学托了很多关系都没得到反馈,因为这件事的保密级别太高了,除了你这种身处前线的将官,恐怕没有其他人可以做到!他也是病急乱投医,求到了我这里。”吕勐随后敷衍,随后又道:“二哥,帮帮我,行吗?” “好吧,你先稍等,我这就让人去查。” 身在前线的吕涛站在一处半山腰隐蔽的树丛当中,远远看见几台扫雷车向着山脚下开始行进,并没有吩咐副官去查询什么所谓的资料,而是拨通了吕宽的电话号码。 对于吕涛这名将官,吕宽的态度还是存有敬畏的,接通电话后问道:“二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吕涛没有寒暄,沉声问道:“吕宽,你又在搞什么鬼?” 吕宽一听见吕涛这么问,当即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二少爷,是不是四少爷给你打电话了?” 吕涛没有回应:“所以你承认这事与你有关了,对吧?” “……是,但我也是在按照老爷的吩咐办事。”吕宽犹豫了一下,叹气道:“四少爷近来在岭南遭遇了许多震荡,每一次都凶险万分,却又能够化险为夷,全凭他身边的朋友们帮忙,他的这些朋友来历不清晰,而且实力也比我们预判的更加强大,让他们留下,对于你以后是个很大的威胁。” 吕涛有些愠怒:“你凭什么认为,我弟弟会是我的威胁?” “二少爷,这不是我的猜测,是老爷的意思!”吕宽重申了自己的立场,继续道:“我知道四少爷向你询问的是什么事情,这件事,你必须给四少爷一个明显的答复!” 吕涛眼中闪过了一抹不悦的神色:“你想让我跟你们联合起来,一起欺骗我弟弟?” “二少爷,你要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吕宽没有否认自己的意图:“四少爷现在对于家族的怨念和误会很深,他相信的人只有你,明白只有你不会骗他!” 吕涛听见这话,嘴唇微微颤抖,没有应声。 吕宽补充道:“我可以保证的是,今晚的行动只针对四少爷身边的朋友,但不会伤害到他本身。” 吕涛转身退回掩体内,抽出一支烟点燃:“这件事,我会做的。” 吕宽安抚道:“二少爷,我知道你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但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给你铺路,不想让这些人成为你日后的绊脚石。” “我同意这么做,并不是因为担心吕勐会伤害到我,而是他的行为让我感觉奇怪,在此之前,他从来都没有说过谎,至少没有跟家人说过谎,但是刚刚他却打电话欺骗了我,说他是为了旧时同窗在办这件事,我很难想象,究竟是一群什么样的人,居然能让吕勐变得跟市井之徒一样满嘴谎言,而且会因为私事对我开口。”吕涛吐出一口烟雾:“我担心继续这样下去,会让他误入歧途。” “四少爷放心,今天的事情,我有周密的计划,不论如何,都不会影响到你们兄弟之间的感情。” “……” 三十秒后,吕涛回拨了吕勐的电话号码,开口道:“查到了,七天前,的确有一支辎重队出发前往五谷城,准备运送药品,但是处于失联状态,这件事是战时指挥部处理的,我这边查不到太具体的消息,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亲自致电询问。” “好,我这边会先给同学回个消息,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再来麻烦你。”吕勐听完吕涛给出了确切的回应,便没有继续多说:“二哥,在前线注意安全。” “你也是。” 吕涛语罢,前方的装甲排雷车将炸药条绳索抛了出去,随即在山坡上引发了连环爆炸。 第九百零七章 流沙区 卸甲岭大营内,集合号忽然响起,营地内的士兵们均是精神一振,随后开始迅速列队集合。 数百名士兵在操场列队,蔺大勇握着大喇叭吼道:“所有人以排为单位列队集合,一排到五排驻守营地,其余人向车库方向移动,以排为单位登车,准备出发!” 一名新兵自从来到卸甲岭以后,连实弹都还没打过,听见蔺大勇的喊话,好奇的问道:“长官,咱们要去哪啊?” 蔺大勇眼睛一瞪:“你的教官是怎么教你的?说话不知道喊报告吗?” 士兵高喊道:“报告长官!我想知道我们要去什么地方!” “军令如山,长官说的话,所有人必须服从,叫你朝东你朝东,叫你朝西你朝西,谁也不能错一步,你的职责是执行任务,而不是提问题,在这废什么话?!”蔺大勇摆了摆手:“去车库取车,速度快!” 众多士兵闻言,全都开始列队跑向了车库。 独立营如今的军车数量不少,共有十台卡车,但实际上只有三台是军产,其余的都是宁哲以私人名义购买,算是借给独立营使用的,实际上也是为了给自己提供便利,可以随时调用这些车给林巡的匪帮使用,同时利用军方的身份,去五谷城给他们购买给养。 随着士兵们开始登车,宁哲和胡逸涵、张放等人也从他们独立排驻地那边走出来,单独坐进了一台卡车里。 胡逸涵登车后,坐在了驾驶位,看着远处已经驶出车库的五台车,侧目看向了宁哲:“咱们不是要去五十公里外支援被困的士兵么,怎么才去了一百多人?” “吕勐刚刚跟我通话的时候,说那支运输队是被沙尘暴和流沙给耽误的,而且主要的敌人是狼群,咱们要做的就是过去将狼群驱散,然后把他们带回来就可以了,卸甲岭周边没有什么规模太大的匪帮,这一百多人主要就是为了震慑一下流窜的土匪,至于狼群,到地方扔几颗手雷,再把火焰喷.射器亮出来,足够驱散这些畜生了。” 宁哲坐在副驾驶,并没有太在意的做出了回应,因为刚刚的电话,是吕勐亲自打给他的。 宁哲相信吕勐不会欺骗自己,就如同吕勐不相信吕涛会欺骗他一样,而这一场由信任引发的骗局,正在迅速发酵。 独立营的部队离开驻地之后,就开始根据师部提供的坐标点,开始在沙漠里行进,跟情报当中提供的消息一样,他们前往的位置,的确是一条巨大的流沙带。 流沙简单的解释,就是沙像液体一样可以流动,经常出现在地基不稳的沙漠,当有重物置于沙体之上,就像被水吞没一样,最终沉到底部。 对于漠北的流民来说,流沙是一个好现象,因为流沙密集的地带,下面通常都会有旧世界的遗迹,但宁哲他们来的这片流沙带,因为位于要塞管控区和土匪地盘的交界地带,局势比较混乱,所以基本没有挖掘队会来这里进行开采,否则就算挖出来什么好东西,恐怕也带不走。 流沙这种自然现象很难侦测,因为在陷入流沙之前,肉眼看去,地面都是一样的。 车队进入流沙地带之后,第一台车很快便遭遇了这种情况,随着车头一沉,车身开始以极快的速度下陷。 “糟了!”位于车队尾部的宁哲看见这一幕,迅速拿起了对讲机:“头车内的人听好,所有人不要下车,其余车辆扇形散开,抛投钩索,搭设逃生板!” 宁哲话音落,几台车全都开始小幅度的移动,同时向头车发射带有钢缆的抓钩,车上的军官也开始指挥士兵们将钢缆捆绑在车辆的拖车梁上面,同时在脚下拿起木板向后轮和车辆后退的地面上扔,以增加受力面积。 “嗡嗡!” 随着后面的几台车引擎咆哮,钢缆瞬间绷直,但是前车并没有被拖拽后退的迹象,反而以更快的速度开始向下沉没,在自然的力量面前,机械的力量也显得很渺小。 “排长!不行了!这么下去咱们都得死!快跑吧!”一名新兵顺着车篷向外望去,发现他们这台车的前轮已经彻底陷入地面,而且驾驶舱都沉了下去,里面的驾驶员无法推开车门,只能开枪击碎玻璃,准备爬出去逃生。 人心一乱,新兵们的求生意志被激发,纷纷想要跳车逃生,他们本以为车辆下陷是因为重量,结果人一跳进去,也开始下沉,而且越是挣扎,下沉的速度也就越快。 “所有人都不要慌!”宁哲看见前车那边乱糟糟的模样,直接拿起了车载喊话器:“前车的人立刻弃车逃生,从车尾跳下来,踩着逃生板,抓着拖车钩索移动,不要踩黄沙!” “砰!” 下陷的卡车内,排长抽出配枪鸣枪示警,让众人安静了下来,随后大声吼道:“长官喊话你们都没听见吗?平时的训练都忘了吗?现在给我有序下车,迅速撤离,速度快!” 车里的士兵看着陷入流沙大声呼喊,但很快失去踪影的队友,一个个紧张的不行,纷纷顺着车跳下去,开始拽着缆绳,踩着木板向前移动。 宁哲看见有其他车辆的士兵想要去帮忙,继续喊道:“流沙的扩散面积很快,所有人都不许上前,只能向他们的方向抛投逃生板!撤离的士兵不要乱,注意踩住木板的中心位置,别求快,求稳!” 在宁哲的喊话当中,第一名士兵很快按照他说的方式逃离了流沙区域,转身一看,他们那台车已经沉没了三分之二,吓的一屁股瘫了下去。 胡逸涵看着士兵们已经开始有序撤退,也跟着放松了一些:“流民区这个鬼地方,永远充满了凶险,每一次遇见这些事情,我都会想到咱们第一次来岭南时的模样!” 宁哲不置可否:“当初我在集镇的时候,有一名老猎手对我说了一句话,他说流民区这个地方,不是普通人会遭遇危险,而是我们都是生活在危险当中的普通人,所以每活下去一天,都是值得庆幸的。” “哒哒哒哒!” 两人正说话的时候,一声枪响忽然在车队里传来,紧接着便是一声尖锐的嘶吼:“我们被怪物袭击了!!” 第九百零八章 鳄鱼?叫驴? 车队里忽然传出的喊声,很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宁哲顺着车窗向响枪的方向看去,也是精神一振。 此时从那边的沙丘上,无数滚动的沙丘正在向车队的方向行进,向着车队后侧涌动的哨兵赶去,而哨兵还没等跑出几步,就被拽到了沙子下面消失不见。 车上的新兵们从未见过这种情况,一个个开始疯狂的扣动扳机:“开火!快开火!” 宁哲看着滚动的沙丘,也敞开车门,对着后座的上官啸虎和焦秃子等人喊道:“别留在车厢里,往高处爬,速度快!” “哗啦!” 张放撸动枪栓上膛,很快顺着车厢的脚手架爬到了高处,警惕的问道:“阿哲,袭击我们的是什么鬼东西?” “不清楚!”宁哲这时候也动作麻利的上到了车厢顶部,警惕的看着那些涌动的沙丘:“沙漠里变异的怪物太多了,因为地区的不同,物种的变异程度也不一样!在它们露面之前,我无法做出判断。” “啊!!” 这时候,车辆前方又传来了一声惨叫,一名刚刚逃离流沙的士兵被拖拽到了沙子下面。 “突突突!” 另外一台车上的机枪手神经紧绷,开始操控重机枪对着前方的滚动的沙子进行扫射。 “嘣!” 一根缆绳在机枪扫射中断裂,而前车的下沉本就将钢缆绷直,此刻断裂的钢索横扫回弹,两名躲闪不及的士兵被钢缆击中,哀嚎着倒在了地上。 “哗啦!” 与此同时,一处靠近两人的沙丘忽然翻开,随后一个巨大的头颅从黄沙下面探出,一口咬住了一名倒地的士兵开始往回拖拽。 林豹看着从沙子里出现的怪物,倏然睁大了眼睛:“卧槽!是他妈的鳄鱼!” 曹兴龙单手握着手枪,当即犟了一句:“不可能!这东西绝对不是大叫驴!” “是巨蜥!”宁哲看见另外一个探头的巨蜥伸出舌头卷起了一名士兵,直接举枪开始射击。 “哒哒哒!” 枪声响起,子弹打在巨蜥体表的角质鳞片上,大部分都被弹开,同时也有少部分的子弹因为角度的问题,掀开了巨蜥身上的鳞片。 “吱吱!” 巨蜥发出一种尖锐且怪异的叫声,而后向着几台卡车的方向迅速爬了过去。 “突突突!” 机枪手看见巨蜥现身,开始对着它疯狂扫射,在机枪的扫射下,蜥蜴身上的鳞片被掀飞,子弹穿透身体打碎了蜥蜴的内脏,使其停在了原地。 在众人的集火当中,几只巨蜥很快被消灭,但是周围涌动的沙丘也是越来越多,还有一个在向着机枪手所在的车辆迅速移动。 “小心前方!”机枪手刚刚干掉了一只巨蜥,此刻正是信心爆棚的时候,换好一个弹匣,就开始向那个沙丘继续扫射。 “轰!” 忽然间,沙丘爆开,一头彩色的巨蜥在下面现身,张开嘴一口,将一股绿色的液体向着机枪手喷了上去。 “你姥姥的!”机枪手被溅了满身腥臭的液体,枪口火舌喷吐,开始向着那只巨蜥扫射,直接将巨蜥探出来的脑袋打爆,而他在射击的过程中,忽然发出了一声惨叫。 身边的战友们循声望去,发现机枪手正痛苦的躺在地上翻滚着,而且皮肤和肌肉在迅速腐烂,仅仅挣扎了十多秒钟的时间,就彻底失去了生命气息,而且尸体就像是死了很久一样,变得血肉模糊,散发出一种腐败的味道。 一时间,车队周围枪声大作,士兵们开始到处射击,阻挡着这些突如其来的怪物。 蔺大勇看见前方陷入流沙的战士们几乎被巨蜥屠杀殆尽,投掷了一枚手雷出去:“不行!怪物的数量太多了!准备撤退!” “不能撤退!这里地形复杂,一旦再有车辆陷入流沙,咱们只会更加被动!用石灰!大家注意躲开色彩鲜艳的巨蜥,它们普遍都是有毒的!”宁哲喊话间,已经跳进车厢里,将一把霰弹.枪背在身后,然后拎起了一袋石灰,他们的车队里,准备了大量的石灰和硫磺、鱼腥草一类的东西,专门用来对付沙漠里的蛇虫鼠蚁。 张放看见其他车辆的士兵们都颤颤巍巍的不敢上前,也跟着跳了下去:“按照宁哲的说法做,速度快!” 宁哲跳到车下之后,就拎着一袋石灰向着前方跑去,达到一定的距离之后,就用刀在袋子上扎了一刀,开始呈弧形绕着车队移动,胡逸涵和张放等人见状,也纷纷效仿,开始在宁哲身边倾倒石灰。 虽然大部分的新兵们都是六神无主,但是老兵们都跟宁哲他们一起打过仗,知道恐惧只能死的更快,只有听话才能活下去,便纷纷拎着石灰袋子开始布置防线。 宁哲拎着一袋石灰,很快就撒了出去,刚要转身回车里继续取石灰,就看见地面上有两道轨迹向着自己滚动过来,迅速向侧面移动。 “轰隆!” 一处沙丘最先破开,一头巨蜥张着大嘴向宁哲扑了过去,而宁哲也将手里拔掉保险的手雷,精准的扔进了巨蜥嘴里。 “轰!” 巨蜥将手雷吞下去之后,身体发生爆炸,鳞片和碎块到处飞溅。 这时候,第二头巨蜥也冲出了地面,向着宁哲扑了上去。 “吭!” 宁哲取下肩头的喷子,果断扣动了扳机,巨蜥的一只前爪被打掉,随即后肢发力,站起来扑向了宁哲。 看见巨蜥的动作,宁哲没有闪躲,而是向前扑了上去,在两者即将接触的瞬间,抽出军刺在巨蜥柔软的腹部,迅速向上挑了一刀。 “噗嗤!” 巨蜥的肚子被豁开,扑空后落在了后面的石灰上面,滑腻的角质鳞片与石灰发生反应,顿时倒在地上翻滚挣扎,很快没了动静。 与此同时,远处的胡逸涵也被一头巨蜥盯上,宁哲冲上去一枪轰碎了巨蜥的脑袋,同时将脚下的一袋石灰用脚挑起来,砸向了外面的一头巨蜥,巨蜥身上沾满石灰,开始怪异的挣扎,很快钻进了沙子里面。 其余的士兵们看见石灰似乎对阻挡巨蜥有奇效,纷纷壮着胆子下车,抱着石灰袋子冲了上去。 第九百零九章 诡异的食物 巨蜥虽然凶猛,但毕竟是低智商的动物,在进攻的时候毫无章法,虽然是群居,但是并不像狼群一样协调。 众人将石灰洒在地上以后,刺激性的气味还有石灰对于巨蜥皮肤的灼伤,让这些家伙开始止住了进攻。 “呼——” 众人稳住阵形之后,火焰喷.射器开始发威,巨蜥们被隔绝在石灰线外面无法靠近,面对激烈抵抗,开始溃散逃离。 蔺大勇看见巨蜥群逃离,这才松了一口气:“所有人下车警戒!抢救伤员,经历过战争的老兵指挥新兵!” 话音落,现场再度混乱起来,面对军官们的呼喊,许多新兵都已经懵了。 巨蜥退去,现场暂时也安全了下来,宁哲则快速爬到车顶,开始进行警戒。 “妈的,这些家伙太凶了!”林豹坐在车上,看着挥洒在沙丘上的血液和满地尸体,一脸惶恐:“我听说旧世界还有傻逼强奸这东西呢,他们是怎么下去手的呢?” 宁哲听说这事,露出了一个恶心的表情:“现在的物种都是变异的,这些巨蜥的体型比旧世界大了好几倍,早就不是一样的东西了。” 这时候,胡逸涵站在那具被宁哲开膛的巨蜥尸体边上,对宁哲摆了下手:“宁哲,你来一下这边!” 宁哲听见呼喊,从车上跳了下去:“怎么了?” “你自己看。”胡逸涵说话间,用军刺挑开了巨蜥烂乎乎的内脏:“这些家伙,有点不对劲。” 宁哲看着地上的东西,也是眉头紧锁,在巨蜥的内脏当中,夹杂着许多未消化的食物,有不少还长着毛,看起来像是兔子的皮,以及其他的一些东西。 胡逸涵继续介绍道:“我刚刚以为这只巨蜥是个例,但是仔细观察了一下,却发现现场的尸体都是这种情况,它们的肚子里发现了兔子的边角料和内脏,其中还有烂鱼和罐头,沙漠里的野兔和家养的兔子是有区别的,而且这些巨蜥的肚子里也没发现完整的兔子,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吧?” “这些东西,是用来吸引巨蜥过来的。”宁哲点了点头:“流沙区周围几乎没有动物生存,巨蜥很难吃饱,如果有人向这里抛投大量食物,自然可以吸引它们。” 胡逸涵认真的看着宁哲:“你真能确定,吕勐是可以相信的吗?” “这事有点怪,但吕勐绝对没问题!”宁哲用脚踢了一些沙子,将巨蜥肚子里的东西掩埋,随后对蔺大勇招手:“大勇,你过来一下!” …… 车队遭遇巨蜥的袭击之后,在原地休整了大约二十分钟,随后便继续开始行进。 为了救援陷入流沙的车辆,以及抵御巨蜥的袭击,车队至少耽误了四十多分钟的时间,重新整合之后,就开始向坐标点所在的方向继续行进。 按照原订计划,宁哲他们应该在日落前赶到指定位置,但实际上的情况,却是在路上的时候,天就已经黑了。 这天是个满月,随着天色昏暗,月光开始挥洒。 天黑后一个小时,车队终于按照坐标点进入了指定位置。 一座巨大的沙丘后方,几台军用卡车搭建了一个临时阵地,但是并没有灯光传出,也没有篝火跳动,死一般的寂静。 “嗡嗡!” 独立营的车队靠近之后,开始向沙丘下方行驶,同时也有照明弹升上了天空。 几辆卡车靠近营地之后,车上的士兵很快下车,开始持枪向营地内进行搜索。 一名新兵缓缓向前摸进,闻着空气当中一股恶臭的味道,低声道:“班长,你有没有觉得,这地方有点奇怪啊?” “别说话!”前方的班长也十分紧张,用枪灯在前面的几台军车上扫动着:“听说这地方有狼群,大家小心一点!” “妈的,那些老兵油子太坏了,自己怕死,让咱们上前面来开路!”新兵骂骂咧咧的跟在后面向前贴靠,等走到一台卡车边上的时候,灯光向车里一扫,顿时感觉胃里一阵翻腾,随后一口吐了出来。 由几台车组成的简易营地里,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的尸体,而且一个个都被开膛破肚,空气中那股腐臭的味道,正是这些尸体传来的。 几名新兵被眼前这一幕吓的脸色刷白:“班……班长!这怎么办啊?” “不对劲!这地方不对劲!”新兵班长用手电照了一下地上的尸体,转身就向后面走去:“咱们应该是中了埋伏,大家都别慌,稳着点向后撤!” 其他新兵面面相觑:“班长,你怎么知道咱们被埋伏了?” “我爸是动物园的饲养员,我从小就混在动物园里,被野兽撕咬的猎物,伤口不会像这些尸体一样整齐,他们明显就是被人为弄成这样的,还有身体也不对,这些尸体一个个瘦骨嶙峋,手上也没有老茧,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当兵的,我哥是作战部队的,他的手不这样。”新兵班长说话间,很快便回到了车里,拿起手台开口道:“长官,我这里是侦察班。” 宁哲的声音传来:“讲!” “我们已经对现场进行了勘查,但是情况不太对劲。”新兵班长警惕的看着窗外,低声回应道:“现场除了尸体之外,什么都没有发现,我怀疑这里的尸体并不是野生动物造成的,而是有人抓捕了流民伪装成军人,并且对他们进行了杀害,用来伪造战场,我怕对方在这里有什么埋伏,所以没让士兵们碰现场的东西,已经撤退了。” 宁哲派出一个排的新兵,本身就是作为诱饵的,而侦察班长的回答,倒是让他对这些新兵刮目相看,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陶力!” 宁哲继续吩咐道:“命令所有车辆原路后退,记住,是原路返回。” “懂了!”陶力挂断电话之后,拿起了车里的对讲机:“所有司机注意,车辆挂倒挡进行后撤,尽量沿着之前的车辙往回走,不要出现偏移!” 话音落,现场的车辆纷纷启动,向后退去。 …… 远处的一个沙丘后侧,独立营的新兵们身上披着伪装披风,在山坡上趴了一片,宁哲挂断陶力的卫星电话后,拉动枪栓上膛,看向了远处的沙丘,对着身边的蔺大勇低声道:“通知战士们做好战斗准备!咱们这里的沙丘是周围这一带最低的,动手之后立刻拉开散兵线,除了架住高处之外,更要防止左右两侧合围。” “哗啦!” “哗啦!” 宁哲话音落,周边的黑暗中,顿时荡开了一片子弹上膛的声音。 第九百一十章 巨大悬殊,沙丘上的血战 宁哲等人奉命支援的车队,驻地在一个沙丘下面的开阔地里,周围是一圈一圈的环形沙丘,而宁哲他们的车队为了便于行进,所以选择的是最低的地方。 他们之前在遭遇巨蜥袭击的时候,那些怪物肚子里面的出现的特殊食物,让宁哲不得不做出防备。 他相信吕勐不会骗他,但并不相信其他的人。 为了防止落入圈套,宁哲下令让大部分的士兵下车,驻守在了远处的沙丘后侧,只派出了一个排进行现场勘查。 宁哲的作战命令下达之后,现场的士兵纷纷子弹上膛,做好了战斗准备。 几秒种后,远处的沙丘上传出灯光,很快便有第一台卡车退上了沙丘,接着便是第二台、第三台。 胡逸涵看了一眼远处的情况,低声问道:“情况有点怪,车队在进去的时候没有遭遇攻击,现在即将撤离,里面仍旧没有动静,会不会是咱们太过紧张了?” “不会。”宁哲目光扫动看着远处的沙丘:“连一名新兵都能看出来现场有问题,那这里百分之百有鬼。” “咻——” 就在宁哲说话的时候,一枚火箭.弹拖着尾焰,速度极快的向着远处的军车袭去。 “轰!!” 火箭.弹精准命中目标,火焰在黑夜里亮起,极度刺眼。 车队里满载士兵的卡车内,陶力听见后面的爆炸声,顺着车厢望去,看着后面升腾的火光,瞬间拿起了枪。 “哒哒哒!” “突突突!” 枪声乍起,子弹在空中带着流萤,开始向沙丘上的车队进行扫射。 没有经验的新兵,是很难通过枪声判断对手的方位与距离的,子弹雨点般袭来,在卡车的篷布上留下了许多窟窿,一些没来得及反应的士兵很快被流弹击倒。 “全部卧倒!”陶力按着一个新兵趴下,嘶吼道:“大家别乱,所有人拿枪,准备反击!” “兹拉!” 就在这时,陶力身边的对讲机传出一阵电流声,宁哲的声音也随即响了起来:“陶力,听到回答!” 陶力抓住救命稻草,拿起对讲机吼道:“长官,我们被伏击了!” 宁哲只说了三个字:“别开枪!” “哗啦!” 这时候,一名新兵趴在车厢里,看着远处山丘上有枪火闪动,拉动枪栓准备反击。 “别动!”陶力扑上去按住了新兵:“不许开火!” 士兵难以置信的看向了陶力:“不开火,难道咱们要等死吗?” 陶力并不能理解宁哲的行为,但仍旧伸手关闭了士兵的枪械保险:“这是命令!” 外面的枪声并没有持续太久,大约十五秒后,便平静了下来。 对面沙丘的高点处,一名戴着头巾,只漏出两个眼睛的汉子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下车队的情况,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事情有点怪,对面的人没有进行反击!” 另外一人快速问道:“会不会是空车?” “像!”汉子点头:“不过问题不大,上面递了消息,说他们这个车队,总共就来了一百多人,估计路上还会折损一些!没了车队,他们回不去卸甲岭!” 一边的男子拿起了对讲机:“老三,你带一队人上前查看一下!” 男子语罢,侧面的沙丘上,几道经过伪装的身影钻出沙土,向着车队方向摸了过去。 …… 另外一处沙丘上,宁哲看向了蔺大勇的方向:“机枪位找到了吗?” 蔺大勇点头:“锁定了!” 宁哲拿起了对讲机:“陶力,只要有人进入你们五十米内,就给我开枪反击!然后让车队迅速撤离!” “明白!”军车内的陶力答应一声,随后吞咽口水,举枪指向了外面:“兄弟们,子弹上膛,打开保险!在没有听到我的枪声之前,所有人不许开火!” 袭击者那边的老三带领数人离开沙丘之后,就向着车队方向摸了过去,很快赶到了一台停下车的车边,这台车的驾驶舱被子弹打了好几个大窟窿,里面的司机已经中弹身亡,另外一人掀开篷布向后车厢看了一眼,扭头道:“空车!” 老三挥了挥手:“全部检查一下,速度快!” “哒哒哒……!” 众人刚一迈步,后面的一台卡车内枪声大作,子弹射向放松警惕的老三等人,枪火连续闪动。 “嗡嗡!” 随着士兵们进行反击,几台军车纷纷加足马力,开始加速冲坡。 高点山丘上,带队的汉子看见这一幕,咬牙骂道:“妈了个巴子的,这群人在装死!给我狠狠地打!” “突突突!” “哒哒哒!” 各种型号的枪械再度嘶吼。 另外一处山坡上,宁哲看着远处黑暗中炸开的枪火,对着蔺大勇的方向吼道:“开炮!” “嗵嗵嗵!” 架设在沙地上的小口径迫击炮响起,炮弹落点精准的砸在了袭击者的机枪位那边,火光和烟尘同时迸开,原本大发神威的机枪瞬间没了动静。 一名袭击者的头目看见机枪位被端掉,向着头巾汉子吼道:“咱们上当了!他们的防线在后面!” “他们只有一百多人!翻不出什么浪花!既然设了防线,那就吃掉他们!”汉子磨了磨牙:“让队伍包抄上去!” 命令下达,两侧的山脊上人影闪动,开始向着宁哲他们所在的沙丘发动了冲锋。 张放躲在沙丘后侧,看着远处山坡上向这边涌动的身影,直接扣动了扳机:“来了!给我打!” 一瞬间,枪声在沙漠中开始激荡。 独立营的第二批新兵都是老兵带出来的,素质要比当初的第一批新兵强了许多,在战斗初期的时候,还打的有模有样,虽然缺乏灵活机动性,但最起码把训练的东西都用在了战场上。 可惜的是,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太久。 训练时的模拟和小规模的演习,跟战场上是不一样的。 演习当中有人“中弹”,只是倒在地上,但是在战场上,队友中枪是会血液喷溅的,空气中的血腥味和队友飞溅的残肢,以及撕心裂肺的哀嚎,都会让人精神崩溃。 独立营的防线坚持了不到三分钟,就开始溃败,已经有新兵抱着枪缩头在沙丘后面大吼大叫。 宁哲躲在沙丘后侧,精准击毙了一名百米外的袭击者,随后拿起对讲机喊道:“防线后撤!交替掩护!” “突突突!” 后方五十米外,原本沉寂的沙丘上忽然响起了机枪的咆哮声。 第九百一十一章 灭顶之灾 宁哲下达撤退命令之后,现场的士兵们纷纷开始向着后面的沙丘撤离,又一次的陷入了混乱无序的状态,甚至可以用丢盔卸甲来形容。 对于被吓破胆的新兵们来说,似乎只要逃跑就有撤退的希望,完全没想过他们是无法通过人力跑出这片沙漠的。 蔺大勇指挥几名士兵将迫击炮收好,便带着一个班的战士,迅速跟在宁哲身边进行护卫,看了一眼远处被隔开的车队,面色焦急的说道:“长官,咱们的位置太被动了,没有车队的接应,根本甩不开这些家伙!从枪声来判断,对方这些人使用的武器很杂,咱们可能是遇见了匪帮!我建议停止后撤,向车队的方向突围,这样一来,咱们或许还有逃离的希望!” “不,继续后撤!”宁哲否决了蔺大勇的提议:“不用保护我,你保护炮兵班先撤离,迅速架设阵地,准备第二轮反击!” “炮兵班,跟我走!” 蔺大勇闻言,转身向着炮兵班的方向跑去,但心里却对于宁哲的想法十分不解。 此时此刻,土匪们正在以包围圈的方式向他们这边合围,而且两侧的阵线越收越紧,一旦这个包围圈形成,他们想要突围,只能付出更大的代价。 蔺大勇觉得宁哲这种方式简直就是在送死,如果不是之前跟宁哲他们打过胜仗的话,他现在甚至想自己趁乱向后跑,去做一名逃兵。 作为一名老兵,蔺大勇还可以短暂的分析战场局势,但其他的新兵们此刻早已经头脑空白,只是茫然的在听从指挥。 独立营带出来的重火力,全都布置在了第二道房间的沙丘上,两挺轻机枪和一挺重机枪间隔排开,强大的火力开始收割土匪的生命,也力挽狂澜,止住了独立营的颓势。 此时土匪们正从多个方向对独立营的阵地进行猛攻,四面八方都是闪动的枪火,土匪们的怪叫宛若狼嚎一般恐怖,独立营的炮兵班虽然已经开始反击,但收效甚微,沙漠上的地势实在太过开阔,而且土匪们也没有主力进攻的队伍,炮弹砸出去,完全无法造成大面积杀伤的效果。 队友开始进行火力压制,陶力所在的车队终于减轻压力,开始向大部队的方向行进,刚刚的战斗,已经让他们损失了两台卡车。 土匪的包围圈不断缩小,头巾汉子也在跟着队伍往前压,他身边的男子看见车队那边晃动的车灯,还有准备袭击车队,但是被重机枪歼灭的一伙人,握拳道:“老大,咱们如果拔不掉火力点的话,他们恐怕要跑!” “笑话!老子几百人的队伍围他们几十人,他们就算长翅膀都飞不出去!”头巾汉子面色发狠:“把装甲车派上去!” 之前步兵们在撤退的时候,都是顺着沙丘往下跑的,但车辆行驶在沙丘上,只能不断地画着“s”形路线移动,如果走直线的话,松散的沙子很难形成固定的受力面,车辆很容易发生侧翻。 陶力没有战斗经验,但是脑子很灵活,知道队伍撤离需要他们接应,也知道土匪们此刻的主要目标不在他们身上,于是就命令车队沿着沙丘兜圈子,准备利用障碍物避开土匪们的视线,绕到后面接应队友。 他的计划很顺利,三台卡车凭借速度优势,很快脱离主战场,开始沿着一个低矮的沙丘,向部队驻防的位置赶去。 “刷!” 就在这时,远处的沙丘后侧,忽然有灯光透出,而后三台装甲车卷着烟尘,直奔着三台卡车冲了过来。 装甲车的探照灯照明条件很好,而陶力为了不吸引注意,一直在命令车队熄灯行进,此刻看见前面的灯光,还以为土匪们也准备用车运兵到后面包抄,直接扣动了扳机:“给我打!” “叮叮当当!” 子弹打在远处的车辆上,火星四溅,但并没能阻止对方,反而越来越紧。 驾车的司机被晃得睁不开眼睛,选择打开了车灯,随后声音变调的吼道:“装甲车!” 远处的三台装甲车,有两台是已经被财阀淘汰的轻型装甲,正中的一台,则是喷涂着沙漠迷彩的重型装甲。 在这个时代的战场上,坦克是当之无愧的陆战之王,随着各财阀对于坦克开发与制造的日益成熟,装甲车已经显得逊色不少。 不过在这种小规模的战斗当中,装甲车仍旧是当之无愧的步兵杀手。 “突突突!” “吭吭吭!” 三台装甲车的机枪与机炮同时开火,前方的卡车没有任何反击的余地,在几秒钟内便轰然爆炸,另外两台卡车则迅速向后退去,开始利用地形躲避装甲车的火力。 “突突突!” 三台装甲车露面之后,其中一台轻型装甲车利用机枪进行着压制,继续向剩余的两台卡车进行追击,剩余两台装甲车则调转方向,奔着独立营阵线的后侧突入进去。 卡车的车厢内,陶力敞开车门,将司机的尸体推下去,在接管车辆的同时吼道:“长官!我们遭遇了装甲车袭击!他们正在向阵线后侧包抄!” 宁哲很快应声:“对方的火力太猛了!卡车目标太大,继续靠近会被集火,你们自行向后撤离!” “明白!” 陶力看着追来的装甲车,开始加足马力撤退。 与此同时,另外两台装甲车,距离独立营的阵地,距离已经不足五百米。 “轰轰!!” 营地内的炮兵班接连开火,但炮弹很难命中移动的装甲车,蔺大勇看着装甲车在爆炸当中靠近,额头冒汗:“长官,我们布置的地雷,无法拦截对方的装甲车!” 周边的新兵们看着迅速靠近的钢铁怪兽,同样抖如筛糠。 他们独立营的家底很薄,几挺机枪已经是最凶猛的火力,但是对重型装甲车来说,就像是小孩挠痒痒一样,一旦装甲车靠近,哪怕不用开火,碾也能碾死他们。 “兹拉!” 对讲机内再度传出了电流声,随即便是陶力绝望的喊声:“长官!我们撤离的方向出现了大量的机动部队!我们被彻底包围了!” “别慌。”宁哲听见陶力的话,终于松了一口气:“那是友军!” 第九百一十二章 碾压! 交战区域后方,陶力坐在军车里,看着前方的滚滚烟尘和灯光,心脏狂跳。 就在刚刚,他看见这一幕的时候还在惊讶,为什么土匪会有这么强大的火力。 直到宁哲说出那是友军之后,陶力才放松了一些。 但紧接着便彻底懵逼。 他原本以为,宁哲说的友军,应该是军方来人迎接他们了,但是等靠近前方的车队,却感觉有些不对劲。 陶力虽然参军不久,但是以前在要塞里面,也经常能看见军方的车队,明白军队用的都是制式的装备。 而他们前方赶来的这支队伍,为首的是一台巨大的陆地堡垒,周围跟着数台皮卡车和越野车,皮卡车上架设着型号各异的机枪,有些越野车还拖拽着步兵炮。 没人解答陶力的疑惑,前方的车队在双方即将碰面的时候,给他们让出了一条通行的道路,迎着他们继续向前方冲了过去。 “嗵!” 紧接着,陆地堡垒顶端固定的直射加农炮喷出了一道半米多长的火焰。 “轰!” 152毫米的碎甲弹命中了那台追击卡车的轻型装甲车,可防重机枪子弹的装甲在碎甲弹的轰击下被轻松破开,整台车像是一个从高空坠落的西瓜,瞬间解体,四分五裂。 与此同时,在交火区域的多个方向,全都烟尘滚滚,机械轰鸣的声音此起彼伏,无数架着机枪的皮卡车,以及骑着摩托车的枪手,开始冲上沙丘,对着现场的袭击者们进行攻击。 “妈的!这是什么情况?”头巾汉子看着外围出现的枪手和车辆,对着身边的男子快速问道:“咱们是不是误入了其他匪帮的地盘?” “不可能,咱们这里是流沙带,周边地形凶险,怪兽横行,没有土匪在这里扎营!”旁边的中年也没联想到土匪能够跟军方有联系,蹙眉问道:“会不会是有土匪发现了我们或者军方的踪迹,想要过来打秋风的?” “这个说法靠谱!”头巾汉子见现场混乱,果断开口道:“这批土匪的火力太猛了,咱们不是对手,叫上兄弟们,撤了!” 中年追问道:“咱们撤了,这里的事情怎么办?” 头巾汉子毫不犹豫的回应道:“咱们的火力对面土匪没有优势,但对付这些当兵的绝对没问题,先撤出去,让他们打,咱们去独立营撤退的路上堵着!” 中年跟在头巾汉子身边,拿起对讲机咆哮道:“所有人注意!集合向北侧撤退!不要恋战!” …… 另外一边,袭击者的两辆装甲车已经距离宁哲他们的阵地不足二百米。 “吭吭吭!” 重型装甲车的机炮不断咆哮,子弹打在沙丘上,留下了一个个巨大的凹坑,压得后面那些士兵根本抬不起头。 “嗡嗡!” 随着装甲车行进,两侧也驶来了数台皮卡车,这些皮卡的轮胎都被换成了防滑履带,在沙漠里行进的速度极快,靠近装甲车以后,开始连续发射钩索。 “叮当!” 钩索挂在装甲车上,溅起道道火星,而后皮卡车开始通过钢缆对装甲车进行拖拽,准备让两台装甲车减速,同时改变他们的行进轨迹。 “突突突!” 皮卡车上的mg4通用机枪弹药横飞,骑着摩托车靠近的土匪们也握着刺雷进行投掷,场上的轻型装甲车很快报废。 剩余的重型装甲车仍旧在进行抵抗,机枪和刺雷根本难以对它造成伤害,而且凭借超强的马力,开始拽着三台皮卡进行移动。 “吭吭吭!” 机炮咆哮,一台皮卡车被轰成碎片,另外一台皮卡车被拽过一处小型沙丘,失控翻在了地上,剩余的一台车见状,只能断开钢缆,不敢继续硬抗。 如此一来,只有骑着摩托车的土匪们不断地对这台装甲车进行骚扰,但只是徒增伤亡,被车载机枪一一扫爆。 几台皮卡车短暂拖延了重型装甲车一段时间,后面的陆地堡垒也趁机追了上来。 “嗡——” 车上的重型钩索破空袭去,再度勾中了装甲车,此时装甲车的动力也失去了优势,开始被拖着后退,而且陆地堡垒顶端的加农炮也开始调整炮口。 装甲车内,观察手将探照灯后调,看见陆地堡垒上那门加农炮之后,一脸惊恐的吼道:“我们被直射炮锁定了!” “放烟!弃车逃生!”车长在嘶吼的同时,已经身后向着车门的开关够了过去。 “轰!” 三秒钟后,炮弹穿透烟雾,命中了其中的装甲车。 “呼——” 车载火焰喷.射器开始喷洒燃料,一道几十米长的火龙开始在装甲车的周围横扫,随后压着满地焦尸,继续向逃跑的袭击者们展开追击。 前方的沙丘后面,独立营的士兵们看见这一幕,一个个目瞪口呆,还没等想好如何应对这个大家伙,却发现陆地堡垒已经绕走了。 头巾汉子下令撤退后,袭击者们就开始向一处集合,而宁哲设立两道防线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这些人聚在一起,也就是说,他们在追击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落入了圈套。 北侧的沙丘后侧,灰熊看见向这边涌来的人群,第一个站了起来:“兄弟们,前面这群王八蛋,一个不许留,把他们全给我干掉!” “咻——” 一发照明弹斜着打出去,悬停在了袭击者们的头顶。 此刻几百名袭击者正在开阔地上后退,面对突然明亮的视线,多少有些措手不及。 “轰隆隆!” 无数炮弹接踵而至,在人群当中密集炸裂,接近着四面八方有无数皮卡车驶来,车上的机枪火力全开,割庄稼一样的收割着位于开阔地上的袭击者。 人群中,正在握着卫星电话汇报情况的头巾汉子,看了一眼头顶的照明弹,还有疾驰而来的陆地堡垒,眼中闪过了一抹绝望的气息:“我们被埋伏了!这里的情况,出乎了我们的预料!” “呼——” 不等头巾汉子把话说完,一道火柱破空而至,将他和周围的数人全都给吞噬在了其中。 面对机械化开路,伴随大量步兵冲锋的攻势,袭击者们根本来不及组织有效反击,就被彻底包围了。 第九百一十三章 严丝合缝的提前善后 熊帮的土匪身经百战,对于突袭和沙漠作战很有心得,他们懂得掌握时机,也知道该如何取得胜利。 在袭击者们被宁哲吸引到一处之后,熊帮的人采取闪电战的攻势,开始利用佯攻将对方的人往一个方向赶,等敌军进入埋伏圈的那一刻,这场战斗的胜负其实就已经能够见出分晓了。 熊帮的进攻迅速且残暴,数百名袭击者被围在开阔地上,让炮火和子弹犁了一遍又一遍。 这场战斗仅仅持续了不到五分钟便结束了。 熊帮的人来得快去得也快,解决完袭击者之后,便全员撤退,走了个干干净净。 一阵狂风吹过,带着硝烟和血腥的味道,也给满地的残尸盖上了一层浮土。 蔺大勇躲在掩体后面,确认外面没了动静,这才壮起胆子带人出去侦查了一圈,然后难以置信的向宁哲报告道:“长官,那些袭击我们的人,似乎都被消灭了,而进攻他们的队伍,并没有停留,全都不见了踪迹。” “我知道了,你带人打扫战场,抢救伤员!”宁哲握着对讲机回应了一句,然后向面前的陶力说道:“还记得你之前对我说过什么吗?” 陶力点了点头:“我说营地里的那些尸体不像是军人,更不是被狼群袭击过的,还有……” “够了。”宁哲打断了陶力的话:“记住,你今天在营地里看见的场面,并不是这样的,你看见了许多军人的尸体,他们的尸体上有严重的撕咬痕迹。” 陶力被宁哲说的一愣:“啊?” “这是命令!”宁哲拍了拍逃离的胳膊:“想活命,就记住我的话,让你下面的兵统一口径,还有,忘记友军的事情,今天发生在这里的火拼,主要原因是两伙土匪因为抢地盘,发生了火拼,所以把咱们卷入其中,懂吗?” “是!”陶力看见宁哲的目光,虽然心中不解,但还是明智的答应了下来。 宁哲将陶力封口以后,胡逸涵也很快找到了他:“我们刚刚抓了几个残兵,进行了简单的询问,这些人都是捕猎队的,主要工作是抓捕土匪,然后贩卖到矿区做奴隶,但实际上就是绑架流民的组织,都是一群乌合之众,那个吸引咱们过来的现场是伪造的,里面死的那些士兵,都是捕猎队今天下午在周围抓捕的流民,然后被杀害之后,做了假现场。” 宁哲笑了笑:“查不到幕后主使,对吧?” “确实没查到,今天袭击咱们的捕猎队,几乎被熊帮全歼了,大小头目一个都没剩下。”胡逸涵点了点头:“如果没有熊帮的话,咱们可就太悬了!但我也赞同你说的话,这件事吕勐绝对是不知情的,接下来该如何处理,是个麻烦事,毕竟咱们这边万一在处理方式上出现问题,是很容易影响到吕勐的。” 宁哲看着沙漠上忙碌的士兵们,思考了一下:“这样,让他们把尸体清理一下,咱们……” …… 五谷城。 两辆军车在街道上快速驶过,随后进入军区大院,停在了第一师副师长周海的府邸前方。 门外的卫兵看见从军车上跳下来的士兵,迈步走上前去:“站住!你们是哪个部分的?” 带队的尉官冷冷扫了两人一眼:“周海涉嫌严重违纪,我们奉命对他进行缉拿,把路让开!” 卫兵看了一眼前方几人的军衔,又看了看两台军车的风挡玻璃位置,发现这些人并不像是宪兵,目光阴沉:“出示你们的证件!” 尉官向旁边挪了一步,随后挥了下手:“给他们看看证件!” “哒哒哒!” 枪声响起,两名卫兵直接被开枪扫倒,后面的士兵拎着破门锤,快步冲上了台阶。 …… 另外一边,于翰也已经见到了吕宽。 吕宽见于翰进门,拿起遥控器将电视静音:“事情办的怎么样?” “暂时不清楚,狩猎队的人全线失联了,当时我正在跟狩猎队的头目庄彪通话,他对我说他们遭遇了反伏击,还没等说出具体情况,就彻底失去了联系。” 于翰顿了一下,继续道:“为了防止出现什么意外情况,我已经做好善后事宜了,刚刚派兵血洗了周海的住所,把他给干掉了,这件事目前处于内部保密的状态,如果出现其他的问题,可以直接把周海推出去,就说我们接到情报后,找周海前来调查,但是他进行了抵抗,被军法处决了。” 吕宽意外的看了于翰一眼,没想到他居然下手这么狠:“你把周海干掉了?” 于翰点头道:“之前廖猛在招供的时候,已经说过了,周海就是连接他跟吕飞良和廖猛之间的桥梁,现在吕飞良和廖猛都没了,留下周海也是个祸害!” “呵呵,你这是在替自己铺路啊?”吕宽一语点破了于翰的小心思:“想表忠心,让自己有把柄握在我手里?” 于翰思考了一下,很圆滑的回应道:“我不否认自己有这种想法,但更多的还是替您善后,您之前也说了,不想让自己暴露出来,而吕勐是被我一手提起来的,应该不会怀疑到我,而周海的身份,被推出去扛雷也是合适的。” “周海用来扛雷,的确足够了。”吕宽并没有过多计较这件事,微微眯起了眼睛:“你刚刚说,狩猎队的人被反包围了,这件事很奇怪,因为在我们的情报当中,独立营应该没有外部武装,难道,宁哲在本地还有其他的朋友?” “我觉得这件事很有可能!”于翰点头应声:“之前吕飞良把命丢在五谷城,就是因为太过于轻敌,几次计划被粉碎,都跟这个宁哲有着或多或少的联系,此时狩猎队全部失联,虽然我们还不知道前线的情况,但我觉得,这事很可能出现了差错。” “看来,我还真是小瞧了这群过江龙。”吕宽闭目沉思了两秒钟,随即看向于翰吩咐道:“你现在立刻去找吕勐,向他询问前线战况,把主动权抓在手里,然后直接把周海的事情告诉他!” “直接说?”于翰舔了一下嘴唇:“这会不会太急了?” 吕宽点头:“不管宁哲是否没了,这件事总得有个交代,提前说,要比等吕勐追问你更主动!” 第九百一十四章 覆巢之下无完卵 后勤团,团部。 吕勐听见于翰说完周海的事情,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你说什么,宁哲遭遇了周海的伏击?!” “这件事,我也是刚刚接到消息。”于翰毫不犹豫的把事情给推到了周海的身上:“刚刚宪兵处的人向我汇报,说他们抓住了一名疑似土匪的人,经过审讯,确认对方是来给周海传递消息的,而周海的目的,就是要对付独立营,等宪兵处的人去传唤周海的时候,却遭遇了他的激烈抵抗,周海已经在混战当中被击毙了。” 吕勐来不及思考周海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周到桌边快速拿起卫星电话,拨通了宁哲的号码,但对方已经关机。 再打胡逸涵和张放的,也是一样的结果。 于翰看见吕勐放下电话的动作,叹了口气:“独立营那边,还是联系不上吗?” 在宁哲这件事情上,吕勐心急如焚,面色不善的看向了于翰:“于师长,我想不通周海为什么要对付宁哲,这件事,你能给我一个解释吗?” “这件事,它……”于翰被吕勐一瞬间迸发出来的气势震慑,原本想要说些什么,但很快稳住了阵脚:“吕勐,你是我的兵,这不是你对我该有的态度!” “可宁哲也是我的兵!”吕勐是一个自我掌控力很强大的人,而此刻却出现了情绪失控的模样:“宁哲为什么出现问题,你得给我一个合理的交代!” “根据宪兵处的说法,周海应该不是奔着宁哲来的,他们的目标,是宁哲救援的那支运输队!” 于翰说出了跟吕宽早就商量好的说辞:“宪兵在搜索周海住宅的时候,发现了大量带有景氏财阀徽标的金条,还有少量尚未销毁的密电,目前在进行破译工作,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得出结论,周海应该是被景氏买通,安插在边防部队的一名间谍,他勾结土匪的目的,就是受到了景氏的策反,准备阻断向前线提供物资补给的路线,而独立营的人,只是凑巧参与其中罢了。” 吕勐目光一冷:“间谍,还真是个屡试不爽的借口!” 于翰被吕勐的态度激怒:“吕勐!请注意你的态度!你是军人!任何怀疑都要有证据!污蔑长官,你是要被送上军事法庭的!” 吕勐拳头紧握,强压着自己的怒火:“我要求带兵出城!前往事发地点进行搜救!” “不可能!你的后勤团,是非作战单位,没有资格执行搜救任务!况且根据军方条例,是不允许在流民区进行夜间行军的!”于翰驳回了吕勐的请求:“我已经把任务下达给了第一团,明天一早,他们会展开救援行动!” “你知不知道,在流民区这种地方,耽误一整夜的时间意味着什么?”吕勐对于这个回答并不满意:“我要求立刻出城!如果你不同意的话,那我立刻辞职,以私人名义……” “你要知道,五谷城有宵禁制度,就算辞职,你也离不开要塞!”于翰打断吕勐,语气冰冷的回应道:“我在年轻的时候,也曾因为冲动犯下过许多错误,现在我不想用长官的身份去压你,只是以过来人的身份提醒你一句,凡事要沉住气,否则的话,你需要用好久的时间来为冲动买单!这并不划算!也未必值得!既然你无法改变什么,等待或许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吕勐沉默无言。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宵禁制度不是我制定的,在部队已经蒙受损失的情况下,我不能继续让士兵冒险,这是我的职责,如果你实在放心不下,明天一早,可以跟搜救队一起出发!”于翰软硬兼施的表明自己的态度,随后转身离开了团部。 于翰前脚刚走,胡浪和张舵很快就走进了吕勐的办公室内。 胡浪看见吕勐脸色阴沉,心中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四爷,宁哲那边什么情况了?” “我一直不想承认我家里来了人,但事实就是这样。”吕勐坐在了椅子上:“于翰对我说,宁哲出事了,是周海做的!之前提拔我的人是于翰,而吕飞良出现在五谷城,说明他一定跟另外一名军事长官有联系,那个人无疑就是周海,现在廖猛和吕飞良都死了,周海只要不是个傻子,一定会选择忍气吞声,把脑袋扎在裤裆里,他怎么可能敢在这个时候冒头呢!” 张舵对于这件事看得很通透:“如果这事真跟家里有关系,那就是要清理你的党羽!” “近来一段时间,我的确跟宁哲走的太近了,我一意孤行要参军,这件事已经让有些人感觉到不安了!”吕勐此刻用“有些人”这个词语指代吕天河,足以说明他心中的愤怒。 “四爷,您先别着急,我已经跟留守独立营的麻四,还有三百匪帮的林巡通了电话,让他们前往搜索和支援了!”张舵安抚了一句:“宁哲这个人鬼精鬼灵,一定可以逢凶化吉的!” “宁哲确实很聪明,但他也重情义,他会怀疑别人,但不会怀疑我!让他去救援的电话是我亲自打的,我最担心的,就是他没有做出准备!”吕勐提起这事,心里充满了自责:“我万万没想到,连我二哥也会欺骗我。” “人在门阀,身不由己。”胡浪轻声道:“二爷他也有难处。” 张舵也附和道:“四爷,您也别太着急,毕竟现在还没有具体的消息反馈回来!而且宁哲他是魔种,想要逃离土匪的围剿,还是有机会的!” “覆巢之下无完卵,我一直想要保护宁哲,但仔细回想,其实一直都是宁哲在保护我!”吕勐拿起了桌上的烟盒:“我亏欠他的太多了,而且也是时候重新审视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了。” “四爷……” “不用劝我!”吕勐摆手打断了两人的话:“给林巡和麻四打电话,让他们每隔二十分钟汇报一次行程,我就在这里等,不论宁哲生死,我今晚必须接到消息!” 第九百一十五章 哗变还是公道? 三百匪帮驻地。 林巡和吴昊、李霖各自骑着一台摩托车,对着土匪们连续摆手:“动作快一点!再快一点!给我立刻登车!” 营地内火光晃动,无数土匪骑着马匹和摩托车开始集合,后面的车库里也有卡车和刺猬车向外行驶,卷起滚滚烟尘。 吴昊看着集结的土匪们,对着林巡问道:“吕勐怎么说的?” “刚刚吕勐来电话,说我哥他们的一支队伍,遭遇了土匪袭击,目前已经全部失联了,没有任何消息!”林巡摇了摇头:“这个情况很反常,也很不对劲!” “现在阿哲已经出事了,你们说这会不会是个圈套?”李霖在一边插嘴道:“万一吕勐设计陷害了阿哲,又准备把咱们也给拖下水,咱们就彻底麻烦了!” 林巡果断摇头:“不可能,我哥那么信任吕勐,他怎么会害我哥呢?” “最是无情帝王家,韩信被誉为兵仙,也做过问路斩樵的龌龊事!曹操一代枭雄,同样杀过吕伯奢!现在吕勐已经坐稳了后勤团长的位置,正愁没有军功继续晋升,这种情况,咱们不得不防!” 李霖是流民出身,而且几乎没有在要塞生存的经验,唯一进过要塞的机会,就是在稻穗城的时候,到处被军警追杀,故此对于要塞人仍旧带着深深的警惕,对着林巡沉声道:“我建议这件事咱们不能全员出动,由我和吴昊带队,你留下镇守!这么一来,即便我们出了什么问题,咱们也不至于全军覆没!” 吴昊也跟着点头:“我同意,我们走后,你尽快去独立营把女眷接过来!” 林巡果断回绝:“不行!这事我必须跟着!我哥生死未卜!我不可能留下!” “正因为你哥下落不明,你才更得留下,你哥对我们有恩!这个情我们得报答!”李霖对林巡摆了下手:“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没得商量!” 三人正在商讨的时候,林巡的卫星电话忽然响起,他看见陌生的来电号码,接通后听见对面传来的声音,顿时一愣:“哥?” …… 四小时后,时间已至深夜。 一阵急促的铃声在于翰的府邸响起,他被吵醒以后,揉着太阳穴按下了接听:“喂?” 电话对面,于翰的副官开口道:“师长,宁哲回来了!” “这家伙,他真的回来了?”于翰听见这个消息,睡意瞬间散去:“这个家伙,是怎么做到死里逃生的?” “不是死里逃生,而是大获全胜!”副官开口回应道:“宁哲他们已经进城了,而且带回来了数百具尸体,那些尸体现在全都堆放在军区大院的门前,快要堆成一座小山了!卫兵刚刚上前询问过情况,宁哲说他们在救援途中遭遇匪帮袭击,并且将匪帮一网打尽,还说上级的情报有误,让我们给独立营一个说法!” “你说什么?”于翰从床上惊坐而起:“这怎么可能?以宁哲他们那点人手,怎么可能全歼狩猎队?” “具体的情况,我目前也不清楚!刚接到这个消息,就立刻向您汇报了!”副官此刻也是懵逼状态:“长官,现在几百具土匪的尸体就堆放在军区门外,您看这件事,我们要怎么处理?” “宁哲这不是在邀功,而是在示威!”于翰眉头紧锁:“这件事先不用处理,尸体周围拉警戒线,等我命令!” “是!” 于翰跟副官谈完话,动作麻利的开始穿衣服,同时拨通了吕宽的电话号码:“吕中校,有个紧急情况,我必须向你汇报,我刚刚接到消息……” …… 与此同时,宁哲等人的车辆就停在军区大院门前,士兵们也在不断地搬运尸体,宛若路障一样的堆放在了院门外。 很快,一名校官就走到外面,被数量庞大的尸体吓了一跳,而后看向了宁哲他们那边:“你们这支部队,谁是负责人?” 站在上风口避开血腥味的宁哲扔掉了手里的烟头:“我是后勤团独立营代理营长宁哲!” “我是师部警卫处的副处长陈森!”军官走上前来,不悦的质问道:“你们在搞什么鬼?这里是军营!不是你们堆放尸体的地方!这个馊主意是谁出的?” 胡逸涵向前一步,瞪起眼睛看着陈森:“我部奉命前往流民区支援被困部队,途中遭遇匪帮袭击,英勇作战,击溃了匪帮!这些尸体,都是我们的战利品!是我们的战士用命换回来的,你管这叫馊主意?” 陈森质问道:“你们这简直是无理取闹,还有几个小时,这天就要亮了,到时候让过往民众看见这些土匪的尸体,万一受到了惊吓,你们谁来负责?” “你放屁!老子们浴血奋战,因为错误的情报险些把命丢在流民区!我们奋勇杀敌,就是为了保卫要塞!你们看见的是死人!但我们看见他们的时候,这他妈的都是敌人!”张放对着陈森吼了一句:“今天这事,摆明了就是上级派我们去送死,不给个交代,我们绝对不同意!兄弟们,我说的对不对?” “对!” “没错!” “给我们一个交代!” “……!” 后面的士兵们听见声音,纷纷怒吼。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你们执行命令,需要什么交代?”陈森提高了音量:“在这里闹事,你们的行为可是哗变!” 宁哲听见陈森的话,忽然变了脸色:“陈处长,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我们刚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只想要一个公道!你如果强行给我们扣上这顶哗变的帽子,想摘的时候,可就由不得你了!” “你们简直无理取闹!”陈森见宁哲准备咬自己,冷着脸呵斥一句,随后便不再纠缠,对旁边的士兵摆了摆手:“在他们周围拉上警戒线,等候命令!” “是!” 保卫处的兵听见命令,开始拎着雪糕筒路障和警戒线,布置在了独立营的士兵周围。 胡逸涵看着陈森远去的背影,收起了战斗脸,对宁哲说道:“咱们这么一闹,恐怕影响的不仅是自己,还有吕勐,万一上面真给咱们扣上哗变的帽子,这事可就不好收场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闹事,咱们就真保不住自己了!”宁哲叹了口气:“这么做,不管是对咱们,还是对吕勐,都好!” 第九百一十六章 脚踏尸山,迈上一步 胡逸涵听完宁哲的回应,眼中满是不解:“咱们现在将尸体堵在军营门口,这种行为摆明了是在挑衅,而吕勐是咱们的直属领导,现在他还是后勤团的代理团长,咱们进行哗变,他是要负主要责任的!” “这就是我的目的。”宁哲看着营地前满地的尸体:“咱们去救援的命令是吕勐下达的,到达指定位置以后,有人利用假现场吸引咱们,而且展开了突袭,如果吕勐不会骗咱们,你说这能说明什么?” 胡逸涵侧目:“说明他也被人骗了?” “没错!今天张舵忽然被调走,咱们接过了独立营的指挥权,足以证明这场阴谋就是奔着咱们而来的,看起来,应该有人不希望吕勐身边会有这种朋友。”宁哲顿了一下:“当初我刚进入要塞的时候,连曲项然这个流民出身的商人,都不希望我跟秦小渝走的太近,更何况那些高高在上的财阀!在他们眼中,平民跟他们不是一个阶层,至于流民……” 宁哲只把话说了一半,便没再继续说下去。 “那你有没有想过,或许这件事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张放沉默了一下:“兔死狗烹。” 宁哲摇头:“吕勐不会那么做的,以他的性格,即便有这种想法,也会当面跟我谈。” “除非,他知道了你跟土匪有勾结!”胡逸涵反驳道:“如果吕勐知道了熊帮和信盟的事情,以他对吕氏的忠诚,这种事情未必不会出现。” “不可能,我了解吕勐,他想杀我,绝对不会用这种下作的方式。”宁哲斩钉截铁的否决道:“我这个人最自信的地方,就是交朋友的能力。” “巧了,我这个人,最不相信的就是人性。”胡逸涵笑了笑:“这些玩政治的人,跟咱们这些草莽可不一样,利益这东西,是会让人疯狂的!假设这事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一旦落在咱们头上,那可就是百分之百!你别忘了,咱们在87号的时候,就险些栽在黎胖子手里!” “或许吧,但我仍旧坚信我是正确的。”宁哲想起黎胖子,没有继续反驳:“这件事很快就会见分晓的,咱们进城的消息,吕勐一定接到了,等他的车到场,咱们只要看一眼下车的人是谁,就能知道结果了。” 胡逸涵和张放同时看向了宁哲,明显不解。 “如果今天这件事的结果跟你们猜测的一样,那么下车的人一定是吕勐,而且会对我表示嘘寒问暖的关心,反之,如果吕勐没来,那就说明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宁哲顿了一下:“吕勐是个聪明人,知道在咱们已经安全的情况下,查出想杀咱们的人是谁,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张放似懂非懂的点头:“可我还是不理解,咱们且不论吕勐是对是错,你为什么觉得这种挑衅的行为,会对双方有利呢?” “表面上看,咱们的行为是在抗命,但实际上我就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哗变是重罪,以吕勐的性格,是一定不会鼓励咱们这么做的,我就是要让他身后的人看见,吕勐压不住咱们!而且咱们跟吕勐之间,也没有那么深的感情!” 宁哲笑了笑:“咱们都是一群小人物,没人关心咱们的死活,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奔着吕勐来的,咱们会被针对,说明有人把咱们当成了吕勐的部下,我做这件事,就是要表明跟吕勐解绑的态度,这么一来,咱们的压力就会小了许多,而对方的人之所以只对咱们下手,说明他们没有伤害吕勐的欲望,只要咱们跟吕勐分开,大家的压力都会减弱,我是在帮他,也是在自保。” “你是不是早就有这种想法了?”胡逸涵听完宁哲的解释,蹙眉道:“这种事,你完全可以跟吕勐直接聊,没必要通过哗变的方式!” “这么做不仅是给吕勐看,更是为了给后面的人看。”宁哲说话间,看见街尾有车灯亮起,站直了身体:“吕勐是一个懂得感恩的人,他从稻穗城一路走来,是咱们一步一步的帮他站稳了脚跟,如果咱们跟他说准备单飞,他绝对不会同意,但是如果一直保着咱们,他会受到很多掣肘,也不会在自己好起来的时候让咱们离开的。” “确实。”张放也跟着点了点头:“其实我在很早之前就想跟你聊这件事了,如今吕勐已经被调回了要塞,咱们不跟在他的身边,能够对他提供的帮助就已经很小了,大家每天住在卸甲岭大营,用的是军人的身份,在这种情况下,有人想利用咱们对付吕勐太简单了,因为一道军令下来,即便知道去送死,咱们也只能照做。” 胡逸涵顺势问道:“离开军营,下一步你有什么打算吗?” 宁哲摇头:“在岭南这个地界,咱们这一套军装很有用,我不准备放弃它。” 三人对话间,赶来的军车已经停在了街边,而后张舵推开车门,步履匆匆的向三人走来。 宁哲看见张舵,露出了一个笑容,对着身边两人开口道:“你们看,我就说吕勐是可信的吧!” 张舵走上前来,看见宁哲面带笑容,有些愠怒的开口道:“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事情,四爷都急成什么样子了?你既然没问题,为什么不打电话报个平安呢?” “四爷急?”宁哲挑眉:“在前线浴血奋战的可是我们!你觉得在命都快没了的情况下,我最应该做的是报平安吗?” 张舵被宁哲说的一愣,而后看了看他身后堆满的尸体,叹了口气:“今天的事情,不是四爷的本意,我向你保证,这件事我们提前是绝对不知情的。” 宁哲没有接话。 张舵误以为宁哲有情绪,抽出卫星电话递给了他:“四爷吩咐我,见到你之后,要第一时间跟你通话!” 宁哲见过电话,见张舵已经拨号了,将电话贴向耳边:“四爷?” “平安就好!”吕勐坐在一台行进的越野车内,长出了一口气:“你放心,今天这件事,我一定给你一个合理的交代。” 宁哲听完吕勐的回应,沉默了一下,开口道:“四爷,我想要的,不仅仅是一个交代。” 吕勐听见宁哲这么说,也略微有些意外:“那你想要什么?” “自由。”宁哲顿了一下:“今天的事情,让下面的很多人感觉到了不满,我们来漠北,是为了更好的生活,但是在他们看来,我们已经成为了你的私军,你知道的,他们都是跟我一起来的漠北,所以我得替他们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嗯,我能理解!”吕勐认真的说道:“最近这段时间,你们的确帮了我很多,而且也的确忽略了其他人的情绪,你需要我做些什么?” 宁哲看了一眼身边堆叠起来的尸体:“我们目前没有自己的生存空间,而带回来的几百具土匪尸体,应该足够垫着我向上走一步了,我想要卸甲岭独立营!” 第九百一十七章 时也,命也! 吕勐结束与宁哲的通话之后,便放下手机,靠在了座椅上:“还有多远?” 胡浪把着方向盘回应道:“根据眼线的回报,于翰的车正在城内兜圈子,目前还没有确定位置,现在城里已经宵禁了,咱们不能跟的太近,否则会被发现的。” “好。”吕勐吐出一个字,然后掏出烟盒,发现烟盒空了,对胡浪开口道:“把你的烟给我一支!” “四爷,我的烟是混合烟,不是烤烟,你以前不抽这种烟的。”胡浪掏出烟盒给吕勐递了过去:“是不是宁哲说了什么,惹你不高兴了?” “恰恰相反。”吕勐抽出一支烟点燃:“宁哲对我说,想要做独立营的营长。” “这话真是宁哲说的吗?”胡浪忍不住看了吕勐一眼:“他这个人,历来对当官都没有什么兴趣,怎么会提出这种条件?” “他是在给我铺路,宁哲很聪明,知道我来岭南的目的是什么,如今我已经回到要塞,不用继续在卸甲岭那种地方坐冷板凳了,这支部队的存在,只会分散我的精力。” 吕勐将车窗降下了一道缝隙:“卸甲岭大营是我一手建立的,避免不了有私军的嫌疑,这支部队存在,会拖累我的晋升,所以宁哲想要让我用壮士断腕的方式,放弃卸甲岭,等待一个更大的机会,而今天的事情,刚好可以拿来借题发挥。 宁哲身边的人,普遍都不喜欢要塞里面的环境,但是流民区也没有对他们有利的生存空间,拿下卸甲岭大营,最起码可以保障他们的物资供应,不过这么一支杂牌部队,如果再交给宁哲这么一个杂牌军官率领,恐怕就要真的被扔在流民区自生自灭了,他没有直接跟我聊这件事,是因为他知道我一定会拒绝他,但今晚的事情,是个机会。” 胡浪微微撇嘴:“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他的想法,那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答应他。”吕勐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们是跟随我一起来岭南的,把他们扔在卸甲岭那种地方生存,确实显得我不够仗义,但只有脱离我,他们才能获得真正的安宁,否则的话,接下来他们还不知道会因为我受到多少无妄之灾!我如果真想保护他们,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轻装简行,让自己这把伞越撑越大,而不是偏安一隅,始终带着这么多人抱团取暖,止步不前。” 胡浪是职业军人,思维要比吕勐和张舵简单了不少:“这件事就算你能同意,但是以宁哲的身份,也没有资格担任这个营长啊?” “宁哲会对我提出这个要求,是因为他的想法跟我一样,如果我们的猜测没错的话,这件事是可以运作的。”吕勐确实抽不惯胡浪的烟,只嘬了几口,就在烟灰缸里将其按灭了:“我太欣赏宁哲了!如果他不是流民,如果他不是从裴氏来的,如果我没被家族抛弃,一定会把他带在身边……” “四爷,你对宁哲的评价是不是有些太高了?”胡浪听完吕勐的话,耸了一下肩膀:“咱们已经跟宁哲认识这么久了,他这个人给我的感觉,除了讲义气之外,其他的全都大大咧咧的,我也没觉得他怎么样啊!” “你看不懂他,或许因为你跟他不是一种人吧。”吕勐笑了笑:“刚认识宁哲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宁哲身上有一种很吸引我的地方,等接触的久了,我才发现,原来他跟我是一样的人,或许这才是我欣赏他的原因。” “你可拉倒吧,你们俩哪一样啊?”胡浪翻了个白眼:“你是吃牛排长大的,他是吃老鼠长大的!你小时候喝得是牛奶,而宁哲呢?能喝上雨水都算过年了!” “时也,命也!”吕勐莞尔一笑:“出身的确能决定一个人的以前,但经历却可以改变人的以后,宁哲很善于伪装,所以你们看见的他,都是他想让你们看见的。” “四爷,你越说越离谱了!给人的感觉像个神棍!”胡浪翻了个白眼:“难道你也有了超能力,可以读心啊?” “宁哲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有目的性的,而他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在没有达到目的之前,永远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他在干什么,但同样的,他在追求利益的情况下,也能让自己的血不冷下去!”吕勐对胡浪摇了摇头:“你不懂他!” 胡浪把脸侧到了一边,轻声嘀咕道:“你懂!整天除了看簧片,就是琢磨男人!” 这时,车里的对讲机也忽然响了起来:“组长,于翰的车停了,位置在太阳街甲二号!” “收到!盯紧那里,我们马上到!”胡浪做出回应,随后深踩了一脚一门。 …… 凌晨四点,要塞里漆黑一片。 胡浪跟在吕勐身边,横穿马路之后,走进对面的小巷,站在了一个独栋别墅的院外,而后向着大门走去。 “站住!” 两人刚一现身,忽然有一道身影从阴影中出现,看向了两人:“你们是干什么的?” “吕宽在院子里面,对吧?”吕勐看了那人一眼:“我是来找他的!” 对方听见吕勐说出了吕宽的名字,眼中闪过了一抹诧异:“你们是什么人?谁让你们来的?” “我是稻穗城禁军司令部警备处的人,有紧急军情要见吕处长,这是我的证件!” 吕勐说话间,将自己的军官证递了过去,而胡浪趁着对方失神,冲上去单手捂住对方的嘴巴,随后将自己戒指里探出的一根针头,迅速扎在了他的脖子上。 强效麻醉剂在最短的时间内生效,那名守卫短暂挣扎了两下,便软塌塌的倒了下去,胡浪在他的身上摸了几下,抽出口袋里的身份卡,在院门处划了一下,而后跟吕勐同时走进了院内。 “不许动!” 就在两人靠近别墅的时候,门前的绿化带和阴暗处,忽然冲出了数道身影,举起带着灭音器的枪械指向了两人。 “咱们上当了!”胡浪见状,伸手摸向腰间:“门外那个守卫的身份卡带有预警功能!” “别动!”吕勐看着将他们包围的枪手,一把按住了胡浪的手腕,随着对着别墅吼道:“吕宽!我都已经到这了,还不下楼来跟我聊聊吗?” 第九百一十八章 幼虎啸谷,百兽震惶 别墅屋内,刚刚跟于翰见面,还没等提起正事的吕宽,听见楼下有喊声传来,先是一愣,随后快步向着窗口走去,手指挑开窗帘,看见吕勐的身影后,迅速躲到了一边,然后愤怒的看向了于翰:“你怎么办的事?吕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吕勐?这怎么可能呢?”于翰满脸讶异的走到窗边,也顺着窗帘缝隙看了一眼,随即倒吸冷气:“竟然还真是他!可他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来的?” “这应该问你,而不是问我!”吕宽烦躁的看着于翰:“我再三叮嘱你,我的身份一定要保密,你居然连这么一点小事都没办好!你太让我失望了!” “吕中校,吕勐最近遭遇了不少事,直到今天才找到这里,我相信这并不仅仅是因为我的疏忽,也因为他对我充满怀疑!”于翰没有跟吕宽犟嘴,但也同样为自己辩解道:“我可以防吕勐一时,但我不能防他一辈子,我紧绷心弦,他以逸待劳,想查我,总是能找到机会的。” 楼下,吕勐的声音再度响起:“吕宽,你还想躲到什么时候?” 于翰听见声音,在衣架上拿起了自己的外套:“吕中校,你先走!这里我可以应付,吕勐虽然找到了这里,但是有下面的人拦着,他不能硬闯!” 吕宽眯起了眼睛:“他都已经指名道姓的找我了,你觉得我还有必要走吗?” 于翰找补道:“他确实喊了你的名字,但是并没有亲眼见过你,这一点我是可以保证的,咱们完全可以不承认这件事!” “罢了,大家都是成年人,少做些没长牙的事情吧。”吕宽走到仪容镜旁边,整了整自己的衣领:“让他进来吧。” 三十秒后,吕勐只身一人被放行,进入了别墅大厅。 吕宽看见吕勐以后,从沙发起身:“四少爷,别来无恙!” “稻穗城一别之后,我所经历种种,都在你们的监视之下,你真觉得我这叫别来无恙吗?”吕勐冷笑着看向了吕宽:“吕处长日理万机,军务繁忙,却因为我来到了岭南这种不毛之地,我是不是应该给你道一声辛苦……不,是应该给你道个歉吧?” 吕宽被吕勐抓了个现行,多少有些脸色发烫:“四少爷,我来五谷城的目的,是为了保护你的,所以你我之间,大可以不必如此阴阳怪气。” “保护?”吕勐眯起了眼睛:“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啊?谢谢你在我的卸甲岭大营被袭击时无动于衷?谢谢你对我在朝溪镇的境遇视若无睹?谢谢你让我被魔种堵在师部招待所时自生自灭?还是谢谢你们想要除掉我的朋友,让我在这岭南荒漠成为一名孤家寡人?” “我并非什么都没做,至少干掉了吕飞良!”吕宽解释道:“他才是让你陷入祸端的罪魁祸首。” “未必吧?”吕勐嘲笑道:“吕飞良的死,是一顶大帽子,我可不想让这种政斗,最终定论为是为了保护我才会采取的行为,如果之前的事情是吕飞良做的,那今天的事情,你们准备把责任推给谁,吕飞良的鬼魂?” 于翰听着两人的针锋相对,有些尴尬的坐在了一边,按照军职来说,他是吕勐的顶头上司,但是在这种场合下,他又显得是那么微不足道,不过见吕宽吃瘪,还是解释道:“关于流沙区的事情,我已经对你解释过了,这件事是周海他……” 吕勐见于翰插话,向他投去了一道目光,而这个一反常态的眼神,居然硬生生的将于翰的话给憋了回去。 吕勐是家族弃子,但终究是财阀的人,他的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威慑力。 等于翰闭嘴后,吕勐才继续看向了吕宽:“知道我为什么如此确定,住在这个别墅里的人是你吗?因为除了我爸之外,只有你才能劝动我二哥,让他跟你们同流合污,一起欺骗我!” 吕宽见事情败露,并没有为自己开脱:“四少爷,这件事,大家都是为了你好!我知道你不理解,但大家都是为了让你悬崖勒马,可以好好活下去!如果你实在不能理解,也可以按照你的想法,认为我们是为了家族,但我想对你说的是,你的想法一直很偏激,但你要清楚的是,你并不是站在了家族的对立面上,你也是家族的一份子!” “所以,我就得任由你们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不断地抨击我的行为,让我觉得想为自己而活,想实现自己的抱负是错误的,应该为此感到羞耻?得了吧!我不是三岁孩子!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没有用家里的任何资源!应该感到羞耻的人,是你们!”吕勐嗤笑一声,不耐烦的说道:“我来这里,不是听你们说教的,而且你们也没有这个资格!” 吕宽闻言,挑眉道:“四少爷,那你想做什么?” “谈判。”吕勐面无表情的看向两人:“大家各取所需,让你们能够继续升官发财,我也能要一份属于自己的稳定。” 吕宽没有吱声。 “朝溪镇和袭杀吕飞良的功劳我都能给你,而我的条件只有一个,将宁哲提成独立营长,从此以后,别再针对我做一些没有意义的试探和手段,我也不会跟他继续捆绑。” 吕勐语罢,看见对面两人变化的脸色,根本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便继续说道:“我来岭南,是为了在绝境中找生路,但你们要清楚,我的绝路并非死路,如果你们真的帮家族压住了我,那么我能做的,就是用尽自己全部的力气,把你们也给拖下水。 我相信等我真的选择了你们所谓的妥协,家族为了平息我的怒气,是一定会同意你们为我陪葬的,毕竟对于一个连亲生儿子都能舍弃的家主,你们这些外人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吕勐的威胁,没有让吕宽感觉到什么,但于翰是真的害怕了,他等了这么多年,才等来了一个向上爬的机会,如果吕勐真要选择同归于尽,他的结局一定是最惨的。 经过短暂的沉默过后,吕宽对着吕勐摇了摇头:“四少爷,我也是家族的一份子,我不能为了个人利益,牺牲家族利益。” “答应我的条件,咱们相安无事,你们做的一切,我都不再追究!如果你们继续苦苦相逼,我不介意跟你们同归于尽!你们现在可以狐假虎威,但不论你们如何强大,都只是狐狸,而我虽然弱小,却是真正的幼虎!你们只会越来越苍老,而我会越来越强大。”吕勐笑着看向了吕宽:“别再强撑了,我知道你担心的是什么,我向你保证,这件事绝对不会埋下祸根,我会给你一个合理的理由向上汇报!” 吕宽抿了一下嘴唇:“比如呢?” “宁哲并不是我的私军,我这么做的目的,只是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牵扯到身边的朋友。”吕勐认真的跟吕宽对视着:“从今往后,独立营不再需要团里提供补给,他们带回数百尸体企图哗变,不顾我的阻拦,这件事,也足够作为你对高层的借口了,不是吗?” 第九百一十九章 胜出的博弈者 吕勐在吕宽的别墅停留了不到半小时,便带着胡浪离去,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因为他的到来,于翰始终心神不宁,有些惶恐的看着吕宽:“吕中校,刚刚吕勐提出的那些要求,您怎么看?” “难办。”吕宽抽出一支烟,身体后仰靠在了沙发上:“吕勐的性格柔中带刚,如果把他逼急了,刚刚的一番威胁很可能会成真,但若是答应他,其中也有隐患。” 于翰此刻是最着急解决这个问题的,原本他的调动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现在却又忽然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在听到吕勐的担忧后,于翰把火机递过去帮吕宽点烟:“吕中校,不知道您说的这个隐患,指的是什么?” “吕勐说宁哲不是他的私军,这一点我是相信的,如果吕勐对于宁哲真的有管控力,宁哲不可能带着那么多尸体回来逼宫,而且区区一个独立营的几百新兵,也翻不出什么水花。” 吕宽微微侧头,让手里的烟被点燃,继续道:“我担心的是宁哲军职的事情,一旦他当了独立营长,就意味着咱们要给他办理军官编制,让他进入军队,老爷的本意,是除掉吕勐的党羽,而并非让他的羽翼丰满,给宁哲安排一个基层军官的职务,这很简单,但这事日后如果被查出来,带来的影响实在太大了。” “吕中校,如果你担心的是这件事,我倒是有个解决方案。”于翰为了自己能够顺利的得到晋升,已经刮起了一场头脑风暴:“吕勐今天来找咱们的诉求,并不是让宁哲当官,而是让咱们停止针对他的朋友,这件事对于咱们而言并不难,至于让宁哲接管独立营,反而是次要条件,咱们可以让他继续代管。” 吕宽吐出一口烟雾:“代管?” “没错,咱们可以让宁哲用现在的身份,继续代管独立营,这样虽然在程序上不合规矩,不过我和吕勐目前都是宁哲的上级,只要我们不追究这件事,别人是无权参与的。” 于翰端起桌上的水杯继续道:“这样一来,咱们既满足了吕勐的条件,也不会给自己留下祸根,等将来我和吕勐都被调走以后,新来的军官如果发现宁哲有问题的话,自然会撤他的职务,就算宁哲跟新来的军官把关系处的不错,让对方提拔了他,甚至给他安排了军职,这件事也是那些军官犯错,跟咱们没有任何关系,如此一来,咱们岂不是一箭双雕了吗?” 吕宽有些举棋不定:“让一个大头兵代管独立营,这靠谱吗?” 于翰毫不犹豫的回应道:“这种事情放在作战部队,确实不靠谱,但放在独立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支部队本身就是团部私自设立的部队,除了营长之外,其他人连编制都没有,如果咱们连宁哲的身份都不承认,说他们是兵,这些人就是兵,如果说他们不是兵,那这不就是一群出去垦荒的农民吗?” 吕宽有些动心:“这事,我还得想想怎么跟上面汇报!” “吕中校,依我说,这件事您根本不需要汇报!”于翰眨了眨眼睛,提醒道:“我记得您跟我说过,您的任务是除掉吕勐身边那些没用的朋友,但是上面并没有具体制定让你除掉某一个人,对吧?” 吕宽面色一沉:“你这话什么意思,想让我欺上瞒下?” “我只是觉得,咱们可以学会变通。”于翰摇了摇头:“您看啊,刚刚吕勐已经说了,从此以后会跟那些人断绝往来,从杀人灭口的角度上而言,您是失败了,但是换个角度去想,你这算不算是已经将吕勐身边的党羽清理干净了呢?” 吕宽并不认同这个说法:“人活着就有隐患!” “的确,人活着就有隐患,但谁能保证吕勐以后不会认识新朋友?”于翰舔了一下嘴唇:“就算现在的宁哲死了,难道吕勐以后就不会认识新的宁哲了吗?今天咱们清理掉了他身边的人,即便以后吕勐身边真的出现了帮手,谁能确定那是新朋友,还是旧相识啊?” 吕宽听着于翰不断给出的馊主意,也有些动心了。 五谷城之行,吕宽最大的功勋,就是策划并完成了对于吕飞良的刺杀。 以这份功劳,吕宽接下来想要继续向前走一步,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在这种情况下,他也像尽快结束五谷城的事务,早点返回首府,否则这件事情的热度一过,取得的效果自然会大打折扣,而且这边的事情也确实让他心烦意乱。 吕宽担心的不是危险,而是长此以往的跟吕勐在这里混下去,他也会淡出高层的视线,慢慢变成吕勐的“私人保姆”。 一想到自己要继续留在五谷城这个鬼地方,吕宽的心中无端升起了一种厌恶的感觉,心下一狠道:“这件事就按照你的方法去做,我只有一个要求,速度要快,善后要稳,高层那边,我会想办法敷衍过去。” 于翰见吕宽选择妥协,也是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吕处长放心,处理体制内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出现任何失误!” …… 如果说吕宽心中还对家族的前途有一些担忧和责任感的话,那么于翰在这件事情当中的诉求,就只有自己。 他不是吕姓的人,也不是某个家族的核心人士,所以比谁都清楚,自己就算能够成为吕天河家族的人,也不会挤进核心圈子,能够让自己向上走一步,给自己的家庭带来一些利益,这就足够,至于其他的事情,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他们也不愿意为之劳心费神。 在吕宽眼中,于翰这个师长微不足道,但是在五谷城这个地方,他毕竟是最高军事长官,自然不会亲自抛头露面去处理这种事。 师部这边做出处理决定以后,师部警卫处的处长陈森再度找到了宁哲,对着他说道:“于师长刚刚下了命令,原独立营营长张舵被调到了第一师参谋部工作,你继续担任代理营长,师部命令,要求你在半小时内将这里的尸体清理干净,在天亮前出城,回去等待嘉奖!这是命令!” 宁哲听见陈森的回应,微微挺直了胸膛:“是!” 听到这个结果,宁哲便清楚吕勐那边占得了上风,而这似乎也是他在与家族的博弈中,为数不多取得的胜利。 第九百二十章 自由之身 对于宁哲来说,独立营长这个名头,实际上是可有可无的。 要塞人军政体系的晋升,宁哲没有任何兴趣,更清楚以自己的出身,是很难取得什么发展的,在这个时代,除非是联邦发生了什么天翻地覆的巨大变故,不然一个普通人想要在体制内一飞冲天,将那些经营多年的门阀和圈子踩在脚下,实在是有些痴人说梦。 与其说宁哲要的是独立营,倒不如说他想要的是一份自由和安全保障。 宁哲最早来到岭南,目的是为了帮吕勐在家族的禁锢当中,找到一条生路,如今吕勐已经成为了后勤团的负责人,留在了五谷城内,而他们这些人,则被隔绝在城外,只能在独立营生活。 如果双方继续捆绑下去,以宁哲现在的能力,已经很难在吕勐的仕途上提供帮助了,反而会成为吕勐在要塞外面的累赘和软肋。 比如流沙区的一场战斗,宁哲虽然有惊无险的全身而退,但他如果没有熊帮的支援,恐怕此刻早已经血染黄沙。 如果宁哲出现了意外,以吕勐的性格,是一定会展开报复的,如此一来,事情绝对会向着一个失控的方向发展。 既然双方的捆绑已经引起了太多人的注意,宁哲索性选择利用流沙区的事情跟吕勐划清界限,这么一来,他就可以借助独立营长的身份,让自己在流民区扎根,成为一支被财阀承认,游荡在流民区的武装力量,而吕勐也可以继续实现自己的抱负。 两人之间的这种决裂,虽然是做给外人看的,但宁哲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只有将独立营完全掌控在自己的手里,他才有机会施展手脚,去操控旗下匪帮的事情,以避免让自己和吕勐之间出现更多的误会。 陈森代替师部下达命令之后,宁哲也没有提出其他的附加条件,开始指挥士兵们将尸体装车,与此同时,吕勐的电话也打到了他的手机上。 宁哲看见吕勐的电话号码,走到一边接通了电话:“四爷?” 吕勐开口问道:“怎么样,师部的命令下达了吗?” 宁哲应声:“刚刚有人通知我,张舵被调走了,我继续负责独立营的代理工作。” 吕勐解释道:“你没有军方的职务,代理营长是唯一可以达成诉求的方式,我不能替你要军职,否则的话,你唱这出戏就没有意义了,别人只会觉得你我之间的捆绑更加紧密。” 宁哲被吕勐逗笑:“哈哈,你怎么知道我在唱戏?” “相处了这么久,你现在撅起屁股,我都知道你要拉什么屎了!”吕勐顿了一下,叹气道:“宁哲,今天的事情,我有必要向你正式道个歉,因为我的失误让你们身处险境,我当初承诺过会保证你们在吕氏的安全,结果咱们反倒渐行渐远了。” “我倒是觉得,现在的结果对你我都好,你身边带太多的人,只会让人更加关注你,而我们这些人,对于要塞里的生活也没有太高的追求,相比于要塞里面的物资,我们更向往外面的自由。”宁哲停顿了一下,笑道:“况且我们有独立营作为保障,物资方面也不会有问题,其实这样挺好的,你不用把多余的精力放在我身上,咱们之间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随时沟通。” “我明白,家族那边的关系,我已经处理好了,等他们离开五谷城,我这边的压力也就没了。”吕勐有些难为情的说道:“只是这么一来,你付出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宁哲回应道:“在岭南这地方,你我各自都有自己的追求,咱们想要的东西不一样,你并没有亏欠我什么。” “你可以这么说,但我不能这么想,我能在五谷城一步步走到今天,是因为什么,我心里很清楚,如果没有你的话,恐怕我至今还在粮食总署坐冷板凳呢。”吕勐停顿了一下:“吕宽一走,我算是扛住了家族的第一波压力,但同样也失去了家族的关注,接下来要做的,就只有熬资历,等机会了,短期内,我能给你提供的助力有限,能否在流民区立足,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宁哲莞尔一笑:“放心,流民区这个鬼地方,我比你更适应,也更熟悉。” …… 流沙区一战,宁哲扛住了吕宽的压力,也为他和吕勐取得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面对吕勐的开诚布公,吕宽出于对自己前途的考虑,最终选择了妥协,向稻穗城汇报吕天河的朋党已经被清扫干净,同时准备起了返程稻穗城的相关事宜,而吕天河为了安抚吕勐的情绪,也将他的代理团长身份扶正,成为了后勤团的团长。 在外人看来,吕勐在短短月余的时间内,一路从独立营这支杂牌部队的营长提拔为后勤团团长,是得到了家族的重新启用,但是家族内部的核心成员心里都清楚,吕勐的火箭式提拔,只是为了给吕飞良遇刺的事情扛雷,而且这个后勤部队的军事主官,恐怕就是他仕途的尽头了。 宁哲升任独立营的代理营长之后,吕勐为了避嫌,一次都没再去过卸甲岭,不过在物资调配上倒是十分大方,所需物资全部优先足额供应。 宁哲选择带领一支孤军生活在卸甲岭那种不毛之地,在吕勐看来,是为了他做出的一种妥协,心里始终比较愧疚,毕竟以宁哲的财力,如果没跟他来吕氏的话,恐怕在其他财阀的地盘上,或许可以生存的比这里更好。 但实际上,宁哲也迎来了到达漠北之后,最轻松的一段时间,因为他终于恢复了自由之身。 以前他当排长的时候,下面的人都对他们这些人有着强烈的不满,如今宁哲成为了一把手,下面的人只要不傻,自然不敢跟他作对。 对于独立营这支由要塞人组成的队伍,宁哲并没有太大兴趣,也知道他们不可能根据自己的意愿去做一些事情,所以就把蔺大勇和在流沙区有优异表现的陶力提拔起来,作为独立营的高层军官,代管独立营,自己则一心扑在了旗下几支匪帮的事情上。 宁哲上任两周后,彻底捋顺了独立营的关系,在这一天一早,拉着两车物资离开卸甲岭,开始向南方行进,准备去视察已经彻底完成改建的熊帮。 第九百二十一章 物资缺口 灰熊选择归顺宁哲,完全是因为心中的敬畏,以及对于加入信盟的渴望。 宁哲身为熊帮的实际掌控人,又是第一次来到熊帮视察,受到了灰熊的格外重视,更是集结了数百土匪进行保卫工作,排场相当隆重。 熊帮的前身就是雍五匪帮,除了名称改变之外,其余的一切照旧。 熊帮驻地位于岭南的一处戈壁里,周围尽是光秃秃的峭壁,车辆行驶在山谷当中,无端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当天跟宁哲一起来的人,只有张放和林豹、上官啸虎作为保镖随行,还有秦小渝作为团队的会计跟了过来。 林巡为了宁哲的安全考虑,要求带匪帮随行,但是遭到了宁哲的拒绝,因为他们对熊帮驻地并不熟悉,而且此举也会让灰熊觉得宁哲不信任他。 如今宋佳已经在熊帮安插了很多眼线,根据综合情报来看,熊帮对于宁哲的忠诚度是毋庸置疑的,而且他身边的保镖当中,也有宋佳的人,一旦灰熊有什么不轨的举动,宁哲随时有机会要了灰熊的命。 熊帮驻地位于戈壁深处的一处巨大山谷当中,而且远比宁哲想象当中要雄伟不少。 山谷内,布满了帐篷和各种建筑,而且还有半面山体被进行挖掘,形成了内部掩体,而且两侧的高点和山路上,也都有哨兵和掩体存在,一些遮阳网下面甚至还布置着火炮。 穿过这道山谷,最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盆地,一条河流奔涌而过,在山谷深处形成了一处巨大的湖泊,周围还有着茂密的树林和植被,算起来,这应该是宁哲见过规模最大的一处绿洲了。 为了迎接宁哲的到来,灰熊举办了盛大的酒宴,把匪帮内部四梁八柱,还有其他有头有脸的人全都叫来作陪了。 土匪的生活方式比较粗犷,这午宴也谈不上什么质量,全都是大鱼大肉,但是从排场上来看,灰熊的确是用心了。 吃饭的过程不作赘述,酒局散罢,宁哲便迈步走进了忠义堂,也就是熊帮的总部。 “司令,您寻思一圈,还满意吗?”灰熊等宁哲落座,这才坐在了他旁边的椅子上,他这个司令的称号,也是跟随三百匪帮一起叫的。 “不错,熊帮的规模和素质,都比我想象当中的好了一些。”宁哲对于熊帮的人员素质还是比较满意的,这个匪帮是雍五一手建立起来的,而雍五本身也是军官出身,所以熊帮或多或少的带有一些军队的味道,完全不是宁哲想象当中那种乌合之众的样子。 灰熊见宁哲比较满意,微微松了一口气,转语道:“司令,根据您的吩咐,我回来以后,把雍五的住处和房间的密室都翻了一遍,找到了不少的黄金和珠宝,但是你说的那个药物,却没见到踪迹。” “确定没有疏漏吗?”宁哲听完灰熊的话,向他投去了一道目光,在雍五的住处寻找红色药丸,是宁哲给他下的命令,之前在信盟的时候,宁哲拿到的那个瓶子里,只有十几颗药丸。 宁哲在师部招待所遇袭的那天,已经尝试了这种药物的威力,虽然它的副作用比较大,但用来保命还是有奇效的,所以也向着多储备一些。 “肯定没有遗漏!为了找到那东西,我已经命人把雍五的住宅都给拆了,而且掘地三尺,不过没有任何发现。”灰熊摇了摇头:“您也看见了,这片戈壁的面积不小,如果雍五还有其他的藏宝地点,一时半会绝对是找不到的。”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不用为这件事浪费精力。”宁哲摆摆手,开口问道:“雍五被称为八大匪王之一,对于其他的七名匪王,你有什么了解吗?” “早些年,八大匪王结成了一个联盟,彼此同进同退,我也见过其他的几名大土匪,后来这八个匪帮各自有了不同的靠山,也就分崩离析了,如今有六个土匪都去了岭南的其他地区活动,唯一还能摸到踪迹的,就是长眉匪帮了。” 灰熊见宁哲点头示意他继续,便接着说道:“长眉匪帮是受到裴氏支持的匪帮,规模跟咱们熊帮差不多,首领叫做长眉,驻地在二百公里之外的肥山,因为驻地距离咱们比较远,所以双方之间始终也没有什么交集。” 宁哲询问其他匪王的情况,就是为了在他们手里获得红色药丸,但是根据灰熊的说法,觉得让队伍奔袭两百公里,去跟规模差不多的长眉匪帮交战并不现实,便把这件事放在心底,暂时收起了这个念头:“熊帮最近有什么困难吗?” “如果说困难,还真有一件。”灰熊思考了一下,点头:“我们现在很缺武器装备和生活物资。” 张放听完灰熊的话,插嘴说道:“熊帮的武器装备和生活物资,不是一直都由夏侯氏负责提供吗?” “没错,熊帮目前拥有的装备,除了从其他土匪手里缴获的,大部分都由夏侯氏提供,原本也是充裕的。” 灰熊点了点头,对着宁哲说道:“雍五死后,大当家你宅心仁厚,把金库里面的物资全都分给了下面的兄弟们,还规定有人想要退出的话,也可以给他们拿路费,这种事情,在岭南是没有先例的,此事传开之后,熊帮的名气一下子就传开了,许多小匪帮听说了这件事,纷纷想来投靠,还有一些想要当土匪的流民,也都想要加入熊帮。 在岭南这个地方,匪帮想要生存下去,依靠的就是人马和枪炮,人员越多,咱们的力量自然也就越大,反之,咱们如果留不下这些人,让他们加入了其他匪帮,也将成为咱们的潜在威胁。 眼看着这些人前来投奔熊帮,我是真的打心底想要接纳他们,不过熊帮刚刚经历改革,在资源上的缺口很大,咱们是个大型匪帮,粮食储备暂时还能克服,但武器方面实在是没办法,如果咱们招募了这些人入伙,却不能给他们提供武器,让他们出去作战,那不就等于养了一群废物吗?” 宁哲听完灰熊的话,点头问道:“武器的事情,你跟夏侯氏的人交涉过吗?” “没有,而且这种事交涉也没用。”灰熊摇了摇头:“按照惯例,我们想在夏侯氏手里要武器,那可是得用物资去以物易物的。” 第九百二十二章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灰熊的话说完,几人都有些不解,包括宁哲在内也是一样。 他虽然是三支匪帮的首领,不过三百匪帮完全是靠他自己养活的,枪帮有自己的生存法则,熊帮更是一切照旧,所以他对于土匪与财阀之间的关系,还真不是特别的清楚。 林豹思考了一下,也不解的对灰熊问道:“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夏侯氏之所以看中雍五匪帮,是因为雍五匪帮形成了一定的规模,得到了他们的关注,所以他们才会给你们提供的装备,难道不可以继续找他们要?” “雍五匪帮起家的装备,的确是财阀带来的,但他们投资匪帮的目的是赚钱,可不是做慈善!”宁哲此刻已经想清楚了其中的原因:“岭南地区匪患严重,主要都是除吕氏之外的其他三大财阀扶持起来的,他们让这里混乱的目的,大家也都知道,第一是为了掠夺资源,第二是为了让吕氏的边境线陷入混乱,从而削弱吕氏的稳定性。 夏侯氏扶持匪帮,撇去压制吕氏的目的不谈,也是为了跟另外两家财阀争夺资源,他们不是慈善家,获利才是目的,所以他们的出发点是为了盈利,而且纵观岭南地区,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那就是匪帮的规模同质化。 我们简单的将匪帮分为大、中、小三个规模对比一下,就可以发现不管在哪一个阶层,所有的匪帮势力都是差不多的,整个岭南都没有一个超级匪帮存在,因为这会打破岭南地区的平衡,一旦土匪脱离掌控,对于在这里攫取利益的三家财阀,会造成一种伤害。 三大财阀跟岭南匪帮之间的关系,看似很远,实则很近,他们就像是一群资本家,而土匪们则是被压榨的劳工,财阀们会给匪帮提供武器和物资,让他们壮大起来,但这些土匪在沾沾自喜的同时,却发现强大起来的不仅是他们自身,而是所有的土匪。 在这种情况下,土匪们的恶一旦被激发出来,就会人人自危,彼此厮杀,有竞争就会产生消耗,土匪们为了得到更多的武器,就得满足财阀的要求,为他们输送更多的物资,用来换取所需的武器和资源。 这种情况,看似是财阀在背后支持着各大匪帮,但实际上却是各大匪帮都陷入了财阀制定的生存游戏当中,不想落后,不想被人吞并,就只能无限的扩张势力,像是勤奋的老黄牛一样耕耘,在他们的彼此消耗之下,财阀利用很小的代价,就能得到最大的利益。 所以,夏侯氏是不可能把资源全都倾注在某一个匪帮上面的,因为这跟他们的利益相悖,相反,他们更愿意扶持许多新的匪帮出现,岭南的竞争越激烈,他们才会越开心,雍五匪帮最早免费得到的装备,是财阀的投资,等匪帮用这些武器去掠夺资源,换取更多装备的时候,就是财阀得到回报的时候。” “没错,司令这话说的一针见血!”灰熊一拍大腿:“一直以来,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也大概能想明白这里面的事情,就是没有司令说的这么明白!” 张放端起茶杯问道:“你们跟财阀换取物资,是有固定标准的吧?” “有!”灰熊点了点头:“我们可以用各种金属在财阀手里换取武器,十吨废铁能换一支步枪,外加六十发子弹,以这个标准来算的话,一吨废铜能换三支步枪,废铝一吨能换一支,废锌也是一吨,还有其他的一些贵金属,能换的东西会更多一些,比如铑、锗之类的,几克就能换一支步枪,不过这些东西都是可遇而不可求,我们普遍还是会用一些常见的金属换取物资。 至于装甲车一类的装备,那就只能靠运气了,因为那些大家伙,都得用真金白银去换,一台装甲车的价格,是两万五千克的黄金。” “换一支枪,居然需要这么多物资?”张放睁大了眼睛:“换算下来,这可就是……” 秦小渝已经在旁边得出了结论:“平均一支步枪,需要两万块!一台装甲车,需要一千万!” “两万?!”宁哲闻言,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现在虽然很有钱,但也是流民出身,深知这两万块在流民区代表着什么。 之前他在裴氏的时候,工厂对流民劳工死亡的赔偿标准,一条人命只价值几十块钱,哪怕裴氏那种还算富庶的地方,在集镇里能够拥有两万块资产的人,一只巴掌也能数的过来。 但是在岭南这个地方,财阀的人向土匪出售枪支,居然一支就需要两万块,这个结果,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宁哲听吕勐说过一句话,战争打的就是人力、物力、财力。 看来大炮一响,黄金万两这个说法,在岭南也同样适用。 张放见宁哲不语,对着灰熊问道:“你刚刚说,有人想要投靠熊帮,人数有多少?” 灰熊回应道:“五百人左右。” 张舵睁大了眼睛:“五百条枪,如果全用物资去换,那可就是五千吨废铁!” 灰熊点头:“是啊,所以匪帮的发展是很缓慢的,因为我们的资源不仅仅需要用来换武器,还有粮食。” “岭南的土匪没有其他购买武器的渠道,只能由支持他们的财阀提供,这里是卖家市场,定价权在上家手里。”秦小渝说话间,将列满公式的一张纸递给了宁哲:“我刚刚计算了一下,根据财阀之间的军火贸易来算,一支步枪的平均价格在五千块左右,但是造价大概在三千元,正常一单的利润就有两千块。” 张放眼角跳动:“五千块的东西,他们翻四倍卖给匪帮,一把枪的利润,已经达到了一万七?” “帐不是这么算的。”宁哲摇头:“财阀给匪帮的武器,都是淘汰下来的,利润还会被压得更低,而且他们并不是中间商,而是制造武器的源头。 财阀在这里换取的资源,都是废旧金属的回收价格,粗略加工一下,还能以更高的价格卖出去,现在这个年代资源稀缺,完全不愁卖。 如果财阀是自己消化这些金属,只要在废铁和钢材里面拿出一小部分,送到工厂去制成武器,再拿来跟土匪交易的话,成本已经无限接近于零,而且你们别忘了,除了金钱之外,岭南的匪帮壮大,对于其他财阀而言,也能达成政治目的,这才是真正的一箭双雕。” “妈的!难怪这些财阀都回来这里养土匪,这个活是真赚钱啊!” 其他人听完宁哲的回答,一个个瞠目结舌。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没想到被吕氏视作眼中钉、肉中刺的岭南匪患,竟然还是一个巨大的造金机器。 第九百二十三章 秦小渝的意见 灰熊是个粗人,在宁哲等人把账算明白之前,他一直以为夏侯氏是他们的救世主,可以给他们提供武器和物资。 结果弄了半天,原来自己才是那个最大的冤种,灰熊想到这里,再度一拍大腿:“老子就知道这群财阀没有好东西!以后我再也不当冤种了!我要拒绝跟他们合作!” “小渝说得对,岭南这地方是卖方市场,土匪没有生产能力,积压废旧金属,对你们而言没有任何意义,吕氏对于土匪的态度很坚决,如果不跟其他财阀合作的话,你们总不能指着这些废铁填饱肚子。”张放摇了摇头:“即便知道被压榨,你们也无可奈何!”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解决武器给养的问题。”宁哲微微摆手,也有些犯愁。 之前他跟吕勐捆绑的时候,还能通过张舵的渠道,给三百匪帮搞到武器装备,但是如今两个人在明面上已经决裂了,倘若宁哲利用张舵的关系走私军火,这件事一旦被查出来,是要把吕勐给拖下水的。 走私军火本就是重罪,如果再贩卖军火给土匪,那吕勐恐怕一辈子都不能翻身。 这条路一断,宁哲就算有钱,也找不到能够去购买军火的渠道。 他倒是可以提供黄金给熊帮,让灰熊拿去跟夏侯氏换武器,但这么一来,不仅会让熊帮失去活力,而且忽然拿出这么多黄金,也容易引起怀疑,不到万不得已,这条路宁哲也不想走。 灰熊更是满面愁容:“现在的问题是,就算我们想跟夏侯氏交易,也没有那么多资源啊,在这些人要求加入之前,匪帮的运行已经很稳定了,平时夏侯氏会给我们发布一些任务,让我们去打击敌对势力的运输队和匪帮,然后给我们提供物资作为报酬,不过自从琼岭会战开始,夏侯氏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战场上,给我们发布的任务越来越少。 除了物资之外,就只能以物易物了,而咱们的驻地又比较偏僻,很少路过运输队,尤其是战争开始之后,其他财阀的运输队想要穿过琼岭战场也不容易,我们同样好久都没有开张了,司令,你说这批人,咱们留还是不留啊?” “匪帮想要壮大,最缺的就是人,有人来投诚,我们必须收留,一旦拒绝了他们,把这件事传出去,会影响匪帮的生机。”宁哲果断作出了决定:“至于武器的事情,我有一个想法,咱们可以给财阀演一出戏。” 其他几人都看向了宁哲:“演戏?” “没错,三百匪帮来到岭南之后,还没有公开露过面,也没有被其他财阀拉拢,我们可以演一场戏,让三百匪帮和熊帮进行对抗,而且熊帮要输。” 宁哲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这么一来,其他财阀看见三百匪帮的作战能力,一定会对他们进行拉拢,并且提供物资,灰熊也可以用装备落后的借口,要求夏侯氏给予一定的扶持,如果夏侯氏不想丢地盘,应该也会象征性的提供一些武器,这么一来,咱们就可以用这批装备,去扩充熊帮了。” “好!这个主意好!”灰熊眼神一亮:“一分钱不花,就能把装备拿到手,这是好事!以前都是财阀吸我们的血,现在我们终于可以也让他们出点血了!” “现在琼岭打的热火朝天,据说景裴联军还在节节败退,他们一定希望吕氏可以乱起来,我觉得这两阀的特务和间谍,一定也在紧盯着岭南的局势。”张放思考了一下:“可以试试。” 就在宁哲即将作出决定的时候,秦小渝忽然开口道:“我不同意。” 宁哲有些意外的看向了秦小渝:“你不同意?为什么?” “你的这个办法是可行的,但他治标不治本。”秦小渝说出了自己的意见:“刚刚灰熊说了,财阀只会对匪帮提供初期的支持,然后就会让他们出去赚取物资,扩大自己的势力,你用这个办法,可以换取一批装备,暂时解决熊帮短缺的武器装备,但是等下一批人来投靠熊帮,到时候这些人的装备怎么办?总不能继续去骗吧?况且这种事一旦被其他财阀知道,让他们觉得我们是一群骗子,彻底断绝了跟我们的贸易,没有了资源的输出方,你让这一千多人怎么在沙漠里生存?” 宁哲被秦小渝问住,回道:“这个办法不是长久之计,但是可以暂时解决熊帮的困难。” 秦小渝眨了眨眼睛:“那我们为什么不想一个长久之计呢?” 宁哲听见秦小渝这么说,忽然笑了:“你有想法?” “嗯。”秦小渝看见宁哲眼中的好奇,点头道:“我觉得琼岭战役,对于我们而言是一个机会,我们完全可以改变岭南的市场风向,把财阀从庄家的位置上赶下去,让自己来坐庄!” 灰熊挖着鼻孔说道:“咱们这又不是做生意,怎么还聊上市场了?” “不,这就是生意!”秦小渝看着宁哲,认真的说道:“你刚刚也听见了,在土匪和财阀的交易当中,存在着巨大的交易差额,形成这种巨大落差的原因,因为财阀是土匪唯一可以用旧世界遗物换取物资的渠道。” 宁哲有些听懂了秦小渝的意思,变得严肃起来:“你继续。” “土匪们对于财阀无比依赖,但其实财阀更依赖土匪,因为他们在岭南攫取着超乎想象的利益,之所以肆无忌惮,就是因为他们拿准了土匪的软肋,就像张放说的一样,土匪不把资源卖给财阀,就得被饿死。” 秦小渝端起水杯道:“造成这种局面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双方之间,没有中间商,让财阀站在了食物链的顶端,我觉得,咱们可以做这个中间商!而且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只要咱们能够把这个位置坐稳,就可以将土匪和财阀的软肋,全都握在自己的手里!” “这有点不现实吧?咱们这么做,可是在断财阀的财路,他们怎么可能让咱们成功!”林豹摇了摇头:“我觉得想干这事,那可是在引火烧身!” 宁哲是个一点就透的人,而且跟秦小渝之间很有默契,眯起眼睛道:“不,小渝说的这件事,是有操作空间的,或者说,眼下就是唯一的机会!” 第九百二十四章 大展宏图 秦小渝这个大胆的提议能够受到宁哲的赞成,是大家都没有想到的,张放也提醒道:“咱们现在聊的是解决熊帮的武器问题,你们聊到生意,是不是有些跑题了?” “咱们壮大熊帮,是为了保障自己的生存空间,而现在聊得事情也是一个目的。”宁哲微微摇头,说道:“琼岭会战之后,各大财阀通往岭南的运输队全部或多或少的受到了影响,但挖掘物资是岭南流民和匪帮赖以生存的方式,最近这段时间,三大财阀被战场吸引注意力,无暇顾及岭南的情况,咱们刚好可以下手。” “我还是不太明白,你们说的下手是什么意思。”张放是军警出身,对于商业的敏锐度很低:“刚刚你们说,咱们要作为中间商,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咱们是准备在岭南收购物资,然后继续卖给财阀呢,毕竟咱们也没有生产和加工的能力,要那些废金属什么的是没有意义的。” 宁哲点头:“没错。”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张放坐直身体继续道:“目前岭南的模式已经稳定了,流民挖掘遗迹,卖给财阀的运输队,土匪们则攻击其他财阀的运输队,同时为效忠财阀的运输队保驾护航,咱们完全插不进去手啊。” 宁哲替秦小渝进行了解答:“咱们可以取代财阀的运输队,在岭南进行物资收购,然后跟财阀进行对接,只要掌握了大量的资源,就可以跟财阀谈下更有利的条件。”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财阀为什么跟咱们合作?”张放舔了一下嘴唇:“三大财阀在岭南都豢养了效忠自己的匪帮,其他财阀想要跟他们抢生意,他们可以指挥匪帮发动攻击,而咱们也是匪帮,想要断财阀的财路,他们同样会对咱们发动进攻,这么一来,咱们就把所有的土匪全得罪了,到时候以咱们的人手,如何能够应付岭南土匪的群起而攻之?” 秦小渝摇头:“土匪不会攻击咱们的。” 林豹眨了眨眼睛:“为什么?” “利益!”宁哲吐出了两个字:“以熊帮这次所需的资源为例,五百条步枪,需要五千吨钢铁,价值一千万,而财阀要付出的是什么呢?五百支淘汰下来的步枪,我们就按照每支步枪两千块计算,才价值一百万,其中有九百万的利润! 如果我们能够掌握定价权,就可以压榨财阀的利润,但是却未必要把这份利润全部装进自己的口袋里面,我们可以拿出去分给其他的土匪,这样一来,原本属于财阀的利润,就会分散给其他的匪帮,而这些匪帮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同意我们在他们的地盘上收购物资,然后拿去跟财阀交易,就可以获得利益,他们何乐而不为呢?” “可是财阀也不傻啊,他们一定也能够想清楚,让咱们拿到定价权会对他们产生什么影响,所以在咱们露出这个苗头之前,他们肯定就会采取行动了。”林豹很谨慎的说道:“这么一来,咱们很可能出师未捷身先死,目的没达成,同时遭到所有财阀的排斥,到时候饿也能饿死咱们了!” “不可能,你太高看财阀了,他们没有你想象当中的那么团结。”宁哲笑着摇了摇头:“三家财阀同时扶持岭南的土匪,统一的目的是扰乱吕氏的秩序!但同时也是为了各自的利益!他们要守护的不是共同的利益,而是自己的利益!所以他们绝对不可能合起伙来对付咱们。 或者说,他们合伙之后,也不会使出全力的,否则他们在本地扶持的匪帮一旦遭遇重创,马上就会被另外两家清扫,岭南是一块大蛋糕,只要有一个势力退出去,另外两伙人就会吃的滚瓜肚圆,而他们的这种彼此提防与制约,正是我们可以利用的。 如今三家财阀交通不便,导致岭南积压了大量的物资,咱们刚好可以趁着这个时间段大量存货,等手里的货物形成规模,咱们凭借这个砝码,自然而然也就掌握了谈判的话语权,战争对于物资的消耗太快了,财阀们不管是在战时还是战后,肯定会大量的补充资源,每逢战争资源价格疯涨,这是不变的铁律。 受到战争的影响,岭南的流民挖掘队和土匪们的日子也不好过,趁着财阀们对岭南的管控放松,抓住这个机会进行资源整合,对于咱们来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战争会让人大发横财,这一点想必大家都清楚。” “没错,这个选择不仅可以让我们赚到很多钱,形成一个持久有效的生意,也能让大家洗白身份。”秦小渝点了点头:“咱们目前所掌握的几股势力,都是令人深恶痛绝的匪帮,不管对于哪股势力而言,都是非法组织,可是咱们一旦垄断了资源,那就不一样了,咱们可以成立公司。 一旦我们成立了属于自己的资源公司,就会受到联邦法律的保护,到时候我们的队伍,就可以像氧气公司的猎魔者,还有黑马公司的黑马卫队,光辉公司的光辉武装一样,成为合法的武装组织,最起码不用受到各地官方的围剿,更可以用公司名义参与其他的生意。 一旦我们做成三大公司的规模……不,哪怕只是做成地区性的豪强企业,咱们的一切都将得到保障,届时,就能够以岭南为龙兴之地,向外大展宏图。” 宁哲点头:“这就是我想说的。” 灰熊被几人说的热血沸腾,但想了想又觉得不太现实:“司令,你的这个设想虽然很好,但是咱们真能顶住其他财阀的压力吗?以咱们熊帮为例,如果守着这片戈壁,外面的匪帮一定拿我们没办法,不过离开戈壁之后,咱们的实力也就是中下等而已,面对那种装备精良,大几千人的匪帮,咱们完全不是对手。 土匪这个群体最没有信誉,咱们想去别人的地盘上收购物资,最起码得保证有实力把货物运走吧?万一其他土匪出尔反尔,咱们拿什么抗衡?凭这点人手,也未必打得过啊!” “我刚刚说了,咱们赚钱不会全部装进自己的口袋里,这件事,熊帮当然办不成。”宁哲笑了笑:“但你别忘了,我还有另外一重身份。” 灰熊思考了一下,如梦方醒的说道:“您是说……信盟!” 第九百二十五章 信盟集会 在赶来熊帮之前,宁哲并没有成立公司的打算,不过也一直都在规划着出路。 人的开悟往往都在一瞬间,自从秦小渝提出开公司这个想法之后,宁哲的思路忽然就打开了。 最开始的时候,他始终在思考该用什么方式,能够保证他们这些人在岭南的生存条件,最终得出的结论,就是一定得有属于自己的武装。 当今乱世,兵连祸结,没有相应的武力,是守护不住资源和财富的。 而宁哲是流民出身,思维必然也有一定的局限性,在他的认知当中,能够存在于流民区的武装势力,除了财阀的军队,还有苏飞那种革命军的反动武装,也就只有土匪了,却一直都忽略了公司这条路。 联邦三大巨头公司可以长盛不衰,是因为他们都有各自掌控的资源,譬如光辉公司的机械科技,氧气公司的生物科技,还有黑马公司的水利系统和芯片技术。 宁哲想在岭南成立公司,没有技术层面的支持,想要成为全国性的寡头企业肯定是没戏的,但是几大财阀对于岭南的资源都十分依赖,他如果成立一家在当地具有影响力的资源公司,就能够让所有人都有了官方身份。 用秦小渝的话来说,这叫做洗白。 财阀始终禁止流民区拥有武装势力,即便是岭南地区的土匪,各大财阀对他们的态度也是谴责和排斥,就像旧世界的超级大国会一边叫嚷着打击暴恐组织,同时也会暗中支持他们,用来达成自己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样。 说的简单一些,流民区的一切武装,都会被财阀用各种理由扣上一顶罪犯的帽子,然后在合适的时机消灭他们。 但宁哲并不是被财阀通缉的罪犯,完全可以在合法合规的道路上走得更远,成立公司,就可以让自己名下的匪帮成为被财阀承认的武装队伍。 唯一的难点,就在于财阀八成不会承认由流民组成的武装,就像黑马卫队,全员都是由要塞人组成,即便成员都是罪犯和在要塞里走投无路的平民什么的,但他们仍旧要高于流民阶层。 不过宁哲不在乎这些,即便财阀真的不承认土匪改为公司武装,但他最起码也可以给身边这些人合法的身份,这么一来,不管他们到了什么地方,都不用再像是过街老鼠一样的去生活。 流民出身,让宁哲在骨子里对财阀充斥着对立情绪,但是经历过一段时间的要塞生活,也让他能够想清楚,要塞的规则,有时候也能成为助力。 如今琼岭战场的战争已经进入末期,指不定哪天就会宣布停战,一旦商路打通,宁哲就失去了整合资源的大好机会。 他深知这种事情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所以在动了这个念头以后,简单整理了一下思绪,就去了熊帮可以接收到卫星信号的山顶,拨通了宋佳的电话号码。 不多时,宋佳接听电话,语气轻松的打了个招呼:“你好啊,boss!” 宁哲笑了笑:“听起来,你的心情还不错?” “的确有个好消息,你还记得你们之前在朝溪镇被袭击,跟雍五合作的夜狼匪帮吧?当初他们的首领夜狼被信盟处决,下面的人群龙无首,乱成了一锅粥,该组织的三当家夺权失败,正在遭遇追杀,今天上午,他跟我取得了联络,想让枪帮为他提供庇护。” 宋佳顿了一下,继续道:“夜狼帮的三当家,开出了很丰厚的条件,对于枪帮来说,保证他的安全不是难事,这笔物资算是送上门来的横财,那笔物资至少足够枪帮维持三个月!” “如此说来,我该恭喜你了。”宁哲站在高处,俯瞰着熊帮驻地巨大的水泊:“能让五百人使用三个月的物资,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是啊,这就是我开心的原因。”宋佳随即岔开了话题:“……你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宁哲吩咐道:“你帮我约一下信盟的其他几位掌柜,最近几天,我想跟他们见一面。” “你指的是其他五位掌柜?” “没错!” “你跟他们并没有交集,我得知道你为什么要见他们,而且要达成什么目的。”宋佳解释道:“这些人性格各异,我只有知道你想要什么,才能确定该用什么方式跟他们交流。” “你告诉他们,我想跟他们谈一笔生意……不,这么说不准确,应该说,我准备给信盟开辟一个新的生意,这个生意由咱们负责,但是枪帮的其他掌柜,都可以得到好处!”宁哲顿了一下:“这里面的事情很复杂,我在电话里很难跟你说清楚,我会尽快赶到南边,跟你见面聊。” 宋佳应声道:“信盟几个掌柜的驻地不同,想把他们凑在一起很难,如果你要来这边的话,我建议你先过来,等咱们确定好具体的时间之后,我再对他们发出邀请。” 宁哲点头:“也可以,我会尽快动身,不出意外的话,三天内就可以到达南边。” 宋佳感觉时间足够充裕,语速缓慢了一些:“没问题,我会跟朝溪镇的负责人打招呼,让他们在大漠客栈给你留好客房,然后亲自去接你,这样的话,你也可以顺便来枪帮视察。” “没问题,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宁哲跟宋佳确定好自己的行程后,对着灰熊开口道:“最近几天,我会去信盟总部跟几位掌柜见一面,熊帮所需的物资,我也会让信盟帮忙处理,以信盟的势力,解决几百人的装备应该不成问题,至于你之前说的那批人员,可以进行接收了,对于来投诚的匪帮,一定要注意分配,避免他们形成内部派系,影响熊帮稳定。” “司令放心,熊帮之前就是分为外、中、内三道防线防御的,这些来投诚的土匪,不会接触到熊帮的核心区域,我保证不会出现任何影响!”灰熊听说装备问题可以解决,变得情绪高涨,颇有一种跟了明主,背靠大树好乘凉的感觉。 第九百二十六章 信盟的战略意义 宁哲前往朝溪镇,依照惯例仍然是轻装简行,随行人员只有张放、林豹、上官啸虎、秦小渝,以及林巡带领的三十名精锐土匪,胡逸涵被留下主持大局,吴昊、李霖也主抓着三百匪帮的运转,与独立营互成掎角之势彼此守望。 经过一昼夜的行进,宁哲第二次来到了朝溪镇。 如今的大漠客栈已经重新装修过了,但墙壁上一些修复的不是那么完美的弹孔,仍旧还可以看出宁哲他们当初在这里跟雍五匪帮激战的痕迹。 宋佳跟宁哲在朝溪镇碰面以后,短暂停留了半天,就动身前往了枪帮驻地。 枪帮的驻地叫做绿溪谷,山谷内有地表水源,因为长满了藻类和青苔,使得整条河道看起来都是绿色的,也因此得名。 与熊帮驻地相比,绿溪谷的面积要小了不少,但是地形却更复杂。 枪帮的成员全都是老兵出身,接手绿溪谷之后,就开始在这里挖掘和建造工事,几百人将绿溪谷打造的像是军事阵地一样,明哨暗哨一应俱全,宁哲一路走进去,感觉以这里的配置,还有这群老兵油子的狡猾程度,正规军来一个团都未必能打进去。 宋佳带宁哲巡视了一下绿溪谷营地,然后将他带到了山寨深处的建筑内,展开了交流:“你忽然来到南边,还要见信盟的几位掌柜,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没错,我想在岭南成立一家资源公司。”宁哲点了点头:“不过以我自己的能力,很难将这个公司发展起来,所以我准备借助信盟的力量。” 宋佳听见宁哲的回应,认真的看向了宁哲:“岭南这个地方有多么混乱无序,我想你应该是知道的,在这里成立公司,很难被财阀承认,岭南是被土匪统治的地区,完全没有营商环境,在这个以掠夺作为主基调的区域,贸易是不可取的,信盟虽然能够维持匪城的秩序,但也仅仅是依靠强大的武力,能够保卫一方平安,一旦离开匪城,失去了武力的约束,其他土匪不会守规矩的。” “你误会了,我的贸易对象不是土匪,而是流民和财阀。”宁哲笑了笑:“我准备从流民挖掘队手里收购他们寻找到的物资,然后与财阀进行交易,至于土匪,根本不在我的贸易范围内。” “你要跟财阀做贸易?”宋佳被宁哲这个大胆的想法吓了一跳:“你真的没考虑过后果吗?垄断岭南的资源,等于在财阀的口袋里面抢钱,是不会被他们所容忍的,届时就算财阀不出手,也会安排他们扶持的匪帮对你进行围剿,整天被土匪盯着,再好的生意也是难以为继的。” “所以我才会拉信盟上船,以咱们现在的实力,想要为这种生意保驾护航一定不现实,但是有了信盟加入,也未必不能一试。”宁哲搓了搓手掌,对着宋佳说道:“来的路上,我已经对岭南地区的社会结构做了一个大致的了解,也有了初步的方向。 岭南地区的人,有九成以上都是依靠旧世界遗迹挖掘为生的,只要能够找到一座小城市的遗址,就足够一批人生活很长时间,遗迹挖掘这份工作危险且劳累,土匪们是不会去做的,只有流民会以此为生。 这些流民挖掘队找到物资以后,运气好一些的,能够将物资卖给财阀的运输队,用来换取生活所需的物资,至于那些运气差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辛苦挖出来的物资被土匪劫掠,然后一怒之下选择去当土匪。 据说在岭南这个地方,挖掘队可以成功将物资卖给运输队的概率,只有五成左右,他们忍饥挨饿,辛辛苦苦的把物资挖掘出来,却很可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许多人为此怨声载道,但这又是他们唯一的生存方式,所以,他们无从选择。” 宋佳没有打断宁哲:“然后呢?” “想让财阀妥协,我们手里就必须掌握大量的资源,想要掌握大量的资源,就得让挖掘队不去跟财阀交易,而是将他们手里的物资卖给我们。” 宁哲逻辑清晰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很多人都恨岭南的土匪,但我觉得,最恨这个群体的人,并不是吕氏财阀,而是岭南的流民,因为他们才是被土匪剥皮喝血的人,也是最直接的受害者,我们想要整合资源,甚至不需要提高收购价格,只要提高他们出售货物的成功率就可以了。 我的想法是,成立公司,并且组建自己的护卫武装,只要有挖掘队愿意将物资卖给我们,那我们就为他们提供安全保护,如果货物被劫,这笔损失不需要他们承担,而是由公司承担!你说,如果这种模式被推行,他们会怎么想?” “如果公司能保证说到做到,一定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抢占市场份额!”宋佳毫不犹豫的给出回应,但想了想又补充道:“可是你也要清楚,这种方法并不现实,首先来说,抢劫是土匪们的主业,他们不会因为我们参与进去,就放弃抢劫。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财阀一旦知道了咱们这么做,势必会把咱们扼杀在萌芽状态,就算你说的方式可以推行,到时候被财阀扶持的土匪,如果就专门盯着咱们的运输队打劫,恐怕用不了多久,咱们就得被拖垮。” “正是因为考虑到了这一点,我才要拉着信盟入伙。”宁哲并不否认宋佳提出的问题,也知道这是他们眼下最大的困难:“既然成立公司是做生意,那自然就会有风险,是否可以扛住土匪的冲击,就是我们能够立足的关键! 只要我们的生意平稳运行,让其他的土匪无法打劫挖掘队,他们就会失去生存资源,如果不想饿死,他们就只能选择加入我的公司,成为武装护卫队,我们也能通过这种蚕食的方式,一点点的吃下岭南的地盘,只要能够将资源彻底整合,那么岭南的话语权,也就彻底握在了咱们的手里。” 宋佳沉默了一会,并不乐观的摇了摇头:“我觉得这件事风险很大,信盟也未必会同意,信盟的确有统治力,但也仅限于土匪圈子,他们的物资来源,全都是财阀提供的,一旦这件事出现失误,信盟就会彻底失去在岭南的生存空间,事关生存,他们会很谨慎,而且我觉得,以匪帮为根基,才是我们最稳健的发展方式。” “这个时代风云莫测,岭南匪患也始终是吕氏的心腹大患,如今土匪们可以如日中天,但未来怎么样,谁也说不好!尤其是土匪们没有自给自足的能力,失去其他财阀的支持,吕氏一定会全力剿匪,而谁也不知道,其他财阀什么时候会放弃匪帮!最主要的是,我一定会取代财阀的位置,等我成为资源垄断方的时候,这些就由不得他们做主了。”宁哲跟宋佳对视:“这就是我亲自来到这里的目的,事情能不能谈成,总得让我跟信盟的几位掌柜见一面才知道。” 宋佳最终还是尊重了宁哲的意见:“好吧,如果你非要坚持,我可以安排你们进行会面。” 第九百二十七章 信盟六大掌柜 原本,信义联盟只有五把交椅,由五个大匪帮掌控,宋佳经过多方运作,对几名掌柜投其所好,这才硬生生的挤出了一个位置。 信盟六大匪帮的交椅排列,除了大首领忠帮老卡之外,其余几名掌柜的座次,都是根据地势排列的,由忠帮为界,一字排开,座次与实力并不挂钩。 宋佳加入信盟之后,替组织做了不少事情,也收获了大量利益,而且始终以代理人的身份出现,用宁哲的名义办事。 信盟的几名掌柜,都是名动一方的大匪,行事谨慎,心思缜密。 信义联盟虽然是多个匪帮组成的攻守同盟,但大家聚在一起,归根结底还是为了利益。 宁哲作为其中的一份子,却始终没露过面,除了让其他匪帮首领感觉到神秘感之外,也给他们带来了一种不安的感觉。 对于一个完全未知的合作伙伴,所有人心中都是存在提防的,就更别提生性多疑的土匪们了。 宋佳发出邀请之后,几名匪帮的大当家都很给面子,纷纷作出响应,实际上也是想看看这个信盟的三掌柜,枪帮的大当家宁哲,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信盟六大掌柜集会的地方,选在了忠帮的总部驻地麒麟峡,此地距离枪帮的驻地绿溪谷有数百公里,沿途要经过多个匪帮的驻地。 宁哲既然是以信盟掌柜的身份参加集会,排场自然得摆足,宋佳特意安排了一台陆地堡垒和两台轻型装甲车,十台皮卡、四台军车,还有二百枪帮精锐随行,而这些装备,几乎是枪帮的全部家当了。 声势浩大的车队竖着信盟的徽旗,在沙漠里卷起滚滚烟尘,开始向麒麟峡行进。 陆地堡垒的甲板上,宁哲扶栏远眺,看着一望无际的沙漠,对宋佳问道:“信盟的其他掌柜,都是什么来头?” “当然是土匪,外界对他们传的神乎其神,但除去名声,也就是普通人罢了。”宋佳说话间,将一份资料递给了宁哲:“根据信盟的规矩,所有掌柜之间必须坦诚相待,不能用代号称呼彼此,这里面,就是信盟其他掌柜的资料。” 宋佳说话间,开始将手里的照片依次递给宁哲,同时做出了介绍:“这个留着白色山羊胡的老者,就是信盟的大掌柜老卡,也是信义联盟的创始人,大家都叫他卡叔,他率领的忠帮,是信盟最大的匪帮,有三千匪兵,这个老头是个笑面虎,认识这么久,我还没见他发过怒,而且他说话也总是留有三分余地,看起来十分和善,同样的,他也是几名掌柜当中最难缠的一个,这个人,我看不懂。” “连你都看不懂,这家伙的确有几分本事。”宁哲端详了一下卡叔的照片,随后将其移开,把下面的一张照片露了出来,指着一个鹰钩鼻子,丹凤眼的青年问道:“他呢?” “信盟二号掌柜,隼帮的大当家赵鹰,赵鹰这个人比较阴,办事的时候喜欢下黑手。”宋佳顿了一下:“我怀疑他是个魔种,因为他身上出现过一些比较离奇的事情,至于他的能力是什么,我不清楚。” 宁哲点点头,再度抽出了一张照片,指着上面一个红色头发,浓眉大眼的壮汉问道:“不出意外的话,这个人就是信盟四号掌柜,火帮的大当家陈炎吧?” 宋佳点了点头:“你认识他?” “不认识。”宁哲摇了摇头:“听其他土匪提起过,据说这家伙的脾气很暴躁,而且战斗力十分强悍,吕氏有一个叫做秋稻城的边境要塞,曾经被土匪攻破,而且进行了大规模的洗劫,据说就是这个家伙做的。” “是啊,陈炎是个不计后果,脾气一上来什么事情都敢做的人,他是个纯粹的亡命徒,生死这种事情,在他眼中微不足道。” 宋佳看了一眼照片上的陈炎,点头道:“你听说的传闻是真的,陈炎是岭南地区,唯一率领匪帮攻破过财阀要塞的土匪,也正是因为这件事,他才会被老卡邀请加入信盟,为了拉他入伙,老卡还特意将一处绿洲送给他作为礼物,陈炎被称为信盟第一悍将,外界的土匪惧怕信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都要归功于这个家伙。 你可以把他理解为是信盟的看门狗,如果说其他人加入新梦,都是为了各种种各样的目的,那么陈炎加入进来,就是因为他是个单纯的……傻缺。” “看来信盟当中还是有些人才的。”宁哲继续翻出下一张照片,看着上面一个平平无奇的胖子中年问道:“这家伙呢?” 宋佳瞥了一眼照片:“仙帮大当家刁痕大。” “屌很大?”宁哲眨了眨眼睛:“他这么喜欢炫耀吗?这种事都要起在名字里?” “刁钻的刁,痕迹的痕,大小的大。”宋佳解释了一下刁痕大的名字,微微撇嘴:“你知道的,流民区的人,总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名字出现,不过你千万不要因为他的名字很怪,长相平平无奇,就忽略了这个人,在我看来,他是信盟仅次于卡叔的危险人物。” 宁哲变得正色起来:“威胁程度,比陈炎还高?” 宋佳点头:“陈炎性格火爆,别人恐惧他,是因为他不会使用什么阴谋诡计,只要说干,那就一定会从对手身上碾压过去,或者被对手碾压,面对这么一个敢于同归于尽的亡命徒,很多人都不想招惹他,但是刁痕大这个家伙不一样。” 宁哲眯起了眼睛:“比如呢?” “没有比如!这个家伙比老大还让人看懂,如果非要说些什么,他应该是个大智若愚的人。”宋佳整理了一下语言,解释道:“我每次见到这个家伙,都有一种很怪异的感觉,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是明明什么都没发生,但你总觉得这家伙很怪异……不,不是怪异,应该说是诡异,至于具体是怎么样的诡异,恐怕需要你自己体会。” 宁哲认真记下了刁痕大的模样,拿出了最后一张照片,发现是一个趴在地上狂吐,腰上挂着一个酒葫芦的人:“这个人,应该就是信盟的六号掌柜,醉鬼周烈了吧?” 宋佳笑了笑:“对,我每次见到这个人,他都在不断的喝酒,几乎不会停下来,但奇怪的是,我从来没见他喝吐过,也不知道这张照片是从哪里来的。” 宁哲听见宋佳对于周烈的介绍如此简单,看向宋佳:“没了?” 宋佳耸肩:“他的绰号已经说明一切了,不是吗?” 第九百二十八章 决定座次的两条道路 宁哲听完宋佳的话,翻看着手里的几张照片,笑道:“看起来,这信盟的几大掌柜还真是各有千秋,不过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宋佳听见宁哲的问题,对他笑了笑:“你是想问,刚刚我说老卡和刁痕大是信盟最难缠的两个人物,你在其中应该排第几,对吧?” 宁哲点头:“没错,在你看来,我应该排在什么位置呢?” “不清楚。”宋佳很坦然的摇头:“我刚刚对你介绍其他五名掌柜,都是站在你的立场上,把你当成我的老板去给你介绍的,在我看来,你并不在比较的行列之内,而且你要注意,我刚刚的排名,说的只是这两个人比较难对付,并不是说其他人就一无是处了。 岭南大大小小的匪帮不计其数,能够作为匪首的人,可都不是寻常人,除了老卡和刁痕大,你也得防备其他人,你如今虽然已经是信盟的三掌柜,但只有见面之后,才会让这些人决定他们是不是会接纳你,你的表现,也将决定枪帮日后在信盟的地位,以及其他人对待你的态度。” 宁哲将手里的照片交还给了宋佳:“如此看来,这次麒麟峡之行,要比我想象当中的严峻。” “你的确应该抱有谨慎的态度。”宋佳点头道:“我之前跟其他信盟掌柜联络的时候,用的都是你代理人的身份,没有资格去其他匪帮的驻地,而这次是以你的名义召集的内部集会,至于他们会不会刁难你,或者给你设下什么规矩,我也不清楚。” 宁哲倒是没有太多担忧:“船到桥头自然直,我是来给他们送钱的,他们一定会见我。” 枪帮车队行驶的区域,都是信盟掌控的地盘,在这一带,没有人敢于跟信盟掰手腕,车头那面迎风飘荡的信字旗,在这里就是最好的护身符。 从枪帮赶到忠帮驻地,需要十几个小时的奔波,等车队赶到忠帮领地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深夜,宁哲也下令让车队原地休息,直到第二天一早,才前往了麒麟峡。 麒麟峡是一道巨大的峡谷,两侧是陡峭的高山,中间的峡谷便是忠帮的入口。 放眼望去,峡谷两侧的山体已经被掏空了,像是蜂巢一样有着大大小小的窟窿,里面肉眼可见的都是各种机枪位和哨位,一旦有人向这里发动进攻,这些山洞组成的巨大防御网,就是忠帮的第一道防线。 “嗵!” 在枪帮车队靠近麒麟峡山谷的时候,一侧山崖传来一声炮响,而后一发炮弹在双方之间的开阔地上爆炸,激起了数米高的烟柱,将枪帮的车队逼停。 紧接着,前方的山崖上有几门炮被推了出来,峡谷入口的方向,也有许多土匪骑着摩托车,拱卫着一台联排火箭发射车走了出来。 宁哲站在陆地堡垒顶部的甲板,看见滚滚而来的烟尘,向宋佳问道:“老卡不知道咱们今天要来吗?” “一小时间,我已经跟忠帮联络过了。”宋佳摇头道:“他们此举,应该是在给咱们下马威,顺便秀肌肉呢。” “我在岭南生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见土匪有联排火.箭炮这种装备。”宁哲看着远远驶来的车辆,嘴角微微挑起:“如果是为了秀肌肉,老卡的目的达到了,他最起码有成为合作伙伴的资格。” 宋佳不置可否:“你已经到了麒麟峡,但是五大掌柜却没有一个人来迎接,看来,这条上山的路,咱们不好走。” 两人对话间,前方的土匪车队已经停在了枪帮车队前方,炮车驾驶舱里面的一名土匪推开车门,动作灵活的爬到了车顶,对着陆地堡垒吼道:“我是忠帮应天梁,在此恭迎枪帮众兄弟,敢问哪位是宁首领?” 宁哲居高临下的看了一眼忠帮四梁八柱之一的应天梁,回应道:“我是宁哲。” 宋佳这时候也将一个信封扔了过去:“这是忠帮请柬!” 应天梁接过信封看了一眼,确认无误后,开口喊道:“宁首领!我们大当家的已经恭候多时了,请随我来……兄弟们,给宁首领开路!” “咻!” 应天梁话音落,一发信号弹升上天空,远处的山坡上炮声隆隆,不断有炮弹落在车队两侧二三十米外的位置,震得人心神不宁。 对于这种增加心理威慑的把戏,被宁哲并未在意,只是离开甲板,回到了驾驶舱里。 在应天梁的带领下,车队很快进入了峡谷内部。 顺着车窗望去,峡谷前方的开阔地上面,布满了反坦克锥,最前方还有两座混凝土的拱形碉堡,探出射击口的枪管和碉堡顶端的平射炮,瞬间锁定了车队的位置。 宁哲见应天梁下车走来,降下车窗问道:“出什么事了?” 应天梁抱拳拱手:“宁首领,根据忠帮规矩,凡忠帮来客,不可以携带武器进山,所以你的人马和车队,都得留在山脚下,我们会好生招待!” 宁哲推门跳到车下:“侍卫可以留下,但我这次来是为了谈生意,身边的朋友得跟我一起去见卡叔。” 应天梁点头:“可以!但算上你在内,不能超过六人!” “小渝、宋佳、张放、林豹、阿虎跟我走,其余人留在山下。”宋佳很快点好了随行人员,同时将配枪递给了应天梁。 应天梁接过宁哲的手枪,指着前方的道路说道:“宁首领,来我们忠帮的人,初次进山共有两条路可以选择,第一条路是山道,需要步行进山,走这条路到达忠义堂的人,可以跟大当家平起平坐,走车道的人,可以直接坐车去山上,但是要坐在客座,请您选一条。” 宋佳问道:“其他首领来这边,都是走的哪条路?” “隼帮赵首领,火帮陈首领走的是山道,而仙帮的刁首领和马帮的周首领,走的则是车道,周首领第一次来的时候,已经醉倒了,是被抬上去的。”应天梁顿了一下:“如果你们选择走山道的话,会遇见一些小的考验,或许会有危险,如果中途反悔,随时可以选择车道。” 宁哲来这里,是为了跟信盟的其他掌柜谈判的,自然不能丢了气势,面无表情的回应道:“我们走山道,前方带路吧。” 第九百二十九章 山路难行 宁哲选择走山道之后,就在应天梁的带领下,开始沿着山路向前行进。 峡谷内的地势由低到高,沿着台阶逐级攀登,本身就是对于人体力消耗很大的一件事,不过应天梁的职责,本身就是负责分配站岗、放哨的,每天都要在山里不断奔走,对于这里的沟沟坎坎都十分熟悉,而且体力也很好,走在山里的台阶上,就像如履平地一般。 宁哲直到走在山路上,才明白老卡为什么把约见的地点选择在了他的忠帮总部。 麒麟峡地势险要,山路尤其难行,经过多年的苦心经营,两侧的山壁都已经被挖空了,到处都是火力点,外人如果想要进攻这里,说是难如登天也不为过,而且道路两侧的仓库里,还摆放着各种火炮和车辆,其中甚至还有两台坦克。 宁哲虽然已经是信盟一员,但还从来都没有跟其他掌柜有过交流,老卡此举,也是为了向宁哲展示他这个信盟掌门人的实力。 众人一路行进,很快走到了一处相对较窄的峡谷处,这处峡谷两侧的山壁是连在一起的,看起来像是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拱形门框,下面顺着山势修建了一座大门,在大门顶部的山壁上面,还修建了城墙和城垛,供土匪防御和巡逻。 应天梁在距离城门还有五六十米的时候,便扯着嗓子对着前方喊道:“有客过山门!” 城墙上的土匪闻言,瞬间消失无踪,同时开始有圆形的移动靶在城墙处晃动。 应天梁见状,将腰间的转轮手枪递给了宁哲:“宁首领,这就是山道的第一道关口,考验的是枪法,这枪里有六发子弹,只要你能击中五个标靶,超过四十环,就算过了。” 土匪本就是一个以武力论高低的群体,枪法的确是很重要的一环。 应天梁递给宁哲的六发左轮,有效射程在五十米左右,但是在实际应用当中,能打中十多米外的移动目标就不容易了,此刻宁哲距离城门至少有六十米的距离。 六发子弹击中五个快速移动的标靶,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如果单论枪法的话,他身边的林巡、张舵、胡逸涵或许能做到,但宁哲肯定没有这个能力。 宁哲既然选择走了山道,自然不可能在第一关就退缩,接过手枪以后,直接发动了能力。 一瞬间,宁哲的身体稳如磐石,远处城墙上移动的标靶也变得缓慢下来。 “砰砰砰……!” 宁哲催动能力以后,枪声几乎没有停顿的进行连射,手枪微弱的后坐力对他而言已经可以忽略不计。 不到两秒钟的时间,宁哲已经打空了手里的六发子弹,将手枪向应天梁递了过去。 “六发全中,五十八环!” 随着城墙上传来回应,下面的大门也缓缓开启。 应天梁被宁哲的枪法彻底折服,表情也变得尊重起来:“宁首领好枪法!请!” 宁哲收起能力,带着几人继续上前。 众人继续跋涉了半小时左右,很快便赶到了第二道关口。 这是一处宽约十五米左右的断崖,对面有一座巨大的吊桥,也有用石头堆砌的工事。 应天梁将宁哲带到一处带滑轮的三脚架边上,将一根铁索递给了宁哲,指着被吊在下面的一根圆木说道:“宁首领,这里是第二处关口,需要用人力将独木桥拉上来,供你和几位朋友过桥,这里的情况你也看见了,下面足有几十米深,还布置了尖刺和地雷,以前走这条路的人,有不少都在这里送了命,如果你们选择放弃,咱们可以掉头回去。” “不必了。”宁哲微微摇头,走过去拽了一下铁锁,传出了哗啦啦的响声,他在没开动能力的情况下,仅仅是拉动铁链就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想要在拉起吊桥的情况下,再让人行走,几乎没有可能性。 上官啸虎见状,对着宁哲说道:“大哥,我来吧,这东西没多沉,我能应付!” 应天梁向前迈了一步,挡住了上官啸虎:“抱歉,根据忠帮的规矩,只有宁首领本人才可以接受这个挑战!” 上官啸虎一梗脖子:“你给我躲开!不然我把你捏成三角!” “阿虎!别胡闹!”宁哲说话间,已经发动了能力,随后翻转手腕,让铁锁在自己的手腕上缠绕了一圈,开始向后退去,而悬在山崖上的圆木,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了起来。 “阿哲,能行吗?”张放看了宁哲一眼:“让我们过桥容易,但是等一下轮到你自己的时候,你需要一边发力一边移动,稍有不慎,可是会出大问题的!” “放心走你们的,我有分寸!”宁哲在启动能力的情况下,拉起独木桥已经轻松了不少,他并不担心自己的力量不足,最担心的反而是自己能力所能持续的时间,只能持续三分钟左右。 根据应天梁的说法,他们要走山路进山,共有三道考验,宁哲还不知道接下来的两道考验是什么,所以此刻也不敢把能力耗尽,张放见宁哲催促,也没有废话,第一个带头向前走去。 即便宁哲力道很大,但众人踩在独木桥上,也是摇摇晃晃,所幸十几米的距离并不算太长,全都有惊无险的走了过去。 宁哲等其他人过桥之后,开始不断收紧手里的铁锁,让自己向桥上走去,同时还得控制铁锁的松紧,用来控制桥体的平衡。 利用铁锁控制自己脚下的独木桥,必须随时保持铁锁的紧绷,而且要让双脚不能离开独木桥,完全依靠巧劲取胜,因为离得越远,力道也就越难以掌握,但宁哲并不了解这种奇技淫巧,完全凭借蛮力保持着桥面的平衡。 宁哲每走一步,就要松开一段铁链,使得桥面不断晃动,而他的双手因为无法展开保持平衡,走到一半的时候,因为没有掌握好力度,身体猛晃了一下,紧接着便向一侧倾斜过去。 这种方式最让人难受的地方,就在于身体没有着力点,越是紧张,脚下的圆木越是不稳,宁哲面对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还有铁索巨大的拉扯感,让他难以控制,身体被铁索拉扯着,迅速向着山崖下面坠去。 第九百三十章 火帮首领,陈炎! 宁哲忽然间的下坠,让所有人都是心头一紧,后面的应天梁见宁哲的身体坠入谷底,快速向前走了两步,然后低头向着悬崖下面望去。 此刻独木桥已经垂直,连在上面的铁链传出哗啦啦的响动。 应天梁走到崖边向下看了一眼,也不禁睁大了眼睛。 此刻独木桥已经变得竖了起来,贴着悬崖不断晃动,而宁哲就站在圆木的截面上,同时攥着固定圆木的铁链稳定着平衡。 宁哲稳住身形以后,双腿弯曲,随即陡然发力,直接向着悬崖边缘窜了上去,单手攀住边缘,随即手臂发力,一跃而上。 “宁首领好身手!”应天梁看见这惊险的一幕,不禁高声喝彩,同时对着其他的土匪喊道:“落桥!” 应天梁话音落,山崖下方挖空的山体当中,被抓来的苦力开始操纵巨大的齿轮,利用机械传动的方式调整桥梁上缆绳的配重,让对面的吊桥缓缓落了下来。 张放等宁哲冲上悬崖之后,重重的松了一口气,迎上去扶住了他的胳膊:“阿哲,你怎么样,没事吧?” “放心。”宁哲微微摆手:“我只是不了解这些土匪的奇技淫巧,没有掌握好力度罢了!” “这几道关口看起来简单,但实际上并不容易,如果真让普通人过来闯关的话,恐怕只有万里挑一的顶尖悍匪,才有把握通过考验。”张放看了一眼宽阔的悬崖,低声问道:“你的能力,还可以坚持吗?” 宁哲面色严肃的开口道:“刚刚咱们过桥耽误了太多时间,我应该快到临界值了。” 这时候,应天梁也再度来到了两人身边,对着上山的方向比划了一下手掌:“宁首领!请!” 宁哲点头,众人再度迈步。 接下来的山路,变得好走了许多。 不多时,众人就来到了一处广场上。 在他们前方,是一个有着红色墙壁的大院子,院子门口立着两只石头雕刻的麒麟。 隔着墙头向里面望去,只能隐约看见仿古建筑的屋顶。 院子前方,是一片铺着石板的圆形广场,周围立着一圈巨大的石柱。 在广场正中的位置,一道身影站的笔直,微风拂过,使得他的一头红发,不断地随风舞动。 宁哲看见对方这一头标志性的红头发,就已经认出了他的身份,此人正是信盟六大掌柜当中的四掌柜,火帮大当家陈炎。 “四掌柜!枪帮宁哲首领前来闯山门!” 应天梁看见陈炎,对着他大喊了一句,同时对宁哲解释道:“宁首领,根据忠帮规矩,有人行山道,最后一关的比试,应当由忠帮选出一名勇者与客人对决,客人获胜即算完成全部挑战,不过今天在忠帮举行的是信盟集会,所以这人选,也就从信盟当中选拔了。” 宁哲见应天梁叫陈炎四掌柜,但是却叫自己宁首领,心中便当即了然,在没有接受完全部挑战之后,信盟并没有完全接纳他,于是也学着土匪们的规矩,对陈炎抱拳拱手:“陈首领,久仰了!” “在这场对决当中,你我是敌人!”陈炎冷冷看了宁哲一眼,腮帮子鼓起,嘴里喷出了一道火焰,扫过了自己面前,这道火焰触地以后,并没有消失,而是不断的燃烧着。 看见这一幕,宁哲眯起了眼睛,对面的陈炎也开口道;“不论如何,你也是信盟的人,我不跟你耍阴招,也给你透个实底,我是一名魔种,拥有控火能力!你想打败我很难,只要能在我手下撑过三分钟,或者将我击退,就算你过关,我赤手空拳,允许你携带近战武器!你一路上山,想必体力不支,我给你五分钟时间把气喘匀!” 陈炎语罢,取下腰间的水囊,远远向宁哲扔了过去。 宁哲一把接过了陈炎的水囊:“谢了!” “看来这信盟当中,倒也是卧虎藏龙!”张放看了看远处的陈炎,对着宁哲低声道:“如果实在不行,等一下我会出手帮你,控制陈炎露出破绽,万一我晕倒了,你可以借口说我身体不适。” “不到万不得已,你不用出手。”宁哲点了点头:“还记得之前对付雍五的时候,你的能力出现过失效吗?我觉得根本原因,是你无法对付那些精神力比你强大的人。” “陈炎这个人不但对付。”秦小渝忽然开口道:“或者说,他没有想象当中的强大。” 宁哲听完秦小渝的话,侧目看向了她:“为什么?” “最近这段时间,我对魔种进行了一些了解和研究,发现除了极少数的精神系与自然系能力难以作出解释,大部分的仿生系魔种,都是能找到原型的,就比如这个陈炎。” 秦小渝见宁哲看向自己,开口解释道:“火的燃烧需要氧气的参与,如果这个世界上进化出喷火的动物,那么肯定也需要用到氧气,或用氧气助燃或用氧气点火,可是同样的,生物也需要呼吸氧气才能存活,身体内也会存有氧气,或者周围布满氧气。 在这种情况下,能喷火的动物反而是非常危险的,如果在一个含氧量丰富的环境里面进行点火作业,无疑是自寻死路,而且一旦放火,也可能点燃身体里面的氧气,一样是自取灭亡。 理论上来说,火焰只要达到一百度,就可以把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生物给杀死,而任何生物的身体都是由不耐高温的物质组成的,无论是植物的纤维,还是动物的肉身,都非常的排斥高温,更不用说像达到燃点这样的高温了,而我能想到生物可以喷火的地方,就只有嘴巴和屁股。 即便是这样,这两个地方也很容易被高温灼伤,我很难想象,有什么动物可以用身体的某个部分支撑几秒到十几秒钟来进行喷火作业,这也是没有生物进化出喷火能力的主要原因,因为这个功能很鸡肋,远没有尖牙利齿、奔跑速度、高级智慧更有用。” “不对吧?”宋佳看向了秦小渝:“你说喷火的动物不能存在,可是对面这家伙,刚刚已经吐火了!” “这就是我要说的。”秦小渝点了点头:“我觉得这家伙喷出来的东西,不是火焰!” 第九百三十一章 完胜! 秦小渝的话,最先招来了林豹的反对,他伸手指着陈炎那边说道:“小渝姐,你说那个红毛怪喷出来的东西不是火焰,但它可是正在燃烧呢!” “根据我的了解,能够发出火焰的动物,一共有两种,分别是喷火鱼和喷火蛙,喷火鱼的学名叫做暗色天竺鲷,这种鱼喜吞食介形虫,介形虫被吞食时,特殊腺体会产生含有荧光素和荧光素酶的液体,两种液体混合,能发出蓝色的冷光,而喷火鱼在遇见危险的时候,会出于自保,将介形虫吐出,形成一种类似火焰的效果来吓跑敌人,但实际上它并不会喷火。 另外一种喷火蛙,是可以真正喷火的,但是它喷出来的东西,也不是火焰,这种蛙喷出的是一种挥发性油质,这种油质易在空气中自燃,我觉得,对面这个陈炎拥有的,应该就是喷火蛙的能力,他吐出的火焰能够停留这么长时间,也足够说明问题了,因为油脂的燃烧时间比较长。” 宁哲听完秦小渝的话,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你不是从小就看书脑袋疼么?怎么忽然变得知识丰富起来了。” “我是为了帮你。”秦小渝微微耸肩:“自从你在五谷城中毒以后,我始终在恶补一些相关知识,希望可以帮上忙,而类似水火电这种元素,都是最基础的入门知识,我刚好看过。” 宁哲听见这个回答,心头一暖,继续问道:“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觉得陈炎这个家伙,应该是外强中干。”秦小渝点了点头:“喷火其实是一个性价比很低的功能,因为它需要消耗巨大的能量,虽然它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御敌,但是我觉得,动物在拥有这个功能之后,对身体能量的消耗速度,要远远超过身体的承受能力。 以火焰喷.射器为例,那么大的两个燃料瓶,几乎都占据士兵身体的一半了,但也仅仅能喷三四次,即便是压缩气体,也就是十多次而已,如果动物拥有喷火能力,是不可能快速得到补充的。 所以,我们可以将陈炎的身体看作是一个燃料瓶,每进行一次消耗,对于他而言都是巨大的负荷,他的火焰是通过喷射方式生效的,而不是喷吐方式,所以我觉得,你只要可以规避他的进攻轨迹,就能避免受到火焰伤害。” “还可以打他一个出其不意。”张放也跟着插嘴道:“这家伙敢让你拿武器,说明他只是把你当成了普通人,你可以利用他对你的不熟悉,趁着他懈怠的时候打一个出其不意,否则的话,他的能力依然很危险。” 宋佳思考了一下:“陈炎敢于对咱们公开他是一个魔种的事情,说明这件事其他信盟掌柜也知道,这最后一道考验,胜负是假,他们想摸你的底细才是真!我觉得你应该要考虑的事情,在于是否让他们知道你也是一名魔种。” 宁哲比较赞同宋佳的说法,向她反问道:“你觉得呢。” “在土匪群体里,魔种并不是被排斥的对象,反而是实力的象征,土匪们崇尚暴力,同样也敬畏武力,既然你是来跟他们谈条件的,我觉得还是应该将威慑力展现出来。”宋佳说出了自己的看法:“直接展露魔种能力,也可以让他们觉得你很坦诚,对于接下来的谈判,会很有利。” 秦小渝有些担心:“这样不好吧,宁哲的能力,可是保命的关键,一旦把这个底细透露出去,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我觉得无所谓。”宋佳摇头:“魔种的确要强于普通人,但他们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主宰,这是一个科技制霸的时代,没有哪个魔种会是坚船利炮、钢铁洪流的对手,至少目前来看,我们跟信盟的其他人是伙伴关系,即便有一天大家成为敌对势力,那么决定胜负的关键也不会是某个人的魔种能力,而是双方武装和势力的碰撞。” “宋佳说得对。”宁哲思考了一下,也觉得自己的能力是瞒不住的。 对方选择陈炎出来迎战,其实已经考虑的很周全了,如果宁哲不敌的话,对方就相当于给了他一个下马威,即便宁哲胜了,这也只是走山道的考验而已,不至于伤了和气。 宁哲来到麒麟峡,是为了获取信盟帮助,跟他们一起成立资源公司的。 劝说这几个大匪帮跟财阀作对,本身就是成功率极低的事情,如果他不露出一点真本事获取对方尊重的话,恐怕这谈判也就没办法继续进行下去了。 成立资源公司,带来的不仅仅只是利益,这还是一个改变宁哲人生轨迹和命运的重大转折点,这个机会他必须要把握住。 既然无路可退,只能勇往直前。 现在陈炎已经主动展现了自己的能力,而宁哲的能力在对方看来,则是个未知数。 此番对战,宁哲的胜率在百分之百。 一念至此,宁哲向前迈出一步:“陈首领,我准备好了!” “五分钟还没到,就这么急着输给我?”陈炎眯起了眼睛:“想要什么武器,我让人给你取来。” “我不需要武器,也未必会输给你。”宁哲伸出手掌,取下了自己眼中的美瞳:“忘了告诉你,我也有些特殊的能力。” 语罢,宁哲的双瞳闪过一点红芒,变得有些诡异。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倒是让陈炎感觉有些意外,但眼中也闪过了一抹亢奋,身影猛地冲过了前方的火焰,向着宁哲掠去:“小心了!” 陈炎的移动速度很快,看来魔种能力也增加了他的身体强度,不过对于进入狂暴状态的宁哲来说,这速度着实是慢了一些。 短短两秒钟的时间,陈炎已经冲到了宁哲近前,对着他一拳挥了出去。 面对陈炎的进攻,宁哲并没有反击,只是侧身躲开,同时不断地观察着对方的动作。 对于宁哲而言,陈炎的速度并不算很快,至少达不到可以威胁他的程度。 陈炎连续几拳打空,心中也升起了火气,身体略微后仰,猛吸了一口气进去。 宁哲看见陈炎的举动,终于不再闪躲,手臂迅速弯曲。 与此同时,陈炎这一口气也吸的差不多了,身体由后仰的动作,开始缓缓向前倾斜。 “嘭!” 不等陈炎吐气,宁哲已经一拳挥出,结结实实的砸在了他的喉结位置。 “噗!” 陈炎忽然间受击,身体倒飞而出,同时喷出了一口黑褐色的液体,这些液体接触空气以后,瞬间燃烧,落地之后成为了星星点点的火光。 “咕咚!” 火光当中,陈炎重重摔在了数米开外。 两人接触的时间很短,在不到十秒钟内便结束了战斗。 宁哲连发动能力的机会都没给对方,便大获全胜! 第九百三十二章 长谈 宁哲在对陈炎出手的时候,特意留了力道,主要以制服为主,并没有下死手。 故而,这一击并没有给陈炎造成太大的伤害。 陈炎倒地后,一个鲤鱼打挺重新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没看出来,你还有些本事!再来!” “陈首领!根据你我之间定下的规则,我如果能把你击退,就算我胜出,我觉得咱们已经没有继续交手的必要了吧?” 宁哲见陈炎还要继续比试,并没有跟他纠缠。 连续渡过三道关口,已经让他的能力时效耗尽,在已经取得胜利的情况下,他并不想强行开启能力。 陈炎明显对于自己的失利耿耿于怀:“刚刚我只是一时失手,对你没有了解罢了!如果早知道你的反应速度这么快,我根本没必要跟你近身对战!” 应天梁见陈炎有些情绪失控,连忙说道:“四掌柜,根据比试规则,您的确已经输了!这场比试,是三掌柜胜了!” 到了这一刻,应天梁已经改口叫宁哲三掌柜了。 他能够渡过三道关口,来到忠帮的忠义堂前,就已经算是通过了信盟的考验。 “凭什么!我不服!”陈炎虎躯一震,盯紧了宁哲:“再来!” “吱嘎!” 这时,后面院子的大门随即敞开,而后信盟大掌柜老卡,带着赵鹰、刁痕大,还有拎着一个酒葫芦,快要站立不稳的周烈,同时走出了门外,朗声笑到:“陈炎,咱们都是自家人,没必要争个高低,点到为止就好!” 宁哲认出老卡,顿时不再理会陈炎,抱拳拱手:“枪帮宁哲,见过卡叔和各位掌柜!” “宁首领,你可让我们等的好苦啊!”老卡春光满面的走上前来,笑呵呵的向宁哲伸出了手掌:“咱们共事这么久,居然此刻才见面,你作为后辈,可不太懂规矩!” 宁哲握住了老卡的手掌:“我最近杂务颇多,拜访的晚了一些,卡叔见谅!” “罢了,今天信盟六大掌柜齐聚一堂,当是一桩美事!里面请!”老卡宛若一名慈祥老者,招呼着宁哲等人进院子。 其他掌柜见状,也纷纷让开,唯有刁痕大对着宁哲露出了一个冷笑:“嘿嘿!” 宁哲看见刁痕大的这个笑容,余光瞥向了自己身边的人,发现大家都没有什么不对,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不知道刁痕大这个笑容究竟有何深意。 忠帮作为信盟第一大帮派,总部修建的十分气派。 忠义堂是一座仿古风格的大殿,亭台楼阁,池馆水榭,映在青松翠柏之中,假山怪石,花坛盆景一应俱全,在沙漠里造出了一处绿意盎然的景观,着实让人眼前一亮。 大殿金顶石壁,绘着各种各样的鸟类图案,不过上面的图案多有斑驳,不知道是因为年份太久,亦或者压根就是从旧世界遗迹里面挖出来的材料,但宁哲感觉应该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否则的话,土匪们应该没有必要耗费精力去弄这些建材。 忠义堂大殿是一间刷白了的屋子,地板上铺着色调柔和,锦织缎绣的地毯,窗台上和墙角摆着盆栽,墙壁上还挂着各种型号的枪械,绿意盎然中带有几分肃杀。 在太阳能发电板的催动下,忠义堂里面的吊灯散发出明亮的光芒,老卡招呼宁哲进门之后,众人纷纷落座。 正如应天梁说的那样,宁哲因为是走山道上来的,所以坐在了老卡左手边的一排椅子上,他左右两侧,分别是赵鹰与陈炎。 三人对面,便是刁痕大和周烈,而他们两个人坐的椅子,明显要比宁哲他们的椅子矮了一块,也就是所谓的下座。 周烈这个醉鬼的称号名不虚传,落座之后没一会,就抱着酒葫芦睡着了,还传出了轻微的喊声,而一边的刁痕大则翘着二郎腿,始终盯着宁哲,其目光和脸上的笑容,让宁哲感觉很不舒服,移开了看向他那边的目光。 “宁首领,咱们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不过彼此间已经合作很久了,想必你对我们大家也并不陌生。”老卡打开了话匣子:“你第一次露面,就要召开信盟集会,不知道准备对我们说些什么?” 宁哲见老卡直切主题,便坐直了身体:“卡叔,我要求跟各位见面,一来是因为这么久都没有跟几位掌柜见面,着实没有礼貌,二来也是想跟几位,谈一笔生意。” 老卡知道宁哲的前半段话是虚的,主动选择无视:“谈生意?” “没错,准确的说,是我想给信盟带来一笔生意。”宁哲点了点头:“我准备成立一家公司!” “哈哈,三掌柜,你不是来这里开玩笑的吧?”赵鹰听完宁哲的话,不禁笑出声来:“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这是岭南,这个鬼地方别说法律,就连规矩都他娘的没有!你如果说自己想要扩张匪帮也就罢了,居然说什么要在这里成立公司,你问问在座的几人,有谁能理解公司是什么东西?” 对面的刁痕大眨了眨眼睛:“赵首领,我不认同你的话,你至少应该让他把话说完。” “好,你说。”赵鹰提出异议,只是因为感觉这件事可笑,并没有攻击宁哲的意思,见刁痕大发表意见,便取下了腰间的荷包与烟袋,开始装填。 “我知道大家都觉得在岭南成立公司很可笑,不过在这之前,我想先问大家几个问题。”宁哲环视众人:“如果有流民在岭南发现了一座金矿,那这金矿会是谁的?” 陈炎因为自己输给宁哲的事情,心情本就烦闷,摆手道:“当然是土匪的!难道一群流民,还能占有金矿不成?” 刁痕大摇了摇头:“这块肥肉,落不到我们嘴里。” “五掌柜看得通透!”宁哲看了刁痕大一眼,继续道:“流民区发现金矿,一定会被土匪占领,大家都认为自己是金矿的所有者,但我并不认为是这样,我觉得这金矿应该是财阀的!因为对于我们而言,金子是好东西,可是它种不出粮食,也做不成子弹,我们只能用它去跟财阀交换。 想必大家都知道,在这种利益交换当中,我们是特别吃亏的,但是我们不能不做,因为失去了粮食和武器,我们没办法生存下去,对于我们来说,岭南的旧世界遗迹,就是一座座的金矿!而我们匪帮做的事情,就是在捧着金饭碗要饭吃,我成立公司的目的,就是要让这些金子,种出粮食来!” 第九百三十三章 割肉喂鹰 宁哲的一番话说完,坐在主位的老卡已经变了脸色:“三掌柜,你的这番话,可是让我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你该不会是准备跟财阀抢饭吃吧?” “卡叔,我并不认为我这个举动,应该叫做跟财阀抢饭吃,正如同我刚刚说的那样,咱们都认为自己才是遗迹的掌控者,实际上而言,财阀看匪帮,就像是匪帮看流民一样,我们都是食物链的最底层。” 宁哲没有跟几名匪首详细解释财阀的利益构成,也知道这些流民出身的土匪对于财阀是缺少了解的,所以直截了当的开出了条件:“我可以向诸位保证的是,一旦我的公司能够顺利成立,我们出售遗迹物资的利润,可以翻五倍!” 刁痕大听完宁哲的话,瞪着大小眼看向了他:“才五倍?” 宁哲看见刁痕大的目光,忽然响起宋佳之前说的话,这个家伙,的确是一个让人看不懂的人,而他此刻的反应,说明他对于这一块的利润,或许是有些了解的,于是改口道:“五倍是我们的初步估计,最高可以浮动为八倍!这是个什么概念,我想大家应该都清楚,假如我们以前每个月需要走三十趟货才能维持匪帮的运转,那么如今只需要走五六次就可以了。 走货次数越少,就意味着我们可以承担更小的风险,或者说,我们依然用以前的方式运作匪帮,但是利益却可以翻倍,只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扩张的速度就可以抵得上过去的一年时间,这是个什么样的概念,应该不用我过多解释了吧?” 老卡听完宁哲的话,眯起眼睛看向了他:“可是你要清楚,你的说法实现起来是有难度的,财阀之所以可以掌控土匪的命脉,是因为他们掌握着我们所需的一切物资,岭南这地方,没有工业,无法耕种,想要粮食和武器,我们只能跟财阀合作,你刚刚说我们的利益可以翻几倍,这利益从哪来?你又用什么给我们提供武器和粮食?” “财阀之所以敢于这么压榨我们,就是因为他们拿准了咱们的心思,知道除了他们之外,我们无法从其他渠道搞到粮食和武器,所以才会压榨我们,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们愿意帮我们,是因为我可以得到更高效的回报!” 宁哲顿了一下:“财阀在我们手里收购遗迹物资,收购价已经压低了好几倍,这还仅仅是材料的价格,等他们进行加工之后,产出的物资还可以给他们带来更高的利润,对于财阀来说,他们卖的是规则和技术,而我们卖的是人命和血汗! 刚刚二掌柜觉得我说开公司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但其实我们一直都是在跟财阀做生意,而且是近乎掠夺的被人拿走我们手里的资源!我们需要武器,他们也需要我们的物资,大家明明是各取所需,但他们非要踩我们一头,这是没有任何道理的,所以我的想法是,成立公司,整合物资,逼着财阀与我们进行谈判!” “你这个想法,未免有些太过于大胆了!”老卡听完宁哲的回应,面色变得凝重了一些:“你只考虑到了我们与财阀的供需关系,但是却忽略了我们彼此间的规模,岭南的土匪离开财阀,必死无疑!但是财阀离开我们,还有广阔的地盘可以获取资源!咱们远了不说,就算你真的整合了整个岭南的物资,但财阀却给咱们断了粮,恐怕只需要两三个月,岭南就将打乱!” “这种情况,是绝对不会发生的,因为我们面对的不是一家财阀,而是三家,他们不可能拥有这种默契,一旦有财阀真的准备跟我们断绝合作,绝对会有人抄他们的后路,想要拿走全部的物资,大战过后,物资对于财阀来说尤为重要!” 宁哲铿锵有力的回答完老卡的问题,继续道:“我在这里向几位保证,只要信盟能够为我提供帮助,我有十足的信心能把这件事做成,而且绝对不会亏待大家!” “这件事太冒险了,万一出现失误,是会引发大问题的,信盟规模不小,但咱们几支匪帮,全都是拿着财阀给的装备才能起家的,财阀能让咱们壮大,同样也能让咱们灭亡!”老卡摇了摇头:“我个人以为,你这个想法有些太过于儿戏了。” “想赢,不仅要有信心和胆识,更要有实力和本钱!我们如果放弃,就彻底失去了这次的机会与生路,只要尝试,就会有胜出的机会!”宁哲认真的看着老卡:“只要信盟愿意加入,我可以拿出四成的股份送给信盟,随着公司壮大,未来一定会有更多的匪帮选择加入公司,这四成原始股份,将来必然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刁痕大笑了笑:“拿到手里的钱才是钱,可以稳稳抬起来的利益才是利益。” “我同意。”赵鹰也摇了摇头:“这事很冒险,四成利益不少,可是你这件事的成功率太低了,我不同意信盟参与这个生意。” 陈炎一脸不屑:“我倒是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财阀有什么了不起!” “周烈喝醉了,依照惯例弃权。”老卡看了看依然在睡觉的周烈,对着宁哲说道:“这里除你之外还有四名掌柜,只有陈炎一票赞成,结局已经显而易见了,三掌柜,我们组成信盟的目的是发展壮大,而不是火中取栗,你要对抗财阀,是在破坏匪帮生存的根本,所以这个提案,信盟无法接受。” 宁哲本以为信盟旗下有那么多生意,几位掌柜应该都有生意头脑才对,但现在看来,他们只是土匪当中的佼佼者,思维方式跟自己这种进入过要塞的人完全不一样,包括老卡在内,也是鼠目寸光,只想着让自己成为大土匪。 想到这里,宁哲正色道:“如果信盟不愿意入股公司,那么我用私人名义跟几位老大做一笔交易如何?” 赵鹰侧目:“什么交易?” 宁哲掷地有声的说道:“最近这段时间,我需要大量收购物资,在路过各位老大地盘的时候,请诸位给我提供安全保护!而且我也可以高价收购你们的物资!用来跟财阀交易! 如果是我自己在你们地盘上走的货,不管你们有没有参与,我都会给诸位拿出两成的纯利润,而你们的货由我代售,多出来的利益,我给你们拿八成,只收两成辛苦费!利益你们拿,不管出现任何问题,我宁哲一力承担,绝对不会牵涉任何人!” 老卡听完宁哲的话,不太信任的看向了他:“你有这个实力吗?” “我既然敢说这句话,就一定能做到。”宁哲跟老卡对视一眼,斩钉截铁的给出了回应。 他这个选择,完全是在割肉喂鹰,选择牺牲自身利益,用来换取生存空间,尤其是收购信盟的货物,基本没有利益,但是跟他的宏图大愿相比,这种初期的付出是相当微不足道的。 第九百三十四章 有钱不赚王八蛋 忠义堂内,宁哲的话说完,站在后侧的张放和秦小渝等人,全都蹙起了眉头。 宁哲的利益割让比例,给的实在太大了。 他刚刚在与信盟几位掌柜交流的时候,已经对他们承诺,岭南的物资到了他手里,价格至少可以翻五倍,但是目前他们并没有打通与财阀之间的贸易渠道,而在场这几名掌柜手里的生意可是正在运行的。 最近这段时间,受到战争的影响,岭南这边的物资运输进展普遍比较慢,其他财阀的车队想要穿越琼岭并不容易,所以各大匪帮手里,全都积压了不少货物。 宁哲已经夸下海口,准备收购其他掌柜手里的货,自然是需要自己来垫钱的。 此话一出,让现场的几位掌柜全都陷入了思考。 倒是后面的秦小渝欣赏的看了一眼宁哲的背影。 她知道宁哲在干什么,此时他让其他几名掌柜什么事情都不用做,就可以拿到高额利益,看似是亏了,但实际上却是赚了。 几名信盟掌柜如果同意了宁哲的第一个条件,选择入股公司的话,那么从此以后,每一笔的交易,他们都可以拿到分红,经年累月下来,这是一个很大的数目,一旦宁哲的计划可以顺利实施,这笔钱更是一个天文数字。 可惜的是,这些土匪似乎并不了解经济基础的重要性,他们一心只想发展匪帮势力,目光也只盯着岭南这一亩三分地,并不想跟给他们提供物资的财阀交恶。 面对这些土匪的鼠目寸光,宁哲不再拉他们入伙,而是选择直接用利益对话。 这么一来,宁哲在没找到销路的情况下,就直接选择跟高价收购这几名掌柜的物资,肯定是赔钱的,但是真等他稳住阵脚之后,就算按照这个模式去跟信盟的人进行交易,充其量也就是不赚他们的钱而已。 只要这几个人同意宁哲的方案,宁哲虽然在初期会有一些投入,但是同样也能获得信盟的支持,信盟麾下除了六大掌柜的匪帮之外,还有很多小型匪帮,能够得到这些人的帮助,同样也能宁哲的生意在最短的时间内进入正轨。 房间里的几名土匪思考了一下,老卡率先问道:“你真的决定,要成立所谓的资源公司吗?” 宁哲果断点头:“这就是我来这里的目的。” 老卡见宁哲态度坚决,继续问道:“你想过失败之后,该如何收场吗?” 宁哲摇头:“我既然做了这件事,就没想过它会失败。” “你不想,但我们不能不想。”老卡看着宁哲说道:“我承认,你刚刚的提议让我很心动,我忠帮也可以跟你进行合作,但你若一意孤行的要成立公司,我们也要把丑话说在前面,我们这几支匪帮,每一个背后都有不同的财阀支持,但是在信盟之内,大家会承诺彼此扶持,不去互相攻伐。 如今你也是信盟的一员,虽然信盟不准备参与你的生意,也会按照规矩对你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但是,倘若你的行为引发了财阀的强烈不满,我们绝对不会为了你去对抗财阀,而且为了保住其他人的饭碗和生存空间,可能还会采取更加过激的行为,比如说,把你清出信盟! 这些话虽然难听,但咱们现在最起码还是共处一室的同盟关系,我还是提前跟你说清楚的好。” 宁哲点了点头:“卡叔放心,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绝对不会让信盟为难,而是会选择主动退出,保全信盟的名声。” “好,既然这样,你刚刚的条件我接受了,只要你能拿出比财阀收购价高五倍的价格,我就把积压的货物卖给你!”老卡语罢,又看向了其他人:“其他掌柜的意见呢?” “有钱不赚王八蛋!我隼帮也同意合作!” “火帮同意合作!” 老卡见宁哲身边两人同意,又看了看仍在酣睡的马帮周烈,还有仙帮刁痕大:“你们二位的意思呢?” “呼噜噜!” 周烈鼾声大作,刁痕大也阴森森笑道:“我还需要考虑一下。” 老卡没有多说,对宁哲问道:“三掌柜,你自己也说了,自己目前还没有说服财阀,准备将收购的物资存放在什么地方呢?” 宁哲回道:“枪帮绿溪谷地势宽阔,存放物资还是没问题的。” 在几人聊天的工夫,后面的林豹轻声嘀咕道:“根据老卡的说法,他们这几名掌柜手里的物资,也堆积了很久卖不出去了,咱们为什么要给他们五倍,我觉得给两倍,他们都能很开心了。” “两倍的价格能够促成合作,但是不能邀买人心!现在这几名掌柜还对财阀心存敬畏,但是等他们习惯了咱们这边高昂的收购价格,等财阀再去用低价跟他们交易的时候,你觉得这些人的心态可能没有任何变化吗?”张放笑了笑:“宁哲如今是在春耕,早晚会有收获的。” 老卡在前面继续跟宁哲聊了几句,拍了拍巴掌:“好,既然三掌柜的正事已经谈完了,咱们就换个地方聊聊,来人啊!摆酒设宴!给三掌柜接风洗尘!” 原本酣睡的周烈霎时间睁开了眼睛:“酒?哪里有酒?!” …… 宁哲虽然没能够成功拉信盟入伙,但是也跟几名掌柜达成了合作,这一趟总算是没有白来。 接下来的午宴,就显得平常了许多,无非是土匪们的喝酒谈天,宁哲因为是主角,也被灌了不少的酒,值得一提的是,忠帮的酒宴跟其他匪帮有很大区别,除了肉食之外,还有不少的瓜果蔬菜,在岭南地区,这是十分难得的。 酒过三巡以后,宁哲趁着其他人喝酒的工夫,走出宴会厅门外,站在凉亭里看着前方怪石嶙峋的山崖,点上了一支烟。 他想要拉信盟入伙,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看中了信盟的影响力和规模,一旦双方站在一条阵线上,那么宁哲就可以通过信盟的渠道和力量,减轻不少压力,不过双方的关系从捆绑沦为了普通合作,其中就差了很多意思。 不多时,刁痕大出现在宁哲身后,嘿嘿笑道:“三掌柜,你怎么跑到这来躲酒了?” 宁哲转身,跟刁痕大对视,也笑了:“我在等你。” 第九百三十五章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刁痕大对于宁哲的回应感觉到了一丝意外:“你怎么知道我会来找你?” “我不知道你会来找我,但我知道一定会有人来找我。”宁哲很坦承的看着刁痕大:“我不相信这偌大的一个信盟当中,几名掌柜全都是酒囊饭袋,总会有明白人存在的。” “哈哈,你这话,倒是让我听不懂你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刁痕大撇了下嘴,走到了宁哲身边:“你既然知道有人在等你,自然也知道我想找你聊什么了?” 宁哲扔掉了手里的烟:“我本以为,找我的人会是醉鬼周烈,还一直在琢磨着该如何跟一名酒鬼对话。”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是因为周烈之前在那么重要的会议上酩酊大醉,让你觉得他在假装?”刁痕大摇了摇头:“这一点你还真的看错了,岭南无数匪首,有人武力爆棚,有人头脑出众,虽然其中也有滥竽充数的庸碌之辈,但大多数还是有些出众才能的。 信盟旗下大大小小的掌柜人数众多,他们加入信盟的原因有很多,有人是为了热血,有人是为了印象,有人是为了利益,有人是为了能够得到庇护,而周烈不同,他完全就是一个因为喝醉了酒,稀里糊涂加入进来的……傻b!” 宁哲被刁痕大一句话逗笑:“我可不认为一个真正的酒鬼,能够坐在信盟掌柜的交椅上。” “周烈在醒酒的时候,是一个很可怕的人,可惜的是,他的酒精依赖症已经很严重了,让他戒酒,等于要他的命。”刁痕大摆了摆手:“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之前在会议上,只有你与周烈没有表态,我觉得你们当中一定会有人来找我。”宁哲莞尔一笑:“只是我不知道,你来找我是因为对我开出的条件不满意,还是有更大的野心。” “二者皆有。”刁痕大靠在了一边的栏杆上:“你愿意用高于财阀五倍的价格在我们手里收走物资,绝对不是为了做慈善的,说明你还是有利可图的。” 宁哲见刁痕大要套自己的话,并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很自然的岔开了话题:“我之前准备邀请信盟入股,是看中了信盟的综合实力,但是卡叔已经明确的回绝了我,如果你准备用仙帮加入公司的话,我们之前的条件,恐怕就得重新谈了。” “不,你误会了,我并不准备加入你的公司,而是想要跟你谈一个新的条件。”刁痕大摇了摇头:“你成立公司,准备直接跟财阀对接,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在局势不明朗的情况下跟你合作,就像是在赌博,诚然,如果赌赢了,当然可以带来巨大的利益,但如果赌输了,结局可不仅仅是倾家荡产这么简单,搞不好还要加上一条家破人亡,况且就算我真的赌赢了,将来等你发展壮大,也未必能够容得下我这个原始股东。” 宁哲很认真的看着刁痕大:“我这个人,不会背叛在困难时对我提供帮助的人。” “你我都是匪,咱们的身份和所处的环境,注定了我们的谈判不能用诚心作为筹码,我来找你是为了钱,至于这些能够规避开的东西,还是避开的好。”刁痕大顿了一下:“我想跟你聊一下供货。” “供货?”宁哲听见刁痕大的回应,兴趣减少了一半:“你是觉得,卡老大定下的五倍收购价格不合适?” “不,我觉得这个价格已经很合理了,或许你用这个价格收购我们手里的物资,转手还能拿到更高的利益,但这是你应得的,毕竟运输物资和保护物资安全,都是有成本的。”刁痕大摇了摇头:“我来找你,是准备跟你聊一下,给你长期提供物资供应。” “这似乎没有什么区别吧。”宁哲坐在了一边:“我给出的收购价格,远高于财阀,只要我不倒,你们把物资卖给我,当然是最合适的选择。” “是啊,正因为这样,我才来找你合作,但我准备卖给你的,并不是我仙帮眼下的物资。”刁痕大摇了摇头:“我准备成立挖掘队,由我仙帮负责保护挖掘队的安全,然后将寻找到的物资卖给你,这样一来,我既不需要占据你的股份,也可以跟你共同发财,如何?” “五掌柜还真是个精明的人,你这是想在不承担任何风险的情况,就来我的盘子里分蛋糕了。”宁哲听完刁痕大的回应,露出了一个略带嘲讽的笑容:“之前我在上山的时候,听说刁首领是选择车道上的山,现在看来,你在规避风险这件事情上,还真的是个行家。 我之所以能够说服其他掌柜与我合作,是因为给出的利益很高,而且整个岭南,除了我之外,没人开出这种条件,但同样也会面临财阀的打压,而你想要成立挖掘队,几乎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就能让我顶着财阀的压力,没有任何风险的赚到四成好处费,这算盘还真是打的精细。” “共赢而已嘛。”刁痕大对于宁哲的嘲讽不以为然:“我知道,你既然要做一个完整的产业链,将来也是一定会成立属于自己的挖掘队的,但目前来看,你没有这个能力,也没有这个精力,把这一块的业务交给我,对于你扩大市场份额是很有帮助的,你也想趁着财阀反应过来之前,拿到更大的盘口,去作为跟他们谈判的筹码,不是吗?” “合作的基础的确是供应,但绝对不是趁火打劫,我要成立公司,是为了让自己成为赢家,而不是在我跟财阀的对抗当中,培养一个渔翁得利的人出来。”宁哲跟刁痕大对视了一眼:“你应该知道,在我能够保证其他挖掘队安全的前提下,只用平价就可以拿到他们的物资,既然刁首领开口了,我也不能让你没有面子,你想成立挖掘队,我可以收购你的物资,但价格只能按照市场价给你两倍。” “三倍!”刁痕大伸出了三根手指:“我的仙帮,是专门以劫掠物资为生的,手里有大量的运输车辆,这些东西是你目前最缺的,对吗?” 宁哲听见刁痕大提出的条件,挑了一下眉头:“看起来,刁首领来跟我谈话,是有备而来的。”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不是么?”刁痕大笑呵呵的伸出了手掌:“合作愉快!” 第九百三十六章 星光不问赶路人 宁哲前往忠帮拜访,主要就是为了跟信盟的几个掌柜谈生意的,在酒桌上,周烈听闻其他人都选择了跟宁哲合作,也答应了下来。 当天到场的这六名掌柜,都是各大匪帮的负责人,手里都有很多事情需要打理,众人互相见了一面之后,就在当天下午离开了麒麟峡,宁哲等人也开始向枪帮驻地返程。 回程的路上,宁哲在陆地堡垒的车厢里,跟身边的众人根据成立公司的事情展开了简单的探讨。 宁哲坐在窗边,对着几人说道:“这次去忠帮,我们虽然没能达到拉信盟入股的目的,但也算是谈成了第一笔生意,受战争影响,最近各大匪帮手里都积压了很多的遗迹物资,咱们既然已经决定收购,就要尽快开展业务,我的想法是,以枪帮的绿溪谷作为中转和存储地,然后集合手里所有能用的车辆,还有仙帮提供过的车辆,尽快开展运输。” 张放点了点头:“这件事,交由谁负责啊?” “我来吧。”秦小渝主动请缨道:“我在要塞里面学的就是物流和商务管理,处理起公司的事情,也算专业对口,这个项目很枯燥,每天都需要核对大量的数据,同时对运输线进行调控,是个很枯燥的工作,你们应该是做不来的,不然的话,我整天跟在你们身边,只能拖累大家,也帮不上什么忙。” “可以,我把赵怡也调过来给你当助手。”宁哲见秦小渝主动提出要求,点头同意:“既然这样,公司业务就交给小渝处理,咱们在岭南做生意,基本没有竞争对手,最需要关注的反而是运输途中的安全问题,张放,这件事我想交给你负责。” 张放对此倒是比较意外:“为什么让我做?” “咱们的仓储基地设在了绿溪谷,而枪帮的成员全都是老兵,你是军人出身,管理起他们来,也会得心应手一些。”宁哲顿了一下,继续道:“我会尽快让林巡把匪帮调到南边来,吴昊、李霖和焦秃子、麻四都作为副手供你调遣,咱们这件事能不能做成,最大的压力就在你身上了!” “没问题。”张放笑了笑:“没想到离开要塞之后,我反倒还有领兵的机会。” 宁哲做好基本部署之后,调整了一下坐姿:“咱们目前的进货渠道,就只有信盟旗下的那些匪帮,而且这件事一定要做好!咱们本身就是信盟的一员,在自己的领地内收购物资,应该不会遇见什么问题,大家现在要做的,就是把眼下的项目做好,把咱们的招牌打出去,然后慢慢吸引更多的挖掘队跟咱们合作,同时吸引匪帮投诚。” “我觉得你的想法有些过于乐观了。”宋佳听完宁哲的回应,对着他开口道:“你跟信盟其他几名掌柜谈的交易方式,是利用黄金作为货币,交换他们手里等价的物资,我们可以将其理解为要塞里面的货币交易模式,但是在岭南这个地方,货币交易并不适用于所有人。 以分布在岭南的那些挖掘队为例,他们在挖掘遗迹的时候,也能挖到金子,但是黄金对于他们而言,并不是货币,而是货品,他们需要用黄金在财阀手里换取粮食、药品、燃油、饮水这些真正能够让他们生存下去的东西,如果我们要用黄金跟他们换资源的话,等同于用石头换石头。 除了三大财阀之外,岭南几乎没有其他的资源生产方,咱们这些人普遍都带有要塞思维,觉得黄金是宝贝,可是在生存仍旧以掠夺为主的流民区来说,黄金没有什么价值,因为它除了招来祸端之外,并不能让人填饱肚子。 对于流民挖掘队而言,咱们想要跟他们达成交易,必须用物资进行兑换,因为他们需要用这些物资生存下去,这也是为什么其他财阀可以掌控这个地区的原因,如果没有了他们,岭南的流民根本就没有活路,除了流民所需要的物资之外,咱们如果想要进行物资运输,还需要大量的燃油,而这些物资,岭南是没有产出的。 我甚至觉得,其实信盟里面的几个匪帮也不觉得我们会成功,之所以愿意把物资卖给我们,除了可以把一堆废铁换成便于携带的黄金,同时也能拿到五倍的利润,我觉得这些家伙的想法,一定是等岭南可以通商之后,用我们的黄金去财阀手里换粮食。” “他们不会得逞的,你们别忘了,苏飞跟吕勐达成过协议,将来革命军可是要来琼岭的,只要他们一到,以我们俩的关系,没有我的同意,谁也别想过琼玲!这才是我敢做公司的底气所在! 至于物资的问题,我也考虑过了,咱们可以从吕氏购买,我当初拿下独立营,就是为了要一个合法的官方身份,可以让我们进出要塞,除了五谷城之外,我们还可以去腹地的要塞进行交易,用购买回来的物资跟挖掘队进行贸易,燃油也可以从后方补充。” 宁哲对于宋佳提出的问题,早就想好了对策:“一直从后方购买物资虽然不是长久之计,但最起码可以解决咱们眼下的困难,等我们的规模足够引起三大财阀注意的时候,转机也就来了。” 宋佳见宁哲对于这些事情有了全方位的考虑,心中的担忧减轻了不少:“现在还剩下最后一个问题,我们既然要做公司,总得合情合理,公司的名字叫什么,你想好了吗?” 宁哲之前始终在思考如何让公司生存,对于起名字的事情倒是没太上心,目光看向窗外,看着漆黑一片的沙漠和漫天璀璨星河,忽然有感而发:“星光不问赶路人,就叫星光吧,你们觉得怎么样?” 上官啸虎思考了一下:“那为啥不叫赶路人呢?” 曹兴龙翻了个白眼:“神特么赶路人!那还不如叫放羊娃呢!” 张放哈哈一笑:“我们的公司不被任何财阀承认,也不需要登记什么手续,名字只是一个代号而已,我觉得这个名字就不错,最起码听起来没有什么压迫感,也不会给那些流民挖掘队什么压力,不过我还有一个小小的建议,那就是既然要成立公司,就尽量把它独立出来,不要让公司跟匪帮产生什么关联,否则的话,很容易被人误会我们是一个换了名字的匪帮。” “这一点我同意。”宋佳跟着点头:“枪帮的成员原本都是士兵,其实对于土匪这个身份很敏感,我们可以直接将他们收编为公司卫队,这样一来,会显得正规不少。” “那就这么决定了,星光公司正式成立,秦小渝担任总经理。”宁哲露出了一个笑容:“至于物资的事情,我会让吕勐帮忙协调!” 第九百三十七章 马太效应 星光公司的成立,简单到近乎有些草率,但这种草率并不是儿戏,它意味着宁哲已经从单打独斗,开始真正组建起了自己的势力,想要组成一个可以实现供给的圈子。 宁哲从裴氏来到吕氏之后,在吕勐的仕途逐渐稳定的情况下,终于开始了自己的扩张之旅,但这条路的尽头究竟通往何方,目前并没有人能够看到。 星光公司的成立,本身就是要趁着其他财阀暂时失去了对岭南的掌控力,去接管这个生意,主要打的就是一个时间差,所以在效率上必须占得先机。 以前其他财阀在岭南与土匪进行贸易,吕氏无可奈何,但琼岭会战打响之后,吕氏对于进出琼岭的运输队就掌控的严格了起来。 虽然其他三家财阀都是以公司形式,用合法手段在吕氏进行运输,但多少也受到了影响,导致运输进度变得很慢,使得岭南的挖掘队和匪帮手里都压着一批物资,准备向外出售。 对于有储备的匪帮来说,日子还可以熬下去,但普通流民已经是饿殍遍野,许多人被逼无奈,只能选择去当土匪,但土匪也养不了这么多的人,所以如今的岭南,其实也是一地鸡毛的状态。 宁哲在其他几名信盟掌柜手里收购物资的事情,进行的很顺利,用来交付货款的黄金,宁哲手里本身就有储备,所以在他回到绿溪谷的第二天,就开始有运输队夜以继日的往返,向绿溪谷运输物资,这些车队拉的都是信盟掌柜的货物,在这个地区完全是畅行无阻。 仅仅两天时间,绿溪谷内的物资就堆得如同小山一样,这些物资大多数都是从旧世界遗迹挖掘出来的金属,汽车残骸、机器配件和建材之类的东西应有尽有,但大多数都已经锈蚀,还有的已经烂的不成样子了,挖掘队为了便于运输,也都会把这些金属通过人工进行压块。 虽然大多数的物资都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但窥一斑而知全豹,仅仅通过这些被挖掘出来的物资,也能让人感受到,这片沙漠之下掩埋的,曾经是一个多么辉煌的文明。 随着星光公司成立,枪帮也被更名成为了星光公司武装护卫队,每天负责对进出绿溪谷的车队和人员进行检查,同时负责绿溪谷的保卫工作。 岭南的土匪就是通过资源来向财阀换取资源的,如今绿溪谷积攒了这么大规模的物资,难免不会有土匪为此铤而走险。 因为运输的车辆有限,所以几大匪帮的物资运输进度很慢,眨眼间一个星期过去,运到绿溪谷的物资才刚刚超过三分之一。 这期间,宁哲为了保证这第一批物资的顺利押运,始终都留在绿溪谷坐镇。 这天晚上,宁哲正在跟秦小渝核对运送物资的报表,张放也推门走进了办公室,有些焦急的看着宁哲:“上午的时候,你说有一批柴油会运到绿溪谷,到了没有?” “那批柴油是在吕氏腹地的要塞购买的,中午的时候才刚刚抵达卸甲岭,燃油在岭南是重要物资,也是土匪们争相抢夺的对象,为了保证运输不出问题,林巡和吴昊、李霖他们几个会带领匪帮的人随行护卫,这么多人一起上路,估计最快也得两天时间才能到达。” 宁哲回答完张放的问题,看见他眼中闪过的焦躁,反问道:“怎么,运输线的燃油供应不足了?” “是啊!我们这边的三十台运输车,已经有十二台停摆了!”张放听说柴油短期内无法运达,无奈的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点燃了一支烟:“岭南土匪的柴油,都是三大财阀供应的,每次都只会提供很少的数量,而咱们没日没夜的走车,对于能源的消耗太大了,不仅枪帮和熊帮的储备燃油已经消耗干净,就连你高价在其他匪帮手里买来的柴油也没了。” “这件事的确不好解决,别说土匪们缺柴油,就算吕氏也不富裕,他们的柴油几乎全都是依靠粮食从景氏换来的,四大财阀各自掌控着不同的资源,这也是他们即便在战时都无法对彼此实施制裁的原因,如今前线打的热火朝天,对于燃油的缺口很大,吕氏已经下达规定,要求燃油优先供应军方,据说有些吕氏的要塞里面,加油站已经对私家车实施限购政策了。” 宁哲搓了搓手掌:“咱们这次运来的五十吨柴油,还是张舵欠了很大人情才帮咱们弄来的。” “五十吨柴油,对于咱们要做的事情来说,这就是杯水车薪啊!”张放递过去了一支烟:“咱们用的那种大型履带式运输车,平均百公里油耗三十几升,去一趟忠帮,一台车的往返就需要一百多升柴油。 五十吨柴油约等于六万升左右,咱们三十台车往返,每天的消耗量就在三吨左右,这还是保守估计,等生意做大之后,需要的数量还会更多,燃油问题不解决,咱们想要构建运输线,完全是天方夜谭。” “这种事没办法解决,就连吕氏的柴油都是从景氏换来的,咱们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只能把规模做大,等着景氏来找咱们谈合作,在这之前,咱们只能挺着。”宁哲叹了口气:“小渝对我说,做生意讲究的是马太效应,用在咱们身上,尤为贴切。” 张放挠了挠头:“马太太是谁?” 秦小渝解释道:“不是马太太,是马太,这个典故出自圣经《新约·马太福音》里面的一则寓言:凡有的,还要加倍给他,叫他多余;没有的,连他所有的也要夺过来。” 张放耸肩:“我也不信教,这种事你跟说我不对口,应该跟焦秃子讲!” “焦秃子信的是原子佛,他们不读圣经。”宁哲笑了笑:“总的来说,这个马太效应说的就是一种强者愈强、弱者愈弱的现象,咱们只要能挺过眼前的难关,就会越来越好,相反的,如果挺不过去,就会变得越来越弱,甚至不用财阀出手,咱们自己就把自己给拖垮了,燃油补给问题,咱们暂时肯定没办法解决,但物资运输不能断。” 张放听见宁哲这个自相矛盾的回应,下意识的问道:“你有什么好办法?” “不清楚。”宁哲摇头:“公司的安全运输问题,是由你来负责的,所以这件事归你解决!” “你大爷!我那么多车在那趴着,你不给我解决燃料,难道我还能组织人去沙漠里用肩膀扛啊?”张放翻了个白眼:“我负责的是车队安全,但运输的事情不归我管,如果燃油问题不能解决,咱们的车队可真就停摆了,这事不是玩笑,燃油不解决,什么宏图大业都是白搭!” 第九百三十八章 宁哲的计划 公司发展一切向好,但是燃油方面的短缺,着实是一个难以解决的问题。 宁哲接到燃油告急的汇报之后,跟张放稍作沟通,随后便再度拨通了吕勐的电话。 吕勐接到电话后,打着哈欠开口:“这么晚打电话,有事啊?” 宁哲听到吕勐疲惫的声音,反问道:“你这几天在忙什么,怎么每天听起来都感觉很疲倦的样子?” “别提了,这几天都快忙死了,你稍等,我洗把脸!”吕勐语罢,电话那边很快响起了流水的声音,而后他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清醒了不少:“我二哥率领独立纵队进驻琼岭之后,重创了景裴联军的游击队,打碎了他们妄图利用游击战改变战局的美梦,反而被吕氏拿下了更多的阵地,无奈之下,他们只能把精力重新放在了正面战场。 景裴联军负隅顽抗,让原本已经沉寂的正面战场又重新热闹了起来,为了保障前线物资充足,并且面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临的大决战,装备物资正在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送往琼岭,咱们后勤团就是主要负责五谷城附近的运输补给线的,整天忙的要死,对了,你们独立营也要做好准备,团里的人员缺口实在太大了,关键时刻,你们也得顶上去!” “没问题!”宁哲听完吕勐的回应,一口答应下来。 吕勐那边响起了煤油打火机摩擦滚轮的声音:“对了,你给我打电话,是要干什么来着?” 宁哲笑着岔开了话题:“没什么事,就是告诉你一声,你帮我弄得那五十吨柴油已经到了,跟你打个招呼!” 吕勐不疑有他,随口问道:“到了就好,不过我很好奇,你忽然要这么大的一批柴油,是要干什么?” “只是为了提前储备而已,琼岭会战打了这么久,各种资源都十分紧缺,我提前做些储备总是好的,独立营这边的物资有军方补给,自然没什么问题,不过林巡的三百匪帮毕竟是私人武装,粮食什么的物资供应可以随时购买,但柴油这东西可不是有钱就能弄到的,最近他们正在戈壁里修建营地,需要用到柴油发电机的地方很多,而他们又不像其他土匪一样有财阀供应,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宁哲回答完吕勐的问题,状若随意的岔开了话题:“我记着你跟我说过,军人想要晋升,最好的方式就是建功立业,火线提拔,你现在虽然成为了后勤团的团长,但是想要熬资历晋升,可是相当缓慢的,有没有办法去作战部队?” “哪有那么容易。”吕勐提起这事,叹了口气:“我能做到这个后勤团长的级别,已经很不容易了,想要继续往上爬,只能去担任旅一级军官,或者师部的参谋长,从团级上升到副师级,这是很大的一个坎,而我的晋升本身就有阻力,想要迈出这一步,对于我来说并不容易,军队内部比你看见的要更加复杂,在战场之外的晋升,是相当困难的。” 宁哲知道吕勐还没后话没说出来,那就是他的晋升,还涉及一些家族因素,安慰道:“如今你已经在岭南站稳了脚跟,这种事情急不来,既然无法创造机会,那就只能等待机会了。” 吕勐笑了笑:“放心,这种事情我有心理准备,我不是一个好高骛远的人,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你们独立营也要做好准备工作,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你们肯定得顶上去。” “……” 宁哲跟吕勐聊了十几分钟左右,便挂断电话,并且在第一时间找到了张放:“我准备明天返程卸甲岭,公司这边的事情,就交给你和小渝负责了,宋佳和吴昊、李霖他们,会留下来一起协助你。” 张放之前跟宁哲聊天的时候,还没听他说起这事,此刻闻言,有些不解的看向了他:“为什么忽然要走,是出现了什么突发状况吗?” “算是吧,不过是个好消息。”宁哲点了点头:“我想到该如何解决燃油问题了。” “哦?”张放眼神一亮:“吕勐帮你联系到了新的卖家?” “没有,不过我接到了一个消息,不出意外的话,琼岭战场又要乱起来了,目前双方联军的规模和处境,都注定了这将是一场规模空前的会战,为了保证物资的供应充足,吕氏在接连不断的向前线运输着物资,大战在即,资源保障成为了重中之重,不出意外的话,吕氏的要塞里面都快断油了,现在的燃油已经成为了军用物资,购买会越来越难。” 宁哲顿了一下:“想要购买咱们所需的燃油,估计是没什么希望了,我的想法是,既然买不到,那咱们就抢!” “抢?”张放的眼角跳动了一下:“你想在财阀手里抢油啊?” “没错。”宁哲点了点头:“你也知道,吕氏对于官道的管控十分严格,而且官道附近布置了大量的雷区,寻常土匪根本不会主动靠近,同样导致了军方对于官道的管控,实际上没有看起来的那么严格,第一师作为五谷城的驻守部队,会负责五谷城一带官道的安全防卫,而物资运送交给了后勤团来做,咱们独立营也在其中。 有了这重身份,咱们就可以掌握官道布防的虚实,同时也可以掌握避开雷区进入官道的路线,这是我唯一想到可以解决燃油问题的办法了。” “方法可行,毕竟咱们也不是吕氏财阀的人,当初咱们刚来的时候,财阀可以毫无根据的扣下咱们价值几千万的货物,咱们断他们的运输线,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我现在唯一担心的事情,就是这件事是否可行!” 张放有些担忧的看着宁哲:“军队和土匪虽然都是武装,但这可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群体,尤其是作战部队,他们绝对不是看起来那种松松散散的模样,想要在他们手里抢肉吃,先不说会造成多大的伤亡,我觉得这件事的成功率,几乎是微乎其微。” 第九百三十九章 虎口拔牙 对于张放提出的问题,宁哲倒是不以为然:“我觉得你未免有些太过于高抬财阀的军队了,当初苏飞的革命军进城,不也是通过流民武装,甚至在武器都配备不足的情况下,攻入了87号要塞么! 当初革命军进攻87号要塞的时候,护军和雇佣兵还是固守在要塞里面的,而咱们这次交战,是在流民区的沙漠里,土匪们明显更熟悉这种战术,我觉得咱们的胜算还是很大的!” “不,你虽然在要塞里面经历过战斗,但你实际上并没有去过真正的战场,训练有素的士兵,再配合上现代化的装备,打土匪就像打儿女一样!咱们远的不说,就说防御,战斗部队的士兵配备的是什么?防弹衣、作战头盔、夜视镜、红外设备,而土匪呢?他们只有血肉之躯,头上的纱巾怎么跟头盔比? 如果遇见一些更精锐,配备了全身防弹衣的特种部队,土匪更是没法打!还有兵员素质也不一样,部队经年累月的训练,不是为了看起来像花拳绣腿的,我在裴氏雇佣兵部队的时候,奉命出城剿匪,只去了一台重型装甲车,就能撵着上百土匪到处跑,甚至可以不费一枪一弹,开车碾压他们,而他们根本无法破开我们的防御。” 张放郑重的看着宁哲:“咱们可以不跟财阀同流合污,但是绝对要对他们有敬畏之心,这些家伙可以掌控世界,绝对不是没有原因的!” “我承认你说的话是有道理,有依据的,但我们依然无法选择,现在星光公司已经成立了,我们为了把公司立起来,已经消耗了大量的资源,而且大家都在铆足了力气要把这件事情办好,公司目前一切顺利,唯独缺少燃油,而你之前也说了,燃油很重要,整个漠北,除了吕氏手里,没有其他势力拥有咱们所需数量的能源,既然买不到,那就只能抢!” 宁哲做了一个深呼吸:“其实你说的这些事情,我已经考虑过了,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哪怕打光半个熊团,我也要抢到一批足够公司至少运转三个月的柴油,否则的话,咱们做的这一切,就是一个笑话!” “我更怕的是,哪怕整个熊团被打掉,咱们都未必可以达成自己的目的。”张放也露出了一个严肃的表情:“我跟你一起回去吧,如果真遇见什么问题,我的能力也可以帮上忙!” 宁哲拒绝道:“不行,你必须留下,咱们这些人当中,有能力独当一面,而且能够让我放心的,就只有你跟胡逸涵,如今你们俩一南一北,各自坐镇,才能让我没有后顾之忧,南边刚刚起步,离不开你!” “好吧,既然这样,那这件事我赞成。”张放听完宁哲这个准备以人命换资源的决定,也就明白公司的确已经到了一个很关键的境地,没有继续提出反对意见给宁哲添堵。 最近这段时间,宁哲为了搞到燃油,想了不少办法,就连吕勐都破例动用私人关系帮了他的忙,但是经过多方募集,也只凑到了五十吨的柴油。 这些柴油跟星光公司所需的能源比起来,实在是杯水车薪。 在正常贸易无法达到目的的情况下,宁哲只能选择虎口拔牙,在财阀手里硬抢。 第二天一早,上官啸虎和林豹两个人睡醒以后,就开始召集人手,开始做起了护送宁哲返程卸甲岭的准备。 宁哲在起床之后,也在进行等待,为了保证货物不出问题,三百匪帮的人马几乎全军出动,护送着燃油和采购的第一批物资前往绿溪谷。 岭南土匪的生态圈很怪,各大匪帮就像是被豢养起来的猛兽,彼此缠斗的时候十分狡诈凶狠,但他们这个生态圈并不完整,因为他们没有造血能力,不管是装备还是粮食,甚至是衣服和水源都需要财阀提供,像是熊帮和枪帮这种驻地拥有水源的匪帮,绝对是凤毛麟角。 自从战争爆发,财阀就减少了在岭南的活动频率,而土匪们也变得低调了下来,开始减少弹药的消耗,据说一些小匪帮因为断粮,都已经揭不开锅了。 在这种情况下,很少有匪帮会冒险进攻有二百多人随行,而且挂着信盟徽旗的车队,在接近中午的时候,林巡他们的车队也顺利抵达了绿溪谷。 燃油的问题暂时得到缓解,宁哲也松了一口气,短暂召开了一个会议,宣布将公司业务交由秦小渝和张放负责之后,就准备上路,宁哲在上车之前,原本想要跟秦小渝说几句告别的话,却发现营地那边停着几台破破烂烂,被拼凑出来的钢架车,好奇道:“我之前没在营地里见过那几台车,土匪也不会用这么破的装备,这些东西是从哪来的?” “咱们这边开始收购物资之后,有一些流民挖掘队听说了这些事,派出了代表来跟咱们寻求合作。”秦小渝微微摇头:“流民挖掘队的情况,比咱们想象的情况更严重,他们不像土匪一样有驻地可以囤积粮食,资源已经到了枯竭的程度,听说已经有一些规模比较小的挖掘队,全员都被饿死了,甚至有的地方出现了人吃人的情况。 这些挖掘队听说有人在收购物资,都把咱们当成了救命稻草,来跟咱们聊,说他们愿意以财阀的收购标准,用八折的价格将手里的物资卖给咱们。” 宁哲点头:“这是好事,他们愿意主动降价,咱们可以省下不少资源。” 秦小渝笑了笑:“是好事,但是我不准备这么做,而是准备在财阀的收购标准上,给他们增加百分之十的价格,如今这些挖掘队已经没有活路了,咱们原价收购,是雪中送炭,而多给的一点资源,就是锦上添花了,咱们做公司是为了口碑,而现在这种情况下,正是拉拢人心的时候,在咱们跟财阀一起存在的情况下,这些挖掘队的好感对咱们很重要,咱们至少得让他们明白,星光公司不会像财阀一样压榨他们!” 宁哲也跟着笑了:“你这番话,忽然让我想起了苏飞。” “不一样的,苏飞是真的想为流民做些什么,而咱们用的,不过是资本手段而已。”秦小渝摇头:“苏飞很高尚,他保护的是别人,而咱们保护的是自己。” 第九百四十章 大规模运输 宁哲将绿溪谷的事情安排好之后,就开始向卸甲岭返程。 经过一昼夜的奔波,宁哲在第二天凌晨四点返回了卸甲岭大营。 此刻太阳还没有升起,视线内黑漆漆的一片,但是等车辆接近卸甲岭之后,宁哲却发现远处的山路上灯火辉煌,而且烟尘滚滚。 宁哲乘坐的车辆刚一靠近山脚,周围的沙丘上就有手电光芒照向了他们,隐藏在暗处的探照灯也随即点亮,锁定了他们的车辆。 “呼啦啦!” 蛰伏在暗处的士兵们在黑暗中出现,无数枪口指向了车辆,一辆皮卡车也迎了上来,蔺大勇推开车门,嘶吼道:“前面的车辆停下,接受检查!” 宁哲听见喊声,推门站到车下,而蔺大勇看见宁哲出现,一愣过后迎了上来:“营长,您怎么回来了,营部接到的报告,不是说您要在天亮后才能到达吗?” “如今岭南的土匪们都快饿死了,我们只有两台车,而且拉的全是人,明显没有装载什么物资,土匪们连劫道都懒得出现,而且途中也没遇见什么猛兽,比原订计划快了一些。” 宁哲随口跟蔺大勇聊了两句,然后话锋一转,指着远处山路上的滚滚车流:“这是什么情况,卸甲岭怎么会有这么多车?” “都是官方运输队的车辆,在五谷城休息后,需要越过卸甲岭回归官道去往前线,咱们的营地成为了前哨中转站,营长,外面风沙大,咱们车上聊!” 蔺大勇语罢,就把宁哲给请到了皮卡车上,用对讲机吩咐完其他人继续警戒后,一边开车往营部走,一边对宁哲解释道:“最近几天,后方始终在向前线运送物资补给,车队几乎二十四小时连轴转,咱们卸甲岭距离五谷城有五十公里,距离官道有六十公里,位置差不多卡在中心点,所以师部就把咱们这里设置成了前哨中转站,用来供运输部队休息和补给。” 宁哲听完蔺大勇的回答,不禁蹙起了眉头:“你是说,这种情况不是个例,而是一直存在?” 蔺大勇不知道宁哲的心中所想,点头道:“没错,师部那边,还特意派了张舵来主持运输事宜,张长官就在营部坐镇呢。” “上山吧,我先见一下张舵。” 宁哲语罢,掏出了兜里的烟盒,从现场的情况来看,运输队的车辆几乎是在没有停歇的往返,跟宁哲想象当中断断续续,成批次运输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想来也是,吕氏目前向前线布置了数万人的军队,这么多人每天的物资消耗,是一个相当恐怖的程度,一旦决战开启,对方的人肯定也会想办法破坏吕氏的运输线,就像宁哲第一次进入琼岭,裴氏的官兵们抢劫他们的蔬菜一样。 为了保证前线的物资充足,财阀自然是要提前很久就向前线储备物资的,而不是用多少送多少。 但是这么一来,宁哲的计划再想实施起来,难度就会成倍数的增加,他可以集结匪帮袭击军方的小股运输队,但是绝对不敢跟军方展开全面交火。 上山的路上,宁哲看着窗外那些满载的卡车还有油罐车,心里馋的不行,最后只能移开目光,眼不见心不烦。 独立营被改为中转站以后,营部校场上到处都是帐篷和露天的灶台,炊事兵三班倒的给押运队和司机们提供伙食,熬热汤的大锅更是整天整夜的不熄火。 宁哲走在鼾声四起的帐篷当中,绕过排队打饭的队伍,推门走进了营部办公室,见张舵正在给几名军官分配任务,便坐在一边等待了起来。 大约五分钟后,张舵下达完命令,刚准备点支烟休息一下,却发现宁哲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房间里,一怔过后,对他笑道:“你小子这几天跑到哪去了?我来到独立营之后,蔺大勇跟我说你让他代管队伍,自己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 “独立营这边的情况,已经基本稳定了,我留下也没事干,所以就去了三百匪帮那边,跟林巡他们住了几天。”宁哲岔开话题,对张舵笑道:“我听说,你们已经在这忙了两天了?” “岂止两天啊,在运输开始之前,我们就已经策划好久了。”张舵疲倦的靠在了椅子上:“几万人所需的物资不是小数目,而且事关战争成败,上面盯得很紧,稍有纰漏可是容易掉脑袋的,不过你回来也好,我这几天都快忙死了,你在身边,还能给我帮帮忙。” 宁哲挑起了眉头:“你是说,这批物资出现问题,会影响到你和四爷?” “我们虽然没打仗,但是执行的也是军令,完不成命令,自然是需要挨处分的。”张舵站起来活动了身体,同时解释道:“我的任务是在这里负责车队调度,而四爷的任务,则是在要塞里负责物资分配和装车,只要这些环节没问题,其他的事情与我们无关。” 宁哲松了一口气:“这还好啊,最起码你们不用担责任。” “狗屁!我和四爷现在做的事情,都是别人不愿意做的工作,也是最累的一个,货物运输这东西,除了调度和调配,基本上也就没有其他的事情了,咱们远的不说,就说负责安全押运的第一团,三个营已经开始轮休了,每个营执行一周的护卫任务,其余的部队全部留在要塞里休整。” 张舵埋怨了一句:“他们的护卫任务听起来比较危险,但实际上谁敢打劫这么大规模的官方运输队啊?细数起来,恰恰是我跟四爷干着最累的工作,担着最大的责任。” 宁哲正愁没地方了解官方运输队的情报,听见张舵说他们不负责押运,而且押运部队还比较松散,顺势问道:“咱们这次的物资运输,需要持续多久啊?” 张舵提起这事,一脸的疲倦:“根据我们的预估,最少得持续半个月左右,最近这段时间,咱们肯定是闲不下来了。” 宁哲闻言,倒是轻松了一些,如果这次的大规模运输还要持续半个月的时间,他倒是有足够的时间来进行运作。 第九百四十一章 密不透风的补给线 宁哲回归独立营之后,直接就被张舵给“征用”成为了秘书,开始整天陪他一起处理运输方面的各种问题。 为了保障物资供应过程中不会出现问题,加之卸甲岭存放的物资太多,所以第一师直接调来了两个作战团,布置在了卸甲岭周围两侧,而独立营这支上级眼中的杂牌部队,则充当起了哨兵和炊事兵的作用,在蔺大勇和陶力的率领下,也将工作做的有条不紊。 物资调度是一个很辛苦的工作,宁哲每天除了在营部跟张舵规划路线和物资之外,还得不断地往返于官道和卸甲岭之间,去处理一些路上的麻烦和各种问题。 官方车队没日没夜的运输,声势十分浩大,不管是土匪还是野兽,早都被吓的退避三舍,宁哲每天面临最多的问题,就是有车辆抛锚,以及陷入流沙之类的事情。 眼看着一车一车的物资和燃油被送往前线,宁哲的心情也变得有些浮躁了起来。 负责护送物资的队伍,除了第一师派出的护卫部队,还有从琼岭战场调回来的一个作战旅。 虽然第一师的部队都吊儿郎当的,但是这些作战部队的官兵,精气神明显不一样,对于护卫工作十分尽职,而且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处驻兵点,一旦交火,就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形成有效的战斗力。 眨眼间,货物运输已经持续了一周的时间,但宁哲始终没有找到适合下手的机会。 这天中午,宁哲率队将一台陷入流沙区的车辆救援完毕之后,趁着返程的过程中让士兵们扎营休息,自己则乘人不备离开队伍,去了两公里外的一处沙丘位置,见到了灰熊。 最近这些天,宁哲始终在外面奔波,虽然有士兵跟着他,但灰熊为了安全起见,也始终带着一批精锐的土匪,负责在暗中保护宁哲的安全。 灰熊见到宁哲之后,有些焦急的问道:“司令,自从你下达命令之后,我就把五百弟兄调离了驻地,始终在运输线周围活动,咱们什么时候动手啊?” 宁哲看了一眼嘴唇干裂,眼窝深陷的灰熊几人,回应道:“这种事急不来,军方的护卫人员太多了,贸然动手,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再等等吧。” 灰熊满面愁容:“司令,我们可以等,但下面的兄弟们等不起啊,你也知道,沙漠里的生存环境恶劣,大家每天晚上都在外面宿营,不少兄弟都患上了感冒,继续这样下去,一旦形成流感,我担心会出现大问题!” “你先安排生病的兄弟们回驻地休养,然后调集人员进行补充,我会尽快给你们提供药品。”宁哲是在沙漠里生活过的,知道灰熊面临的困境,但是也只能让他们挺着。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匪帮想要直接动手,对运输队进行打劫,几乎没有得手的可能,既然不想放弃,那就只能等待机会,这种事情就在于兵贵神速,而熊帮的驻地距离这边有一百多公里,想要调人过来绝对是不可能的。 “好吧,那我尽量克服。”灰熊点了点头:“司令,之前你给我们送的那些食物,已经快耗尽了,还有水源也快枯竭了,这些都得尽快补充。” “可以,今天下午,我会找个由头出来巡逻,到时候会把物资卸在老地方,你们自己去取就可以了。”宁哲正准备说些什么,卫星电话却忽然响铃,他看见张舵打来电话,示意灰熊不要说话,然后按下了接听:“喂?” 张舵语速很快的说道:“宁哲,以最快的速度回营地!有紧急军情,速度快!” 宁哲听出张舵情绪不对,追问道:“出什么事情了?” “后方补给线出了问题,情况很复杂,一句半句的也说不清楚,总之你回来再说吧!” “好,我尽快返程。” “……” 宁哲跟张舵通完电话后,吩咐灰熊继续驻扎,随即以最短的时间归队,开始向卸甲岭返程,而且在回去的路上,发现周边的护卫部队和作战部队,也全部都在向着卸甲岭的方向集合,无数车辆行驶在沙漠上,烟尘铺天盖地。 等宁哲返回营部的时候,已经有大批部队集结在了周围,外面道路两侧的开阔地上,停满了各种型号的车辆,而且独立营的部队也正在外面的操场上集合。 宁哲目光环视,看见张舵正在远处对一些军官说着什么,迈步迎了上去:“出什么事了,为什么前线的部队都撤下来了?” “蔺大勇,指挥部队登车……咱们车上聊!”张舵一边喊话让部队出发,一边坐进了旁边的吉普车内,等宁哲上车以后,这才一脸烦躁的说道:“我刚接到消息,后方的运输车队遭遇了特大沙尘暴!出现了人员伤亡,最恶心的是沙尘暴还引发了官道附近的雷区出现大规模爆炸,使得很长一段道路被炸毁,同时也有道路和车队被沙丘给掩埋了。” 宁哲第一次来岭南的时候,就曾遭遇过特大沙暴,知道其中的威力,对着张舵问道:“所以咱们集结部队过去,是为了救援?” “对,咱们是要过去执行救援和护卫,那么多物资车停在路上,很容易引发土匪的觊觎。”张舵做了个深呼吸:“这件事出的太不是时候了,如今前线资源告急,吕氏废了很大的力气,才保证了运输路线的畅通,这么一来,自然又要被延期,为了保障物资的正常供应,官方投入了太多的人力物力,每耽搁一天,都会浪费大量的资源,对于裴氏来说,这是很沉重的负担。” “天灾不是人类可以抗衡的,事情出了,谁都没办法。”宁哲安慰着张舵,心里却在想着另外一件事:“刚刚在上山的时候,我发现护卫运输的部队也都被撤了下来,他们也要进行救援吗?” 张舵叹了口气:“是啊,后面的货物运不过来,再让这些部队驻扎在沙漠里也没什么意义,而且会增加补给负担,上面最新的命令,是把全部的兵力进行集中,优先展开救援!” 宁哲听见这个回应,也跟着叹了一口气,摸不透风的运输线防护,本来就让他找不到动手的机会,结果这场沙尘暴一来,直接连运输线都给断了。 第九百四十二章 难以施展的救援 沙尘暴很恐怖,不仅在于它的破坏力,也在于它是无法预测和防控的,就连掌握了旧世界气象卫星的裴氏,都无法做到预测风暴,而一望无际的广袤沙漠,更是给它提供了肆虐的温床。 运输队遭遇的这场沙尘暴,比宁哲他们之前遭遇的那次还要大,也更惨烈。 吕氏为了防止土匪对运输部队进行骚扰,所以官道两侧几公里的范围内都是密集的雷区,如果没有官方的雷区分布图,贸然靠近官道,摆明了就是在找死,而雷区分布图属于军方的高度机密,寻常部队别说想要掌握雷区的情况,就算要进入官道,都得层层打报告。 恶劣的风沙天气,会严重干扰卫星信号的传输,在特大风暴来临的时候,运输队因为跟总部失联,而且又怕误触雷区,就只能采取原地扎营的方式抵抗风暴,但他们明显低估了这场沙暴的规模,只能眼睁睁的被海浪般的沙丘吞没。 宁哲跟张舵赶到现场的时候,已经有先头部队提前到达了,原本宽阔的官道,此时早已经消失无踪,被一大片连绵起伏的沙丘取而代之,而且周边的地面上还有不少车辆的残骸和金属碎片,也不知道是被雷区炸的,还是被风暴给撕碎的。 先头部队到达以后,已经开辟出来了一条安全通道,被调过来的人工和机械正在进行挖掘救援作业,但周围更多的人都是在进行排雷,为接下来的大规模救援和撤离进行准备。 宁哲下车的时候,现场已经有许多军官聚在一起,进行现场指挥,而吕勐也在其中。 看见张舵和宁哲到了,吕勐快步迎了上来:“独立营的人都到了吗?” “到了!”吕勐指着后面大批的军车:“左侧那批车就是咱们的人!” 张舵命令道:“时间紧急,咱们直接聊正事,咱们后勤团的任务,是从东侧进行救援,目前负责挖掘的部队已经连续作业很久了,体力已经濒临极限,需要休息,让独立营顶上去,代替他们一段时间!” “明白,我立刻去安排!”张舵答应一声,随即快速向着车队那边赶去,开始安排独立营的人领取装备,进行挖掘作业。 在场的这些部队,彼此间的分工都很明确,每一支部队都有各自的任务,就如同一个巨大的蚁群一样,不断地进行搬运。 吕勐身为东侧挖掘的总指挥,需要负责人工挖掘救援,等独立营顶上去之后,就下令让另外两个营的士兵进行休息,直到安排之前的部队撤下来,这才有了一点空闲的时间跟宁哲交流。 吕勐看见独立营的士兵已经开始投入工作了,站在一个避风的位置递给了宁哲一支烟:“最近这段时间,我一直也没见到你,怎么样啊?” “一切都好,我本身就是在流民区长大的,而且独立营的物资供应也很充足,挺适应的。”宁哲将打火机递了过去,看着挖掘救援的现场问道:“从现场来看,运输队这次的损失,似乎超出了我的预估。” “是啊,这次的风暴范围很大,十五公里内的道路全都被掩埋了,途经的运输队几乎全军覆没,目前唯一能够祈祷的,就是救援速度可以快一点,尽量保证受困人员的存活率,减少物资损耗和财产损失。” 吕勐叹了口气:“为了供应前线的物资,后方已经节衣缩食,而且增加了民众赋税,战争所需要的资源消耗实在是太大了,吕氏是四大财阀当中家底最薄的一个,如果不是有大后方的粮仓提供保障,恐怕早就被拖垮了! 我听说为了筹集这次送往前线的物资,吕氏已经动用了储备的保障物资,而这次向前线运送物资,运输队的密度你也看见了,这种损失,是会伤到吕氏的元气的。” “难道就因为官道受阻,就要放弃向前线的物资运输吗?”宁哲对于财阀的死板有些不太理解:“这次沙暴,仅仅掩埋了十五公里的道路,军方车队完全可以避开这个路段,为什么非要在这里等着呢?” “这次的沙暴,虽然只掩埋了十几公里的道路,但是还有很大一部分区域都受到了波及,并且导致了雷区移位,所以受到影响的地段,恐怕已经超乎了你的想象。 而且军方运输跟民间运输不一样,不仅得防备岭南的土匪,还得防止敌特的袭击和骚扰,宁可把节奏放缓,也不能选择冒险,这是一项需要多部门协调的工作,一旦出了问题,谁也承担不起这个风险,虽然死板了一些,但是最起码平稳,而且这种事情是高层决定的,以我的身份去猜测那些高层的想法,是没用的。” 吕勐明显也对这种死板的规定感觉无奈,但是他如今的身份实在过于低微,已经低微到了根本不会被人注意到的地步,对于高层的决策,别说参与进去,就连提出意见的资格都没有。 “轰——” 就在两人对话的时候,远处的沙丘上忽然出现了爆炸,一道烟柱升腾而起,紧接着一道火焰在沙丘上散开,周围的士兵们纷纷开始轰散,紧接着又引发了连环爆炸。 “我艹!”吕勐看见这一幕,快步跑到了一边的越野车边上,拿起车上的送话器喊道:“大家不要乱!所有人留在原地不要动!避免踩踏地雷!工兵部队,上去救援!” 随着现场发生意外情况,场面再度乱了起来,原本在外围排雷的工兵们,开始穿着防爆服,手持仪器去沙丘上进行排雷和救援,而后爆炸开始不时响起。 在人员撤离的时候,张舵也走到了吕勐身边,对吕勐说道:“之前的沙暴,将很多雷区的地雷都卷入了沙丘里,这些地雷出于各种原因没有被引爆,但是威力还在,当初为官道提供保护的雷区,现在反而成为了救援最大的阻碍,刚刚一枚被触发的地雷引爆了被掩埋的油罐车,造成了多人伤亡,还有连环火灾,我担心如果继续这样挖掘下去,还会出现更大的危险。” “确实,咱们只顾着救援,忽略了雷区的隐患,我去跟上级聊,让他们调集更多的工兵部队过来,先把独立营的人撤下来,避免造成不必要的伤亡!”吕勐扔下一句话,随即向着指挥部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第九百四十三章 怪事 因为救援现场出现了爆炸事件,导致救援进度被一拖再拖,为了避免造成救援人员的无辜伤亡,现场指挥官开始征调周边各要塞的工兵部队,准备前往现场进行救援。 宁哲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就已经明白了高层的想法,面对这种大规模的风暴,如今官道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而人被埋在沙子下面,比雪崩还要惨,这种细沙就像水一样,不仅无孔不入,而且还会将空气隔绝开来。 估计等到救援部队过来,被掩埋的人已经没有了生还的可能,军方的目的,明显就是准备放弃人员,优先保物资了。 为了不给救援现场增加负担,除了负责防卫的作战部队留下之外,其余人全都被遣散回了原驻地,至于独立营这种杂牌部队,更是没有了留下来的意义,直接就被遣返回了卸甲岭。 之前运输队途经卸甲岭的时候,独立营的人始终忙得不可开交,如今运输线断了,众人反倒轻松了下来。 运输线被阻断的事情,让军方的人忙得焦头烂额,但是宁哲心里的急躁,绝对不比他们更少。 之前吕勐帮忙提供的那批柴油,最多只能让星光公司维持半个月,如今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周多。 自从星光公司启动物资收购之后,许多挖掘队全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开始寻求与星光公司的合作,而秦小渝为了打开星光公司的收购渠道,目前已经缩减了对信盟几个匪帮物资的收购进度,用来优先收购挖掘队的物资。 如今岭南的匪帮已经很难拿到财阀提供的物资,自然也就减少了打劫的频率,面对业务上的快速扩张,燃油和车辆就成为了光辉公司急缺的东西。 宁哲之所以选择跟仙帮的刁痕大合作,就是因为对方手里有大量的运输车辆,这种重型卡车,财阀是不可能提供给匪帮的,只能依靠从其他财阀的运输当中去抢,宁哲目前还没有搞到运输车的渠道,将来的扩张八成也得靠抢,在目前车辆还够用的情况下,他必须在燃油枯竭之前,把公司的补给问题给解决掉。 如今运输线被堵塞,还不知道这条路线什么时候能够通行,让原本就因为能源犯愁不已的宁哲整天闷闷不乐。 宁哲回到营地,本身就是为了解决燃油的,如今独立营被排斥在外,又恢复了之前的生活。 两天后的清晨,宁哲还没等睡醒,就接到了蔺大勇的电话,起床后去了营部,对着赶来的张舵的问道:“什么事啊,天还没亮呢,你就过来了?” “我奉命视察官道,顺便过来的,同时给你送一份军令。”张舵说话间,将一个档案袋递给了宁哲:“现在所有的部队都在清理被堵塞的道路,人手实在抽调不开,所以师里下了命令,让独立营负责官道的维护,你也知道,岭南风烈,官道如果不维护的话,几天就得被黄沙掩埋了,这里面是调令,还有咱们之前进入官道那处入口的雷区布置图。” 宁哲接过档案袋,好奇的问道:“官道的雷区,不是每一次进出都会改变的吗?” 张舵点头:“理论上是这样,但是最近的情况你也看见了,军方没有过多的精力处理这些事情,雷区的布置也没有改变。” 宁哲接过档案袋:“后方的情况,仍然不乐观?” “之前的沙暴,已经将官道彻底毁了,修复和挖掘都是很耗时耗力的工程,而且官道两侧是大量的雷区,沙丘的涌动导致大量地雷移位,恐怕短期内吕氏自己的队伍都不敢贸然进入官道了。”张舵不拿宁哲当外人,在房间里只有两个人的情况下,开口道:“上面已经作出决定了,放弃人员救援工作,全力保证物资。” “我早就想到这一点了,人被掩埋在黄沙之下,是无法坚持太久的。”宁哲对于财阀之间的这些事情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听闻运输线短期内难以恢复供应,兴致缺缺的点头。 张舵如今的身份,是第一师的一名参谋,而他当初的调动,只是为了给宁哲接管独立营让路,被调到参谋部之后,也接触不到什么核心业务。 虽然这次官道堵塞虽然是天灾,但造成的巨大损失让高层十分不满,下面的人也知道上面的人气不顺,更知道挖掘救援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干好了没什么功勋,但出问题绝对会成为高层的出气筒,张舵这个大冤种,自然躲不开这种事,直接被第一师推出来成为了救援作业的负责人。 张舵也知道这份工作有多么危险,为了不成为替罪羊,每天也是兢兢业业,跟宁哲见了一面之后,便马不停蹄的走了。 维护官道的项目,对于宁哲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而且如今他已经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星光公司身上,独立营只是他拿到合法身份和资源的一个渠道而已,所以他直接就把事情交给了蔺大勇去做。 当天晚上,宁哲吃过晚饭,刚在操场上跟秦小渝通过电话,确认公司运转一切正常,就看见蔺大勇远远跑来,有些无语的看着他:“你慌慌张张的干什么,被狗撵了?” “营长,我有事情要汇报!”蔺大勇调整好了自己的呼吸,对宁哲开口道:“官道那边出事了!” 宁哲精神一振:“出什么事了?不会有士兵误触了地雷吧?” 蔺大勇摇头:“不是,但是有士兵失踪了!” “失踪?”宁哲眉头一挑:“具体是什么情况?” 蔺大勇快速回应道:“我们接到任务之后,大家就分批次前往了官道,开始进行清理和路面修复,但是刚刚在集合的时候,却发现少了三个人!” 宁哲反问道:“人是在官道里面还是外面消失的?” “外面!当时我们留了人在外围警戒!但是集合的时候,外面的三名哨兵不见了!”蔺大勇回应道:“挖掘作业和哨兵都是轮班上岗的,那三个人刚被替换下去一个小时,人就不见了,部队搜索了很久,但是没有任何踪迹。” “在沙漠里,一阵风吹过来,什么痕迹都会消失不见,这事应该是野兽干的!”宁哲忽然想起了他们在流沙区遭遇巨蜥的事情,开口道:“从明天开始,前去清理道路的队伍,全都分散成五人小组,遇见任何情况,优先鸣枪示警!” 第九百四十四章 接二连三的失踪 对于士兵失踪的事情,宁哲最开始本以为这就是一个偶发事件,毕竟他当初住在集镇的时候,还遭遇过狼群袭击人类聚集区的事情,在这片野兽横行的土地上,有人失踪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很快就推翻的宁哲的想法。 第二天上午,再度有两名士兵失踪,到了傍晚的时候,直接有一个五人小组失联了。 面对这种情况,宁哲也坐不住了,他虽然对独立营不上心,但毕竟是这支部队的军事主官,面对这种情况,必须出面解决,在廖大勇汇报完这件事之后,宁哲便带着胡逸涵等人,第一时间赶往了现场。 广袤的沙漠上,碎石铺就的官道蔓延出很远,因为士兵失踪的事情,独立营人心惶惶。 这些士兵虽然经历过战斗,也在流民区生活了这么久,不过对于沙漠的了解十分有限,并不知道这片土地上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凶险。 如果是在战场上遭遇敌人,面对同伴的牺牲他们或许还可以了解,但是十个大活人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消失了,让每个人毛骨悚然,因为谁都不知道下一个消失的人,会不会是自己。 于是乎,一股诡异和恐怖的气氛,开始在队伍当中蔓延。 到了最后,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地方充满了凶险,一个个疑神疑鬼,生怕自己也会成为凭空消失的一员。 蔺大勇当兵以来,遇见过许多凶险,但每次都跟在宁哲身边逢凶化吉,此刻见到他到来,终于有了主心骨,快步迎了上去:“营长,您来了!” “嗯!”宁哲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聚在一起的士兵们,对蔺大勇开口问道:“今天士兵失踪,都是什么情况?” “上午的时候,有两名哨兵脱离队伍去沙丘后面拉屎,但是人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因为这件事,我下达了严令,要求所有人不得擅自脱离队伍!不管出现任何情况,哪怕是撒尿,也必须向上级汇报!” 蔺大勇回忆起当天发生的事情,眼中出现了一抹挥之不去的恐惧:“我本以为,按照这种安排,绝对不会再出现什么问题,可谁知道就在几个小时之后,又失踪了五名士兵!之前那些士兵失踪的时候,我也以为是野兽干的,但是后面这五个人的失踪,真的让我感觉到不对劲了,因为他们这些人,全都是在官道上失踪的!” “官道?!”宁哲听见蔺大勇的回应,表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营长,您也知道,咱们这条道路两侧,全都是大片的雷区,就算是一只耗子想要跑进来,也避免不了要触雷啊!而且我在雷区入口那边,安排了警戒部队,可以保证绝对没有人从那边进入官道!”蔺大勇眼中充满了不解和恐惧:“这种情况它说不通啊!我真的怎么想也想不通,为什么会有士兵在官道上失踪!” 蔺大勇的话,让宁哲都感觉汗毛直立。 他上一次遇见这种情况,还是在87号要塞里面跟人交战的时候,裴氏的装甲兵可以利用高机动性,悄无声息的干掉敌人,再往前推,那就是给科考队当向导的时候,遇见过了巨型蟒蛇。 不过这些情况,都不适用于今天。 官道两侧的雷区,密度相当庞大,而且要蔓延出去几公里的距离,不管是什么生物混进来,都不可能没有任何动静,而且官道的清扫现场有数百人,五个大活人就这么没有任何动静的凭空消失,绝无可能。 对于这种情况,宁哲也感觉到了极度的反常:“这些士兵失踪以前,有没有什么征兆?” “韩昊穹,你过来!” 蔺大勇叫过来一名士兵,对宁哲说道:“营长,他就是最后一批见到那几名失踪士兵的人!韩昊穹,你把当时的情况跟营长说一遍!” 韩昊穹作为最后跟那几名士兵接触的人,此时精神状态明显不好,恍恍惚惚的说道:“当时我们正在清理道路,大家正准备休息一下的时候,二排的曲科忽然来找我们,说他们那边出现了路面塌方,让我们去帮忙,而我主动要求帮大家去打水,就拿着他们的水壶走了,结果再就没看见他们!” “带我去他们失踪的现场看看。”宁哲听见这个玄乎其玄的回答,迈步向着插有旗帜的官道入口走去,同时对着韩昊穹问道:“当时你取水的地方,距离他们有多远?” 韩昊穹回应道:“大约也就是二百米吧,等我打完水以后,发现他们没影了,就往回走了走,但仍然没有任何动静。” 宁哲听见韩昊穹的回答,目光凌厉的看向了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队友全部失踪,他却没有任何察觉,让宁哲觉得他的话并不可信。 蔺大勇看见宁哲的目光,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解释道:“我已经调查过了,当时韩昊穹取完水之后,有人看见他往回走,也有人能证明他跟其他士兵分开的时候,那几个人的确往远处去了,当时也有别人发现曲科那些人消失不见,想起了士兵失踪的事情,这才把韩昊穹给叫了回去。 当时他们把这件事情报告给我之后,我立刻率领部队进行了搜索,我们一直向前搜寻了两公里,但是完全找不到那几名士兵的影子,几个大活人在被雷区包围的官道上失踪,这件事情太诡异了,我为了防止这种事情继续发生,就命令部队停止了手里的工作,并且把这件事向您进行了汇报。” 宁哲听见蔺大勇的回答,没有作声,最后在韩昊穹的带领下,赶到了事发地点。 那五名士兵失踪的地点,位于一条笔直的官道,一眼就能看出去很远,路上完全不可能藏身,除非他们去了两侧的沙丘。 宁哲取下几名士兵的水壶,对着路边的沙漠里进行了抛投,四个水壶,有两个触发了地雷。 在这么密集的雷区当中,五个人是不可能跑出去的。 可是若说他们消失在了官道上,怎么会这么迅速,又这么悄无声息呢? 第九百四十五章 迷雾重重 宁哲在士兵失踪的现场勘查了半天,但是全然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就像他对蔺大勇说过的那样,在沙漠里,一阵风吹来,就能掩盖住所有的痕迹。 如果不是蔺大勇等人言之凿凿的说这里已经失踪了十名士兵,宁哲甚至都不愿意相信这件事的存在,因为它发生的完全不合常理。 半小时后,无功而返的宁哲回到了指挥车边,趁着蔺大勇去巡视队伍的时候,对着胡逸涵等人问道:“关于这些失踪的士兵,你们怎么看?” 林豹:“我用眼睛看!” 上官啸虎:“我也没看见失踪的士兵啊!你问我干啥?这事可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可别赖我!” 曹兴龙斜眼看向了上官啸虎:“咱们讨论的是士兵失踪的事,没人说这里失火!” “我觉得,这事不太对劲。”胡逸涵没理会这三个活宝,微微摇了摇头:“根据他们的说法,还有咱们现场的勘查来看,他们的说法是完全不可能成立的!十个大活人能够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失踪,这怎么可能呢?现在我唯一能够想通这件事的地方,就在于这里闹鬼了!但是咱们都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鬼!” 上官啸虎闻言,居然说出了一句很有哲理的话:“这个世界连魔种都有,你们咋就知道没鬼呢?” 林豹反驳道:“就算有鬼,也不能白天出来啊!难道它们还需要太阳能?” 曹兴龙努力听着几人的对话,眨巴着眼睛问道:“哪疼?” “行了,你们别在这捣乱了,闹鬼的说法不存在!”宁哲摆手打断了三人:“连续十名士兵失踪,这事太怪了,我原本以为这件事的起因是野兽袭击,可是野兽也不能进入雷区啊!” “能不能是会钻地的怪物?”林豹插嘴问道:“之前咱们被巨蜥袭击,那些东西不是也可以在地面出现吗?” 胡逸涵当即回绝道:“不可能,我和宁哲刚刚特意观察过地面,官道的路面是压平的碎石路面,如果有东西从地下出现,一定会留下很明显的痕迹,不会那么平整,而且这些家伙如果是从地下来的,也不可能避开雷区啊!” “会不会是飞禽?”宁哲舔了一下嘴唇:“我曾经见过马萨鹰,据说这种鹰在旧世界的时候,站立起来就有一米高,翼展三米多,不仅飞行速度极快,而且抓力也能达到五十公斤,而我见到的那只马萨鹰,能够将一头野猪拎起来!几乎就是一闪而过的!” “从天上来,的确可以解释他们避开雷区的事情,但是道理上一样说不通啊!”林豹插嘴道:“我也见过老鹰,它们的爪子很锋利,但杀伤力并不强,捕猎的时候,会通过抓力将猎物拎起来,然后高空抛下来摔死,想要直接干掉猎物,几乎没有可能!而失踪的那些士兵,可都是大活人!就算咱们可以相信他们没有看见飞禽过快的移动速度,但是五个人同时失踪,难道被抓起来的时候不会呼救吗?” 曹兴龙总算听清了一句话:“没错,一个成年人,怎么也有几十公斤,能够把他们拎起来的鸟,体积绝对不会小,而且五个人失踪,那说明来的就得是五只鸟吧?独立营这么多人,怎么可能一个也没看见呢?” 此话一出,众人再度沉默。 胡逸涵点燃了一支烟:“既然这样,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这个情报是假的!这些兵在骗咱们!” “原因呢?”宁哲其实也有这种想法,见胡逸涵提出来,仍旧想不通其中的关键点:“首先来说,蔺大勇被我提拔成为了代理副营长,始终对我心存感激,而且他这个人很实诚,对咱们也始终比较尊敬,没有骗咱们的理由啊!况且让全营的人跟着他一起撒谎,这也很难做到。” 胡逸涵挑眉:“如果他们有共同的目的,或者是针对你来的呢?” 宁哲也掏出了烟盒:“你说说看!” 胡逸涵抿了一下嘴唇:“你也知道,独立营的兵都是从要塞里面出来的,对于流民区的生活,一直就不是很习惯,一个个怨声载道,但他们同样知道,当逃兵是要掉脑袋的,而失踪离队,正是一个可以离开军营的借口。 这些兵来到流民区之后,经历了很多危险的事情,尤其是运输队的救援现场,无数人都被掩埋在了黄沙下面,恐怕也让他们吓破了胆,如果蔺大勇动了恻隐之心,选择用这种方式给他们一条生路,也不是不可能。” 宁哲思考了一下,摇头:“如果有士兵想走,那么大家应该一起走才对,在明知道有危险的情况下,把生路让给别人,还帮他们隐瞒,这不合逻辑。” “那就剩下另外一种可能了,蔺大勇被人收买了!”胡逸涵开口道:“之前咱们去流沙区救援,就被人盯上过一次,那些人的目标是咱们!现在咱们虽然跟吕勐分开了,但仍旧是某些人的眼中钉。 你觉得蔺大勇对你很感激,可是如果有军衔更高的人找到他,对他许以重利呢?他会不会出卖你?还有独立营的这些士兵,他们每一个人都想回到要塞里,如果对方可以开出这种条件,他们反戈也在情理当中! 如何打通运输线,是稻穗城那些大人物们最关心的事情,谁在这种事情上出现纰漏,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如果独立营出了问题,你觉得这件事应该由谁来负责?” “当然是我这个营长!”宁哲听完胡逸涵的话,也变得紧张了起来。 他隐隐有一种直觉,那就是蔺大勇没有欺骗自己,不是因为他多么相信对方,而是蔺大勇的表现很自然,在面对宁哲的时候,没有多少紧张,而且对方如果想要借这件事对付宁哲,完全可以怂恿蔺大勇他们哗变,然后统一口径栽赃宁哲,甚至直接干掉他。 可是如果断定蔺大勇没有骗人的话,那么十名士兵失踪的事情,又完全说不通。 在这种情况下,胡逸涵的话就表现得格外重要,宁哲想了想,斩钉截铁的说道:“我就不信这个世界上真会有这么怪力乱神的事情,阿豹,告诉蔺大勇就地扎营!清理作业继续进行,从现在开始,咱们所有人都亲自留在这里进行监督!” 第九百四十六章 公司的消息 宁哲虽然已经很少在独立营投入精力,但他毕竟是独立营的指挥官,一旦这支部队出现了什么问题,他可是要负主要责任的。 面对官道上发生的离奇失踪案,宁哲在查不到任何线索的情况下,只好选择亲自留在现场坐镇。 命令下达之后,各排开始在官道上搭建帐篷,同时给哨兵排岗,如今后方道路堵塞,官道上也不会走车,而且周边还有大片雷区,算是相对安全的地带,但是之前也有士兵在官道上失踪过,士兵们在这里扎营,一个个也是紧张兮兮的。 行军中的晚餐很简单,而且全都是冷餐,单兵口粮是每人一盒罐头,一个烤馕和一碗热水。 虽然财阀对于护军和雇佣兵都是一样的待遇,但实际上还是有细微差别的,以罐头来说,护军的罐头都是牛肉做的,而雇佣兵的罐头则是淀粉掺杂牛皮、牛油做的,吃起来口味要差了不少。 宁哲和胡逸涵几人聚在帐篷里吃着东西,同时也继续聊起了士兵失踪的事情。 胡逸涵用热水泡着坚硬的烤馕,对宁哲问道:“今天夜里,咱们几个怎么排岗,每人两个小时为一班次?” “不行,咱们不能单独分开,每个班组至少得两个人,这样的话互相还能有个照应,我准备五个人排成三个班组,每个班组执勤三小时,我连续执勤六个小时,这样在时间上就可以安排开了。” 林豹插嘴道:“大哥,要么我替你吧!” “没事,只有六个小时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宁哲摆了摆手:“士兵失踪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经过,我没其他要求,只有一点,所有人都别离开驻地,更不要离开哨兵的视线,安全第一!” 宁哲正说话的时候,胡逸涵接通卫星电话聊了几句,而后对宁哲笑了一下:“今天晚上,你不用连班了,焦秃子回到了卸甲岭,正在往咱们这边走呢!” 宁哲有些好奇:“焦秃子,他怎么还回来了?” 胡逸涵解释道:“他说之前运到绿溪谷的粮食,都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而接下来跟挖掘队的贸易,还需要大量的资源支撑,所以是回来运粮食的!” “这不是胡闹吗?”宁哲面色一沉:“我之前跟小渝通话的时候,已经嘱咐过他们了,因为官道堵塞的事情,最近高层的目光全都聚在五谷城一带,而且这里还有大量的驻军,他在这时候回来运粮食,这不是上眼药吗?一旦引起军方的注意,是要出现大问题的。” “这事我跟张放协调过了,焦秃子这次回来运输的粮食不是准备去要塞里购买的,而是准备去三百匪帮的驻地,将他们的存粮取走,如今三百匪帮已经被调到了南边负责保护公司的运输线,这里的驻地基本上处于弃用状态,储存粮食作用不大,而且还得派专人看守,既然这样,还不如运到总部去。” 胡逸涵顿了一下:“三百匪帮的存粮虽然不多,但总能起到一些作用,而焦秃子说他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而且也不想趁夜赶路,想跟咱们见见!” 宁哲听完胡逸涵的解释,这才放心下来:“告诉焦秃子,让他别带大部队过来,最近五谷城一带的部队太多了,成规模的武装出现,很容易引起他们的注意。” 胡逸涵笑了笑:“放心,我已经说过了。” 几人吃过晚饭,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去。 夕阳落入地平线,在天边只剩下了一道金色的光辉,天空中开始有点点星光出现。 天将黑的时候,视线情况是最差的,为了防止再出现什么怪事,所以营地内的众人一个个紧张兮兮。 蔺大勇更是将二百多人分成了三组,开始轮流进行清扫、值夜和休息,而且安排人员的时候,要求每隔三米站一个哨兵,并且全员子弹上膛,要求所有人不得擅自离岗,只要有人发现身边的同伴不见了,就立刻鸣枪示警,备勤休息的士兵们也必须得配枪,和衣而睡。 哨兵的阵线拉开之后,负责清理道路的士兵们就开始拿着工具,清扫道路上的浮土,同时利用工具将道路上凸起来的石头压平,负责带队警戒的林豹和曹兴龙两人,也拎着大功率的手电,在人群当中不断巡视着,而且根据宁哲的要求,两个人始终都走在哨兵的视线之内。 北风呜咽,官道上手电晃动,紧张的气氛之下,众人都有些风声鹤唳的感觉。 两小时后,焦秃子赶到官道,走进了宁哲的帐篷里,不明所以的问道:“哲哥,你们这出什么事了,外面的哨兵,怎么看起来比干活的人还多呢?” “营地这边,有一些士兵离奇失踪了,他们消失的悄无声息,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宁哲看向焦秃子问道:“你是在漠北长大的,以前遇见过这种情况吗?” “会不会是蚁狮?”焦秃子思考了一下:“我以前在沙漠里也遇见过这种事,旧世界米粒大小的蚁狮,现在已经进化到猫狗大小了,这些家伙会藏在沙子下面,制造出一个小型的流沙坑,人陷进去之后,挣扎几下就没影了,我们村子里曾经有人陷进去过,等大家把他挖出来的时候,尸体只剩下了一小部分的骨架。” 宁哲否决道:“不太像,官道上都是石子路,没有蚁狮出现的痕迹。” 焦秃子摇了摇头:“如果不是蚁狮,我还真想不到别的东西。” 宁哲看见焦秃子疑惑的表情,岔开了话题:“算了,不提这事了,公司那边,最近怎么样啊?” 焦秃子并不是很乐观的说道:“业务上一切向好,在岭南这地方,谁有粮食谁是爷!现在许多挖掘队都抢着跟咱们合作,还有一些极小型的匪帮,因为吃不上饭,也主动投诚,想要加入星光卫队,唯一的问题就在于咱们这边的燃油告罄,而且粮食储备严重不足,所以很难接收他们,目前公司的运输队,已经改为用马匹和骆驼拉运货物了。” 宁哲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咱们之前运回去的燃油,至少还可以坚持十天,怎么这么快就没了?” 第九百四十七章 突如其来的枪声 焦秃子端着水杯,听见宁哲问起燃油的事情,对他解释道:“之前咱们运回去的燃油,如果仅仅是供车队使用的话,的确可以坚持半个月左右,可是在岭南这个地方,燃油不仅仅是消耗品,它也是资源啊,我们想换物资,燃油也是对方指定的资源。” 胡逸涵插嘴道:“现在岭南的土匪和挖掘队,都快穷的揭不开锅了,主动权在咱们手里,完全可以选择拒绝交付柴油,不是吗?” “道理是这样没错,但是对于挖掘队而言,柴油也是刚需产品。”焦秃子回应道:“旧世界遗迹,往往都埋藏在沙漠下面几十米,甚至几百米、几千米之下,想要用人力挖掘这种遗迹,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挖掘队也都会有一些工程机械什么的,需要用柴油发电,作为机械的燃料,给传送带、起吊机什么的提供动力,没有柴油,他们根本就无法开工。 秦总说咱们如果想让公司做起来,就必须形成一个生态循环,使得我们和挖掘队全都运转起来,不然的话,咱们跟挖掘队之间的交易,就变成了一锤子买卖,最近一段时间,岭南相对太平了一些,而且咱们还有信盟作为保护伞,利用马队和骆驼队进行运输,也没人敢打劫咱们,唯一的问题就是速度慢了点,原来利用运输车一天能往返的活,现在至少需要半个月的时间。” 宁哲听完焦秃子的回应,摆手道:“这样下去不行,就算这种运输方式暂时是安全的,但是装载量和效率都太慢了,一旦其他财阀恢复收购,咱们根本没有竞争力,燃油紧缺这种事情,小渝为什么没有跟我说?” 焦秃子摸了摸自己的大光头:“秦总说你这边的压力本来就很大,而且这件事你也比较着急,跟你说的话,只能给你增加压力,但是我出发之前,张放找到了我,他说这种事还是应该跟你通个气,让你可以随时掌握公司的动态。” 宁哲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除了燃油的问题之外,公司还有其他情况吗?” “有,宋佳得到情报,有不少匪帮正在打探咱们的消息,而且在打听星光公司的老板,不过在南边,只有信盟的几名掌柜才知道咱们这些人的真实身份,而根据信盟的规矩,如果哪个掌柜把这些事情传出去,则视为背叛信盟处理,所以外人是接触不到这些消息的。” 焦秃子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宋佳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也调查了一下那些帮派的背景,感觉应该不是财阀派出来的,只是这些匪帮都挺穷的,应该是得知咱们到处给挖掘队发粮食,有些眼红了。” 宁哲记下了这个消息:“回头我会叮嘱张放,让他把安全工作做好。” 焦秃子笑了笑:“这一点你可以放心,公司这边的安全工作始终做的挺好,张放一直担心岭南的土匪们穷疯了之后,会铤而走险拦截咱们的运粮队,安保方面始终都没有松懈。” “燃油!”宁哲嘀咕了一下这两个字,伸手搓了搓自己的脸颊:“能源的问题的确是个大问题,想从垄断资源的财阀手里搞到这些东西,难度比我想象的要大,你回去之后,告诉……” “砰!” 宁哲这边正在说话的时候,帐篷外面忽然传来了一声枪响,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哒哒哒!” 紧接着,又传来了一阵连射的枪声。 “卧槽!”胡逸涵听见枪声,第一个反应过来,把手搭在腰间的手枪上向外跑去,而宁哲等人也随即跟上。 如果说一声枪响是走火的话,那么后面扫射的枪声,说明营地里一定出现了什么情况。 宁哲等人跑出帐篷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一群士兵正在向远处追击,而且林豹和曹兴龙也正在向那边进行移动。 宁哲远远看见两人的身影,开口问道:“阿豹!出什么事情了?” 林豹此刻也没有弄清楚情况:“不清楚,我刚刚在巡逻的时候,听见有人叫了一声,然后枪声就响了!” 宁哲在情况不明的情况下,看见一群人都在沿着官道奔跑,沉声道:“前面的人,不要贸然追击,原地待命!” “轰——” 宁哲话音未落,数十米外忽然火光冲天,强烈的爆炸和冲击波将跑在最前面的几名士兵纷纷掀飞。 “砰砰!” 宁哲看见这一幕,抽枪对天射击,声嘶力竭的喊道:“所有人给我稳住阵脚!防御官道两侧!不要乱动!” “警戒!” “就地寻找掩体!” “注意两侧沙丘!” “……!” 队伍里的班排长面对爆炸,迅速作出了指令,开始指挥士兵们布置防御。 不过除了刚刚的爆炸之外,沙漠里再没有了其他动静。 宁哲匍匐在路边,等待了大约两分钟,见路边仍旧没有任何动静传来,撑着身体起身。 “保护营长!” 蔺大勇见宁哲起身,带着几名士兵迅速跟了上去。 宁哲摆手道:“不用管我,先抢救伤员!小心地雷!” “营长,这里危险,你最好还是先回帐篷!”陶力此刻也带人走到宁哲身边,护着他向后面撤去。 几分钟后,前方再度传来爆炸,还没等宁哲问什么情况,蔺大勇就走进了他的帐篷里,手里还端着一个木头盒子:“营长,已经确定了,官道上被人布置了这种地雷,而且全都是用木头做的外壳,电子探雷器根本勘测不到,咱们被炸死了一名工兵,最后是陶力提出用土办法,将木杆改为探针才找出来的!” 林豹看着蔺大勇手里的地雷,顿时夹紧了腚沟:“你有病啊!抱着个地雷来这屋里干什么!” 蔺大勇悻悻道:“这种地雷的制作手段很简单,保险已经被拆掉,没有危险。” “情况不对劲啊。”胡逸涵眉头紧锁:“刚刚士兵们触雷的地方,就是咱们之前视察的地方,可是那里之前什么问题都没有,怎么会忽然出现地雷呢?” 宁哲看着蔺大勇手里的东西,目光锐利:“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总算有了方向,既然能布置地雷说明士兵失踪的事情,一定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第九百四十八章 焦秃子的发现 宁哲驻守在官道的施工现场,本身就是为了调查士兵失踪的事情。 此时在他到场的情况下,对方仍旧还在进行破坏袭击,而且造成了四人死亡,五人受伤。 这种行为,已经是赤.裸裸的挑衅了。 胡逸涵看了一眼蔺大勇手里的木箱式地雷,很赞同宁哲的说法:“我也觉得这件事情,是有人在装神弄鬼,而且我怀疑搞鬼的人,就在咱们内部!” 林豹也跟着点头:“之前官道上出问题的时候,我就有这种怀疑,也不相信有人可以绕开雷区接触咱们的队伍!所以这地雷肯定是自己人布置的,不然的话,完全解释不通!” 胡逸涵起身,拿过蔺大勇手里的木箱地雷放在桌上检查了一下:“这东西的做工很粗糙,不是制式的,布置这种地雷的人,应该接受过特工训练。” “不会吧?”蔺大勇听完几人的对话,倒是提出了不同的意见:“自从营长的命令下达之后,咱们所有的士兵就全都采取了互相监控的模式,完全没有单独行动的机会,埋设地雷这种事情,应该是很难避开其他人的视线的,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啊,再说了,就算队伍里真的有内鬼,可是之前消失的士兵都去了哪里,这也是个谜啊!” “如果有士兵之间进行了串通呢?”宁哲看向了蔺大勇:“如果我让你现在把当时面对事发地点一侧,还有之前对事发地点进行清扫的士兵找出来,你能找到吗?” 蔺大勇毫不犹豫的点头道:“理论上可以,但是这么一来,就得对所有的士兵进行询问和调查,保密性无法得到保证!” 宁哲回应道:“这种事情不需要保密,把我刚刚说的这些士兵找到,然后全部缴械。” 蔺大勇记下了宁哲的话:“然后呢,把他们关禁闭?” “不,咱们现在的地点不适合关禁闭,这样会浪费人手盯着他们。”宁哲摆手:“给他们配发工具,去清理路面,你亲自盯着他们,如果遇见问题,你有权作出任何处理!” “明白!”蔺大勇答应一声,转身离去。 “他姥姥的,今天晚上这件事,也太怪了吧!”曹兴龙看了一眼桌上那个地雷:“这些家伙,究竟是要干什么?” 宁哲并不想在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上去胡思乱想,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这些人由最开始的装神弄鬼,再到如今的布置地雷,手段已经越来越明显,说明他们也有些沉不住气了,咱们以不变应万变,之前的部署不变,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 “既然这样,那第二班岗,就由我和焦秃子去吧!”胡逸涵拍了拍桌上的木箱:“大家巡逻的时候,要注意安全,小心遭遇袭击。” 官道上接连两天出现了人员失踪事件,本就让独立营的士兵们心弦紧绷,宁哲到来之后,虽然缓解了一定的压力,但是官道上居然悄无声息的出现了地雷,又再一次的牵动了众人的情绪,让队伍里面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甚至已经有士兵开始私下商量,要向营部提出抗议,要求撤回卸甲岭。 为了安抚士兵的情绪,蔺大勇和陶力身先士卒,开始动员全营军官带队进行作业,算是暂时安抚住了人心,不过他们这些军官的心里也很清楚,士兵们在高强度作业的情况下,还要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如果再出点什么事情,绝对是要出现大问题的。 官道几次出事,宁哲都没有找到问题的根源所在,也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嫌疑人,只能选择耐心等待对方露出马脚,因为晚上还要准备接替第三班岗哨,所以便躺在帐篷里早早睡去。 得益于当过猎人的一段经历,宁哲对于危险的察觉很敏锐,也是一个睡觉很轻的人,当晚在睡梦当中,隐约间听到了一阵异响,随后猛然睁开眼睛,拿起枕边的手枪指向了帐篷入口:“什么人?!” “哲哥,是我!”焦秃子被宁哲的声音吓了一跳,然后推开手电照向了自己:“我还以为你睡了呢,结果你忽然说话,吓了我一跳!” “我也被你吓了一跳!”宁哲看见焦秃子,有些无语:“是换岗的时间到了吗?” “没有,我就是在外面比较冷,所以想着找件衣服。”焦秃子看了一眼站在帐篷外面的卫兵,然后向宁哲走了过去,压低声音道:“哲哥,其实我来找你,是有事要跟你说。” 宁哲活动了一下身体,尽量让自己变得清醒一些:“什么啊,弄得这么神神秘秘?” “我查到奸细的线索了!”焦秃子低声道:“刚刚我去巡逻,在远处发现了制作地雷的东西,还有半成品的地雷!” 宁哲精神一振:“做地雷的人是谁,你们看见了吗?” “没有。”焦秃子摇头:“我们只是找到了他们制作地雷的地方,我怀疑是队伍里面的士兵存在奸细,为了防止走漏消息,没敢通知队伍过去,但是咱们只要埋伏在那个地方,一定能抓到这个内鬼。” “做得对,我跟你去看看。”宁哲说话间,就开始穿衣服,同时开口问道:“大涵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焦秃子回应道:“我们怕汇报的时候,错过那个奸细去拿东西,所以他留在现场看着呢!他让我带话,说让你自己过去,好像是因为现场还有一些情况,不过他说这事只能对你说。” “让他一个人留在那里太危险了,咱们抓紧走!”宁哲说话间,已经穿好了自己的衣服,然后拿着配枪跟焦秃子一起向帐篷外面走去。 两名卫兵看见宁哲,齐刷刷的敬礼:“营长!” “嗯,我去官道上视察一下,你们两个守住帐篷,除了我身边的人,谁也不能进去。”宁哲留下一句话,随即便跟焦秃子一起消失在了黑暗当中。 在焦秃子的带领下,宁哲开始跟他向着施工现场的反方向走去,但走出几百米之后,依旧没有停留的意思。 “哥们,你们俩这是巡逻出去了多远啊?”宁哲看着周围的漆黑夜色,蹙眉道:“我不是说过,让你们别离开哨兵视线吗?” “这事你得问大涵!之前是他发现地面上有痕迹,才带我过来的。”焦秃子说话间,解开腰带站在了路边:“那个地方距离营地至少有一公里,咱们还得等等。” “你们俩不要命了,这大半夜的,居然敢跑出来这么远!”宁哲骂了一句,也走过去解开了腰带。 第九百四十九章 不该出现的纰漏 焦秃子和宁哲在路边撒完尿之后,两个人便继续开始赶路。 夜晚的沙漠风不是很大,但是却很烈,晚风裹挟着沙子吹在脸上,就如同砂纸一样,磨得人脸颊生疼。 忽然间,宁哲目光一瞥,而后猛地向焦秃子冲了上去,按着他的头直接将他给扑倒了:“小心!” “咕咚!” 话音落,两人同时倒地,焦秃子被摔的一声怪叫:“哲哥,怎么了?” “妈的,吓死我了!”宁哲向远处的沙丘上看了一眼,解释道:“刚刚远处的沙丘上卷起来了一个小旋风,我以为有人出现了!本能反应!” 焦秃子大笑道:“哈哈,你这也太疑神疑鬼了吧!这条官道的两侧全都是雷区,怎么可能有人存在呢!” “不对吧。”宁哲的脸色忽然严肃了起来:“如果没有人可以趟过这片雷区,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哲哥,你怎么了?撞邪了啊?”焦秃子意外的看着宁哲:“我是怎么进来的,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宁哲认真的看着焦秃子:“回答我的问题,你是怎么进来的?” “这大半夜的,你别吓唬我啊!”焦秃子跟宁哲对视着:“我是从官道入口,接受检查进来的啊!” 宁哲笑了笑:“像!真像!” 焦秃子被宁哲看的有些不舒服:“像什么?” 宁哲上下打量着焦秃子:“你伪装的太好了!不仅外观像焦秃子,就连声音也像!我原本以为你是易容的,但是刚刚将你按在地上的时候,我特意捏了你的头皮,发现你的皮肤居然是真的!” 焦秃子一脸的无奈:“哲哥,你别吓唬我了,行吗?什么叫像啊!我就是焦秃子啊!” 宁哲眯起了眼睛:“那我问你,焦秃子的信仰是什么?” 焦秃子挠了挠头:“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还不知道我信原子佛吗?” 宁哲听见这个回答,眼中倒是闪过了一抹意外:“最近几天,在官道上装神弄鬼的,就是你吧,你们有多少同伴。” “大哥,你别玩我了,行吗?”焦秃子伸手搓着自己的大光头:“你中邪啦?” “别装了!你全程都伪装的很好,但我知道你不是焦秃子。”宁哲举起了手里的枪:“焦秃子在什么地方?” “你……”焦秃子看见宁哲的动作,伸手摸向了腰间,但掌心却空空荡荡。 “别找了,你的枪在这。”宁哲把手里的另外一把枪举了起来:“我刚刚把你扑倒,除了想要撕掉你的伪装,也是为了夺走你的枪!” “厉害!”焦秃子看见宁哲手里的双枪,露出了一个笑容:“你还是第一个能够识破我伪装的人,可是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宁哲略显傲娇的回应道:“很简单,真正的焦秃子,当年跟野猪搏斗被咬掉了一个蛋,但是刚刚撒尿的时候,我发现你有两个!” 假焦秃子:“!!!” “我的枪法不是很好,但是在这个距离之内,想要干掉你,绝对没有任何问题!别想着挑战我!”宁哲手里稳稳的握着枪:“你的能力很特殊,既然不是伪装,说明你是一名魔种,对吗?” “没错。”假焦秃子露出了一个笑容,在点头的同时,脸部开始出现变化,头发开始快速生长,居然变得跟宁哲一摸一样:“我这个人的观察力很敏锐,之前看见焦秃子脖子上挂着佛牌,连他的信仰都想到了……我知道你是焦秃子的老大,但是没想到,你这个老大连手下长了几个蛋都清楚,这是我的失误!” 宁哲没有跟对方讨论这些:“先回答我的问题,焦秃子在哪里?” 对方笑了笑:“我没动他,他应该还在营地里巡逻呢。” “营地里这几天的失踪案,还有那些被埋设的地雷,都是你做的!”宁哲挑眉:“这种事情不是一个人可以做到的,所以,你还有同伴!” 对方点头:“聪明。” 宁哲见这家伙同意,眯起眼睛问道:“你们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抱歉,你没有资格知道这些。”对面的假宁哲轻轻摇头:“但我能告诉你的是,我的变身能力最多只能维持一个小时,知道我为什么选择变成你吗?因为我准备干掉你,然后取代你!如果你是个聪明人,我劝你把枪放下,因为我们的狙击手已经把你锁定了!” 宁哲纹丝未动:“你诈不到我的,你可以进入雷区,是因为干掉了我们的士兵,并且取代他的身份,从正规通道进入了雷区,你可以,但是别人不行!这周围的地雷布置的很密集,不通过我们开辟的通道,其他人是混不进来的!” “你真的很聪明。”假宁哲笑了笑:“不过你有没有想过,我是魔种,我的同伴也会是魔种,我能进来,他们自然也有自己的办法。” 宁哲不为所动:“就算你们真的有狙击手,可是这里距离营地太近了,在这里开枪,只能暴露你们的位置,这就是你准备把我引诱到远处的原因,我们假设这个狙击手真的存在,但他应该埋伏在你准备带我去的地方,而不是这里!” 假宁哲听完他的话,没有作出回答。 “能够同时出现这么多魔种,你们是星火组织的人吗?”宁哲看着对方:“如果是的话,咱们可以聊聊。” “你居然还知道星火。”对方意外的看了宁哲一眼,随后又摇了摇头:“你真的很聪明,但是很可惜,为了完成任务,我必须要干掉你了,否则的话,我还真的很想跟你多聊一会。” “扑棱!” 假宁哲话音落,旁边的地面上忽然出现了一道类人形的东西。 之所以说那东西类人形,是因为他有人的轮廓,不过却像是一堆石头,就如同是从地面上忽然站起来了一个石头人一样。 宁哲在举枪指向假焦秃子的时候,就已经开启了自己的能力,但是却一直都没有感应到那个家伙的存在,这是相当诡异的,而那个石头人也攥着一块尖锐的石头,粗暴的向着宁哲的太阳穴砸了过去。 第九百五十章 以一敌三 面对石头人的忽然袭击,宁哲心头剧震。 对方袭击他的速度十分迅速,而且角度也特别的突然,在这种近距离的攻击之下,宁哲完全来不及举枪射击,只能出于本能反应的一脚踹了出去。 “嘭!” 对面那个石头人被宁哲一脚踹中,身体向着一侧倒飞而出。 让宁哲意外的是,他在踹中对方那个人的时候,反馈回来的并不是踹在石头上的感觉,而是跟踢在普通人身上无异。 更出乎意料的是,对方那个家伙被宁哲踹中之后,发出一声惨叫倒飞而出,重重的摔在了路边,完全没有抵挡。 宁哲见对方被击退,速度极快的举起了手枪。 “哗啦!” 就在这时,前方的路面被掀开,而后一道身影迅速出现。 “砰砰砰!” 宁哲的枪声也适时响起,全都打在了那个人的身上。 但是对方却安然无恙。 宁哲没想到,这么久以来,在官道上兴风作浪的家伙,居然是魔种。 而且还一次来了三个。 此时,宁哲已经知道了对方两个家伙的能力。 最开始的那个假的焦秃子,应该是可以模仿其他人相貌的能力,而面前的这个家伙,则是乌龟能力,或者说,至于他究竟是乌龟还是王八,宁哲也不得而知,但对方的身上却有着一个巨大的外壳。 最为诡异的是,刚刚被宁哲一脚踹出去的那个家伙,此刻已经再度失去了踪迹。 乌龟魔种替石头人挡下三发子弹后,手里拎着一把微冲,直接对准了宁哲。 宁哲在开启狂暴状态的情况下,反应速度要比对面这几个家伙快了不少,眼见乌龟魔种抬手,抢先一步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响起,乌龟魔种的胳膊上飚出一道血线,然后下意识的将头和四肢全都缩了回去,龟壳顿时砸在了地上。 那个有模仿能力的魔种看见这一幕,知道自己肯定是跑不过子弹的,于是把心一横,向着落地的那把微冲跑了过去。 “砰!” 宁哲手腕移动,一枪打在了那名魔种的腿上,对方在中枪之后,凭借惯性扑了出去,而后捡起了地上的那把微冲。 宁哲见这家伙冥顽不灵,再度扣动扳机,一枪击穿了他的心脏。 枪声落下,沙漠里平静下去。 月光洒落,官道上只剩下了一具尸体,还有一个巨大的乌龟壳。 按照那个假焦秃子的说法,他们还安排了狙击手,宁哲不知道这是真是假,不过跟他交手的三名魔种,确实真真切切的失踪了一个。 那个消失的敌人,让宁哲感觉到特别的不安。 在狂暴状态开启的情况下,宁哲的感知力很敏锐,但是却察觉不到那个消失的对手去了什么地方。 这一刻,宁哲的警惕性爆棚,步伐轻缓的向着那个乌龟壳移动过去,同时捡起了地上的微冲。 宁哲距离营地只有几百米的距离。 枪声一响,独立营的队伍就开始迅速集结。 上官啸虎最先赶到了现场,而且目光最先看到的就是地上的那个乌龟壳,顿时一愣:“大哥,这大半夜的,你在这支一口锅,这是要野炊啊,还是要……” 上官啸虎看见地上的尸体之后,再度愣住:“我艹,大哥你死了!” 宁哲斜了上官啸虎一眼:“你有病啊!对着我说我死了!” “不对啊,那这怎么回事啊?”上官啸虎本来就脑袋不好使,看见现场的这一幕,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敲了敲自己的头:“你让我捋一捋啊,我大半夜出来,看见了我大哥,然后我大哥又杀死了我大哥!然后我大哥对我说我大哥没死……” 上官啸虎嘀咕了一下,忽然一拍大腿,随后扭头就走:“我懂了!” 宁哲知道附近还蛰伏着一名魔种,本身就心理压力巨大,看见上官啸虎要走,顿时有些心慌:“你懂什么了?你去哪啊?” “滚!”上官啸虎扭头骂了一句,继续迈步。 宁哲:“???” 在上官啸虎折返的时候,林豹也带着一队士兵迎面赶来,看见上官啸虎往回走,顿时拦住了他:“阿虎,你干啥去?” 上官啸虎:“滚!” 林豹一愣,随后推了上官啸虎一把:“你有病啊?你骂我干什么!” “嘭!” 上官啸虎对着林豹就是一脚:“你妈的!在我梦里,我还能让你欺负了?” 林豹:“???” “在梦里还能这么清醒,真爽啊!”上官啸虎一脸亢奋,随后把所有的衣服一脱,光着腚在独立营的数百士兵面前,向着帐篷那边狂奔了过去。 是的,本来就有点二百五的上官啸虎。 在看见活着的宁哲还有宁哲的“尸体”以后,cpu彻底烧了,按照他的智商,此时唯一能够解释通,并且说服自己的答案,就是自己在做梦。 看见这一幕,众人集体懵逼,曹兴龙走到林豹身边,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哎,阿虎这是咋了?” 林豹眨了眨眼睛:“这傻缺,可能梦游了吧!这不是精神病么!” 曹兴龙无语骂道:“废话,我又不瞎,还用让你告诉我他光着腚么!” 胡逸涵带人赶到现场的时候,那名死掉的魔种已经逐渐褪去了能力,恢复了自己本来的面目,就是一个相貌平常的普通人。 看见现场的情况之后,胡逸涵的表现要比上官啸虎靠谱多了,第一时间举枪警戒,同时对宁哲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这两个家伙,都是魔种!”宁哲对着焦秃子和林豹、曹兴龙招了下手,指着那个地上的大王八说道:“先把这东西抬走,回去再聊!” 几人刚一上前,蔺大勇也带人跑了过来,看见现场的尸体后,挑眉问道:“营长,这什么情况啊?” 宁哲为了稳定军心,并未提起魔种的事情,指着那具尸体说道:“这家伙是其他财阀的细作,刚刚在这边准备埋地雷,被我抓到了!咱们这两天遭遇的怪事,根本不是什么灵异事件,而是敌特在搞鬼!他们只是在故弄玄虚而已!向团部如实报告,就说官道遭遇了敌特袭击。” “我早就怀疑这件事跟敌人有关!现在知道这些事情都是人为的,我也就放心了!”蔺大勇弄清楚事情的原委,松了一口气,又看了看另外一个家伙:“我靠,哪来这么大的一个王八?” “不知道在哪溜达过来的,我准备带回去养着!这里有特务活动,不安全,走吧,先回营地!”宁哲将这事一语带过,随后让自己人抬着那个王八,向着营地撤了回去。 第九百五十一章 揭开的谜题 营地帐篷内。 焦秃子听完宁哲的讲述,一脸诧异的看着宁哲:“你是说,那个家伙变成了我的模样,把你给骗出去了?” 宁哲认真的点了点头:“如果不是他在撒尿的时候,被我发现有两个蛋,今天我真的就危险了!” 焦秃子莫名骄傲:“没想到我丢个蛋,居然还能救你的命,现在看来,这个蛋丢的真值!” 宁哲顿时辩解道:“大哥,我捡了条命是因为我有敏锐的观察力,而不是你丢了一个蛋,这个锅我可不背!” “之前我还在纳闷,官道的事情为什么出现的这么离奇,但现在想来,如果有魔种出现的话,的确能够符合这种诡异!”胡逸涵点了点头:“咱们之前都忽略这个因素了!” 林豹挠了挠头:“可是那些失踪的士兵该怎么解释?” “这话,应该问他啊。”宁哲踹了一脚地上的大乌龟壳:“喂,还准备继续装死啊?” 乌龟壳晃了晃,沉默无声。 “我想撬开你的嘴,有很多方式,就比如我们的营地里,配备了火焰喷.射器。”宁哲用脚晃着乌龟壳:“你这个王八壳禁烧吗?” “别!别动粗!有话好好说!”王八壳里面的男人听见这话,顿时探出了头,同时开始退去能力,变成了一个一丝不挂的男人。 林豹看见男子的模样,对着他就是一脚:“你特么有病啊!出来不穿衣服?” 男子瘪嘴道:“大哥,我本来是穿了的,变身的之后撑爆了。” “说正事吧。”宁哲摆弄着手里的枪:“是我问你啊,还是你做自我介绍啊?” 男子悻悻道:“大哥,还是你问吧,我有点紧张,怕说错话得罪你们!” 胡逸涵见宁哲看向了他,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为谁服务的?” “我叫刘玉,隶属于众神组织,是行动组的一员。”刘玉介绍完自己的身份,怕众人不懂,所以又解释道:“众神组织,是一个完全由魔种组成的组织。” “类似于星火?”宁哲挑眉看向了刘玉:“不是说星火是唯一的魔种组织吗?” “准确的说,星火是最大,也最正规的魔种组织,而且众神跟星火是敌对关系。”刘玉解释道:“星火组织存在的目的,是为了给所有的魔种提供保护,并且让他们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奉行的是低调至上的原则!而众神则恰恰相反,从这个名字你们也能听出来,这个组织里面的魔种,都觉得自己的能力要高于普通人,将自己视为神明一般!而且行事高调,肆意杀戮,只要有钱,就没有他们不做的事情!” 胡逸涵好奇道:“如果这个众神真像你说的这样,为什么我们没有听说过?” “难道你们能够经常听到星火吗?”刘玉捂着自己胳膊的伤口回应道:“众神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自然不屑于在普通人面前展露出什么,他们平时只跟一些大公司和达官显贵来往。 众神的存在,可以让许多名流解决掉自己的麻烦,但是同样的,他们也怕自己会被解决掉,而且众神的人行踪诡秘,没人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藏身,或许这也是财阀痛恨魔种的原因之一! 虽然众神帮许多人解决过麻烦,但是他们超强的能力,也让人对他们充满畏惧,畏惧这种情绪发展到了极致,自然就是恨,正是因为众神利用魔种的身份到处杀人放火,所以星火才会将这个组织视为眼中钉,双方之间始终冲突不断。” “跑题了。”宁哲敲了敲桌子:“说说你们今天的事情,不,应该是你们最近几天在这里做的事情。” 刘玉说道:“我们这次接到了总部的一个任务,要来这里驱逐修路的部队,然后对吕氏的官道进行破坏,大致的意思就是在这里布置雷区,然后让吕氏也没办法从这里通行,我们来到这里之后,发现士兵不少,然后大家商量了一下对策,决定制造恐怖气氛,把这些人吓退,我们以前经常这么做。” 胡逸涵来了兴趣:“同时让多名士兵悄无声息的失踪,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我们一共来了六个人,我和吕水、石泽是掩护组,另外三人是行动组。”刘玉看着宁哲说道:“吕水就是被你杀掉的那个人,另外一个人叫石泽。” 宁哲蹙起了眉头:“说起这个石泽,他是什么能力,为什么会消失的那么快!” 刘玉没卖关子:“石泽的能力是变色龙,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跟皮肤接触到的东西融为一体,但是不能携带武器和穿衣服,因为那会影响他的变身。” 宁哲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石泽当时像个石头人一样:“也就是说,他当时根本没跑,只不过融入了路边的沙子,而当时天色又太暗,所以我没有看清他!” “是的!”刘玉点了点头:“当时吕水和石泽两个人混进来之后,就利用各自的能力开始暗杀士兵,其实说起来也没什么的难度,就是吕水伪装成士兵的同伴,把他们骗到偏远的地方,然后利用麻醉射枪放翻他们,至于移动,则是行动组的人做的,行动组的人里面,有一个人拥有飞行能力,还有一个人可以控制气流制造风沙,他们两个配合,想要遮蔽视线运走尸体很容易。” 宁哲跟刘玉对视了一眼:“就这么简单?” “我们动手之前,进行过多次演练,而且每次出手也不是随机的,而是需要谋划很久,说起来简单,但是做起来很难,而且那些失踪的尸体也没有带走很远,只是藏在了官道附近的沙丘里,我们拿捏住了你们不敢贸然进入雷区的心理。” 刘玉舔了一下嘴唇:“我们很擅长用自己的能力制造恐怖氛围,让刺杀目标和周围的人陷入恐慌,而你们就是被我们制造出来的这种恐怖氛围误导了而已,后来我们发现这里的部队居然在连续有人失踪的情况下还没有撤退,只能选择布雷,而且经过吕水和石泽的侦查,知道了你是这支部队的军官,所以才准备把你引诱出去干掉,继续制造恐怖。” 第九百五十二章 红眼杀人魔 宁哲听完刘玉的回应,蹙眉看向了他:“也就是说,你们对我动手的目的,只是为了将独立营吓走,继续你们的计划?” “不然呢?我们来这里是为了赚钱的,当然是完成任务最重要,况且你只是一个小小的营级军官,而且还是雇佣兵部队的,我们针对你干什么!”刘玉有些幽怨的看着宁哲:“只是没想到,你的枪法居然那么好,一个人能对付我们三个!” 宁哲继续问道:“你刚刚说,你们还有行动组,那些人才是作战主力,为什么我没遇见他们?” “我们是魔种,虽然比普通人强,但归根结底也是人,魔种利用能力,搞小队刺杀有奇效,但是想跟几百人的军队正面交战,就是在用自己的小命开玩笑,我们虽然叫众神,但大家都不是傻b,知道自己的斤两。” 刘玉很实诚的开口道:“我们之前的作战计划,就是一旦暴露,大家便各自寻找退路,各安天命!我们都是为了钱来的,有命在才有钱享受!当时枪声一响,说明我们一定是被发现了,而根据作战计划,行动组的人蹲守在一公里之外,当然不会傻乎乎的冲过来送死。” 宁哲确认刘玉没发现自己是个魔种,而且也弄清楚了官道士兵失踪的始末,便继续问道:“你们这次来搞破坏,是替哪个财阀服务的?” 刘玉把头要的像个拨浪鼓:“不清楚,我说过,众神组织很神秘,我们只是下面的小喽啰而已,上面找我们都是单线联系,谈好价格之后,我们如果同意,就会组成小队,平时的时候上面的人不会管我们,大家都有各自的隐藏身份和生活,就像我们这次的行动一样,六人小组是临时拼凑的!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行动组的人才会跑的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宁哲眯起了眼睛:“也就是说,众神组织在岭南还有许多隐藏的魔种?” 刘玉回应道:“不知道,我们这六个人,有五个都不是岭南的,而是从其他地方赶来的,原本是为了做其他任务,临时碰到一起的。” 宁哲顺口问道:“其他任务是什么,也是对付吕氏吗?” 刘玉神神叨叨的开口道:“不,是寻找红眼杀人魔!” 宁哲一脸无语:“红眼杀人魔?这是什么脑残啊!怎么取了这么一个名字!” “这家伙很恐怖的!前一段时间,众神接到了一个吕氏的订单,派出了一个精锐小组,带领了一批顶尖杀手去了五谷城,准备干掉一个吕氏的军官,结果那个精锐小组的三名杀手,全都被一个家伙给干掉了!” 刘玉提起这事,也是一脸的恐惧:“据说那个三人小组,都是总部的精锐,但是却没有敌过对方的一个人,而总部那边得到的资料很笼统,只知道那家伙是个魔种,而且没有容貌信息,只有一双会发光的红色眸子! 总部下了悬赏令,如果谁可以找到这个家伙,就可以有一大笔赏金!如果有人能干掉他的话,奖励就会更加的丰厚!我们这些人都是为了寻找这个家伙而来的,但是大家多方打探,都没有什么结果。” 宁哲听完刘玉的一番话,顿时一脸黑线。 没想到刚刚他嘴里说的傻缺,居然是自己。 宁哲想不通自己红色眸子的事情,为什么会传递到众神去,但是发觉自己得罪了这么一群毫无底线的魔种,的确让他心里萌生了一种不安的预感。 看来自己以后使用能力的时候,一定要注意隐藏自己眸子的事情,否则一旦被盯上,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经过这件事之后,宁哲总算弄清楚了事情的真相。 这次的事件,并不是奔着他或者独立营来的,只是其他财阀针对吕氏策划的一场军事行动而已。 如今造成官道失踪案的主谋,已经被宁哲给解决掉了,按照刘玉的说法,其他成员也早就跑没了影,他们这边暂时已经无虞了。 刘玉见宁哲沉默不语,试探着开口问道:“大哥,现在我已经把该说的问题都说了,你们看,准备怎么处理我啊?” 宁哲反问道:“你参与袭杀了军方士兵,而且作为特务人员对吕氏的公路设施进行破坏,你觉得呢?” 刘玉听见这话,连脸都吓白了:“大哥,你不能卸磨杀驴啊,我现在已经把知道的情况全都告诉你了,你该不会是要杀我吧?” 宁哲微微挑眉:“可是留着你,对我来说也确实没什么意义。” 刘玉嘴唇颤抖:“大哥,我有钱!这些年我攒了不少钱,至少有几十万,我用这些钱买自己的命,可以吗?” 宁哲摇头:“几十万,我不缺。” “如果你不缺钱,我还有其他的利用价值!我还有我的能力!”刘玉开口道:“你也知道,我是一名魔种,出卖了众神之后,我已经没有活路了,只要您愿意留我一条命,从今往后,我可以为您效犬马之劳!” 宁哲终于提起了一丝兴趣:“你的能力有什么用?” 刘玉宛若推销员一般的介绍起了自己:“我变身的时候,可以幻化一个外壳出来,这个外壳的防御力很强,还有,我变身以后,可以在水下获取氧气,潜水时间可以达到一个小时。” “焦秃子,这个人,你先把他带回绿溪谷吧,交给张放处理,把这边的事情说给张放听。”宁哲听完刘玉的介绍,暂时也想不出来他的能力有什么作用,不过身边多一个能用的魔种,还是有用的,当着焦秃子的面把这番话说完之后,并不避讳的继续道:“如果他在路上有任何反常,直接干掉他。” 此时宁哲为刀俎,刘玉为鱼肉,在抓到一线生机的情况下,连连保证道:“您放心,我绝对老老实实配合!” …… 当天晚上,虽然刘玉说行动组的人已经撤走了,但宁哲为了防止出现什么纰漏,还是一切照旧,进行着严防死守。 幸运的是,事情的确在按照刘玉说的那样发展. 翌日一早,焦秃子便带着刘玉离开了营地,宁哲把焦秃子送走以后,一回营地,刚好遇见了上官啸虎,而对方也愣愣的看着宁哲:“大哥,昨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你死了!你说这多吓人啊?” 宁哲无语的看着上官啸虎:“昨天晚上我也做了个梦,梦见你在裸.奔,你说这个是不是更吓人?” “你瞎说啥!怎么可能!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啊!”上官啸虎老脸一红,顿时夹着裤裆向远处走去。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营地也恢复了正常。 这天一早,宁哲正准备起床接替执勤,张舵的电话却先一步的打给了他:“指挥部给你们下了军令,让你们在正午之前,必须保持官道畅通,然后在下午一点之前撤离官道!” 宁哲闻言,也松了一口气:“上面终于想起我们在扫大街,准备安排人接替我们了?” 张舵听出宁哲的抱怨,笑道:“不,你们清理官道的任务依旧,不过今天会有一队运送弹药和燃油的运输队前往琼岭,你们得给运输队让路。” “运输队?”宁哲坐直身体,眼神逐渐明亮了起来。 第九百五十三章 稍纵即逝的机会 最近这几天的时间里,宁哲始终都留在官道上处理士兵失踪的事情,并不了解工作之外的情况。 他在听完张舵的命令之后,开口问道:“不是说官道的清理工作会持续很长的时间吗?怎么这么快就出结果了?” “官道清理的进展很慢,短期内应该是见不到效果的,但是前线那边的情况也特别紧张,打仗消耗的就是资源,士兵们在缺少粮食和饮水的情况下,能够减少能量摄入,降低餐饮标准,但是燃油和弹药如果没了,这是会出大问题的。” 张舵解释道:“最近这段时间,前线催物资的电话,都快把总司令部的电话打爆了,事关前线战事,总司令部在权衡之下,决定避开官道进行运输。” “能行得通吗?如果避开官道,车队就要在岭南绕很长的一段路,而且这条路存在的目的,不就是为了避开土匪吗?”宁哲端起水杯润着嗓子:“而且之前几天,我们独立营还上报过敌特搞破坏的事情,如果不走官道的话,运输队很容易遇见危险啊。”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官道两侧本身就有大片的雷区,那场特大沙暴也让雷区的分布出现了变化,原有的标识和雷区分布图已经不准确了,这也就意味着,现在连吕氏都无法确定事发路段周围的雷区是什么样的,恐怕这个路段,以后也将彻底成为死区,这种情况引发的连锁反应很大。” 张舵那边传出了打火机的声音:“总部那边想出的对策,就是让运输队继续沿着官道行驶,然后在事发地点五十公里外离开官道,向最近的要塞移动,尽量在要塞管控区以内行驶,不断以要塞作为中转,进行跳跃前进,在尽可能安全的情况下,绕开事发路段。” 宁哲笑了笑:“财阀对于岭南的管控力基本为零,真离开要塞,你觉得运输队可以做到万无一失吗?” 张舵对于这件事情,似乎并没有什么兴趣:“这就不是咱们该关心的事情了,运输队的安全防卫是护军负责的,跟咱们这些边远地区的杂牌军没关系,总之你要记住,在明天中午之前,一定要撤离官道,护军部队的人,都是些眼高于顶的家伙,始终觉得自己比雇佣兵部队强了不少,而你的代理营长身份又比较敏感,万一到时候真因为那些家伙找茬,双方起了什么摩擦的话,对你会很不利。” “好,我知道了。”宁哲听完张舵的回应,思考了一下继续道:“最近师里的兵力和资源,都用来优先保证救援供应了,我们独立营这边物资短缺,而且燃油已经不足了,能不能先批个三五吨,保障我们的撤离啊?” 张舵一怔:“独立营的物资,四爷不是始终都给你们足额供应吗?有他在,还有人敢克扣你们?” 宁哲随便找了个借口:“我们的物资原本是够的,但你也知道,我们遭遇了敌特袭击,那些人混进队伍里,给我们的油罐车里添加了一些东西,导致一罐油全都废了。” 张舵不疑有他,而且几吨燃油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这事我知道了,我会跟指挥部那边打招呼,你直接过去拿条子领物资就可以了。” 宁哲跟张舵通过电话以后,便坐在帐篷里沉思起来,几分钟后,胡逸涵掀开帘子,快步走进了帐篷,见宁哲无恙,这才松了一口气:“你吓死我了,到了换岗的时间不见人,我还以为你又遭遇了什么袭击呢!” 宁哲跟胡逸涵对视了一眼,开口道:“刚刚张舵给我打电话,说明天中午,会有一支军方运输队准备绕过堵塞路段,绕路流民区,将一批军方的紧缺物资送到前线,其中包括少量的粮食、药品,以及大量的燃油和武器装备。” “他们要走五谷城一带,然后从咱们这里进入官道?”胡逸涵瞬间领会了宁哲的意思:“你是想打劫这批车队?” “没错!”宁哲一口答应了下来:“咱们等待了这么久,我觉得这次是个机会。” “冒险了点吧?”胡逸涵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用手捏着下巴说道:“军方对于流民区,尤其是岭南的态度,一直很谨慎,而且你也说了,这次军方准备运输的是前线短缺的紧急物资,那么态度一定慎之又慎,恐怕护卫部队的数量不会少。” “总要比在官道动手的成功率高多了,经过最近一段时间的观察,我相信你也一定发现了,咱们想要去官道上打劫,成功率等于零,但是在流民区,至少还有希望。”宁哲顿了一下:“况且在这件事情上,咱们是有同盟的!” “同盟?”胡逸涵思考了一下:“如果你还准备拉着其他匪帮干这件事,那我绝对不同意,抢劫军方物资是掉脑袋的事情,而土匪并不可信,万一走漏风声,后果不堪设想。” “不,我说的同盟,并不是土匪。”宁哲摇了摇头:“你还记得咱们之前抓到的那个刘玉吗?” “你是想,通过他把这个消息传递给众神组织?”胡逸涵一点就透:“军方运输线的事情,对于其他财阀而言,都是优质情报,众神组织一旦把这个消息卖出去,肯定会有财阀的特务出来进行破坏,你是想趁火打劫!” “没错。”宁哲见胡逸涵默契的说出了他的想法,点头道:“我以燃油告急为由,在张舵手里要了一张出入指挥部的通行证,准备让大龙带队过去,以押运燃油为借口进行侦查,到时候你率领独立营有序撤退,我带熊帮成员负责动手。” “你要亲自去?是不是有点危险?”胡逸涵认真的看着宁哲:“咱们虽然经历过不少大场面,但是还从来没有正面跟军方的人交手过,你要清楚,这件事并不是打劫,以人员规模来看,这已经是真正意义上的战斗了。” “正因为我知道这是战斗,所以更要亲自去,岭南的土匪虽然跋扈,但心里对于军队还是畏惧的,我得过去坐镇,让他们心里有底。”宁哲停顿了一下:“星光公司事关咱们能否在岭南生存下去,燃油必须要拿,为了这个机会,咱们已经得了这么久,所谓时不我待,所以这件事,咱们必须去做。” 第九百五十四章 难啃的骨头 独立营接到清扫道路的命令之后,宁哲就让蔺大勇下了命令,开始连夜进行清扫,同时派曹兴龙带人前往救援指挥部准备装载燃油,同时进行侦查。 救援指挥部的位置,就在官道堵塞路段附近的开阔地上,周围用防爆墙堆起了一圈三米多高的围墙,边角位置还搭建了瞭望哨,这种防爆墙的工艺十分简单,只要将可以折叠的石笼网撑开,然后向里面灌装沙子,就可以迅速成型,不仅防护能力要大于土匪们装填的沙袋,而且效率也更高,配合装载机之类的机械,仅仅需要几个小时,就可以建造一个小型的军事基地。 早上七点半,曹兴龙赶到指挥部说明来意之后,就领到了一张通行证,随即被安排到了燃油仓库那边进行等待,而他发现整个燃油仓库区域,只有自己一台油罐车,便很快找到了负责放油的军需官,递了一支烟过去:“哥们,抽烟!” “疯了啊,在这抽烟!”军需官站在由模块化钢板、钢柱的拼装的仓库前方,指了一下墙上的“严禁烟火”几个大字:“咱们这里存放的都是燃油和燃料,一点火星都不能有,告诉你的带来的人,都不许在这个院子里面吸烟!严禁烟火!” “吃点水果?”曹兴龙莫名急眼,掏出兜里的批条比划了一下,对军需官怒道:“这特么大沙漠里,我上哪给你弄水果去?我是拿着批条来的,你还想找我要好处啊?” 军需官嗷的一嗓子:“我说严禁烟火!谁找你要水果了,你有病啊!” “啊,那是我听错了。”曹兴龙讪笑了一下:“哥们,既然这个院子里面不让抽烟,那你就先给我把油装了,让我们走呗!” “不行,这个你得等,上面有规定,今日的所有物资一律严管,保证运输队的物资供应是优先级最高的任务!”军需官发现曹兴龙耳朵不好使,朗声道:“你们先去排着吧,等运输队过来补给完燃油,才能轮到你们!” 曹兴龙无语:“运输队不就是送油的吗?来咱们这补什么啊?” 军需官斜眼道:“大哥,这是军队武装押运,你以为是咱们这种部队内部的补给呢?他们的车上都是贴着封条的,总司令部有规矩,封条被毁,人头落地!” 曹兴龙继续套话:“那运输队得什么时候过来啊?我们这边急需燃油,就是为了给运输部队让路的,现在车队就在官道上堵着,如果你不给我们燃油,那大家谁也走不成啊!” “放心吧,运输队来到这里之后,会进行短暂的休息,到时候你加完油就走,不会耽误事的。”军需官吐了口痰:“这次武装押运,据说是从王牌部队抽调了一个营,那些护军嚣张跋扈惯了,又是王牌部队的兵,如果不谨慎对待,可是要出大问题的,咱们这些雇佣兵都是后娘养的,我可不想得罪他们。” 曹兴龙眨了眨眼:“这些人疯了,一个营就敢护送着这么多重要物资在岭南走?他们不知道当地有多少土匪啊?” 军需官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呵呵,那可能是因为护军都有三头六臂呗。” “行,那你忙吧,我的车队就在等候区排着,可以加油的时候,你叫我一声!”曹兴龙打了个招呼,随即就耐心等待了起来。 大约一小时后,沙漠上传来了一阵沉闷的机械轰鸣,即便耳背如曹兴龙,也听见了这阵轰鸣的声音,快速爬上围墙,踮脚远眺。 朝阳光辉的照耀之下,车队卷起来的烟尘遮天蔽日,向着营地滚滚而来,在车队的最前方,有两台陆地堡垒开道,后面便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履带式运输车,车队两侧行进着护卫的车辆,而且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出现一辆主战坦克。 这些军方专用的运输车,全都是履带式的,而且后面会如同火车一样,拖着三四节车厢,装载能力十分强大。 曹兴龙一直看见运输队进入了军事基地,很快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拨通了宁哲的电话号码,同时将带有增强音效功能的耳机给戴上了:“大哥,我已经看见军方运输队了。” 此时宁哲也已经离开了官道,正在前往跟灰熊碰头的路上:“具体什么情况,摸清楚了吗?” 曹兴龙语速很快的回应道:“车队完成补给之后,会在指挥部休整五个小时,在中午时分出发,运输车大约有五十辆,护卫部队的规模有一个营。” 宁哲对此也感觉到了诧异:“一个营?这么大的事,怎么才来了三百人?” “的确是一个营,不过是装甲营!”曹兴龙吞咽了一下口水:“这个营有一个满编的坦克连,装备了主战坦克14辆,中型吉普车一辆,炊事车一辆。 还有一个机械化步兵连,有装甲指挥车一辆,中型吉普车一辆,装甲步兵车十二辆,炊事车一辆。 最后还有一个火力支援连,指挥车和吉普就不说了,特殊装备有雷达车一辆,前沿观察搜索车三辆,发电车一辆,机械维修车一辆,机电维修车一辆,备料车一辆,工程抢救车一辆,弹药补给车五辆。 除了这三个连队之外,营部还有装甲指挥车两辆,以及吉普、卡车若干,并且配备了侦察排、卫生排和警卫通讯排,是个加强营!” 宁哲听见曹兴龙说出的重重装备和配置,感觉头都快炸了,一阵头皮发麻:“这些家伙的武器装备,居然配备的这么好?” “是啊,我刚刚看见这些的时候,也懵了!”曹兴龙点了点头:“在沙漠地形作战,机械化部队的优势实在太明显了,咱们远的不说,单单是装甲营的这十几台坦克,碾压几百人的匪帮都跟玩一样,不管是突破防线还是组成防线,主动权都在自己手里,而咱们根本挡不住啊……大哥,这块骨头太难啃了,如果硬来的话,可是容易崩到牙的。” 吕氏会派出一支这么精锐的装甲营护送运输队,是宁哲没有想到的,但他还是很镇定的回应道:“你继续盯紧指挥基地那边的情况,我先去跟灰熊碰面,商量一个具体的计划。” 第九百五十五章 鹬蚌相争 宁哲接到曹兴龙的情报以后,便在第一时间拨通了张放的电话号码:“我让刘玉向外传递情报,他办的怎么样了?” “放心,事情已经办妥了,刘玉的电话,是当着我的面打的。”张放答应一声,随后反问道:“你那边什么情况?” “喜忧参半,好消息是已经掌握了运输队的路线和规模,坏消息是我们这次的对手是一个满编的机械营,配备了主战坦克14辆,你也知道,吕氏装备短缺,以往的机械化部队都是用坦克和装甲车混编的,这种满额配备主战坦克的队伍,应该是精锐中的精锐。” 宁哲做了个深呼吸:“运输补给是给战场提供血液的大动脉,我低估了吕氏对于这里的重视程度。” “步兵打坦克,本来就充满了巨大的难度,而你要率领匪帮跟正规军的机械部队交战……恕我直言,我觉得你们可以获胜的可能性并不是很大。”张放嘬着牙花子说道:“坦克是财阀顶尖的火力代表之一,也是他们统治世界的重要武器之一,这种兼具直射火力、越野能力和装甲防护力的履带式装甲战斗车辆,简直就是步兵的噩梦,匪帮的机枪和陆地堡垒,在它眼里就是移动标靶,很难伤害到它。” 宁哲也知道坦克的恐怖之处,并未否认张放的说法:“这也是我给你打电话的目的之一,你是受过军事训练的,能不能提供一些建议。” “如果今天跟你一起作战的人,是枪帮的这些老兵油子,情况或许还好一些,至于其他土匪,我觉得他们几乎没有跟小规模装甲集群作战的经验,即便这支装甲部队没有策应部队。” 张放思考了一下:“简而言之,对坦克进行打击,需要找到它的薄弱点,正面、侧面、尾部、履带,是坦克由强到弱的位置分布,当然,也可以对炮塔和底盘的连接位置打击,有一定的概率可以将坦克摧毁,但是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我还是建议打履带,这家伙是用传动轮卷动履带来进行移动的,一旦履带受损,就会失去移动能力,成为固定的炮塔,至于装甲车什么的,土匪的火力应该还是能起到作用的。” 宁哲插嘴道:“我原本的打算,是提前布置好陷坑,将坦克从运输队身边给引走。” “我觉得这种办法未必可以奏效。”张放并不认同这个方案:“坦克的越野能力很强,除了自然的流沙之外,寻常的路障很难陷住这家伙,而且他们的任务是护送运输队,在遭遇袭击的情况下,我不认为它们会脱离队伍去追击敌人,与其铺设路障,还不如埋地雷。” 宁哲摇头:“大龙对我说,运输队里面有前沿观察搜索车,埋设地雷,只能打草惊蛇。” 张放思考了一下:“可以采用起爆式炸药,把炸药预设在运输队途经的道路上,然后利用人工引爆,这样的话就可以进行拦截了。” “有难度。”宁哲叹了口气:“沙漠区太广阔了,运输队没有固定的运输路线,我们很难预设炸药,而且匪帮也没有那么多的物资。” “除了炸药之外,反坦克枪、重型枪榴弹、火箭发射器、反坦克手雷、集束手榴弹等等,都能对坦克造成伤害,但我觉得土匪们几乎没有这种装备,不过可以用燃烧.瓶试试,燃烧.瓶砸在坦克上之后,会在坦克的表面燃烧,如果这些燃料进入到舱内,就可能引起舱内发生火灾,如果侥幸可以燃烧到发动机舱,就能使得发动机过热,有可能导致坦克报废。” 张放帮忙出了个主意,随后点燃了一支烟:“不过按照你的说法,以机械营的火力配置,你们似乎也很难靠近运输队,想要抢劫燃油,就更困难了。” 宁哲也保持着严肃的态度:“这也是我担心的事情,如果是三五台坦克还好说,但是与十几台坦克组成的装甲集群对战,我实在是没有经验,但运输队脱离官道,对于咱们来说,也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只能赌一把了。” 张放沉默了一下:“你想过失败的后果吗?面对军方的这种火力配置,最有可能的结果,就是咱们这边会付出巨大的人员伤亡,却无法取得想要的结果。” 宁哲语气平静的回应道:“拼一下,活下来的人可以生活的更好,不拼,大家早晚都得饿死。” 张放听见这个回答,就已经明白了宁哲内心的想法:“一定要注意安全。” “放心!” 一分钟后,临时指挥部内,曹兴龙接到通知以后,就开始安排车辆去仓库进行加油,看见远处的运输队开始整备,也随即拨通了宁哲的电话号码:“大哥,运输队这边有动静了,他们已经开始进行整备了。” …… 一小时后,宁哲赶到匪帮临时驻地,见到了几天没有洗脸,胡子拉碴的灰熊,随后跟他展开了交流。 宁哲盘腿坐在土匪们自己用木头和苫布支起来的帐篷里,对着灰熊开口道:“军方运输队的路线已经确定好了,咱们会在中午时分动手。”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灰熊坐直了身体:“我们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吗?” 宁哲如实相告:“咱们今天遇见的对手,实力要超乎想象,而且拥有多台主战坦克。” “坦克?!”灰熊听见这两个字,身体没来由的一颤。 虽然岭南的土匪处于行业领先水平,但是那也只是相对而言,真要让他们跟军队去比,双方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面,至于坦克这种顶尖的装备,除了几个大匪帮能拿出一两台之外,其余人连摸都没摸过。 宁哲能够理解灰熊对于机械化部队的恐惧:“你这次过来,带了多少重火力?” 灰熊回应道:“根据您的指示,几乎把全部的家底都带来了,152毫米加农炮两门,炮弹十五发,105毫米牵引式榴弹炮两门,炮弹二十发,50毫米超轻型迫击炮十门,炮弹八十多枚,还有一挺重机枪,三挺轻机枪,四十支掷弹筒,这些装备大多不好携带,一旦出现意外情况,很难在短时间内带走,如果出现装备上的损失,熊帮的战斗力将会大幅度削减。” “只要今天的事情能办成,损失的装备早晚都可以拿回来。”宁哲继续问道:“车辆呢?” 灰熊拿起了水壶:“车辆还算充足,摩托车二十辆,刺猬车三十辆,皮卡六辆,轻型装甲车一辆,卡车七辆,陆地堡垒因为目标太大,所以没有携带。” “仅仅这些装备,的确很难跟护军部队正面交锋,咱们必须得有自己的策略。”宁哲思考了一下:“这样,你先派一支小分队出去,盯紧运输队的情况,今天一定还有其他财阀的特务盯着运输队,先让他们鹬蚌相争,然后咱们再趁机动手。” 第九百五十六章 东风烈,血染黄沙 正午时分,烈阳高照。 灼热的阳光荼毒大地,使得空气当中出现氤氲,高温也变得令人难耐。 运输队在临时指挥部经过短暂的休整以后,便做起了上路的准备,前沿观察搜索车率先离开营地,开始进行探路,等搜索车离开营地三公里,确认无恙之后,大部队也轰隆隆的行驶,开始执行押运任务。 因为沙暴的影响,导致几十公里的官道路段雷区移位,运输队为了避免误触雷区,只能绕路行驶,从流民区绕路,经过五谷城管控区之后,再到宁哲他们当初进入官道的那个入口进行回归,然后继续沿着官道向岭南行驶,期间还要避开流沙区之类的特殊路段,要绕很长的一段路。 装甲营离开临时营地后,在远处盯梢的一个土匪,看见不见首尾的车队,还有造型霸气的装甲车辆,吞咽着口水拨通了灰熊的号码:“首领,军方的运输队出动,我已经盯上了他们了!” “盯紧他们,有什么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明白!”土匪答应一声,然后退到沙丘后侧,向着马匹走去。 在沙漠上盯梢很容易,因为车队在行进的时候,卷起的烟尘在几公里外都看得见,而盯梢的土匪选择骑马,也是为了减少烟尘,避免引起注意。 …… 运输车队的行进速度很快,三台搜索车在车队前方三公里外迅速疾驰,确认着路线的安全。 搜索车行驶出四十几公里后,前方便出现了一处戈壁,头车当中的车长见状,拿起车载步话机说道:“我这里是前哨一号,遇见复杂地形,前方戈壁处有一道峡谷,是否需要勘探,请指示!” 步话机内很快传出了回应:“不需要,根据上级指示,我们的行进路线要一切求稳,必须在视线良好的路面行驶。” “明白,那我们准备向戈壁左侧的沙丘行进,后侧车队请注意跟进!”车长作出回应,随即开始让司机向左侧沙丘行进。 “嗡嗡!” 搜索车引擎轰鸣,巨大的越野轮胎卷起沙土,向着沙丘上面冲了过去。 随着沙丘后面的视野开阔,司机瞬间睁大了眼睛。 前方的沙漠上,滚滚烟尘奔涌而来,一排皮卡车冲锋在沙暴前方,迎着搜索车轰鸣而来。 “我这里是前哨一号,我们遭遇了疑似武装分子的车队!”车长握着步话机,呼吸急促:“请求开火权限!” “沙漠里没有同伴!开枪驱逐他们!”步话机内很快传出了回应:“各单位注意,这里是指挥中心,前方三公里外疑似出现敌人,全体做好战斗准备!” 车长听到命令,一边调整步话机频道,一边命令道:“机枪手!开枪驱离!” “哒哒哒!” 几秒钟后,搜索车上的机枪喷吐火舌,子弹在远处的沙地上激起道道烟柱,车长的声音也顺着车载喇叭传出:“前方车辆注意,我们是吕氏财阀护军部队!你们已经干扰了我们的行进路线,立刻让路!否则我们将采取武力……” “咻——” 没等车长把话说完,一枚火箭.弹直接向着车队飞了过来,在车队前方引发了爆炸。 车长看见这一幕,伸手一拍操作台:“姥姥的!给我打!” “哒哒哒!” 车载的多管机枪快速旋转,被曳光弹指引的弹链开始在远处的皮卡车队当中左右横扫,普通的车辆在这种火力之下,根本没有任何的防护力,直接就被撕扯成为了碎片。 “这群王八蛋,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车长看见远处的皮卡车被撕碎,露出了一个轻蔑的表情:“车辆后撤,与大部队会合!让后续火力顶上来!” “嗵!” 车长话音落,远处的烟雾内忽然传出了一声闷响,而后一枚炮弹直接击中了一号车,将其轰成了一地残片。 紧接着,一台坦克从烟雾中出现,带着无数装甲车轰鸣着向前方车队冲了过去,机炮、炮塔、机枪火力全开,三台搜索车瞬间被摧毁,而后速度不减的向前冲去。 沙漠内的视线情况十分清晰,袭击者一方的车队冲上沙丘之后,就已经可以看见运输队那边的车辆和烟尘了。 “嗵嗵嗵!” 远处的运输队此时已经停下,主战坦克排成一列,直接隔着三公里远开始齐射。 “轰隆隆!” 几枚高爆弹破空而至,在沙丘上留下了一个个巨大的弹坑,一台皮卡车被命中以后,车身被整个撕碎,炸的连渣都不剩,袭击者一方的车队面对坦克直射,开始进行起了疯狂的冲锋。 “咻咻咻!” 60毫米迫击炮也在沙丘后侧响起,炮弹奔着运输队砸了过去。 双方之间的大战一触即发。 东风烈,风沙弥漫。 枪炮隆隆,血肉横飞。 侧方位置,熊帮的哨兵看见远处的洪流,拨通电话后,说话都已经哆嗦了:“首领,运、运输队这边打起来了,两边全都上了坦克!” …… 土匪临时营地。 灰熊接到电话之后,快步跑向了宁哲的帐篷:“司令,运输队遭遇袭击了,战场距离咱们有三十多公里!” “他们没来这边?”宁哲一怔,看着腕表说道:“按照时间来看,他们应该还没有出五谷城管控区啊!” 灰熊摇了摇头:“的确没出,他们就是在管控区遭遇的袭击!而且对他们动手的人是匪帮,不过具体是哪个匪帮,我还不清楚!因为根据探子的说法,匪帮的载具都没有标识,而且人数不少。” 宁哲对着掌心砸了一拳:“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今天去的应该不止一个匪帮,这些财阀太鬼了!他们选择在管控区动手,因为这里是运输队最松懈的地段,而我忽略了这一点!” 灰熊蹙眉:“不会吧,我们也是距离五谷城比较近的匪帮,但是并没有接到消息啊!” “熊帮是被夏侯氏支持的,而夏侯氏是吕氏的同盟,在这个阶段,他们当然不会破坏吕氏的运输线。”宁哲说话间,已经起身向着帐篷外面走去:“通知队伍集合,全速前往事发地点!” 一分钟后,号角声在临时营地内传开,已经准备多时的土匪们开始迅速登车、上马,连帐篷都来不及拆卸,就开始向着双方交战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九百五十七章 进攻!差距悬殊的战斗! 运输队的火力配置相当强大,即便放在正面战场上,也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唯一的缺点,就是他们的数量相对较少,一旦开战,没有支援与策应,面对袭击,只能正面抵抗。 宁哲的猜测是正确的,当天对运输队展开袭击的武装,正是受到裴氏和景氏支持的匪帮。 如今四阀会战已经进入到了末期,面对四阀当中最强大,而且拥有强大炮火的夏侯氏,景裴联军已经节节败退,吕氏虽然是夏侯氏的同盟,但实际上正面战场几乎都是夏侯氏在以一己之力对抗。 吕氏的吕飞白虽然因为琼岭会战名声大噪,成为了大名鼎鼎的飞将军,但其实初期全都是在跟着打秋风,吕氏军队少有的几次跟景裴联军正面对抗,也没有取得什么便宜。 到了战争后期,景裴联军军心不稳,阵线溃缩,吕飞白才率领吕氏的军队进行过几次大规模进攻,取得了一定的成绩。 可以说,对于吕氏这个打酱油的势力,景裴联军从来都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直到吕涛的出现,才改变了这种情况。 将领的存在,主要是在军队中起战略、战术指挥作用,以及起到一个身先士卒、鼓舞士气的作用,将数百、数千乃至数万人凝聚在一起,让这么多人凝聚成一个紧握的拳头,去砸碎他们的敌人。 自从吕涛奔赴琼岭以后,便率领独立纵队换了一个打法,不去跟景裴联军正面对抗,而是采取游击战的战术,对景裴联军进行袭扰。 吕涛是一个具有战略眼光,能够统筹全局的将才,在他的指挥下,本就陷入颓势的景裴联军连稳固阵脚的机会都没有,始终在节节败退。 如果说夏侯氏的进攻如同山崩地裂,那么吕涛的存在就如同流沙滚滚,将废墟的缝隙填满,压得景裴联军喘不过气来,恨不能将他大卸八块。 在这种情况下,就连战争初期都没被景裴联军放在眼中的吕氏,如今却将仇恨值拉满了。 为了扭转战局,景裴联军始终都在苦苦坚持,寻找着翻盘点,而吕氏也步入了他们的视线,成为了被针对的目标,这次的补给线运输,对于他们而言,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财阀之间是没有秘密的,至少像是吕氏官道堵塞这种事情,是无法隐瞒的,在这种情况下,景裴联军也展开了一系列的计划,准备阻断吕氏的物资运输,为自己争取喘息的时间。 为此,他们今天甚至不惜将自己着重培养的几个匪帮给亮了出来,对运输队进行了自杀式的袭击。 匪帮的装备虽然不如财阀部队精锐,但人数众多,今天来进攻运输队的势力,共有六个匪帮,人数超过两千,同时还有三辆坦克,和十几台装甲车。 双方接火以后,沙漠上呼号的风声就彻底被枪炮声掩盖下去,土匪们的炮火就如同冰雹一样,开始向着运输队所在的方向砸了下去。 “轰——” 一发高爆穿甲.弹落在运输队的一台弹药运输车上,随即引发了连续的爆炸。 装甲指挥车内,指挥官看见一台运输车被摧毁,拿起步话机送话器怒吼道:“怎么回事!车队为什么没有开启防弹装甲!” 另外一台运输车的司机顺着后车窗望去,发现他们后车厢上面的防弹钢板升到一半就停住了,低吼道:“沙漠里的风沙太大,运输车的机械部件被风沙腐蚀,出现了故障!” 指挥官烦躁问道:“其余车辆呢?” “正常!” “正常!” “……!” 指挥官确定其他运输车辆全都没有问题,又看了一眼远处滚滚而来的车队,拿起对讲机吼道:“第一坦克排向前推进,把对方的炮兵阵地给我端了,其余人原地防御!” “长官,我建议车队继续行进,把速度提起来,我们如果停下的话,就成了活靶子,敌人的炮兵不用调整密位,就可以对我们进行轰炸了!”坦克连的连长利用坦克潜望镜看着前方的滚滚车流,快速回应道:“从车辆配置上面来看,敌军不是正规部队,应该是岭南的土匪,他们的装备不足以跟我们对抗,咱们可以碾压过去!” 指挥官语速很快的回应道:“不行,运输车的速度太慢,车队一旦运动起来,万一出现中断,落单的车辆会被冲上来的敌人围歼!” “收到,我们会按照原计划执行!” “嗡嗡!” 命令下达以后,三台坦克开足马力离开队列,迎着土匪的车队冲了上去。 “嗵嗵嗵……!” 炮火齐鸣,十几台坦克火力全开,迎面而来的土匪车辆被接二连三的炸掉,冲出去的三台坦克宛若虎入狼群,开始横冲直撞。 “咣!” 一辆皮卡车与坦克冲撞在一起,直接就被碾压在了履带下面。 “腾腾!” 面对三台坦克的横冲直撞,土匪那边也开始有摩托车出现,车上的土匪们手持刺雷,速度极快的向着三台坦克冲了过去。 “突突突!” 坦克车内的机枪手探出身体,开始握着重机枪横扫,远处的摩托车被子弹击中,纷纷爆裂。 “嘭!” 忽然间,机枪手头颅炸裂,身体歪向了一侧。 坦克内的排长将同伴的尸体拽回车内,伸手关闭了盖板,向送话器喊道:“所有机枪手隐蔽!对方有狙击手!” “轰——” 这时候,已经有摩托车冲到了坦克附近,开始投掷刺雷。 一名摩托车上的土匪看见刺雷在坦克上爆炸,但是却没有造成任何破坏,怒吼道:“不行!这个铁王八的装甲太厚了!” “吭吭吭!” 后方的装甲车看见坦克被一群骑着摩托车的土匪骚扰,开始压低机炮,向着坦克周围扫射。 远远望去,土匪那边的各式车辆展开成为扇形的弧线,开始向运输队包围过去,爆炸的火光不断在双方的车队当中闪动,场面异常惨烈。 …… 与此同时,宁哲也乘坐着越野车,正在率领匪帮,向交战的方向疾驰,一边看着腕表,一边握着卫星电话对曹兴龙吩咐道:“我们预计会在五十分钟内到场,估计他们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结束战斗!你现在去跟熊帮的探子碰头,盯紧运输队那边的战事,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咱们直接切入战场!” 第九百五十八章 猛虎怕群狼 土匪对运输队的进攻,已经持续了二十分钟。 原本绸缎一般的沙漠上,此时已经布满了各种各样的弹坑,各种车辆的残骸和尸体层层铺开。 与双方刚刚碰面的时候相比,此刻战斗的场面惨烈了不少,但是冲锋和防守同样也没有了最开始时的那种激烈。 这种以歼灭和防御为主的袭击战,不像阵地战一样会在交火之后越发焦灼,而是会在一开始就把最强悍的火力使用出来,随着弹药和人员的消耗,场面则会变得越来越小。 此时土匪那边的炮火仍旧还在不断地向着运输队覆盖,远处的沙丘上方,一台军方的主战坦克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废铁,正在冒着火焰。 刚刚军方的三台主战坦克嚣张跋扈的越过沙丘以后,便遭到了加农炮的直射,最终造成一台损毁,另外两台则灰溜溜的向后撤去。 运输队的火力很猛,但弹药的数量是有限的,尤其是在炮火的覆盖之下,队伍里的装甲车和其他军用车辆纷纷开始出现损毁,步兵也被炮火压制的不敢露面,完全在依靠最外围的坦克进行炮火压制,不过在失去了装甲车和步兵的策应之后,运输队的火力网弱了不少,匪帮的队伍一次次靠近,又一次次被打退,但每次冲锋过后,距离运输队的距离都是越来越近。 更为致命的是,因为运输队采取了阵地战打法,袭击的土匪已经对他们采取了全方位的包围,进行火力打击。 “嗵!” 一台坦克发射出一枚炮弹,将远处的一台皮卡车击毁后,车长也拿起送话器快速说道:“指挥中心,我这里是三号战车,弹药储备量不足百分之二十五!” “全部战车注意!减少火力覆盖,进行精准打击!”指挥官拿起送话器,很快作出了回应。 此时队伍里的坦克,载弹量都已经跌倒了十枚以下,而土匪那边在付出大量伤亡的情况下,依然还在前仆后继的向前冲,在这种没有掩体的平原作战当中,土匪们完全是在利用人命往前推。 双方之间三公里的距离,此刻已经被拉近到了一公里左右,在车辆大部分都被损毁的情况下,土匪们已经开始利用散兵线往前拉,并且不断的利用烟幕弹制造视觉掩体。 对于坦克这种重型火力而言,利用炮弹去攻击普通士兵并不划算,而运输队的轻机枪和步枪的射程,也很难精准打击到一公里外的敌人,只有陆地堡垒的重机枪在进行压制,但是面对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土匪,两挺重机枪俨然无法做到全面压制。 陆地堡垒车内,装甲营的副营长站在驾驶舱内,手持望远镜不断地观察着远处烟雾内的情况,发现有土匪背着rpg发射器出现,拿起送话器开口道:“指挥中心!12点方向的敌人正在携带火箭发.射器向前推进!” 指挥官迅速作出了回应:“收到!重机枪准备提供火力压制,不能让他们迫近!” 副营长见指挥官仍旧在采取坚守的策略,焦急的回应道:“长官!我们不能再继续停留了!我们是装甲部队,优势就在于我们拥有强效装甲和移动能力!但是现在大家都在原地固守,我们除了火力优势,其他的优点根本无法发挥出来!” 指挥官语速很快的回答道:“别慌!我们现在只是坦克的炮弹告急,但其他火力仍旧充足,以敌人的装备,就算靠近,也无法对我们构成威胁!” “长官!我们的任务是护送装备,而不是剿灭土匪!现在他们已经对咱们进行了合围,向前突进,我们必然会遭遇迫击炮的袭击,既然无法前进,我们最应该的就是选择撤退,否则等敌军跟我们拉近到五百米的距离,火箭.弹之类的装备就将发挥作用!到时候我们的处境一定会变得更加艰难!” 副营长见指挥官到了此时仍旧准备采取坚守的策略,沉声道:“目前敌人已经对我们完成了包围圈,但仅仅是步兵合围,还对咱们构不成为什么威胁,但是如果给他们足够的时间,这些家伙一定会对火炮分布进行调动,到时候我们就彻底被动了!如果让他们在周围铺设反坦克地雷,那咱们就连撤退的机会都没有了!这些家伙采取的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在用人命作为代价消耗咱们的火力,对于咱们来说,干掉十个敌人不算什么收获,但哪怕多牺牲一个人,那都是损失!” 指挥官固执的回应道:“你以为我不知道撤退吗?但是我们的任务是护送运输队前往官道,只能前进不能撤退,现在走,我们就是逃兵!” “不走,我们就是一群烈士!是一群把命丢了,也没有完成任务的烈士!”副营长情绪激动的回应道:“我们现在后撤,只是返回军事基地,而且支援部队已经在前往这边的路上了,咱们撤回去,可以减少伤亡,而这些家伙是不敢一直跟咱们拖下去的!我不觉得这是逃兵,而是战术撤退,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完成任务!这批物资对前线战事意味着什么,我不相信你不清楚!” 指挥官握着送话器,看见外面的沙漠上再度向前推进的烟雾,努力调整了一下呼吸:“各作战单位听我命令,准备有序后撤!坦克一排和连部先行后撤,撕开撤离路线!” “嗡嗡!” 指挥官话音落,四辆坦克和两台装甲车脱离队伍,开始向后撤退。 三公里外的沙丘后侧,一名被派来指挥的景氏特务看见有坦克开始向后移动,眼神一亮:“这些家伙上当了,准备启动第二计划!” 一边的土匪闻言,拿起了手里的对讲机:“点子要跳,掷弹筒准备,听我命令!” 运输队的四辆坦克被派出去开路以后,便组成战斗队形向撤离的方向开始行进。 “嗵嗵嗵!” 就在这几台坦克行驶到一处小型沙丘前方的时候,后面的几十个土匪操纵着掷弹筒,开始对几台坦克所在的方向连续发射。 几轮齐射过后,接近二百枚制式和自制的烟幕弹雨点般的落下,瞬间将几台坦克笼罩其中。 第九百五十九章 军事打击! 随着无数的烟幕弹落下,四辆坦克和两台装甲车周围烟雾滚滚,完全失去了视线。 小组通讯系统内,坦克连长握着送话器,语速平稳的说道:“大家全部稳住,不要交战,咱们的任务是开路!尽快驶出烟雾区域!” “轰——” 连长话音刚落,烟雾当中忽然传出了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紧接着通讯系统内便传出了一道喊声:“我这里是三号车,我们触发了地雷,履带断掉了!” “装甲车,抛投爆破索开路!三号车成员准备脱离!”连长听见三号坦克的回应,对着车长吩咐道:“贴过去接应他们!” “咻——” 连长的命令下达之后,一辆装甲车向着前方直接抛射了一条几十米长的爆破索出去。 “轰隆!” 随着爆破索引爆,周围的地雷全部被冲击波和爆炸触发,清理了一条道路出来,连长乘坐的坦克也迅速向三号战车贴靠过去,准备接应撤出来的坦克成员。 “嗡嗡!” 就在这时,烟雾当中开始出现车辆引擎的咆哮声,机枪手将身体探出车外,调转枪口对准了那边。 几秒钟后,一台皮卡车出现在烟雾里,向着抛锚的三号坦克冲撞了过去。 “突突突!” 机枪手按下火控按键,车载机枪火舌喷吐,在皮卡车上面留下了一排弹孔,但是皮卡车却没有丝毫停滞,依然向前冲锋。 最开始的时候,机枪手还以为是因为对面的车防弹,直到那台车贴着他们的坦克冲过去,他才发现车里根本没人。 “轰!” 两秒钟后,皮卡车撞在了三号坦克的侧面,瞬间产生了强烈的爆炸,巨大的威力粗暴的将坦克侧面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车内人员当场死亡。 “嗡嗡!” 紧接着,又有数台皮卡车冲入烟雾,向着几台坦克的方向撞了过去,爆炸接二连三的发生。 机枪手不断地向着那些车辆扫射,嘴唇颤抖的喊道:“这些车的车头全都固定了反坦克地雷,它们就是移动的炸弹!” “他们释放烟雾,就是为了给车辆冲锋做准备,侧向移动!脱离接触打!” 面对这个突发状况,连长很快作出了决断。 所谓的脱离接触打,指的是让坦克倒着走,一边走一边开炮,保持火力的不间断性,在退到敌人的有效射程之后,再发挥装备的火力臂长,利用射程远的优势反打。 连长的命令下达之后,三台坦克与两台装甲车纷纷开始移动,准备脱离皮卡的冲击路线。 “轰!” 车队移动的同时,一台装甲车再次触发地雷,车身被掀至侧翻,而其他车辆则避开了那些皮卡行进的路线。 连长顺着观察口向烟雾里面望去,隐约间看见一台皮卡的车头固定着一枚反坦克雷,对着机枪手喊道:“这些车的油门应该是被什么东西固定住了,扫车厢没用,打轮胎和发动机!” “吱嘎!” 就在连长喊话的同时,一台皮卡车在沙地上甩了个尾,调转方向奔着他们冲了过来。 “妈的!不对劲!这些车不是被固定的,这是遥控车!”连长看见那台皮卡车改变了行进路线,声嘶力竭的吼道:“三点钟方向敌袭!” 机枪手听见喊声,操控着机枪开始转向,但是刚一转身,就看见那台皮卡已经冲到了自己的面前。 “轰隆隆!” 几秒钟后,连续爆炸开始在烟雾当中传出,火光和黑烟不断升腾。 装甲指挥车内,指挥官看见烟雾那边升腾的黑烟,拿起送话器,按下独立频道的按键问道:“坦克连,汇报你们的情况!出什么事情了?” “……” 步话机沉默无声。 “咻咻咻!” 与此同时,运输队阵地的四面八方,全都出现了由掷弹筒抛投的烟幕弹,沙漠上霎时间烟雾弥漫。 指挥官视线所及,到处都已经被烟雾给覆盖了,面色凝重道:“观察哨,汇报情况!” 陆地堡垒顶部,位于队伍最高点的哨兵握着望远镜环视一周,快速回应道:“长官,周围的烟雾浓度太大了,我们什么都看不清!” 副营长的声音随即在听筒内传出:“长官,这里的情况太诡异了,他们大规模铺烟,似乎是总攻的信号,我们不能继续逗留了!一旦被火箭发.射器那种装备拉到射程之内,咱们会很被动。” 指挥官的额头已经冒出了汗珠:“可是坦克连的哨兵已经全部失联了!贸然撤退会很危险!” 副营长沉声道:“以咱们的移动能力,五分钟就能拉出这片烟雾的区域,如果继续在这里当瞎子,只会越来越被动!” 指挥官把心一横,将通讯系统调整至全频道:“各单位注意!按照来时的路线撤离,进行脱离接触打!战车组成v字阵形,中轻坦克与装甲车护卫侧翼,重型坦克殿后!” “呜呜!” 陆地堡垒汽笛轰鸣,运输队的车辆纷纷挂上倒挡,开始向后退去。 “嗡嗡!” 烟雾当中,匪帮的越野车和装甲车、坦克抓住机会发起了猛攻,火箭.弹与机炮不要钱一样的开始向运输队招呼。 “呼——” “哒哒哒!” “嗵!” “……!” 一时间,运输队的所有车辆也是火力全开,轻重火力开始向周围招呼。 远远望去,这个区域的沙漠烟尘滚滚,其中不断有火光闪动,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见。 指挥官坐在装甲车内,听到子弹打在车身装甲上的声音,握着送话器喊道:“陆地堡垒不要参与交战!向后面退一台,主要保障物资车不被袭击!这些土匪很擅长攀爬作战!不要让他们贴近车队!” “轰隆隆!” 就在这时,后面忽然传来了爆炸声,指挥官向后望去,发现一台坦克已经抛锚了,而且很快升起了火焰。 随即,一道绝望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传出:“长官!我们上当了!进攻我们的并不仅仅是土匪!还有是景氏财阀的人!我们的车队遭遇了遥控车辆的自杀式袭击!” 第二道声音很快传出:“不仅有景氏!车队右翼出现了裴氏的装甲兵!这不是土匪袭击,是有预谋的军事打击!” 第九百六十章 丝袜女仆 随着土匪们向运输队发动猛攻,混在队伍当中的景、裴两大财阀的特务,全都参与了进攻。 运输队的人猜的没错,当天对于运输队的袭击,的确是一场军事行动。 土匪们之前的进攻,就是在利用人命铺路,拉近双方之间的距离,给遥控车创造可以靠近车队的机会,因为遥控车的操控距离只有两公里远,景阀的人必须把阵线往前推,而且让场面乱起来,才能避免遥控车被远程打掉。 土匪们虽然付出了巨大的伤亡,不过他们的生命对于财阀而言着实不值一哂,尤其是在如今这种形势下,土匪们对于财阀的命令充满敬畏,为了获得可以生存下去的资源,他们没有第二个选择。 土匪们的连续攻击,已经让运输队的火力配置被完全暴露了出来。 此时的第二波攻势,才是真正对运输队发动了主攻。 烟雾当中,除了少量被改装过的自爆皮卡之外,还有大量拖着电线的遥控车进入了现场,这些遥控车都是用相当简单的零件组装的,上面布满了线路,前方有一个简易的摄像头,后面还装载了一枚反坦克地雷,整体面积很小,只有半平方米左右,在这种混战当中很难被发现。 “轰轰!” 遥控车靠近车队以后,开始在景氏特务的操控下,向着坦克和装甲车下面钻了进去,引发了连环爆炸。 坦克的履带在遥控车的突袭之下,纷纷出现了断裂,抛锚在了原地,而后匪帮的人围上来以后,各种火力纷纷开始奔着运输队招呼。 景裴特务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截断吕氏的运输线,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摧毁。 装甲营的运兵车,并非普通部队的篷布车,此刻已经升起了防弹钢板,里面的士兵利用射击口,同样在撤退的同时不断地对外面进攻的土匪进行射击。 车内,一名士兵手持火焰.喷射器,迅速向着一处射击口移动了过去:“躲开!” “呼——” 火焰兵将枪口探到外面,直接扣动扳机,火焰撕裂虚空,将外面的数名土匪笼罩其中,引起一片哀号。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人群当中一跃而起,向着运兵车冲了过去。 一名士兵看见穿着全覆式装甲的身影,嗓音尖锐的喊道:“裴氏装甲兵!” “嘭!” 裴氏装甲兵落在车顶,将一枚黏性c-4炸药贴在车顶,迅速离去。 “轰!” 几秒钟后,装甲车的车顶被炸开,金属碎屑和冲击波顿时让车厢内的士兵死伤大半。 随着总攻开始,无数裴氏装甲兵从人群当中出现,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向着车队内部冲了过去。 指挥官在装甲车内看见外面的景象,声嘶力竭的吼道:“车载重机枪,对裴氏装甲兵进行集中清扫!优先保证物资运输车能够顺利撤离!” 陆地堡垒顶端,机枪手听见指令以后,迅速调转枪口,指向了裴氏装甲兵出现最密集的方位。 “嘭!” 就在这时,一名装甲兵从侧方出现,一拳将机枪手击杀,然后迅速向着陆地堡垒的入口方向赶去。 “哒哒哒!” 一名陆地堡垒成员见状,顿时开枪扫射,子弹全部都被装甲兵的外骨骼挡下。 “哒哒哒!” 装甲兵顶着子弹冲上去,将两名成员击杀,直接突入了陆地堡垒内部。 另外一边,几名装甲兵向一台运输车冲上去,凭借超强的动力攀附在车辆外侧,其中一人抽出振动刀,向着车窗开始进行劈砍。 在振动刀的切割下,可以挡住rpg射击的防弹玻璃出现裂痕,随即被切开了一道豁口。 指挥官看见这一幕,大声吼道:“所有火力,优先保护运输车安全!” “嗵!” 指挥官话音落,一辆坦克调转炮口,直接轰掉了指挥车,随即开始向着队伍里的车辆进行轰击。 “六号车叛变了!干掉他!” “指挥车失联!” “指挥权顺延,现在应该交到谁手里?” “准备撤退!” “……!” 接连不断的炮火声当中,裴氏的装甲兵在遥控炸弹的辅助下,向着运输队发起了猛攻,双方的战术十分明确,采取的全都是斩首战术,但凡运输队哪里的火力凶猛,爆炸和装甲兵就会向什么地方发动猛攻。 装甲营是吕氏的精锐部队,但全覆式外骨骼和遥控技术,却是景裴的杀手锏,这些技术被研发出来,就是为了对付常规部队的王牌军的,代表着财阀的最高科技和战斗力。 此时的运输队就是一支孤军,在之前的交战当中,所有的火力配置都已经暴露,也早就成为了被标记好的打击目标,再加上运输队内部的间谍策应,在指挥官被干掉以后,就开始溃不成军。 在没有外援的情况下,运输队面对高科技的降维打击,已经无从应对,队形很快开始混乱。 虽然景裴双方的特务,都在这次的袭击当中出动了自己最先进的武装力量,不过这些人都是潜藏在岭南的特务,注定了他们的规模不会太大,动手以后,也全部都在奔着队伍里的运输车进行打击。 景裴的特务打了运输队一个出其不意,但运输队的火力和防御力都是很强悍的,在全力突围之下,仍旧有十多台运输车顺利脱离了战场,开始向远处进行逃窜,只剩下了三辆坦克和一台装甲车在执行护送任务。 烟雾当中,一名装甲兵看见运输车移动,在追击的同时喊道:“全力拦截运输队!一台车都别给我放走!” “嗖!” 三秒钟后,一枚信号弹在烟雾当中升空,指引出了运输队的行进方向,现场的土匪们受到指引,全都向着信号弹升空的方向开始进行追击。 …… 与此同时,宁哲终于带领熊帮的赶到了运输队遇袭的地点,隔着几公里之外,就听到了枪炮声,视线内也出现了信号弹和冲天而起的滚滚黑烟。 灰熊隔着车窗,看见那边的情况之后,紧张当中带着一丝亢奋:“司令,看来我们来的很及时,从声音判断,时间点卡的刚好!” “战场那边的情况,大龙一直盯着呢,通知部队准备交战!”宁哲回答一句,握着卫星电话对曹兴龙说道:“我们已经到现场了,你看一下卫星手台,立刻过来送战场布防图!” “明白!” 另外一边,曹兴龙接到消息,对着自己身边的人摆了摆手:“绕开战场,去我大哥那边集合,对了,给我找一套女装!” 身边几人同时愣住:“女装?要那东西干啥?” 曹兴龙一脸娇羞:“我大哥那个变态,让我立刻过去给他cos一个丝袜女仆!” 第九百六十一章 全力拦截! 熊帮的人马赶到以后,并没有立刻切入战场,而是在更远处的沙丘后面等待起来。 此时远处的战场完全被烟雾笼罩,虽然枪炮声十分激烈,但是在他们所处的这个方位,完全看不到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 很快,曹兴龙就穿着一条小裙子赶到了宁哲身边:“大哥,我来了!” “你他妈这是怎么整的?”宁哲看见曹兴龙的腿毛都从丝袜里扎出来了,有点懵逼的看着他:“你这是什么意思,化装侦查了?” 曹兴龙瞬间急眼了:“你这眼神是啥意思啊,不是你让我cos女仆吗?” 宁哲一头雾水:“你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布防图呢?” 曹兴龙眨巴着眼睛问道:“谁老叔?” “你这耳朵,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呢。”宁哲拎着曹兴龙的耳朵,大声吼道:“布防图!” “我又不聋,你喊啥啊!”曹兴龙莫名急眼,随后从兜里掏出一份画在布上的地图递给了宁哲:“在这呢!” “你这什么东西啊?幼儿园涂鸦啊?” 宁哲看见曹兴龙手里的东西,有点懵。 他手里的这份布防图,就是一个大圈围着一个小圈,然后在外面那个圈的一侧,还有着一个三角形。 “这不就是布防图嘛!里面的圈是运输队,外面的圈是土匪,三角形那边就是土匪的炮阵和装甲车,全都藏在南边,现在土匪已经把运输队给围上了,总体就是这么个情况!” 曹兴龙顿了一下:“最开始的时候,土匪们根本冲不上去,到了后来,战场上忽然出现了一大片的烟幕弹,紧接着就像是过年放鞭炮一样,彻底乱套了,我始终在外围转悠,看见的跟你们都是一样的景象。” “这动静,真的是土匪能闹出来的吗?”宁哲看着远处的浓雾,眼眸深邃:“从交战的声音判断,烟雾里面的战斗应该很激烈,但是以土匪的装备,应该很难拦住装甲营才对。” 曹兴龙身边的一个青年插嘴道:“司令,我觉得来的人应该就是土匪,因为我们盯梢的时候,我发现匪帮的车基本上都生锈了!” 曹兴龙看向了那个人:“谁爱上你老舅了?” “闭嘴!”宁哲打断了曹兴龙,对着那人问道:“交火开始多久?” 那个青年看了一下自己的腕表:“三十七分钟四十五秒,我始终在计时呢!” 宁哲闻言,对着曹兴龙问道:“距离这里最近的是哪座城?” 曹兴龙眨了眨眼睛:“我吃啥都行。” “我就多余问你!”宁哲看着那个青年:“你说!” “距离这里最近的,应该是临时指挥部所在的军事基地,但是那边驻扎的,主要都是清理官道的队伍,运输能力很差,步兵无法过来支援,要塞的话,最近的自然是五谷城,不过五谷城的部队全都在官道那边救援呢,其次应该是铅兴城,有六十公里左右。” 宁哲点了点头:“这些袭击者的方位选的很巧妙,现在五谷城无兵可用,铅兴城的距离比咱们远,最快也得半小时以后才能到场,也就是说,只要切入战场,咱们不用担心其他势力可以插手进来。” 忽然间,灰熊伸手向着远处指了一下:“司令!那边有情况!” 宁哲举起望远镜,顺着灰熊手指的方向望去,发现几台运输车已经冲出了被烟雾覆盖的区域,开始加速行驶,而后无数的刺猬车和皮卡、摩托车也疯狂的追了出去。 运输队一跑,匪帮那边的几台坦克和装甲车终于现身,在确认不会直接去送人头的情况下,切入了战场。 宁哲用望远镜盯着运输车观察了一下,开口道:“那两台拉着圆形罐体的车辆,就是运输燃油的,每辆车拖拽的四个油罐,存储量共有三百多吨,只要拿下来一辆,咱们的问题就解决了!下命令,直接突入进去!抢车!” “呜——” 灰熊身边的一个青年闻言,直接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嗡嗡!” 伴随着号角声响起,熊帮这边的车队冲出沙丘,带着滚滚烟尘,开始向逃离的运输队那边加速行驶,余下的土匪也开始从卡车上将运来的各式火炮进行卸车,组建炮兵阵地。 运输车队那边,一名裴氏装甲兵攀附在驾驶舱外侧,直接将一枚反坦克雷固定在了防弹玻璃上,这种造价高昂的地雷为了防止人员和汽车引爆,通常需要被大于180公斤时的力量触发引信才可以引发爆炸,而装甲兵将反坦克雷的引信一边扣在车窗上之后,十分鸡贼的在另外一边又设置了一个c-4炸药。 驾驶员看见这一幕,对着车舱里面的其他成员开口道:“情况不对!准备逃生!” “咣当!” 随着驾驶舱车顶的挡板弹开,几人的座椅全部都被弹射了出去,同时撑开了好几个气囊,而这种防护方式在此刻十分鸡肋,因为后面正有无数的车辆在对运输车进行追击,几人刚一落地,就被车流给碾压成了肉泥。 “轰!” 几秒钟后,运输车的驾驶舱直接被反坦克雷摧毁,失去控制以后,后面的几节车厢失控,开始在地面上碰撞,又因为惯性开始向外面翻滚。 这台车的车厢里,运输的都是前线紧缺的高端武器,在翻滚当中不断出现碰撞,引发了连环爆炸,后面的许多车辆受到殃及,造成了连环堵塞。 后方的追击队伍里,一名景氏特务看见远处的一幕,将对讲机调整为全频道,向着匪帮的高层指挥官们吩咐道:“大家注意,前方的运输队已经被我们成功拦截了,集中火力压上去,以人员杀伤为主!” 对讲机内随即传出了一声回应:“情况不对劲,我们的右翼又出现了一支队伍!是敌是友?” “还有武装加入进来?”景氏特务调整了一下对讲机,向着裴氏特务那边问道:“我们右侧出现了武装力量,是你们的人吗?” 裴氏的人回应道:“我们的人全在这里了,没有后援!” 景氏特务闻言,重新调整了一下对讲机频道:“右侧武装确认为敌人!全力拦截!” 第九百六十二章 全面交火 运输队的一台弹药车发生爆炸之后,后面的车队为了不发生连环追尾,纷纷开始采取制动。 “吭吭吭!” 护送运输队离开的坦克调转炮塔,开始向追击的车队方向进行压制,在没有烟雾覆盖的情况下,坦克与装甲车的火力优势终于再度发挥了出来,开始向着追兵那边进行射击。 官方战斗车辆在失去指挥中心调度的情况下,火力全开的向追兵进行着压制,已经完全不计后果与代价,但是任谁都能看出来,这已经是负隅顽抗,一旦火力出现间断,他们马上就会被吞掉。 火力拦截之下,追击的车队遭遇重击,留下了一地残骸,景氏的遥控车在靠近的过程当中,被装甲车的车载机枪一一打爆。 面对汹涌的火力,景裴两家的特务再度隐匿于人群当中,开始让土匪们发动冲锋,对运输队的弹药进行消耗。 交战地点的右侧,此时同样烟尘滚滚,熊帮的几十台车辆和大批的摩托车,开始呈一条横线向着战场推进。 负责指挥的土匪接到景氏特务的回应后,蜷起手指吹了一声口哨,举起手掌在头顶旋转了两圈,对着匪帮当中的一个骑摩托的大光头打了个手势:“右边的人来历不明!挡住他们!” “嗡!” 大光头拧动油门,然后开始向着右侧移动,抽出腰间的信号枪,将一发黄色的弹药装填,对准了熊帮上空的位置,果断扣动了扳机。 “咻——” 信号弹呼啸着冲上天空,在熊帮上空久久闪烁。 冲锋的人群当中,一支匪帮看见了命令他们进攻的黄色信号,开始脱离包围运输队的队伍,迎着熊帮冲了上去。 一台刺猬车内,灰熊看见远处向他们这边滚动而来的一道烟尘,拿起了手里的对讲机:“炮兵,调整密位,能够到这个位置的,向我们前方一公里外给我打一轮齐射!” “嗵嗵嗵……!” 闷响在后方响起,随后一片炮弹拖着白色的尾烟划过天空,速度极快的开始向前方坠落。 “轰隆隆!” 刚刚分流出来的土匪们被炮火覆盖,炸了个人仰马翻。 经过一段时间的交战,战场上的烟雾此时已经散去了一些。 宁哲他们是从更远处的沙丘冲过来的,距离交火地点有接近五公里的距离,身在高处,刚好可以看见战场全貌。 运输队此时位于整条战线的最北侧,而匪帮那边的人,则是在疯狂的向他们发起进攻。 三台坦克与一台装甲车组成楔形阵,正在向着围拢过来的土匪们疯狂的宣泄火力,而后面的几台运输车也正在调整方位,准备绕开侧翻的车辆进行逃离。 宁哲坐在皮卡车内,看见运输队后方还没有被土匪围拢,指着那边对林豹说道:“车辆往远拉,绕到运输队后侧,直接动手!” “嗡!” 林豹听见宁哲的话,拽着方向盘迅速调整好方向,由冲向匪帮的支线改成了斜着向运输队移动的路线。 “突突突突!” 此刻,匪帮那边已经有一台装载了重机枪的皮卡车在远处刹停,开始向熊帮这边进行扫射,使得数台刺猬车和摩托车纷纷被摧毁。 “吭!” 后方沙丘上,熊帮的狙击手扣动扳机,将机枪手远程爆头,随后调转枪口,开始对车辆进行射击。 枪声不断响起,土匪的车辆也接连失控。 那个负责拦截熊帮的大光头看见这一幕,将车辆甩尾,躲在了刺猬车后方,握着对讲机喊道:“咱们的狙击手呢?” 土匪的狙击手躲在暗处,顺着瞄准镜锁定熊帮狙击手藏身的几处沙袋,微微磨牙:“我们确定了对方的位置,但是他搭建了掩体,无法对他进行击杀!” 大光头闻言,调整了一下对讲机频道:“我们的拦截遭遇了困难,对方有狙击手存在,请求炮火支援!” “收到!” 对讲机内传出声音,十几秒后,熊帮狙击手所在的位置就遭遇了轰炸。 “吭!” 枪声再度响起,又有一辆土匪的车辆翻滚了出去。 在战场上,狙击手始终是重点打击的目标,因为高精度的射击,不仅会给敌方造成巨大损失,同时也会带来强烈的心理威慑。 在狙击手的打击之下,土匪的车队开始原地兜起了圈子,利用车身侧面躲避子弹,难以正面冲锋,否则的话,完全就是对方的靶子。 大光头见状,握着对讲机喊道:“对方的狙击手始终在移动,我们这边的车队难以靠近,他们正在向运输队的方向贴近,我怀疑是来帮忙的。” 景氏特务的声音很快传了出来:“你们的人不用继续冲锋了,跟他们保持水平移动,别让他们靠近运输队!” “明白!”大光头听见回应,再度举起信号枪,向着斜刺方向的天空扣动了扳机。 匪帮接到信号,当即便避开了熊帮的正面冲锋,开始跟他们保持平行线移动,双方也随即展开了枪战,不过在这么远的距离之下,除了狙击步枪和机枪之外,其他的枪械基本很难互相攻击到对方,双方开始专心的齐头并进。 “轰隆隆!” 就在车队行驶的过程当中,土匪那边的炮火已经调转方向,开始向熊帮的车队进行轰炸。 “轰!” 一发炮弹在灰熊乘坐的刺猬车旁边爆炸,直接将刺猬车给掀了出去,几秒钟后,满身是血的灰熊从车里爬出来,握着对讲机吼道:“炮兵都是瞎子吗!对方已经动手了,还他娘的等什么等,给我干他狗日的!” “当家的,不是我们不想打,是他娘的打不到!” 对讲机里面很快传来了手下的回应:“咱们的加农炮无法打曲射,超轻型迫击炮最多只能打一公里,只有两门牵引炮可以勉强打回去!他们的装备比咱们先进太多了,咱们的火力臂长不够!” “他姥姥的!两门炮也给我反击!不给点动静,这群王八蛋得活活炸死咱们!”灰熊咆哮一声,而后起身拦住一台刺猬车,快速窜到了车上。 第九百六十三章 除了自己,全是敌人 当天被景裴两阀特务叫来执行歼灭任务的,总共有六个匪帮。 这些人为了对付运输队,完全在采取自杀式冲锋的打法,此时运输队的一个营,只剩下几十人还在苦苦坚持,为了歼灭这二百多人,匪帮付出的伤亡至少是他们的五倍。 放眼望去,之前双方交战的地点,满是机械的残骸和横飞、破碎的尸体。 如果不是景裴特务出手的话,以这些土匪的装备,恐怕就算是两千人全军覆没,都未必能够全歼装甲营,因为装甲营如果准备强行撤离的话,以他们的火力,根本就拦不住。 他们很难与一支精锐的作战部队抗衡,但是想要对付熊帮,还是没有什么太大难度的。 匪帮的炮阵集结了六家的火力,射击距离能够超过五公里的火炮至少有十多门,而熊帮这边却只有两门牵引式榴弹炮。 双方的炮兵交火以后,熊帮的两门炮只坚持了不到两分钟,就被对方的密集火力给端掉了。 与此同时,熊帮的车队也终于赶到了运输队与匪帮交战的方向,与交火地点的直线距离,大约有两公里。 宁哲看见匪帮正在不断的向着运输队最后的几台坦克发起猛轰,拿起对讲机说道:“所有车辆向双方的交火地点移动,支援军方!” “支援军方?”灰熊听见宁哲的话,不解的反问道:“司令,咱们的计划,不是趁乱抢劫车队吗?为什么要帮那些当兵的?” 宁哲回应道:“咱们的重火力加在一起,也比不上军方的那几台坦克,只有帮他们挡住土匪的冲击,让后面的运输车撤离,咱们才能抓到机会,那些进攻运输队的土匪是不会跟咱们达成合作的,咱们现在站队在军方一边,至少可以避免遭受双重火力!” 灰熊有些焦急的回应道:“可是那些运输车同样也有火力配置,咱们如果派出大量人员拦截袭击者的话,恐怕也很难把运输车给拦截下来!” 宁哲一边让林豹调转方向,一边开口说道:“你带人拦截土匪,我去搞定运输车!” 灰熊迅速回应道:“妥了!顶天梁,你带两组人,去掩护司令!” “嗡嗡!” 话音落,几台刺猬车脱离大部队,迅速向着宁哲所在的皮卡车那边贴靠过去,匪帮里面的顶天梁,指的就是前敌指挥官兼敢死队长,带领的土匪也是整个熊帮里面最凶悍的一批。 熊帮的战术制定好以后,灰熊就率领大部队调转方向,开始奔着进攻运输队的匪帮发动了袭击,后面的队伍也迅速跟上,掷弹筒和超轻型迫击炮一字排开,对准土匪的阵列开始狂轰滥炸。 “轰!” 一发炮弹落在人群,一名景氏特务直接被炸碎了身体,而景氏的负责人看见这一幕,气的咬紧了后槽牙:“他大爷的,这是从哪冒出来了这么一群碍事的王八蛋!” “会不会是夏侯氏扶持的匪帮?他们虽然不希望吕氏好起来,但双方毕竟是同盟,如果吕氏的物资短缺,也是他们的累赘。” 一名裴氏特务向那边看了一眼,说道:“这里的地势开阔,而且那些土匪还配有重火力,我们的装甲战士难以发挥优势,得靠你们了!” 景氏特务骂了一句粗口,随后拿起对讲机问道:“咱们的遥控炸弹还有多少?” 他的下属很快回应道:“遥控车不足十辆,是咱们在岭南的全部家底了,这里材料紧缺,这些遥控车消耗一个少一个,是准备用来对付运输车辆和坦克的!” 景氏特务迅速做出了抉择:“派出去,用来拦截右翼的匪帮,运输队的几台车已经是强弩之末,等土匪把他们的弹药消耗干净,咱们有的是办法对付他们!” “明白!” 下属没有废话,开始利用遥控装置,操控着底盘上带有炸弹的遥控车,向着熊帮那边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运输队的一台坦克里,装填手将一枚炮弹推进炮膛,对着车长喊道:“长官,弹药告急!咱们只剩下三发炮弹了!” “给我打!”车长利用潜望镜观察着外面的情况,大声吼道:“炮弹打空了,就给我用机枪!机枪打空了,就他妈的给我往上撞!” 驾驶员听见这个回应,感觉自己的心脏狂跳:“长官,咱们现在撤退,还有活路,一旦火力断绝,可就彻底没有希望了!” 车长做了个深呼吸:“死在这里,咱们都是烈士!家人可以挺胸抬头,受到优待!但是如果当了逃兵,你们知道后果!” “长官,情况不对!我们的右翼也出现了大量敌人!”炮长此时也发出了一声呼喊,但是看见熊帮与外面的土匪发生激战,有些迷茫的补充道:“那些家伙不是奔着我们来的,他们在对袭击我们的土匪发动进攻!” 装填手闻言,一脸疑惑的开口道:“会不会是其他土匪被这里的枪炮声吸引,过来打秋风的?” 车长面色严肃:“岭南的土匪尤为狡诈,这些家伙不可信!小心这是土匪自导自演的阴谋!” 炮手顺着另外一处观瞄口,看见熊帮和土匪的激烈交战,还有不时发生的爆炸,摇头道:“看起来不太像,他们双方的交火很激烈!咱们打不打?” “不打,不管这些家伙是出于什么目的,总之不会是咱们的伙伴!他们能帮咱们分担压力,这是好事!”车长向后侧望去,发现运输车已经调整好方向,开始移动了,继续命令道:“怠速准备,继续为运输车提供掩护!” “轰!” 一发火箭.弹轰在了坦克上,让车内的几人一阵眩晕,车长也红着眼睛调整了一下内部机枪的位置,踩下踏板开始向外面进行扫射。 …… 熊帮的忽然加入,让原本快要被围死的运输队,有了短暂的喘息时间。 有了灰熊正面牵制敌人,宁哲乘坐的皮卡,在顶天梁的护送下,已经在后方快速移动,向着运输车贴了过去。 “嗡嗡!” 与此同时,景氏那边的遥控炸弹车也开足马力,冲向了宁哲率领的车队。 第九百六十四章 开抢! 宁哲在林豹驾驶皮卡车向运输车贴靠的过程当中,开口对着他吩咐道:“等一下你尽量把车辆贴向运输车的方向,等我跳上去之后,你迅速撤离,避免遭遇对方护卫的集火,明白吗?” “大哥,你要自己上啊?”林豹听完宁哲的话,扭头看向了他:“前面那个运输车跟铁王八似的,如果不爆破的话,根本炸不开,你爬到车上,那不就是去当活靶子了吗?” “我一个人,目标总要比车队小多了,大家一起上才更加危险。”宁哲摆了摆手:“尽管贴过去,我有我的办法。” 林豹继续问道:“那等你登车之后,我们应该干点什么?” 宁哲回道:“随机应变,如果我能顺利抢到运输车,你们就为我提供掩护,如果我失败的话,准备接应我。” “轰!”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他们前方策应的一台刺猬车,忽然被掀飞到了天上,落地后化为了一个火球。 “轰轰轰!” 紧接着,护卫宁哲的刺猬车接二连三的发生爆炸,烟雾一瞬间弥漫开来。 宁哲向周围望去,并没有发现周围存在火力点,还没等他找到爆炸的来源,后车厢的上官啸虎已经催动了机枪,同时高声吼道:“小心地面!” 宁哲坐直身体,隔着车窗向外望去,正好看见很多小型的底盘遥控车正驮着炸弹向他们这边发动袭击,那些车辆每钻到一台车的下面,就会引发爆炸,他并没有见过景氏的科技,拿起对讲机迅速说道:“大家小心!战场上有机器人!优先干掉这些家伙,不要让它们靠近!” “砰砰!” “哒哒哒!” “……!” 宁哲话音落,周围的土匪全都开始向那些遥控车射击,不过这些车装载的反坦克雷,需要很大的冲击力才能触发,枪械的射击除了因为巧合打爆了一发地雷,同时打断了一台遥控车的电路,剩余的四台遥控车仍旧速度不减的向着人群冲去。 在战场上,裴氏的遥控武器要比这种设备还精密不少,一度给夏侯和吕氏联军造成重大伤亡,不过高端设备造价高昂,只适合袭击一些重要目标,在大多数的情况下,士兵的命并没有这种技术值钱。 今天出现在战场上的这些遥控车,全都是蛰伏在岭南的景氏特务利用简易的原材料制作的,材料虽然简单,但是却需要用到专门为遥控车设计的大规模集成电路。 这种集成电路只有前进、后退、向右、向左和加速几种功能,车后面拖着的一根电线,则是用来连接车载摄像头的,这种线路传输的方式虽然不方便,但好处就是造价低廉,技术也相对简单。 四台遥控车的行进速度很快,在沙漠上拖着尾烟,向着车队冲了过去,林豹看见对方的一台车是奔着他们来的,当即开始拽着方向盘准备规避。 “稳住!”宁哲呼喝一声,拿起步枪将身体探出窗外,短暂瞄准了一下,随即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子弹精准的打断了遥控车拖拽的电线,但是并没有阻止它的行进,而操控它的吕氏特务刚刚已经通过影像确定了皮卡的大概距离和位置,所以凭借自己的判断,开始让遥控车向着皮卡的方向继续冲了过去。 宁哲刚刚已经见识到了这些遥控车的威力,见打断电线无法阻止它的行进,直接开动能力,敞开车门跳了出去。 “咕咚!” 宁哲落地以后,就地翻滚了一下,稳住身形后单膝跪地,挡在了遥控车前方,然后单手拽住了那台车的底盘,向着另外几台遥控车的方向甩了过去。 “轰!” 一声巨响,两台遥控车被爆炸摧毁,剩余的一台也被气流给掀翻在了一边,而宁哲距离爆炸地点并不远,直接被气流给掀飞出了数米之远。 “吱嘎!” 林豹一个甩尾停在了宁哲身边:“大哥,没事吧?” “没事!”宁哲迅速回到了皮卡车上:“继续追!” 林豹见宁哲登车,猛踩了一脚油门,继续向着运输车的方向追了过去。 此刻运输队的几台运输车已经脱离了交战地点,开始向着远处移动,林豹驾驶着皮卡车,很快与运输车开始平行。 运输车内,一名士兵顺着后视镜看见追上来的皮卡和刺猬车,操控着车里的手柄,开始将挂在外面的遥控机枪向后调整。 一台刺猬车内,顶天梁看见机枪动了,扛着rpg发射器,直接扣动了扳机。 “轰!” 炮弹轰在运输车上,将外挂的机枪摧毁,宁哲也用三角巾挡住脸部,趁机跳到运输车上,沿着凸起处爬到车顶,快速向车厢位置移动过去。 车厢内,士兵顺着监控屏幕看见宁哲的身影,将微冲的快慢机调整至连发模式:“有人敌人登车了!做好战斗准备!” 宁哲的移动速度很快,沿着运输车的车顶,很快跑到了驾驶舱的位置。 此刻运输车的驾驶舱已经落下了防弹盖板,只剩下了几个观察口,还有可以从内部开启的射击口。 宁哲移动到驾驶舱位置的时候,车内的一名士兵打开盖板,直接把枪口给探了出去。 “哒哒哒!” 车内的士兵向着宁哲连续射击,看见宁哲的身体倒向一侧,面露喜色:“我击中他了!” 驾驶员顺着后视镜看了一眼,发现宁哲挂在侧面,面色严肃的开口道:“你没有击中,他躲开了,人在侧面!一旦这家伙在外面进行爆破的话,咱们很难防御!” 一名尉官活动了一下身体:“我们去解决他!准备开启侧门!” “小心点!”驾驶员点点头,按下了中控台的一个按键。 宁哲移动到侧面之后,开始快速从左边向驾驶舱一侧移动,而车内的三名士兵从右侧车门离开驾驶舱以后,开始速度极快的向着车顶移动,向宁哲围拢过去。 宁哲身在车侧,发现这几人的身影之后,一跃冲上车顶,迅速向着三人冲了过去,准备迅速将三人干掉,然后趁着车门没有关闭之前,进入车内夺取车辆的控制权。 第九百六十五章 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运输车行进在沙漠当中,车身不断地摇晃,人想要保持平衡都十分困难。 一名士兵看见宁哲出现,迅速举起了手里的枪:“找到了,人在这里!” “砰!” 宁哲听见对方的喊话,动作极快的举起手里的枪,直接向对方扣动了扳机,而对方中枪之后,并未受到任何影响,反倒速度很快的向着宁哲冲了过去。 宁这看见对方的动作,霎时间精神一振。 他原本以为,之前的装甲部队就已经是运输队最强大的保护力量,却没想到,他们居然还留了这么一手。 这些运输车当中,全部都配备了吕氏装甲兵。 景裴特务进攻车队,主要是以摧毁为主,所以零散的吕氏装甲兵,对于袭击者而言很难构成什么威胁,尤其是在裴氏装甲兵到场的情况下,吕氏的外骨骼根本没办法跟他们进行对抗。 但是对于宁哲而言,吕氏的装甲兵,则会对他的计划产生严重的影响。 眼见那名士兵向自己冲了过来,宁哲迅速压低身体,消失在了对方的视线当中。 “哒哒哒!” 那名装甲兵靠近甲板边缘以后,就打了提前枪,贴着车身的侧面开始向下扫射。 但入目所及,并没有看见宁哲的身影,顿时向后退了一步,确认两侧没有危险,开口道:“人没了!” 另外一名装甲兵见状,快步向着后面跑去,想要确认宁哲是不是真的坠车了,不过这个货车后面拖着四个大型的油罐,足有二三十米长。 “警戒!”最先发现宁哲消失的士兵扔下一句话,随即就举枪警戒起了左侧的车身,另外一人则背对着他,看向了另外一侧。 运输车快速行进,第三名士兵也很快跑到了车尾的位置。 放眼望去,空空荡荡,地面上连血迹都没有,转身喊道:“人没有坠车!他失去了踪迹!” 左侧的士兵闻言,眼中闪过了一抹诧异。 在他的脚下,就是运输车履带的位置,刚刚他发现宁哲之后,速度很快的向着这边移动了过来,但是宁哲却消失了。 按照他的想法,宁哲能够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坠车了,但是对方却没有出现在车尾的方向。 想到这里,他迅速转身,对着后面的同伴喊道:“小心,对方是裴氏装甲兵……” “啪!” 就在这名吕氏特务转身的时候,宁哲在他的身后迅速出现,拽着他的肩膀,直接把他甩到了车下。 “嘭!” 吕氏装甲兵落地之后,凭借外骨骼的支撑迅速调整好了自己的平衡,稳住身形以后,反手扣动了扳机。 “叮叮当当!” 子弹打在油罐上,溅起一片火星,而宁哲的身影早已经消失了。 “突突突!” 与此同时,上官啸虎等林豹将皮卡贴靠过去之后,直接扣动扳机,子弹开始对着那名士兵横扫,而对方在沙漠里毫无掩体,很快被子弹击倒。 运输车顶部,宁哲将一名士兵甩到车下之后,速度极快的向着对面那人冲了上去,而那名士兵听见同伴的喊声,也下意识转头,却发现宁哲冲到了他的面前,顿时举枪转身。 “哒哒哒!” 宁哲攥着那名士兵的胳膊,将枪口推到了一边,随后一拳向着对方的咽喉袭去。 那名装甲兵看见宁哲的动作,迅速抬起手臂阻挡,但是却低估了宁哲的力量,两人直接倒在脚下,随后纠缠在了一起。 后方的士兵看见宁哲与自己的同伴纠缠在了一起,举枪瞄准了半天,但是在颠簸的运输车上,为了避免误伤,最终还是没敢开枪,眼见宁哲与那人掉进了驾驶舱与油罐之间的缝隙当中,加速跑了过去,准备帮忙。 宁哲与那名装甲兵掉进缝隙之后,同时向下坠落,而这道缝隙当中,除了连接车厢与罐体的车钩之外空无一物,人一旦掉下去,肯定会被驾驶舱的履带给卷在下面。 宁哲在坠落的过程中撑开双腿,稳住了自己的身体,而那名吕氏的装甲兵则更快的向下坠落,在即将落地的时候,单手攀住了车钩,随后举起手里的枪,迅速指向了宁哲的方向。 “砰!” 宁哲最先稳住身形,一枪命中了对方抓住车钩的手背,士兵坠落彻底,直接被卷入到了运输车的履带下面。 宁哲利用出其不意的方式干掉两名装甲兵以后,稳定好自己的身体,迅速向着驾驶室的方向移动过去。 “突突突!” 运输车侧面,熊帮的几台车辆纷纷开启火力,开始向运输车顶端疯狂扫射,那名吕氏的装甲兵趴在车顶,被压制的一动不敢动。 此刻,驾驶舱内只剩下了一名司机,顺着倒视镜看见宁哲在车外移动,攥着方向盘的掌心已经冒出了汗水。 宁哲身在驾驶舱外面看了半天,发现这个驾驶舱外面,覆盖了一层可以折叠的防弹钢板,没有任何把手与开关,也就是说,这台车只能够从里面打开。 以宁哲他们的火力,想要撕开运输车的外装甲很容易,但是宁哲的目的是劫走这台运输车,如果将驾驶舱摧毁的话,宁哲根本没办法将这些燃油运走。 “咚咚!” 宁哲抓着倒视镜,用手枪敲了敲观察口的玻璃,看着里面的司机大声吼道:“兄弟,咱们聊聊!你把车停下,我让你带着命走,怎么样!” 车内的司机听见宁哲的喊声,依旧猛踩油门,完全不理宁哲。 “咻!” 侧翼的顶天梁听见宁哲的喊话,对着运输车前方的开阔地上,直接发射了一枚火箭.弹,激起了数米高的烟尘。 司机看见这一幕,呼吸急促。 顺着车内的监控屏幕和后视镜向外望去,此时熊帮的车辆全都围绕在他这台运输车附近,并驾齐驱。 他的车身装甲很强,但绝对谈不到刀枪不入的程度,外面的人想要弄死他,绝对有一百种办法。 宁哲是进入过要塞的人,也知道司机在想什么,对他大声吼道:“我知道你担心的是什么,当逃兵,你只有死路一条,但是这个车门不开,你也离不开这里,现在我给你指一条明路,把车门打开,我给你一个既能当烈士,又能活下去的机会!怎么样?” 第九百六十六章 众矢之的 疾驰的运输车内,司机听见宁哲的喊话,内心出现了一丝松动。 一场恶战,二百多战友已经先后血染黄沙。 此刻他驾驶的运输车已经被人包围,千钧一发悬于顶,只要外面的人愿意,随时都可以干掉他。 宁哲顺着观察口的玻璃,看见司机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语速很快的劝道:“你也看见了,按照现在的情况,你肯定是离不开的,把车减速,我给你活命的机会!” 司机听见宁哲的话,转头向着他吼道:“你拿什么保证?!” “我说过,如果我想让你死,你已经被干掉了!”宁哲拽着倒视镜保持稳定,伸手指着旁边那些跟随的车辆:“我如果想要你的命,不会在这里跟你废话!今天战场上已经死了那么多人,损毁了太多的车辆,如今所有人都在疲于奔命,没有人会在乎少了一个你,只要你跟我走,消失在这个战场上,那么你就是一个烈士!你的家人一样可以得到优待,我也会让你在流民区过着人上人的生活,怎么样?” “去你妈的!你想让我与流民为伍?!” 原本已经有些松动的司机,在听见宁哲的这句话以后,瞬间恢复了理智。 身为要塞人,他宁可战死,也不会让自己沦为流民,去过那种受到万众鄙夷、唾弃的生活。 宁哲知道士兵担心的是什么,快速回应道:“我并不是想让你成为流民或者土匪,我可以让你更换一个要塞,以新的身份开始生活,而且我可以给你很多很多的钱!如果你有需要的话,可以等几年之后把你的家人接到新的要塞生活!甚至可以离开吕氏!” 士兵隔着观察口与宁哲对视一眼:“你一个土匪,拿什么跟我保证?!” 宁哲听完对方的话,一把扯掉了自己脸上的三角巾,而后掏出口袋里的吕氏军官证,敞开后按在了观察口上面:“我身为土匪,都可以为自己弄到吕氏军官的身份,你觉得安排你一个平民身份,有困难吗?” 士兵看见证件上的照片,又看了一眼宁哲,顿时愣住,他身为精锐部队的成员,自然能够看出来,这证件不是伪造的。 宁哲收回证件,咆哮道:“现在我已经把底细告诉你了,跟我合作,咱们各取所需,一起活下去,不然的话,我现在就干掉你,然后去追其他运输车,是否同意,你自己选择!” “呼呼!” 车内的司机连续做了两个深呼吸,伸手按下了操作台上的一个按键。 “咔哒!” 运输车靠近宁哲一侧的车门应声弹开。 宁哲看见这一幕,也微微松了一口气,迅速打开车门,从司机身后进入车内,然后坐在副驾驶一侧,同时将手枪放在了操作台上,这才发现这种运输车居然是没有方向盘的,而是需要用各种操纵杆来运作。 宁哲此刻需要司机配合他把车开走,开口说道:“把你的证件给我,我会找一具尸体伪装成你的身份,让军方判定你死了,同时给我一件信物,我会让人暗中联络你的家人,让他们知道你还活着!” 司机听见宁哲的安排,看了他一眼:“你真的不杀我?” 宁哲为了防备司机偷袭,在上车的时候就开动着能力,听见司机这么问,把手搭在一边的扶手上,用力拉扯。 “叮当!” 固定扶手的铆钉应声弹飞,宁哲将扶手拽掉,扔在了脚下:“如果我想杀你,你已经死了,既然是合作,咱们最好都拿出一些诚意。” 司机听见这话,紧绷的心弦放松了些许,将身下藏着的一枚高爆手雷也亮了出来,然后掏出证件和一个挂坠给宁哲递了过去:“你真的能帮我进入要塞吗?” 宁哲果断回应道:“可以,但是暂时不行,你至少得现在流民区住上几个月,这期间,我会给你的家人送去五十万,然后再给你一百万,等我找到合适的机会,就把你送入要塞!我说的都是真话,如果我想骗你的话,一定会说你想听到的。” “我已经没有选择了。”司机在打开车门的那一刻,就已经选择了相信宁哲,而对方刚刚的手段也证明,宁哲可以轻松的干掉他,此刻他只能寄希望于宁哲是个说话算数的人,没有去欺骗他,便继续问道:“需要我怎么做?” 宁哲跟士兵达成共识,直截了当的说道:“向右侧移动,把车开过右边的沙丘!” “没问题,但是运输车的重量实在太大了,我们得画弧线才能转弯!”司机对宁哲说完这些话,证明他绕路行驶不是为了耍小心思,然后指着副驾驶前方的一块铁板说道:“既然你的力气这么大,想必也能够打开它吧,那里面是车辆的定位系统,只有摧毁它,我们才能摆脱财阀的追踪。” 宁哲听完士兵的话,在车里找出工具箱,然后就开始翘起了那个位置。 与此同时,运输队断后的队伍当中,一台装甲车已经被摧毁,剩余的三辆坦克看见运输车全部都撤退了,也开始进行撤离。 其中一台坦克内,炮手看见前方的一台运输车忽然偏离航线,奔着右侧移动,开口道:“长官!前方出现异常情况!有运输车脱离队伍!” 车长此刻已经打红了眼,看见这一幕以后,嗓音沙哑的嘶吼道:“大爷的,这辆车一定是被土匪给抢了!装填炮弹,给我干掉他!” 炮长回应道:“长官!我们只剩下一发炮弹了,而且炮管过热,现在开火,炸膛的风险很大!” “长官!我觉得我们不应该管它!而是继续护送其他运输车!”驾驶员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现在我们的车队已经把速度给提起来了,只要保持全速前进,就能继续跟这些袭击者纠缠一段时间,等待援兵的到来!” 车长破口大骂:“你他娘放屁!咱们是战士,保护运输队是咱们的任务!这些物资,都是后方省吃俭用攒下来,准备送到前线支援作战的,老子可以让他毁了,但是绝对不能落在土匪手里!听我命令!给我追上去!将那台运输车摧毁!” 后面追击的队伍当中,景氏特务看见脱离队列的运输车,眼中闪过一抹阴翳:“这是哪个不开眼的匪帮,打秋风打到我们头上来了!分一批人,追上去干掉他们!” 第九百六十七章 得手 宁哲控制着燃油运输车忽然离队,让军方和追击的匪帮,均是大发雷霆。 这两伙人,不管是为了歼灭还是阻敌,全都付出了巨大的伤亡作为代价,此刻激战正酣,宁哲却横插一脚,利用他们之间的战斗掠走了一台运输车,任谁都咽不下这口气。 宁哲的行为,就像两个人在泳池里比赛憋气,但是忽然来了一个人往里面撒尿一样,在这种情况下,不管憋气的两个人谁能赢,但撒尿的人肯定跑不了挨揍。 随着宁哲所在的运输车开始向右侧的沙丘移动,军方的一台坦克还有土匪那边的一支队伍,也随之脱离,速度很快的追了上去。 “突突突……!” 坦克的车载机枪咆哮,子弹开始向运输车的方向横扫,而顶天梁等人也开始进行反击,不过他们携带的武器,对于坦克来说是构不成任何威胁的,但是运输车的行进速度很慢,他们在不能自行逃离的情况下,只能进行鸡肋般的火力压制。 行驶的刺猬车上,顶天梁看见迅速向着他们这边贴靠的坦克,把心一横,扛起了rpg发射器,对着司机喊道:“把车拉倒它的侧面,干他的履带!” “坐稳!”司机听见顶天梁的喊声,将油门踩到底,开始向坦克的侧面移动。 “哒哒哒!” 坦克内的装填手掀开护板,开始用人力操控机枪,对着那台迫近的刺猬车进行扫射,但是此时炮塔在不断的移动,车身也在剧烈晃动,机枪完全无法命中移动的刺猬车。 “咻——” 顶天梁坐在刺猬车上,隔着四百米的距离打出了一发rpg,但是炮弹直接偏出去了几十米远。 根据数据统计,rpg在五百米外打击静态目标的命中率是4%,四百米大约是9%,而顶天梁在移动的刺猬车上想要打击移动的坦克,命中率绝对是不足1%的。 顶天梁看着严重打偏的一发炮弹,一边进行装弹,一边对着司机喊道:“他姥姥的!咱们这样拖不住他!冲上去,再拉近一点!至少给我拉倒二百米距离!” 司机听见顶天梁的话,眼角跳动的回应道:“你疯了!现在坦克的机枪打不到咱们,就是因为双方之间的距离太远,咱们如果压上去,可就真成了活靶子了!” 顶天梁面色一狠:“这个距离,它打不到咱们,咱们也拦不住他!围着它绕圈,只要能把距离拉近到二百米的距离,我至少有两成把握,可以打到它的动力轮!不然的话,他的机枪有五成几率在这个距离干掉咱们,但咱们百分之百干不过他!” “妈的,拼了!”司机听见顶天梁发话,向着前方的一处沙丘快速冲了过去。 “哒哒哒!” 坦克上的机枪手打了一轮提前枪,子弹在沙丘上激起了一阵烟尘,见到刺猬车消失,顿时将枪口调转到了另外一侧,等待着刺猬车的出现。 “嗡!” 刺猬车冲到沙丘后面,并没有按照机枪手预料的那样平行出现,而是指着冲了出来,晃过机枪手的预判之后,开始画着蛇形线向坦克冲了过去。 机枪手看见刺猬车采取自杀攻势冲了上来,对着身下吼道:“小心左侧履带!敌人准备贴靠!” 车长此刻也发现了那辆刺猬车的身影:“迎上去,干掉他!” “嗡!” 坦克在行进的过程中采取原地转向的方式,履带甩出一片黄沙,开始正面向着刺猬车冲击。 顶天梁扛着rpg催促道:“往侧面拉!让它的履带保持在我的视线里!” “哒哒哒!” 不等司机加速,对方的机枪已经横扫过来。 “叮叮当当!” 刺猬车上的铁板面对车载机枪的射击,被洞穿了无数弹孔,司机和副驾驶的土匪被当场射杀,刺猬车翻滚出去,顶天梁也被甩出车外,当场摔断了一条腿。 “轰隆隆!” 坦克的移动速度很快,马力全开之下,距离顶天梁已经不足一百米。 “我去你妈的!” 顶天梁一声怒吼,坐在地上举起了rpg。 “咻——” 火箭.弹拖着烟迹,直直的向着坦克飞去,击中了正面装甲。 “轰!” 火焰爆开,车上的机枪手被破片击杀,但坦克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速度不减的继续冲上去,将顶天梁压成一滩肉泥,继续锁定了那辆脱离队伍的运输车,车长也大声问道:“炮管冷却了吗?” 炮手摇着头喊道:“没有这么快!我们之前开炮的速度太快了,而且炮管遭到了火焰喷.射器的破坏,现在开炮的风险太大了!” 车长听见这个回应,看着越来越近的运输车,开口说道:“压上去,先利用车体逼停它!” 驾驶员接到命令后,坦克的排气筒冒出一阵黑烟,加速冲了上去。 “嗵嗵嗵!” 随着坦克贴向运输车,远处的沙丘后面,忽然传来一阵闷响,十几个掷弹筒开始向坦克发动了齐射,爆炸瞬间将坦克笼罩。 掷弹筒前方的沙丘处,一名土匪握着望远镜观察了一下,转身喊道:“不行,钢炮的威力太小了,完全拦不住坦克!” 后方的土匪炮手听见这话,直接扶起了身边的摩托车:“大超子,跟我走!” …… 在坦克贴向运输车的同时,土匪的大部队已经对运输队主体进行了歼灭,此刻大约有三分之二的人仍旧在对着逃窜的车辆进行追击,而剩余的人,则全都向着熊帮的人迎了上去。 “轰!” 随着匪帮的坦克切入战场,熊帮的一台皮卡车被瞬间摧毁,后面的装甲车随即跟上,几台重型装甲车辆并成一排,粗暴的向着熊帮的车队贴了过去,宛若一把直插人群的利剑,以坚不可摧之势,直接将熊帮的队伍一切为二。 面对坦克这种装备的切割,熊帮的队伍被不断拉扯,然后蚕食、围歼。 队伍后方的刺猬车内,熊帮土匪看见自己这边的车队已经十去七八,看向了身边的灰熊:“首领,对方的火力太猛,咱们扛不住了!” 灰熊看向远处,发现运输车已经消失在了沙丘后面,对着后座的土匪喊道:“司令已经得手了!打信号!部队撤退!” 第九百六十八章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运输车消失在沙丘后侧,军方的一台坦克率先追了上去。 “嗡!” 与此同时,运输车前方的开阔地上,土匪炮手驾驶着一台卡车迎面驶来,远远看见那台坦克之后,速度极快的开始进行掉头。 坦克内,炮手看见远处卡车后面装载的东西,牙齿打颤的吼道:“加农炮!” 车长此刻也发现了那台卡车,开始迅速调整炮口方向:“干掉它!” “嗵!” 炮手接到命令,冒着炸膛的风险,将最后一发炮弹给打了出去。 “咚!” 与此同时,远处的加农炮也喷出了一道火舌。 “轰!” 一秒钟后,卡车被坦克一炮轰掉,加农炮直接被掀了出去。 “轰!” 加农炮的炮弹也随即轰在了坦克正面,不过这一次同样没有破开装甲。 “呼啦啦!” 加农炮被端掉之后,两侧开始出现了不计其数的土匪,开始利用火箭发.射器和枪榴弹对着坦克猛轰。 “当!” 一发炮弹轰在坦克侧面,随着坦克向前移动,一条履带从后面拖出,紧接着便失去了动力。 “噼里啪啦!” 紧接着,不计其数的燃烧,瓶从天而降,向着坦克上砸了过去。 “轰隆隆!” 与此同时,匪帮的炮弹开始沿着沙丘向前推进,开始对土匪们进行狂轰滥炸。 熊帮当中作为总督战官的扫清柱看着溃散的人群,对着天上打了两枪:“兄弟们,都给我一字排开,阻击敌人!机枪手,给我架住后面,但凡有人敢向后跑,直接打死!” 一名土匪听见扫清柱的话,双腿不断颤抖:“七当家,对面的火力太猛了,兄弟们留在这,那就是在送命啊!” “放屁,你都选择当土匪了,还想颐养天年吗?!”扫清柱瞪着眼睛骂了一句,随后看向了其他人:“兄弟们,现在岭南大灾,小一些的匪帮,已经以人为食了,只有咱们熊帮始终能够吃饱喝足,这一切都靠上面在替咱们顶着!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咱们吃了这么久的饱饭,今天也算到了卖命的时候了! 司令有令,今日一战,能活下来的人,三个月内不用参加任何军事行动!每人领二两黄金!死了的,有家人的、有孩子的、有兄弟的,全都可以一百斤粮食!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家人!都到了拼命的时候了!向前冲的,建功立业!往后跑的,一旦被督战队打死,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在扫清柱喊话的同时,远处的一名土匪大声吼道:“七当家,对方压上来了!” “咚!” 熊帮这边的加农炮发出一声咆哮,将远处的一辆坦克击毁,紧接着便遭遇了对方的炮火集群。 “兄弟们,给我打!”扫清柱咆哮一声,然后推开旁边的一名土匪,直接把机枪掌握在了手里。 “哒哒哒!” “突突突!” “……!” 一时间,枪声再度变得密集起来,熊帮这边二百多名土匪以沙丘作为掩体,开始对冲锋的土匪进行压制射击。 硝烟当中,残肢飞舞,血液喷溅,场面无比惨烈。 远处的运输车内,司机顺着后视镜看见后面接连倒下的土匪,对宁哲说道:“我以前没跟土匪打过交道,总以为这是一群乌合之众,但你率领的这些土匪,跟我想象当中一触即溃的模样并不一样。” “战争是什么,不就是让一个平民的儿子,不远万里去杀掉另外一个平民的儿子,高坐庙堂的财阀领导者,是看不见这一幕的,大家歌颂的都是财阀的领导人和将领,而他们的功绩,无非就是让下面的人去送死,保障自己的利益罢了。” 宁哲同样收回投向外面的视线,对着司机说道:“加速离开这里,只有咱们走了,他们才有撤退活命的机会。” …… 五小时后,夕阳坠落,寂静的沙漠上出现了些许烟尘。 烟尘由远及近,让人能够看清了车队的配置。 原本意气风发离开驻地的熊帮土匪,此时只剩下了三台刺猬车和两台卡车。 负责抢劫运输队的五百多土匪,最后只回来了不到五十人。 戈壁入口处,宁哲见车队归来,从运输车上跃下,满脸血污的灰熊也迎了上去:“司令!” 宁哲本想对灰熊说些什么,但是看见数百人规模的队伍,只剩下了这么几个人,只是拍了拍他的胳膊:“……辛苦了!”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灰熊作为见惯了生死的悍匪,很平淡的回应道:“以前雍五在的时候,总把这句话挂在嘴边,我觉得那话还挺有道理的,我们既然归顺了你,自然就该按照你的意思办事,在流民区这地方,想活着不就是拿命拼嘛,结果达到了,就挺好的。” “是啊,流民区的本质,还是人吃人。”宁哲见灰熊自己可以调整状态,继续说道:“吕氏的运输队遭遇袭击,一定会对周围的匪帮进行调查和清扫,最近这段时间,你们一定要低调行事,所需物资我会等风头过去,再让人给你们送过来!” 灰熊一愣:“司令,你要走啊?” “对,这批燃油,本身就是给南边的公司准备的,咱们手里没有合适的运输装备,只能用抢来的车辆进行运输,而这台车的目标太大了,我们必须趁夜离开这个区域,否则的话,会引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宁哲跟灰熊对视一眼:“你也知道,抢劫军方车队,可是诛九族的罪过,真要是被吕氏查到,估计家里每满月的耗崽子都能挖出来摔死,蚯蚓都得竖着劈!” 灰熊擦了擦脸上干涸的血迹:“既然这样,那我抽调一批人护送你吧,你们驾驶的运输车,毕竟是军方的车辆,单独在岭南行走,很容易被匪帮盯上,身边跟一队斥候,也能减少被人发现的几率!” 半小时后,太阳彻底落入地平线,运输车也在数台刺猬车的护送下,驶离了熊帮戈壁。 宁哲坐在驾驶舱里,看着地平线的一抹金黄,又顺着倒视镜看了看后面一长串的油罐,点燃了一支烟。 如今燃油的问题已经解决,星光公司面临最大的困境终于得到缓解,只要这批柴油可以顺利运输到绿溪谷,星光公司就可以利用最近这段时间积蓄的力量,展开全面扩张。 第九百六十九章 景泰资源公司 宁哲离开熊帮之后,为了隐藏在军方抢来的运输车,始终都在昼伏夜出,白天的时候始终都躲在沙漠里休息,经过两天的奔波,终于在第三天的深夜回到了绿溪谷。 为了拿到公司急需的燃油,宁哲前前后后在五谷城那边折腾了十几天的时间。 这段时间内,绿溪谷的燃油储备因为消耗和贸易,已经全部耗空,只剩下了最基本的燃油储备。 之前星光公司横空出世的时候,许多挖掘队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开始跟星光公司接触,每天都有源源不断的物资送往绿溪谷。 三天前,星光公司的燃油已经全面枯竭,而且运输粮食与水源的马队和驼队,也开始连续遭遇袭击。 迫不得已之下,秦小渝跟张放商量了一下,只好决定暂时停止物资收购,对外宣称要进行场地扩建,暂时停止一切贸易,不过两人也知道,这种借口不能拖延太长时间,一旦长时间不进行物资收购,那么星光公司刚刚积攒起来的口碑,恐怕很快就会崩塌。 就在公司的人因为运输问题焦头烂额的时候,宁哲带来的一批燃油,彻底解决了这个问题。 如今岭南大灾,所有人都在寻找生路,星光公司取代财阀,利用粮食换取物资这个消息,早已经不胫而走,每天来寻求合作的人如过江之鲫,正如宁哲说的那样,想要撬动财阀在岭南的业务,如今是最高的时机。 宁哲归来的当天夜里,枪帮的人就开始对运输车进行藏匿,同时将燃油进行分批次的存储。 几个小时之后,张放安排完燃油存放的事情,推门走进了宁哲的办公室里。 宁哲这几天都在选择夜里赶路,此刻正是精神的时候,见张放进门,坐直身体问道:“怎么样,安排完了?” “嗯,燃油已经分批次存储好了。”张放笑着点了点头:“你这次带回来的燃油,解决了很大的问题,原本我们后续的计划都快搁浅了,你这批柴油,当真是久旱逢甘霖。” “来得及就好。”宁哲把烟盒扔给了张放:“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公司的运营还稳定吗?” “放心,一切正常,而且咱们的业务已经扩张到了信盟的地盘之外,之前咱们就讨论过,岭南这地方是个卖方市场,以前财阀们掌握着上游资源,控制着本地的命脉,现在财阀因为战争进不来,咱们取代了他们的位置,一样是上游,咱们是为了发财,而流民只是为了活着,所以他们没得选择,财阀已经在这里立好了规矩,咱们刚好可以坐收渔利。” 张放解释了一下公司的情况,坐在对面点燃了一支烟:“距离咱们最近的密集挖掘区,位于风川戈壁,那里被证实掩埋着一个旧世界的县城,被信盟控制的挖掘队连续开采了两年,后来信盟把那里挖掘的差不多了,许多小股的挖掘队就开始去那边碰运气。 目前公司已经把风川戈壁的几支挖掘队都给谈的差不多了,之前的物资只运输了一半,咱们的燃油就耗尽了,你把燃油带回来的时候,我就派出了车队,连夜去运输后续的物资了。” 宁哲掸了掸烟灰:“听起来,这些挖掘队似乎没有太大的规模啊。” “的确不大,毕竟咱们的影响力有限,目前只能在信盟附近活动,不过这事是秦小渝做出来的决定,她说咱们不能贪大,信盟周围的资源,就已经够咱们吃很久了,她说公司业务需要稳步扩张,尤其是绿溪谷附近的业务,咱们不能贪大。” 张放顿了一下:“当然,这其中也有咱们资源与车辆不足的因素,我相信等这批燃油到位以后,在很短的时间内,咱们的业务扩张速度一定可以翻上数倍。” 宁哲莞尔一笑:“这是好事,燃油的问题解决之后,咱们基本就没有了后顾之忧,目前这批燃油,至少足够咱们使用两三个月,之前我最担心的事情,就是怎么谈下匪帮和挖掘队,目前来看,这件事反倒是其次了。” 张放并不认同宁哲的态度:“不,你的担心还是有道理的,最近这段时间,除了有饿极的土匪打劫咱们的运粮队之外,总体的情况是一切平安的,但是还没有太大的匪帮来跟咱们合作或者谈判,说明土匪对咱们的认同感并不高,目前没人敢对咱们动手,是因为咱们跟信盟的关系,不过等咱们离开信盟的地盘,远一些的匪帮会不会卖咱们的面子,还是两说。” “土匪本身就是一个特殊的群体,对付他们,得学会恩威并施。”宁哲对此不以为然:“生意正常扩张,有谁不服,那就打!” …… 当天晚上,星光公司的车队前往风川戈壁之后,就开始按照之前跟挖掘队谈好的条件,开始进行物资装车。 这些挖掘队自从跟星光公司合作以后,就开始重启了挖掘工作,用来换取生活物资,经过数天的挖掘,还有之前囤积的物资,一直装到了太阳初升,还没有结束。 与此同时,风川戈壁另外一侧的匪帮,也迎来了一位重要客人。 景氏、裴氏、夏侯氏在岭南扶持土匪,虽然都是财阀元老会的战略,但并非是以官方的名义做的,而是以私人公司的名义在运作,而吕氏因为与其他财阀之间有通商协议,也无法对这些公司实施制裁,毕竟他们也有公司要在其他财阀的地盘上进行经营。 景氏负责吕氏岭南地区业务的公司,叫做景泰资源公司,而今天来到这个匪帮的人,就是景泰的一名地区经理,景奇胜。 景泰公司旗下,共有几十个这样的地区经理,虽然挂着经理的名头,实际上就是一名特务。 景奇胜在景氏财阀当中,属于支系血脉,放在景氏不算什么,不过在岭南这种偏远地区,他作为多多少少沾一点景氏血脉的人,绝对是相当受到尊重的。 匪帮会客堂内,景奇胜看着匪帮的大当家,翘着二郎腿开口道:“最近这段时间,景氏对于钛合金有很大的需求缺口,我们急需一批金属钛,公司决定把这件事交给你们解决。” 大当家悻悻道:“景先生,这件事,恐怕我们难以做到,因为风川戈壁的物资,已经被其他人给拿走了。” “你说什么?”景奇胜闻言,瞬间皱起了眉头。 第九百七十章 景氏的反应 景氏、裴氏、夏侯氏在岭南三雄争霸,各自都扶持了大量的匪帮,彼此间对于资源的争夺十分激烈。 这三家财阀虽然对于岭南的物资争夺有着明争暗斗,但这种争斗仅仅限于匪帮之间,大家利用棋子去博弈,不会伤到背后的和气。 以熊帮为例,他们之前受到夏侯氏的雇佣,就是为了打击其他两家公司运输队的,而且本地的匪帮都对于其他势力的匪帮充满仇视,说明三大财阀在这里也并不团结。 景奇胜听完匪帮大当家的回话,眉心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近来这段时间,三大财阀都减少了在岭南活动的轨迹,这里的物资居然已经被人提前拿走了?这事是谁干的?” 大当家回应道:“最近这段时间,有一伙人始终在风川一带收购物资,他们好像叫什么……星光公司。” “星光?”景奇胜挑眉思考了一下:“我怎么没听见过这家公司,是哪家财阀的势力?” 大当家摇了摇头:“不清楚,我以前从来都没有听过这家公司,他们是就像是忽然出现的一样,原本风川戈壁的挖掘队都已经快饿死了,但是这个星光公司忽然就冒出来了,开始大肆的收购物资,给挖掘队提供粮食和饮水、燃油,把我们眼馋的不行,一周前,我们还率队袭击过星光公司的运粮队,但是被他们的斥候发现,导致了计划流产。” 景奇胜眼中闪过了一抹不悦:“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没有向上汇报?” “景先生,这件事它怪不到我头上吧?”大当家面对景奇胜的斥责,梗着脖子回应道:“我们这个匪帮,本来规模就不算很大,自从琼岭会战打响,日子就过得一天不如一天,算起来,我们已经至少两个月没有拿到上面的给养了。 这期间,我们给景泰公司至少打了不下二十个求援电话,但最终的结果,却是一粒粮食都没有得到,你们回复的说法,是补给线中断,粮食运不到岭南,而我们连给养都没有,就算汇报了这个消息,又能怎么样? 咱们双方是合作关系,你们想让我们做什么,或者说想要让我们提供什么情报,可都是需要用资源来换的,在我们自己都快要被饿死的情况,你还让我们去为景氏的利益着想,不觉得这种事情很可笑吗?” “你……”景奇胜被大当家噎的哑口无言。 以前有资源的时候,这些土匪对他们毕恭毕敬,但是最近这段时间,随着财阀的补给减少,他们明显有了龇牙的征兆。 景奇胜知道土匪不可信,也没有跟大当家掰扯其中对错,强忍着怒气道:“好,之前你不愿意递情报,我不怪你,现在我已经来了,你能跟我说一下这个星光公司的事情了吗?” “我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这家公司最近在大规模的收购物资,而且都是利用粮食和燃油交付的,而且最近风川一带的挖掘队,全都在跟他们合作。”大当家思考了一下:“对了,这家公司似乎还得到了信盟的庇护,出入都挂着信字旗,这也是他们在本地畅行无阻的原因之一。” “信盟?”景奇胜搓了搓手掌:“这家公司,该不会是信盟的生意吧?” “不清楚,我们只是一个小匪帮,连加入信盟的资格都没有,如果不是饿急了,谁敢去跟他们寻衅啊,所幸我们之前没有暴露,不然的话,恐怕早就被信盟给踏平了。” 大当家摇了摇头:“但是我觉得信盟不会做这种生意,他们虽然共同经营着匪城,但彼此间只是合作关系,至于成立公司这种事情,应该不太可能,毕竟他们也是要依靠财阀的,信盟能够做到如今的规模,已经相当不容易了,怎么可能跟财阀作对呢?” “这件事的确有些怪。”景奇胜也不相信土匪可以成立公司,因为他们拿资源是没用的,想了想便岔开话题继续问道:“关于这家公司,你还知道一些什么?” “最近这段时间,我整天考虑的事情都是如何让下面这些兄弟们活下去,已经开始带他们到处狩猎了,哪有心情去管别人。”大当家撇嘴道:“对了,昨天晚上探子来报,说星光公司的运输队去了风川戈壁,应该是在运输物资,景先生,信盟当中,不是也有受到你们景阀支持的匪帮嘛,你想了解情况,直接从内部问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这种事情不在我的处理范围,我会向上面汇报,让公司领导去解决。”景奇胜摆手道:“他们收的是哪家挖掘队的物资?” 大当家摇头:“不清楚。” 景奇胜不满道:“走的路线你总清楚吧?” 大当家点头:“知道,他们走的是枯水河那边,原本那里是我们的地盘,不过最近我们已经揭不开锅了,也就放松了对于地盘的管制,目前为止,探子还没回消息,说明这些人应该还没有离开风川戈壁。” 景奇胜沉吟片刻,开口吩咐道:“这样,你现在马上安排人手,去枯水河进行伏击,把这批货给我扣下,同时尽量抓几个活口,我要了解一下星光公司的事情。” “景先生,对于我刚刚的一番话,你似乎并没有听进去。”大当家提醒道:“我说了,如今我的匪帮已经断粮了,在自顾不暇的情况下,你想让我们去拼命,这……” 景奇胜蹙起眉头,眼中充满威胁的开口道:“你要清楚,脱离景氏,你会死得更惨!” 大当家被景奇胜的目光看的有些恐惧,连忙解释道:“景先生,我对于景氏是很忠诚的,现在的问题是,下面的兄弟们吃不饱饭,他们怎么可能饿着肚子去卖命呢?” “少谈条件,先办事情。”景奇胜斜了大当家一眼:“景氏不会亏待帮我们办事的朋友,等今天的事情办妥,我会尽快让人送一吨粮食过来。” “明白,那我立刻去安排!”大当家得到想要的好处,顿时起身向着门外走去。 第九百七十一章 敲山震虎 星光公司的运输队在风川戈壁忙碌了整整一夜,直到上午八点,才完成了物资装载,开始准备返程。 因为科技落后的原因,岭南最普遍的机器就是“人”,虽然运输队忙碌了整整一夜的时间,但实际上只装载了两台车的物资而已。 在星光运输队返程的同时,匪帮的人员也开始向枯水河位置聚集。 这个所谓的枯水河,指的并不是真正的河道,而是一道峡谷,顺着两侧的山壁望去,都是一层一层的沉积岩,其中还能看见贝壳与鹅卵石,不难让人想到,在旧世界的时候,这里曾是一条奔涌的河流。 枯水河地界,本身就是景奇胜找到那个匪帮的地盘,这个匪帮的规模并不大,只有一百多人的规模,景氏之所以找到他们,主要的两点原因,就是他们不仅距离风川戈壁这个物资点很近,同时还控制着枯水河这条进出风川戈壁的交通要道。 匪帮大当家接到景奇胜的任务之后,就带着旗下的土匪,前往了枯水河峡谷,带人埋伏在了两侧。 另外一边,运输队已经开始向风川戈壁外面行进,两台运输车附近,还有两台越野车和六台刺猬车随行护卫。 为首的越野车内,熬了一夜的吴昊打了个哈欠,准备点支烟提提神,结果刚拿起打火机,一边的对讲机内就传出了李霖的声音:“吴昊,收到回答。” 吴昊很快拿起了对讲机:“我在呢,你说!” 李霖很快回应道:“我这边发现了一些情况,沙漠上出现了大量车辙,从轴距来看,应该是匪帮常用的车辆。” 吴昊听见这话,顿时困意全无,变得清醒了起来:“是奔着咱们来的吗?” 他们这次的运输,吴昊负责随行押运,而李霖则是作为斥候,游离在车队五六公里左右的距离之外进行警戒。 “不清楚,但我觉得大概率是奔着咱们来的!”李霖也没敢把话说死:“最近这段时间,进出风川戈壁的车队,好像只有咱们公司,这些车辙是奔着枯水河峡谷去的,你也知道,那里是咽喉要道,很适合打伏击,我这边的地形太平坦了,继续沿着车辙往前追的话,很容易暴露,我建议车队先行扎营,不要继续靠近,等我这边派出小股部队进行完侦查再做打算!” “收到!你在侦查的时候,务必要注意安全,我这边也会立刻把情况上报总部!” “妥!” …… 绿溪谷,星光公司驻地。 宁哲一夜未睡,到了这个时间已经困得不行了,但仍旧努力让自己保持着清醒。 现在公司的燃油补给已经没问题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尽快扩张,而他既然要留下来主持大局,自然需要让自己有一个清醒的头脑,所以就准备再熬一天,调整一下作息。 就在他准备去食堂吃早餐的时候,张放也推门走进了他的办公室,对着宁哲开口道:“刚刚吴昊向总部传递了情报,说他们可能被土匪给盯上了,我准备率队过去支援,过来跟你打个招呼。” “他们在返程的时候被盯上了?”宁哲微微一怔,然后问道:“这件事你想怎么处理?” 张放回道:“依照惯例,运输队的斥候如果发觉了什么危险,那么队伍就绕路返回驻地,一切以保护物资为主,咱们这边为了节省燃油,已经减少了护卫队的车辆和规模,吴昊这次出去,只带了二十多个人,我怕他们出现意外,准备绕路过去把他们给接回来。” “你不觉得这件事有点奇怪吗?”宁哲跟张放对视一眼:“现在咱们已经跟信盟达成了合作,而风川戈壁虽然不是信盟的领地,但是相距也不太远,寻常匪帮,应该不敢找麻烦才对,最主要的是,现在的土匪们都穷得掉渣,他们铤而走险,去抢劫运粮队,我能够理解,但咱们的车拉的可都是金属,这些东西不当吃不当喝,他们冒着消耗弹药和死人的风险去抢劫一堆废铁,意义何在?” “在财阀不在的情况下,的确没什么意义。”张放嘀咕了一句,随后眼神一亮:“除非,他们是接到了财阀的命令!” “我也是这么想的!”宁哲点了点头,眼神明亮的开口道:“我倒是觉得,这是一件好事,至少说明咱们的动作,引起了财阀的注意!” “可是你不觉得这个注意来的早了一些吗?”张放挠了挠鼻子:“咱们的扩张才刚刚开始,甚至可以说是处于萌芽状态,在这时候被财阀发现,一旦被针对,很容易被扼杀在襁褓里!” “这种事情,不是咱们可以决定的,财阀想要踩灭咱们的火星,那就打折他们的腿!”宁哲铿锵有力的回应道:“这是咱们双方之间的第一次接触,咱们展现出来的气势,会决定财阀对咱们的第一印象。” 张放感觉到宁哲情绪当中的亢奋,试探着问道:“所以你的决定是……” “打!”宁哲毫不犹豫的做出了回应:“财阀控制了岭南这么久,早已经把自己给当成了一方霸主,认为自己对于这里具有绝对的掌控力,但咱们必须要让他们知道,这种掌控力在咱们眼里,连个屁都不是!” 张放反问道:“现在针对咱们的势力究竟是不是财阀,还有袭击匪帮的实力,咱们全都不清楚,贸然动手,会不会太激进了一些?” “不管这件事是不是跟财阀有关,至少也是第一次有土匪正面对星光公司的运输队展开伏击,哪怕是敲山震虎,这一仗也不能避开!我不管对方有什么实力,但咱们绝对不能输,而且一定得打的漂漂亮亮!” 宁哲认真的看着张放:“我要亲自参战,指挥权交给你!不惜物资,不惜代价!要求只有一个!必须赢的漂亮!必须打出声势!” “我立刻去准备!队伍半小时后出发!”张放见宁哲战意高涨,一口答应下来,随后开始叫护卫队的各级军官紧急集合,进行大规模的队伍调动。 第九百七十二章 炮火集群 枯水河峡谷处,匪帮头目带着一众手下埋伏在一处山坳当中,看着空荡荡的峡谷,侧目向着身边的一名土匪问道:“怎么回事,不是说星光公司的车队已经向这边走了吗?怎么这么久都没动静呢?” 旁边的土匪也是一头雾水:“之前探子回报的时候,说他们就在十公里之外,按理说就算是骑马,也应该到了啊!” 大当家斜眼骂道:“我他妈的是在问你人怎么没来,不是让你帮我分析局势!” “我立刻问问情况!”旁边的土匪被骂的一缩脖,然后掏出卫星电话,聊了几句以后,对着匪首开口道:“大当家,探子来报,运输队的车坏了,正在七公里之外进行维修,他们不能靠的太近,所以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你看咱们是继续等,还是过去发起进攻?” “根据之前几次的情报来看,星光公司护卫队的装备还是挺厉害的,咱们贸然发动进攻,在平原上攻击的话,根本撕不开对方的火力网,对方只要两挺机枪一架,咱们这边的百十多人,全得被突突喽!” 匪首听到手下的回应,抽出了腰间的烟袋锅:“让探子盯紧运输队的情况,有情况随时汇报,就算没有特殊情况,也要每隔五分钟汇报一次。” 匪首的命令下达以后,一百多名土匪就隐蔽在枯水河峡谷两侧的掩体后面,开始进行蛰伏,但是这一等,就是两个多小时的时间。 随着太阳越升越高,沙漠中的温度也是急剧增高,原本冰冷的沙土地已经变得有些烫手,就连吹过的风都卷起了灼热的气浪。 在枯水河埋伏的这个匪帮,并没有自己的水源,最近失去了财阀的支持,他们的日子过得是相当艰难,哪怕是匪帮的大当家,想要填饱肚子也是相当费劲的。 最近这段时间,匪帮的人吃了上顿没下顿,已经逼得众人开始外出打猎用来糊口,但仍旧在温饱线上苦苦挣扎。 当天景奇胜让匪帮袭击运输队,承诺可以给他们提供一吨糙粮,为了鼓舞士气,匪首特意拿出了自己的储备粮做了一批干粮。 就在匪首迎着风沙啃玉米面饼的时候,景奇胜的电话也打到了他的卫星电话上。 匪首接通电话以后,景奇胜不耐烦的声音就传了出来:“你那边是什么情况,这都已经过去几个小时了,为什么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匪首虽然对于景奇胜傲慢的态度比较反感,但现在毕竟急需景氏提供的物资,只能耐着性子解释道:“我们出来,是跟运输队拼命的,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我们不能妄动!” “你们当土匪,本身就是用命换命的勾当,你跟我扯什么战术!”景奇胜不耐烦的打断了匪首的话:“我要的是结果,不是借口,运输队的事情尽快办妥,我的时间很宝贵,没必要浪费在你们这种地方。” 景奇胜扔下一句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妈的!这些财阀没一个好东西!”匪首被景奇胜骂的有些破防,攥着玉米饼想要摔在地上,但是又舍不得粮食,最终只能又把手撂了下来。 “砰!” 就在这时,一道枪声忽然间在远处响起,匪首听见枪声,顿时精神一振,看向了响枪那边的方向:“什么情况,不是让所有人都关了枪械保险吗?怎么还有人走火?” “哒哒哒!” “突突突!” “……!” 没等有人回答匪首的问题,远处再度响起了一阵密集的枪声,而后一个土匪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大当家的,不好了!我们的侧翼忽然出现了大量的武装分子,正在对我们进行攻击!” “大爷的!怎么会有人攻击咱们!”匪首闻言,拿起旁边的步枪拨动快慢机:“对面的人是哪边的队伍?” 那名土匪茫然的摇头:“不清楚,没有报号,上来就直接开枪了!” “大当家,会不会是信盟的人?”一边的土匪开口提醒道:“最近这段时间,信盟始终在给星光公司的运输队大开方便之门,咱们这里距离信盟的领地又不远,如果是他们杀过来的话,也是有可能的!” “不像!信盟是土匪集团,交手之前,不可能一点江湖规矩没有,不报号就直接开枪!”匪首摇了摇头:“不管是谁,既然开枪了,那就是敌人!同时队伍集合,准备突围回营地!” 一边的土匪问道:“大当家,那咱们伏击的活,不干了?” “干个屁,沙漠上响枪,声音可以轻松传出去几公里,咱们在悬崖边上无路可退,尽快走!”匪首扔下一句话,随即便向着交火的方向跑去。 此刻在远处的掩体后侧,一群土匪正躲在石头后面,在与远处的袭击者交火,双方相隔一百多米,对方的人也全都躲在一处沙丘后面,对着这边进行射击。 “姥姥的,对面这些人什么路数,这种枪法也敢出来打劫?” 匪首身边的汉子看了一眼远处沙丘上闪动的枪火,一脸费解:“大当家,咱们是不是估计错了,对方这些人不管从火力还是枪法来看,都不像大匪帮的人,咱们是不是遇见了打秋风的零散土匪了?” “看样子还真挺像的。”匪首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对面这些人都挡在了咱们撤退的必经之路上,亮一下火力,先把他们打退了再说!否则等运输队的人赶过来之后,一旦发现枯水河这边有战斗,咱们下次再想埋伏他们,就困难了!” “明白!”汉子闻言,转身对着赶过来的其他土匪吼道:“兄弟们,子弹给我压着对面的沙丘打,把对面的人给我打散!” “哒哒哒!” 众多土匪闻言,子弹全都开始向着远处的沙丘上宣泄。 “咻咻!” 就在众人开火的时候,天空当中忽然传来了一阵呼啸的声音。 一些没什么经验的土匪听见这道声音,全都抬头看向了天空,而大当家则心头一紧:“隐蔽!是炮火集群!” “轰隆隆!” 两秒钟后,不计其数的炮弹,雨点般的向着土匪们暴露出来的火力点砸了下去。 第九百七十三章 踩死它 星光武装卫队的人利用佯攻让匪帮暴露了火力点之后,一句废话没有,直接采取了火力覆盖。 如今三百匪帮和枪帮已经彻底改编成为星光公司武装卫队,由张放负责率领。 在改制之前,这两个匪帮的规模都不是很大,重火力也比较有限,炮火主要以掷弹筒为主,不过枪帮的老油子都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对于战术的运用十分娴熟,利用有限的迫击炮对着土匪们火力密集的方位进行完轰炸之后,其他成员趁着土匪们方寸大乱,开始向前推进,同时采取掷弹筒进行第二轮的压制。 为了打出星光卫队的气势,当天张放几乎把成员全都给调了出来,七个百人大队以合围之势,开始从多个方位向土匪们发动了总攻。 星光卫队装备有限,但是这个匪帮的装备也不富余,而且之前老兵们装成新手去吸引火力,也让匪帮的人没把他们看在眼里,等土匪反应过来,想要利用两门迫击炮反击的时候,星光卫队已经拉近到了他们几十米外,手雷和掷弹筒再度开火,爆炸和炮火如同犁地一样,开始在土匪的人群当中一遍一遍的犁了过去。 对于弹药贫瘠的土匪们而言,这种交战方式是相当奢侈的,但宁哲已经下了死命令,要求打出星光公司的气势,所以作为总指挥的张放也硬气了一把,宣布弹药不限量供应,不计代价的向土匪们发动了进攻。 许久没有打过硬仗的老兵们,几乎没通过枪战和白刃战,只用炮火覆盖就把一群土匪给消灭了大半,剩下的人面对这种连山壁都炸塌了一块的狂轰滥炸,全都被炸傻了,纷纷选择了投降。 宁哲原本是准备来亲自督战的,结果赶到战场以后,一枪都没等开,前面的战斗都已经结束了。 林巡与焦秃子率队突入战场以后,就将那些投降的土匪们缴了械,同时进行了审问。 几分钟后,林巡找到宁哲开口道:“哥,我们已经审出来了,这些人是风川戈壁西边的一个小匪帮,对运输队动手,是因为受到了景氏的雇佣,不过具体的情况,下面的人并不是很清楚,匪帮带头的两个人,在第一轮炮击的时候,就已经被炸死了!” 宁哲点了点头:“刚刚咱们跟他们交战的时候的,对方这些土匪的反抗很微弱,而且人数很少,如果大当家都来了的话,说明他们的规模并不大。” 焦秃子回应道:“没错,根据那些土匪的交代,他们这个匪帮只有不到二百人,刚刚被干掉的这一百多人,已经是他们的主力部队了,剩下的几十人,都在他们的匪巢驻守着。” 宁哲挑眉问道:“匪巢距离这边有多远?” 林巡回道:“只有十几公里,而且道路很好走,半小时内就能到!” 宁哲闻言,转身向着越野车走去:“命令队伍直接推过去,踩死它!” …… 匪帮驻地,景奇胜坐在帐篷里,热的脸颊不断淌汗。 他虽然是景氏支系的子弟,但是财阀这个圈子毕竟就是有数的那么一撮人,在景氏首府111号要塞,景奇胜可能屁都不是,但是在一些偏远要塞,他还是很有地位的。 要塞人的生活就算再差,肯定也能比流民区强了一些,景奇胜的血脉,也能让他有更好的生活。 景奇胜来岭南当特务,其实跟吕勐去裴氏当间谍一样,都是为了混资历的,只要在岭南工作个一年半载,等回到要塞之后,也可以顺理成章的步入仕途。 这个世界上,并非所有人都有吕勐的那种野心,景奇胜愿意来岭南,完全是为了自己,故此对于什么财阀利益之类的事情,他并无感触,也特别不喜欢流民区这种地方,只想着尽快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然后回公司设立在岭西的基地,虽然基地的条件也不是太好,但总比土匪窝这种地方强多了。 景奇胜跟匪首打完电话之后,等待了半小时左右,仍旧没有收到任何消息,便有些烦躁的再度拨打了对方的电话,但是连续打了两次,都没有打通,于是烦躁的喊道:“哎,那个谁!” “来了!” 门外的土匪喽啰闻言,快步跑进了帐篷里:“景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景奇胜没好气的说道:“你们大当家的电话始终打不通,你马上跟其他人联络一下,让他给我回消息!” 喽啰悻悻解释道:“景先生,我们整个匪帮,就只有三部卫星电话,除了总部的之外,一部在大当家手里,另外一部在探子手里,如果电话打不通的话,那我们也是联系不上他们的。” 景奇胜无语道:“电话打不通,那就派人去找!让他给我回电话!我告诉你……” “哒哒哒!” 就在这时,帐篷外面忽然传出了一阵枪炮声,而后便传出了号角响起的声音。 景奇胜听见枪声,瞳孔猛然一缩,看着面前的土匪问道:“这是什么情况,出什么事情了?” “敌袭!这是有敌人袭击营地的警报!”喽啰扔下一句话,然后抽出腰间的枪,迅速向外面跑了出去。 景奇胜听说有人打进了匪巢,此刻也是一脸紧张,快步离开了帐篷,远远就看见匪帮入口那边炮火连天,枪声阵阵。 就在这时,景奇胜的几名保镖也迅速向这边跑了过来,其中一人对着景奇胜说道:“老板,这边忽然遭遇袭击,情况不明朗,为了保证安全,我们建议您先行撤离!” “废话!我不走,难道还陪这些土匪一起打仗啊?”景奇胜看见自己乘坐的履带式装甲车已经开了过来,快步走了过去,同时开口问道:“这里还有其他出口可以离开吗?” “老板放心,匪帮遭遇的袭击是从正面来的,咱们可以从后面撤离!”保镖摆手让两台皮卡车靠过来,随即就迈步上前,准备帮景奇胜敞开车门。 “吭!” 就在这时,远处的山头上传来一声枪响,那名开门的保镖被一枪爆头。 第九百七十四章 装甲即是王道 土匪营地内,随着景奇胜的保镖被一枪爆头,营地后面的峡谷那边,也卷起了滚滚烟尘,同时响起了引擎的咆哮声。 “突突突!” 皮卡车上的机枪手见状,也开始调转身体,向着传来枪声的山坡那边无差别扫射,对狙击手进行压制。 “咣当!” 装甲车内的保镖此时也推开车门,对着景奇胜喊道:“老板!上车!” 景奇胜刚刚经历过保镖在自己的面前被狙杀,宛若一只受惊的兔子,瞬间窜进了装甲车内。 “嗡嗡!” 景奇胜登车以后,越野车的轮胎卷起烟尘,一马当先的向着山谷出口的方向冲了过去。 远处的烟尘当中,星光公司的装甲车此刻也已经冲进了山谷当中,不过量级比景奇胜乘坐的重型装甲要差了不少,而且技术上也落后了两代。 “咻——” 重型装甲车面对拦路的轻型装甲车,直接发射了一枚车载导弹,双方照面仅仅一个回合,轻型装甲车就被摧毁了。 “突突突!” 面对重型装甲车强大的火力,星光卫队的几台皮卡在远处一字排开,机枪开始向着景泰公司的车队扫射。 “吭吭吭!” 重型装甲车上机炮呼啸,子弹打在远处的几台皮卡车上,直接引发了连环爆炸。 “这群王八蛋,还想跟我斗!” 景奇胜坐在车内,发现对方的火力根本不足以拦截自己的装甲车,目光癫狂的拿起旁边的一把步枪,掀开了旁边的射击口。 “嗡嗡!” 与此同时,对方的两台皮卡车已经再度冲了上来,与装甲车平行后,开始挂上倒挡,避开机炮的射击角度后,一左一右的夹住了它的车身,想要用这种方式迫使其减速。 后方的护卫车上,一名保镖看见这一幕,半跪在皮卡的车厢里,扛起了肩头的rpg发射器。 “吭!” 远处一声枪响,保镖的胸口被掏出一个血洞,炮弹也砸在了自己脚下,皮卡车瞬间爆炸翻滚。 “哒哒哒哒……!” 装甲车内,景奇胜把步枪顺着射击口探出去,开始向旁边的皮卡车横扫。 步枪射击,弹头穿过车门后进入失稳状态,普遍会造成正面一个眼,背面一个洞的情况,车内的星光武装成员被子弹击中,血液瞬间将车厢内染红。 景奇胜的三十发子弹打空,皮卡车的另外一侧的车门,几乎直接就被撕烂了,车内几人无一幸免,面部中弹身亡。 “老板!坐稳!” 司机看见一侧的威胁被解决掉,发出一句低吼,然后便向着另外一侧贴靠了过去。 皮卡车和装甲车的马力悬殊,在装甲车的冲撞之下,根本没有抗衡的力量,被横着推了出去。 皮卡车失控撞在了一侧的山壁上,车身瞬间变形,电路迸溅的火花引燃了泄漏的汽油,火苗子瞬间窜起很高,紧接着引发了爆炸。 短短一分多钟的时间,负责从后方突入匪巢的一台装甲车与六台皮卡车,甚至没有起到有效的阻击作用,就被装甲车给轻松消灭了。 这支机动部队,原本是准备作为一支奇兵,绕后突入匪巢制造混乱的,结果在遇见景奇胜之后,直接演变成了一场葫芦娃救爷爷的悲剧。 狭路相逢勇者胜! 在这条并不算宽阔的峡谷当中,景奇胜那台装甲车的装甲厚度与强大火力,注定了它将是无法战胜的。 “咻——” “咻——” 为了拦截装甲车,峡谷两侧的山顶开始有火箭.弹落下,护卫装甲车的另外一台皮卡车被炮弹击中,炸成了一个火球,而装甲车虽然被连续命中,不过加固了顶部装甲的它,仍旧在快速行进着,同时机炮高抬,对着峡谷两侧的制高点疯狂宣泄火力,压得卫队成员全都不敢冒头。 峡谷顶端,张放居高临下的看着横冲直撞的装甲车,对着身边的人喊道:“别攻击车辆,给我打他前方一百米处的山崖!” “轰隆隆!” 伴随着张放的喊声,无数火箭.弹轰击在远处的山壁上面。 这种戈壁里面的山体,本就风化严重,面对重火力的连续轰炸,很快出现了坍塌。 无数碎石从天而降,在山谷内大规模的堆积,并且宛若多米诺骨牌一样,出现了连环坍塌的迹象。 “嗡嗡!” 山谷当中的越野车面对这种情况,开始快速的进行后退。 景奇胜看见这一幕,气的跳脚大骂:“妈的!你小子在干什么!给我冲过去啊!” “老板!咱们必须得往后撤!”司机脖子上青筋暴起的回应道:“咱们的车越野能力强,但是负重能力有限,一旦被这些碎石压在峡谷里,是无法脱困的!你觉得咱们被活埋以后,这些袭击者会对咱们展开救援吗?” 景奇胜虽然慌张,但智商还是在线的,见司机这么说,也没再犟嘴:“从装备上来看,这些家伙应该是拦不住咱们的,撤回去,从正面突围!我马上调集周围被咱们豢养的匪帮过来支援!我们的燃油够用吗?” 司机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机械式表针:“还可以续航二百公里!” 景奇胜松了一口气:“足够了!往外冲!” 面对两侧山壁的迅速塌陷,越野车开始进行后退,这种履带式的车辆,优点就在于可以适应各种地形,而且越野能力极强。 司机在控制车辆后退的同时,也将后面的一道铲子放下来,推着满地残骸冲出峡谷,重新回到了土匪营地。 此时星光武装卫队已经从正面突入了土匪营地,以锐不可当之势清扫着土匪残余。 面对忽然出现的装甲车,一名卫队军官卷起手指吹了一声口哨,对着远处的几名卫队成员摆手道:“绕侧翼,断它的腿!” “烟墙!” “入口铺设地雷!” “咱们只有一枚反坦克雷!” “扔在对方能够看见的地面上,让他知道咱们有反坦克雷,制造心理威慑!” “……!” 一群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许久,而且顺利生存下来的老兵油子配合默契,完全不需要太多的指挥和讲解,就已经研究出来了对付装甲车的战术。 第九百七十五章 铁王八 星光卫队不管在人数、兵员素质和装备水平上,都要碾压这个被清剿的匪帮。 在匪帮主事人不在的情况下,这些土匪们并没有坚持太久,就选择了缴械投降。 如此一来,景奇胜所在的装甲车,就成为了众矢之的。 一群老兵决定对装甲车展开进攻之后,周围顿时被抛投了无数烟幕弹,阵阵浓烟宛若墙壁一般出现,彻底将周围的视线遮挡。 “嗡嗡!” 装甲车内,司机操控着车辆,开始向前冲锋,准备趁对方还没有构建出完整阵线的时候冲出营地,但是仅仅向前开了几十米,就看见了地上的一枚反坦克雷,而后挂上倒挡,开始迅速后撤。 在许多人的印象当中,地雷都是要被掩埋在地下的,但是在大多数的战场上,因为时间仓促,所以地雷无法及时掩埋,会直接摆在地面上,利用密度和运气取胜。 而就是这种明知眼露的布雷方式,却十分有效,尤其是在阻击当中,这种地雷摆在明面上,给对方造成的威慑,甚至比埋在地下还大。 在历史上的多次战争当中,战火曾经带走了无数的生命,战争不一定是巧合,但是战争当中的死因,一定是充满了巧合的。 景奇胜坐在装甲车后座,并不能看见司机的视角,见他向后退去,烦躁的喊道:“你是疯了吗?不立刻向外面突围!为什么要停下来?” 司机额头冒汗回应道:“前面被他们布置了反坦克雷!咱们如果强行冲锋的话,就是在找死!” 另外一名保镖闻言,语气紧张的问道:“现在后路已经被断了,咱们如果无法突围,岂不是得被他们耗死在这里吗?” “情况没那么糟!我现在无法突围,是因为烟雾让我无法看清前方的地形和地雷排列,咱们的车配备了爆破索,等烟雾散去,通过爆破索和机炮的扫射就可以排雷!” 装甲车的司机是上过战场的退役军官,面对这种情况并没有表现得很慌乱,一边跟众人解释,一边向着后面的建筑那边退去。 烟雾后侧,星光卫队的指挥官等待了许久,发现对方的装甲车并没有露面,抽出对讲机问道:“老徐,我让你断马腿,你断到哪去了?” 对面的烟雾内,一名中年扛着rpg发射器等待了半天,都没看见装甲车的影子,拿起对讲机回道:“这事不怪我,那家伙根本就没出现!” “这是个老手!”指挥官听见这个回应,微微磨牙:“他在等烟雾散去,咱们不能这么跟他耗下去,烟雾铺路,上燃.烧瓶!” “明白!” 老徐作出回应,也开始指挥周边的成员向远处抛投烟幕弹,为冲锋做起了准备。 装甲车内,景奇胜看着向近处弥漫的烟雾,推开了一边的射击孔:“他们准备放烟摸过来!开枪压制他们!” “再等等!”驾驶员伸手拦住了副驾驶的火控手,看着外面的浓烟等待了大约五秒钟,向前挥手:“打!” “吭吭吭!” “突突突!” “……!” 枪声骤起,装甲车的机炮和各种枪械开始不要钱一样的对着远处的烟雾里进行扫射,在其中移动的星光卫队成员接二连三的倒下。 指挥官听到远处密集的枪声,拿起对讲机喊道:“以远处最高的山头为十二点,向九至十点钟方向进行火力压制!” 话音落,星光武装这边的火箭.炮、枪榴弹和重机枪也开始向远处宣泄。 烟雾当中,老徐手里拿着燃烧.瓶,侥幸冲过了烟雾,看见远处的装甲车躲在掩体后面,只好利用夹角射击,迅速躲到了一边:“都停火!对面的人是高手,他们在打防守,我们的火力触碰不到他们!” “不能停!他们找掩体的目的就是吸引火力!一旦这家伙动了,咱们挡不住他!”指挥官回绝了老徐的方案,继续向着对讲机问道:“有希望断掉它的履带吗?” “没戏!”老徐看着自己与装甲车之间的开阔地,还有对方作为掩体的房屋,呼吸急促的开口道:“这个王八壳子太聪明了!它有这么厚的装甲,都不跟我正面交战,而是在打移动!而且这家伙似乎是改装过的,配备的是坦克底盘,咱们手里的81毫米迫击炮,一炮可以打掉敌人的一个据点,但是却未必能毁掉这东西的履带,用火箭发.射器的话,我这里没有角度!” “他大爷的,我就不信老子这么多人,干不掉一个铁王八!”指挥官眼中闪过一抹愤怒:“上摩托车!老子亲自率领敢死队往前冲!家里缺钱的,自己站出来!” “流民区这个鬼地方,我他娘的早就呆够了,用这条烂命给家里人换个好生活,我认了!”旁边一个青年在箱子里抽出了两个燃烧.瓶:“我去!” “算我一个!” “我上!” 指挥官话音落,队伍里很快出现了七八个人,几人组织好敢死队之后,快速跨上摩托车,直接向着烟雾对面冲了过去。 “吭吭吭!” 装甲车的扫射仍在继续,敢死队的摩托车在烟幕当中不断爆炸。 五辆摩托车,只有两辆成功冲到了装甲车前方,因为角度的问题,四个燃烧.瓶只有一个成功砸在了装甲车上,而且在逃离的时候,又有一辆摩托车在机炮的扫射下造成了损毁。 远处的制高点上,宁哲看见装甲车给自己这边的人员造成了大量的伤亡,摇头道:“这样下去不行,为了打掉这台装甲车,咱们已经付出太大代价了,我自己上!” “阿哲,你别冲动!”张放听完宁哲的话,语速很快的说道:“星光卫队的人都是老兵,一台装甲车,还不足以难住他们!” “在有选择的情况下,咱们没必要用人命往上堆!咱们的人员和装备有限,没必要进行无谓的损耗!”宁哲说话间,已经开动能力,从山丘上一跃而下,向着烟雾所在的方向移动过去。 张放见宁哲动身,也迅速跟了上去,同时握着对讲机命令道:“各单位注意,在左侧发起一波佯攻,把装甲车的火力给我吸引过去!” 第九百七十六章 他学游泳呢! 土匪营地内,装甲车躲避在掩体后侧,开始利用强大的火力对星光卫队进行压制。 为了把装甲车端掉,星光卫队已经组织了两次进攻,造成了十几人伤亡。 距离和伤害一般是一个互换的关系,想要打得准,就得离得近,对于装甲车和反装甲作战而言,最应该考虑的事情,就是怎样在尽可能远的距离上,用恰到好处的火力把对手干掉。 而星光卫队手里并没有像样的反装甲武器,要打履带,就得去很近的地方找角度,但这本身就跟反装甲的作战原则是相反的,因为在这种近距离的作战当中,等卫队成员可以看见履带的时候,早就已经进入装甲车的射界了。 星光卫队的人很多,但是在强大的火力面前,人命的价值,就是一发子弹,钢铁洪流是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力量,哪怕只是一台装甲车,也足够压制星光卫队的这种步兵队伍了。 随着张放下令佯攻,卫队成员开始向着侧翼开始集结,利用手雷和掷弹筒向装甲车发动了攻击,车内的火控手见状,顿时操控着遥控机枪,向左侧移动了过去。 “不要管左边,他们破不开咱们的装甲!” 驾驶员听到左侧的枪声密集起来,低声吼道:“他们的火力在向一侧聚集,这些人破不开咱们的装甲,他们不会傻到聚堆等着咱们扫射,这是佯攻!” 后面的保镖面色严肃:“有佯攻,就得有主攻吧?咱们不能留在这里被动挨打!” 景奇胜坐在因为掷弹筒轰炸不断震动的车里,换好了一个弹匣:“前面的烟雾已经散了,冲出去!” “准备冲锋,你们提供火力压制!”驾驶员低吼一句,随即踩下油门,开始操控着越野车向前推进。 与此同时,宁哲的身影已经从后侧出现,手里握着燃烧.瓶,猛地向着装甲车投掷了过去。 宁哲在开动能力的情况下,可以轻松将燃烧.瓶抛投出四五十米,此时星光卫队的人正在对装甲车疯狂开火,玻璃瓶砸在车身上的声音,完全被掩盖了下来。 伴随着装甲车开始移动,宁哲扔出去的几十个燃烧.瓶,全都砸在车身上炸裂,空气中散发出了一股刺鼻的煤油与酒精味道。 等到箱子里的燃烧.瓶全部被投掷出去,宁哲将最后一个燃烧.瓶点燃,远远抛出。 “轰!” 燃.烧瓶在装甲车上炸裂,一道强烈的火焰随之升腾而起,装甲车瞬间变成了一个燃烧的火球。 景奇胜隔着车窗,看见外面晃动的火焰,呼吸急促:“这群王八蛋!他们什么时候向车上泼了燃油?” “嗡嗡!” 司机没有回答景奇胜的问题,而是开始操控装甲车开始迅速后退。 后面的几名保镖此时也是一脸震惊:“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不突围?” “发动机过热了!”副驾驶的火控手看着车里熄灭的中控屏,替司机做出了回答:“我们这台车是自行改造的,许多零件都没有经过专业处理,电路系统已经出现损坏了,一旦发动机出现问题,咱们就会抛锚在开阔地上,没有了机枪的掩护,咱们只能等死!” 驾驶员听见火控手的回应,在快速后退的同时回应道:“没错!咱们车辆的优势就在于防护和火力,一旦车辆抛锚,而且机枪也失灵的话,咱们就彻底陷入了被动!” 后面的保镖听完两人的回应,眼中写满了担忧:“可是现在不趁着还有火力冲出去,咱们怎么可能对付外面那么多的人?” 驾驶员摇头:“只能固守待援!别无选择!” “进后面的山洞!” 景奇胜此刻同样心脏狂跳,他们凭借装甲车的优势,可以抵御外面数百人的攻击,但是在燃烧.瓶的攻击之下,他们的车辆性能已经不可靠了,继续往外冲,的确冒着很大的风险。 唯一的办法,就是选择一个地方据守,然后等待援军的到来,不过在对方已经占领匪帮的情况下,这种可能性其实也是微乎其微。 景奇胜说的那个山洞,就在他们后面不远处,不过他之前并没有进去过,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地方。 驾驶员听见景奇胜的喊声,也开始向那个山洞里面进行倒车,准备利用装甲车守住洞口,然后利用地形固守。 星光卫队的人群当中,指挥官听见装甲车的机枪忽然停下了,探头看了一眼,发现对方正在后退,亢奋道:“兄弟们,装甲车的机枪失效了!冲上去,想办法把它逼停!” “嗡嗡!” 指挥官话音落,两台皮卡冲出烟雾,迅速向着装甲车移动过去,车上的卫队成员扛着rpg,开始对后退的装甲车进行轰炸。 爆炸声中,装甲车也已经退入了黑漆漆的山洞当中。 因为装甲车的电路系统已经损坏,驾驶员无法看见倒车影像,只能盲目后退。 就在这时,车辆最后面的保镖看向窗外,发现后面是一个深坑,向前面吼道:“刹车!” “吱嘎!” 驾驶员听见同伴的喊声,将刹车踏板踩到了底,装甲车硬生生的停在了悬崖边上,至少有三分之一的车身探了出去。 他们进的这个山洞,是匪帮的仓库,为了便于储存物资,所以下面挖的很深,周边是一圈圆形的台阶。 车内的保镖等装甲车停稳,手动开启了装甲车的车门:“下车准备固守,保护老板!” 景奇胜见车门敞开,也握着卫星电话迈了下去,但是身体还没等站稳,就远远看见一发火箭.弹飞进了山洞。 “轰!” 爆炸声在山洞内荡开,停在悬崖边上的装甲车被炮弹命中,直接栽了进去。 两分钟后,卫队成员冲进山洞,开始进行搜索。 林豹带人赶到山洞底部的时候,景奇胜已经头朝下的栽进一个大水桶里淹死了,而手里握着的卫星电话,在这种地方居然还有信号,不断地震动着。 林豹看着屏幕闪烁的卫星电话,犹豫了一下,拿起来按下了接听:“哪位?” 电话听筒内,传来了一道女声:“你是谁?景奇胜呢?” “他……”林豹握着电话,看了一眼旁边的尸体,机智的回应道:“他在学游泳,正练习憋气呢!” 第九百七十七章 白发人送黑发人 景氏辖地,121号要塞。 一处占地广阔的庄园内,一列军车驶入庄园以后,景奇胜的父亲景信鸥穿着一身戎装,快步向着别墅大厅内走去。 门口的卫兵看见景信鸥走来,顿时挺胸敬礼:“师长!” 景信鸥脸色阴沉,完全没有理会两名卫兵,直接进了门。 客厅内,景奇胜的母亲看见景信鸥归来,眼圈泛红的看向了他:“老景,小胜的情况,你问出来了吗?” “还没有,我还在等消息!”景信鸥摇了摇头:“我只是接到了景泰公司的电话,说小胜乘坐的车辆触发了遇袭远程警报,他们还在核查情况!我让你给他打电话,你打了吗?” “我打了,但电话不是小胜接的,是一个陌生人,他说小胜在游泳!”景奇胜母亲掉下了眼泪:“当时我让他叫小胜接电话,但是对方直接就把电话挂了,我再打就打不通了,老景,你说小胜他,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你先别担心,我在来的路上,已经跟景泰公司的人联络过了,他们向我承诺,会尽快调查小胜的情况,在没有结论之前,不要胡思乱想!” 景信鸥此时也是心烦意乱,景奇胜算是他的老来得子,也是他唯一的孩子,在这种情况下,他对于景奇胜是相当宠溺的,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花费了大力气把景奇胜送到岭南去镀金,因为跟正面战场比起来,岭南还是要相对安全一些的。 景奇胜母亲对于景信鸥的解释并不能接受:“我早就听说岭南那种地方混乱不堪,全都是流民和土匪!当初我就不同意让小胜去那么肮脏的环境里面,去跟这群下等人接触,但你偏要一意孤行,如果不是你的话,小胜怎么可能遇见这种危险!当初我就说,让他自己做点小生意,留在要塞里生活!他遇见危险,全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你他娘放屁!”景信鸥被妻子的一番言论激怒:“小胜是我唯一的儿子,你心疼他,难道我就不心疼吗?正是因为我在乎他,所以才希望他能够有一个美满的人生,而不是按照你的安排,成为一个庸庸碌碌的普通人!我想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他,但是我们家只是旁系,你知道为了把他送到景泰公司,我付出了多少吗?我这么做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让他拥有比我更好的生活?!” “可现在呢?现在小胜已经失踪了!这就是你给他安排的未来?给他安排的最好的生活?”景奇胜母亲说到激动处,疯了一样的冲上去开始推搡景信鸥:“都是因为你!就是因为你的虚荣,还有你所谓的雄图大业,让我失去了儿子!” “你他妈够了!现在结果还没有出来呢!”景信鸥一声咆哮:“小胜他是景阀的人,景泰公司的人也不想让他出事,你在这里跟我吵闹,有意义吗?” “报告!” 就在这时,景信鸥的副官出现在了门口,朗声道:“师长,景泰公司那边,刚刚打电话说了少爷的情况!” 景奇胜母亲闻言,当即便不再跟景信鸥吵架,看向副官问道:“怎么样?小胜他怎么样了?!” “景泰公司汇报,少爷在运输物资的途中,遭遇了土匪袭击,不过人没有大碍,只是被炮弹震晕了而已,目前已经送去休养了。”副官顿了一下,继续道:“因为景泰公司是归总司令部军情处管辖的部门,所以我们目前不能跟他们联络,但是等少爷醒来之后,就可以给家里打电话了!” 景奇胜母亲听完副官的话,原本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下来,眼泪也开始决堤,放声大哭。 副官继续道:“师长,刚刚总司令部的马副参谋长来了电话,要邀请您去参加一个视频会议,那边挺急的。” “好,我知道了,你先去等我吧!”景信鸥打发了副官,随后对着景奇胜母亲说道:“刚刚副官的话,你都听见了吧,小胜他没事,你别哭了!” 景奇胜母亲强忍着泪水看向了景信鸥:“老景,就当我求求你了,咱们别让小胜继续在岭南那种鬼地方工作了,我真的不想让他继续冒险了,就当我求求你了!哪怕他一事无成,我养他一辈子,也不想让他继续冒险了,老景,我求你!” “行了,孩子没事就好,这事我会考虑一下!”景信鸥伸手帮妻子擦掉了脸上的泪水:“别哭了,我那边还有军务要处理,小胜的事情,等我回来再说!” 景信鸥安慰了妻子几句,随即就离开别墅,坐进车内对着副官问道:“你刚刚说马参谋长要召开会议,是什么主题?” 副官叹了口气,低声道:“师长,其实这个所谓的视频会议是假的,而且有关少爷的情况,我也撒谎了,刚才没有直接汇报,是因为考虑到了夫人的因素,怕她着急,也怕您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景信鸥听完副官的回应,眼角跳动了几下:“小胜他……出什么事情了?” “少爷他……牺牲了。”副官没敢跟景信鸥对视,如实开口道:“景泰公司的人接收到少爷战车遇袭的信号以后,就让最近的匪帮前往了事发地点进行调查,找到了他的尸体。” “你说什么?”景信鸥听见这话,手掌不自觉握拳,眼球上也出现了红血丝:“是谁干的?!” “不清楚,目前那边只找到了少爷的尸体,而且跟少爷接触的匪帮,已经全军覆没,现场没有找到任何活口,事情正在密切调查当中,景泰公司那边正在准备成立特别调查组,对少爷的事情进行调查,不过目前调查组还没有出发,所以我们得到的情报相当有限。” “呼呼!” 景信鸥白发人送黑发人,坐在车内大口喘息了半天,才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嗓音沙哑的吩咐道:“这件事你做得对,暂时别让我妻子知道,立刻给景泰公司的负责人喻长生打电话,我要亲自跟他交涉!” 副官开口道:“师长,您现在情绪激动,我劝您还是应该冷静一下!” “我唯一的儿子都已经把命丢了,你他妈让我冷静?!”景信鸥看着副官,脖子上青筋暴起,愤怒的一声咆哮。 第九百七十八章 封口令 星光卫队跟风川戈壁匪帮之间的交火,最终以完胜收尾。 部队撤回绿溪谷以后,便开始统计伤亡,这场交战,星光护卫队死伤人数大约有三十多人,风川戈壁匪帮除了十几人投降之外,其他人全部被歼灭。 这场战斗,星光公司并未取得什么战利品,因为他们袭击的这个匪帮,本身就已经穷的掉渣,整个营地都凑不出几袋粮食,除了少量的贵金属与弹药之外,几乎也就没有了其他物资。 对于这个结果,宁哲并没有感觉到失望,毕竟他们剿匪本身就不是为了物资,而是为了保障星光公司的运输线安全,只要风川戈壁的线路可以保持稳定,他们能收获的利益,绝对要强于自己这边的损失。 算起来,在双方交战的过程当中,星光公司唯一无法弥补的损失,就是在交火中被损毁的一台轻型装甲车,因为这东西是无法通过正常渠道得到补给的,其他的像是摩托车、皮卡车之类的装备,都可以通过独立营的正规渠道从要塞内进行购买,这也是星光公司强于其他土匪的地方。 星光卫队对于车辆的需求还是比较大的,宁哲回到驻地之后,就跟胡逸涵通话,开始让他在五谷城一带采购车辆和所需的其他物资,电话刚刚打完,张放就走进了他的办公室里。 宁哲看见张放进门,主动投去了一道目光:“怎么样,那台缴获的装甲车还能修吗?” 他们在进攻风川匪帮的时候,卫队的老兵们几乎没有任何伤亡,那三十多人的死伤,全都是景奇胜乘坐的装甲车造成的,这种超厚装甲,并且配备了机炮的大家伙,战斗力仅次于坦克,在没有专业破甲装备的情况下与其交战,人数是没有任何优势的,只要装甲车有足够的弹药,这东西对于步兵来说,就是一个会移动的碉堡。 张放遗憾的摇了摇头:“那台车不仅发动机被烧毁了,而且电路系统也出现了问题,总体而言,就是彻底报废了,咱们没有专门的机械师,而且也没有相关配件和修理技术,主要部件受损以后,那家伙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堆废铁。” “可惜了。”宁哲听完张放的回答,感觉有些遗憾,星光卫队的战斗力,在岭南已经算是中上等了,即便这样,面对这种重型装甲车也是束手无策,如果宁哲能够拥有这种装备的话,以后再去对抗其他土匪,或者保障运输队安全的时候,就相当于多了一重保险。 “的确有些可惜,不过我们在检查的时候,还发现了一个比较有意思的情况。”张放坐在宁哲对面,将一本证件递给了他:“你看看这个。” “工作证?”宁哲看见证件上的三个字,接过来后敞开看了一眼:“景泰资源公司,业务经理景奇胜……这家伙是景氏的人?” “还不确定,但景泰公司就是景氏在岭南设立的物资收购机构。”张放点了点头:“我们在越野车坠毁的现场,找到了很多枪械,全都是景氏最顶尖的武器装备,虽然还没确定景奇胜的具体身份,不过从载具和随行人员的武器装备来分析,我有足够的理由怀疑,这家伙就是景氏的人。” 宁哲对此倒是不以为然:“也就是说,今天这个匪帮在枯水河峡谷埋伏咱们,正是受到了景氏的怂恿。” “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但我现在担心的是,咱们干掉了景氏的人,如果这家伙只是跟景氏财阀的姓氏重叠,那么还好说,倘若他真是景氏的人,那咱们办的这件事,恐怕会给公司带来负面影响。” 张放舔了一下嘴唇:“虽然咱们已经成立了星光公司,但目前却没有受到任何财阀势力的承认,在他们眼中看来,咱们仍旧还是土匪,而土匪袭杀财阀成员,这种事仅仅是提起来,你应该也知道是什么后果吧?” “不!这件事不是土匪袭击财阀成员,而是星光资源公司出于自卫,对土匪展开了反击,我们从来没有跟景泰公司进行过正面对抗,也从来都没有接触过任何景氏公司的人,更不知道什么景奇胜。”宁哲说话间,直接滑动煤油火机的滚轮,将景奇胜的证件给点燃了。 “你是想把这件事情给压下去,不承认它的存在。”张放瞬间领会了宁哲的意图:“可是这样真的能有效果吗?” “我们的目的是对抗三大财阀,并且取代他们在岭南的地位,而不是直接跟他们开战,之前咱们为了对付景氏单独的一辆装甲车,都付出了巨大伤亡,这种事情,还是能避免就避免的好。”宁哲顿了一下:“之前在风川戈壁动手的时候,咱们把事情做的很干净,只要口风紧一点,就不会出现任何问题,记住,关于景氏,咱们什么都没查到,我们今天只是剿匪而已!” “好,我知道了。”张放明白了宁哲的意思,轻轻点头:“我会给卫队的各级军官打招呼,让他们管好下面人的嘴!” 张放走后,宁哲坐在办公室内,蹙眉摇了摇头。 之前在匪帮埋伏他的时候,他就想过这伙土匪肯定是受到了挑拨,而且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里,唯一让他感到意外的地方,就是景氏那边,居然会派出财阀的人来与匪帮交涉。 宁哲并不担忧自己杀了财阀的人,而是有些后悔这件事的处理方式,如果他能够提前知道景奇胜的身份,绝对不会下死手,因为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结交朋友绝对要比树立敌人更有用,如果他能够跟景氏的人搭上边,囤积的资源或许就能有了输出的渠道。 如今星光公司已经收购了价值七八千万的物资,其中有半数左右都是在信盟几支匪帮手里,以五倍价格拿来的,而剩下的一些则是在挖掘队手里收购的,眼看着绿溪谷的囤积的物资越来越多,该如何将这批物资出售,换取新的资源,也成为了公司最该考虑的问题。 第九百七十九章 隐晦的提醒 剿灭风川戈壁匪帮,对于星光卫队来说并不算是什么太大的行动,但是景奇胜的死,却引发了一场轩然大波。 景奇胜死后不到三个小时,刁痕大就赶到了星光公司,并且跟宁哲见了面。 办公室内,刁痕大笑呵呵的看着宁哲:“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周边地区的物资都快被你搜刮干净了,我是不是应该对你道一声恭喜?” “目前三大财阀对于岭南的管控力度很小,除了他们之外,没人关心这里的物资,我没有竞争对手,进展自然也快了一些。”宁哲莞尔一笑,端起了桌上的暖壶:“喝茶还是喝水?” “你这里,居然还有茶叶?”刁痕大意外的看了宁哲一眼:“在岭南,茶叶可是比黄金还珍贵的物资。” “在流民区是这样,不过在要塞里,茶叶算不得什么稀罕物,只要有钱就能喝到。”宁哲泡好一杯红茶给刁痕大递了过去:“你的仙帮,在岭南的规模也不小了,不至于连茶叶都喝不上吧?” 岭南不同于要塞里面,这里没有水源过滤和清洁系统,而且流动的水源很少,即便是这些大匪帮都有自己的水源地,但是水里也带有一股怪味,味道比宁哲当初在集镇喝过的雪水还难以下咽,像是他这种在要塞生活过一段时间的人,不加茶叶根本喝不下去,即便是本地人,也会弄一些草根、树皮之类的东西泡在水里用来中和,虽然味道一样不好喝,但至少可以压制一下那种更奇怪的味道。 “仙帮的规模的确很大,但财阀不会因为我们的规模对我们有所尊重,在他们眼里,流民就像是一群野兽,或者智商比动物高一些的猩猩,总之不会是人。”刁痕大对于土匪跟财阀之间的关系有着很清晰的认知:“我们想在财阀手里拿物资,也是需要用资源去换的,一盒茶叶的价值,足够十名土匪吃一个月的饱饭,我一个人享受,下面的人就要饿肚子,你说,我能怎么选择?” 宁哲莞尔一笑,转身在柜子里拿出几罐茶叶放在了桌子上:“既然你来了,我也不能让你空手走,这些茶叶算是一份心意,从今往后,你的茶叶我包了。” “哈哈,那我就却而不恭了!”刁痕大哈哈一笑,接着便步入了正题:“三掌柜,实不相瞒,我今天来找你,是受人之托。” 宁哲听完刁痕大的回应,心中已经大致有谱,但还是装作好奇的样子问道:“受人之托?是卡叔还是其他掌柜?” “是财阀。”刁痕大没有绕弯子:“几个小时之前,一支驻扎在风川戈壁,受到景氏财阀扶持的匪帮遭遇了武装袭击,整个匪帮无一生存,据说连老鼠崽子都被人给挖出来摔死了。” “五掌柜,你这话倒是让我感觉有些难以理解。”宁哲莞尔一笑:“你刚刚说来这里是受人之托,现在又跟我提起了匪帮的事情,不知道这两件事,是否有什么关联?” “哈哈,你是个聪明人,但你的这个做法不对,笨的人为了掩饰问题,往往会故作聪明的解释,而聪明人则会装傻避开问题。”刁痕大笑呵呵的看着宁哲:“你心虚了。” “有吗?没有吧!”宁哲听见刁痕大的分析,脸上的表情没有出现任何变化,他已经作出决定,不会承认这件事了,在刁痕大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自然不可能通过刁痕大的三言两语就承认这件事。 “哈哈,你说没有,那可能就是没有吧。”刁痕大能够感觉到宁哲的提防,但同样也没把这件事往心里去:“其实从我内心而言,还是更希望你可以稳住阵脚的,不为别的,就因为你给我的物资收购价,要远高于财阀,即便是为了利益,我也希望你好。” 对于刁痕大的这番话,宁哲倒是不否认,土匪本身就是一个追求利益的群体,如今刁痕大跟他交易,拿到的利益要比原来多了数倍,而且双方并没有利益冲突,刁痕大并没有对宁哲动手的理由。 刁痕大相信这些事情宁哲也可以想清楚,便对他继续说道:“你应该知道,我的匪帮是受到景阀支持的,而且我在我在信盟当中也有一定的地位,风川戈壁距离信盟比较近,他们找我帮忙调查,也在情理当中。” 宁哲莞尔一笑:“五掌柜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帮忙调查。” “好,需要你帮忙的时候,我会开口的。”刁痕大跟宁哲对视一眼,笑道:“我觉得,其实景氏财阀找信盟的人调查这件事,找对了方向,但是也找错了人,根据信盟的规矩,虽然大家都效力于不同的财阀,但毕竟是个歃血为盟的组织,所以彼此间是不会互相交战的,而且还会提供内部保护,如果这件事是信盟之外的人做的,当然很容易调查出结果,可这件事如果是信盟之内的做的,恐怕景阀想要查出一些什么,也很难啊。” 宁哲反问道:“说起来,我倒是一直比较好奇,信盟怎么会达成这种稳固的局面,几大财阀扶持匪帮,本就是为了互相争夺,但信盟背后却没有统一的财阀作为老板,难道财阀就不怕其他匪帮都跟信盟学习,形成一个个独立的个体,脱离他们的掌控吗?” “资源从哪来?”刁痕大莞尔一笑:“财阀之所以会允许信盟存在,是因为信盟旗下有很多匪城,而这些匪城都是情报的重要来源地,财阀想要更好的掌控岭南,需要的可不仅仅是武力,否则他们真的卡住信盟的脖子,断了我们的物资,信盟拿什么生存? 其他土匪觉得信盟很强大,但是在财阀眼里,这只是一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罢了,在财阀眼里,信盟可以出去装狼,但是在他们眼里,只能是狗,而狗一旦咬了主人,可是会出现大问题的,你说呢?” 宁哲听完刁痕大的话,并没有感到生气,因为他明显能够听出来,刁痕大来找他,就是在很隐晦的提醒他,景奇胜的这件事,恐怕不是否认就能躲过去的。 第九百八十章 步入视线的星光公司 刁痕大来见宁哲,就是为了提醒他景奇胜的事情不会轻易过去,让宁哲提前做好准备,来跟宁哲见了一面之后,并没有逗留多久,就已经离去了。 刁痕大那个狼与狗的比喻,也让宁哲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件事的本身,并不在于他们干掉了景阀的人,而在于他们触碰了景泰公司的蛋糕。 一直以来,三大财阀始终都在操控着岭南土匪的命脉,因为掌握着资源,所以他们能够横行无忌,就连吕氏都不能拿他们怎么样,足以说明他们对于岭南的渗透到了什么程度。 虽然三大财阀之间为了争夺资源,也在不断地进行博弈,但是他们付出的都是物资,至于卖命的事情,自然也就落在了土匪的头上。 棋盘上的棋子多寡,关乎三大财阀夺取资源的速度与数量,但影响的也仅仅是资源而已。 但宁哲今天的行为,却是干掉了财阀的人。 这种事情,在岭南是史无前例的。 三大财阀之间虽然没有言明,但是也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不去攻击彼此的工作人员,给彼此保留着体面,因为他们的目的除了获取资源之外,也是为了对抗吕氏,倘若自己乱起来,势必会给吕氏创造乘虚而入的机会,而且他们如果彼此进行暗杀的话,恐怕也没人愿意来这种鬼地方工作。 而景奇胜被匪帮击杀,对于财阀来说是可耻的,也是不可接受的事情。 跟岭南可以创造的巨额利益相比,他们或许不在乎景奇胜一个人的生死,但是却不能容许有人撕开了这个口子,否则一旦有了先例,导致事态失控,将会影响全盘利益。 所以,景氏必须杀一儆百,让人知道对抗财阀的代价。 如此一来,土匪袭杀景奇胜的事情,绝对不可能这么黑不提白不提的过去。 现在景氏已经开始让信盟帮忙调查这件事了,就算信盟这边给不出一个准确的答复,恐怕景氏的调查也不会松懈。 而星光公司最近在这一带大肆收购物资的事情,并不是什么新闻,如果景氏的人展开详细调查的话,查到星光公司也并非难事,倘若景氏真的找上门来,星光公司该怎么应对,反倒成为了值得思考的事情。 宁哲在办公室里坐了大约二十分钟,随即出门找到了张放:“最近几天,公司所有的运输队,增加四倍安保,别在乎资源消耗!” 张放见宁哲跟刁痕大见了一面,就做出了这种部署,试探着问道:“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宁哲点了点头:“不出意外的话,三大财阀的压力,应该快来了。” …… 景泰公司的漠北总部,位于琼岭西麓的沙漠上,占地面积很大,周围一圈都是用防爆墙堆起来的围墙,内部尽是可拆卸的仓库和帐篷,以及用沙袋堆起来的房子,里面还有大量的武装分子进行巡逻,看起来完全就是一处正规的军事基地。 岭西地带,是一大片的无人区,没有绿洲,也没有任何生物,如果不是财阀有强大的补给能力的话,是根本不足以支撑这么多人在这里生存的。 此时在景泰公司基地的一间办公室内,公司的负责人喻长生握着卫星电话,拨通了裴氏的裴诚公司负责人裴永思的电话号码。 喻长生今年已经快六十了,之前是景氏财阀一个官方企业的负责人,原本已经到了退休的年龄,但是因为景氏在与其他两大财阀的交锋当中屡屡失利,所以才把他给调到了这边。 大约三十秒后,裴永思接通了电话:“喻总,你好!” 喻长生没有跟裴永思过多寒暄:“关于我公司经理景奇胜遇害一案,我们已经进行了初步调查,目前并没有锁定凶手,但是却查到了一个很特殊的情况,在南边出现了一个叫做星光的资源公司。” “星光公司?”裴永思微微一怔:“没听说岭南有这么一家公司啊!” 喻长生听见裴永思的回应,话里有话的问道:“裴总,这件事你是真的不知道吗?” “喻总,你我之间,似乎不必这么含沙射影吧?”裴永思听到喻长生阴阳怪气的一番话,直言道:“如今琼岭会战打的热火朝天,而我们裴氏和你们景氏可是联军,不管大家之前怎么勾心斗角,但现在起码也算是一家人吧?况且现在琼岭的交通运输并不方便,我们裴诚都已经关闭了运输线,再弄一个新公司,其中的意义在哪呢?” “你说,这件事会不会是夏侯氏的大夏公司做的?”喻长生见裴永思不似说谎,便岔开话题问道:“最近咱们的运输线受到了吕氏的军事管制,但是夏侯氏可是他们的盟友,有没有可能是夏侯氏在趁着咱们的盘口收缩,在趁机扩张他们的势力?” “我觉得可能性不大,夏侯氏和吕氏虽然走得比较近,但他们毕竟只是军事上的合作伙伴,吕氏的人不傻,自然也知道夏侯氏也是导致他们边境混乱的重要原因之一,现在双方在军事上有共同的利益诉求,可以暂时不去提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但是吕氏不会傻到容忍夏侯氏践踏他们的底线,所以我觉得在运输线这件事情上,吕氏应该是一视同仁的。” 裴永思顿了一下,继续道:“而且我接到传闻,听说吕氏的高层最近一段时间在频繁跟夏侯氏接触,准备将岭南地区的和平安定,也作为战胜方的条件之一。” “笑话,这个条件不是扯淡吗?先不说他夏侯氏和吕氏未必就能赢得会战,就算他们真的能赢,我们景泰和你们裴诚都是以私人公司的名义开办的,他们有什么资格把我们赶出去?” 喻长生听见这话,露出了一个不屑的笑容:“就算景氏和裴氏同意撤出岭南,那夏侯氏凭什么?在琼岭会战当中,吕氏本身就是夏侯氏的一个跟班罢了,等景裴退出岭南,夏侯氏只会进一步的蚕食这块肥肉,现在三家互相争夺资源,吕氏的压力还能小一些,如果夏侯氏一家独大,那么琼岭这道屏障对吕氏可就失效了,所以这事根本就是不可能实现的!” 第九百八十一章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裴诚公司的军事基地内,裴永思听完喻长生的一番分析,感觉他的分析很有道理,同样一头雾水的问道:“一直以来,岭南的物资都是咱们三家管控的,但是受到战争影响,大家都不景气,而且受到影响最大的,就是咱们景裴财阀,按照你的说法,现在吕氏应该也在防备着夏侯氏,在大夏公司业务受影响的情况下,他们也没有必要再去成立其他公司啊。” “所以,这个星光公司出现的太奇怪了。”喻长生点燃一支烟,整理着自己的思绪:“最近这段时间,因为运输渠道的问题,所以我们的业务始终都开展的不太顺利,也没有关注岭南那边的情况,没想到居然忽然出现了这么一个星光公司。” 裴永思拿着电话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地图前方,看了一眼上面的方位道:“你之前说景奇胜是在风川戈壁那边出现的问题,而那边是你们景氏经常收购物资的区域,这么大的一件事,你之前没有接到风声吗?” “这个星光公司的手段太脏了,近来一段时间,他们始终在大肆收购周边的物资,给出的价格甚至比我们还高,不仅挖掘队,就连一些难以为继的匪帮,都在偷偷的将物资卖给他们,在这种情况下,你让我接到什么风声!”喻长生微微磨牙:“我早就说过,岭南的这些土匪根本就不可信,这些有奶便是娘的流民,在骨子里就是卑劣的!” “最近这段时间,我们的物资很难运到岭南,对于这些匪帮的驱动力的确减弱了不少,这不是个好现象!”裴永思沉吟片刻,忽然问道:“喻总,按照你我的分析,这个星光公司并不像是被三大财阀扶持起来的,那你说,会不会是吕氏做的? 长久以来,岭南地区的混乱局面,始终就是吕氏的一块心病,现在咱们的物资进不来,也无暇去管控岭南,这不是刚好给了吕氏一个收复失地的机会吗?” “吕氏?”喻长生舔了一下嘴唇:“我觉得这种可能性并不大,众所周知,吕氏的工业基础实在是太薄弱了,别说装甲车和坦克之类的机械装备,他们的大多数兵工厂,甚至连制造重机枪配件的能力都没有,就算想要跟土匪交易,可是他们用什么来做到这一点? 而且这种政治事件,是需要元老会审批的,以三阀间谍的能力,不可能一点风声都透不出来。” “以前不能,但是不代表现在不可以!”裴永思头脑敏捷的提醒道:“以前琼岭可以随意通行的时候,我们会有大批的武器弹药、燃油、饮水、粮食、药品等商品送到岭南,来跟土匪交易,吕氏之所以眼馋,却又无法插手进来,是因为他们自己生存下去都很艰难,根本无力提供这么多的物资,但现在的情况不同了。 失去咱们的支持以后,岭南的土匪们别说交战,就连活着都很艰难,人在走到绝路的时候,最需要的东西绝对不是武器和燃油,而是粮食与水源,吕氏财阀或许很缺工业装备,但你别忘了,他们可是四大财阀当中,粮食最为充足的势力! 近些年来,裴氏、景氏、夏侯氏因为天气、战争、疾病等各种各样的原因,都出现过不同规模的饥荒,但吕氏可从来都没有因为粮食发愁过,以前土匪们为了扩张地盘,会很需要武器,但现在他们最缺的就是粮食。” 喻长生听完裴永思的话,思考了大约二十秒的时间,然后语速很快的开口道:“你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我的想法是,不管这个星光公司是什么背景,我们都不能养虎为患,让它发展起来,一旦让他趁乱坐稳,对咱们而言,绝对不是好事。” 裴永思从地图上收回了视线:“那你的意思是……?” “通力合作,集结旗下的匪帮,直接将星光公司踩死!”喻长生开门见山的说道:“岭南的蛋糕就这么大,有人多吃一口,就有人要饿肚子!现在星光公司虽然只在我们的地盘上活动,但唇亡齿寒的道理你应该也懂,倘若我们景泰公司在自己的地盘上吃不饱,自然就要去你们和夏侯氏的地盘抢饭吃,我相信你们也不希望看见这一幕吧?” 裴永思挠了挠鼻子,云淡风轻的开口道:“我不否认你说的是对的,但这件事不能只由咱们两家公司去做,如今岭南是三足鼎立的局势,夏侯氏不下水,我们裴氏也绝对会按兵不动!” “在战场上,咱们跟夏侯氏是敌人,但是在利益上,咱们也是朋友,我相信他们也不会希望岭南的稳定局势遭到破坏。”喻长生一口答应下来:“夏侯氏那边,我来负责沟通!” “可以,那我等你的消息,只要大夏公司的夏侯锦同意三家合力,我们裴氏绝对不会偷奸耍滑。” 裴永思答应了喻长生的条件,又跟他聊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而后行色匆匆的向着门外走去:“卫队长!” 隔壁帐篷里,一个身材壮硕的汉子快步迎了上来:“怎么了,老板?” 裴永思语速很快的回应道:“马上组织车队,我要去一趟岭南!” “去岭南?”卫队长闻言愣住:“老板,你来漠北上任已经两年了,还从来都没有离开过营地,今天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忽然去岭南那种地方?” “景泰的喻长生给我打电话,说风川戈壁那边,忽然冒出来了一家资源公司,正在跟他们抢生意!我必须去跟这个公司的负责人见一面!”裴永思摆了摆手:“马上准备,以最快的速度出发,我必须抢在其他人前面,与星光公司的人接触!” “老板,岭南那种地方很危险!”卫队长看见裴永思如此着急,劝道:“我建议您最好还是派一个经理过去。” 裴永思摆手道:“战争已经让裴氏消耗了太多资源,战后如果得不到补充的话,我们的经济恐怕很多年都无法翻身,我老家所在的要塞,如今已经开始拆卸路灯、电梯等公共资源用来投入军工业了,你得知道咱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星光公司的人,我必须见!” 卫队长一愣:“难道我们跟景氏,不是朋友吗?” “在政治上,所谓的朋友都是用来安抚民众,让他们认为官方的领导是正确的,但是对于玩政治的人而言,在政坛里面,根本就没有朋友这个词的存在。”裴永思眯起眼睛看着天上的一朵白云:“我觉得这个星光公司,对于咱们而言,是一个压制其他两阀的绝佳机会!” 第九百八十二章 说客 在每天都在死人的岭南,一条生命的流逝着实是微不足道的。 受到饥荒的影响,流民区的流民村和一些小的匪帮,已经开始成批次的有人饿死。 在历史的长河当中,曾经有无数的领袖、学者、哲学家,都曾说过人生而平等,生命是不分高低贵贱的。 这句话,曾经被无数人出于各种目的,用在各种场合。 但实际上,这句话从来都是错误的,生死是平等的,但生命从来就不是平等的。 在饿殍遍野的流民区当中,没人去在乎流民和土匪的死活,但景奇胜的死,却在迅速的发酵,而且在短时间之内,就在岭南引发了一场轩然大波。 首当其冲受到影响的,便是三大财阀的资源公司。 景奇胜虽然是景阀支系血脉家族的子弟,但是作为景信鸥的独生子,不明不白的把命丢在了岭南,家里人自然是不可能接受的,景信鸥更是在情绪失控的情况下,直接把电话打给了喻长生,找他要一个说法。 对于景阀而言,喻长生的作用,要比景信鸥这个偏远要塞的警备师长大得多,因为他能给景阀来带更多的利益,但是在景奇胜的事情上,喻长生却表现得无比谨慎。 其一的原因,是因为喻长生作为景奇胜的顶头上司,确实没有照顾好他。 其二则是因为景奇胜姓景,他在景氏家族的圈子里不算什么,但是对外,他流淌的毕竟是财阀的血液,喻长生一旦对这件事处理不当,那得罪的就是整个景氏财阀,他不把景信鸥看在眼里,但是却不敢戴上导致财阀成员死亡的这顶帽子。 虽然喻长生没有证据表明景奇胜的死跟那个凭空出现的星光公司有关系,但是却隐隐感觉,这个忽然出现的物资公司,一定会是景氏的威胁。 财阀子弟死在岭南,这绝对不是一件小事,此时喻长生派出去的调查组已经前往了风川戈壁一带展开调查,而他也展开了针对星光公司的计划。 作为一个在体制内混了多年的老狐狸,喻长生早已经打好了自己的如意算盘。 如果能够查到景奇胜死亡的真正原因,那就找到凶手,并且处决他,如果找不到凶手的话,那就直接把这个星光公司踩死,并且将其推出去作为替罪羊。 喻长生不知道星光公司的实力如何,自然也不敢独自与其对抗,否则景氏的力量一旦被削弱,裴氏和夏侯氏的人,一定会趁他病要他命,毫不留情的吞噬景氏的盘口,对于这个结果,喻长生始终是深信不疑的。 所以,他直接采取了一种近乎无赖的方式,要拖着夏侯氏和裴氏下水,十分清晰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要么三家合力对付星光公司,要么景泰公司也不出手,而是直接去夏侯氏和裴氏的地盘上抢饭吃。 这种手段很流氓,但同样有效,他把对裴永思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说给大夏公司的夏侯锦以后,对方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同意他的方案。 只不过,在内卷严重的三家公司当中,真正齐心协力的合作,似乎是永远不可能真正存在的。 …… 喻长生跟夏侯锦通话结束后不到五个小时,绿溪谷就迎来了第一名客人。 一名瘦高中年在几名卫队成员的陪同下,走进了星光公司总经理办公室内。 星光公司的总部卫队,是武装当中最精锐的一支力量,人员只有不到三十人,不过用的却是公司最先进的装备,作战盔、防弹衣、作战靴和长短武器配备齐全,虽然装备型号并不统一,不过在岭南这个地方,能够把装备配备这么齐全,已经相当不易了。 卫队长将那名中年带进办公室以后,对着办公桌后面的秦小渝开口道:“秦总,雄狮帮的狂狮首领到了。” 秦小渝看了中年一眼,微微颔首:“请坐。” 狂狮投去目光,看着秦小渝和站在她身边的赵怡,不禁愣住。 近来一段时间,他没少听说星光公司的大名,却没想到,这股势力的主事人,居然是两个女人。 岭南生存困难,不论男女,想要活着都得拼命。 故此,土匪当中不缺女人,甚至一些大匪帮的首领也都是女人。 狂狮之所以愣住,是因为他没在岭南看过这么干净,也这么漂亮的女人。 他很难想象,这两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人,是如何统领这么大一个公司的。 秦小渝见狂狮站在原地不动,开口道:“狂狮先生,你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我只是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星光公司,大当家居然是女人。”狂狮虽然诧异于秦小渝的身份,但是并没有表现的很轻浮,他做了半辈子土匪,深知人不可貌相的道理,对面的女人能够坐在这个位置,自然会有她的过人之处,此时自己身处在别人的地盘,如果太过放肆,是会把命丢掉的。 秦小渝倒是对于雄狮的回应略显不满:“雄狮先生,我想我应该纠正你一下,我们星光公司是一家正规的企业,不是打家劫舍的土匪,所以大当家这个词,并不适用于这里。” “抱歉,秦总。”狂狮并没有纠结称呼的问题,很快调整好状态,坐在了办公桌前方的椅子上:“我是个粗人,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来者是客,我不会因为一句话迁怒谁。”秦小渝跟在曲项然身边那么久,虽然没有做过管理者,但是也能照猫画虎的学来几分气场:“狂狮先生,咱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来往,我能知道你来到这里的目的吗?” “当然。”狂狮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秦总,我今天来,是因为受到了大夏公司的委托,来跟您聊一些事情。” “大夏公司,就是那个夏侯氏的企业?”秦小渝原本以为狂狮是来投诚的,没想到对方居然是个说客:“据我所知,你应该是一名匪帮的首领,有什么资格代替夏侯氏,跟我们星光公司进行谈判呢?” 第九百八十三章 太极 狂狮坐在秦小渝对面,听见她的问题以后,开口解释道:“秦总,我想你应该是误会了我的意思,我今天到此,并不是代表夏侯氏来跟你们谈判的,只是过来传个话而已,其中并不会有我的个人观点。” “传话?”秦小渝听完狂狮的话,眉头微挑:“既然大夏公司要跟我们星光谈判,为什么不直接派人过来,或者跟我们进行通话,而是要让你过来呢?” “抱歉,这件事不是我能想明白的,也不是我该考虑的。”狂狮微微耸肩:“我只是一个传话机器而已。” 秦小渝知道这些土匪在面对财阀的时候,是没有尊严和选择权的,并没有为难雄狮:“大夏公司的人,让你带了什么话?” “大夏公司的人说,他们对于星光公司的出现很意外,但是也愿意跟你们成为朋友。”狂狮顿了一下,继续道:“如果贵公司愿意与大夏公司交好,并且承诺不去被大夏公司控制的地盘上收购物资,他们可以容许星光公司的存在!” “什么叫容许?”赵怡被这句话激怒:“我们星光公司该怎么生存,难道还需要去看大夏公司的脸色吗?” 雄狮此刻赤手空拳的被星光卫队的人用枪指着,心里也在打鼓:“抱歉,我只是传话的,请不要把情绪带入到我身上,这些话并非我的想法。” 秦小渝放在桌子下面的手轻轻摆了一下,示意赵怡不要激动,对着雄狮点头:“你继续。” “大夏公司的人让我告诉贵司,目前景泰公司与裴诚公司已经盯上了你们,面对这两家公司的合围,你们是没有生存空间的,一旦大夏公司也出手的话,想要除掉星光公司,简直轻而易举。” 雄狮只是表达了夏侯锦的意思,并没有说他那一番更难听的原话:“不过大夏并不想跟其他两家公司同流合污,也愿意给你们一个生存空间,条件就是刚才我说的那样,你们不可以扰乱大夏公司的秩序,如果贵公司能够同意的话,大夏公司愿意按照挖掘队的标准收购你们的物资。” 秦小渝面无表情的听完雄狮的话,继续问道:“还有呢?” 雄狮考虑了一下,还是没有把其余那些威胁的话说出来,摇头:“没了。” 秦小渝莞尔一笑:“好,大夏公司的意思,我已经清楚了,雄狮先生远道而来,我们也应该尽一下地主之谊,这样吧,你现在这里暂时,我们也需要考虑一下其中的利弊。” 雄狮微微撇嘴:“秦总,我毕竟是一帮之主,匪帮还有很多事务需要我来处理,不知道你需要我等多久?” “哪来这么多废话,让你等,你就给我等!”卫队长抢在秦小渝开口前对手下招呼道:“把他带下去!” 卫队成员俨然没有秦小渝那么客气,上前直接将雄狮给带了出去。 赵怡等雄狮被带离之后,这才开口道:“这群财阀的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居然说要平价收购咱们的物资,这不就是把咱们给当成了普通的匪帮吗?” 秦小渝起身道:“态度确实过于傲慢了,不过这件事咱们不能做主,我需要跟宁哲他们商量一下!” …… 十五分钟后,宁哲听完秦小渝的讲述,脸色同样不太好看:“大夏公司那边,连一通电话都没打,就只派了一个土匪头子过来?” “没错,大夏公司的一切条件,都是雄狮带的口信。”秦小渝点头:“我的意见是,咱们完全没有跟大夏公司合作的必要,不管是他们傲慢的态度,还是扯淡的条件,都没有任何诚意,他们开出条件,说让咱们不可以去夏侯氏控制的地区收购物资,摆明了就是把咱们也当成了一个普通的匪帮,准备利用咱们掠夺景裴两氏的物资。 而且大夏的条件,甚至还不如拉拢匪帮,至少他们在控制匪帮的时候,还会给一些武器和物资呢,通过雄狮的表情,我也能看出来,大夏公司除了让他来开条件之外,还有一些威胁的话,不过雄狮为了自保,并没敢说出来。” “大夏公司不重视咱们,这未必是一件坏事,首先说明他们没有把咱们当成威胁,更没有当成同等级的对手。” 宁哲没有表现出秦小渝的那种愤怒:“大夏公司没有跟咱们直接对话,首先说明不知道咱们的具体身份,搞不好还把咱们这个公司,当成了土匪们的闹剧,根本没有资格跟三大公司平起平坐,自然也就不会出现什么正式的谈判。” 一边的张放嗤笑一声:“财阀的人,永远都带有这种傲慢,居然说出了用挖掘队同等价格收购咱们的物资,还真是没把咱们看在眼里,不过这件事也有好处,大夏公司既然能让雄狮递来消息,说景氏和裴氏要对付咱们,最起码证明了在这件事情上,他们并不是一条心。” 秦小渝见宁哲也觉得大夏公司的提议是扯淡,开口问道:“既然这样,那我就直接回绝雄狮?” “不,再等等。”宁哲摇了摇头:“我觉得这件事,还可以利用一下。” “你该不会真的想跟大夏公司交易吧?”张放试探着思考了一下宁哲的想法,提醒道:“目前咱们的燃油和武器的确还比较紧张,但是你如果决定接受大夏公司的条件,跟他们换取这些物资的话,咱们可就相当于在用十倍的价格购买物资,一旦这个口子开了,以后恐怕就收不住了!” “放心吧,我没这么傻,只是想到了另外的事情。”宁哲微微摇头,解释道:“咱们这次会暴露在三大公司的视野当中,原因肯定是因为景泰公司那名叫做景奇胜的经理,现在他死了,景氏一定想追究责任,景泰没有直接对咱们动手,除了无法给匪帮提供物资,让他们攻击咱们,同样也是因为不想单打独斗,不过这件事既然是景氏挑起来的,咱们完全可以打一手太极,把事情给推出去,让这三家公司继续乱起来。” 第九百八十四章 信盟的统一口径 张放听完宁哲的话,挑起眉头看向了他:“现在是三大财阀的公司盯上了咱们,你不想着如何应对,居然还想着他们乱起来?” “有人以攻为守,当然也有人以守为攻。”宁哲嘴角微微挑起:“信盟当中,仙帮刁痕大和马帮周烈,都是被景氏财阀扶持的匪帮,我想找他们借装备!给雄狮看一下!” “你太坏了吧!”张放琢磨了一下宁哲的话,眼神一亮:“你是想告诉另外两家公司,其实咱们一直以来都受到了景氏的扶持,让他们觉得这是个圈套?” “不,这种事情不能说出去,一旦说出去的话,就显得太假了!”宁哲摇了摇头:“让他自己悟。” 秦小渝插嘴道:“仙帮跟咱们走的很近,但马帮的人,跟咱们之间几乎并没有交集,那个醉鬼周烈,看起来并不靠谱。” “没关系,这件事不用咱们出手,可以让刁痕大帮忙,以咱们跟他之间的关系,他会同意的。”宁哲对此并没有感觉过于担心,对张放开口道:“让下面的人盯紧狂狮,在装备没来以前,不能让他了解星光公司的情况,让守卫管住嘴!” 张放明白宁哲在担忧什么,点头道:“放心,等一下我跟吴昊、李霖他们交涉,我们会亲自负责看守!” 宁哲再度看向了秦小渝:“你去跟狂狮见一面,让他相信我们不会伤害他,告诉他星光公司背后还有其他股东,至于是否答应他的条件,需要协调,让他耐心等待。” …… 当天晚上,作为夏侯氏说客的狂狮直接被扣押在了绿溪谷,而刁痕大接到宁哲的电话之后,也很痛快的答应了借装备的请求,不过这件事双方并没有明说,宁哲只说自己要借兵驻防,而刁痕大则顺水推舟,同意了宁哲的条件。 信盟第六把交椅,醉鬼周烈的马帮驻地叫做巢山,这座山是一座死火山,山上布满了蚁巢一般的溶洞。 山口深处最大的溶洞当中,醉鬼周烈慵懒的坐在长椅上,对着马帮的二当家说道:“刚刚仙帮的刁痕大跟我通话,说仙帮准备清扫一个不听话的匪帮,向我们马帮借装甲车与坦克,我同意了,你带一队兄弟,开四台装甲车和一台坦克去见他。” “首领,这件事,您真的要出手吗?”二当家闻言,诧异的看向了周烈:“刁痕大此人生性狡猾,跟他合作风险很大,而且坦克是咱们马帮的杀器,也是保护巢山的重要力量,就这么贸然借给仙帮,万一出现什么损毁,这可是无法弥补的损失!” 周烈拿起酒葫芦灌了一口:“仙帮那边给出的条件很有诚意,咱们的车队走一圈,他们愿意出两吨粮食,同时负责往返的燃油。” “两吨粮食?仙帮的储备居然这么多!”二当家听完周烈的回应,眼中充满诧异:“不过我觉得这件事依然有很大的风险。” “放心吧,这批装备拿出去,就是走个过场而已。”周烈慵懒的开口道:“所谓的剿匪,全都是借口,最近这段时间,刁痕大跟枪帮的宁哲打得火热,还以为其他人不知道他们私下的那些勾当,不出意外的话,刁痕大应该只是在替宁哲铺路,今天景泰公司的人死在了风川戈壁,这件事绝对跟星光公司有脱离不开的干系。” “既然这样,那我们用不用把这件事上报景氏?”二当家眼神一亮:“咱们本身就是受到景泰公司扶持的匪帮,而且景泰公司还开出了高额悬赏,这个消息递上去,景泰公司不会亏待咱们的。” “幼稚。”周烈斜了二当家一眼:“咱们用的虽然是财阀的装备,但是却生活在信盟的领地当中,信盟的规矩你难道不清楚吗?现在信盟的几名掌柜都吃着星光公司的好处,咱们如果在这个节点上出卖宁哲,势必会沦为众矢之的,这种事不能做。” 二当家撇嘴问道:“难道咱们就任由星光公司做大?” 周烈将酒葫芦当中的酒一饮而尽,打着酒嗝说道:“星光公司做大有什么不好?有他们跟财阀互相竞争,就算争不过,也可以把水搅浑,来提高咱们的利益,宁哲本来就是信盟的人,咱们自然也是最先受益的一批人,这个道理我明白,信盟的其他掌柜也明白,在这件事情上,信盟的几个掌柜一定会统一口径的,不仅是为了利益,也是为了信盟的稳定……别以为财阀给咱们提供了一些武器和粮食,就真是咱们的恩人了,在流民区这地方,没有真正的朋友。” 二当家悻悻道:“就算您真的决定帮星光公司一把,那咱们为什么要跟刁痕大合作,而不是直接去找星光公司呢?刁痕大作为中间人,能够给咱们拿出两吨粮食,那么星光公司给他的利益肯定更多,咱们没必要让他多赚一手啊!” “时机还不到,现在情况不明朗,跟星光公司走的太近,不是好事!”周烈拿起了另外一个酒葫芦:“行了,这事就这么决定了,你走吧。” …… 裴诚公司的裴永思离开基地之后,就在众多保镖的护卫之下,前往了岭南,因为沿途都在裴氏扶持的匪帮领地内行进,倒是也没有遇见什么危险。 凌晨四点半,天边已经出现了一道霞光,空中的银河也变得黯淡下去。 裴诚公司行进的陆地堡垒当中,裴永思被一阵铃声吵醒,看见隼帮首领赵鹰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烁,起身打开了一边的窗板,看着外面的苍茫沙漠接通了电话:“怎么样,约上了?” “没有。”赵鹰的声音在听筒内传出:“我们隼帮跟星光公司没什么交集,对方并没有给我面子,拒绝了我的邀请,但是也留了口子,说欢迎我去星光公司做客,你如果想见他们,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裴永思眯起了眼睛:“星光公司,不是受到信盟庇护的吗?你这个二掌柜开口,他们居然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赵鹰语气平稳的回应道:“我们双方只是合作关系,星光公司交了保护费,我们为他提供便利,彼此间并没有太多了解,他们没理由卖我的面子!” 第九百八十五章 一出好戏 裴永思来到岭南,并没有直接跟星光公司联络,而是准备利用赵鹰的身份,将星光公司的人约到隼帮进行谈判的。 没想到对方压根就没给隼帮面子,直接拒绝了赵鹰的邀请。 这种情况的确出乎了裴永思的预料,他没想到星光公司在信盟的地盘附近活动,居然会这么不给信盟掌柜面子。 不过此刻他所走的路程已经接近一半,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作出了决定:“没问题,既然已经来了,那我就跟他们见一面,我预计会在明天下午赶到隼帮。” 赵鹰问道:“你是准备直接见他们,还是先休息一下?” 裴永思对于贫瘠荒芜的流民区没有任何兴趣:“我就是为了星光公司来的,路上可以休息,直接见吧!” 赵鹰见裴永思确定了时间,继续问道:“那我需不需要提前跟他们通个电话,说明一下你的身份?” “说一下吧,我毕竟是裴诚公司名义上的老板。”裴永思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开诚布公,除了表达诚意之外,也是想给对方造成威慑力,摆一下自己的排场。 …… 上午十点,张放推门走进了宁哲的办公室里,对他开口道:“赵鹰打了电话,晚上七点,他会陪同裴诚公司负责人裴永思来绿溪谷拜访,这个裴永思是裴诚公司的老板,看起来,他们应该是过来示好的,否则的话,裴永思绝对不敢露面!” “什么老板,无非是个财阀的傀儡罢了。”宁哲不以为然的回道:“不过裴永思能亲自来岭南,倒是我没想到的,看起来,裴氏倒是对这件事很重视。” 张放身为裴氏的人,对于裴氏还是有了解的:“按理说,这不应该啊,岭南四大财阀,夏侯氏垄断的是森林资源和稀有矿藏,吕氏垄断的是粮食,景氏垄断的是燃油和天然气,但裴氏垄断的资源,可是金属和煤矿啊,这件事,他们怎么会表现的这么着急呢?” 宁哲微微摇头:“正因为裴氏不缺这些东西,所以他们才会表现的这么着急,四大财阀彼此间的制衡,利用的就是互相的资源,而景氏和夏侯氏始终在岭南攫取资源,就是为了摆脱对于裴氏的依赖,所以裴氏插手岭南的原因,不仅是为了拿取低价资源,同时也是为了搅乱市场,对于裴氏而言,卡住其他财阀的资源,可比赚钱更有意义! 所以三大财阀当中,裴氏这个搅屎棍,是最希望把岭南的水搅浑的,因为这里的饭碗砸了之后,其他财阀都会断绝资源,而他们则不会,经过多年的发展,三大财阀在岭南已经形成了一种制衡的局面,而咱们星光公司忽然冒出来抢饭碗,虽然份额还不大,却是一个可以撬动这种局面的杠杆,在这种情况之下,裴氏抓住机会,自然不会放手。” 张放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有道理,裴氏就算不能把岭南的局面全面搞乱,哪怕让这里乱起来,使得其他两家财阀收购物资的速度放缓,他们也能够凭借自己的资源补给维持发展,现在几大财阀都被战争拖住了节奏,最先恢复经济的人,必然会在战后快速崛起。” “裴氏的人过来,的确是个意外之喜,我原本只想利用一下狂狮,没想到裴永思居然亲自露面了。”宁哲在烟盒里抽出了一支烟:“咱们原有的计划得更改一下,准备给他们唱一出好戏!这样,你通知下去……” …… 一日无话,晚上六点半左右,夕阳开始向地平线坠落。 营地的一处独立房间内,狂狮此刻正在用餐。 在这里居住的一天时间,让狂狮意识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星光公司的实力,的确跟他想象当中的不一样。 如今岭南各匪帮的日子都不好过,但是星光公司给他提供的伙食却十分丰富,不仅有酒有肉,而且还有蔬菜汤和水果,这些东西,就算在岭南繁盛的时候,也不是轻易可以见到的。 不过这一切,其实都是张放制造出来的假象,狂狮食用的水果蔬菜,都是他们费了好大力气才弄来的。 狂狮这边刚刚放下筷子,吴昊就带着两名士兵推开房门走进了屋内:“狂狮先生,很抱歉打扰你一下,请你拿好自己的随身物品跟我走!” “现在?”狂狮微微一怔:“是秦总要见我吗?” “抱歉,我们是卫队,只听令行事!”吴昊并没有回答狂狮的问题,微微侧身:“请吧!” 狂狮在这里住了一天,已经发现星光公司的人对他并没有什么恶意,看见吴昊面无表情看着自己,只能选择配合,在几名卫队成员的陪同下离开房间,向着后面的山路走去。 众人走到一半的时候,吴昊的卫星电话忽然响铃,他接通电话说了两句,顿时面色一变:“……怎么这么快就到了,不是说要半小时以后才能到吗……好,我知道了!” 吴昊挂断电话后,对着身边的几人摆了摆手:“所有人立刻上山!速度快!” “嗡嗡!” 就在这时候,下面广场位置的两侧山洞里,忽然有数台装甲车和一台坦克行驶了出来,同时开始有人上前拿着伪装网对车辆进行遮盖。 在这些人忙碌的时候,山谷入口的方向也传来了一阵灯光,而后数台越野车也开始向着里面行驶了过来。 雄狮站在高处,看见车队悬挂着裴诚公司的旗帜,顿时一愣。 吴昊让雄狮恰到好处的看了一眼下面的情况,随即开口道:“雄狮先生,从现在开始,请不要回头,否则我们会把你当作间谍处理!” …… 山谷下方,裴永思坐在越野车内,看见远处的灯光,还有装甲车和坦克探出来的机枪、炮管,忽然变得有些紧张,对着身边的赵鹰问道:“这是什么情况,咱们明明是来做客的,他们为什么表现得这么充满进攻性?” 赵鹰面无表情的回道:“只是亮一下武力而已,岭南这边的习俗,不用担心。” 裴永思身边的卫队长等车辆靠近后,看了一眼外边的景象,顿时蹙眉:“老板,这里的情况有些不对劲!” 第九百八十六章 没有面子的裴总 裴永思是要塞人,即便被派遣到岭西领导裴诚公司,但平时也都在基地内做幕后工作,几乎很少离开要塞。 算起来,今天还是裴永思这个裴诚公司的负责人,第一次深入岭南腹地。 要塞人对于流民的情感,是鄙夷当中带有些许恐惧的,裴永思进入星光公司驻地,本来就被他们这种炫耀武力的方式弄得有些紧张,听见自己的卫队长说情况不对,霎时间精神一振:“什么情况?哪里不对劲?” “车辆!”卫队长目光向外面看去,指着院子里的装甲车和坦克说道:“这些装备,都是景氏的!” 裴永思向外面看去,发现道路两侧的车辆全都覆盖着厚厚的伪装网,连原本的车身都看不出来:“确定吗?” “确定!”卫队长毫不犹豫的点头:“我退伍之前,就是在三厂执行保卫工作的,三厂是裴氏制造装甲车辆的军工厂,对于几大财阀的战车都有拆解流程,北方四大财阀当中,只有景氏的装甲车采用的是金属橡胶铰链式履带,这种履带噪音小,寿命长,当然结构也复杂些,而且造价很高,这里的战车,全都用的这种履带。 除了履带之外,还有车身铆钉,出于美观的角度考虑,其他三阀的铆钉都是隐藏式的,只有景阀的坦克铆钉是外露的,因为景阀几乎没有油漆产出,所以他们的坦克迷彩,都是用美纹纸贴的,但是这种纸不耐氧化和风化,遇到沙漠里的风沙天气,两天就会被风沙打磨干净。 到了后期,景阀索性就彻底放弃了迷彩喷涂,而是改为了在车身上喷涂黏性油脂,让车身沾上一层沙土作为伪装,所以他们车身上的铆钉,是不会浪费油漆去掩盖的。” 裴永思舔了一下嘴唇:“你真能确定,这些战车都是景氏的吗?” “我有八年时间都在跟装备打交道,其中有一段时间,裴氏还想要仿造景阀的金属橡胶铰链履带,后来因为造价原因放弃了,不过我当时每天都在看厂里的工程师拆卸这些东西,绝对不会认错。” 卫队长看着那些战车的履带,信誓旦旦的回应道:“对方的伪装网做的很专业,如果不是整天泡在兵工厂的人,绝对看不出端倪。” 裴永思听完卫队长的回应,眉心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 星光公司的消息,明明就是景泰公司的人分享给他们的,但是此刻他们到了现场,对方的人使用的又是景氏的装备,而且还细心的进行了伪装,明显就是不想让他们看见。 这两件事情结合在一起,让裴永思有了一种十分怪异的感觉,不过他既然已经到了星光公司的驻地,也只能选择既来之则安之。 车队继续向前行驶,最终停在了办公室前方,门外除了一队安保之外,并没有任何人进行迎接。 裴永思原本以为,自己身为裴诚公司的一把手,而且已经主动迈出一步,来跟星光公司的人交好,对方应该很给面子才对,但是看眼下的场景,对方似乎压根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裴永思下车后,守在门外的林巡上前一步,直接无视了他,对赵鹰拱手抱拳:“赵首领,我们已经恭候多时了,秦总正在等您,里面请!” 赵鹰看出星光公司这边是在故意给裴永思下马威,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心里也是暗爽不已。 他们这些土匪平时虽然对外人嚣张跋扈,但是面对掌握着自己命脉的财阀,只能表现得恭恭敬敬,而星光公司这般不把裴永思放在眼里,也让他感觉挺解气。 赵鹰心中虽然暗爽,不过还是能够找准自己的位置的,听完林巡的话,微微向一边侧身,给裴永思让开了位置:“裴总,您请!” 裴永思见赵鹰让路,脸色阴沉的迈步上前,走进了办公室内,后面的侍卫长见状,也带着保镖跟了上去。 “哗啦!” 几人一动,门口的安保纷纷举枪,将几人拦在了后面。 裴永思看见这一幕,情绪终于有些绷不住了:“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林巡面无表情的回应道:“裴经理,我们老板发了话,只能见你和赵首领,其余闲杂人等,一律不许靠近!” “你知道我是谁?”裴永思听见林巡的回答,心中的怒气再度强烈了几分:“你们既然知道我是代表裴诚公司来的,不觉得自己的态度,有些过于无礼了吗?” “抱歉,裴先生,这里不是裴诚,而是星光公司!”林巡跟裴永思对视一眼:“财阀成员和裴诚公司的身份,在这里不好使,我们也不认,如果真想谈,我劝你首先应该收起你的傲慢,端正自己的态度!我们星光公司不吃你的资源,也不缺你这个朋友,想聊,就认清自己客人的身份,不想聊,就马上滚蛋!” 裴永思在漠北混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被人当面辱骂,竟然一时气结:“你……!” 林巡并不理会裴永思的情绪:“要进门,安保必须留下,还得经过搜身,选择权在你们自己!” 赵鹰闻言,站在一边没做声,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双方僵持了几秒钟的时间,裴永思还是抽出配枪递了过去。 林巡的态度,是故意表现出来的,目的就是给裴永思造成一种星光公司完全不把他们裴诚放在眼里的感觉。 如果换在平时,裴永思在受到这种不公正待遇和侮辱的情况下,八成会负气而去,但是在发现星光公司居然用着景阀的装备以后,他却不能走了,因为结合装备和对方的态度来看,星光公司似乎已经有了其他的靠山。 作为代表裴氏利益的漠北主理人,裴永思必须保证裴氏在岭南的利益不会受到侵害,他来跟星光公司接触,其目的就是为了给其他两家公司添堵,而不是给自己找麻烦的。 所以,就算双方之间不能成为朋友,那么裴永思也不能把事情办砸,让彼此成为敌人。 第九百八十七章 把水搅浑 裴永思主动上交配枪,并且配合进行了搜身检查以后,就被带到了里面的办公室。 林巡将两人带入办公室后,对着秦小渝开口道:“秦总,隼帮赵首领,还有裴诚公司的裴经理到了。” 林巡的这番介绍,让裴永思的思维再度开始活跃起来。 之前星光公司的安保让他交枪,他之所以答应的这么痛快,是因为绿溪谷毕竟是星光公司的地盘,对方如果真想把他们怎么样的话,以他们这点人手,根本就无法反抗。 但是此刻在办公室内,林巡在介绍身份的时候,却是先介绍了赵鹰的身份,然后才介绍了自己。 这说明星光公司对于土匪的重视程度,要超过裴诚,也就是说,他们很需要拉拢土匪为自己所用,对于财阀的公司,则缺少相对应的尊重。 唯一让裴永思想不通的,就是星光公司的这种态度,是对三家公司共有的,还是对仅仅针对裴诚公司,而他遭遇的这一切,也是宁哲在故意拿捏他的心理。 办公桌后,赵怡听完林巡的介绍,对两人微微点头:“请坐。” 此时赵怡坐在这里,正是为了代替秦小渝的身份,秦小渝身为曲项然的独生女,谁也无法保证裴氏的间谍机构会不会有她的资料,虽然她的官方名字叫做曲思瑶,鲜少有人知道她秦小渝的这个名字,但她毕竟是从裴氏走出来的,在面对裴氏这些人的时候,还是要注意隐藏身份。 裴永思并没有真正的见过秦小渝,此时看见赵怡,也没有产生什么怀疑,开口道:“秦总你好,我是裴诚公司的总经理裴永思,今天贸然前来贵司打扰,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裴总多虑了,来者是客。”赵怡笑了笑,然后对林巡说道:“给两位客人上茶。” 随着各种茶点摆上桌子,赵怡也看向了裴永思:“裴总,你这次通过赵首领作为中间人要跟我们见面,想必是有什么话说,我知道你时间宝贵,既然见了面,那咱们就开门见山好了。” “我早就听说星光公司的秦总是一位女中豪杰,没想到你还这么年轻。”裴永思说了一句客气话,然后对着秦小渝说道:“秦总,我今天来这里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听说你们星光公司忽然在岭南横空出世,所以过来拜访一下,想要交个朋友。” “裴总,我对于朋友这个词的理解,首先就是真诚,而你这番毫无营养的话,并不能让我感受到你的诚意。”赵怡坐在办公桌后面,看向裴永思说道:“裴总,你我都是商人,天下熙攘都是为了名利,直接用利益对话,这不丢人。” “哈哈,秦总还真是……快人快语。”裴永思听完赵怡的话,思考了一下,直言道:“好吧,既然秦总已经把话点破了,那我也索性有话直说,我来到这里,是希望能够跟你们星光公司达成合作。” “嗯。”赵怡只是点头,并没有回应,她的目的是把水搅浑,所以裴永思知道的情报越少,对星光公司也就越有利。 “秦总应该知道,目前在岭南,一共有三大资源公司,分别是裴诚、大夏和景泰,岭南全部的物资进出口,几乎都掌控在这三家公司的手里。”裴永思顿了一下:“我希望可以跟星光公司对接,大家实现共赢。” 赵怡笑了笑:“裴总,我并不理解你说的共赢是什么意思。” 裴永思直言道:“简单来说,就是由我们裴诚公司,负责收购你们星光公司的物资,并且向你们提供物资支持。” 赵怡继续问道:“价码呢?” 裴永思回应道:“秦总既然在岭南做生意,想必也知道本地的行情,我们会按照市场价收购你们的物资,而需要兑换的资源,可以由你们指定!作为合作伙伴,我们可以为你们提供资源供应,以及安全方面的一些保障。” “裴总,你不觉得你的条件,有些过于玩笑了吗?岭南的物资收购价格,与要塞内的流通价格有多少差额,你应该很清楚!我们星光公司来这里是发财的,如果你只把我们当成寻常匪帮的话,我觉得咱们的交流可以到此为止了。”赵怡黛眉微挑,露出了一个鄙夷的神情:“你想跟我们合作,没问题,但是收购价格至少要比给匪帮的价格高出十倍,按照要塞内的市场价格跟我们进行贸易。” “你疯了?”裴永思听见赵怡的回应,不自觉的睁大了眼睛:“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赵怡面无表情:“我们的条件,就在这摆着,想合作,就得按照我们的规矩来。” 裴永思听见赵怡的回应,彻底变了脸色:“你应该知道,你的条件我是绝对不可能接受的,不仅是我,大夏和景泰也不可能接受,三家公司来到这里都是为了利益,如果你们妄图利用这种方式来坐地起价,那就是在自取灭亡!” “裴总,我要提醒你的是,星光公司不是匪帮,你的威胁对于我们而言,没有任何益处,你觉得不可接受的条件,别人未必就不能接受。”赵怡听见裴永思的威胁,莞尔一笑道:“不瞒你说,此时大夏公司的使者,此刻也在我们星光公司做客,如果裴总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安排你们见一面。” 裴永思微微怔住:“大夏的人也在?” “不仅在,而且目的跟你是一样的,但值得一提的是,大夏公司的诚意,要远比你们裴诚高多了。”赵怡端起面前的水杯,停顿了一下又道:“对了,忘了告诉你,你刚刚说,岭南的进出口都掌握在三大公司手里,这一点我不否认,但我要说的是,那是以前!而现在,有能力运输物资的公司,还要加上我们星光。” 裴永思听见这个回应,沉吟片刻后,认真的问道:“我能冒昧的问一下,星光公司是受到哪一家财阀支持的吗?” 赵怡反问道:“你觉得呢?” 裴永思再度沉默。 赵怡笑道:“我们星光公司,不是受到财阀扶持的公司,来到岭南的目的,就是为了利益,但是我们同样有能力将物资卖到所有财阀的地盘上面去,对于我们而言,岭南这个地方,只有真金白金,而没有任何的政治利益,所以我们对于三家公司的态度是一样的,谁能带来利益,谁就是我们的朋友。” 第九百八十八章 直白的利益谈判 赵怡的条件,让裴永思有些猝不及防。 自从他来到岭南以后,跟星光公司的谈判,就没有一件事是按照自己的预料来的。 他接管裴诚公司的两年期间,每次谈判全都是土匪低三下四的求着他们要物资,而星光公司的人,居然反将了他一军。 面对赵怡的条件,裴永思自然是不可能接受的,但此时毕竟是在对方的地盘,即便心生不满,也不可能表现得太过强硬:“秦总,恕我直言,你开出来的条件,对于我们来说,是完全不现实,也不可能接受的,如你所说,我们在岭南收购物资的价格是很低,但同样也冒着巨大的运输风险,更投入了海量资源,当然不可能只给你们做嫁衣。” 赵怡保持着适度的微笑:“我们不考虑政治利益,但不代表我们没有政治价值!你觉得跟我们合作是搭桥,我们也觉得跟你们合作,是成为了挡箭牌,既然是生意,那大家当然要各取所需,裴总觉得我们不值这个价码,我无话可说。” 裴永思敏锐的听出了赵怡的弦外之音:“也就是说,我们之间的条件,还是可以谈的,对吧?” 赵怡点头:“当然,既然是谈生意,我们自然可以开出彼此的条件。” 裴永思低头思考了一下:“我能不能知道,你们收购物资的价码是多少?” “据我所知,你们三家公司为了保持彼此制衡,而且维护岭南的稳定,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不会通过价格的方式进行竞争,但这个规矩并不适用于我们,所以在这方面,我们是占有优势的。” 赵怡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我们星光公司来到岭南,就是为了赚钱的,所以背后有着很强大的资本,在岭南,只要有物资,就不愁卖命的武装,而我们的钱,足够折腾好久了,所以你们想在这里踩死我们,完全不可能。” 裴永思掏出了烟盒:“我能不能知道你们心目当中的底线是多少?” 赵怡并没有按照裴永思的想法跟他往下聊:“这要看裴总你的诚意。” “五倍!”裴永思伸出了手掌:“我们按照现有的收购价格,翻五倍给你们资源,足够代表诚意了吗?” 一边的赵鹰听见裴永思的话,眼角不自觉的跳动了一下。 之前星光公司用五倍价格收购他们的物资,信盟的几名掌柜全都觉得他们做的是一个亏本生意,没想到裴永思居然还真的开除了这么高的条件。 更让赵鹰没想到的是,赵怡居然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裴永思的条件:“五倍费用太少,低于了我们的心理预期。” 裴永思见自己狠心做出的决定被轻易否决,眉头紧锁:“秦小姐,我能亲自来到岭南,已经能够证明我的诚意了!愿意给你们出五倍收购价格,已经算是让出了一半利益,如果这种诚意都无法打动你们,倒是让我开始怀疑你们是否有合作的诚意了!” “裴先生,我需要纠正你一下,你现在并不是割让了一半的利益给我们,我们以钢铁为例,每吨两万元的收购价格,是要塞里面的正常回收价格,也就是所谓的成本价,而这批钢铁被加工之后,出售货物的差价,才是真正的利润,而你们现在的行为,只是在无限压低收购价格,所以你并不是在瓜分利益给我们,因为只要收购价压缩在十倍以内,你们都相当于没有付出成本,因为在之后的利益面前,这些投入简直微不足道。” 赵怡顿了一下;“我们这些人,并不是流民出身,所以请你不要用对待岭南土匪的态度来对待我们,我说过,做生意的前提是真诚,不要觉得你在高价收购我们的物资,同样也应该考虑到星光公司的扩张速度。 你们三大公司都是为各自的财阀服务的,注定了在根本利益上就是有冲突的,而我们星光公司只为利益服务,同时背后的资本又注定了我们不会被你们几家公司用资源威胁,所以我们是一支游离在你们之外的独立武装,这在岭南意味着什么,你很清楚。” 裴永思搓了搓手掌:“既然我的条件你不满意,那就请你说一个自己的心理预期,可以吗?” “八成。”赵怡听到耳麦内传来宁哲的声音,对着裴永思开口道:“你们裴氏运输物资所消耗的资源,应该只占总体利益的一成左右,这样的话,你们还有得赚。” “哈哈!”裴永思直接被逗笑了:“秦小姐,你真的觉得,我们是在谈合作吗?你知不知道你的条件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几乎拿走了我们在岭南的全部利润,让我们给你的星光公司白打工,你觉得这可能吗?” “裴总,我还是那句话,离开你们裴诚公司,我们的货物依然不愁卖,之所以选择跟你合作,只是因为我们在岭南缺少一个合作伙伴而已,而且我们的作用也不是给你们裴氏带来利益,而是帮你们蚕食更多的地盘,这样的话,裴氏可以拿到更多的资源,你们即便平价收购我们的货物,也能够通过成品获取利益。” 赵怡平淡的开口道:“现在岭南的情况就摆在这,你们三家公司谁都无法压制彼此,如果没有变数出现,这种局面永远都不会被打破,而我们星光公司背后没有财阀支持,可以做的事情很多,扩张地盘也不会给你们裴氏拉仇恨,这才是你们最需要的,也是我们比较中意裴氏的愿意之一,因为你们缺的不是资源,而是该如何减少另外两阀获取的资源。” 裴永思听完赵怡的话,看向了身边的赵鹰:“赵首领,麻烦你回避一下。” “好,你们聊。”赵鹰留下一句话,直接起身离开了房间。 “七成!”裴永思等赵鹰走后,向赵怡投去了一道目光:“我们可以用七倍的价格收购你们手里的物资,条件是你们不能跟其他两家财阀合作,而且不可以触动我们裴氏的利益!” 赵怡听完裴永思的回答,从办公桌后面起身,走到裴永思面前,笑着伸出了手掌:“合作愉快!” 第九百八十九章 邀买人心 在赵怡与裴永思谈判的同时,狂狮也被带到了后山的一处木屋当中,趁着其他人离开的时候,直接拨通了大夏公司夏侯锦的电话号码。 几秒钟后,夏侯锦的声音传了出来:“喂?” 狂狮开口回应道:“夏侯先生,我已经在星光公司的驻地了,但是他们始终都没有跟我谈条件,而且……” “这件事,你不是已经跟我汇报过了吗?”夏侯锦不耐烦的打断了狂狮的话:“他们拖了这么久都没有消息,你是不是没把我的话原原本本的讲给他们?” “夏侯先生,我要说的不是这件事。”狂狮悻悻解释道:“我在星光公司的驻地,见到了裴诚公司的人!” “裴诚?”夏侯锦的语气变得严肃了起来:“他们也派了代理人过去?” “不,来的车喷涂着裴诚公司的标识,而且还悬挂着裴诚公司的旗帜!”狂狮回应道:“财阀车队的旗帜都是用特殊材料制成的,上面有荧光涂层,这种技术在岭南是没有人能够仿制的,所以来的不是裴诚公司的代理人,应该是他们公司的员工。” 夏侯锦听完狂狮的话,思考了一下问道:“会不会是星光公司的一种谈判手段,故意做出来给你看的?” “我觉得可能性不大,因为他们在接见裴诚公司这些人的时候,特意支开了我,我是无意间发现这件事情的。”狂狮顿了一下,邀功般的说道:“为了得到这个消息,我也是冒了很大风险的。” “裴诚的人,居然会亲自去星光公司。”夏侯锦听完狂狮的话,沉吟了一下:“这样,你再跟星光公司的人接触一下,对他们说,咱们这边愿意开出双倍的收购价格,与他们进行合作。” “……” 大约半小时后,狂狮的房门被敞开,吴昊对他点了下头,开口道:“狂狮先生,我们准备好了车辆,你可以离开绿溪谷了。” 狂狮微微一怔:“这就让我走了?” “哦,对了,秦总让我给你带一句话,说你的条件,我们星光公司不接受。”吴昊语罢,微微侧身,比划了一个手势:“请吧!” 狂狮见对方直接给自己下达了逐客令,快速开口道:“等等!我能不能再跟秦总见一面!我这边还有条件没有说完!我们还可以继续谈!” “秦总已经做出了送你离开的决定,你想见她恐怕很难。”吴昊微微摇头:“不过你可以把条件讲给我听,我替你转告给秦总,至于她会不会决定跟你见面,我就说不好了。” “可以!”狂狮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你帮我告诉秦总,我们可以给星光公司开出两倍的收购价格!” “稍等!”吴昊语罢,转身离去,大约只过了十秒钟,就再次进门,对狂狮摇了摇头:“抱歉,秦总对你的条件不感兴趣,请吧!” 狂狮看见吴昊平静的脸色,只能叹了口气,向着门外走去,而等他回到驻地的时候,现场的车辆已经散去,裴诚公司的车队也没了影子。 …… 与此同时,裴永思也在赵鹰的陪同下,离开了绿溪谷,回到了车队在外面的临时驻地。 裴永思推门下车后,看着赵鹰说道:“这一趟行程,你辛苦了,而我也不会让你白忙,从今往后,公司对你们隼帮物资收购的价格,会在原有的基础上提高五成。” “一点五倍?”赵鹰听完裴永思的回应,不自觉的蹙起了眉头:“裴总,你在与星光公司谈判的时候,开出的价码直接就是五倍起步,到了我这,连一成都没翻上去吗?” 裴永思察觉到赵鹰话语当中的不满,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星光公司跟我谈判的时候,你也听见了,离开财阀,他们一样可以存活下去,但是你们匪帮行吗?我觉得人站在什么位置上,就得说什么话,你觉得呢?” 赵鹰被损了一句,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裴总,我只是一句玩笑话而已,你别当真。” 裴永思同样莞尔:“哈哈哈,我也是玩笑的,今天你出的力,我都看在眼里了,从今以后,你们隼帮的物资收购,按照原有的基础翻倍,我公司还有业务,就先走了。” 语罢,裴永思在保镖的护送下回到了陆地堡垒,而赵鹰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陆地堡垒,目光深邃。 他们这些土匪,全都是给财阀卖命的,尤其是接触到星光公司之后,他才知道原来财阀在岭南居然有这么大的利润,同时也真正看清楚了自己的位置。 裴永思能够想到赵鹰会有想法,但要塞人天生傲慢的态度,让他并不在乎流民的想法。 就在这时,赵鹰身边的一名土匪走到他身边,把卫星电话递了过来:“大当家的,三掌柜来了电话。” 赵鹰调整好情绪,拿过了电话:“喂?” 电话里面,宁哲的声音传了出来:“二掌柜,今天的事情,给你添麻烦了。” 赵鹰此刻正是气不顺的时候,语气苍冷的说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只是一个中间人而已,谈不上感谢。” 宁哲笑了笑:“有些事情,二掌柜可以不去计较,但是我不能不去想,今天星光能够跟裴氏达成合作,多亏二掌柜帮忙介绍,所以从今往后,隼帮的所有物资出售给星光公司,全都按照原有价格的七倍结算,而且不再用黄金作为货币,需要粮食还是饮水、燃油,都由你自己指定,但是武器方面目前我们还没有打通渠道。” “七倍?”赵鹰原本就在星光公司拿到了五倍的收购价格,此时宁哲主动开出了更高的条件,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宁哲回应道:“没错,我们跟裴氏财阀敲定的价格,就是七倍收购价,这是我们能够表现出的最大诚意了,从今往后,咱们双方之间的交易,我们分文不取!” 就在几分钟之前,裴永思对赵鹰连敲带打,最终只给他翻了两倍的收购价格,而宁哲这边则翻了七倍。 谁是朋友,谁是对手,高下立判。 赵鹰知道这就是宁哲邀买人心的一种手段,但是有了裴永思作为对比,他的心里却格外的舒服。 第九百九十章 各怀鬼胎 星光公司驻地内,张放听见宁哲跟赵鹰打完电话,蹙眉看向了他:“阿哲,你给赵鹰开出的这个价码,是不是有些太高了?隼帮本身就是信盟规模排名第二的匪帮,咱们直接用七倍价码收购他们的物资,将会增加不少的工作量,而且运输过程中,还会消耗大量的燃油。” “我也觉得,你这个决定有些过于草率和冲动了。”秦小渝也跟着说道:“如果赵鹰也学着仙帮刁痕大的模式,到处收购物资的话,是会把咱们拖垮的,而且这件事一旦传到别人的耳朵里,我们的生意可就没法做了,到时候万一所有人都要求用这种价码跟咱们进行交易的话,咱们是收还是不收?不收的话,一定会受到抵触和排挤,但如果收的话,咱们做的一切就都没有意义了!” “放心吧,赵鹰不是傻子,这种事情他不会说出去的。”宁哲对于两人的担忧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赵鹰如果真有刁痕大的脑子,就应该跟裴氏捆绑,利用咱们的底细反过来威胁咱们,不管裴氏那边给他开出了什么价码,但绝对不会有咱们给的条件高,这些土匪都是性情中人,咱们对他有恩,他不会恩将仇报的,现在我给了他裴氏达不到的利益,他完全没有出卖我的必要。” 张放挑眉:“你怎么知道裴氏财阀不会给他开出太高的价码?” “因为财阀的傲慢!他们会想到土匪的价值,但不会考虑土匪的感受,裴永思跟咱们进行了合作,这不假,但是在咱们有资本的情况下,他会把咱们也当成是财阀的一员,感觉咱们跟他们会是一样的人,也会认为咱们不把土匪当成人,这是他们的一贯思维。” 宁哲回答完张放的问题,继续道:“至于七倍物资这件事,倒是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咱们高价收购的,只有信盟几个匪帮的物资,损失可以在其他的贸易上面找回来。” “是啊,公司最近积压了太多的物资,现在终于搭上了裴氏财阀的关系,只要这批积压的物资可以顺利出售,咱们最近铺出去的资金,就可以全部回笼了,一旦拿到裴氏的物资,咱们就可以取消用黄金收购物资的方式,如此一来,又可以用拿到的物资继续收货,有了资源方面的保障,公司的扩张速度还能快上几倍。” 秦小渝听完宁哲的话,想了想回应道:“这样吧,我回去之后,会尽快把公司这边所需的粮食和燃油份额算出来,然后跟裴诚公司进行交涉。” “裴诚?”宁哲看了秦小渝一眼,莞尔一笑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跟裴诚公司合作了?” 秦小渝斜了宁哲一眼:“你傻啦,赵怡不是已经跟裴永思谈好条件了吗?” 宁哲笑了笑:“裴氏只给了咱们七倍的价格,而我要的,可是全部,在裴永思看来,是他忍痛割让了一部分利益跟咱们合作,但是在我看来,如果双方真的合作,可是他们吃了我的利益,而且还要把我推出去做挡箭牌。” “你不想跟裴氏合作?”张放被宁哲的回应弄得一愣:“宁哲,你心里的合作伙伴,究竟是谁?” 宁哲看见张放诧异的表情,对他笑了笑:“猜猜。” 张放摇头:“现在景氏的人死在了咱们手里,夏侯氏那边,只给出了两倍的价格,他们都不是适合的合伙作伴,而裴氏给出的价格,虽然达不到咱们的心理预期,但是最起码是有利可图的,除了裴氏之外,我真的想不通另外两阀有什么可选择性。” “我的计划,是整合岭南的物资,逼着三大财阀的公司跟咱们合作,但是景奇胜的事情出的太早了,咱们现在的影响力,还仅限于信盟地盘的一左一右,完全没有达到心理预期,目前信盟的人虽然收了咱们的好处,但是并没有完全站在咱们这一边,一旦跟裴阀合作,以财阀的德行,合作一旦开始,他们肯定会想办法锁死咱们,让星光成为附属,目前咱们仍旧处于众多土匪的包围当中,跟谁站队,结局都是被人吞掉。” 宁哲跟张放对视了一眼:“所以我的决定是,三家财阀,我全都不合作!” “全都不选?”秦小渝蹙起了眉头:“我之前见你跟裴氏合作,还以为你准备利用他们扛住另外两家财阀的压力,可是如果你反悔的话,咱们岂不是要遭到三家财阀的围攻吗?” “所以,我们得反击,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坏消息,就是星光公司过早的暴露在了三大公司的视线当中,好消息则是岭南依旧混乱,三大财阀的管控力依然很弱,在裴永思来到绿溪谷之后,我其实就有了一个想法。”宁哲顿了一下,对着张放说道:“我是这样想的,咱们首先要想个办法,把星光公司跟裴氏合作的事情,捅给景泰公司……” …… 另外一边,裴永思坐在返程绿溪谷的陆地堡垒内,也拨通了裴氏那边一名要员的电话号码:“领导,关于星光公司的事情,我已经办妥了,我们谈好了条件,裴城这边将会以高于市场价七倍的价格,收购他们手里的物资!” “七倍?你是疯了吗?”电话对面传来了一道低沉的男声:“三家财阀的公司,在岭南始终存在默契,你现在哄抬物价,就是在破坏规则,这是会遭到另外两家公司的排挤的!” “这件事,我有自己的想法。”裴永思温声细语的回应道:“我们跟景阀和夏侯氏的利益诉求,从来都是不一样的,没了岭南的资源,我们一样可以获得很资源,但他们却会很难受,现在星光公司忽然冒出来,正好可以把这里的一潭死水搅浑,至于哄抬物价的事情,我们裴诚不背锅,因为星光公司不是土匪,我们跟他们之间,做的是正常的贸易。 关于星光公司,我已经有了一个详细的计划,通过他们将景氏和夏侯氏的盘口搅乱以后,我有足够的把握吞掉他们,因为跟咱们合作,他们一定会把景氏和夏侯氏全都得罪一个遍,等我们的目的达成之后,就会跟夏侯氏和景氏一起对付他们,面对三家公司的联合打压,星光公司绝对没有翻身的机会。” 第九百九十一章 孤掌难鸣的喻长生 景奇胜的死,给景泰公司带来了很大的压力。 景信鸥是景阀的支系血脉不假,但也是有自己的家族的。 面对家族当中后辈的死亡,无数电话都打到了喻长生的手机上,找他要一个说法。 接连不断地电话打过来,也让喻长生有很大的心理压力,为了不背这个黑锅,他只能想办法尽快把祸水引到星光公司的身上。 景阀内部的事情,已经让他焦头烂额,对于夏侯氏和裴氏的小动作,他此刻还没有什么察觉。 这天一早,他再度接到了景信鸥的电话以后,就把电话打给了大夏公司的夏侯锦。 夏侯锦是在睡梦中被吵醒的,有些嗓音沙哑的接通了电话:“喻总,你好。” 喻长生直截了当的问道:“夏侯先生,我们之前已经说过了,大家准备联手讨伐星光公司,我想知道你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夏侯锦调整了一下状态,让自己保持着清醒的回应道:“你放心,我已经跟信盟一带的匪帮打好招呼了,目前正在等装备到位,只要完成供应,就可以动手!” 喻长生一脸费解:“装备?什么装备?” 夏侯锦叹了口气:“你也知道,琼岭会战打了几个月,导致咱们的运输线全部断绝,而我们操控的那些匪帮,除了几个规模比较大的之外,其他的匪帮都已经很久没有领到物资了,这些土匪都是一群有奶便是娘的货色,这么久没有领到物资,早就已经忘记我们的威慑力了,我的任务下达之后,这群王八蛋全都开始趁机狮子大开口,找我要粮、要枪,我不答应,他们是真不干活啊!” 喻长生眉头紧锁:“可是现在琼岭那边的大会战已经开始了,补给线完全处于隔绝状态,你怎么把粮食和武器运过来?” “是啊,这就是我犯愁的地方啊!”夏侯锦嗓音低沉的开口道:“我也想早点干掉这个星光公司,可是我指挥不动土匪啊!喻总,你看哈,咱们联手围剿星光公司,本身就是你们景泰提出来的建议,既然你着急的话,能不能先给我们提供一部分粮食和武器!实在不行,就算我们借的也行!只要物资到位,匪帮马上就能动!” “夏侯先生,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喻长生眉头紧锁:“你们夏侯氏是吕氏的同盟,连你们大夏公司的物资都运不过来,你让我拿什么物资给你!现在就连我们景泰公司总部的补给都已经快断了!” “对啊,这也是我为难的地方,现在不仅是你们景泰,我们大夏也是一样的!你想啊,连咱们这些公司都快活不下去了,下面的土匪也难啊!没有粮食,你让我拿什么指挥他们!”夏侯锦借坡下驴的说道:“不过你放心,我们的间谍机构,已经开始筹备秘密运送粮食和武器过来了,只要物资到位,我们大夏公司绝对一马当先!” “罢了,那我就再等等!”喻长生烦躁的回应一句,接着又拨通了裴永思的电话号码:“裴总,这么早来电话,没有打扰到你吧?” “没有,我也正在办公。”裴永思笑了笑:“喻总一大早找我,是为了问关于星光公司的事情?” 喻长生点头:“没错,我想知道你们裴诚公司的准备情况!” “最近这段时间,岭南物资匮乏,粮食、饮水、药品……能缺的东西全都紧缺,不瞒你说,受到我们扶持的匪帮,已经有三个规模比较小的,成建制的消失了,听说其中一伙人全部饿死,另外两个匪帮一个被抢,一个出去抢别人,直接被打没了建制,现在的岭南,就是在人吃人啊!就在十分钟以前,我还接到了一个匪帮首领的电话,对我说能不能用手里的物资,换一些公司喂牲口吃的饲料,拿回去给他们糊口。” 裴永思顿了一下:“现在这个节骨眼,没有物资,肯定是指挥不动匪帮的,不过你放心,只要你确定了动手的时间,我们这边会立刻下通知,但凡还能接受指挥的匪帮,我们会全部派上去!绝对不含糊!” 喻长生听完裴永思的话,感觉他总算比夏侯锦真诚了一些:“裴总,你的难处我了解,但你也要清楚,星光公司是咱们共同的威胁,任由他们发展,绝对是养虎为患!” 裴永思信誓旦旦的回应道:“喻总,这个道理我很清楚,所以我绝对不含糊,哪怕你说今天就打,我们这边也会出人,至于能够出多少,我就没办法保证了!” 喻长生也是一脸无奈:“好,我这边会继续跟大夏集团联络,等确定了行动时间,会提前跟你打招呼。” …… 大夏公司驻地。 夏侯锦起床后,便去了餐厅,一边喝着手磨咖啡,一边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对自己的秘书问道:“咱们在裴诚公司安插的商业间谍,都这么久了,还没有消息反馈回来吗?” “老板,消息已经传递回来了,间谍说狂狮在星光公司看见裴诚公司车队的那一天,基地的中高层领导全都在,唯独一个人不见了踪迹。”秘书见夏侯锦看向自己,继续道:“消失的人,是裴诚公司的总经理裴永思!跟他一起消失的,还有他的卫队长和私人卫队,间谍同时还调查了一下那边车队的情况,发现当天消失了一台陆地堡垒,和数台装甲车、越野车,去向不明。” 夏侯锦闻言一愣:“妈的,裴永思这家伙,不会是亲自去了星光公司吧?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可够下血本的!” 秘书不敢对这种事妄自揣测:“老板,你看咱们接下来应该做点什么?” “星光公司的人,一开始还准备跟狂狮谈谈,自从裴诚公司的人去了以后,他们连两成的货款都不收,直接就把狂狮赶走了,这件事很蹊跷。”夏侯锦思考了一下,把叉子插在了牛排上:“不行,这件事不能让裴氏占得先机,裴永思能够对星光公司这么感兴趣,事情很反常,这样,你立刻准备,亲自去星光公司一趟。” 秘书有些畏惧的问道:“老板,你让我去啊?” 夏侯锦摆手道:“放心吧,裴永思都能在岭南平安归来,你有什么好怕的!咱们夏侯氏毕竟是吕氏的盟友,如今正是大会战的收尾阶段,夏侯氏不宜把动静闹得太大,这事你秘密去办。” 第九百九十二章 暗度陈仓 星光公司的处境,正如宁哲预料的那样。 大夏公司因为裴氏与星光公司的接触,完全是一头雾水的状态,在没有搞清楚情况之前,根本没有出手的打算。 而裴诚公司那边虽然跟星光公司达成了合作协议,但是当天在绿溪谷看见的景阀装备,也让他们心里没底,裴永思同样在利用各种社会关系,调查星光公司的背景,可惜的是,对于根本就没有背景的星光公司,他压根也查不到什么东西,反而更加坚信星光公司是有背景的,而且十分神秘。 在这种情况下,有利益诉求的两大财阀,自然不会陪着景阀一起去进行无谓的进攻,毕竟现在星光公司威胁到的只有景氏的利益。 至于景氏营造出来的星光公司威胁论,两家也就是听一个笑话,如今他们连基地的物资供应都难以保障,想要调动土匪去打仗,势必会消耗自己储备的资源,而这场战争还不知道得打到什么时候,他们当然不会浪费资源,更主要的是,他们也乐得看见景阀的利益受损。 宁哲的一招浑水摸鱼,的确起到了作用,轻松化解了景泰公司的报复计划,至少在大夏和裴诚反应过来以前,星光公司都是安全的。 宁哲心里很清楚,哪怕是愿意割让利益跟他们合作的裴诚公司,都是不会愿意让星光公司真正的生存下去,而且裴永思在提出合作的时候,还再三叮嘱要对双方的合作进行保密,也就是说他并不准备公开双方的关系,以便于将来在讨伐星光公司的时候,也能成为瓜分战利品的一员。 宁哲并不指望能够通过跟某一个财阀的合作在岭南站稳脚跟,所以他拖延时间的目的,只是为了暗度陈仓。 在喻长生因为原定的围剿计划被推迟而感到烦闷的时候,五谷城内的张舵,也乘车赶到了师部,敲响了张舵的房门。 张舵拉开房门,看见站在门口的吕勐,有些诧异的让开了进门的位置:“四爷,您怎么这么早过来了?快屋里请!” “你是一个很有自制力的人,以前从未见过你睡懒觉,怎么变得这么懈怠,还有……” 吕勐走进房间,本想着批评张舵的房间脏乱,忽然想起他已经少了一条手臂,想来干活也不方便,便岔开了话题:“看来参谋部这份清闲的工作,倒是让你变得懒散了不少!” “四爷,您这么说,我可真是冤枉!”张舵哈哈一笑,迈步走到了桌边,动作略显笨拙的单手给吕勐倒了一杯水:“最近这段时间,我作为官道清理项目的总指挥,整天没日没夜的守在施工现场,人都快熬疯了,是因为昨天晚上营地缺少物资,必须紧急调配,所以我才回到了五谷城的,结果却被告知,后勤部的人已经下班了,晚上不工作,让我今天在上班时间再去。 他妈的!我们兄弟在前线没日没夜的清理道路,地雷每天至少得炸十几颗,从我接到任务到现在,施工现场就没有哪天是不死人的!结果呢?在后方坐办公室的这群蛆!一个个就他妈的知道怎么钻营着往上爬!怎么能够多搂点钱让自家的家人过上好日子!根本就不管其他人的死活!我真的想不通,这群人当官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是为了钱吗?” “雇佣兵部队嘛,官僚主义严重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还以为你早就可以适应了。”吕勐笑了笑:“这是在前线工作太久,累出怨言了?” “不算怨言,只是有感而发,四爷,在您的身边,我是热血难凉啊!”张舵露出了一个苦笑:“跟着你这么一个心怀财阀,却郁郁不得志的上司,再看看那群只会阿谀奉承,把上面的一个屁都当成圣旨,对于下面的人视若无睹,满眼只有乌纱帽的猪!我实在是意难平! 四爷,你知道在这种地方呆久了,会给我一种什么感觉吗?越在基层,我越觉得吕氏财阀这个政体已经烂透了!已经无药可救了!军队可是财阀的命脉!我能理解财阀控制人民,就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但他们已经太过火了!如果吕氏财阀的官员,有三分之一……不,哪怕有五分之一是你这样的人,我都不会感觉到绝望!” “人生在世,不如意十之八九,正因为我不是他们那样的人,所以才会受到排挤。”吕勐端着搪瓷缸,很洒脱的笑了笑:“不过我倒是觉得你的理解有些过于片面,也过于激进了,财阀里面还是有些人才的,比如我二哥吕涛,自从他进入琼岭战场,吕氏的面貌不是也一直都在改变吗?” “我担心的是,一棵已经在根上烂掉的大树,就算长出几片新鲜的叶子,也是于事无补的,四爷,你不在基层,没有真正的跟底层人打过交道,你不会理解我的感受的,以前跟在你身边的时候,我还能受到您的感染,有一些正能量,最近自己一个人跟这些家伙打交道,我真的看见了很多令人作呕的东西。” 张舵并未因为吕勐的宽慰而轻松许多,而是产生了一种人微言轻的无力感,岔开了这个话题:“四爷,您这么一大早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呦,你看我,光顾着听你说话,把这件事情都给忘了。”吕勐莞尔一笑:“是这样,我准备跟胡浪离开五谷城,回稻穗城一趟,最近这段时间,后勤团的事情,你得替我盯着一点,我已经跟团副打过招呼了,遇见拿不准的事情,就让他向你汇报,到时候你给他出主意就可以。” 张舵楞了一下:“四爷,您这时候回稻穗城,是因为公干吗?” “不,我准备偷着回去,没有跟上面请示,只是借口病假休养,偷着溜出去,这件事你要注意保密。”吕勐看了一眼腕表:“我准备搭乘运输车混出城去,时间快到了,我就不跟你寒暄了!” 张舵好奇的问道:“四爷,你忽然回去,是有什么原因吗?” “还不是宁哲那个祖宗,又把我当成了他的私人秘书。”吕勐苦笑一下,然后拍着张舵的胳膊说道:“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我不会郁郁久居人下,更不希望等你回到我身边的时候,不是我的得力助手,而是变成了一个被世俗打垮斗志的愤青!” 第九百九十三章 吕勐的行程 大夏公司的夏侯锦派自己的秘书前往星光公司之后,就再度让狂狮作为中间人,提出了交涉请求。 秦小渝接到这个消息以后,第一时间找到了宁哲:“大夏公司那边又来消息了,狂狮今早来了一趟,说夏侯锦的秘书想要跟咱们见一面,而且人已经在路上了,这件事,咱们怎么回复?” “拖时间!”宁哲闻言,对着秦小渝开口道:“大夏公司的人来了是好事,但别急着跟他们谈,人到了以后,找个借口拖住他们,只要大夏公司的人在,公司就是安全的,他们在这时候派人过来,这一件好事。” 秦小渝点头问道:“需要拖他们多久?” “尽量拖的久一点,但事情要做的真实一点,别让大夏公司的人感觉咱们是在故意拖着他们,现在三家公司之间的关系,本身就比较敏感,咱们如果让大夏公司感觉咱们反常,很容易起到反作用。”宁哲思考了一下:“接待的事情,交给张放去做吧,这种事情他处理起来会比较有经验,公司的事情,你们俩商量着来。” 秦小渝看向了宁哲:“怎么,你要走啊?” 宁哲耸肩道:“嗯,我这边有点事情,需要回独立营跟胡逸涵交涉,自从星光公司暴露出来之后,只有景阀的人没有跟咱们交涉过,说明他们对咱们是有想法的,景阀的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对咱们下手,我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内,把善后工作给弄好。” …… 吕勐从五谷城离开之后,就带着胡浪混迹在一列返回稻穗城的军方车队内,在城外下车以后,又被一台挂着军牌的越野车接上,坐进车内,见到了禁军司令部机要处的处长吕青唯,笑着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是够久的了!”吕青唯看了吕勐一眼,递过去一支烟笑道:“这才几个月不见,你怎么弄得跟难民一样?” 吕勐接过烟回应道:“五谷城那边是边塞,生活环境跟要塞里面没法比,我们这种整天泡在一线的基层军官,怎么可能跟你这种坐在办公室指点江山的大人物比啊!” “滚蛋,别拿我开涮昂!”吕青唯笑骂一句,将车辆启动,向着城内驶去:“对于你来说,能够在部队任职,要远比在粮食署工作强多了吧?” 吕勐苦笑:“别提了,如果早知道有今天,我还真不如留在粮食署了,基层是一个能够磨平人斗志的地方,真的体会了民间疾苦,你就会发现,财阀宣传的模样,跟这个社会完全就是两个世界!” “哈哈,你好歹也是世家出身,活了这么大还不明白啊,报道中的太平盛世,是给那些深居庙堂的领导看的,可不是给民众看的,而咱们需要庆幸的,就是你我都拥有好的家世,不用在最底层被人践踏、剥削。”吕青唯是一个头脑清醒的人,也没有吕勐心中的抱负,对于这种事看的很开:“去哪啊?” 吕勐挠了挠耳朵:“粮食署。” “粮食署?”吕青唯侧目看了吕勐一眼:“是开玩笑,还是真去啊?你该不会真的厌倦了边塞的生活,想要回来工作吧?” “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跟粮食署的人谈生意的,不过也需要你帮我一个忙……”吕勐提起正事,就坐在车内跟吕青唯聊了起来。 …… 四十分钟后,吕勐推门走进了粮食署副署长尹德庸的办公室,对着里面的一个中年笑着打了个招呼:“忙着呢,尹叔?” “呦,你小子怎么来了!快坐!”尹德庸看见吕勐进门,笑呵呵的打了个招呼:“我听说你被调到了边塞,怎么样,在那边还适应吗?” 吕勐浅笑道:“一切还好,工作嘛,在什么地方都一样,我今天也是刚刚返回稻穗城,想着来拜访一下老领导。” “难得你有这份心。”尹德庸倒了一杯茶水给吕勐递了过去:“见过吕署长了吗?” “没有。”吕勐微微摇头:“尹叔,实不相瞒,我这次回到稻穗城,除了处理一些私事,也是为了专门来见你的。” “见我?”尹德庸跟吕勐对视一眼:“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尹德庸虽然是粮食署的副署长,但作为外姓的人,平素里在单位十分低调,对于权力没有任何心思,只负责一些单位的内务,为的就是不卷入这些政斗。 尹德庸虽然不是吕氏的人,但是对于吕天河家族的内斗也是相当清楚的,所以听见吕勐的话,他心里是真哆嗦,生怕自己会卷入这些流言蜚语。 “尹叔,我想收购一批粮食。”吕勐点点头,直截了当的说道:“我想收购粮食署囤积的陈粮与糙米。” “就这事啊?”尹德庸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笑道:“这事你不用跟我打招呼,直接去后勤处找小李就可以了。” “尹叔,这件事,李处长可能帮不上我。”吕勐微微摇头,轻声道:“我需要的粮食数额比较大,这种事情,仅凭李处长,恐怕没有做主的权力。” “哦?”尹德庸微微挑眉:“你想要多少粮食?” 吕勐眼神明亮的回应道:“我要北边中枢五大要塞,所有吕氏官方粮仓的陈粮!” 尹德庸闻言,眉心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所谓中枢五大要塞,指的是首府稻穗城,还有周边的四座要塞。 这五座要塞,是吕氏最繁华的地方,也组成了政治中心,内部的仓库囤积了大量的粮食,足够吕氏主要的几个要塞维持至少半年的时间。 每隔一段时间,这些粮仓内囤积的粮食就会进行更换,流入民间市场,而那些快要无法达到食用标准,或者有些发霉的粮食,就是所谓的陈粮。 虽然粮仓不会一次性进行大规模的更换,但是每个月换出来的陈粮,也是一个不小的数目,单拿稻穗城来说,每个月换下来的陈粮也得以百吨来计算。 而吕勐这一张嘴,居然盯上了五个要塞的陈粮,直接就把尹德庸给干懵了。 第九百九十四章 私下交易 当今天下,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 对于每个群体来说,都有不同的见解。 财阀们需要的是更高的科技,更好的装备,可以用来守护自己的利益,不用为钱和生存发愁。 人民需要的是稳定的生活,更多的金钱,来让自己生活的更好,不用担心自己被饿死。 流民们则只想填饱肚子,不管有什么东西,能吃饱就好。 众人所处的阶层不同,追求的东西自然也是不一样的。 就拿尹德庸来说,他虽然不是什么顶级的权贵,而且也不喜欢争夺权力,但粮食总署这个部门,掌握的却是整个吕氏财阀的粮食调动,就算他不去争夺什么,手里的权力也是相当巨大的。 可以说,站在尹德庸的这个阶层,他的生活品质相当之高,就算旧世界的富豪,也未必有他过得滋润。 人站的高了,看见的东西也就不一样了,如果一个站在塔尖上,根本无法跟民众零距离接触的财阀元老,说他能够体会民间疾苦,那一定是屁话,因为他甚至不敢独自一人走在民间的街道上,即便下去视察,可能一条街上的民众,全都是官员和士兵伪装的,连一个真正的百姓都没有。 寒门出身的人,是不可能坐在尹德庸这个位置上的,他从出生的那一天开始,家庭条件就相当显赫,而且几乎没有跟社会底层有过接触,大学毕业前从未离开过稻穗城,后来工作以后,去其他要塞视察,也是被下面的官员哄的团团转。 尹德庸已经五十多岁了,但是却并不真正的了解这个世界,不过他很幸福,因为在他的视角看来,在财阀的领导下,吕氏人民的生活质量是相当富足的,可以活在一个跟电视新闻一摸一样的世界里,就像吕青唯说的那样,媒体报道就是给他们这些人看的,下面的人像是哄傻子一样,每天编造着各种各样的谎话欺骗着他们这些首府的官员。 财阀的权力已经成为了一个游戏,这个游戏的参与者不可能从平民当中产生,而是只会在这个小圈子选取参与者,这一点,也正是官方和民间割裂越发严重的主要原因之一,而吕勐这个真正了解世界模样的人,成为这个圈子里面的异类,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粮食总署淘汰下去的陈粮,有两种处理方式,第一种是根据发霉的程度,直接进行销毁,其二便是将一些低于食用标准的粮食,当成废物低价处理。 关于被低价处理的陈粮,下面那些人对尹德庸的说法,是会卖给饲料厂,加工成为饲料喂牲口。 对于这一点,尹德庸并不相信,他一直认为,这些粮食一定是被送到了流民区,成为了那些流民的口粮,在他看来,流民卑贱不堪,以至于他虽然已经活到了五十多岁,但是至今都还没跟任何流民说过哪怕一句话。 但实际上的情况,其实比尹德庸想象的还要出人意料。 那些被低价收走的陈粮,全都被分到了偏远要塞,跟正常的粮食掺杂在一起,卖给了要塞里面的民众。 对于陈粮这种尹德庸眼中的垃圾,流民连食用的资格都没有,因为他们吃的是更廉价的糙米,还有产量更大的红薯之类的东西。 吕勐忽然找上门来,要收购五大要塞的陈粮,这种事情让尹德庸十分不解,忍不住问道:“吕勐,你应该知道,五大要塞每个月淘汰的陈粮有多少吧?” “我进行过调查,五大粮仓每个月更换下来的粮食,至少有六七百吨,而这个月正好是粮仓每年一度的大规模更换期,所以被淘汰的粮食,至少有两千吨!”吕勐回答完尹德庸的问题,继续道:“尹叔,据我所知,粮食署陈粮更换这一块的业务,就是你负责的,吕署长日理万机,根本不会插手这件事情,所以我收购陈粮,也就是您一句话的事情,就请您高抬贵手,帮帮侄子呗?” “两千吨陈粮,这是什么概念,你清楚吗?”尹德庸跟吕勐对视了一眼:“那可是四万袋粮食,这么大一批粮食堆在一起,都可以成为一座山了!你要它做什么?” “尹叔,我要它做什么,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给你带来什么!”吕勐并没有正面回答尹德庸的问题,舔着嘴唇开口道:“我在粮食署工作过,对于陈粮出售的事情也有所了解,这种粮食卖给二道贩子,售价只有正常粮价的十分之一,但是您如果愿意把这批粮食卖给我的话,我愿意出五倍的价格,而且这笔钱不用走公账,而是可以跟您进行私下交易。” 尹德庸莞尔一笑:“你这是在贿赂我?” “算不上贿赂吧,而且我这么做,也并没有让财阀的利益受到什么损失,我会按照规矩上交跟其他人一样的收购费用,至于多出来的钱,算是给您的茶水费,您帮我的忙,我总不能让您白白操劳一场啊。”吕勐脸上挂着适度的微笑:“尹叔,我好歹也在您手下工作了那么久,这还是第一次张口,而且完全没有违法乱纪,这个小忙,您总不会拒绝我吧?” “如果你想找我要个三五十吨粮食,这不算什么大事,可你想要一次性拿走两千吨粮食,这个动静有些太大了。”尹德庸思考了一下:“这样吧,今天晚上七点,咱们去湖溪饭店一起吃个便饭,我再叫着署里的几个同事,咱们一起聊聊。” 吕勐见尹德庸说要私下谈,当即感觉这事有戏,笑道:“尹叔,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提前订好包房,然后等您的大驾光临了!” 尹德庸笑了笑:“好,我手头还有工作要处理,这些事情,咱们就私下聊吧。” 两人寒暄几句,吕勐便率先告辞,而尹德庸在办公室里面思考了半分钟左右,随后走到办公桌边,拿起座机的话筒之后,拿过旁边手写的电话本,逐页翻阅了起来。 第九百九十五章 意外来客 吕勐跟尹德庸见了一面之后,就前往了尹德庸说的湖溪饭店,订好房间之后等待了起来。 湖溪饭店的档次很高,相应的消费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起的,所以来这里的客人,无一不是非富即贵,全都是吕氏财阀最顶尖的一撮人,在如今这个世道,这里面的菜系,至少是世界上百分之八十的人,一生都没有机会吃到的。 吕勐跟胡浪两人,赶在尹德庸下班前的半个小时,就等在了约定好的包房里。 吕勐站在窗边,看着饭店门前停车场上络绎不绝的豪车,对胡浪问道:“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放心吧,都在这了!”胡浪打开面前的一个箱子,露出了里面金灿灿的金条:“因为不知道尹德庸会带多少人过来,所以这里只准备了二十根金条,作为伴手礼的话,应该也够表达诚意了。” “嗯,咱们给出五倍价格,其中的利益不小,尹德庸带来的人,应该都是他的亲信,过后他们会有利益分配的。”吕勐从窗外收回视线,回到桌边落座:“现在的问题是,咱们拿到粮食之后,该怎么把这批粮食运走,尹德庸对我说的一句话很对,两千吨粮食,按照每袋一百斤计算,那就是四万袋,用五十吨的货车运送,也得四十车,这么多货车一起行动,目标太大了。” 胡浪对此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咱们可以分配次运输,每次走个三五台车,分多次运输,有吕青唯帮忙,咱们还可以通过一些军方车队夹带私货,总体来说,这两千吨粮食运送出去,应该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吧?而且咱们是通过正规途径购买的这批陈粮,只要您不露面,就算有车队进行运输,也不会有什么人怀疑。” “也对,现在最关键的问题,就是得先把尹德庸给谈下来,把这批粮食给买走。”吕勐点了点头:“对于尹德庸来说,处理一批陈粮不是什么大问题,而且咱们这边还给出了利益,他在没有任何风险的情况下就可以赚钱,这件事不会有问题。” 吕勐说话间,听见外面传来了对话的声音,顿时起身向门口走去。 湖溪饭店作为顶级的酒店,私密性做的很好,在吕勐能够听到声音的情况下,足以说明是尹德庸已经到了。 吕勐刚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外面的服务生就把门给推开了,而后尹德庸也出现在了吕勐的视线当中。 “尹叔,你总算来了,我可是已经恭候多时啊,快,里面请,因为不知道您喜欢吃什么,所以我还没有点菜,您看……” 吕勐看见尹德庸之后,就笑呵呵的迎了上去,但是话只说了一半,便戛然而止。 因为在尹德庸身后,还站着一道他无比熟悉的身影。 吕勐看见吕天河来了,愣了大约有三秒钟,才想起来说话:“爸,您……怎么来了?” 吕天河面色阴沉的说道:“你这个当儿子的,回到稻穗城以后,连招呼都没跟我打,我难道还不应该来看看你吗?怎么,是嫌我打扰了你,还是不欢迎我?” “这怎么会呢!”吕勐尴尬的打了个招呼,随后让开了门口的位置:“爸,您里面请。” 尹德庸等父子二人说完话,主动让开了位置:“吕先生,您先请!” “尹署长客气,一起吧!”吕天河扔下一句话,率先走进了屋内。 吕勐看见这一幕,暗暗握了一下拳头。 他本以为,自己愿意花费利益,就可以让尹德庸跟自己合作。 没想到,这个老狐狸,居然直接出卖了自己,用来讨好吕天河。 虽然吕勐跟吕天河的关系很差,但两人毕竟是父子,吕勐等吕天河落座后,便作为后辈开始点餐。 饭菜上齐之后,吕勐主动起身,给吕天河与尹德庸倒满了酒,然后端起酒杯开口道:“爸,许久不见,您的身体还是这么硬朗,我敬您一杯!” “罢了,嘴上的孝心,没什么意思,你回到稻穗城,连面都没露,还提什么祝我安康。”吕天河根本没理会吕勐的这个动作,直截了当的对他问道:“你这次回到稻穗城,就是为了粮食署的事情来的?” “没有,粮食署的事情,只是五谷城那边有朋友找到我帮忙而已,并不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来这边,是为了处理其他的事情。”吕勐很自然的岔开了话题:“原本想着等事情处理好以后,就回家里向您请安的,没想到您倒是先找到了我。” “替别人办事?你近来倒是热心的很啊。”吕天河莞尔一笑:“这件事,你是替谁做的?” 吕勐悻悻道:“我不是说了嘛,只是五谷城的一个朋友。” “朋友,也得有名有姓吧?”吕天河冷声道:“告诉我,这个人是谁,他要粮食的目的是什么?” 吕勐改口道:“爸,我就直说了吧,五谷城那边的物资出现了缺口,我作为后勤团长,主要就是负责物资供应的,无奈之下,才想到了这个办法。” 吕天河笑了笑,然后拿起了筷子:“吃饭吧。” “哎!” 吕勐对于吕天河的出现,的确有些出乎意料,只能小心翼翼的陪着吃饭。 吕天河是世家出身,自幼便讲究餐桌礼仪,这顿饭不是餐叙,所以他也全程都没有说话,等用餐完毕,才轻声开口道:“吕宽!” “在!” 门外的吕宽朗声回应,然后带着几名身穿戎装的士兵,快步进入了房间。 “时间差不多了,回家吧!”吕天河扔下一句话,随后迈步向着门外走去。 吕宽见吕天河动身,带着几名士兵向吕勐走了过去:“四少爷,请吧!” 吕勐看见几人,顿时变了脸色:“这是什么意思?” 吕宽面无表情的回应道:“我们刚刚已经跟后勤团核对过了,第一师并未出现物资缺口,而且您也没有请假,根据军方条例,军官在没有请示的情况下离开驻地,必须接受检查,现在,请您跟我走!” “你们准备软禁我?”吕勐听见这个正式的回答,起身对着吕宽低声道:“这种事,你为什么不提前跟我打个招呼?” “在五谷城的时候,我的确跟你做了交易,但我们并不是自己人,我效忠的是老爷。”吕宽低声回答完吕勐的问题,然后提高了音量:“四少爷,请您别让我难做,请吧!” “四爷,请!” 后面的几名士兵,一起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第九百九十六章 软禁 吕宽再度见到吕勐,已经没有了当初被他威胁时的那种神情。 两人的上一次交锋,以吕勐保住了自己的朋友,吕宽保住了自己的仕途作为交换。 在酒店被人带走的时候,吕勐很庆幸自己做了正确的选择。 按照宁哲的想法,原本是准备派人随行保护吕勐的,但是遭到了他的拒绝,现在看来,如果他身边真跟着其他人,在这种情况下,八成会凶多吉少。 众人下楼后,吕勐就被带到了一台贴着深色车膜,无法看见外面景象的车里,他毕竟是吕天河家族的人,所以身边的士兵表现得更像是保镖,而非押解者。 吕宽将吕勐和胡浪分别送上两台车以后,便回到了吕天河的车里:“老爷,我们现在去哪?” “回家。” 吕天河说出地点后,吕宽便将车启动,开始上路行驶,同时开口问道:“老爷,您真的准备对四少爷进行软禁吗?” 对于这种家事,吕天河并没有保持太谨慎的态度,而且身边也没有能说话的人,便反问道:“你觉得这个方式怎么样?” 吕宽毫不犹豫的回应道:“我当然支持您的决策!” “我是在跟你讨论。”吕天河面无表情:“你应该知道,我讨厌阿谀奉承的人。” 吕宽讪笑道:“说实话,我其实并不是太理解您的做法,将四少爷提拔为后勤团长,本身就是您的意思,而且他最近也没做什么踩线的行为,所以我觉得您软禁四少爷,这种事它没什么理由啊。” “没理由?”吕天河坐在后座开口道:“我接到尹德庸的电话以后,就对五谷城的情况作了一个详细的调查,得出的结论是五谷城根本就不需要粮食,也不缺粮食,你说吕勐千里迢迢的回到稻穗城,准备拿走这两千吨的粮食,究竟是为了什么?” 吕宽思考了一下,还真的想不出吕勐拿走这两千吨粮食究竟有什么作用。 吕天河继续问道:“你想过没有,按照一个人每天食用五两米饭,每个月十五市斤的标准计算,这两千吨粮食,可以养多少人?” 吕宽把着方向盘,开始进行心算,还不等他这边想出结果,吕天河就给出了答案:“两千吨粮食,足够二十七万人食用一个月!足够两万多人食用一年!而我们整个吕氏,才只有三十万军队而已,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吕宽听到这个详细的数字,也不由得被震惊了。 吕天河平静道:“吕勐要拿这么大一批粮食,但是却用途不明,你不觉得这很危险吗?” 吕宽思考了一下:“四少爷要这么大的一批粮食,的确有些怪异,可是他拿走的粮食,全都是即将淘汰的陈粮,这种粮食已经无法继续存放了,而且已经出现了发霉,几乎没有食用价值可言,我们退一步说,哪怕四少爷可以对这批粮食进行加工,这又能怎么样呢? 我们往最坏的地方想,就是四少爷准备用这批粮食作为军粮,准备找人起事,但这也是不可能的,首先来说,他雇佣不到这么多人,最重要的是,搞到武器可比粮食还要困难,综上所述,仅仅有粮食,他是闹不出什么太大动静的,如果您真觉得四少爷有问题,我倒是觉得他倒卖粮食,无外乎只是为了赚点钱而已,他的心思始终放在军队上,想要得到晋升,自然也需要钱财上下打点关系。” “他要这批粮食的目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吕勐有了搞事情的想法,我可以容许他在部队任职,已经足够忍让了,如果他闹出什么乱子,那么一切后果都需要由家族来替他承担!他不敢见我,是因为知道我一定会这么做!” 吕天河顿了一下:“他心里有鬼,这件事本身就不对劲,最近这段时间,吕恒家族的人始终在因为吕飞良的死找麻烦,听说已经有不少人被派到琼岭,专门去抓吕涛的小辫子了,在这种情况下,绝对不能放任吕勐胡闹。” …… 一小时后,吕天河乘坐的车队驶入庄园,随后便分开行驶。 吕勐全程都坐在看不见外面景色的车里,并不知道自己去的是什么地方,直到车门敞开,才发现自己回到了家里,而且位于庄园内部的一处别院当中。 这时,吕宽也走进院子,来到了吕勐身前:“四少爷,从现在开始,你被禁足了,没有得到老爷的允许,绝对不可以离开院子里的这栋建筑!” “凭什么?”吕勐听见吕宽的话,情绪就变得抗拒起来:“你们说我违反军令,至少也应该把我交给军方处理!我是现役军人!你们有什么资格关押我?” “四少爷,你该不会是去基层太久,脑子傻了吧?”吕宽脸上泛起一个笑容:“军队是为财阀服务的,而你的家族,就是财阀,老爷的话语权,是可以凌驾在军队之上的!” 吕勐被噎的握了下拳头:“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吕宽摇头:“不清楚。” 吕勐继续问道:“可以把通讯工具给我,让我跟外界通个电话吗?” 吕宽依旧摇头:“不可以。” 吕勐连续遭到拒绝,愤懑道:“胡浪呢?” “也被关起来了,但是他的身份,自然不会受到你这种待遇,但是你也不需要太担心,即便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也没有人敢为难他!”吕宽把话说完,舔着嘴唇开口道:“四少爷,其实你应该很清楚,事情原本可以不这样发展的,只要你对老爷低个头,认个错,完全没有必要遭受这种处境!” 吕勐无比严肃的看着吕宽的眼睛:“我何错之有?” “罢了,我也只是好言相劝,既然四少爷不领情,那就当我没说!你们几个,照顾好四少爷!”吕宽对院内的士兵们扔下一句话,随即头也不回的离开。 负责看守吕勐的士兵等吕宽走后,站在吕勐面前,对着前面的二层楼比划了一个手势:“四少爷,请吧!” 吕勐看了一眼天上的星河:“叫人送些吃的过来,我饿了。” …… 另外一边。 吕青唯连续拨打了两遍吕勐的电话,确认对方失联之后,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一个内线电话的号码。 第九百九十七章 父子夜话 吕天河回到府邸之后,就换好睡衣,去到了书房开始练字。 吕氏财阀的元老会,共有十三名元老,这些人性格迥异,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几乎都不近女色。 这些人都是玩政治的人精,每天在朝堂上勾心斗角,已经耗费了他们全部的精力,也可以带给他们任何事情都无法比拟的快感。 吕天河平素里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品茶和练字,这两个爱好,是难得可以让他卸下防备,静下心来去做的事情。 但是这天晚上,吕天河在书案前站了半天,却始终难以静下心来去练字,思考了一下,拿起电话拨通了吕涛的号码。 电话里很快传来了吕涛的声音:“父亲。” 吕天河将毛笔搭在砚台上,向着茶案那边走去:“算起来,我也有段时间没给你打电话了吧?” 吕涛恭敬的回应道:“是啊,我们大概已经有半个月没联络了,一周前,我给您打过电话,但是当时您在开会,所以这事也就耽搁了。” “太忙,忘了给你回电话。”吕天河想起这事,失笑道:“怎么样,最近前线的战事还顺利吗?” “还好,景裴联军已经是强弩之末,近来虽然在进行大规模的反扑,但是却搞出了很多乌龙事件,我分析应该是因为他们内部对于战事出现了分歧,导致各方部队难以达成紧密合作,而且我还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情况,那就是景氏的部队当中,士兵的装备出现了变化。” 性格沉闷的吕涛提起战事的事情,话也变得多了起来:“之前我们在与景裴联军交战的时候,景阀部队的士兵穿戴的都是特种纤维的防弹衣,但是最近几次交战,他们有的士兵已经开始使用笨重的插板式防弹衣了,这说明景阀的生产力量已经不足了,照这么发展下去,不用战场上分出输赢,就算是在经济上去拖,他们恐怕也拖不起了。” 吕天河听完吕涛的问题,叹了口气:“景阀的供给有困难,我们吕氏其实更艰难,我最近始终在开会,讨论最多的就是经济问题,有些事情,即便对军方也是保密的,如果要比拼经济的话,四大财阀当中,最先倒下的,绝对是我们吕氏。” 吕涛微微怔住:“我们吕氏,也……” “吕氏的情况,比景阀还要糟糕,最近这段时间送到前线的武器弹药,包括装备什么的,全都是从腹地的军队凑出来的,不瞒你说,现在就连内城的禁卫部队,每名士兵也只会配备一个弹匣,负责保卫稻穗城的王牌卫戍军,仓库已经被完全搬空了,如果这时候真的有人进攻稻穗城,他们只能坚持半个小时,然后就得冲上去进行白刃战了。” 吕天河吹着漂浮在杯里的茶叶:“吕氏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我们吕氏与夏侯氏的联军,正在处于上风,有望尽快结束这场战斗,而吕氏之所以不计代价的保障前线的物资充足,也是为了不让人看清我们的底细,但纸毕竟包不住火,谁也不知道这件事能瞒多久,倘若战争继续拖延,我们吕氏才是最先崩溃的势力。” 吕涛听完吕天河的话,顿时沉默了下去,他是一名将领,当然知道吕天河说的话意味着什么。 吕天河岔开了话题:“不说这些了,说说你面临的困难吧。” “我这边一切都好,独立纵队至今未尝败绩,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我拿不到更多的指挥权,如果让我站在吕飞白的位置上,吕氏一定可以取得更辉煌的成就!但是这家伙对我的防备心很重,将我排斥在指挥层之外,始终不肯采纳我的意见,而且还克扣我的物资!” 吕涛埋怨道:“我率领独立纵队,本身就是打游击的,需要用到很多特种装备,目前这些装备得不到补给,我们也不敢冒进,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您能够帮我解决一下补给问题。” “这件事,恐怕很难,前一段时间运输队在岭南被劫的事情,你应该也听说了,那批运输队运输的物资,已经是集多个要塞之力凑出来的物资了,想要在短时间内进行补充,根本是不可能的,在事发之前,官道堵塞是影响运输的重要因素,但目前来说,这也是一个好的借口,吕氏能因此拖延时间,以官道不畅为由,掩盖我们已经无力提供物资的事情。” 吕天河并没有对吕涛隐瞒这些事情:“至于军权的事情,你一定是拿不到的,虽然这段时间你展现出了过人的军事才能,但临阵换将是大忌,为了财阀的利益,也不可能有人可以取代吕飞白的位置,你要记住,战场的形势不需要你来关心,你只要能够率领独立纵队把该做的事情做好,上面的人自然会看见你的功绩,至于物资的事情,我会尽量帮你想办法,最主要的是,在前线一定要注意安全。” 吕涛听完吕天河的一番话,此时情绪也有些低落:“父亲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小涛,自从你大哥离开以后,家族的压力就全都扛在了你肩上,我知道你有的时候也很累,但是有些事情,是我们必须要做的。” 吕天河放下茶杯,语气温和的说道:“有些时候,我也会反思,认为我自己对你们是不是太过于严厉了,以前我始终觉得,我是你们的父亲,你们就应该按照我的规划去走,我不想对你们解释什么,因为我觉得我给你们选择的道路是正确的,却从来都没想过,在你们眼里,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吕涛很少能够听见吕天河用这种语气跟他对话,沉默了一下回应道:“爸,咱们是一家人,我能理解。” “好,忙你的事情吧。”吕天河挂断电话,看着宽敞明亮的书房,不知所想。 大约一分钟后,吕宽敲响房门,走进了书房当中,对着吕天河开口道:“老爷,三号手令到了!” “三号手令?!”吕天河眉头皱起,眸子里闪过一抹锋芒。 第九百九十八章 三号元老 元老会的十三个席位,代表着财阀最顶尖的十三名领导者。 数字越小,权力越大。 在元老会内部,是存在上下级关系的,从级别角度上来讲,三号长老吕林寰,算得上是吕天河的上司。 不过在这个顶尖的利益集团当中,所有的元老代表的都是一个大家族,他们都是各家族塔尖上面的人物,彼此间都牵动着巨大的利益,彼此在相处的时候,都是和和气气的。 元老会内部,也有三三两两的小派系,不过三号长老吕林寰此人,倒还算为人正派,很少参与这些派系之间的斗争,也很少会因为公务之外的事情,跟其他长老发生冲突。 但是这一晚,他却忽然派人来给吕天河送手令,这件事情让吕天河感觉到了十分怪异。 手令,普遍是带有强制和命令性质的,吕林寰此举,分明就是在利用身份压他。 而他与吕林寰素无恩怨,对方连招呼都没打,就直接走了公事的流程,难免会让吕天河感觉不舒服。 不爽归不爽,但吕林寰的地位毕竟要高于他,对方来了公文,吕天河也只能选择迎接。 很快,吕林寰的秘书就走进了书房里,态度谦卑的向吕天河颔首致意:“河公,鄙人深夜登门打扰,多有冒昧,请您万勿见怪!” 吕天河看见对面中年的态度,心中的郁结才算散去几分:“你我身在公门,都是为财阀服务,不必这么客气,不知道寰公这么晚差你过来,所为何事啊?” 秘书迈步上前,将烫着火漆的一封信递给了吕天河:“河公,我来这里,是为了请贵府的四公子吕勐,去我们府上一叙,这是寰公亲自写给您的手书,请您过目!” 秘书很会说话,用的并不是“手令”这个词,而是用的“手书”,在话术上给吕天河留足了面子,但任谁都清楚,秘书既然是带着正式命令过来的,这种事情谁都无法阻止。 吕天河对此更是大为讶异。 他不明白,为什么三号元老吕林寰,居然会插手自己的家事,而且还不惜采取撕破脸的方式,宁可让秘书带着手令过来,也要把人领走。 纵然心中不解,但吕天河同样也清楚,吕林寰连招呼都没打,就让秘书过来带人,说明对方有着一定要把人领走的决心,跟秘书对视问道:“我能不能知道,寰公要见吕勐,是为了什么事情?” “河公,您这么问,实在是有些为难我了。”秘书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我只是为寰公服务的人员,工作内容就是落实好寰公交给我的各项工作,至于他的想法,我可是万万不敢揣测的。” 秘书这个滴水不漏的回答,实际上是充满抵触的,身为吕林寰身边最近亲的人,他不可能对于这种事情一无所知,吕天河见对方压根不跟自己聊这件事,对吕宽说道:“让吕勐跟他们走!” “河公,深夜打扰,实在抱歉!”秘书听完吕天河的回应,跟他打了个招呼,就跟吕宽一起离开了书房。 五分钟后,吕宽再度进门,对着吕天河开口道:“老爷,四少爷已经被吕林寰的秘书带走了,对方没有带武装过来,只来了一台车。” “他们没有必要带武装。”吕天河面无表情的看着桌上未开封的手令:“这里是内城,在这个地方,权力比武力更加可怕,吕林寰找我要人,我不能不给。” “可是我很好奇,吕林寰为什么会跟四少爷有来往!”吕宽此时也是一脸的疑惑:“吕林寰此人,向来不会参与其他家族的事情,而且打造的就是一心为公的人设,今天他的举动,可是一反常态。” “这件事确实不对劲,吕林寰这么晚来找吕勐,是为了什么呢?” 吕天河此刻也是一脸凝重,目前他们整个家族的重心,就是集结一切优势资源,去力捧吕涛。 正因为这样,吕勐这边稍微有了一些风吹草动,就直接遭到了软禁,其目的就是为了不让吕勐影响到家族利益。 按照吕天河的想法,是准备借这次机会,将吕勐长期软禁在家里的。 吕勐之所以被提到团长的位置,就是为了给吕飞良被刺杀的事情扛雷,不过吕恒家族最近同样也在一切以力捧吕飞白为主,暂时压制住了这件事情。 眼下双方家族的赛道全都放在了琼岭战场,在这种情况下,谁都不会容许自己出现纰漏。 吕天河始终认为,自己作为老子,想要压住儿子是很容易的,但是吕林寰会忽然出手参与吕勐的事情,绝对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 吕勐被吕林寰的秘书带走之后,并没有去吕林寰的住处,而是直接去了元老会的驻地。 元老会作为吕氏的最高权力机构,处于稻穗城的中心位置,放眼望去山环水抱,绿树掩映,防卫力量森严无比,车辆行驶在其间,不时就能看见伪装网下的防空火力和导弹发射井,各种尖端科技全部都集结在了这里,入目所及,几乎所有的士兵全都配备了吕氏外骨骼。 吕林寰的办公场所,位于一处人工湖中心的小岛上,吕勐经过了重重检查与核对,才被带进了办公室里。 吕林寰的办公室足有几百平米,里面装修奢华,灯光明亮,还有大量的室内绿植,湿度和温度全部都调整到了最佳状态。 秘书将吕勐带进办公室以后,走到了吕林寰的办公桌前:“寰公,吕勐到了。” “先坐。” 吕林寰此时正看着一份文件,头也没抬的作出了回应。 他今年刚刚六十,但是头发已经花白,还戴着一副厚厚的老花镜,看起来就是一个面色慈祥的老人模样,但手中掌握的权力,却足以改变整个北方的格局。 吕勐听见吕林寰的话,便安静的坐在一边等待了起来。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吕林寰对那份文件做完批示,这才抬头看向了吕勐:“小家伙,算起来,我至少有十几年没见过你了吧?” 第九百九十九章 大人物的愤怒 吕林寰的办公室内,吕勐见对方向他问话,顿时起身,毕恭毕敬的回应道:“寰公,其实五年前我见过您一次,当时我来元老会找我父亲,远远看见了您,不过当时您有公务在身,我没敢打扰,再往前推,应该还是我在上初中的时候,您来我家做客。” “待何年归去,谈笑各争雄。”吕林寰感慨一句:“当年你还是个娃娃,一眨眼,已经可以为财阀效力了,而我也老喽!” 吕勐面对吕林寰这种人,表现得十分尊敬:“寰公正值壮年,政治生命还很年轻,我们这些做后辈的,还得向您学习!” “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而当下……老了,各种毛病就都找上来了!疾病与生死这东西,可不会管一个人的身份是否显赫!”吕林寰叹了口气,拿起桌上治疗心脏病的药物,将两片药填进了嘴里:“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英雄迟暮,美人白头,大抵是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了吧。” “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人生一世,问心无愧就好。”吕勐笑着说道:“寰公一生公正廉洁,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始终是我的楷模,我觉得人生如果能够像您一样辉煌,当真是没有遗憾的。” “人生,哪能没有遗憾呢,我现在越发觉得自己老了,所以每天吃住都在办公室里,就想争分夺秒的做点有用的事情,弄得家里人都对我有很大的意见。”吕林寰哑然失笑,跟吕勐聊了几句闲话,随后便步入了正题,对着吕勐问道:“你让吕青唯给我打电话,说你有治理岭南匪患,永绝后患的办法,这也是我愿意见你的原因,但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找我。” “寰公,我知道您是从边塞来的,而且执政期间亲自见证了岭南土匪的崛起和日渐猖狂,所以对岭南的了解,应该是十三名元老当中最清晰的。”吕勐顿了一下:“我找到您,除了这一点原因之外,也是因为我认为您是元老会当中,唯一一个会真正考虑财阀利益的人。” “这话欠妥。”吕林寰听完吕勐的话,脸上并未出现什么欣慰的表情,反倒是很认真的看向了他:“你要知道,财阀元老会是吕氏的最高执政机构,里面的十三名元老,是吕氏全体人民推选出来的领导者,你对元老会心怀不满,就是在与吕氏为敌。” “寰公,您知道的,这并不是我内心的真实想法,当然了,如果您认为我对吕氏不满,我也不会辩解,但我的不满并非想要推翻它,而是希望它可以变得更好!”吕勐见吕林寰严肃起来,直接迎上了对方的目光:“如果元老会当中,连您都觉得我的行为是无理取闹,觉得岭南匪患可以放任自流,那我便再没有了其他想法,愿意听从一切处置。” “年轻气盛,是好事,可锋芒太盛,是大忌。”吕林寰听到吕勐这个还带有些许稚气的回应,沉声道:“你可以不理解元老会的政策,但是不能失去对元老会的敬畏,我知道你们这些生存在财阀家庭的孩子,见识的会比普通人更多,但是你不能仅仅只看见财阀的阴暗面和争权夺利! 我问你,如果元老会真有你想的这么不堪,吕氏可能盘踞漠北,硬生生的撕开三大财阀的口子,成为第四大财阀吗?如果没有元老会的经营,吕氏这些要塞难道是拔地而起的吗?这几十万军队,是自发组成的吗?漠北环境恶劣,但是我们却在这里站稳了脚跟,让数千万人可以安居乐业!有了自己的法律、制度,这些你都没有看在眼里吗? 政治家庭出身的人,对于政治这件事本身就会存在两个极端的态度,要么是钻营,要么是反感,但我告诉你,政治的存在,首先要有一个政体,你所看见的政治斗争,都是在合理的角度存在的,你觉得所有长老都在争夺权力,但是你也要清楚,他们想让自己走到更高的位置上,除了想要为自己的家族带来更多的利益,也是为了让吕氏变得更好!” “寰公,我从来都没有全盘否定过吕氏财阀!我也知道站在您的位置上,是希望吕氏变得越来越好的,但同样的,我也想把您的话送给您自己,我不否认吕氏有好的一面,但您也不能否认吕氏又坏的一面!” 吕勐虽然对于吕林寰十分尊敬,但是在这件事情上,还是针锋相对的回应道:“我今天来见您,就是因为岭南的匪患,咱们也就聊这件事,近些年来,岭南的土匪势力越来越大,从最开始的几十支匪帮,已经发展到了现在的数百支土匪队伍,使得整个岭南乌烟瘴气! 别说流民不得安生,就连要塞里面的公司,乃至于财阀本身的队伍,都不敢轻易前往岭南!使得我们的边境治安,商业贸易,地区发展都处处掣肘,这种事难道元老会就没看见吗?可是这种事情,有谁真正的去解决过?” “嘭!” 吕林寰听见这话,伸手猛地一拍桌子:“屁话!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兔崽子知道些什么!岭南匪患在你眼中看来,那就是一群暴徒,但是在元老会看来,这是政斗,是我们跟其他三大财阀之间的冲突!贸然处理,是要出现大问题的!如果按照你的想法,那么如今琼岭打的就不该是四阀会战,而是其他三阀对于我们吕氏的讨伐! 吕氏本身就是不被国会承认的势力!其他三阀无时不刻不想吞并我们,拿下我们后方的粮仓!我们为什么要打仗?不就是为了获得一个正统的地位,去解决这些事情吗?难道你认为我们吕氏在战场上数万人的牺牲,是在毫无意义的消耗吗?难道元老会的决定,都需要对你公布吗?” “这些都是元老会的借口!就是你们软弱的表现!你们都觉得是你们在领导这片土地!但你们从来都忽略了民众的声音!”吕勐胸口起伏:“其他三家财阀扶持土匪,在我们的领土上兴风作浪,始终就是吕氏所有人民心中的一根刺!这种呼声元老会没听到吗?其实你们全都听得到!你们只是不敢得罪其他财阀!而元老会的软弱,正是我们被霸凌的主要原因!” 第一千章 一样的无奈 “嘭!哗啦!” 水杯触地的炸裂声,在吕林寰的办公室内炸响。 原本情绪激动的吕勐,面对吕林寰的愤怒,变得冷静下来。 他心里有自己的想法,但是仅凭他这么一个杂牌军的后勤团长,想要跟吕林寰去争论对错,是完全没有意义的。 而且他来这里,是为了寻求吕林寰帮助的,而并不是跟他争吵的。 吕林寰也被吕勐的指责气的够呛,伸手拿起桌上治心脏的药物,倒出两颗吞服。 他的秘书虽然也在房间内,但全程都没有插嘴,因为这种场合,并没有他说话的资格,所以他也在等待,等待吕林寰下达逐客令。 不过,吕林寰并没有表现出怒极失智,而是在摔了茶杯之后,反而变得平静下来。 两人虽然地位悬殊,但是心中的正气,同样也让他们有着一样的无奈。 吕勐此刻也收起了锐气,愧疚的看着吕林寰:“寰公,如果我刚刚的态度让您感觉到失望的话,我对您深表歉意!” “不碍的,好多年没跟人这么争吵过,心里反倒痛快了不少。”吕林寰摆手让秘书收拾地上残破的水杯,对吕勐开口道:“对于岭南匪患的事情,你想的实在太简单了,最近几年,吕氏虽然已经逐步取得了三大财阀的承认,但他们任何一方,都不希望看见吕氏站起来。 我们放任三家财阀在岭南争夺物资,可以让他们彼此间出现利益冲突,但我们如果清扫土匪,那就是我们跟三家同时发生冲突,你要明白,吕氏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强大,在面对其他财阀的时候,我们每一步的行动都是智库经过详细的讨论和推演的,其中所有的反对声音,都是得到了解答的! 站在你们的角度上,就觉得我们应该打!必须打!想要通过战争去发泄心中的愤怒!可我们要考虑的,是能否打!能否胜!一旦吕氏清扫岭南匪患,受到其他财阀的针对!等打起来的时候,我们必败无疑!他们为什么敢在我们家门口耀武扬威?是因为他们有必胜的把握! 我们现在隐忍的结果,只是让岭南变得混乱,但三阀起码承认这是我们的土地,一旦我们打败了,会是什么结果?会是他们长驱直入,瓜分我们的地盘,割裂我们的土地,除了少数的人才会被招募,剩下的大多数人,都会沦为奴隶,至于你我这种财阀的人,更是会被优先消灭的目标! 至于岭南的事情,也是我们参战的原因之一,我们要利用战胜方的身份,去跟三阀谈判,换取岭南的平安!” “你说我们的政策都是经过讨论的,但是其中也有反对的声音,是硬生生被压下去的!否则的话,您也不会见我,对吗?”吕勐叹了口气:“同时您也清楚,三阀是绝对不会放弃在岭南的利益的,不管我们是否可以成为战胜的一方!因为在权力的游戏当中,弱者是没有话语权的!” “你既然知道,又何必问我?”吕林寰等秘书送来一杯新茶,端起茶杯问道:“说说吧,你来见我,是想跟我说些什么?” 吕勐开门见山的说道:“我想把三家财阀的公司给清出岭南!以前不可能,但现在是个绝佳的机会,您也知道,三大财阀在岭南攫取物资,全都是通过私人公司的名义去运作的,而我们吕氏最近对琼岭掌控的很严格,导致这三家公司已经失去了对岭南土匪的掌控力,眼下这个阶段,正是撬动他们产业的最佳时机!” “这就是你在稻穗城收购粮食的用意,就是为了用来发放给岭南的土匪,因为即便是要塞里面的陈粮,对于他们而言也是相当难得的口粮。” 吕林寰是个聪明人,一听到吕勐的这番话,就瞬间想通了他的用意,随后笑着摇了摇头:“你这个想法太幼稚了,就算这批粮食送到岭南,又能怎么样?岭南有几万土匪,还有数不清的流民挖掘队,你手里的那点粮食送到岭南,完全就是杯水车薪。 吕氏元老会不是没想过要通过这种给粮的方式控制土匪,但实施起来很困难,而且土匪们是人,人是需要不断消耗资源的,且不说元老会内部不会有人同意这种事,倘若这个消息一旦传到民间,你想过后果吗? 要塞人跟流民是天生站在对立面上的,在吕氏的要塞当中,都没有健全的福利政策,如果元老会拿出大批的物资送给流民和土匪,是会影响到统治地位的!” 吕勐微微摇头:“您说的这些事情,我也考虑到了,不过我这次拿粮食,并不是准备发放给土匪的,而是一笔贸易,我准备将其出售给一家物资公司。” “是哪一家财阀的公司?” 吕林寰听见这话,轻轻眯起了眼睛。 如今岭南战火纷飞,吕氏已经实行了最高级别的交通管制,使得三大财阀的公司全都无法将物资运输到岭南。 按照吕氏元老会的策略,是准备利用这次战争作为契机,长时间进行交通管制的,并且在战后要求三家财阀撤走公司,保证吕氏的领土安全。 这件事提出来之后,吕林寰始终都持有反对态度,甚至在内部会议上大骂这是用屁股想出来的决定,不过元老会当中的人,许多人都抱有畏战心理,不想在琼岭会战之后继续引发冲突,一心想要将事情在谈判桌上解决。 吕林寰虽然不赞成这个提案,但是作为少数人,也没有办法反对,虽然他的想法跟吕勐高度契合,不过身为三号元老,他必须维护财阀的体面。 但是此刻吕勐说他准备在吕氏收购粮食卖给物资公司,瞬间引发了吕林寰的警惕。 现在三家财阀的公司都缺物资,保持着微妙的平衡,一旦有人可以拿到那批粮食,很快就可以把另外两家公司给踩在脚下。 如果吕勐是在帮某一个财阀办事,不由得不让吕林寰把他想象成为一个出卖财阀利益的奸细。 而吕勐也知道吕林寰所想,摇头回应道:“跟我合作的公司,不属于任何财阀,是一家私人机构!” 第一千零一章 吕氏的利益 吕林寰听见吕勐的回应,眉头挑起,眼中闪过了一抹诧异:“你什么意思,该不会是想要成立一家公司,以公司的名义去跟三大财阀的公司抢地盘吧?我跟你说,这种事情是不可能的。 在很久之前,吕氏就曾经有过这种打算,想要自己成立资源公司,但是我们的资源过于匮乏,无法提供挖掘队所需的燃油还有土匪需要的武器,而且也不可能在自己的地盘上扶持土匪,一旦吕氏做了这种事情,消息很快就会顺着间谍的嘴,传递给其他的财阀,这种自取灭亡的事情,财阀是不会做的。” “寰公,我说的这家公司,并不是我自己成立的,而且已经成立起来了。”吕勐思考了一下,对着吕林寰直言说道:“这家公司是我的一个朋友成立的,目前已经投入运营了,而且他们的公司发展的不错,我这次来,就是帮他们收购粮食的。” 吕林寰听完吕勐的讲述,坐在椅子上看向了他:“岭南有三大财阀的公司,已经够乱了,你现在又要给另外一家公司提供资源,这有什么意义呢?” 吕勐能来见吕林寰,已经详细的思考过了这些问题,听见他问话,条理清晰的回应道:“岭南三大公司都是有财阀背景,或者说就是财阀的产业,但是我这个朋友成立公司,却只是为了利益,目前他们已经跟三大财阀的公司起冲突了,而且那几家公司都在不惜代价的拉拢他们。” 吕林寰听说已经有其他公司在拉拢吕勐说的这个公司,终于有了一丝兴趣,端起茶杯:“嗯。” 吕勐见吕林寰感兴趣,开口说道:“我朋友的这家公司,来到岭南就是为了利益来的,他们没有任何的政治背景和政治目的,目前也是扩张势力的最佳时机,如果我们能够帮他们在岭南站稳脚跟,并且打好关系,就算在岭南拥有了更加倾向于吕氏的资源公司,而且这家公司跟吕氏没有任何关系。” 吕林寰打断了吕勐的话:“你说这家公司没有任何财阀背景,就算你现在拿走了这批粮食,可以让他们拿来接应土匪,但是以后呢?等三大公司恢复供应线,这家公司用什么去抵挡他们的压力?” “这就是我愿意帮助他们的原因。”吕勐毫不犹豫的回应道:“这家公司的目标,是在会战结束之前,吞并岭南三家资源公司的全部份额。” “不可能。”吕林寰当场给予了否定:“即便以吕氏的实力,想要成家一家资源公司跟三阀抗衡都很困难,就更别提一家私人公司了!你告诉我,他们占了岭南,用什么去养活那些土匪和挖掘队?” 吕勐解答着吕林寰的问题:“这家公司的经营方式很简单,那就是抢占三大财阀的地盘,然后将物资加价卖给他们,对于吕氏来说,想要做成这件事很难,因为三大财阀会不断地打压我们,但是对于私人公司来说,则没有这么多顾虑,只要三家财阀公司失去了地盘,只能被动的从这家公司购买物资,因为他们战后对于资源有强烈需要。” 吕林寰并不满意:“我在问你,他们如何抵挡住三家财阀的压力。” 吕勐站在原地,沉默了大约十秒钟,鼓足勇气说道:“在裴氏的时候,我接触到了革命军的首领苏飞,跟他达成了一项协议。” 此话一出,吕林寰和他的秘书两个人,齐齐愣住。 “吕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吕林寰无比严肃的看着吕勐:“自从流民革命军攻破87号要塞,造成重大混乱之后,国会已经将他们定义成为了暴恐组织,你跟革命军进行合作,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说了,我们只是达成了协议,并没有进行合作!”吕勐摇头道:“我跟苏飞聊过,等四阀会战结束,会将琼岭作为革命军的根据地,如此一来,吕氏就有了一道天然的屏障,而革命军也承诺,他们绝对不会踏入漠北半步! 这件事,我是有自己的考虑的,我原本想着,利用革命军切断三大财阀向岭南输送物资的渠道,然后请求前往岭南剿匪,只是我没想到,我在裴氏这么多年的努力,什么都没换回来,满腔抱负也没有实现。” 吕林寰听完吕勐的话,心情仍旧难以平复:“你知不知道,这个疯狂的决定,是会害你掉脑袋的!” “我一心为公,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在跟革命军谈条件的时候,我就做好了这个准备!”吕勐知道吕林寰是元老会当中的鹰派人士,也知道他对于岭南局势的担忧:“寰公,你其实很清楚,现在岭南有数万土匪,如果三大财阀真的用他们攫取利益也就罢了,但是您别忘了,边陲可是曾经有过土匪攻破要塞的先例的,倘若放任匪患置之不理,一旦这些土匪受到其他财阀的怂恿,剑指吕氏腹地,我们该如何应对? 让革命军进入琼岭,的确是个疯狂的决定,但是正如其他财阀利用土匪对付我们一样,我们也可以利用革命军反击他们,革命军的确是财阀的眼中钉,但他们并不是我们吕氏的仇人!只要利用他们守住琼岭天险,我们就有足够的时间去解决岭南的匪患。 不瞒您说,目前我帮助的这家资源公司,已经准备收编土匪作为公司武装了,只要他们能够给土匪提供一个生存空间,并且不给他们灌输仇视吕氏财阀的思想,我们的边境就可以逐步稳定下来,将吕氏最大的不稳定因素铲除!我不能保证他们一定可以成功,但是如果没有足够的粮食去收买匪帮,他们确实没有跟其他三家财阀竞争的实力。” “这就没了?”吕林寰打开抽屉,拿了一支雪茄出来:“吕氏将几千吨的粮食提供给你说的这家公司,平白无故的帮他们扩张势力,你不觉得很可笑吗?我想问问,在这件事情当中,你将吕氏的利益放在了什么地方?” 第一千零二章 功过留与后人评说 吕勐跟吕林寰聊了几句,自认为已经把想阐述的问题都说的很清楚了,回应道:“寰公,关于这件事情的利害关系,我已经跟您说的很清楚了,我们现在只需要为这家公司提供少量的帮助,就可以不出一兵一卒解决岭南匪患的问题,倘若成功,我们能够坐收渔利,哪怕失败,这件事也影响不到我们吕氏,难道这对于我们吕氏来说,还不够吗?” “既然你知道岭南匪患是吕氏面临的一大困境,就不该考虑的如此单纯。”吕林寰转动着手里的雪茄:“岭南的土匪,除了政治影响之外,本身也是一个巨大的威胁,让这么一股武装游离在吕氏的掌控之外,本身就很危险,我承认,让他们脱离三大财阀的掌控,对于边境稳定的确可以起到正面作用,但仅仅是这样,还远远不够,我们得保证这支武装一定不会影响到吕氏。” 吕勐听完吕林寰的话,并没有急于作答,因为他很清楚,吕林寰的要求并不过分,他信任宁哲,知道宁哲不是一个出尔反尔的人,但是他没办法让吕林寰也相信宁哲。 按照吕林寰的说法,想要彻底让岭南土匪不会影响到吕氏,这根本是无法做到的事情,除非财阀愿意收编这支队伍。 不过,放眼整个联邦,还没有财阀收编流民武装的先例,而且财阀的人也绝对不会接受与流民为伍。 不收编,吕氏永远无法保证这支武装的稳定性,收编,也永远不会实现。 这根本就是个悖论。 吕林寰并没有为难吕勐,主动说出了自己的解决办法:“想要让吕氏对他们放心,这件事并不难做到,只需要他们把利润分享出来。” 吕勐听见这话,感到了些许放松:“寰公,这件事我可以替他们做主,只要您愿意帮我的忙,这家公司的利润,可以拿出一成上交给您!” 吕林寰露出了一个笑容:“你觉得我们你聊了这么久,是在为了给自己谋福利?” 吕勐没有说话。 “你想让吕氏扶持这家公司,这没有问题,不过有三个条件,他们必须得答应。”吕林寰开门见山的说道:“第一,这家公司必须保证,他们控制岭南匪帮之后,撤退到边境线一百公里之外,永不越线!第二,绝对不会跟吕氏发生冲突,而且从今往后,不可以继续在岭南从事任何违法乱纪的活动!第三,这家公司的纯利润,要上交六成,纳入吕氏财政收入! 只要这三点条件可以达成,我就同意你把这批粮食运走,去交由这家公司收买土匪,而且还可以保证,日后吕氏会继续给他们提供粮食,给他们最基本的生活保障!” “寰公,你提出的前两个条件,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他们一定能做到,因为这就是我支持他们对抗三大公司的初衷,可是您这个六成利润,恕我直言,这是不可能实现的。” 吕勐见吕林寰打量着自己,笑道:“寰公,我知道您在想什么,您是觉得我既然能来跟您聊这件事,就该拥有自主权,不过我要跟你说的是,事情并不是您想的这样,我也不是这家公司的幕后老板,所以这种苛刻的条件,他们是不会同意的。 实不相瞒,我跟这家公司的老板是很要好的朋友,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可以说服他不去跟另外三家公司合作,但您刚刚开出的条件,跟其他财阀开给他们的条件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他们作为逐利的商人,当然会选择能够带给他们更多利益的一方,而您的条件,就是在把他们推向我们的对手。 一旦失去这个唯一有希望改变岭南格局的机会,我真的不敢想象岭南会陷入什么样的状态,所以这件事情,我希望您能够保持慎重。” 吕林寰看着吕勐无比认真的神情,眼眸平静如水的说道:“你来见我,能够直接提出给我一成纯利润,说明你在出发之前,就跟对方的人商量过该如何打通后方的关系,如果你真的是为了吕氏着想,就应该直接把他们的底线告诉我。” “他们从未想过跟吕氏合作,我也从未想过要拿他们的利益,我现在是在努力的促成这件事。”吕勐挠了挠额头:“不瞒您说,我是在离开五谷城的前一夜,才知道我这个朋友是星光公司的老板,而这一成利益,是他允诺给我的!但是在这种事情上,我可以分文不取,无偿为吕氏付出!所以,我让出的是属于我自己的份额!” 吕林寰莞尔一笑:“你勾结革命军,支持其他人整合岭南匪帮,就没有任何私心吗?” 吕勐面色坦然的回道:“寰公,我知道您不关心其他家族内部的事务,但您是政治家,我相信你很清楚,如果我真的是一个唯利是图的人,今天绝对不会通过这种方式跟您见面。” 吕林寰摘下花镜,揉着自己的鼻梁:“你觉得这家公司能够成功的概率有多大?” “我不清楚,但是如果您愿意为他们私下提供支持,他们的成功率会有很大的提升,如果这件事被抬到明面上,那他们的成功率则是零。”吕勐并不避讳:“我不否认元老会当中有公正的人,但是能够像您一样公正的,我找不到第二个。” “这家公司的利润,吕氏要三成,不上交财政,我会派人以其他名目收缴,作为储备资金,吕氏会给他们提供粮食,但只能提供淘汰的陈粮和糙米,不过他们要以优质粮的价格购买。”吕林寰顿了一下:“如你所愿,这些事情会私下运作,出现任何后果,我跟你一起承担。” 吕勐面色一喜,信誓旦旦的保证道:“寰公,您能支持我,我就很感激了,我保证这件事不会牵涉您!更不会让您的一世英名留下污点!” “我坐在这个位置上,是为了真正做一些实事,求的是问心无愧,至于功过,当留与后人评说。”吕林寰倒是坦然:“以你现在的职务,很难操控这件事,我会把你提到第一师师长的位置上,扫平你在边境的阻碍,只要这件事能办好,我亲自把你扶上马,陪你走一程。” 第一千零三章 决裂 凌晨三点,吕林寰的秘书再度赶到了吕天河府邸,见到了吕宽。 秘书下车后,对着在睡梦中被叫起来的吕宽说道:“吕中校,我奉寰公命令,来接吕勐的副官胡浪离开,还请行个方便!” “这么晚来接人?”吕宽听到对方的诉求,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腕表:“现在是三点二十,再有两个半小时,河公就会起床,你能不能在这里等待一会,让我在河公起床后向他汇报?” 秘书摇头:“抱歉,我是带着命令来的,人必须带走!另外寰公也没有休息,正在等待我复命,咱们都是为领导服务的,希望你别让我太为难。” “稍等。” 吕宽见秘书已经把话说死,犹豫了一下,转身向着吕天河居住的别墅走去。 吕天河年事已高,平时的睡眠质量很差,为了能让他有一个良好的睡眠环境,他居住的房屋周围,连蝉鸣鸟叫都不能有,吕宽作为他的侍卫长,深知打扰吕天河的睡眠是大忌。 不过今天晚上的情况确实特殊,三号长老吕林寰一天内连下两道手令,这种情况是极度反常的,万一出现什么差池,也不是他可以承担的。 吕宽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别墅,发现二楼的书房亮着灯,还以为是仆人忘了关,等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发现吕天河正坐在桌边,不知道在看着什么书。 吕宽看见这一幕,尽量压低声音的说道:“老爷,您还没睡?” “我在等消息。”吕天河回过神来,将手里的书扣在了桌上:“吕林寰那边来人了?” 吕宽点头:“来的人还是他的秘书。” 吕天河继续问道:“是来送吕勐的,还是接胡浪的?” 吕宽见吕天河已经猜到了事情的发展,并未过多解释:“是来接人的。” “哈哈哈哈!”吕天河听见这个回应,不禁放声大笑:“所以,吕林寰会来找吕勐,是他早就埋好的一步棋,他在选择回到稻穗城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好了防备我的准备,他在看来,我是他的阻碍!” 吕宽不语。 “一个儿子将自己的父亲视为魔鬼,这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啊。”吕天河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容:“吕勐太年轻了,他根本就看不清这个世界真正的模样,骨子里的叛逆,已经让他觉得我是唯一想要伤害他的人,却没想到,连我这个父亲都能对他严厉到这种程度,外人又怎么会对他仁慈?” 吕宽依旧沉默,对于吕天河的家事,他是没有资格,也不敢去插嘴的,最主要的是,他本身就跟吕勐存在见不得光的交易,此时对于跟吕勐有关的事情,存在着本能的抵触。 吕天河知道这种事情跟吕宽说是没用的,将一个信封从抽屉里拿出来,放在了桌上:“你拿着这封信,跟吕林寰的秘书去见吕勐一面,告诉他,如果他还认我这个父亲,就自己回家来,否则的话,从今往后,我们便断绝父子关系,他是他,家族是家族。” 吕宽终于忍不住说道:“老爷,此事,我还是劝您三思!” “去吧。”吕天河没给吕宽说话的机会:“对吕林寰的秘书说,是我让你见吕勐的,他们不会拦着。” …… 稻穗城军备基地,数台卡车已经开始列队集结,远处的机械和传送带不断嗡鸣,从粮仓运来的粮食正在快速装车,吕勐吹着晚风,闻着空气中麦芽和发霉混合的味道,心中感慨良多。 自从他回到吕氏,已经数月有余,一路坎坷波折,仕途处处受到打压。 随着他攀上了吕林寰的关系,终于迈出了从团级军官晋升到师级军官这重要的一步。 吕勐跟吕林寰的谈话,虽然总体而言是顺利的,但是其中的凶险,只有吕勐自己清楚。 如果不是因为他拥有财阀血脉,以一个团长的身份,是绝对不可能见到吕林寰的,而且他提出的与革命军谈判,还有扶持岭南土匪,全都是触碰吕氏的逆鳞,任何一件事单拎出来,都足够要了他的命。 在吕氏元老会当中,军队出身的吕林寰是绝对的鹰派,不仅性格刚硬,而且脾气也不好,不过他却是唯一一个能够把全部精力和热情都投入给吕氏的人。 吕勐很幸运,他赌对了,对于岭南匪患,吕氏不仅只有他表现得忧心忡忡,就连吕林寰这等大人物也是一样的。 正如他对吕林寰说的那样,自己并不能确定宁哲可以在岭南取得什么样的成就,不过在吕氏无法插手岭南事务的情况下,星光公司的出现,的确是一个巨大的转机。 现在吕勐已经得到了吕林寰的肯定,有了他的支持,自己就可以利用手中的兵权继续为星光公司提供便利。 一想到多年来的抱负终于有了施展的机会,吕勐难免亢奋。 几分钟后,一台军车驶入院内,停在了吕勐面前,胡浪推门下车,看了一眼远处的车队,还有站在面前的吕勐,就知道他的计划很顺利,露出了一个笑容:“四爷!” 吕勐点点头,然后看向了吕林寰的秘书:“辛苦了。” “职责所在,不谈辛苦。”秘书语气平淡的回应完,转开话题道:“你父亲的侍卫长吕宽要见你,人在基地的办公楼接待室,至于要不要见,选择权在你。” …… 五分钟后,吕勐推门走进了接待室,见到了屋里的吕宽:“我爸让你来的?” “当然,我只是老爷的侍卫,没有私下见你的必要。”吕宽从椅子上起身:“你今天的行为,让老爷很愤怒。” 吕勐笑了笑:“愤怒这种情绪,谁又没有呢?你对我进行说教,不是因为对错,只是因为他是我的父亲,对吗?” “不,也因为他是我的家主,我的领导。”吕宽抽出怀兜里的信封,向吕勐递了过去:“老爷让我给你带一句话,如果你还认他这个父亲,就立刻停止一切会给家族带来风险的行为,现在跟我走,否则的话,你的名字将会在宗族的族谱上除名。” 吕勐接过烫着火漆的信封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吕宽摇头:“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老爷跟你断绝关系的证明。” “嚓!” 吕勐掏出口袋里的打火机,将信封点燃,等它化为灰烬,对着吕宽说道:“告诉我爸,血缘这东西,不是凭一张纸就可以断绝的,我想做一个合格的儿子,也想做一名合格的军人,我不会回家,但同样不会做影响家族利益的事情,我已经长大了,不想活在牢笼里。” 吕勐语罢,推门离开了办公室,吕宽看着地上还在闪动火星的灰烬,久久无言。 第一千零四章 权力交接 眨眼间,大夏公司夏侯锦的秘书已经在星光公司住了七天。 这天一早,他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再一次的找到了张放:“张队长,我来到这里已经一周的时间了,但是贵公司的秦总却一直没有露面,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陈秘书,您别着急,我不是跟你说了么,秦总在去东边考察的路上,经历了地区性沙暴,出于安全考虑,暂时无法返航,不过她已经说了,只要返回公司,会第一时间接见你。”张放笑呵呵的敷衍着:“这样,我凑一桌麻将,咱们再去打几圈?” 陈秘书提起这事,当场就急眼了:“打个屁!我跟你们玩了七天,已经输了十几万了!我以前去别的地方考察,他们都是哄着我玩,结果到了你们这,我反倒成为受害者了!咱们远的不说,就说昨天下午,那个曹兴龙换牌被我抓到了,我正要跟他理论,这孙子直接把手枪拍在桌子上,让我自己再看一遍!你说,我跟你们有什么好玩的?” “什么?还有这种事?走走走,我带你去找他,让他把这几天赢的钱,全都给你吐出来!我明明告诉他们,要给你放水的,这群兔崽子,太不懂事了!”张放成功转移开陈秘书的注意力,搂着他的肩膀向客房那边走去。 …… 卸甲岭大营。 宁哲跟胡逸涵坐在食堂的桌边,在吃饭的同时展开了一段交流。 宁哲吃着野菜包子,对胡逸涵开口道:“今天凌晨的时候,吕勐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他的调令快下来了,他会升任第一师的师长。” “这么快?”胡逸涵喝粥的勺子停在了半空:“他的升迁,不是始终都在由家里人卡着吗?他的家里人怎么会忽然松口,让他担任这么重要的职务?第一师是五谷城唯一的军事力量,而且在这种边塞,武将的权力要大过文官,这个任命下达以后,可是相当于把一座城交给了他!” 宁哲对于这件事也没有太多了解:“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吕勐说这事不方便在电话里面说,但是咱们所需的粮食,他已经帮忙解决好了。” “吕勐升迁是一件好事,但是对于咱们而言,已经并非多么重要了。”胡逸涵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米粥:“之前咱们跟他捆绑,是因为需要他给咱们提供生存空间,再后来吕恒家族的人盯上了吕勐,咱们一起共渡难关,而且利用他团长的身份为独立营提供庇护,现在吕勐做到了五谷城的最高军事长官,已经没有对手了,换句话说,等他赴任之后,别人再想对付他,也会采取政治手段多一些,咱们很难帮上忙了!” 宁哲将最后一块包子填进嘴里,笑道:“是啊,不过这个结果挺好的,如今咱们已经可以在岭南立足了,吕勐也打破了家族的桎梏,在仕途上有了突破,咱们双方相辅相成,有他作为五谷城的最高长官,以后咱们在吕氏补给物资的时候,也会方便不少。” “你有没有想过,咱们该交权了。”胡逸涵继续吃着东西,对宁哲说道:“你最早要独立营的时候,是因为吕勐只是一名后勤团长,手里的权力十分有限,咱们可以利用独立营作为保障,但是现在吕勐已经更上一步了,咱们继续操控独立营,已经没有意义了!这些要塞人是无法跟咱们手下的流民队伍融合在一起的,而且公司的事情一旦暴露,让人查到独立营和星光公司的关系,反而会给咱们和吕勐都带来麻烦。” 宁哲莞尔一笑:“怎么,你这是在一个人在北边,待不住了吧?” “有这部分原因,但只是一小部分,我是真的感觉咱们不应该跟吕氏走的太近,你想过没有,如果吕氏的人知道星光公司的人在担任军职,或者其他财阀的人知道咱们跟吕氏的这层关系,你想过后果吗?”胡逸涵用纸巾擦了擦嘴角:“还记得你说过什么吗?咱们是吕勐的朋友,但绝对不是吕氏的朋友!” 宁哲点头:“放心吧,这件事我昨天晚上就考虑过了,吕勐已经开始向五谷城返程了,等见到他以后,我会跟他聊这件事的,我的想法是先通过卸甲岭作为跳板,将拿回来的粮食运走,然后再进行交接。” …… 三天后,吕勐率先返回了五谷城,开始进行工作交接,原第一师长于翰因为站队成功,已经被调到了腹地的要塞任职,师里的工作始终由其他人代替,但也只能主持一些日常工作,至于一些机要事件,全都需要吕勐处理,所以他上任的第一天,各种文件就堆满了桌子。 另外一边,宁哲接到吕勐的电话之后,也赶到了五谷城,赶到军区后,被卫兵带进了吕勐的办公室里。 宁哲见到吕勐之后,抬手敬了个军礼:“师长,独立营宁哲向您报告!” 吕勐哈哈一笑,从桌后起身:“别扯淡!过来坐!” 宁哲看着吕勐的中校肩章,迈步走了过去:“你这趟回到稻穗城,不会是做了一号长老的上门女婿吧?怎么不仅越级提升了职务,就连军衔都升了?” “我在裴氏当了那么久的间谍,按照正常流程,就是应该提升军衔的,现在军部那边承认了我的军功,所以授衔和晋升都是按照正常流程走的,不过的确有人帮了我的忙。” 吕勐并没有跟宁哲提起吕林寰的身份,比较隐晦的说道:“我这次回稻穗城,见到了一名大人物,跟他聊了你们星光公司的事情,而对方也开出了几个条件,但是目前而言,我不知道这对于你们来说,究竟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宁哲看见吕勐的表情,也变得严肃了几分:“你刚刚说,有人在仕途上帮了你的忙,我想知道,你的晋升跟星光公司有没有关系?” “有,我能够把这批粮食拉回来,是有条件的。”吕勐并没有跟宁哲绕弯子:“吕氏想要星光公司三成的纯利润。” 第一千零五章 友情中出现的裂痕 吕勐的一番话,让房间内的气氛出现了一丝尴尬。 如今宁哲已经跟裴氏达成了口头上的合作,而裴氏那边开出的条件,是以高出平均价格七倍的数额,对星光公司的物资进行收购,按照他们对外的售价,就相当于拿走了星光公司三成的利润。 而宁哲之所以根本没有考虑裴氏,就是因为他并不准备对任何势力割让利益。 而现在吕氏张嘴就要走三成的利益,跟裴氏的想法如出一辙。 甚至于吕氏的条件,要比裴氏的还更加苛刻,因为宁哲想要在岭南发展,需要的是其他三家财阀提供的各种物资,如果不能将市场全部垄断的话,那么目前的一切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为了成立星光公司,宁哲已经投入了大量物资,手里的黄金像是打水漂一样的往外扔。 裴氏想要拿星光公司的三成利润,主要是为了打压另外两家公司,最起码还是拿出真金白银来跟星光公司交易。 反观吕氏,他们历来都对岭南的生意未曾参与,而且也不用参与到交易当中,更不需要付出什么,此时张嘴就要三成利润,这完全就是在硬要,或者说,这是在趁火打劫。 宁哲想要控制其他土匪,自然需要大量的粮食,如果对方因为这一批发霉的粮食,就要生讹星光公司的利润,那完全就是无赖行为。 如果换成其他财阀提出这个条件,宁哲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因为他可以选择不去履行诺言。 但这件事通过吕勐的嘴里说出来,那么味道就完全不一样了,如果宁哲一旦跟吕氏反水的话,必然就把吕勐这个中间人给坑了。 反之,如果答应了吕勐的条件,也就意味着他真的要舍弃接近三分之一的利润出去。 吕勐看见宁哲变了脸色,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这件事情会让你很为难,但是这三成利润,是吕氏那边的底线,星光公司想要在岭南生存,这是一个必须答应的条件,我知道必须这个词会让你感觉不舒服,但事实就是这样的。 不过财阀那边,也不是完全要单纯的拿星光公司的利润,他们同样开出了一些条件,首先一点,那就是星光公司不再会被吕氏视为土匪,作为暴恐组织处理,也就是说,星光公司的卫队虽然不会受到吕氏法律的保护,但是也不会受到针对。 第二个条件,是等到星光公司在岭南立住阵脚以后,吕氏会承认星光公司的合法地位,一旦受到财阀的认同,星光公司的地位会发生质变,这一点你是清楚的。 还有第三点,就是吕氏不仅会给你们提供这一批粮食,而是可以跟星光公司进行长期贸易,不过条件开的苛刻了一些,那就是吕氏只会把陈粮和糙米,按照优质粮食的价格出售给你们。 但是我要跟你说明,在此之前,吕氏从来没有将粮食卖到流民区过,他们愿意跟你们交易,而且承认星光的地位,让你们在吕氏的地盘上生存,已经开了很多先例,而且这件事,你不能拒绝。” “不能拒绝?”宁哲听完吕勐的话,轻轻蹙起了眉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星光公司不是我一个人的,他是我们一群人安身立命的一艘船!而你现在让我在这艘船上拆下木板,用来修补吕氏的房子,你觉得合适吗?” “宁哲,有一点你要清楚,即便是光辉、氧气、黑马这三大公司,也都是需要依附财阀存在的,你们星光身想在吕氏的地盘上生存,不可能一毛不拔,这个条件,我已经替你答应过了,如果你选择拒绝的话,就是在与吕氏为敌。”吕勐跟宁哲对视了一眼:“如今你们星光公司四面楚歌,一旦再多了吕氏这个敌人,你知道下场的。” “我可以把这理解为是你对我的威胁吗?”宁哲见吕勐把话说得这么赤.裸,微微握了一下拳头:“你替我做主,答应了这个条件,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帮助我们吧?岭南匪患,本身就是让吕氏如鲠在喉的存在,我们愿意与三大公司对抗,你们吕氏已经占了很大的便宜了,现在既想让我替你们吕氏卖命,又想喝我们的血,你不觉得这样很过分吗?” 宁哲此刻的愤怒,不仅仅因为吕氏的态度,也因为吕勐的态度。 他知道吕勐是一个有抱负的人,也知道他同样对岭南匪患充满担忧,而他能够代替宁哲把这三成利益许诺出去,其中肯定有帮助星光公司稳定局面的想法,但如果说吕勐办这件事,没有为吕氏和自己的仕途考虑,宁哲是绝对不相信的,即便他没想把星光公司当成垫脚石,但他的确是踩着星光公司上来的,而且在逼着星光公司与吕氏捆绑。 “我承认,即便没了吕氏,你们星光公司也可以选择跟其他财阀合作,但是那样一来,你们只能沦为他们在岭南的代理人,成为一个挂着公司头衔的大型匪帮,永远都达不成自己的目的,跟吕氏合作,会有一些利益上的损失,不过我同样可以给你一个保证,那就是不论到什么时候,吕氏都不会在你们星光公司的背后捅刀子!至少有我在一天,这种事情就不会发生。” 吕勐停顿了一下,继续补充道:“就算你不为自己想想,也应该为你的朋友想想,你还记得吧,我曾经答应过你,会在琼岭会战结束之后,给苏飞一个生存空间,到时候他们那么多人驻扎在琼岭,人吃马喂都需要消耗大量的资源,而革命军根本就没有自给自足的能力,以你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但是在这之前,如果你连养活自己的能力都没有,又拿什么给他提供帮助?” “吕勐,权力这东西,真的会让你产生这么多改变吗?”宁哲听见吕勐说出这番话,有些难以置信的看了他一眼:“你居然用朋友来威胁我?” “你是我的朋友,但苏飞不是!”吕勐摇了摇头:“我只是站在朋友的角度上,提醒我的朋友去想想他的朋友,我知道这件事让你心里不舒服,作为朋友,我不想骗你,但我想告诉你的是,为了财阀,我可以舍弃包括生命在内的一切!” 第一千零六章 附加条件 宁哲在认识吕勐的那一天开始,就知道他是一个忠诚于吕氏财阀的人,不过他对于财阀的利益从来没有兴趣,跟吕勐交朋友,只是因为他这个人。 不能否认的是,吕勐的确是一个合格的朋友,撇去两人的身份背景和立场,他们确实称得上很好的朋友。 但是在这次跟吕氏的合作上,宁哲遭遇了吕勐的背叛。 或许在吕勐看来,这是星光公司与吕氏的共赢,但是在宁哲看来,这更像是一种出卖。 他的本意,是要成立一家独立的,不跟任何财阀有捆绑的公司,只有在几家财阀当中左右横跳,才能在最大限度上保证星光公司的利益和安全性。 如果是宁哲跟吕氏的人去谈判,他是绝对不会割让公司的利益的,因为以吕氏自己的能力,根本就没办法解决三大公司的事情,星光公司能够发力,本身就对于吕氏是一件好事,只要他能把态度表现得强硬一些,吕氏绝对不会选择两败俱伤的结果。 宁哲能想到的事情,吕勐当然也很清楚,但他还是代替宁哲同意了这个条件,说明在吕勐心中,也是希望星光公司和吕氏达成捆绑的,他没有为了宁哲选择牺牲财阀的利益,但是却为了财阀牺牲了星光公司的利益。 宁哲本以为吕勐是他最适合捆绑的关系,但是现在看来,宁哲的想法还是有些过于天真了。 他一直认为,吕勐跟其他财阀的官员不同,他能够接纳流民,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吕勐接纳的并非流民,而是宁这本身,他是看中了宁哲的能力才选择了与他交朋友。 对于其他的财阀官员,宁哲可以用金钱去拉拢他们,让他们出卖财阀的利益,但是这一点,在吕勐这里行不通,因为在吕勐的心里,没有什么比吕氏财阀更重要,包括他们之间的友情。 在星光公司的发展上,宁哲做好了所有的防备,唯独没有防备吕勐,甚至还拿出了一成利润交给吕勐,想要借此完成捆绑,却没想到,最后恰恰是吕勐在他背后捅出了这一刀。 吕勐通过宁哲的沉默,能够感受到他的情绪,主动说道:“我已经决定放弃你给我的一成利润了,这么算起来,其实你需要额外拿出来的,只有两成利润而已,等星光公司稳定下来以后,吕氏赋予你们的合法地位,也能帮你们省去很多麻烦。” 事已至此,星光公司跟吕氏的捆绑已经无法避免,尤其是吕勐还提起了苏飞的事情。 宁哲唯一的退路被堵死,再去怨天尤人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这件事已经在吕氏的大人物那里挂了号,宁哲如果拒绝,那么拿来救命的两千吨粮食也将化为乌有,如果事后反水的话,也等于出卖了吕勐。 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被吕勐道德绑架了,不过在已经吃亏的情况下,第一反应就是继续为星光公司争取利益最大化,很快调整好状态回应道:“这件事你已经替我做主了,再去跟我解释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吕勐很现实的回应道:“因为我们是朋友,我重视吕氏,也尊重友情!我知道逼着你跟吕氏捆绑,会让你很不舒服,但你也要理解我,星光公司设立在岭南的土地上,你还准备整合这里的匪帮,如果双方没有合作关系,谁敢让你们这么大一支武装在自己的家门口耀武扬威?倘若将来你们被其他财阀收买,吕氏又将如何应对?” “用还没有发生的事情来惩罚现在的我们,这是不道德的!”宁哲反驳了吕勐的话,接着话锋一转:“我可以答应吕氏的条件,但是既然是交易,那么条件就不能完全由吕氏开出,我这边也得有附加条件。” “恕我直言,这件事我做不到。”吕勐微微摇头:“我没办法告诉你提出条件的人是谁,但是我们没有资格跟他讨价还价,我也无法对他开出任何的附加条件,他说的话,是无法被推翻的,吕氏能给你们长期提供粮食,已经是我能争取到的最好条件。” “我不是要跟他谈条件,而是跟你。”宁哲跟吕勐对视了一眼:“我要武器和装备!” “结果是一样的。”吕勐摇头:“我虽然已经成为了第一师的师长,不过武器装备配备的事情,我无法做主。” “你能做到!我不需要你为我购买什么新型装备,我只要第一师的储备!而且不要现役装备!”宁哲开口道:“当初你接管独立营的时候,我们曾经去后勤团的物资仓库领取装备,我发现那些仓库存留着大量的淘汰装备,想必第一师的五个团,全都是这种情况,我就要这五个团的装备!” “你疯了?”吕勐蹙起了眉头:“你知道第一师囤积着多少装备吗?” “那你知道星光公司的三成利润有多少吗?”宁哲针锋相对的看着吕勐:“这些淘汰下来的装备,普遍比吕氏的现役装备落后了一到二代,是无法配备给作战部队的,这些东西留在仓库里,对于你们来说也都是一堆垃圾,就算真的有人用这种装备组成一支部队,对于吕氏的威胁也不是很大,对吗?既然吕氏能够将陈粮和糙米以正常价格卖给我们,那我用废铁的收购价格,来买第一师的废弃装备,是不是也问题不大呢?” 吕勐对于自己私自敲定合作的这件事,对于宁哲的确是存在一定程度上的愧疚的,犹豫片刻后,点头道:“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不过这批装备仅限于步枪和手枪,至于其他……” “我说了,我要的是全部的装备。”宁哲在被吕勐将了一军的情况下,斩钉截铁的回应道:“如果你无法答应我这个条件,那我只能很遗憾的告诉你,星光公司会拒绝跟吕氏的合作。” 吕勐跟宁哲对视:“没了吕氏的粮食,你的计划还能执行吗?” 宁哲面色平静的回应道:“我们的确需要向前走,但绝对不能被人用链子牵着走!我宁可星光公司多发展十年,也不能让人把我们的头给按下去!” “你赢了。”吕勐叹了口气:“这批装备,我给你了。” 第一千零七章 洗牌,坐庄 星光公司正式跟吕氏达成合作后,补给这个最大的问题终于得以解决。 从表面上来看,双方取得了一个共赢的结局,但实际上星光公司还是吃亏的。 吕氏本身就是北方最大的粮食出口方,每年都会出售大量的粮食给其他财阀,而他们跟星光公司合作,卖的是最差的粮食,却拿到了最高的价格,这种不平等的垄断式贸易,利润之高已经无须多言,再加上三成不劳而获的纯利润,更是赚了个盆满钵满。 吕氏这么多年都对岭南的业务眼红无比,但一直苦于无法插手其中,星光公司的出现,自然而然的就成为了他们的跳板,这也是吕林寰敢于私下做主的原因,毕竟这个条件,对于吕氏来说,实在是太友好了。 对于星光公司割让三成利润的事情,宁哲并没有对外公布,公司内部,只有秦小渝、胡逸涵和张放这几个人知道,在其他人看来,吕勐就是公司在吕氏内部的靠山,如果让人知道吕勐也忍不住在他们身上薅了羊毛,恐怕对于士气会用很大的影响。 其实从长期来看,吕氏也是在赌,一旦星光公司能够冲破桎梏,真的在岭南做大,他们就可以赚的盆满钵满,倘若星光公司失利,他们也不亏,因为他们的粮食并不是免费赠送的,而是高价出售,同样可以赚到很大的一笔钱。 如此来看,压力还是给到了星光公司这边。 宁哲并未因为三成利润的事情而纠结太久,他比谁都清楚,如何瓜分利益是以后的事情,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要让星光公司在最短的时间内站稳脚跟。 随着两千吨粮食运输到五谷城,他悬着的心就彻底放了下来。 星光公司的燃油、粮食,如今全部都得到了解决,放眼整个岭南,宁哲已经成为了掌握生存资源最多的人,虽然还不足以改变格局,但最起码让他有了坐庄的资格。 如今星光公司已经彻底暴露在了四阀的视线当中,各方势力对待他们的态度各有不同,而宁哲要做的,就是迅速洗牌,稳固自己的位置。 星光公司的危机解除以后,夏侯锦的秘书在等待了十多天以后,终于顺利的见到了秦小渝。 办公室内,秦小渝的脸上挂着适度的笑容,对着陈秘书开口道:“陈先生,很抱歉让你在这里等了十几天的时间,你也知道,在岭南这个鬼地方,无常的天气并不是人类可以控制的。” “秦总,我可以理解你的遭遇,也很庆幸自己终于能见到你了。”陈秘书同样莞尔:“实不相瞒,如果你在三天内还是没有出现的话,我甚至已经做好了返回岭西的准备,因为我实在是吃不准,你们星光公司究竟有没有跟我们合作的诚意。” 秦小渝逻辑清晰的回应道:“关于这一点,你倒是多虑了,不管我们双方是否能够达成合作,至少也要先交流一下意见,我们不可能在没有任何接触的情况下,去否定你们。” 陈秘书跟秦小渝寒暄几句,便步入了正题:“秦总,我能够在这里等待这么久,想必你也看到了我们大夏公司的诚意,我已经在这里等待很长时间了,说实话,我的耐心已经被消耗的差不多了,既然见了面,我也就直接说诉求了。” 秦小渝微微点头:“当然,陈秘书有什么话,可以尽管说出来。” 陈秘书继续道:“秦总,我知道,在此之前,你们已经跟裴诚公司的人见过面了……” “等等!” 秦小渝听见陈秘书这么说,顿时打断了他,故作惊讶的开口道:“你们大夏公司,为什么会知道我们星光公司内部的事情,你们在监视我们?” 陈秘书对于秦小渝的讶异感觉到很得意,但仍旧面色平和的回应道:“秦总,咱们都是生意人,我觉得监视这个词用得并不准确,有句话叫做商场如战场,多了解对手的情报,这本身就是一种商业手段,我并不觉得这是一种冒犯。” “或许你是对的。”秦小渝见陈秘书上钩,同样没有什么表情变化:“我承认,我们的确已经跟裴诚公司的人见面了,但是这并不妨碍我们的交流,对吗?” “当然。”陈秘书笑了笑:“秦总,之前我们大夏公司曾经委派过雄狮帮的狂狮来跟贵公司交涉,但是遭到了你们的拒绝,甚至没有给他继续谈判的机会,我想知道,这是不是因为裴诚公司的原因?” 秦小渝反问道:“你既然也清楚,咱们之间的关系是商业谈判,这个原因就不用问我了吧?你们派一名土匪来跟我谈判,连最基本的诚意和尊重都没有,我们还有什么必要跟你们交流呢?” 陈秘书闻言,端起水杯回应道:“这件事,的确是我们大夏公司考虑不周,但我必须要解释一下,我们派狂狮过来交涉,并非不尊重贵公司,而是为了抢在另外两家公司之前,尽快跟你们进行接触,如果因此让你们产生了什么误会,我深表歉意。” 秦小渝浅笑道:“我接受你的解释,不过我并不相信你们的诚意,既然你也知道我们已经跟裴氏有过接触了,难道就对我们拒绝你们的原因,没有任何想法吗?” “这正是我来到这里的原因。”陈秘书看向了秦小渝:“我是大夏公司负责人夏侯锦的随身秘书,这次来到绿溪谷,是夏侯先生自委派的,目的就是为了重新跟星光公司进行合作谈判,不管结局如何,都希望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既然牵涉了利益,这份友谊恐怕也不那么纯粹了。”秦小渝无暇去听陈秘书的这些客气话:“之前你们大夏公司咬紧牙关,也仅仅才给我们星光公司开出了两倍的收购价格,而裴氏那边给我的收购价格,是七倍!我们已经有了跟他们合作的初步意向,一旦跟你们合作,就意味着背叛了裴诚,而让我们背叛的原因,只能是利益,我们要八倍收购价,你们大夏给得起吗?” 陈秘书闻言,眼角猛地跳动了两下。 第一千零八章 霸道的谈判方式 陈秘书这次来到星光公司,是带着任务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打探星光公司的底细,同时跟他们达成业务上的合作。 不过秦小渝的一句话,就直接把他的话给堵死了。 在出发之前,夏侯锦跟秘书聊过,的确给了他一部分自主权,但是收购价格最高只给到了四倍。 陈秘书本想着通过拉锯战,跟秦小渝进行一番讨价还价。 没想到双方才提起正事,秦小渝一句话就直接把话题给终结了。 陈秘书听见这句话的第一反应,就是秦小渝在骗他。 他身为夏侯锦的秘书,平时的主要业务就是帮忙打理公司的这些业务,比谁都清楚七倍的收购价代表着什么。 陈秘书带着这种怀疑的态度,脸上泛起了一个笑容:“秦总,既然我能来见你,还能知道你们跟裴诚公司接触的事情,说明我们已经掌握了许多超乎你们预料的情报,所以……” “你觉得我是在诈你。”秦小渝打断了陈秘书的话,摇头道:“之前裴诚公司跟我们合作的时候,达成的是秘密协议,而且来跟我谈判的人,是裴永思本人,他再三叮嘱过我,让我一定要对双方合作的事情保密,但是你知道我为什么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你吗?是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不会相信,也知道你一定不会拿出比裴氏更高的价码。 说实话,我们公司内部基本上已经达成了与裴氏合作的意向,之所以跟你说这些,是因为我的确被你这么久的等待给打动了,所以才想要给你们夏侯氏一个可以选择的机会,我知道这个数额不是你这个身份可以做主的,你可以跟上面请示。 我现在要告诉你的是,我们没有时间跟大夏公司开展无意义的商业谈判,想让我们背叛裴诚公司,可以!但必须用利益跟我们对话,八倍收购价格,你们能拿出来,咱们就可以合作,否则的话,咱们双方也没有必要多费口舌,为表诚意,我会派人护送你离开岭南。” 秦小渝的几句话,直接就给陈秘书干懵了。 他从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霸道的谈判方式,对方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就开出了价码。 秦小渝见陈秘书没说话,继续道:“不瞒你说,如果我这次没有因为沙暴耽搁了时间,可能我们跟裴氏的交易都已经达成了,你们夏侯氏如果想合作,那就拿出诚意来,否则的话,我们会按照原有的计划,继续跟裴氏合作。” 陈秘书听完秦小渝的话,犹豫了一下:“秦总,你说得对,这种事情,我的确没有决策权,麻烦你稍等,让我跟领导请示一下。” 秦小渝点头:“我可以给你时间,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我真的没时间跟你扯皮,我刚刚说的话,也不是商业谈判的手段,夏侯锦能答应我们的条件,你可以回来,如果他不答应的话,这就是咱们谈判的最终结果,你我也不用再见面了。” 陈秘书跟秦小渝结束通话以后,就离开办公室,去外面的露天场地拨通了夏侯锦的电话:“老板,我已经见到星光公司的秦小渝了,但是这边的情况跟咱们想象当中的不太一样。” 最近这段时间,夏侯锦和裴永思都在利用各种各样的借口搪塞着景泰公司那边,裴氏是因为已经跟星光公司达成了口头协议,而夏侯锦则是因为还不清楚星光公司的底细,在没有找到利益点的情况下,并不想贸然插手进去。 夏侯锦听完陈秘书的回应,有些烦躁的回应道:“你有话直接说,别在这跟我绕弯子。” “星光公司的人开出了条件,要求咱们以高于以往收购价八倍的价格在他们手里拿物资,否则的话,就拒绝跟咱们继续谈判了。”陈秘书顿了一下,继续开口道:“星光公司的人跟我说,裴诚公司那边来的人,是裴永思本人,而这一点,跟咱们调查到的情况是吻合的,因为那段时间裴永思的确失去了踪迹,秦小渝对我说,裴永思已经跟他们谈好条件了,并且承诺给他们七倍的价格。” 夏侯锦听完陈秘书的回应,心中忽然出现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消息准确吗?” 陈秘书已经被秦小渝给彻底搞懵了:“我不清楚,秦小渝在跟我交流的时候,显得很轻蔑,我感觉她对于跟我们夏侯氏合作的这件事情,完全没有兴趣,他让我跟你交涉,说咱们夏侯氏如果想合作的话,必须要开出比裴氏更高的价格,如果能接受这个条件,他们就选择夏侯氏,反之,这次的谈判直接宣布破裂。” 夏侯锦坐在公司办公室内,拿起了面前的烟盒:“星光公司的背景,你也没问出来吗?” “没有!但是我觉得星光公司的人,并不像是在欺骗我们,如果裴氏那边可以开出七倍的价格,狂狮之前被赶走的事情就显得容易理解了,因为我们的价格跟裴氏那边的价格相比,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陈秘书说完自己的分析,继续道:“现在星光公司已经跟裴氏合作了,如果我们不答应,他们的合作就会继续,说的简单一些,星光公司现在根本就不缺生意,自然没有必要拉拢我们,我甚至可以感觉到,他们根本就不想跟我们合作。” “裴永思这个家伙,居然下了这么狠的手!” 夏侯锦听完秘书的回话,坐在原位陷入了沉思。 他的想法跟裴永思一样,也不相信星光公司可以在岭南发展起来,只把他们当成了制衡其他财阀的工具,同时也清楚裴氏拉拢星光,就是为了打压他们和景阀。 之前夏侯锦让狂狮来星光公司谈判,牙关紧咬才开出了两倍的收购价格,足以说明这个人的吝啬程度。 现在星光公司那边让他提高八倍的收购价格,对于夏侯锦而言,就像是在他的身上抽血一样。 更主要的是,他并不知道星光公司的底细,而且也没有办法验证他们跟裴氏的合作是真是假,形势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第一千零九章 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星光公司门前的广场上,陈秘书手握卫星电话,看着远处的山壁,还有在上面站岗巡逻的武装成员,握着电话沉默不语,静静的等待着夏侯锦的决定。 夏侯锦此刻也是一脸严肃的坐在了办公室内。 他在听到星光公司跟裴氏有合作之后,心里就有了自己的想法。 作为夏侯氏派来岭南抢地盘的负责人,夏侯锦虽然吝啬,但脑子绝对是够用的。 夏侯锦的吝啬,不是没有原因的,而是因为夏侯氏对于资源的消耗和缺口,实在是太大了。 作为四阀当中军事实力最强的势力,夏侯氏拥有五十万兵员,还有最强大的装甲与火炮部队。 夏侯氏的辖地内,森林资源与黄金、白银等稀有矿藏储量丰富,但是钢铁、黄铜与煤炭产量几乎等于零。 多年来,裴氏始终在研究火炮技术,对于金属的需求量很大,而景阀和吕氏为了压制夏侯氏的发展,也始终在对裴氏施压,让他们减少对夏侯氏的金属供应。 裴氏虽然是指着钢铁出口赚钱的,但是也不敢让夏侯氏发展的太过于迅猛。 直到三阀同时在岭南抢夺资源,夏侯氏的金属供应才勉勉强强的得到了保证。 所以,三大财阀当中,夏侯氏其实才是对于岭南的金属最依赖的那一个。 战争开始以后,景阀几乎是在利用一己之力与景裴联军对抗,打出去的子弹、炮弹,受损的战车、枪械等等,全都是需要补充的。 如今景阀的腹地已经出现了金属告急的情况,民间甚至出现了募捐金属制品的活动。 作为夏侯氏最大的金属来源渠道,夏侯锦最近也受到了来自夏侯氏元老会的压力。 他能够想明白裴氏为什么会宁可抬高收购价格,也要抢占市场,因为裴氏并不缺金属,但他们夏侯氏不行。 作为一名领导者,夏侯锦深知越是关键时刻,越要临危不惧的道理,可是这话说起来容易,真要做起来,难度却不小。 最近这段时间,喻长生已经给他打了无数个电话,催促夏侯氏参与到围剿星光公司的行动当中去,而夏侯锦之所以一拖再拖,是因为他也对星光公司抱有幻想。 现在没有人知道星光公司的底细,但是三家公司的负责人也都大概能够想到,这家公司既然敢跟他们抢饭碗,一定是有备而来。 景氏不敢跟他们单独去碰,也是怕万一不能一次性端掉星光公司,而且跟他们爆发持续性的冲突,会被其他人落井下石。 景氏想打却不能打,裴氏随声附和,但心里同样有着自己的小九九。 进退维谷之下,夏侯锦已经被架在了一个相当尴尬的位置上。 陈秘书等了半天,也没听见夏侯锦发声,终于忍不住问道:“老板,是我这里的信号不好吗?” 夏侯锦回过神来,应声道:“我在。” “哦。” 陈秘书答应一声,再度沉默。 “裴氏跟星光公司合作,绝对不是诚心实意的,他们是想利用星光公司吞并咱们和景泰的市场份额,然后找机会把星光给吞掉,咱们绝对不能容许这件事的发生。”夏侯锦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开口道:“但是八倍收购价格,还是过于苛刻了一些,公司很难接受。” 陈秘书提醒道:“老板,星光公司的秦小渝可是亲口对我说,如果咱们不答应他们的条件,双方是没有可能合作的。” “我知道。”夏侯锦思考了一下,回应道:“这样,你按照我的办法,去试探一下秦小渝,如果我的办法管用,那你就继续谈,如果不管用,你就这么说……” 陈秘书握着卫星电话,开始一边听一边点头。 大约十分钟后,陈秘书结束了跟秦小渝的通话,在吴昊的陪同下,再度回到了秦小渝的办公室:“秦总,我刚刚跟我的老板通了电话,他的意思是,八倍的收购价格实在是太高了,我们可以给你们五倍!” “陈秘书,我想我刚刚提醒过你,在这件事情当中,我们没得商量。”秦小渝听见这话,直接摆了摆手:“送客。” 吴昊一步迈到陈秘书身边:“陈先生,请吧!” “秦总,能够给出五倍价格,我们已经拿出了全部的诚意!”陈秘书纹丝未动,却见秦小渝已经起身,向着后面的一道门走去,发现对方不是开玩笑,顿时高声道:“七倍!裴氏可以给七倍,我们夏侯氏也可以!秦总,这真的是我们的底线了!” 已经走到门前的秦小渝停下脚步,转头看着陈秘书:“我想请问一下,在我们已经跟裴氏达成合作的情况下,为什么要冒着得罪他们的风险,用同样的价格跟你们夏侯氏合作呢?” “秦总,你跟我们合作,并不需要得罪裴氏!因为我们不要你们全部的资源!”陈秘书生怕秦小渝会强硬的将他赶出去,语速很快的说道:“我们夏侯氏愿意出同样的价格,购买你们手里一半的货物!而且也可以进行保密,你们完全可以对裴氏的人说,自己把全部的物资都卖给了他们,我们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秦小渝轻轻挑眉:“我们这么做的意义何在?” “答应我们的条件,你们不会损失任何利益,但是会多一个朋友!”陈秘书按照夏侯锦的原话对秦小渝复述道:“你们星光公司的出现,对于其他三家公司而言都是一根肉中刺,如果只跟裴氏合作的话,你们一旦被出卖,会连一条退路都没有! 有句话叫做不要把鸡蛋全都放在一个篮子里,想必秦总应该也听过吧?我们夏侯氏对于资源的需求很大,但是出于协定,不能对另外两家公司动手,而你们手里的物资,也正是我们需要的,所以在交易这件事情上,我们要远比裴氏真诚的多!” 秦小渝听完陈秘书的解释,再度挥手。 陈秘书见秦小渝依然下达了逐客令,情绪激动的吼道:“秦总,难道你真的决定一意孤行,把星光公司的命脉全部都压在裴氏身上吗?” “陈秘书误会了,我只是让人先送你去休息。”秦小渝笑了笑:“至于这件事是否可行,我还需要跟其他股东商讨。” 第一千零一十章 扩张之路 秦小渝跟陈秘书的谈判结束以后,便让人将他送到了客房休息,自己则去跟宁哲等人见了面。 公司会议室内,宁哲、胡逸涵、张放、吴昊、李霖、林巡、焦秃子、麻四、曹兴龙、上官啸虎、林豹、秦小渝、赵怡、宋佳等人悉数到场,展开了星光公司成立以来,第一次的高层会议。 宁哲坐在主位,对着众人开口道:“有个好消息告诉大家,目前公司的困境已经解除了,燃油、粮食全都准备到位,而且裴诚和大夏也向咱们抛来了橄榄枝。” 李霖听完宁哲的话,在旁边清了清嗓子,插嘴道:“我有个疑问想要提出来,那就是我们是否要真正的去跟这两家公司合作?” “不,这只是缓兵之计而已。”宁哲很干脆的给出了回答:“我们想要在岭南发展,是无法避开这三家公司的耳目的,现在景泰公司因为景奇胜的死,始终对我们存在敌意,我们如果跟另外两家公司存在合作关系,仅凭景泰公司,很难威胁到我们,也不敢跟我们进行全面对抗。” “这就是我们担心的地方。”吴昊把玩着手里的煤油火机说道:“如果咱们不是诚心跟另外两家公司进行合作,一旦被他们看出我们的真实意图,到时咱们该如何跟他们解释?大家现在无冤无仇,可是等咱们背叛他们的那一天,恐怕这两家公司对咱们的恨意,甚至要比景氏还大。” “我们不会背叛他们,这会砸了星光公司的招牌。”胡逸涵替宁哲做出了回答:“现在三家公司的补给线因为战争被阻断,根本就没有资本收购我们手里积压的物资,所以大家即便敲定了合作,也需要等战后进行贸易。” 张放也附和道:“吕勐已经跟革命军的苏飞达成了协议,等大战结束后,会给革命军在琼岭创造生存空间,到时候革命军继续卡着琼岭,他们的运输队过不来,拿什么收物资?想要,就只能让我们送过去,而我们完全可以用革命军作为借口,提高售价,他们不想忍也得忍,而且从我们这里购买物资,可比在裴氏便宜多了,如果说恨,恐怕也只有裴氏会恨我们!但他们虽然铜铁矿丰富,不过对于稀有金属的需求量很大,也不敢跟我们翻脸。” 众人听见张放的一番话,纷纷交头接耳的议论了起来。 宁哲此时也继续说道:“裴氏的裴永思已经来过电话了,他们现在没有能力收购咱们的大宗物资,不过急需一批镁、铝、钨等金属,我们可以按照他们开出的价格,用七倍收购物资卖给他们,先让他们尝到一些甜头,也能作为双方稳定交流的基础,有了裴氏与夏侯氏在里面和稀泥,三家公司考虑到内部制衡,很难达成共识向咱们动手。” “我就怕他们尝到甜头之后,会得寸进尺啊。”林豹吸了吸鼻子:“现在三家公司因为物资不足,自己都很难展开物资收购了,如果看见咱们星光公司运转正常,一定会垂涎三尺!” “这件事我们已经讨论过了,大夏公司愿意用跟裴氏一样的价格,要我们一半的物资,但我们不准备同意,而是只答应卖给他们三成。”秦小渝笑了笑:“裴氏买物资,是为了扰乱市场,而夏侯氏是因为真的缺少物资,有句话叫做不患寡而患不均,如果这件事换在你们身上,你们会怎么想?” “换成我,那肯定会记恨你啊!”麻四脱口而出的回应道:“如果我出着跟别人一样的钱,却买不到一样的东西,那我肯定骂商家啊!” “这个道理,用在裴氏身上行得通,但是用在夏侯氏身上则不行。”胡逸涵微微摇头:“裴氏并不缺物资,但是夏侯氏则恰恰相反,他们对于岭南物资的依赖很严重,哪怕能够多吃一口,对他们来说都是有利的,所以他们即便恨我们,也不会跟我们翻脸,但一定会仇视裴氏,认为是裴氏影响了他们的扩张,因为裴氏来岭南的目的之一,就是扰乱市场。 大夏公司不能直接做星光公司的事情,去跟景氏抢资源,他们无法把我们甩掉,那么一定会将目标放在裴氏的身上,因为我们双方已经是合作关系了,只要他们能把裴氏给清出去,我们是不是就成为了他们唯一的合作伙伴呢?” 胡逸涵话音落,麻四琢磨了一下,点头:“是这么个道理,我以前听过一个故事,叫做二桃杀三士,那咱们这个故事,是不是一桃杀二士啊?” “不管夏侯氏和裴氏究竟谁能杀掉谁,但他们的互相制衡,对于咱们来说一定是有利的,在咱们与他们有合作关系的情况下,他们都不会希望咱们倒下,而是准备利用咱们来瓜分景氏的资源。”宁哲顿了一下:“现在咱们最需要做的,就是扛住来自景氏的压力,我已经想好了,既然粮食到了,那就趁这个机会,尽快收编岭南的匪帮。” 此话一出,众人全都坐直了身体。 岭南土匪作为吕氏的心头大患,影响力毋庸置疑,星光公司对于这些土匪究竟会采取什么策略,是每个人都关心的事情。 宁哲继续道:“我是这么想的,咱们这些人里面,曹兴龙和麻四行动不便,就不参加这件事了,其余的人当中,我和大涵、张放、林巡分成四组,分别带队去收编匪帮,就以绿溪谷为中心点,向周边地区辐射。” 林巡开口道:“哥,如果现在收编土匪的话,可就意味着咱们在白养着他们!这场战争还不知道会持续多久,我觉得是不是有些为时过早?咱们完全可以等到革命军入驻琼岭,断了岭南土匪的生路再下手也不迟啊!” 宁哲微微摇头:“星光公司想要在岭南生存,必须有自己的势力,现在岭南的土匪们为什么不受财阀的指挥?因为他们之间只是单纯的利益关系,财阀不给物资,土匪就一动不动!但我要的不仅仅是卖命的土匪,还有他们的忠诚,在不需要他们做什么的情况下雪中送炭,代表的同样是我们的诚意!在我们的扩张当中,这是很重要的一环!” 第一千零一十一章 一人死,百人生 如今星光公司所需的粮食,都已经开始陆续运往五谷城,并且开始向星光公司转运。 秦小渝同意了陈秘书的条件之后,就派了一支队伍护送他离开,与此同时,宁哲等人也开始了星光公司的扩张之旅,准备收编土匪,扩充自己的地盘。 宁哲作为扩张的带队人之一,在作出决定的当天下午,就带着林豹和上官啸虎,还有二十名土匪离开了星光公司驻地。 他们这边的人总共分成了四队,宁哲负责的是向东侧的扩张。 宋佳自从进入信盟,就始终在摸查岭南的情况,尤其是星光公司成立以来,一直在进行地图的绘制。 岭南是一大片苍茫的沙漠,几乎很难见到有标示性的地貌,所以地图的绘制也是相当困难的一件事,目前而言,岭南地区根本没有一份完整的地图,即便在吕氏的军用地图当中,也仅仅标注了边塞到岭南和金钦环边界的距离,岭南的全部区域,都是用沙漠地形带取代的。 宋佳忙活了这么久,也仅仅绘制出了绿溪谷周边一带的简略地图,标记了几个大、中型匪帮的位置,至于那种由几十人组成,到处流窜的小型匪帮,根本就没办法进行统计。 宁哲要去的第一站,就是距离信盟驻地四十公里外的开山帮。 行驶的皮卡车上,林豹握着方向盘,对宁哲问道:“大哥,咱们出发之前,宋佳说过这个开山帮的情况,他们的驻地因为跟信盟的地盘距离太近,平时被信盟压得头都抬不起来,在战争发生之前就很难吃饱饭,在断粮之后,就更完蛋了,据说旗下的三百名土匪,现在跑了三分之一,这种匪帮,咱们还有必要收编他们吗?” “当然有必要。”宁哲拧开水壶的盖子回应道:“现在岭南大灾,所有的匪帮都吃不饱饭,包括信盟当中的几个大帮派,如今也是勉强能够糊口,而且他们这种情况只是九牛一毛而已,大多数的匪帮,如今都是开山帮的这种境遇。 你看见的是开山帮的大多土匪都选择了离开,但是你觉得那些离开的土匪真的能有出路吗?现在整个岭南都是这种情况,每个匪帮都在减员,所有人都以为离开了能寻到一条生路,但实际上脱离了群体之后,他们只会混的更惨,因为现在没有哪个匪帮有能力可以养活这么多人。 我跟宋佳聊过了,现在开山帮的情况不是个例,几乎所有的匪帮都有人饿死,或者脱离匪帮另寻生路,像咱们这种能够衣食无忧的势力,在岭南是独一份,即便是老卡的忠帮,最底层的小土匪也是吃不饱饭的。” “既然这样,咱们为什么不直接接纳那些跑掉的土匪呢?”林豹听完宁哲的解释,吸了吸鼻子问道:“咱们如果直接跟匪帮交涉,不仅麻烦,而且搞不好还会引发冲突,而那些脱离匪帮的土匪,全都是走投无路的人,咱们只要给一口吃的,他们就会选择加入咱们,这不是挺好的吗?” “可是这样没有意义啊,咱们招募土匪,是为了扩张地盘,保障运输补给线的安全,如果按照你说的这样,大规模的招募土匪,咱们很难安顿这么多人,而且还得让他们去进攻其他的匪帮,这么一来,会引发土匪们对咱们的仇视情绪,而且除了粮食之外,还会增加军火的消耗。” 宁哲灌了两口水,继续道:“按照目前的情况,收编匪帮,保持局面的稳定,才是对咱们最有利的方式,而且咱们未来还需要这些匪帮帮忙对抗财阀,所以还是需要他们成建制的存在,而不是收编散兵游勇,浪费资源对他们进行培训。” 林豹理解了宁哲的意思,随即便专心开车,没有继续问起这事。 车队从信盟的地盘上出发,一路平安无事,经历了数个小时的行进之后,终于赶到了开山帮所在的位置。 在周边的几百公里之内,信盟无疑是最强大的匪帮,几处地理位置比较好的匪巢,全都被大匪帮占据着,稍微差一些的地方,也被依附于信盟的小股土匪给瓜分干净了。 俗话说背靠大树好乘凉,多年来,开山帮也始终在争取加入信盟,但是因为他们的规模实在太小,信盟根本就不搭理他们。 开山帮的驻地,位于一处小型戈壁,周边就是一圈环形沙丘,为了保障生存空间,匪帮每天都得对戈壁进行清扫,否则用不了多久,这处戈壁就得被风沙吞没。 …… 开山帮驻地,搭设着几间低矮的土胚房,还有不少破破烂烂的帐篷。 此时,一群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土匪们,正聚在一起,一个个双目无神,仿佛一阵风吹过来,都能把他们吹倒一样。 大当家站在人群前方,有气无力的喊道:“今天轮到哪一组了?” 扫清柱上前一步,对着人群招手:“马号的人,向前一步走!” 扫清柱语罢,几名土匪颤颤巍巍的的走出人群,眼中满是恐惧。 “咔哒!” 大当家等这几人出列,抽出腰间的六发左轮,向里面压了一发子弹,转动弹仓以后,对着几人开口道:“最近这段时间,帮里已经揭不开锅了,只能以人为食,你们吃过其他人,现在也得轮到自己,没别的,我唯一能保证的,就是把你们的骨头保留下来,等咱们度过这一劫之后,定当厚葬各位!” 马号的几名土匪闻言,一个个面如土色,其中一人更是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大当家!我不想死!我不想这么死!”一名土匪看着匪首,身体不断地颤抖着,缓步向后退去:“能不能让我出去,我可以抓人回来!” “哗啦!” 扫清柱拉动枪栓,指向了那人:“别动,也别想着跑,否则的的话,你过不了赌运气的这一关,而是会被直接击毙!” 这时候,又有另外一名土匪站了出来,指着一名瘦弱的马号土匪说道:“大当家,我能不能替我弟弟?” 那名少年土匪睁大眼睛看向了自己的哥哥:“哥!不要!” 匪首看见这一幕,叹了口气:“可以!” 土匪迈步上前,将自己的弟弟换出了队伍,做了个深呼吸:“来吧!” “咔!” 大当家抬手扣动扳机,枪内传来一声枪响。 “咔!咔!” 空枪的声音接连响起,眨眼间,匪首已经开了五枪。 枪口也指向了最开始要走的那个人。 “不要!大当家,不要!”那名土匪见自己必死无疑,转身要跑。 “砰!” 枪声响起,土匪的身体应声倒下。 大当家看着倒在血泊当中抽搐的手下,叹气挥了挥手:“抬走吧!” “嗡嗡!” 与此同时,一阵引擎的咆哮声,也传入了众人的耳朵里。 第一千零一十二章 邀请 开山帮驻地,扫清柱听见远处的引擎声,不禁眉头紧锁:“什么情况,眼下这个阶段,怎么会有人来咱们这里?” 另外一人回应道:“会不会是其他匪帮也揭不开锅,来这里抢粮的?” 大当家听着越来越近的引擎声,拎起了旁边的步枪:“妈的,不管了!准备作战!能留下一个是一个,外人死一个,咱们就能活一个!” 原本精神萎靡的土匪们,此刻眼中都迸发出了一股凶狠,恶劣的生存环境,正在不断消磨着他们的人性。 与此同时,远处皮卡车的扩音喇叭也传出了宁哲的喊话声:“开山帮的兄弟们,请你们不要紧张,也不要激动!我们此行没有任何恶意,是来给你们送物资的!请不要开枪,避免误伤!” 扫清柱听见外面的喊话声,微微一愣:“什么情况,这时候怎么可能有人来给咱们送物资呢?” 应天梁蹙眉道:“会不会是阴谋,想要骗咱们放弃防御?” “可能性很大,你带人去架住机枪位,有什么不对劲,直接开干!”匪首语罢,对着其他人挥了下手:“散开,把他们拦截在营地外面!” 开山帮的人很快找好自己的作战位置,同时也有人跑到戈壁入口的位置,顺着绳子往上爬,蹲在了山壁上挖掘出来的机枪位当中。 “哒哒哒!” 星光公司的车队靠近之后,匪帮入口那边,扫清柱对天开了几枪,举着铁皮喇叭大声吼道:“前面的车给我听好,不要继续上前了!否则别怪我们的子弹不长眼睛!” “吱嘎!” 远处的皮卡车在沙漠上刹停,卷起了浓浓烟尘。 等沙土散去,宁哲推门下车,举起双手向前走了几步,大声喊道:“开山帮的兄弟们,你们好!我们此行没有任何恶意,只是听说你们最近物资紧缺,所以来给你们送些粮食!当然,如果你们不需要的话,我们会立刻撤离,绝对不打扰!” 山壁后侧,匪首听见外面的喊话,抬头对着高处的扫清柱问道:“对面来了几台车?” 扫清柱举着望远镜环视一周,转头回应道:“他们来了五台车,但是近处只有一台,其余的车都停在很远的地方,看起来的确没有什么敌意。” “现在三大公司都已经跟岭南断了联系,裴氏已经好久没有给咱们提供物资了,这些人怎么会忽然冒出来呢?”大当家满脸疑惑的抬头道:“问问他们是哪股势力!” 扫清柱闻言,举起了大喇叭:“前面的人,你们是受到哪个财阀委托过来的?” “我们不是财阀的人。”宁哲在车里将扩音喇叭的送话器拿了出来:“我们是星光公司的!” “星光公司?就是最近跟信盟走的很近的那家公司?”匪首听见这个名头,虽然仍旧满脸疑惑,但思考了一下还是摆了下手:“让他们进来!” “放行!”扫清柱见匪首发话,发出了一声呐喊。 随着戈壁入口的路障被移开,宁哲乘坐的皮卡车也驶入了扫清柱的驻地内。 宁哲隔着车窗向外望去,隐约还能看见一个帐篷后面支着一口大锅,而且周边散落了许多的骨头。 自幼生活在流民区的宁哲看见这一幕,瞬间就能够认出来,那是人骨。 流民区每逢大灾,总有吃人的事情发生,并且有人变成疯子,愚昧的流民将这种情况称为神罚,但宁哲在进入要塞之后才明白,原来那是朊病毒感染。 皮卡车停稳之后,许多土匪全都端着枪围了上来,对于这种情况,宁哲并没有感觉到畏惧,而是推开车门,很从容的站到了车下:“请问,哪位是开山帮的大当家?” “我是蒋大山!” 开山帮的匪首向前迈了一步,拱手抱拳:“不知诸位兄弟来到我开山帮,有何贵干啊?” 林豹看见蒋大山饿的眼睛都快绿了,还在这摆谱,当即说道:“我们刚才喊了半天送物资,你们……” 宁哲伸手阻拦了林豹,很客气的对蒋大山开口道:“蒋首领你好,我们是星光公司的人,近来岭南大灾,我们也知道贵帮的物资补给出现了问题,所以特意送来了一百公斤的粮食,还有三桶纯净水,五十盒牛肉和蔬菜罐头,算是聊表心意。” 周边的土匪们听完宁哲的话,一个个都开始吞咽起了口水,肚子也开始咕噜噜的叫个不停。 他们虽然已经开始依靠同伴作为食物,但这只是为了生存,每一口人肉吃下去,他们都强忍着恶心,但凡有其他的食物,他们也不可能以人肉为食。 到现在为止,他们都已经忘记自己有多久没有吃过粮食了。 蒋大山听见宁哲的回应,并未感觉到欣喜,而是眼中闪过了浓浓的疑惑:“咱们双方素不相识,你们为什么要给我们送粮食?” 宁哲见蒋大山这么说,并没有绕弯子:“蒋首领,最近这段时间,我们星光公司始终在招兵买马,扩充星光卫队的队伍,今天来到贵帮,就是为了发出邀请!” “星光卫队?”蒋大山大字不识一个:“这是什么东西?” “我们星光公司,是一家做正规生意的公司,做的生意跟三大公司一样,就是收购物资,如果贵帮愿意跟我们合作,那么从今往后,我们可以用跟三大公司一样的价格,收购你们的物资。”宁哲顿了一下:“包括现在,你们积压的物资都可以跟我交易。” 蒋大山瞥了宁哲一眼:“说了半天,你们不还是跟财阀的队伍一样吗?” “不,我们星光公司并不是为了利用你们,或者说,并不是完全想要利用你们。”宁哲微微摇头:“你们跟财阀的公司之间,是交易的关系,而我们跟你们则是雇佣关系,我们会每个月都给你们最低生活保障,如果以后你们再次遇见这种情况,即便没有物资交易,我们也会给你们送来基本口粮,不用你们再去过这种以人为食的生活!试问,这个条件三大公司能做到吗?” 第一千零一十三章 蒋大山的戒备心 蒋大山自从出生那一天开始,就生活在岭南,在他还没有成年的时候,所在的村子就因为一场瘟疫死了七七八八,他为了生计,只能选择加入匪帮。 他从一个未成年的孩子,逐渐成为如今这个匪帮的大当家,可以说就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土匪圈子里面,充满了尔虞我诈。 在三大财阀没有在岭南设立公司之前,土匪们的生活也十分凄惨,想要生存,只能依靠烧杀抢掠。 再后来,三大公司来到岭南,土匪们虽然能够勉强吃饱饭了,但是生存条件却更加艰苦,因为他们的每一口粮食,都是用鲜血和杀戮换回来的。 不管是身边的流民,还是手下的土匪,以及合作的财阀,这些人都没有一个可信。 在这种环境里长大的蒋大山,是绝对不会相信天上掉馅饼这种事情会发生的。 所以,面对宁哲的邀请,蒋大山心中的第一反应,就只有两个字:阴谋! 宁哲见蒋大山不语,开口问道:“蒋首领,不知道我的条件,你还觉得满意吗?” “满意?”蒋大山哈哈一笑,看了一眼皮卡车拉载的几袋粮食,冷笑一声:“就凭这么一点东西,你就想让我们匪帮这么多人给你卖命,不觉得这个条件有些过于玩笑吗?” “玩笑?你们自己都快饿死了,还觉得我们在开玩笑啊?”林豹见蒋大山如此傲慢,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一脸怒气的开口道:“你们都快饿死了,自己都活的像个笑话一样,有什么资格跟我们耀武扬威啊?你别以为我没看见,你们现在都已经靠吃人活着了!如果不是我们愿意帮忙的话,你们这点人还能坚持多久啊?” 扫清柱被林豹激怒,举枪指向了他:“混蛋!你说什么!” “王八蛋!你找死啊?”上官啸虎见状,在车里抽出一把轻机枪端在了手里:“就你们这个小破地方,我们如果想收拾你们,一轮炮击就能把你们炸平了!” “大家都别激动!”宁哲看见双方剑拔弩张的模样,对蒋大山笑了笑:“蒋首领,我们冒昧前来打扰,可能让你们感觉到了紧张,但我们绝对没有恶意,如果你们感觉我们的条件无法接受,那也没关系,这车上装载的物资,就当我们送给开山帮的礼物,卸车之后,我们立刻离开!” 蒋大山依旧保持着足够的警惕:“这一百公斤的粮食,在如今的岭南,可不是寻常物资,你却要平白无故的送给我们,你觉得我敢吃吗?” “这好办,我可以选择留下,等你们把饭做好,大家一起吃。”宁哲洒脱的笑了笑:“俗话说来者是客,就算咱们无法达成合作,那我只当讨杯水喝,蒋首领总不至于赶我走吧?” 蒋大山听完宁哲的回应,沉默了几秒钟,对应天梁摆了摆手:“按照他说的做,埋锅造饭!” “是!” 应天梁也好多天没吃过饱饭了,听见蒋大山的话,迅速带着几名手下,开始去车边卸货,而应天梁看了一眼洒落在车厢里的粮食,惊讶的看向蒋大山:“大当家,他们送来的是细粮!” 此话一出,所有的土匪们都睁大了眼睛。 细粮这种东西,流民一辈子都未必能吃上几次,没想到宁哲他们居然会送来这种东西。 蒋大山决定把宁哲留下试毒,便将他请到了开山帮的忠义堂。 宁哲落座后,显得十分从容,蒋大山虽然没文化,不过却是一个懂得察言观色的人,见宁哲脸上并没有多少紧张,忍不住问道:“如今在岭南地界,连三大公司都无法给我们这些匪帮提供粮食,你们星光公司的粮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这是我们的事情。”宁哲脸上挂着浅笑:“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们星光公司的规模,并不比三大公司的规模差,就像我说的那样,我们并非要强制贵帮跟我们合作,今天的合作,咱们能谈成就成,如果不成,那就当交个朋友,这些物资,只当我送给你们的。” “谈都没谈,直接就往外送粮食?”蒋大山挑眉看着宁哲:“你就不怕我把你扣下,威胁星光公司吗?” 宁哲脸上挂着浅笑:“我只是星光公司的一个普通业务员而已,你扣下我,很难威胁到公司,而且你们拿粮食,是为了活下去,而不是为了送命,你或许不知道星光公司的实力,但应该知道信盟吧,我们星光公司是受到信盟保护的,且不论你能否斗得过我们星光公司,我只想问问,你斗得过信盟吗?” 蒋大山听见这话,面色一凛。 他们开山帮无数次向信盟投诚,对方连理都没理他们,作为在信盟身边捡残羹剩饭吃的匪帮,信盟这两个字,足以让他们心惊胆寒。 宁哲坐在原位,本想端起水杯喝一口水,但是却发现杯里面的水十分浑浊,而且带有一股浓重的铁锈味。 猎人出身的宁哲,对于这股味道十分熟悉,水里面这股浓重的锈味,分明就是在饮水当中混入了人血。 如此看来,开山帮的情况,比宁哲想象当中的还要悲惨。 外面的土匪们开始做饭,香味也随即飘荡进了忠义堂内,蒋大山闻到这股味道,感觉胃里开始反酸,舔着嘴唇对宁哲问道:“我想知道,如果今天我们拒绝你,你准备怎么办?” “我这次出来,是代替星光公司招募卫队的,为的是合作共赢,一顿饱和顿顿饱的区别,如果你分不清楚,那我们只能就此打住。” 宁哲语气平淡的回应道:“不过我也要提醒你,我们对你们的邀请只有这一次,今天你拒绝了我,那么这辈子你都没有第二次进入星光公司的机会,刚刚我在外面的时候,已经当着你手下们的面,给足了你面子,如果你一心拽着他们跟你一起饿死,我当然不会关心,大不了就等你们全都饿死以后,再派别人来接管你们的地盘好了。” 第一千零一十四章 意识对立 宁哲在决定出发收编土匪的时候,就料到了这件事并不容易做成。 如今岭南大灾,所有的匪帮都生存在水深火热当中,粮食和饮水,是他们最为紧缺的物资,不过饥饿并不会让所有人都失去理智。 宁哲也是流民出身,知道这个群体对于财阀与资本的提防和戒心,也正是因为他能站在流民的角度上去思考问题,所以他对这些土匪们,也能保持足够的耐心。 蒋大山最终还是出现了一丝松动:“我们如果加入你们星光公司,成为你说的那个什么卫队,跟效力于三大公司,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首先的一点,我们除了自我防卫之外,不会让你们主动跟其他匪帮发生冲突,因为我们的目的是收编岭南所有的匪帮,结束这里的混乱局面,说的简单一些,就是有钱一起赚!其次也不应影响到你们的生活,你们从今往后的任务,就是保持原有的生活方式不变,但是不用担心地盘被人吞并,也不用去费尽心思吞并其他人的地盘,因为你们会从原来的三个老板,变成如今的一个。” 宁哲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最主要的是,我们星光公司与三大公司的理念不同,我们从不认为流民是肮脏与卑贱的,也不认为岭南的流民生来就该做土匪,在我们眼中,你们不是鹰犬,不是走狗,而是伙伴。” 蒋大山听见伙伴这个词,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哑然失笑:“如果说你的前几个条件还能让我相信你,但这句话就显得有些太搞笑,也太虚伪了,我的生活经历告诉我,当有人第一次见到你,就推心置腹的要跟你交朋友,他的目的绝对是不单纯的。” “你知道流民最大的悲哀是什么吗?是在要塞人长期的灌输之下,产生了一种自己天生就是卑贱、低劣的自我认识,以至于所有的流民都已经习惯了他们是最底层的人,到了最后,甚至已经不需要要塞人去做什么,就连流民的父母,长辈,朋友,都会无时无刻的不在提醒着你,我们是卑劣的流民!” 宁哲说起这件事,面色变得凝重了几分:“你不觉得,当一个人面对其他人的善意,都需要充满提防,甚至在别人表露善意的时候,已经考虑该如何干掉对方,从而去避免危险,是一件很难以理解的事情吗?” “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思想和灌输,我只知道在这地方,想要活下去,得遵守自己心中的法则,除了自己,谁都不可信!”蒋大山并未因为宁哲的几句话而卸下防备,正如宁哲所说,长期形成的思维习惯,绝对不是他几句话就可以扭转的。 宁哲莞尔一笑:“那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想法,一直以来都是错误的?” 蒋大山不以为然:“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错误的,但是我祖祖辈辈的经验告诉我,相信要塞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说了半天,你还是没有抓住我们谈话的重点。”宁哲嘴角微挑:“我说了,我们星光公司并非三大财阀的公司,还有,我也不是要塞人。” 蒋大山闻言,猛地睁大眼睛,看向了宁哲。 他在流民区生活了这么多年,对于要塞人和流民,是一眼就能认出来的,而宁哲不论是穿着打扮,还是言谈举止,以及身上的那股气质,都跟他所接触的流民不一样。 宁哲能够看懂蒋大山目光当中的意思:“觉得我在骗你?放心吧,我没有那么无聊,而且你们这个匪帮的规模,也不值得我用谎言去欺骗你。” 这时候,扫清柱也走进了忠义堂:“大当家,饭做好了。” 蒋大山闻言,起身看向了宁哲:“请吧!” 两人离开房间的时候,外面支了两口大锅,里面是用罐头和粮食做的米粥,宁哲走到锅边,接过土匪递来的一碗粥,很自然的开始吃东西,周边的一群土匪闻着食物的味道,一个个口舌生津。 宁哲一碗粥吃完,抽出口袋里的纸巾,轻轻擦拭了一下嘴角,对着蒋大山笑了笑:“蒋首领,这样足够证明我的食物没问题了吗?” 蒋大山看见一个个眼睛放光的土匪们,微微挥手:“开饭!” 话音未落,一群土匪宛若猛虎扑食,全都向着两口大锅冲了过去,开始争抢食物。 对于宁哲来说,能够吃出来这些陈粮还是有些许怪异味道的,不过对于这些土匪来说,已经是无比的甘甜可口。 “砰!” 扫清柱对天崩了一枪,嘶吼道:“咱们的粮食是足够的,都抢什么抢!给老子排好队,饿不到你们!” 面对扫清柱的怒斥,土匪们只能悻悻的开始排队,而刚刚抢到粥的人,已经顾不得烫,开始大口吞食。 林豹站在宁哲身边,看着那群狼吞虎咽的土匪,对宁哲问道:“大哥,你说这些土匪吃饱饭之后,会选择投靠咱们吗?” “无所谓。”宁哲站在原地,点燃了一支烟:“我从未打算过收编岭南的全部土匪,他们不跟咱们合作,但是总有人会跟咱们合作的,只要咱们能够将周边的匪帮收编,开山帮的人只有死路一条,路是他们自己选的,咱们没必要追在后面向他们嘴里喂饭吃。” 林豹看着面前的一片土匪,继续问道:“那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啊?” “我给蒋大山考虑的时间已经够久了,你们上车,我跟他打个招呼,咱们直接撤。”宁哲语罢,就迈步向着蒋大山走去:“蒋首领,该给的物资,还有该说的话,我都已经说完了,今天多有打扰,我就此告辞了!” “等等!”蒋大山见宁哲要走,将饭碗放在一边,起身看向了他:“你没骗我,你真的是一个流民?” 宁哲点头:“是。” 蒋大山继续问道:“你之前说的也是真的,只要我们愿意跟你们合作,你们就能给我们提供生活保障?” “不用你们干活的时候,每个人每天三两保障口粮,用你们干活的时候,会增加到五两,并且配备相应物资。”宁哲顿了一下:“但我要提醒你,加入星光公司之后,你们就是公司的人,以前那一套两面三刀的方式,肯定是行不通的,一旦你们背叛星光公司,会死的很惨!” 蒋大山之前饿着肚子的时候,还能保持警惕,但是此刻体会到了吃饱的味道,便彻底绷不住了:“如果我们投诚,下一批保障量什么时候能送来?” 宁哲回道:“这批粮食,足够你们吃上四五天了,我们下次会送来足够你们使用一周的口粮。” 蒋大山看了看周围那些盯着自己的目光,做了个深呼吸:“好!你的条件,我答应了,我们开山帮可以跟星光公司合作!” 第一千零一十五章 生与死 宁哲将开山帮收编成为星光卫队之后,就相当于在信盟的地盘之外,拓展了第一个中转站。 于是,星光卫队很快在开山帮的地盘上建立了临时基地,开始向前方运送补给。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星光公司的四个工作组,开始利用这种方式,以信盟的地盘为中心,迅速进行扩张。 七天后,在位于一座绿洲当中的风沙帮驻地内,宁哲坐在会议室里,一次性接见了二十多名大大小小的匪帮首领。 随着星光公司招募匪帮的消息在岭南传开,许多匪帮都主动抛来了橄榄枝。 有句话叫做万事开头难,招募匪帮这件事的难点,就在于如何让匪帮相信星光公司的诚意,不过随着大部分匪帮都已经陆续投靠了星光公司,而且开始收到星光公司的物资补给以后,就已经不用去证明这些东西了。 土匪们的群体当中,如今已经产生了一种从众效应,感觉既然有那么多的同行都选择了跟星光公司合作,那么这些人肯定不是傻子,他们跟星光公司合作,一来是为了获取资源,二来也是怕其他匪帮恢复生机之后,会来进攻自己。 一群填饱肚子,养精蓄锐的土匪,去对付一群食不裹腹,连走路都费劲的土匪,究竟孰强孰弱,似乎并不用去过度思考。 风沙帮的会客堂当中,宁哲坐在主位,对着到场的土匪们说道:“各位当家和掌柜,你们今天能来到这里跟星光公司寻求合作,我首先代表公司感谢你们的信任!想必你们能来到这里,我们的条件你们也都知道了,诸位与星光公司合作以后,就会取消原有的匪帮称号,按照编号改为星光公司武装卫队,以数字作为编号,并且服从分配,这一点是我们的硬性要求。” “宁先生,我有话要说!”一名土匪听完宁哲的话,举手示意了一下:“现在大家一个个连饭都吃不上,星光公司愿意伸出援手,给我们一口饭吃,我当然是很感激的,而且卫队需要编号的这件事,我也有所耳闻,不过有一点我始终没想通。 以我们梵天帮为例,我们是一个拥有八百多人的大型匪帮,而在场的这些人当中,有人的匪帮只有三五十人,你把我们都编成卫队,这实力根本就不均衡啊!” “这一点已经有很多大掌柜对我们提出过疑问了,我也在这里向诸位解释一下,我们的星光卫队是以军队制度划分等级的。”宁哲看了一眼提问的汉子,开口道:“你刚刚说你的梵天帮有八百人,大约是一个团的规模,那我们就可以任命你做一个团长,然后人员缺口由其他匪帮补充进来,比如说一个三百人规模的匪帮,会去你手下做营长。 当然了,为了避免一家独大的情况发生,我们也会将你手下的人马与其他部队的人手进行交换,唯一能够保证的,就是各位加入星光公司之后,权力会得到保障,而且我们会有更加公平合理的晋升制度。” “等一等,我有话说!” 在座的一名青年听完宁哲的话,向前探头问道:“我来自明盐涧仁王帮,是仁王帮的二当家,想必在场的这些匪帮当中,我们仁王帮是规模最大的一支,足有土匪一千五百多人,而且四梁八柱一应俱全,整个匪帮共有大大小小几十个头目,我想问问,我们这种情况要怎么处理?” “根据等级不同,全部拆散分到各部队,有过组织经验的,可以充当基层军官,如果日后有所建树,也会慢慢的提升军衔!”宁哲顿了一下:“还有,各匪帮的二当家和三当家,都可以作为大当家的副官与部队副职,三把手以下,一律下基层!” “这未免太不讲理了吧!”青年不满的回应道:“岭南匪帮的情况各不相同,试问,在一个上千人的匪帮做到四当家,和一个在几十人匪帮做到四当家的人,情况能是一样的吗?” 对于这种声音,宁哲已经听过了不少,旧调重弹的回应道:“真金不怕火炼,我相信一个能够在千人匪帮做到四当家的人,能力绝对不会差,即便发配到基层,他们也有重新获得晋升的能力。” 青年对于宁哲说的办法并不认同,也对于拆散匪帮这件事表现出了不满:“土匪的晋升,全都是靠着拼命获得的,这种办法,对于我们来说根本就不公平!” “没关系,如果你觉得不合适,也可以不跟我们星光公司合作,我们全凭自愿。”宁哲面色平静的看着众人:“如果大家觉得这种方式不合适的话,我们也不会强行逼迫大家加入,你们可以继续固守自己的匪帮,然后等待三大公司的救援,当然,如果你们能够等来的话。” “你这种行事风格,跟三大公司有什么区别?”青年听完宁哲的回答,眼中闪过了一抹怒气:“三大公司提供物资,最起码还能让我们保留自己的势力和领地,而你们星光公司居然会把事情给做的这么绝,这是准备对我们进行斩草除根吗?” “你觉得三大财阀对你们不管不顾,是对你们的尊重吗?他们无非只是为了让你们成为他们的工具罢了,你们以前保留着各自的地盘,但那又如何,还不是得听从他们的命令,与其他的匪帮厮杀?” 宁哲针锋相对的看着青年:“财阀利用你们,是为了让你们死,而星光公司是为了让你们活!将岭南改变成一片没有战争,不需要厮杀就可以让你们活下去的土地,可以让你们的家人,孩子不用再去做土匪,让你们可以用自己的付出与劳动来换取资源,不用担心自己今天吃饱了饭,明天就会被饿死! 还有最主要的一点!你们与星光公司合作,身份就不再是土匪,而是我们星光公司的员工!需要服从我们星光公司的制度,按照我们的规矩来!选择臣服,便注定了你们不再是原本的土匪,也没有了各自的大当家、二当家,而星光公司才是你们唯一的老大,明白吗?!” 第一千零一十六章 资源整合 宁哲话音落,在场的土匪们纷纷陷入了沉默,同时也让他们都有些担忧。 对于小一些的匪帮来说,能够加入星光公司,绝对是一件好事,因为他们不仅可以拿到物资,还能跟更大一些的匪帮合并,生存空间也能够得到保证。 但是对于大一些的匪帮而言,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土匪的生存方式很简单,就是不断地扩张,并且不断地抢劫,来保证匪帮的生存,他们不会对未来有什么规划,只知道势力越大,自己就越不会被欺负。 现在宁哲上来就要拆散匪帮,削减他们的规模,让几个大匪帮负责人的心里都出现了一种不安的感觉。 宁哲看见其中几人眼中闪过了纠结的神色,继续道:“还有,大型匪帮投靠我们,要将麾下的坦克与装甲车全部上交公司,成立机动部队,这一点,你们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连战车都要上交?”一名匪首眼角跳动了两下:“战车可是我们匪帮最强大的火力,把这些装备交出去,我们该如何自保?” “我们要战车,不是无偿的,上交战车的匪帮首领,可以得到相应的晋升,还有粮食作为补偿,你们加入星光公司,资源将由总部统一调配,在没有燃油的情况下,这些战车对于你们来说,就是一堆废铁,你们留着也没有任何用处。” 宁哲跟那人对视了一眼:“至于你说的自保,我可以对你承诺,有人对你们发动攻击,就是在与星光公司交战,到时候我们会调配作战力量向你们提供支援,用你们能够理解的方式说的简单一些,你们加入星光公司,就像是加入了一个由星光公司主导的土匪联盟,可能原本你们只有一台坦克,但是所有匪帮都将坦克上交,交由公司调度,那么等你们遭遇进攻的时候,公司就有能力调动几十台坦克对你们进行支援!” 众匪首听完宁哲的话,开始窃窃私语,讨论着其中的可行性。 宁哲知道他提出的条件,对于土匪们而言过于苛刻,于是便继续道:“刚刚说的这些条件,是匪帮需要为星光公司作出的牺牲,下面我来说一下星光公司能够带给匪帮的好处。 你们加入星光公司之后,家人都将受到福利待遇,星光公司可以为你们的家人提供工作,为你们的孩子提供教育,让他们学习文化知识,以至于长大之后,不会像在座的大多数人一样,成为文盲。” “哈哈哈哈!”一名大胡子的土匪听完宁哲的话,不禁放声大笑:“在流民区这个鬼地方,知识有什么用?它是能当吃还是能当喝?知识在面对别人要杀你的时候,难道还能保命吗?” “知识至少可以让你们的孩子不用继续从小就当土匪,十几岁就跟人拼命!学习知识,他们就可以不用做这个世界上最卑贱、最危险的工作,等他们长大之后,可以来我们星光公司担任重要的职务,比如文员和高级军官等等。”宁哲笑了笑:“或许星光公司的下一任老板,就是在做某个人的儿子!” 大胡子嗤笑一声:“你是在开玩笑吗?土匪的儿子,怎么可能做公司的老板!” “这正是星光公司不同的地方,财阀的公司拿你们当匪,但我们,拿你们当人。”宁哲点燃一支烟,环视众人说道:“我知道你们不相信虚无缥缈的承诺,但是目前我们已经开始着手建设学校和医院,只要加入我们的匪帮,都可以享受到这些待遇。” 对于学校和医院这些设施,土匪们更注重的却是如果能够在眼下这个难关当中存活,一名中年对着宁哲问道:“宁先生,你刚刚说不仅会给我们的匪帮提供物资,同时也会给我们这些人的家眷提供保障,这件事,你们真的能做到吗?” “当然,不瞒诸位,目前我们星光公司已经在风沙帮储存了数百吨的粮食,而且这里也有我们公司的行政专员,只要诸位同意跟我们星光公司合作,我们的行政专员就会去贵帮进行人员核查,并且根据规定,给每一名卫队成员提供每天三两的口粮,成员的家属每人提供二两,在卫队有军事行动的时候,口粮会提高到五两,如果卫队成员的家属为公司工作,也会拿到更多的资源和工资。” 宁哲最近这段时间,每天都在跟匪帮的人进行接触,将公司的政策说完之后,便直截了当的说道:“诸位,该说的话,我都跟你们说清楚了,能接受我们条件的人,可以先领走三天的口粮,公司这边也会在后续的调动过程中,保障匪帮的物资供应。 对于不能接受这个条件的人,每人也可以领走五十公斤的粮食,算是我们星光公司的见面礼,我下午还要接见一批匪帮的负责人,所以现在就请大家各自作出决定吧,我要提醒大家的是,我们星光公司精力有限,所以跟每个匪帮,只会进行一次洽谈,大家此时的表态,就是最终结果!” “我同意!” “我也同意!” “……!” 宁哲语罢,在场的匪帮首领们已经开始有人进行表态。 星光公司只跟匪帮进行一次接洽的事情,在土匪当中早已经传开了,而宁哲这么做的目的,也是为了不给土匪们讨价还价的机会,毕竟以岭南现在的情况,土匪们如果不跟星光公司合作,就只能选择饿死。 对于这种商谈的结果,宁哲并不特别关心结果,他愿意向外放粮,已经算是给了土匪们一条生路,如果土匪们依旧还是决定效忠于三大财阀的公司,宁哲根本就没有让他们回头的必要,对于饿死也要跟财阀捆绑的土匪,宁哲自然也不会在乎他们的死活。 最终,到场的二十多名匪首,只有三人选择了退出,其中就包括人数最多的仁王帮,对于这件事,宁哲甚至没有进行关注,直接就开始让人准备起了接见下一批土匪的事宜。 第一千零一十七章 壮士断腕 仁王帮的二当家,之所以在会议上拒绝了跟星光公司合作,并不是认为星光公司的条件不好,而是准备通过这种方式,去拿到更好的条件。 拥有一千五百多名土匪的仁王帮,放眼整个岭南,都属于头部匪帮。 所以二当家认为,他如果端着一点架子,星光公司看在他们的规模上,一定会进行挽留,开出一些更丰厚的利益。 结果,宁哲说到做到,根本就没有对他们进行挽留。 这么一来,二当家倒是麻爪了,在第一时间跟大当家通话,并且将这件事进行了上报。 仁王帮的大当家指派二当家来处理这件事,本身就是感觉自己是一个大匪帮的老大,没必要跟其他那些只有几十、几百人的小匪帮首领共聚一堂。 没想到二当家居然擅自作主,将事情给办砸了,为此,大当家给二当家一顿臭骂,而且在电话里明确表态,如果二当家无法得到满意的结果,就让他提着脑袋回去。 二当家深知这件事关乎着匪帮两千多人的生计,也知道自己一旦办砸了的话,就成为了匪帮的罪人。 在通话结束之后,二当家顿时放下了自己的一身骄傲,重新回到了风沙帮给宁哲设立的营地内,但是连门都没进去,就被拦在了外面。 二当家被挡在门口之后,发现上官啸虎正带着那些归顺匪帮的负责人准备去仓库领取物资,顿时挡在了他的面前:“兄弟!借一步说话,行吗?” 上官啸虎之前在开会的时候,虽然一直站在宁哲身边,但是他对于这些事根本不关心,会上的事情更是一件都没听见去,见二当家拦着自己,斜了他一眼:“你谁啊?” 二当家见上官啸虎没认出自己,一怔过后回应道:“我是仁王帮的二当家!之前在会上的时候,我发过言的!” 上官啸虎仔细打量了对方一眼,这才有了一点印象:“你不是已经走了吗?还有事啊?” 二当家快速回应道:“是这样,我在匪帮当中,只是一个二当家,所以有些事情,并不能做主,我刚刚跟我们大当家已经通过电话了,所以想要跟宁先生重新聊聊,行吗?” 上官啸虎不假思索的回绝道:“不行,我大哥忙着呢,没时间见你!而且他吩咐过,只要离开的人,就不可以再回来了!我们还有事,你让开吧!” 二当家被上官啸虎推了一下,连忙解释道:“兄弟!你帮我告诉宁先生,我们仁王帮同意你们的条件了!” “不需要,我大哥都说了,每个人只有一次机会,谁也不能破例!”上官啸虎将二当家推到一边,随即就带其他人向仓库那边走去。 二当家本以为,对方就算不会给他们仁王帮开出什么特殊条件,面对这么大的一个匪帮愿意归顺,也会网开一面。 结果,直接就被对方给否决了。 宁哲之所以让上官啸虎负责营地的警戒工作,就是看中了他的性格和不会变通。 最近这段时间,那些最开始拒绝跟星光公司合作的匪帮,也有许多人反悔,想要回来合作,但是无一例外,全都被拒绝了。 对于仁王帮这种规模的匪帮,星光公司将其收编之后,自然可以提升自身的实力,但为了一视同仁,公司并不准备给他们反悔的机会。 三大公司在岭南耳目众多,宁哲很清楚,星光公司的这种扩张,肯定会有风声传到他们的耳朵里,所以自己必须要在他们决定扼杀星光公司这股苗头之前,拥有足够跟他们抗衡的实力。 放弃这些后悔的匪帮,实际上算是一种壮士断腕的行为,只有这样,才能让其他匪帮看见星光公司决然的态度,减少匪帮讨价还价和思考的时间,让扩张进行的更快。 而且宁哲也清楚,只要星光公司提供物资的消息传开,那些不跟他们合作的匪帮,肯定会出现内讧,到时候不用他们出手,恐怕下面的土匪们也会选择离开,去投奔那些有资源的匪帮。 现在宁哲的策略,是吸引匪帮自己登门合作,等景泰公司资源区大部分的匪帮都能自给自足,并且形成战斗力的时候,就转为会采取主动出击,到时候那些匪帮面对星光公司的邀请,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归顺,要么等待分崩离析。 …… 二当家被星光公司明确拒绝以后,才终于知道自己犯了一个什么样的错误。 他在周边地区,算是比较出名的土匪之一,现在大当家给他下了死命令,告诉他自己如果不能把这件事情解决好,让他提着脑袋回去。 其实不用大当家威胁,二当家也不敢带着这种结果返回仁王帮,否则饿红眼的一千多土匪,也能活撕了他。 至于去投靠其他匪帮,恐怕也很困难,先不说其他匪帮会不会接纳他,就算真的收下了他,他又该以什么位置出现呢? 二当家本想利用欲擒故纵的方式,给仁王帮争取更好的待遇,没想到却是弄巧成拙,断了自己的后路。 无奈之下,他只好选择向自己的老东家求助。 …… 裴诚公司基地内,裴永思接到二当家的电话之后,便听对方跟他讲了星光公司扩张的始末。 这已经不是他接到的第一个电话了,最近这些天,已经有无数土匪向他汇报了这件事,不过裴永思的态度却比较温和。 对于星光公司收买信盟一带土匪的事情,裴永思有自己的想法,他拉拢星光公司,本身就是为了吞并属于景氏的份额,现在星光公司去拉拢景氏地盘上的土匪,刚好可以让他们裴氏省下不少资源,用来在自己的地盘上扶持更多的匪帮,同时稳固自己的盘口,防止另外两家公司的觊觎。 反正星光公司收购的物资也是要卖给裴氏的,所以裴永思并不怕这边乱起来。 二当家说完星光公司的事情,话锋一转道:“裴总,我们仁王帮始终对裴诚公司忠心耿耿,面对星光公司的拉拢,连想都没想都拒绝了,不过下面的兄弟们现在都怨声载道,您看,公司这边,是否可以给我们提供一些援助啊?” “这件事,我会考虑的,我这边还有事,就先这样吧。”裴永思见景泰喻长生的电话切了进来,直接就把二当家的电话给挂了。 第一千零一十八章 景泰的最后通牒 裴永思将喻长生的通话切入进来以后,调整了一下状态,对他打了个招呼:“喻总,你好!” “我很不好。”喻长生嗓音低沉,明显有些烦躁的说道:“岭南那边的事情,你都听说了吗?” 裴永思眨了眨眼睛:“岭南,那边出什么事了?” 喻长生听见这个回应,冷笑一声问道:“裴总,你们裴诚公司,在岭南好歹也是一方霸主,现在那边的局势这么乱,你居然还能稳坐中军,当真是有大将气魄啊!” “喻总,电话是你打给我的,就没必要这么阴阳怪气了吧?”裴永思当然知道喻长生是为什么找他,但也早就想好了应对的措辞:“现在岭南物资断绝,土匪们处境艰难,每过一天,他们的生存难度都会成倍增加,而我们接到的求救电话,已经快把基地的线路打爆了,我被他们烦的不行,所以除了裴氏掌控区的几个大匪帮之外,已经不接其他土匪的电话了,在这种情况下,你想让我知道什么?” 喻长生听完裴永思的回应,一点不信的问道:“岭南的消息,你真的就一点都没听到?” “现在裴诚在岭南资源短缺,我们的精力全都放在护盘上面,但我们裴氏的地盘并未受到影响。”裴永思舔了一下嘴唇:“喻总,你既然已经打来了电话,那就有话直说好了!” 喻长生开口道:“星光公司已经开始发力了!他们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搞到了一大笔的资源,目前正在用粮食收买我们景阀地盘上的匪帮。” 裴永思对于喻长生能够接到这个消息并不奇怪,却故作讶异道:“哦?居然还有这种事?” “裴总,我给你打这个电话的目的,不是为了通知你这件事,而是要告诉你我们景泰公司的最终决定!”喻长生此时无暇去验证裴永思这一番话的真假,直截了当的说道:“三家公司联手对付星光公司,是咱们之前就定好的策略,所以我现在要求你们和大夏公司履行约定!” “要求?”裴永思听见喻长生的措辞,顿时眯起了眼睛:“喻总,作为商业上的合作伙伴,我对你和景泰公司都保持着应有的尊重,但我希望你注意一下自己的措辞,你们景泰公司没有权力要求我们裴诚做任何事情!” “裴总,这句话我同样送给你!在大家都可以和和气气做生意的情况下,我会跟你们彼此尊重,但是现在景泰公司有难,一旦出现问题,我肯定是首当其冲受处分的人,在我自身难保的情况下,你还想让我本本分分的遵守规则,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喻长生的态度同样强硬:“我们景泰公司已经作出决定了,准备对星光公司采取反制措施,如果你们双方依旧采取推诿的态度,我们只能对所有依附于景氏的匪帮进行调动,让他们向你们裴氏的地盘进行迁徙,如此一来,咱们双方肯定会发生冲突,究竟是作为朋友,一起对付星光公司,还是作为敌人互相交战,决定权在你手里。” 喻长生强硬的态度,的确反将了裴永思一军,不过他并没有跟喻长生争吵,而是反应很快的说道:“喻总,我觉得你对于这件事的处理方式,实在是有些过于敏感了,我们裴诚公司对于你的提议,始终都是抱有支持态度的,只是……” “如果你还准备用物资作为借口来搪塞我,我想咱们的通话就可以就此打住了,我可以给你三天的准备时间,如果时间一到,你们裴氏仍旧还是没有准备,我们景泰公司自然不可能单独对抗星光公司,希望你可以用这段时间来考虑清楚其中利弊,三天后,要么我们一起对付星光公司!要么我们景泰的匪帮,就会直接压向你们裴氏的资源区!再见!” 喻长生扔下一句话,随即便毫不犹豫的挂断了电话。 …… 景泰公司基地,喻长生结束了与裴永思的通话之后,便再度拨通了夏侯锦的电话,跟他的对话内容,跟裴永思也是如出一辙。 喻长生挂断电话之后,看向了身边的秘书:“咱们旗下的匪帮数据,统计出来了吗?” “我刚刚跟各大匪帮通过电话,已经把基本数据给统计出来了!”秘书拿着手里的文件夹,对着喻长生汇报道:“我们在管控区内,总共扶持了六十七个匪帮,规模从数千人到几十人不等,总计人数两万五千余人,根据我们的推算,这次岭南的灾害,至少要造成百分之三十的人死于饥饿,按照这个结果,管控区内受到我们扶持的匪帮,大约还有一万七千余人。 目前这些匪帮当中,还有四十二个匪帮能够取得联系,不过我们并不知道他们的底细,而且这些匪帮也不会承认他们跟星光公司达成了合作。” “说重点!”喻长生敲了敲桌子:“这一万七千人当中,能够保证忠诚,仍旧给咱们景泰公司卖命的土匪,有多少人?” “补给线断绝以后,我们已经放弃了给小型匪帮提供物资,不过几个大型匪帮的物资供应,始终都在按照每人每天一两粮食的最低标准进行发放,所以这几个匪帮应该还是愿意接受我们指挥的,星光公司毕竟是一个新出现的公司,而且底细不明,他们跟星光公司合作的欲望并不强烈。” 秘书说完基本情况,翻动了一下手里的文件:“我们扶持的三个大型匪帮,人员至少有六千以上,加上周边的小型匪帮,最低限度也能有七八千人。” 喻长生对此并不乐观:“也就是说,那边的土匪,有接近一万人都被星光公司收买了?” “应该不会有这么多,因为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星光公司的扩张速度并不是很快,还有很多匪帮,并没有跟他们进行接洽。”秘书合上了手里的文件夹:“我现在更加担心的问题,就是裴诚与大夏这两家公司的态度!” “夏侯锦和裴永思都是老狐狸,他们不会真心实意的跟咱们站在一起,我拽他们下水,主要是为了防止他们背后捅刀子,这件事到了关键时刻,还得咱们自己办!”喻长生对于两个所谓的盟友并不相信,低声吩咐道:“这样,你现在立刻去办一件事,而且一定要注意保密……” 第一千零一十九章 风雨欲来 裴永思在接到喻长生的电话以后,整个人仍旧处于一种松弛的状态。 他跟星光公司合作,目的就是为了给景氏财阀添堵,而喻长生愤怒的态度,刚好证明了星光公司的工作是取得了成效的。 裴诚当然不愿意看着星光公司做大,但是在星光公司崛起的过程当中,可以给另外两家公司造成利益上的破坏,同样也是他们的目的之一。 所以,裴永思在景泰公司那边已经确定了动手具体时间的情况下,果断选择了把消息传递给了星光公司。 风沙帮驻地,宁哲正准备跟一批匪帮负责人进行交流,因为接到了秦小渝的电话,便推延了会议时间,在房间内接通了电话:“喂?” 秦小渝直截了当的说道:“我们这边接到了确切情报,景泰公司已经决定主动对星光公司进行打压了,他们这次的态度十分坚决,用近乎逼迫的方式准备联合裴诚与大夏对咱们展开进攻。” 宁哲坐直了身体:“消息来源可靠吗?” “裴诚公司的裴永思,还有大夏公司的陈秘书,都亲自打来了电话,所以可靠性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他们双方的情报高度重合,都说景泰公司将动手的时间确定在了三天之后。”秦小渝把话说完,继续道:“目前公司还没有对外宣布这件事,我想询问一下你的意见。” “咱们最近争分夺秒的收拢匪帮,目的就是为了对抗景泰公司,这件事早晚都会发生,也必然会发生。”宁哲虽然态度严肃,但是情绪上并未太过紧张:“这样,你立刻通知胡逸涵、张放和林巡撤回公司,这件事需要大家群策群力,共同制定出一个合理的方案!” 秦小渝应声道:“明白,我这边会马上通知下去!” 宁哲结束了与秦小渝的通话之后,便找到了风沙帮的大当家刘平。 风沙帮是这一带最先向星光公司投诚的匪帮,而且已经接受了改制,刘平也成为了星光卫队第六团的代理团长,接到宁哲的召见之后,便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他的办公室,随即敬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军礼:“长官,您找我?” “别太紧张,坐吧。”宁哲看见刘平紧张中带有些许滑稽的模样,笑道:“等一下的会议结束之后,我会返回总部处理一些事情,所以收编匪帮的事情,准备交给你来做。” “交给我?”刘平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长官,这种事,我恐怕做不来吧?” “你已经加入了星光公司,是星光武装卫队第六团的团长,而不是风沙帮的大当家,这是你的工作。”宁哲面色平静的看着刘平:“自从我来到风沙帮之后,你始终都跟在我身边负责保卫工作,而且全程的谈判你也都在现场,对于我们的这边开出的条件,你是清楚的,公司这边给匪帮的物资数量都是固定的,不需要谈判,我们这边的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匪帮与星光公司谈判,只有一次机会,这个原则绝对不能打破。” 刘平有些受宠若惊的看着宁哲:“长官,您真的放心,把这里的业务交给我去做啊!” “你是一个聪明人,而且能力出众,我当然相信你。” 宁哲面对刘平的询问,面色平静的给出了回应,而实际上的原因,除了因为他急于离开这里,也是因为他知道刘平不可能造反。 虽然星光公司在这里囤积了二百吨粮食,数量已经算是相当庞大,但粮食这东西是消耗品,早晚都会有枯竭的一天。 岭南的匪帮早已经习惯于依附更大的势力,以前刘平就是景泰公司下面的一个匪帮,但是由于资源匮乏,景泰已经放弃了他们。 刘平想要独吞下这二百吨粮食很容易,可是一旦失去了背后的供给,这些粮食并不能让他们吃一辈子,况且风沙帮周围的匪帮都已经投靠了星光公司,一旦刘平背叛公司,必然会遭到围攻,如果他们要放弃这个有水源地的匪巢,那更是得不偿失的。 最主要的是,刘平虽然是一个土匪出身,但是却对于军事很痴迷,对于土匪可以改编成为武装卫队这件事,他无比支持,现在已经严令土匪们改口,不许再叫他大当家,而是一律以团长称呼,从这一点上,宁哲也能看出来,刘平这个人对于星光公司的忠诚度还是很高的。 刘平的思想并没有宁哲这么复杂,见对方给了自己这么大的权力和高度信任,一脸亢奋的回应道:“长官放心,既然您愿意相信我,把事情交给我来做,我一定不会出现任何差错,粮仓里的米,我一粒都不会丢。” “现在星光卫队刚刚成立不久,还没有步入正轨,但慢慢地肯定会越来越好,我也会对公司高层汇报,将来让你担任更重要的职务。”宁哲见刘平这么痛快的把事情给接了过去,起身道:“走吧,咱们去跟那些匪帮的负责人见一面,然后我就该启程了!” …… 星光公司派出去的四个工作组,分别向四个方向进行扩张,以张放为首的一组人,去的是正西的方向。 四个工作组当中,张放负责的方向,是最为困难的一边,因为景泰公司扶持的几个大匪帮,全都位于西侧,而且这边已经脱离了信盟的管控区,当地的许多匪帮想要运输物资,都得途经信盟的地盘,并且还得交税,在这种情况下,这些匪帮对于信盟都是怨声载道,自然也对于跟信盟走的很近的星光公司没什么好感。 西边的一处叫做泽峡的峡谷内,张放一行人正栖身在刚刚收编的一处匪帮驻地。 这个匪帮大约有二百人的规模,驻地内还有一个泉眼,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池塘,张放收编其他匪帮所用的水源,有一部分就是在这里取走的。 办公室内,张放接到总部的电话之后,便很快找到了吴昊和李霖两人,对他们说道:“总部那边来了电话,说有一个紧急会议,需要咱们立刻返程,但是咱们这处匪帮的规模太小了,我担心咱们走后,存放在这里的粮食会被人盯上,所以我的想法是,咱们立刻分头行动,把几个有合作意向的匪帮给谈下来。” 第一千零二十章 刺杀小队 宁哲负责的东侧,因为生活环境恶劣,生活的都是一些小型匪帮。 而西边的环境总体要好一些,虽然绿洲和水源地都被大型匪帮占据着,但是因为水源地较多,所以野生动物也会相对多一些,小型的匪帮通过狩猎之类的活动,也能勉强糊口,虽然达不到吃饱穿暖的地步,不过总体而言,绝对是景氏的资源区里面,受灾最轻的地区。 四个工作组的谈判方式各有不同,宁哲那种逼着匪帮就范的方式,并不适用于张放这边。 西边的土匪也出现了大规模的饥荒,每天都有人被饿死,但勉强还有着一定的战斗力,如果采取强硬态度对待他们,很可能会适得其反,引来土匪们的疯狂报复,毕竟饥饿本身就是一件容易让人疯狂的事情。 近来这段时间,张放始终在跟西边的土匪不断进行接触,而且把姿态摆的很低。 宁哲东行皆在掌握,那是因为东边没啥硬茬,而且土匪们已经到了难以为继的地步。 胡逸涵和林巡去的方向,也没有什么太凶狠的敌人,而且以胡逸涵和林巡的能力,通过软硬兼施的方式,也能把土匪们连拍带打的压下去。 唯独西方是一块难啃的骨头,因为景氏扶持的几个大匪帮全都在这里驻扎,所以裴氏和夏侯氏都很难向这边安排匪帮,否则的话,一定会被这几股大势力踩死。 即便景氏物资受限,但是仍旧还在自己的口粮当中,抽出一部分用来支援这几个大型的匪帮,只要景氏有需要,这些匪帮立刻就能组织起七八千人的队伍,做一番困兽之斗。 最关键的是,在这几个大匪帮的影响下,西边的土匪对景氏也很认可,“景氏无敌论”在这里十分盛行。 所以,张放这次来到西边的任务很重,因为他谈的匪帮,不仅仅要作为星光卫队存在,还得作为抗击景氏大型匪帮的第一道屏障,而这才是他们最难说服对方的关键点。 一段时间下来,宁哲等人已经收编了大大小小的几十个匪帮,但张放他们这边,才仅仅谈下来了五个。 为了避免运输路线出现问题,所以公司这边的运输队也始终为四个工作组提供补给,他们每谈下来一个匪帮,就会有物资向这里进行囤积,然后用来发放给其他匪帮。 现在张放他们谈下来的这个匪帮,总共有大约二百名土匪,算上周边被拉拢的其他匪帮,战斗人员大约能有四百多人。 此时他们这一组带的物资,都在后方三十公里外的一处匪帮囤积着,而总公司那边又下了调令,让张放立刻返回总部,就这么把一百多吨粮食放在这里,他肯定是不放心的,所以就决定把他们最近一直在谈的几个匪帮敲定,为这批物资提供安全保障。 因为时间紧急,所以张放和吴昊、李霖简单的聊了一下,就各自带队,再度出发,开始跟那些匪帮进行接触。 …… 张放他们这个工作组,因为去的是最危险的西边,所以带的人员也比较多,随行的五十人,全都是枪帮的老兵,而且之前在官道装神弄鬼,被宁哲抓到的具有乌龟能力的魔种刘玉,也被张放带在身边作为了助手。 张放让刘玉做助手,并不是因为他的能力,而是因为刘玉大学毕业,脑子比较聪明,在很多事情上都跟张放的想法比较一致。 晚八点,天色已经一片漆黑,随着夜幕降临,泽峡的峡谷当中也传出了点点火光,炊烟伴随着稻米的香气随风飘荡。 与此同时,一点红芒忽然在远处的山顶一闪而过。 散发出光源的设备,是一架军用级别的夜视望远镜。 山风猎猎,一名穿着斗篷的女子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一名男子问道:“下面的探子有消息反馈回来了吗?” 旁边的男子语速很快的回应道:“这个匪帮的情况已经摸清楚了,人员规模不到二百,没有装甲车辆和火炮,只有设立在入口的一挺重机枪,还有后山峡谷位置的两挺轻机枪,咱们可以在开战的一瞬间将其摧毁!” 女子拿起望远镜,继续观察起了峡谷的情况:“车辆情况呢?” 男子回应道:“六台刺猬车,三台皮卡车,一台军用卡车,都在匪帮东侧的山洞里停放着。” 女子轻轻蹙眉:“星光公司的人在这里吗?” “我们没有那些人的具体资料,很难确定他们的身份。”男子微微摇头:“山洞里面的那些车辆,全都没有喷涂任何标识,我们不知道是不是星光公司的车辆,不过按照这个匪帮的人员配置,咱们这队人对付他们已经足够了,只要把他们全部干掉,应该不会有漏网之鱼。” 女子没有跟男子讨论这个战术的可行性:“河东匪帮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男子快速回应道:“他们已经就位了,正在等待咱们的消息。” 女子解开了自己的斗篷:“告诉他们,动手吧。” 男子拿起了卫星电话:“那我们这边呢?” “杀!” 女子用肩膀将斗篷抖掉,而后顺着几十米高的山顶一跃而下,人在半空的时候,身后展开一道双翼,整个人消失在了黑暗当中。 “老大发话了,动手!” 男子等电话接通后,一边进行通话,一边走到旁边的山壁旁边,扯掉了一张土黄色的伪装网,露出了里面的一副铠甲。 这副铠甲通体由金属打造,足有三米多高,而且内部没有任何电子元器件,完全就是一个厚重的铁壳子。 男子跑到这副铠甲旁边,打开侧面的锁扣,迈步站了进去,但是因为铠甲太高,所以他伸腿以后,裤裆直接就被卡住了,但仅仅两秒钟之后,这名男子的身体就开始迅速膨胀。 随着男子的身躯兽化,数百公斤的纯钢铠甲完美的贴合在他的身躯上,而后男子没有任何负担的穿戴着这套铠甲,速度极快的向着峡谷下方移动过去。 第一千零二十一章 绞杀泽峡 泽峡的战斗发生的极为迅速。 随着一声炸响,匪帮入口的重机枪直接被火箭.炮端掉。 匪帮营地处,众多土匪听见爆炸声传来,纷纷看向了匪帮入口的方向,但紧接着便有一阵号声传出。 一名刚把碗端起来的土匪听见军号,直接把碗一扔,抄起了旁边的步枪:“有敌袭!” 现场的土匪们在呼喝声当中,纷纷拿起各自的武器,向着峡谷入口的方向跑去。 “哒哒哒!” 与此同时,那个带队的女人速度极快的从土匪们的头顶掠过,手持两把微冲开始对着人群疯狂扫射,土匪们面对头顶上忽然出现的袭击,全都没有反应过来,瞬间被扫倒了一大片。 匪帮大当家看见空中掠过的身影,开始举枪横扫:“头顶!” “吭!” 悬崖侧面,一道沉闷的枪声响起,大当家被一枪击毙。 “嗵嗵嗵!” 掷弹筒的声音在山崖两侧响起,无数的炮弹向着土匪们砸了过去,人群顿时发生了骚乱。 匪帮的二当家也是个老油子,发现袭击者当中有狙击手存在,当即便不再对着天空当中的女人射击,而是开始寻找掩体,并且保持着奔跑的动作,头也不抬的喊道:“大家都别慌乱,各自寻找掩体!去几个人,把暗堡撑起来!” “呼啦啦!” 现场的土匪们听见二当家的喊话,全都稳住阵脚,开始向周边进行移动。 山坡上,袭击者的狙击手看见匪帮开始有序扩散,对着送话器说道:“土匪当中还有指挥者,但是我没办法锁定他们的位置!” 与此同时,那个穿戴着精钢铠甲的男子,也正在向着山下移动,居高看见下面闪动的枪火,满脸不屑的回应道:“已经不需要了,他们的火力太弱了,咱们完全可以直接推进!” 刺杀小队的队长此时已经飞到了另外一侧的山顶位置,看见匪帮的几台机枪都被端掉,开口说道:“堵住前后山口,直接突进!” “突突突!” “哒哒哒!” “……!” 指令下达以后,一队训练有素的杀手直接向着匪帮内部冲了进去,开始利用先进的夜视装备对土匪们进行屠杀。 “突突突!” 就在袭击者冲进营地的同时,远处的山壁上,忽然开始有枪火闪动,猝不及防的人群被弹网覆盖,瞬间倒下去了两个人。 枪手小组当中,负责人看见身边有战友倒下,速度极快的向后退去:“撤退!他们有暗堡!” “嗡嗡!” 土匪们的暗堡开启之后,一辆覆盖着钢板的皮卡车也开始向外冲锋,后面的一名土匪躲在枪盾后面,开始操控着机枪追着枪手小队进行扫射。 “嘭!” 在皮卡车冲锋的同时,穿戴着铠甲的壮汉从侧面的山坡一跃而下,直接落在了皮卡车的前方。 “咣!” 皮卡车凭借惯性撞在了铠甲男的身上,硬生生的推着他后方退去。 “突突突!” 后车厢的土匪操控着轻机枪,对着铠甲男一顿扫射,但他身上重达数百公斤的铁板,根本就不惧枪械的射击,被车推着向后退了一段距离之后,他终于抓住了机会,双腿微微下沉,手臂攀住皮卡车的车头,猛然发力。 “嗡!” 皮卡车的车身离开地面,轮胎空转之下,引擎一阵咆哮。 随着车灯照在铠甲男的脸上,车内的司机瞳孔猛缩。 对方铠甲的头盔上,有着一个巨大的铁管,从脸部甩到了后面,而铁管的出口位置,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而且他的面具下面,还探出来了两根狭长的獠牙。 司机的恐惧,仅仅维持了很短的时间,因为下一秒,他们这台皮卡车就被铠甲男给硬生生的掀了出去。 “嗡嗡!” 铠甲男挡下皮卡车之后,一台刺猬车速度极快的冲到了他的身边,他探身在刺猬车后面的车厢里端起一把车载机炮,开始带头向前冲锋。 “吭吭吭!” 平素里需要支架才能固定的机炮,在铠甲男的手中就如同是步枪一样轻盈,强大的火力轻松撕碎了土匪们的防御网。 前往泽峡的刺杀小队,只有二十人。 面对十倍于自己的敌人,他们只用了五分钟,就已经将这个匪帮彻底歼灭。 一阵风吹来,峡谷内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道,已经被血染红的池塘波涛涌动,上面漂浮着一片尸体。 池塘边,率领刺杀小队赶来的女人已经收起了翅膀,手握一把造型夸张的手枪,抵在了一名跪在地上的土匪头上:“现场的这些死者当中,有没有星光公司的人?” “没、没有!”土匪颤颤巍巍的回应道:“今天下午,星光公司的人分成三个队伍,全都离开了泽峡,一个人也没有留下!” 女人蹙起了眉头:“他们撤退了?” “不,他们去其他的匪帮谈判了!”土匪吞咽了一下口水:“不过他们还会回来的!你能饶我……” “砰!” 没等土匪把话说完,一声枪响激荡开来。 …… 二十分钟后,张放乘坐的装甲车,已经贴近了泽峡峡谷的位置。 车内,刘玉给张放递过去了一支烟:“队长,现在佛帮的人已经同意跟咱们合作了,这个匪帮在这一带也算是比较有实力的一伙了,而且还拥有一台坦克,有了他们的加盟,咱们就有足够的力量来保障物资的安全了。” “是啊,有了佛帮加入,咱们就可以把物资囤积在泽峡了!”张放对于佛帮的加盟也感觉比较开心,拿起卫星电话拨打了一个电话号码,在打不通的情况下,又换了一个号码拨打,但很快变了脸色。 刘玉见张放脸上的消息消失,侧目问道:“队长,出什么事了?” 张放眉头紧锁:“情况不太对劲,运输队那边的两部卫星电话,怎么全都打不通了呢?” 刘玉安慰道:“沙漠里面就这样,信号断断续续的很正常,咱们的运输队火力配置很强大,一般匪帮是威胁不到他们的!就算有威胁,他们也不可能连汇报的时间都没有!”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再三叮嘱过运输队的人,一定要保持通讯畅通!”张放再度打了一个电话,在仍旧无法接通的情况下,对着司机催促道:“抓紧返回泽峡,我们得派一队斥候去看看情况!” 第一千零二十二章 包围圈 身份不明的刺杀小队将泽峡攻陷以后,就迅速占领了峡谷内的几处制高点。 泽峡入口处的山顶位置,刺杀小队的狙击手蛰伏在掩体后侧,用夜视瞄准镜紧盯着沙漠上的情况,等张放的车队出现在视线内以后,狙击手精神一振:“队长,目标出现,车辆五台,分别是一台装甲车和四台越野车!” 另外一处山顶,带队的女子听见回应,起身用夜视望远镜看向了那边:“能做到击杀吗?” “很难!”狙击手用瞄准镜随着车辆移动了一段距离,沉声道:“对方乘坐的是重型装甲车,仅通过外观来看,不能确定对方是否进行过装甲加固,如果贸然开火的话,恐怕会惊动对方!” “能够乘坐这种级别的装甲车,说明对方的身份很特殊,一定是星光公司的人。”女子思考了一下:“把他们放进峡谷,今夜咱们就在这埋伏,星光公司的人,回来一批干掉一批!” 装甲车内,张放正准备跟泽峡匪帮的人通电话询问情况,但宁哲的电话却先一步的打给了他。 张放看见宁哲打来电话,按下了接听:“喂,阿哲?” 电话另外一边,宁哲已经走在了返程的路上:“你那边什么情况,已经开始返程了吗?” “暂时没有,我刚刚谈下了这边的一个匪帮,答应在原有粮食的基础上,再给他们提供一部分武器装备,吴昊和李霖也分别去跟另外两个匪帮洽谈了,西边的大型匪帮,对于景泰公司的忠诚度很高,我们很难说服他们改变阵营,只能将一些小的匪帮集结在一起,用来组成抵抗西侧匪帮的第一道防线。” 张放提起西边的事情,并不乐观的回应道:“我们对于西边的情况,估计的有些过于乐观了,我这边会尽快将几个匪帮的力量整合,等他们有能力保障物资的时候,再向总部返程,具体的情况,等我回去再跟你详谈。” “……” 两人在聊天的时候,张放所在的车队已经进入了泽峡,而他此刻正在跟宁哲通话,注意力也都放在这件事情上,但旁边的刘玉向外面看了一眼,顿时蹙眉:“不对劲啊,泽峡入口的红灯笼怎么不见了?” 岭南匪帮,大多都会有一些属于自己的暗号,比如在匪帮驻地挂起灯笼,或者在沙土地里面栽上一棵枯树,利用枯树的方位来传递信息。 如果泽峡挂着红灯笼,则意味着平安无事,反之,如果红灯笼消失,就说明匪帮出现了变故。 装甲车的司机向外看了一眼,不以为然的说道:“可能是风大,把灯笼给吹灭了吧!最近这段时间,周遭的匪帮全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连走路的力气都快没了,哪有力气去攻击别人,所以匪帮的警惕性低一些也是正常的,况且这里的灯笼是煤油灯点燃的,我有好几次起夜,都看见灯笼被风吹灭了!” “不!这里的情况的确很特殊,这个时间,哨兵不可能注意不到这一点!”正在跟宁哲通话的张放闻言,也向着外面看了一眼,再一联想到运输队失联的事情,警惕性爆棚的说道:“车队后撤,马上离开泽峡!” 电话另外一端的宁哲听见张放的声音,语速很快的问道:“你那边出什么事情了?” 张放语气平和的回应道:“目前还没遇见问题,不过今天晚上,我这里出现了一些特殊情况,运输队的电话始终打不通,在这种情况下,还是警惕点好!” “轰!” 就在张放说话的时候,队伍后方的一辆越野车轰然炸裂。 “轰隆隆!” 紧接着,预设在道路和两侧的炸药纷纷被引爆,连环爆炸宛若一只猛虎,迅速向着车队扑了上去。 “坐稳!” 装甲车的驾驶员是经验丰富的老兵,眼见后面开始不断的发生爆炸,直接将油门踩到底,向着峡谷内部冲了进去,大声吼道:“他们铺设炸药是为了断咱们的后退!我们走不掉了!” 刘玉听见外面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额头冒汗:“大爷的!泽峡匪帮不会被策反了吧?!” 张放目光向外望去,发现泽峡匪帮原有的机枪位那边,并没有对他们开火,心中升起了一抹不安的预感:“不,他们应该是被消灭了!” “张放!张放!”宁哲听到电话里传出的爆炸声,大声嘶吼道:“你那边出什么问题了?” “没事,不用担心我。” 张放知道远在其他位置的宁哲远水解不了近渴,在遭遇莫名袭击的情况下,甚至没有回答宁哲的问题,就直接挂断了电话,同时以最快的速度拨通了李霖的电话号码。 李霖接通电话之后,还没等说话,就听见了这边的爆炸声,同样语气紧张的问道:“张放!你是不是遭遇了袭击?把你的方位告诉我!” 张放大声吼道:“你立刻跟吴昊联系!告诉他不要返回泽峡!你们立刻向总部返程!立刻!” 李霖闻言,不安的预感愈发浓重:“你在什么位置?攻击你的人是谁?” “记住我的话,撤回总部!别回泽峡!”张放对着电话吼了一句,然后直接把电话扔掉,抄起了旁边的步枪。 车队遭遇突然袭击,在路上就被炸毁了两台越野车,剩余的两台车跟在装甲车后面,很快冲进了峡谷内部。 车灯照耀之下,前方的开阔地上是密密麻麻的尸体,地面、水里,到处都是红色的鲜血。 “哒哒哒!” 枪声骤起,占据了高点的刺杀小队火力全开,开始向三台车进行狂暴的射击。 “吭!” 山顶位置,狙击手端着手里的狙击步枪,将一发比手掌还长的子弹压进枪膛,对着其中一台越野车扣动了扳机。 “当!” 越野车的防弹钢板在高爆穿甲.弹的射击下,出现了一个篮球大小的孔洞,车内的驾驶员当场被子弹轰成了渣。 “突突突!” “吭吭吭!” “……!” 三台车辆遭遇袭击,车载机炮和机枪也开始向着刺杀小队的火力点进行反击,同时向着前方的山崖移动过去。 此刻车队已经陷入包围,唯一的反击方式,就是寻找一个合适的角度正面交火,避免腹背受敌。 第一千零二十三章 困兽之斗 泽峡山顶,率领刺杀小队的女人此时已经佩戴好了便携式的夜视仪,从高空俯冲而下,速度极快的冲向了那台车顶被击穿的越野车,将一枚手雷扔进车内,然后再度拔高。 “轰——” 手雷在越野车内爆炸,燃烧成了一个火球。 “哒哒哒!” 装甲车的遥控机枪塔捕捉到了女人的方位,开始进行拦截,曳光弹链宛若长鞭一般向她抽了过去。 女人的移动速度很快,但是面对每秒射速可以达到五百发子弹的机枪塔,还是太慢了一些。 “嘭!” 女人在飞行的过程中被子弹击中,身影迅速从空中坠落了下去,消失在了池塘边的一处沙丘后侧。 “是魔种!” 张放看见那道坠落的身影,瞬间想清楚了泽峡匪帮被团灭的原因,低吼道:“冲过去,干掉他!” 驾驶员快速回应道:“长官!那边是开阔地,我们冲过去的话,很容易腹背受敌!” “不干掉她,咱们的麻烦会更大!”张放当然知道冲过去的代价是什么,但还是作出了决定。 此刻他们已经被包围在了峡谷当中,有利位置悉数控制在了对方手里。 职业军人出身的张放,此刻其实已经不对突围抱有什么希望了。 作为星光卫队的临时负责人,他代表的就是星光公司的武装,自然不可能选择投降。 既然无路可退,唯有死战到底。 选择死战,自然就要消灭对方最有价值的武装力量。 “突突突!” 另外一台越野车内,机枪手虽然不知道坠落的东西是什么,但还是开始手动操控机枪,向着那东西坠落的方向开始进行射击。 “吭!” 高点的狙击手精准将越野车内的机枪手射杀,随即一脸紧张的对着送话器问道:“队长!你怎么样?” “我没事!”女人的声音很快在耳麦内传出:“他们击中了我的翅膀,我被压制了!” “挺住!我来了!” 就在这时,之前在剿匪当中大发神威的铠甲男再度从黑暗当中出现,穿着精钢铠甲,速度极快的向着女人坠落的方向冲了过去。 “哒哒哒!” 遥控机枪塔捕捉到铠甲男的身影,再度开始射击,子弹打在他的身上,溅起了成片的火星。 装甲车内,刘玉看见对方的铠甲还有两根狭长的獠牙,瞳孔猛缩:“象人!他们是众神组织的成员!” 张放是知道众神组织的,听见刘玉的话,也是心头一震:“能确认吗?” “象人和犀人,是众神组织里肉身最强大的两个战士!我绝对不会认错!”刘玉呼吸急促:“我们被众神组织盯上了!” “他是人,我就杀人!是神,今天老子就弑神!”张放目露凶光:“干掉他!” “吭吭吭!” 火控手接到指令,将原本压制高处火力的机炮调转方向,对着象人开始扫射。 “叮当!” 机炮连续轰击在象人的铠甲上,留下了一个个拳头大小的凹坑,直接将他击倒在了地上。 “吭!” 制高点的狙击手调转枪口,扣动了扳机。 “轰!” 穿甲.弹打中了机炮的炮塔,再度引发爆炸。 刚刚机炮的一轮射击,有好几枚子弹都击穿了象人的铠甲,此刻他身上的几处弹洞正在溢血,不过行动并未受到阻碍,端着机炮站了起来,开始迎着装甲车向前冲:“妈的!跟老子作对!你们找死!” “吭吭吭!” 象人手里的机炮火舌喷吐,子弹打在装甲车上,火光四溅。 “嘭!” 连续的射击之下,装甲车的风挡玻璃炸裂,碎屑向车内喷溅,而装甲车的遥控机枪塔对于象人而言,很难构成威胁,他完全在迎着射击向前冲。 张放眼见能够威胁象人的机炮被破坏,目露凶光的吼道:“加速!撞过去!” “嗡!” 驾驶员此时也体会到了象人的恐怖之处,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瞬间将车辆提速,准备利用冲击力进攻对方。 装甲车的速度在一瞬间被提到最高,压着地上的尸体,烟尘滚滚的奔着象人冲了过去。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双方的距离不断拉近,等距离不足十米的时候,装甲车的风挡玻璃已经被彻底击碎,车内的驾驶员也被一枪击杀,不过装甲车的速度已经提起来了,仍旧速度不减的奔着象人冲撞过去。 然而,就在两者即将接触的时候,身高接近三米,穿着厚重铠甲的象人,却在原地一跃而起,以极为灵活的动作跳到了装甲车上,使得整车都跟着晃动了一下。 “吱嘎!” 象人落在车顶,攥着遥控机枪塔的枪管,奋力拧动。 “嘭!” 机枪的枪管变形之后,当即炸膛。 “吭吭吭!” 象人手持机炮,对着装甲车的履带在近距离进行射击,随着子弹打空,装甲车的动力轮也发生了变形,让履带脱落了出去。 “嘭!嘭!” 象人以一己之力将装甲车逼停,开始跳到车下,用硕大的拳头对装甲车的车门猛砸,而车门的缝隙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大。 装甲车内,一名老兵隔着防弹的车窗,看见象人狰狞的动作,呼吸急促的端起了步枪:“保护队长!准备作战!” “哗啦!” 拉动枪栓的声音接连响起,车内剩下的四名老兵将张放和刘玉挡在身后,两人持枪对准了正在遭遇攻击的车门,另外两人则架住了窗口。 护送张放的四台越野车,此时已经全部报废,只剩下一台已经断了腿,而且没有了火力的装甲车。 蛰伏在暗处的杀手们见状,也开始向这边集结,准备生擒星光公司的人,进行审讯。 “嘭!” 象人再度砸出一拳,装甲车的车门已经彻底变形,出现了一道三厘米宽的缝隙。 一名老兵将枪口探到缝隙外面,想要射击象人的眼睛,结果象人仅用两根手指,就把他的枪口给捏扁了。 张放眼见其他杀手已经跑到了象人身后,做了一个深呼吸,随后在怀中掏出了一个锦囊。 第一千零二十四章 未雨绸缪 面对已经抛锚在池塘边的装甲车,刺杀小队的成员们拉开散兵线,迅速向着车辆所在的方向围拢过去。 “砰!” 装甲车内,一名卫队成员找好角度,远距离命中了一名杀手,对方被击倒之后,同伴很快抛投了一枚烟幕弹,将他带离了装甲车内的射击角度。 “嘭!嘭!” 象人站在车外,完全凭借蛮力,就已经将可以抵御火箭.弹的车门摧毁。 车内,张放看着象人庞大的身躯,迅速将手中的锦囊拆解,倒出了里面的红色药丸。 星光公司的四个工作组在出发的时候,宁哲就把在雍五手里缴获的那批红色药丸,给所有人分了下去。 在岭南这种恶劣的环境下,危险无时无刻都会出现,宁哲出于安全角度考虑,就给公司的核心人员,全都配发了一枚红色药丸,用来在关键时刻保命。 张放对于这种药丸的功效是有所了解的,也听宁哲说过他的利弊,而此刻千钧一发,已经不容他过多思考,所以取出药片以后,便毫不犹豫的吞咽了下去。 “嘭!” 象人又是一拳砸出,等车门出现更大的缝隙以后,单手攀住车门边缘,开始奋力拉扯。 车内的卫队成员看见这一幕,为了防止流弹误伤,已经不敢开枪,而是开始用枪托向着象人的手掌上猛砸,不过他的力气跟象人完全没有可比性,在铠甲的覆盖下,象人完全忽略了他们的攻击,手臂肌肉紧绷,关节处传来金属的摩擦声。 “吱嘎嘎!” 随着象人发力,装甲车的折页开始泛起酸牙的声响,液压拉杆也开始缓缓被抽动。 “当!” 两秒钟后,车外的铆钉在拉扯中被崩飞,厚重的车门如同一张纸壳,被轻飘飘的甩了出去。 “我去你大爷的!”车内的一名卫队成员在车门敞开的一瞬间,直接冲出车外,抱紧了象人的身体,同时扯掉了腰间手雷的拉环。 象人被对方抱住,单手攥住对方的肩膀,猛地向外甩了出去。 “咔嚓!” 在拉扯当中,卫队成员的骨骼瞬间脱节,落在数米开外发生了爆炸。 车内,张放眼见象人将手掌向车内伸了进来,感觉血脉偾张,倏然发出了一声嘶吼。 “哒哒哒!” “砰砰!” 伴随着张放的嘶吼声,靠近装甲车的杀手们也跟着狂性大发,全都举起武器,开始向周围的同伴们进行射击,场面瞬间混乱。 象人听见自己的身后传来密集的枪声,下意识的转身望去,发现后面的杀手已经死了一半,其余的人也全都开始对他进行射击,悍不畏死的冲了上来。 “嘭!” 象人挥舞手臂,一拳将一名杀手击飞数米,随即便跟这些人展开了混战,但是在连续击杀了四五个人之后,也变得意识昏沉,动作越发缓慢。 不远处的沙丘后侧,刺杀小队的负责人看见象人与自己人纠缠在了一起,对着他喊道:“象人,不要进行无谓的缠斗,优先解决目标!” “刷!” 远处的象人听见女人的喊声,猛地转身看向了她那边,随即不顾一切的跑了过去,而周围的杀手们则纷纷举枪,对准自己扣动了扳机。 女人看见象人的动作,霎时间呼吸一滞,对着送话器快速说道:“小叶,象人的情况不对劲,他应该是被敌方队伍里的魔种干扰了心智!想办法端掉那台越野车!” “我刚刚已经尝试过了,但是我的子弹无法击穿装甲车的护甲,也没有合适的射击角度!”狙击手移动枪械,将准星瞄准了象人的后心:“但是我可以击毙象人,为你消除威胁!” “你疯了!”女人看见象人向自己这边冲了过来,强忍伤痛起身:“象人只是受到了控制而已,我们没必要把事情做绝!” “导弹!”狙击手说话间,已经从狙击位起身,迅速向着另外一个方位跑去:“咱们这次过来,携带了一枚超微型导弹,应该足够摧毁他们的装甲车了!” “我拖住他!你尽快动手!”女人听完狙击手的回应,开始起身向着远处跑去。 象人身高腿长,短短数秒之内,就冲到了那个女人的身边,猛地扑了上去。 面对象人的进攻,女人脚尖点地,张开双翅腾空而起,但是她的翅膀之前被子弹击中过,无法保持远距离的飞行,所以只能短暂的滑翔,虽然无法拉至高空,但是用来躲避象人的追击,已经足够了。 狙击手知道远处的情况危急,所以在移动的时候也是速度极快,同时体表也出现了一层浅白色的绒毛,移动速度和弹跳力开始大幅提升。 象人被张放夺取了身体控制权以后,就始终在对着那个女人进行攻击,不过因为身边没有其他武器,所以很难伤害那个女人。 以往张放在控制其他人的时候,只能维持三秒钟左右,但刚刚却同时操控了多名杀手,而且夺取象人的身体控制权以后,已经维持了三十秒的时间。 刺客小队的队长在象人连续的追击之下,同样体力透支,被子弹击中的翅膀不断飚出血液,飞行的距离变得越来越短。 终于,她在起飞的时候出现了失误,飞起两米左右的高度,随即又坠落在了地面上。 象人抓住机会,开始向女人那边进行冲锋,但是在奔跑的同时,张放忽然感觉头痛欲裂。 这种头痛,最开始是象人的,而后又是他的。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里就像是住了两个灵魂,可以同时拥有两个感受,而后两个灵魂又剥离成为了两具身体,让他一时难以理解,自己究竟是在控制象人的身体,还是在控制自己的身体。 沙丘上,女人看见象人不顾一切的向自己冲了过来,呼吸急促。 作为象人的顶头上司,她当然知道象人的战斗力,也知道凭借自己的力道,根本就无法阻挡象人。 但是,在象人即将冲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忽然脚下一软,倒在了自己身前。 装甲车内,张放恢复了意识,随即开始眼皮发沉。 刘玉见张放的身体软了下去,目光瞥见外面有一发导弹正向着装甲车袭来,猛然将他扑倒:“队长!小心!” 第一千零二十五章 团灭 “轰!” 超微型导弹轰击在张放乘坐的装甲车上,发出了一道振聋发聩的声响。 火光伴随着一朵小型的蘑菇云升腾而起,强大的冲击力直接将装甲车撕碎,到处都是飞舞的残骸。 张放忽然开启的能力,给刺杀小队造成了巨大伤亡。 十七名杀手有十一人被张放控制,无一存活。 火光当中,刺杀小队剩余的成员迅速围拢了过去,不过装甲车此时已经彻底解体,除了一地碎片,车内的成员早已经被炸没了。 象人在变身之后,身体可以获得超强的防御力,之前的一番激战,并没有让他受到太强的伤害,不过在晕过去以后,能力也就失效了,醒来之后,打开铠甲的锁扣,狼狈的走到了池塘边,看着满地的尸体和火光,一脸茫然的开口道:“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 带队的女人看见象人的表情,蹙眉问道:“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象人被问的一愣:“我应该记得什么吗?” “不重要了!”女人见象人已经恢复正常,对着身边的狙击手问道:“查到什么了吗?” “我刚刚用红外探测仪对这里进行了详细的检查,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狙击手摇了摇头:“这里除了咱们的人,已经没有其他活口了。” “本想着抓到活口,询问一下有关于星光公司的事情,没想到居然闹成了这样!”女人看见周边那些手下的尸体,眼中浮出一抹怒气:“早知道,最开始就应该干掉他们!” 狙击手回应道:“之前的土匪供述过,星光公司总共出去了三伙人,我们目前才仅仅干掉了其中一伙人而已,继续等待,还是有机会的。” “不可能了,我们刚刚跟他们的交战,持续了至少五分钟的时间,已经足够他们把消息传递给其他同伴了,而且星光公司的队伍跟我们预想的并不一样,他们也有魔种存在,以我们现有的人手,继续跟他们对抗,风险实在是太大了!”女人摆了摆手:“全队撤退吧!” 随着女人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在场的众人便开始处理同伴的尸体,将尸体装车之后,顺便炸了匪帮的车库和粮仓,很快撤离了泽峡。 在几个小时之前还热热闹闹,在西部小有名气的泽峡匪帮,此刻已经全军覆没,除了呜咽的风声,一片死寂。 “咕噜噜!” 大约半小时后,池塘的水面上冒出了一串气泡,紧接着一个乌龟壳缓缓出现在了水面上,开启乌龟能力的刘玉抱着张放,缓缓走到了岸上。 两人潜在水底的这段时间,刘玉始终张大嘴巴掩盖住了张放的口鼻,给他提供着微弱的氧气,虽然人呼出的大部分气体都是二氧化碳,但是其中稀薄的氧气,也在尽量的维持着张放的生命体征。 刘玉将张放送到岸上之后,便开始给他做起了心肺复苏。 “咳咳!” 大约两分钟后,张放猛地咳嗽了起来,随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刘玉看见张放恢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队长!你醒了!” 张放此刻正处于头痛难忍的状态,但意识很清楚:“其他人呢?” “都死了!之前我们的车遭到了炮弹袭击,我硬抗了一下,随后趁着混乱带你潜到了池塘底部。”刘玉看着空旷的峡谷,摇头道:“这里只剩下咱们两个了。” 张放这才注意到,刘玉的背后此刻也有不少的伤痕,撑着身体坐了起来:“这里不能久留,咱们得马上离开这里!” 刘玉听完张放的话,茫然的看着周围:“队长,咱们俩已经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局面,这里的车辆全都被摧毁了,而且咱们也无法跟外界取得联络!离开这个匪帮,咱们去哪里啊?” 张放调整了一下状态,起身说道:“去匪帮大当家的房间,之间我跟他聊天的时候听他说过,他的房间有一个暗室,里面存放着少量的粮食、武器,还有用来逃生的摩托车,咱们拿到那台摩托车之后,可以先去最近的佛帮,然后通过佛帮跟总部取得联络!” …… 第二天晚上十点多,张放在星光卫队的接应下,终于顺利返回了绿溪谷,车辆刚一停下,宁哲和胡逸涵等人就快步迎了上来。 宁哲看见张放脸上的气色很差,扶住了他的胳膊:“一路上还顺利吧?” “路上很安全,但是泽峡的进攻让我们很被动。”张放脸上浮现了一抹愧疚的神色:“这次因为我的失误,导致公司这边损失了上百吨的粮食,这件事我应该负主要责任。” “人平安就好,物资并不重要,而且这次突袭,裴诚与大夏都没有递来消息,说明这是景泰公司单独策划的行动,应该是对于咱们的一种试探,否则的话,他们不会在进攻你们的同时,也袭击了运输队。”宁哲说话间,就跟张放一起向会议室走去,同时介绍道:“昨天晚上不仅是你,大涵那边也出现了异常,不过他们提前看出了端倪,避免了危险。” 胡逸涵提起这事,同样脸色阴沉:“景泰公司这一手玩的太阴了,他们几次联合裴诚与大夏针对咱们星光,但是这两家公司全都没动,景泰公司的人应该也会怀疑他们跟咱们有某种私下的联络,所以我觉得他们约定两家公司三天后发动进攻,除了胁迫他们合作之外,也是在给咱们放烟幕弹。” 张放叹了口气:“运输队那边,仍旧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吗?” “我们联络其他匪帮,去运输队驻扎的地方查看过了,现场的确发生过战斗,但是咱们这边的运输车并没有被摧毁,而是遭到了劫掠。” 宁哲顿了一下:“近来一段时间,景泰公司的物资也不充足,现在他们想让自己手下的匪帮跟咱们交战,自然也是需要物资补给的,现在他们抢了咱们的物资,既可以给咱们造成损失,同时也可以用这批物资跟咱们作对抗,确实起到了一箭双雕的效果。” 张放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怒气:“这件事,公司有定论了吗?” 宁哲微微摇头:“今天晚上这个会议,就是为了讨论这件事的,走吧,屋里聊。” 第一千零二十六章 主动出击 张放的顺利归来,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对于星光公司来说,张放一个人的命,要远胜于泽峡匪帮的几百人,以及被劫走的一批粮食。 虽然宁哲表面上露出了一副悲痛的情绪,但是从心里来讲,他却对张放平安归来充满欣喜,因为即便再给他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让他在二百土匪和张放之间做一个选择的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张放。 感情从来就不是一个需要理智的命题,而且宁哲是流民出身,虽然与要塞人的接触,让他逐渐变得斯文起来,可他的骨子里,仍旧是一个流民。 对于从记事开始,就不断面对死人的宁哲而言,他已经无法评判这个世界究竟是好还是坏了。 虽然如今的宁哲看起来友善且平和,但是他从来都没有忘记过,自己究竟生活在一个多么野蛮的世界里,更知道他做的事情,是需要死人和牺牲的。 这个世界并未改变,善良更是一种罪恶。 众人落座以后,宁哲率先开口:“关于张放遭遇的事情,其中始末大家都已经很清楚了,所以我就不说废话了,咱们不讨论张放遇袭的事情,只讨论应对办法,这件事张放作为当事人,是最有发言权的,那就让张放先说吧。” “你刚刚说,咱们不讨论这件事本身,但我觉得还是应该具体的聊一下。”张放看向宁哲,微微摇了下头:“其实之前在电话里面,我为了保密,所以有件事始终没有跟你们说,那就是这次袭击我们的,并不是土匪!” 胡逸涵挑起了眉头:“不是土匪?那还能是谁?该不会是特工和军方的人吧?” “不,是众神组织的!”张放面色凝重的开口道:“如果不是刘玉拼死救了我一命,恐怕我已经回不来了,我们在交战的时候,刘玉认出了一名袭击者的身份,那家伙叫做象人,据说是众神组织肉身最强悍的人之一!” “众神?”宁哲听见这两个字,目光也变得犀利起来。 秦小渝和宋佳、赵怡等人并不知道众神是什么,全都向宁哲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宁哲也没绕弯子,直截了当的解释道:“众神组织是一个由魔种组成的杀手组织,除了下面的小喽啰之外,核心成员与骨干力量,全部由魔种组成,是一群唯利是图,没有下限的家伙。” 胡逸涵眯起了眼睛:“他们是奔着公司来的,还是奔着你来的?” 胡逸涵没有把话挑明,不过在袭杀吕飞良的那天晚上,他们曾经干掉了众神的一支精锐小队,按照刘玉的说法,宁哲目前正是众神组织追杀的主要目标之一。 “他们应该是受到了景泰公司的雇佣,否则的话,袭击目标不会是张放,动静也不会这么小。”宁哲也没有把话题挑明,回答完胡逸涵的问题,继续道:“景泰公司在没有通知裴诚与大夏公司的情况下,提前对咱们发动了攻击,说明他们并不信任这两个盟友,所以才做了自己的准备。” “这就是我担心的问题,咱们之间的对抗如果有魔种参与进来,那就彻底变味了!”张放点了点头:“当时众神组织的刺杀小队目标很明确,就是将泽峡的有生力量全部干掉,如果没有刘玉,我是绝对无法存活的,而他们也没有发现我,不出意外的话,众神组织应该还不知道自己暴露了。” “即便是这样,情况也不容乐观。”胡逸涵做了个深呼吸:“我们可以操控匪帮,是因为他们缺少生存必需的物资,但众神组织不同,他们虽然规模更小,但战斗力却异常强悍,一个几十人的小队,就可以全歼十倍于己的敌人,这种战斗力实在是过于恐怖了!如果是单纯的几名魔种还好说,但是与一个魔种组织作战,风险很大!” 林巡烦躁的搓了搓脸颊:“更恶心的是,这种风险咱们是无法规避的!因为景泰公司绝对不会放弃对咱们的进攻!即便知道有魔种参与进来,咱们也无可奈何!” “景泰公司的进攻无法避免,不过众神的袭击是可以规避的。”宁哲微微摇头:“众神并不是景泰豢养的私军,而是一个杀手组织,按照他们有奶便是娘的行事风格,景泰可以收买他们,那咱们也同样可以,众神的确是个很大的麻烦,但是只要有足够的钱,他们也是最好解决的,幸运的是,咱们不缺钱!” “即便你的猜测是一切顺利的,可是咱们该如何接触到众神组织呢?”吴昊插嘴问道:“咱们星光公司内部,唯一对众神组织有所了解的人就是刘玉,但他可是众神公司的叛徒,总不能派他出去交涉吧,而除去刘玉之外,咱们根本接触不到众神组织的人。” “这件事我有办法解决,会亲自处理。”宁哲并不担心吴昊的事情,而且已经想到了解决方案。 当初刘玉说过,众神组织很神秘,而且只跟达官显贵接触,宁哲接触不到他们,但并不代表别人不可以。 虽然他现在跟吕勐之间的关系,已经度过了蜜月期,出现了降温的趋势,不过双方毕竟是存在利益捆绑,按照吕勐的说法,吕氏是有大人物愿意为星光公司提供支持的。 既然这件事他们自身无法解决,那索性就把难题交给吕氏好了,毕竟他们的三成纯利润,总不能平白扔出去打了水漂。 胡逸涵见宁哲已经解决了这件事情,便主动把话题拉回了正轨:“既然这样,咱们就可以接着讨论张放这件事了,景泰公司突然发难,对我们展开了暗杀与袭击、抢劫等一系列行为,同时还暗中串通裴诚与大夏公司准备围剿我们,这是不宣而战!今天这个会议,就是要通过大家一起讨论,拿出星光公司最终的态度出来!” 林巡最先发言:“我觉得这种事没什么好讨论的!别人都已经欺负到家门口了!就一个字,打!” 李霖随即补充道:“我赞同打!而且不是要等他们动手再打!而是主动出击!” 第一千零二十七章 两种态度 林巡和李霖两人把话说完,宁哲点燃了一支烟:“林巡的说法是对的,咱们触犯的是三大公司的根本利益,尤其以景泰公司最为严重,所以这一战是无法避免的,打也一定要打,不过李霖说要主动出击,我需要听一下你的理由!” 李霖见宁哲看向自己,语速流畅的开口道:“其实我在知道张放遇袭开始,就已经在考虑这件事了,决定主动出击,也并非头脑一热,而是有原因的。 第一点,在于我们这一仗已经无法避免,按照景泰公司的说法,他们给了裴氏和夏侯氏三天的准备时间,如今已经过去了两天,也就是说,最晚到明天晚上,三家公司的态度就会达成统一。 三家公司决定发兵对付我们星光公司,是需要人员调动的,如果我们主动出击的话,就可以打乱他们的部署,取得先手权。” “我得打断你一下!”焦秃子听完李霖的话,放下手里的水杯说道:“我觉得你的想法有些太激进了,而且也有些搞反了双方的关系,现在咱们跟裴诚与大夏都有合作,暂且忽略他们,就先针对景泰公司来说。 目前在岭南的四家资源公司当中,只有咱们星光是可以正常运转,并且进行物资收购的,景泰对咱们动手,除了怀疑咱们跟景奇胜的死有关,更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咱们正在他们操控的地盘上收购物资,并且在拉拢原本效忠于他们的匪帮。 景泰公司这么做,明显就是有些沉不住气了,想要通过开战的方式拖住咱们的节奏,打乱咱们的计划。 咱们星光跟景泰公司之间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他们不把土匪当人,只当成了工具,而咱们收编土匪,是作为公司卫队的,这就相当于在用本体跟对方的傀儡拼命,并不值得! 所以我的想法是,咱们即便不可避免的要跟景泰公司开战,也不应该采取全面对抗的方式,而是要采取防守的策略,在尽量不被他们骚扰的情况下,继续把公司的业务铺开,只有咱们的业务稳定,才会让他们真正的感到害怕!”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李霖点点头,面色平静的回应道:“我觉得,这一仗,不是跟景泰公司打的,而是跟咱们自己打的!” 宁哲听完李霖的话,虽然没有表态,不过却把目光投向了他,因为他发现李霖的想法是跟自己一致的。 不仅宁哲,就连胡逸涵和张放眼中也流露出了赞同的情绪。 有些话,别人说可以,但是宁哲说不行,因为他是公司的实际掌舵人,他的话会影响很多人的思维和判断。 李霖见有人面露不解,继续道:“我建议主动出击,除了刚刚说的观点,也是考虑到了星光公司的士气。 最近这段时间,星光卫队的扩张速度很快,已经有大大小小几十个匪帮选择了与我们合作,不过其中真心实意投靠我们的有几个?我甚至怀疑一个都没有! 这些土匪投靠我们,无非是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拿到了我们的物资,所以开战不是坏事,这样不仅可以提升我们的凝聚力,也能让我们看清有哪些匪帮是来滥竽充数的,让我们提早进行甄别。 最主要的是,泽峡匪帮已经加入了星光卫队,被编为了第五团第二营!现在我们的一支队伍直接就被人给打没了,如果星光公司没有任何表示,那么在归顺的土匪眼中,将会再也没有威严! 我们要通过这件事让所有匪帮知道,他们加入星光公司,不仅是在给我们卖命,我们也有能力保证他们不受欺负!更要让那些处于观望态度的挖掘队看一看,我们是有实力与老牌的三大公司对抗的!只有让他们把我们摆在跟三大公司一样的位置上,让岭南的三大公司变成四大公司,我们才有真正的发展机会!” “我同意李霖的说法!”林巡也表达出了自己的态度:“这次咱们派出去了四个工作组与匪帮接洽,虽然总体而言还算顺利,不过仍旧有匪帮不愿意加入我们,那些大一些的匪帮,跟景泰公司交往密切,其中的原因我就不谈了! 但是一些小的匪帮也拒绝我们,这是为什么?就是因为他们甚至都没听过我们星光公司!把我们当成了一群骗子,以及异想天开的疯子! 既然我们已经决定在景泰公司的地盘上兴风作浪了,那就应该勇往直前,彻底把景泰给打趴下,否则双方一旦陷入胶着,我们恐怕会变得更加被动。” “这正是我想说的。”李霖跟林巡对视一眼,继续道:“目前在景氏的地盘上,我们已经把能扩张的地盘全都给拿下了,只剩下西边的几个大匪帮仍旧在虎视眈眈,而在这片区域当中,西边的物资也恰恰是最丰富的的,既然双方的战斗已经无法避免,我们何必再给他们休养生息的机会呢?” 林豹按熄了狩猎烟头:“我们最近虽然收编了不少匪帮,让卫队的规模扩充了不少,但是目前匪帮们的改造工作才刚刚开始,甚至有一些匪帮对于将他们拆分重组这件事也很抵触,卫队看起来欣欣向荣,但实际上却是一团乱麻。 反观西边的三个大匪帮,至少也得有六七千人,即便算不上兵强马壮,但协调性和规模都不是我们这种利用几十个小匪帮组成的武装可以比拟的,咱们如果贸然进攻以逸待劳的他们,未必能占到便宜啊!” “不,这不是以逸待劳,咱们如果展开突袭,他们未必能够做出什么有效的防范,而且这件事对于我们改制队伍,恰恰也很有帮助。”胡逸涵摇了摇头:“被我们收编的那些匪帮,有不少都对于改制这件事有抵触情绪,但是开战刚好可以解决这件事,等到大战结束,我们完全可以利用匪帮一团散沙,不便指挥的为借口,将减员的匪帮合并到一起,进行地盘和人员的重新划分,这么一来,谁也挑不出毛病!” 第一千零二十八章 态度一致,战! 胡逸涵的话说完,现场众人就分成了两派。 虽然众人意见不同,但是并没有发生争吵。 如果要给星光公司找出一个最大的优点,那么或许就是团结了,因为在流民区这片废土上,所有人的目标,都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 虽然众人意见不同,但是其目的都是一样的,全都是为了让公司发展的更好。 宁哲等双方全都阐述完了各自的意见,轻轻敲了敲桌子,对众人开口道:“刚刚张放和吴昊的意见,分别代表了大家不同的心声,或许大家还有一些其他的想法,但大致上应该也就可以分成这两类,一种是主动出击,一种是进行防守,我们今天不讨论这两种方案的对错,但是要尊重大多数人的意见,大家现在可以进行举手表决了。” 秦小渝闻言,率先开口道:“我是一介女流,对于军事方面没有了解,也缺少认识,我选择弃权。” 赵怡跟着说道:“我也弃权。” “我赞成张放的意见,选择防守。”宋佳见现场的女孩全都选择了弃权,发表了自己的意见:“自从星光卫队开始扩张地盘,我就始终都在调查周边匪帮的情况,但形势并没有大家想象当中的乐观。 效忠于景泰公司的三大匪帮,势力最大的一伙叫做河东帮,景泰公司一旦组织攻势,他们的部队一定也是以河东帮为主,组成河东联军,但是我们对于河东帮的了解极为有限,唯一知道的消息,就是河东三庭柱!” 曹兴龙眨巴着眼睛问道:“啥意思?这群人是道士啊?什么梁啊柱的,还要摆个法阵啊?” “河东帮的组成,跟之前的雍五匪帮差不多,除了匪帮本部,下面还有三个分支,分别由三名土匪率领,这三名土匪,就是河东三庭柱,据说他们都各有所长,但我们也仅仅就了解到了这些消息。” 宋佳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根据有限的资料,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河东帮在岭南横行了这么久,经历了大大小小的无数次战斗,但是至今未尝败绩,还有,一旦这几大匪帮组成联军,就相当于释放出了一个信号,那就是景泰公司要收拾星光公司了。 多年来,三大公司在岭南根深蒂固,影响力很大,之前我们可以在他们没有干涉的情况下进行扩张,但是现在景泰公司发声了,意义可就不一样了,不管是已经归顺我们的土匪,还是仍旧处于观望态度的土匪来说,一定会感觉景泰公司比咱们更加强大。 有了景泰公司抻头,一些中小型的匪帮一定会选择投靠他们,甚至咱们麾下的卫队也会出现叛徒,贸然进攻,万一导致内部混乱,我们不仅起不到鼓舞士气的作用,反而还会自乱阵脚,到时候河东匪帮一轮反冲锋,咱们可就满盘皆输了。 大家要清楚的是,景泰公司的目的,可不是为了击溃咱们的星光卫队,而是要铲除咱们星光公司,一旦没有了武装作为保护自己的外壳,咱们可就彻底没有生存下去的希望了! 所以我更倾向于防守的策略,这样咱们虽然会被动一些,但好处就是可以稳住阵线,即便出现小规模的失误,也可以进行补救,稳扎稳打的往前走! 诚然,被动防守一定会让咱们陷入战争的泥沼,但这同样也是景泰公司的目的,面对他们的反扑,我们是没办法做到全身而退的。” “是啊,我担心的也是这一点。”吴昊蹭了蹭鼻子:“虽然咱们跟裴氏和夏侯氏达成了私下的合作,但他们也都是有各自目的的,这些人就是为了坐山观虎斗,利用咱们扰乱景氏的部署,所以咱们即便陷入颓势,他们也是不会伸出援手的,搞不好还会在咱们势弱的情况下,跳出来反咬一口,吞并咱们的地盘。” “我还是赞成作战。”胡逸涵回应道:“宋佳说的情况,我已经思考过了,而且也承认,只要战争开始,我们旗下的匪帮一定会出现叛徒,但是这种事情可以利用军事部署尽量避免。” 宋佳挑眉:“比如呢?” “三三制!”张放替胡逸涵把话说了出来:“目前我们总共收编了六个团的土匪,大约有五千五百余人,参战后,我们可以把部队的部署给打乱,以团为最高军事部队,三个营互相监督,一旦出现叛变的情况,就以双倍兵力压上去!” 胡逸涵点了点头:“枪帮和熊帮,还有三百匪帮的成员是百分之百值得信任的,可以让他们作为督战队以及内卫部队,这样就能保障我们的后方稳定!” 焦秃子思考了一下,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土匪本身就是乌合之众,里面出现三两个臭虫并不奇怪,心思不纯的人,早晚都会背叛我们,通过这种方式早点把他们筛选出来,也未必是坏事,否则真等有反骨的人在卫队里面扎下了根,日后会更麻烦。” 宋佳听完两人的回应,没有反驳:“如果你们能够处理好土匪叛变的事情,并且能够保障预案可以顺利执行,那我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我还是觉得,咱们全面进攻的风险大了一些,但是可以想一个折中的办法。”李霖发现他担忧的事情都能够得到合理的解决,开口道:“我们不能因为裴诚和大夏愿意跟我们合作,就放松了对他们的警惕,这些人我们不得不防。 不过一味的防守,也确实窝囊了一些,我们可以双管齐下,将防御阵线直接推到西边,并且将主要兵力也调动过去,进行试探性的进攻,一旦取得优势,那就继续进攻,万一我们不敌河东匪帮,也可以稳住自己的阵线,不至于被他们乘胜追击,长驱直入。” 麻四撇嘴道:“你这话说的,是不是有些太涨他人志气了!咱们还没开战,你就觉得咱们会输啊?” “有备无患总是好的。”胡逸涵笑了笑:“我同意李霖的方案!” “我也同意!” “同意!” “同意!” “……!” 众人讨论出合适的方案,纷纷开始表态。 宁哲环视一周,伸手一拍桌子:“既然大战无法避免,那就战!” 第一千零二十九章 有备无患 此时距离景泰公司给另外两家公司最后通牒的时间,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 星光公司这边的决定下达以后,宁哲看向了张放:“最近这段时间,卫队的调动都是你处理的,咱们的人员情况怎么样?” “咱们接到景泰公司要动手的消息之后,就已经开始调动了,目前三百匪帮和枪帮都在绿溪谷驻扎,北边的熊帮调集了七百人过来,已经在路上了。” 张放介绍完他们自己的核心队伍,继续开口道:“除了这些武装之外,咱们总共在这边收编了四十四个匪帮,总计五千六百人左右,分为了六个作战团,总部这边的装备,有坦克七台,装甲车十三台,火炮型号各异,拼凑出了一个炮兵营,加上咱们原有的部队,总共有七个满编团。” “既然要打,那就得有统一的指挥和调度,这样,咱们现在分一下工。”宁哲听完张放的回应,开口道:“林巡、林豹、曹兴龙、焦秃子,分别担任第一到第四团的督战官,拥有部队的最高指挥权。” 张放侧目:“怎么只有四个人?其余部队呢?” “其余部队,我可以顶一个人,还有的话……”宁哲环视一周,目光落在了宋佳身上。 以前他们这些人遇见什么事的时候,都是统一行动。 但如今星光公司的规模大了,自然也就需要更多的人员进行下沉,并且帮宁哲分担权力,不过在场的人里面,宁哲都有了其他的安排,像是麻四这种腿部有残疾的,已经被忽略了。 麻四也看出了宁哲的纠结,拍了拍自己用木头做的假腿,开口说道:“哲哥,我虽然行动不方便,无法上战场,但是传达一些命令还是没问题的,督战官还是让我去吧,宋佳是个女人,跟土匪打交道,难免会吃亏,生死关头,也未必能震慑住他们!” “好吧!”宁哲也觉得让女人上战场实在不妥:“麻四、上官啸虎、李霖,担任第五团到第七团的督战官,同时李霖也需要兼任第七团的团长,负责机动支援和医疗救护!” 宋佳发现宁哲把脑子缺根筋的上官啸虎,还有行动不便的麻四都派出去了,却没点名胡逸涵他们,好奇道:“其他人呢?” 你跟着开口道:“张放作为内卫队长,负责保卫公司和绿溪谷的安全,而大涵……” “为什么要让我留在后方啊?”张放是军人出身,并不惧怕战争,眼见其他人都下了基层,而自己却留在了后方,多少有些不甘心。 “后方是咱们的大本营,自然得交给心思缜密的人,你在泽峡刚刚遭遇袭击,还是休养一下吧。”宁哲说出了自己的考虑,接着又继续道:“吴昊也留下,负责后勤调度,协调各部队的粮食与军火供应,胡逸涵担任这次战役的总指挥,负责所有部队的军事指挥!拥有最高决策权!大家有什么意见吗?” 众人纷纷摇头:“没有!”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宁哲作出决定,雷厉风行的开口道:“时间紧迫,咱们就不要在会议上继续浪费时间了,大家马上开始进行统筹,同时进行物资调动,尽快把各部队所需的物资统计出来,然后进行分发,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进行集结。” …… 这个内部会议结束以后,星光公司就算彻底跟景泰公司站在了对立面上。 大战在即,绿溪谷内灯火通明,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几乎每间办公室里都不断的传出对话的声音,仓库那边,也有工人开始不间断的开始进行物资分类,准备给参战的匪帮提供支援。 宁哲的办公室内,他也正在跟吴昊对装备的问题进行讨论。 吴昊坐在宁哲旁边,手里拿着统计出来的单据说道:“之前咱们拉走了五谷城第一师的全部库存武器,并且对配件进行了拆件和分拣,总共拼凑出了自动步枪三千支,手枪八百支,轻机枪五十挺,重机枪六挺,还有各类型的火炮六十门,这些装备都可以投入使用,不过弹药是个问题,咱们可使用的武器很多,但是可以发放的弹药很少,尤其是炮弹,咱们的储备根本就不够干什么的。” “这件事,我会尽量去跟吕勐协调,让他给咱们提供一部分弹药。”宁哲仍旧没有忘记当初对付景奇胜时,那台装甲车给他们带来的恐惧:“拉回来的车辆,可以维修吗?” “白扯。”吴昊摇了摇头:“吕氏的装备也很匮乏,但凡能修好的机械装备,他们是不会抛弃的,咱们拉回来的五台报废坦克和十二台装甲车,全都已经烂的不能再烂了,完全就是一堆废铁。” “可惜了,如果咱们能够把这些装备修复好,火力至少可以抵得上一个步兵团!”宁哲叹了口气,转语问道:“这批装备,你准备怎么下发?” “我准备按照部队建制下发,而不是按照匪帮规模,既然咱们已经组建了团级和营级部队,那就按照自己的规矩发放,避免匪帮贪污物资。”吴昊顿了一下:“当然了,这只是我目前的一个想法,至于具体怎么发放,还需要详细计划,而且目前我们的弹药和枪械明显不成正比,六挺重机枪,只有一千发子弹,即便是打点射,也就只能坚持个一两分钟,完全没有效果啊。 除了弹药之外,还有燃油、药品存在缺口,咱们之前的燃油,是给运输队准备的,现在这么多匪帮同时调动,消耗实在是太大了,还有药品,上万人的激战,造成的伤亡会是个巨大的数字,如果后勤没有保障的话,这仗没法打,想要正面对抗,有备无患是最基本的要求。” “我找吕氏去要,当初他们扣留了咱们的一批药品,也该吐出来了!”宁哲拿起了桌上的卫星电话:“我现在去跟吕勐交涉,看看吕氏能给咱们提供多少物资!” 宁哲语罢,就准备拿着卫星电话出门,而张放也推门走进了他的办公室内,对他开口道:“阿哲,我需要占用你几分钟时间,有件事,我得私下跟你聊聊。” 第一千零三十章 掺杂了利益的友情 宁哲跟张放见面后,两人就站在门外,产生了一段交流。 宁哲将一支烟递给了张放:“什么事情找我,想给内卫部队要一些装备?” “不,我们的内卫部队,装备的是最先进的武器,弹药量的保证也十分充足,我知道现在公司物资短缺,如果我再要装备,那就是添乱了。”张放递过火机,帮宁哲把嘴里的烟点燃:“我来你这,是想要再找你要一颗之前的那种红色药丸。” 宁哲听见张放这么说,瞬间会意:“你把那个药丸用了?” “没错,我在服用那个药丸之后,能力获得了大幅度的提升,不仅同时控制了多个敌人,而且时效也延长了很久,如果不是它的话,恐怕我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张放停顿了一下:“我很好奇,这个药物到底拥有什么成分,居然可以让人爆发出这么强大的潜能!” 宁哲没办法回答张放的这个问题,转语问道:“你吃完这个药物以后,就没有出现副作用吗?” “副作用……”张放思考了一下:“使用完能力之后,我头痛了很久,而且陷入了昏迷,但我不清楚自己是被爆炸震晕的,还是因为体能消耗过度,至于其他的,也就没什么了,而且我这次醒过来的时间,也比平时要早了很多,你知道的,我以前使用能力,至少要睡几个小时,但是这次只用了半个小时就醒了。” 宁哲听完张放的回应,眉心拧成一个疙瘩。 迄今为止,他也只服用过一次那个红色药丸,带来的后果,就是他陷入了半个月的昏迷。 宁哲在服用那个药物之前,已经陷入了力量枯竭的状态,而且还中了蛇毒,以至于到现在为止,他都不知道自己当初那半个月的昏迷,是出于什么原因。 不过他和张放的遭遇,已经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个红色药丸,的确可以让魔种发挥出超强的爆发力,至于副作用究竟是不是因人而异,宁哲就想不明白了,因为他手里有限的药丸,让他根本无法进行试验,去证明自己的猜测。 当初宁哲在雍五手里,总共才拿到了十几枚这种药丸,给公司的核心成员分下去一批之后,就只剩下了六枚,见这种药物确实对张放有用,直接取出随身的药瓶,再度给他拿了一颗。 最近这段时间,宁哲始终在寻找当初跟雍五一起抢劫药物的八大匪王,不过目前能够找到踪迹的,就只有熊帮附近的一个,而且星光公司最近始终在做口碑,宁哲也不可能直接去对方手里抢东西,这件事也就耽搁了下去。 张放在宁哲这里要走一枚药丸,就开始去忙自己的工作了,宁哲也掏出卫星电话,拨通了吕勐的号码。 自从吕勐跟宁哲谈完吕氏扶持星光公司的条件之后,两人还没有通过电话,吕勐接通宁哲电话后,主动开口道:“你小子,可是有段时间没跟我联系了。” 宁哲心里对于这件事始终存在芥蒂,并未跟吕勐寒暄,而是直截了当的说道:“星光公司准备跟景泰开战,我需要物资。” “你说什么?开战?!”吕勐听见宁哲的话,微微一怔:“景泰开始找你们的麻烦了?” “我们扩张的速度太快,景泰公司已经坐不住了,他们正在组织旗下的匪帮,准备与星光公司进行对决。”宁哲言简意赅的说完事情的经过,继续道:“我们这边的弹药、燃油和药品都有很大的缺口,这件事你得帮我解决。” “这件事,我很难帮上你的忙。”吕勐低声回应道:“第一师是边防部队,而不是军工部队,我们并不具备生产武器弹药的能力,这一点你是清楚的。” 宁哲语气生硬的回应道:“这是你该关心的事情,而不是我的问题,既然吕氏要跟星光公司合作,我们总不能只是单纯的去做利益的输送者,与景泰公司合作,维护的是双方共同的利益,现在压力我们顶着,兵员我们出着,掉脑袋的风险我们冒着,如果吕氏只是坐在后面看着,你觉得这合适吗?” “宁哲,你应该理解我!”吕勐听见宁哲的话,叹了口气说道:“你是在第一师任过职的,对于部队的构成应该很了解,我虽然是这里的军事主官,但我的权力很有限,你的这些条件,并不是我可以做主的。” “这个条件,不是我对你提出来的,而是对吕氏提出来的。”宁哲的态度依旧强硬:“尊重是相互的,理解也应该是相互的,如果吕氏不能理解我们星光公司的难处,那我们自然不可能做你们的替死鬼,倘若我们需要的物资无法得到正常供应,星光公司将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倒戈,去跟裴氏或者夏侯氏合作!” 吕勐的语气变得严厉了几分:“宁哲,你考虑过这样做的过后吗?” 宁哲毫不犹豫的回应道:“后果是留给活人去考虑的,在这之前,我应该保证的是如何让自己存活!” 吕勐听完宁哲的话,在电话那端沉默下去。 宁哲见吕勐不语,继续讲述着自己的诉求:“我们成立公司的目的,是为了让自己活得更好,而不是为了你们吕氏的目的去送死,如果我们所需的物资无法得到补充,星光公司会立刻终止与吕氏的捆绑。” 一阵微风吹来,让宁哲嘴里叼着的烟头明亮了不少。 这还是他跟吕勐成为朋友以来,第一次跟他站在对立面上。 不能否认的是,吕勐对于宁哲的欣赏和喜爱很深,而且也对宁哲提供过很多的帮助,但是在他心里,宁哲这个朋友,是比不过吕氏的利益的。 在这种情况下,宁哲也必须让自己保持清醒。 从头至尾,他都是只想帮助吕勐,跟吕氏财阀没有任何的感情,但吕勐的做法,让他感觉对方在利用这份友情,逼着他跟吕氏进行捆绑。 宁哲知道吕勐不会害自己,但是他更清楚人性的贪婪,吕氏现在可以给他们开出很多优越的条件,但是等岭南稳定以后,吕氏如果真要吞掉星光公司,吕勐能拦得住吗? 为了保护这份友情,宁哲可以选择退让,去跟吕氏进行合作,但是绝对不能用所有人的利益,去作为吕氏的垫脚石,在他争取正常权益的情况下,如果吕勐仍旧选择维护吕氏的话,宁哲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吕勐沉默数秒,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这件事,我会尽力而为。” 宁哲见吕勐把事情接了下来,继续道:“除了物资方面的需求之外,吕氏还得帮我们做一件事,联系众神组织。” 第一千零三十一章 问心有愧 五谷城,第一师驻地。 吕勐坐在办公室内,听见宁哲提出的要求,眼中闪过了一抹费解:“众神组织?这是什么?” 宁哲知道众神是一个很麻烦的组织,并不想让吕勐跟他们有所瓜葛,语气含糊的说道:“这件事很复杂,我也很难在电话里跟你说清楚,但你背后的人一定知道这个组织,让他帮我给众神组织带句话,就说我跟他们有一笔交易要谈,可以把星光公司的电话号码告诉他们。” 吕勐点头:“好,你还有其他诉求吗?” “尽快帮我达成这两个条件吧。”宁哲语罢,直接挂断了电话。 十分钟后,张舵敲响了吕勐的房门,随后推门走进了房间里:“四爷,你找我?” 吕勐点点头:“马上统计一下第一师的弹药装备和燃油、医疗箱、急救包储备,同时去城内的各大药店收购消炎药、绷带和手术器械等物资,份额控制在城内民用医疗物资市场总量的三分之一。” 张舵对于这个命令很不理解:“四爷,您这是要做什么?” 吕勐直言道:“宁哲准备与景泰公司展开正面对抗,他向我提出了援助请求。” “这件事,你没向吕林寰汇报吗?”张舵眯起了眼睛:“你在岭南,就是吕林寰的代言人,这些物资,按理说是不应该由咱们第一师提供的。” “吕林寰同意让星光公司在岭南生存,是因为他知道岭南匪患到了必须治理的阶段,但是以他的性格,是不会对宁哲妥协的,更不可能给流民武装提供这些物资,我如果把宁哲的诉求讲给吕林寰,只会让他对宁哲产生反感,甚至对于星光公司产生负面印象,这是在埋下祸根。 吕林寰是有正义感的人,但同样也是要塞人,宁哲的提防是对的,要塞人永远不会相信流民的,对于他而言,流民只能被利用,而不能被信任,更不可能成为真正的合作伙伴。” 吕勐微微摆手:“去统计物资吧,除了收购民用物资之外,第一师的储备也拿出来一半给他们送去,这事你亲自负责。” 张舵笑道:“四爷,你对宁哲未免也太好了一点吧?” “我这不是对他好,而是对他进行补偿。”吕勐苦笑:“对于吕氏财阀,我心中坦荡,可面对宁哲,我问心有愧!我可以骗别人,但我骗不了自己,在星光公司和吕氏的合作当中,我的确利用了他。” 张舵看见吕勐眼中闪过的情绪,很自然的岔开了话题:“这件事,有时间限制吗?” “越快越好吧。”吕勐顿了一下,忽然问道:“对了,你听说过众神组织吗?” “众神?”张舵思考了一下,摇头:“是哪方势力的间谍组织吗?” “我也不知道,宁哲让我通过吕林寰给众神组织带话,但吕林寰也表达的很模糊。”吕勐轻轻耸肩:“看来,宁哲如今是真的不信任我了。” …… 星光公司决定跟景泰公司进行全面对抗之后,麾下的部队就开始进行大规模的调动,交战所需的资源也开始向外输送。 如今景泰公司资源区的匪帮,已经有五千多人投靠了星光公司,被分为了六个作战团,再加上星光公司本身的武装队伍,兵员超过七千人。 根据星光公司的作战计划,除了内卫团留在绿溪谷防守,还有两个作战团分别布防在与裴氏和夏侯氏交界的方向,其余的四个团,则全部向西边推进,准备与景泰公司的匪帮进行正面交战。 一旦战争爆发,公司的精力必然会放在西侧的主要阵线上,有限的车辆和燃油,也注定了星光公司不可能保持多条补给线。 被派去防守边境的两个团,需要去几百公里之外的地点进行驻扎,所需的物资并不是个小数目,而胡逸涵也考虑到了可能会出现的困境,直接决定让这两个团携带足够的物资出发。 一整夜的时间,这两支准备去边境地带的部队都在进行集结,公司这边的运输队也在不断地给这两个团运送物资。 当天晚上,公司的主要成员几乎彻夜未眠,开始进行各种部署和调动。 上午八点,胡逸涵顶着黑眼圈推门走进了宁哲的办公室,把手里的一份文件递给了他:“准备开赴正面战场的四个团,我们已经统筹好了,会在今天正午统一出发,我也准备跟他们一起走,亲自去前线指挥。” “路上注意安全。”宁哲放下文件,跟胡逸涵对视一眼:“等后方的调动完成,物资供应的渠道被打通,我会去前线跟你一起并肩战斗!” 胡逸涵露出了一个笑容:“放心,只要我在,景泰公司的土匪,绝对不会有一个人突破防线!” …… 岭西,裴诚公司基地门口,裴永思正看着远处沙漠上的烟尘滚滚。 三分钟后,一台陆地堡垒在几台装甲车的护送下,缓缓停在了公司门外,裴诚公司的安保队伍也迅速列队,开始上前执行保卫工作。 陆地堡垒的车梯落下之后,喻长生在一队安保的护卫中缓缓走出,而裴永思也满脸笑意的迎上去,向喻长生伸出了手掌:“喻总,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我代表裴诚公司,欢迎你来做客!” “希望你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喻长生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而后跟裴永思一起向基地内走去,同时开口问道:“裴总,你们裴诚公司的匪帮调动工作,进行的怎么样了?” 裴永思走在喻长生身边,面色平静的回应道:“一切正常,我们已经将任务下达给合作的匪帮了,目前正在核对人员数目,并且准备启动物资运输工作,不过你也知道,现在咱们三家公司的状况都不怎么好,所以究竟会有多少匪帮会听从我们的指令,目前还是个未知数,对了喻总,不知道大夏公司那边的调动情况如何?” 喻长生回应道:“虽然咱们三家公司在岭南有一样的利益追求,不过如今几家财阀毕竟正在交战,大夏公司跟咱们并不是一条心,他们承诺会进行合作,但是我并不相信他们。” 裴永思听见这话,在心中暗骂了一句老狐狸,虽然喻长生没有给出正面回答,但是他也能察觉到,对方昨天在大夏公司的时候,一定也受尽了敷衍。 喻长生见裴永思不语,继续道:“裴总,如果方便的话,我希望可以留在这里,等你对匪帮进行完调度再离开,可以吗?” 裴永思先是一怔,随后笑呵呵的回答道:“当然,我们既然是盟友,自然不该藏私。” 第一千零三十二章 众神来使 胡逸涵走后,宁哲就始终心神不宁。 星光公司自从成立以来,发展的就十分顺利,尤其是在地盘扩张上,更是异军突起。 同样因为这种迅猛的速度,让他们成为了被星光公司盯上的目标。 这次的战争发生的太突然了,星光公司做出交战的决定以后,队伍就直接奔赴了战场。 没有作战计划,补给线没有打通,战略物资储备不足,兵员协调性差,甚至都没有经过磨合…… 一系列的困难就摆在宁哲的面前,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问题,都会让星光公司万劫不复。 虽然他们的对手同样是土匪,但宁哲心中还是有一种不安的预感,他很怕星光卫队的一群乌合之众,在真正遭遇战争以后,会变得一触即溃。 此刻箭在弦上,已经不得不发,虽然宁哲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表现得信心十足,但实际上自己的心中并没有多少底气。 其实不光是宁哲,胡逸涵和张放等人,心中也对这件事充满了担忧。 作为星光公司主理人,宁哲必须吊住这口气,让自己成为所有人的靠山,让人觉得他胜券在握。 实际上而言,宁哲对于军事指挥没有任何基础,如果是小队作战的话,他凭借指挥猎人小组的经验,配合自己的魔种能力,可以取得超凡的效果,但是对于这种上万人的大战,宁哲颇有一种老虎吞天,无从下口的感觉。 他们这些人当中,张放虽然当过兵,但心思过于缜密,如果打防守战的话,张放便是不二的指挥人选,而胡逸涵则赌性更大一些,而且性格当中也带着一股匪气。 让他负责全盘指挥,跟宁哲的心理预期也更加贴合一些。 就在宁哲准备给吕勐打个电话,询问一下物资进度的时候,一个陌生号码也随即打在了他的电话上。 宁哲按下接听,把手机凑到了耳边:“哪位?” “聊聊吧。”电话对面传来了一道低沉的男声:“我是众神组织的人。” 宁哲跟吕勐提出诉求的时候,就明白吕氏的人,一定可以联系上众神组织,但是他留的是秦小渝的号码,而对方却打给了他,让他感觉十分诡异。 即便心中不解,但宁哲还是把话给接了过来:“可以,你想聊什么?” “我们的使者,已经到你身边了,如果他出现任何差池,你会付出代价的。” 对方扔下一句话,随即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宁哲听到对方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轻轻蹙起了眉头,准备走到外面去看一眼,但是还没等动身,一道女声就在他的身后传了出来:“你好。” 宁哲转身望去,发现一名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正面带浅笑的看着自己。 忽然出现在身后的人,让他精神一振。 最近几个小时,宁哲始终在办公室处理公务,但是却从未察觉到有人靠近了他。 这一刻,宁哲忽然心头一紧,因为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少女,是曾经在官道上在他手里逃跑的变色龙。 当时对方是看见过他的容貌的,如果来的是那个家伙,宁哲的身份就暴露了。 虽然他不怕众神组织知道这些,但是对于自己的身份,还是想要隐藏的。 不过,宁哲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根据刘玉当初的说法,变色龙是需要一丝不挂,才能融入周围的环境的,但面前这个女孩却穿戴整齐,跟变色龙并不一样。 这时候,门外的卫兵也发现了屋内多了一个人,顿时持枪进入了房间。 “没关系,你们出去吧。”宁哲摆了摆手:“她是我的朋友。” 几名卫兵面面相觑,虽然满心不解,但还是退出了房间。 少女等卫兵离开后,一脸轻松的走上前来,脚尖点地坐在了宁哲的办公桌上,耸着肩膀说道:“你们星光公司,号称是岭南的第四大物资公司,但是这办公环境,未免也太简陋了些,你好歹也是个老板,可是这办公桌上不仅没有茶点,就连一点水果都没有,还真是寒酸。” “你已经在我的办公室停留很久了吧,正因为这样,才知道我是星光公司真正的老板,而且可以知道我的电话号码。” 宁哲看着女孩,笑呵呵的问了一句,但心里其实已经很紧张了。 之前他在办公室里,做过很多作战部署,而且还打过几个重要的电话,如果这些都被女孩给听去,对于他们而言,将会造成巨大的损失。 少女莞尔一笑:“也没多久啦,我之前一直在秦小渝的房间里,后来发现她并不像是星光公司真正的掌权人,于是就在你们的公司转了一圈,无意间发现了你的小秘密。” “你们众神组织,还真是卧虎藏龙。”宁哲听完少女的回应,挑眉道:“我自认为星光公司高手众多,但你却可以悄无声息的在这里游走,仔细想想,还真是挺可怕的。” “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厉害啦,我只是会隐身术而已。”女孩把玩着桌上的一支钢笔:“我曾经也去过三大公司的基地,但是在那里寸步难行,因为他们的热成像探头和激光感应系统,可以捕捉到我的位置,并且发现我的存在,我之所以能够在你们星光公司横行无忌,只是因为你们太落后了。” 宁哲被少女逗笑:“就这么将自己的弱点告诉敌人,不怕被针对吗?” “我在众神组织当中,只是一名侦察兵,也不负责作战,而且就算你们加装了这些设备,我们也有其他的同伴可以避开那些高科技设备,别小瞧我们这些人。”少女微微俯身,认真的看着宁哲:“众神组织,是很强大的。” “我并不否认你说的这一点,这也是我要跟你和谈的原因。”宁哲听完少女的话,并没有进行反驳。 现在胡逸涵已经率队奔赴西边,准备对抗以河东帮为首的联军,如果有众神组织这么一伙魔种参与其中,那么变故就太多了,所以宁哲必须要把这个不稳定因素给消除。 少女晃动着双腿,语气轻松的问道:“你想谈什么?” 第一千零三十三章 众神的规矩 宁哲见少女向他提问,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拿起烟盒抽出了一支烟:“前天晚上,我们的人在泽峡匪帮遭遇了袭击,这件事就是你们众神干的,对吗?” 少女听完宁哲的话,并未否认:“那件事的确是我们做的,不过你要清楚,我们众神组织是中立方,只负责拿钱办事,真正要对付你们的不是我,所以这笔仇恨,你不该记在我们的头上,当然了,就算你觉得这件事是我们的过错,我也无所谓。” 少女虽然说得轻松,但是众神组织那边,其实也对这件事深感怀疑。 泽峡事发当天,众神组织的人对泽峡进行了全方位的搜索,是在确认没有活口的情况下离开的。 但星光公司这边的电话,时隔两天就打给了他们。 这才是众神组织愿意赴约,与星光公司接触的真正原因。 正如少女说的这样,众神组织是一个中立组织,他们并不准备扩张自己的势力与地盘,对于岭南这边更是没有任何兴趣。 世界之大,可以发财的地方有很多,众神组织完全没有必要把视线盯在岭南,而且他们这个组织,讲究的是兵贵精而不在多,根本没有过多的精力掌控岭南这种蛮荒之地。 虽然宁哲已经跟众神组织打过了两次交道,但是并未触动他们的核心利益,众神组织也不会调查他这个小虾米,而这名少女,更不知道他就是被组织通缉的“红眼杀人魔”。 宁哲听完少女的回话,向地上掸了掸烟灰:“我提起泽峡的事情,并没有追究责任的意思,只是想跟你们众神谈一场交易。” 女孩翘起了二郎腿:“可以。” “我知道,你们在泽峡做的事情,是受到了景泰公司的雇佣,而我希望你们可以放弃跟景泰公司的合作,成为我们星光公司的合作伙伴。”宁哲起身向女孩走去:“价钱你们可以随便出,只要在我们的承受范围内,星光公司绝不还价。” “你这个条件,我们众神不可能接受!”女孩跳下桌子,跟宁哲面对而立,但她足足比宁哲矮了一头,挺起胸脯跟宁哲对视道:“我们众神做的是口碑,两面三刀的事情我们可不会做!” 宁哲笑了笑:“三倍价格呢?” “十倍也不行。”女孩撇了撇嘴:“这是原则问题。” 宁哲看见女孩认真的模样,莞尔一笑:“据我所知,你们众神的口碑可不是很好,没想到,原则性还这么强。” “喂,别乱说,小心我告你诽谤!”女孩对宁哲的胸口轻轻推了一下:“今天是我们众神第一次跟你接触,作为一个成年人,你应该知道不在其他人嘴里了解另外一个人的道理吧?” 宁哲微微低头,看着女孩的眼睛:“所以,你是想跟我说,你们跟景泰公司的捆绑依然会继续,不会跟我们合作,对吗?” “不,我只是说我们不会反水,可没说我们不会退出。”女孩摇了摇头:“我们不会跟星光公司合作,但是可以选择退出你们的纷争,只要你出双倍的价格,我们众神就会退出岭南。” 宁哲开口道:“如果景泰加码呢?” “喏,别乱说啊!”少女指了宁哲一下:“我说了,我们众神做的是口碑,不会在你们之间左右横跳,只要你们出得起双倍价格,我们不会无休止的纠缠的,我们众神有很多业务,没必要欺负你们这么一个小公司吧?这就是我们的经商之道,想要让我们忠诚,就得开出一个对手无法给出的价码!” 宁哲看见少女脸上跟年龄不符的嚣张,哑然失笑:“开价吧。” 女孩伸出了两根手指:“两千万!” “看来我们星光公司在景泰眼中,还挺值钱的。”宁哲点了点头:“岭南这里没有现金,我们可以用黄金交付吗?” 少女一口应下:“没问题,二十四小时内,我们的人会来收账,如果你们无法交付的话,视为交易失败,奉劝你一句,最好别欺骗我们,否则后果很严重!” “可以。”宁哲点了点头:“据我所知,你们众神组织应该还会接受其他的委托吧,如果我想跟你们合作,该怎么联络你们?” 少女歪头露出了一个笑容:“凭你们的规模,还不足以跟我们合作,想跟众神交朋友,可是很需要资历的。” 宁哲挑眉:“那我得有什么资格,才能跟你们众神做朋友呢?” “至少得等你们真有三大公司的规模,而不是像现在一样,住在山沟沟里面。”少女指着外面把话说完,随后对着宁哲问道:“你想联系众神,是真的需要我们做什么事情,还是想再次见到我?” 宁哲看见女孩的干净的脸颊和清澈的眼睛,轻轻摇头:“既然年纪不大,就正经一点,你身上没有风尘气,学不出那种野性。” “嘁,无聊!”女孩对宁哲摆了摆手,随后转身向门外走去:“走了。” 宁哲看着女孩的背影说道:“我找人送你离开。” “不必了。”女孩在挥手间,身影已经消失,声音也逐渐远去:“对了,我叫晴雨。” 宁哲看着空旷的门口,轻轻蹙起了眉头。 两千万。 虽然算不上一个天文数字,但也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不过即将到来的战争,是星光公司的稳定之战,能用两千万买一份安稳,也算值得。 就在宁哲看着门口出神的时候,张放步伐匆匆的走进了房间内,面色严肃的看着宁哲:“阿哲,出事了!” 宁哲此时最怕听见的就是这句话,瞬间精神一振:“怎么了?” 张放快速回应道:“咱们向第三团输送药物的运输队失联了!” 张放所说的第三团,就是被派到边境地区驻防的一支队伍,因为要去的地区比较远,所以公司这边的药品和弹药都优先供应给了他们,在星光公司的物资当中,药物要远比弹药还稀缺。 宁哲听说这件事之后,快速问道:“这支队伍失联多久了?” “一小时前,我跟他们还有联络!”张放眼中闪过一抹焦躁:“在经历了泽峡的事情之后,我给所有的运输队都配备了双倍安保,他们在这时候失联,绝对是被人盯上了!” 宁哲听完张放的话,快步向门外走去:“集结卫戍团,咱们马上去追!” 第一千零三十四章 不明身份的袭击者 卫戍团很快集结,两辆坦克和一台陆地堡垒在前方开路,后面跟随了二十余台军用车辆。 这批丢失的物资很重要,在流民区这个地方,尤其是即将迎接战争的情况下,药品的价值已经不能用金钱来衡量了。 陆地堡垒的甲板上,张放看着满目黄沙,依旧在对宁哲介绍着情况:“为了保证运输队的安全,避免我之前经历过运输队失联的前车之鉴,所以我给每一支运输队都配备了斥候,咱们手里由于卫星电话数量不足,所以运输队配备的是无线电步话机,斥候用的是卫星电话,负责在运输队前方十公里处进行开路和侦查。 而这支运输队的步话机和卫星电话,全都失去了联络,我怀疑他们大概率是出事了。” 宁哲反问道:“后续部队呢?运输队只配备了斥候,为什么不在后方十公里再配一支断后的队伍,这样的话,一旦前方的队伍遭遇问题,不就可以尽快了解情况了吗?” “因为咱们的物资不足。”吴昊作为军需处的处长,也跟过来进行搜索,对着宁哲解释道:“咱们麾下的七个团,只有团级指挥单位配备了卫星电话,营级单位连步话机都没有配备齐全,有的团部和营部之间的信息输送,还在依靠通讯兵人力传递,运输队的卫星电话和步话机,都是从作战部队的手里硬抢下来的。” 宁哲听完吴昊的回应,无奈的叹了口气。 步话机是军用装备,民间禁止售卖,所以这种东西,吕勐是帮不上忙的,他们手里现有的步话机,不少都是投降的匪帮带来的,还有卫星电话,因为几大财阀用的卫星系统都不一样,而吕氏的卫星电话在岭南信号很差,民用的在这里更是无法使用,所以通讯设备这东西,当真是损毁一部少一部。 吴昊见宁哲面色阴沉,在一边继续道:“我现在最担心的事情,还不仅仅是这一支运输队失联,而是好奇那些袭击者的身份,如今景泰公司资源区的地盘,已经被咱们吞的差不多了,而且周边的匪帮,也全部都知道咱们星光公司的规模和实力,绝对是不敢跟咱们作对的,所以这伙袭击者很可疑。” “我也是这么想的。”张放蹲在甲板上,避开了呼啸的横风:“对于这件事,我也思考了一下,感觉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就是咱们麾下有匪帮是假归顺,实际上还是效忠景泰的,另外一种可能,就是景泰公司派了别动队,来咱们后方专门进行骚扰和破坏。” 宁哲轻轻摇头:“别动队出现的可能性不大,咱们的运输队配备了双倍安保,如果对方的人员不达到一定规模,根本不可能让他们达到失联的程度,如果这事真的是有匪帮背叛了咱们,对于运输队而言,恐怕是一场灭顶之灾,因为对方为了隐藏身份,一定会进行全员灭口的。” 众人一路交谈,车队也在顺着运输队的行进路线进行探索,在三个小时之后,前方的一台坦克连续鸣笛,示意有了发现。 等车辆越过沙丘之后,宁哲的视线也变得开阔了起来。 前方的一处盆地当中,横七竖八的倒着十几具尸体,有不少都已经被黄沙给遮掩了。 随行的部队纷纷下车,开始占据有利位置进行警戒任务,宁哲也向着事发地点的中心区域走去。 张放检查了一下周围的尸体,脸色阴沉的对宁哲说道:“死的全是咱们的人,身上大部分是刀伤,还有少量的枪伤,不过战斗的痕迹已经被风沙遮盖了,我们的运输车也不知去向。” “妈的!这还真是越担心什么,就会越发生什么!”吴昊对着旁边的黄沙踢了一脚,心中存在的侥幸彻底被浇灭:“一支运输队,足有一百多名安保人员,还配备了一挺轻机枪!现场怎么一具对方的尸体都没有呢!” “不是没有,而是对方把自己人的尸体给带走了!”宁哲蹲在一具尸体旁边,在他的指甲里挑出来了一块皮肤组织:“咱们的人没有投降,他们曾发生过激战!” “这是必然,这批物资很重要,所以运输队的成员,都是从三百匪帮和枪帮、熊帮当中挑选出来的精锐,这些人对于公司的忠诚,是毋庸置疑的!”张放看着周围的黄沙漫漫,对着自己的掌心砸了一拳:“能够围歼一支百人规模的运输队,对方的人数至少也得在三到四倍,刘玉,马上查询一下距离事发地点最近的匪帮,主要查二百人以上的!” 两人对话的时候,吴昊也去周边搜索了一下,然后将几枚弹壳递给了宁哲:“这是我在现场找到的弹壳,应该是对方使用过的。” 宁哲问道:“咱们收编的匪帮,被哪一家财阀扶持的都有,武器种类也是五花八门,你是如何判断出来的?” “星光卫队的装备的确五花八门,但运输队的武器很统一,他们都是咱们的嫡系,所以配备的都是最好的武器,而我捡回来的这些弹壳,都有修复痕迹,而且数量很少。” 吴昊拿起一枚弹壳,给宁哲看了一下不是很完整的边缘,继续道:“这说明对方在开枪之后,把现场能捡走的弹壳全都给捡走了,准备回去进行修复和再次使用,这是土匪常用的方式,通过这一点,我就可以判断,袭击运输的一定是匪帮,而且规模不会很大。” “这是个悖论啊!”张放对吴昊摇了摇头:“以运输队的火力配置和人员数量来看,小型匪帮根本无法对付他们,就更别提围歼了!” “可是大匪帮也不会用这种劣质的弹药啊!”吴昊搓了搓手掌:“有没有可能,是很多小型匪帮联合在了一起,共同打劫了运输队?” “有这种可能!”张放对着刘玉说道:“扩大目标的搜索范围,把周边的小型匪帮也给统计出来。” “不用统计了,因为统计出来也没用!”宁哲摆手打断了张放:“按照现场的情况来看,咱们很难找到运输队的下落,就算调查了周边的匪帮,也没有足够的人手去对他们进行剿灭和搜查,与其这样,还不如把人手分配给运输队,增强安保,提高防御力。” “吴处长!不好了!” 宁哲的话还没等说完,一名卫队成员就跑了过来:“我们接到汇报,又有一支运输队失联了!” 第一千零三十五章 来了! 卫队成员的汇报,让所有人都是精神一振。 作为物资调度的总负责人,吴昊在一天内连续接到两个噩耗,感觉血压飙升,一瞬间头疼无比,目露凶光的问道:“又他妈的出什么乱子了?!” “我们接到汇报,一支押运粮食的运输队,也失联了,这支运输队是给一团二营三连运输粮食的,总共押运了七百五十公斤粮食,是三连一个月的口粮!三连已经做好了随大部队出发的准备,但粮食运输始终没到位,他们刚刚把催促的电话打到了处里,我们的人本想询问一下进度,结果却发现根本联系不上运输队。” 吴昊的手下说完事情经过,继续开口道:“因为三连所需的物资数量并不是很多,而且我们的人员都配备给了大型运输队,所以他们就只去了一台皮卡车而已,现在已经完全找不到人了。” 张放听见这人的回应,对着宁哲说道:“一支运输队失联,可以当作偶发事件,但短时间内接连出现这种事情,这针对性已经太过于明显了。” 宁哲很快做出了决定:“下达指令,让我们麾下的所有运输队,全都跟距离最近的运输队进行合并!把规模扩大!运输速度可以放缓,但是必须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立刻把这个决定传达下去!”吴冕对手下把话说完,对着宁哲和张放问道:“咱们接下来应该干点什么?” 张放沉吟片刻:“我建议撤退!” “撤退?”吴昊眉头一挑:“那失联的运输队怎么办?” 张放说出了自己这么做的想法:“目前咱们手里能用的部队,都已经派出去了,就只剩下了一个卫戍团,而这些袭击者既然能够围攻运输队,说明他们的规模应该不小,咱们如果一味的去寻找他们,就会将防御总部的力量分流出去,万一这些人趁着咱们兵力空虚,对绿溪谷展开袭击,咱们就彻底被动了!” 吴昊握紧了拳头:“那咱们被抢走的一批物资,还有一百多名战士,就不管了吗?” “咱们正在进行战争,如果总部出现问题,会打乱咱们的全盘部署,这样一来,牺牲的人会更多!”张放做了个深呼吸:“我们得顾全大局,不能把精力全部都放在运输队身上。” “我不建议这么做。”宁哲听完张放的话,轻轻摇头:“如果这些人真的是奔着星光公司来的,那他们的目标就不会仅仅只是运输队,如果让这些人一直活跃在咱们的大后方,会始终是一个祸患,面对一支随时都想对我们进行破坏的队伍,防备他们会耗费更多的精力!现在他们仅仅只是针对运输队,万一接下来对我们进行突袭性的炮击,或者破坏我们的设施,在必经之路上埋设地雷,又该怎么办?” 张放知道宁哲说的话是有道理的,不过仍旧坚持着自己的意见:“但是放弃绿溪谷的布防,始终让部队在外面搜寻这支下落不明的队伍,同样冒着很大的风险,我们固守绿溪谷,才能最大限度的保证安全。” “这支队伍并非下落不明。”宁哲摇了摇头:“我们虽然找不到他们,但是可以让他来找我们。” 张放瞬间领会了宁哲的想法:“你的意思是,伪装成运输队,引诱他们现身!” “没错!”宁哲毫不犹豫的把话接了过来:“既然这些人敢袭击运输队,那我们就给他们创造一个机会,只要他们现身,那就打掉他!如果这些人提高了警惕,没有上钩的话,那就按照你的想法,退守绿溪谷。” “我同意!”吴昊果断点头:“现在咱们的物资运输工作才刚刚开始,后续还要建立与前线之间的补给线,如果不能消除这种隐患的话,后勤工作很难展开。” 宁哲继续道:“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趁着咱们的损失还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必须尽快展开反击,这件事我亲自带队!” “不行,在眼下这个节点上,你绝对不能冒险!”张放打断了宁哲的话:“前线的第一枪随时都有可能会打响,你是星光公司的主帅,倘若你出现了什么问题,咱们的士气可就彻底垮了!” “有件事你要清楚,咱们成立星光公司,包括跟三大公司对抗,保护的是咱们所有人的利益,而并非我宁哲本身!如果我在遇见危险的时候,选择站在人群的最后方,那我们跟财阀还有什么区别?” 宁哲说话间,已经向陆地堡垒的方向走去:“这件事无须多言,就这么决定了!” …… 四小时后,五台罩着苫布的军用卡车,在两台运兵车和四台吉普的护送下,列队驶离了绿溪谷。 其中一台吉普车内,全副武装的张放抱着怀里的步枪,对着身边的宁哲问道:“咱们这支运输队的人员数量比之前增加了不少,你说那伙打劫者还会现身吗?” “人数少了,他们才会产生怀疑。”宁哲调整了一下作战头盔固定带的子母扣:“星光公司的运输队刚刚遭遇过袭击,如果不加强安保,会让人感觉很奇怪。” “嗡嗡!” 在两人对话的时候,他们这台车的收音机里面,也传出了杂音和摩托车引擎的声音,这个声音的源头于五公里之外,是安装在斥候摩托车上的窃听器反馈回来的。 宁哲听着这道声音,用手抚摸着怀里的步枪:“斥候知道自己要去送死吗?” “知道。”张放点头:“这名斥候是下面匪帮的人,他哥哥是残疾,老婆病死了,上有父母,下有三个孩子,他的条件是,等他死后,公司给他父母养老,让他孩子上学,保他哥哥活命。” 宁哲点头:“一条命换六条命,值了。” 张放撇嘴:“生命的价码,不是这么计算的。” 宁哲面无表情:“在流民区,就是这样的。” “咣!” 忽然间,收音机里传出了一声巨响,摩托车的引擎声也戛然而止,几秒钟后,收音机静了下来,而斥候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呼救的声音。 忽然的安静,让宁哲握紧了手里的步枪:“来了!” 第一千零三十六章 突然袭击 收音机内忽然安静下去的声音,让车内所有人都变得警惕起来。 宁哲顺着车窗向外望去,入目只有无尽的黄沙,并未看见有任何袭击者的影子。 张放调整了一下呼吸:“对方并没有发动进攻,而是干掉了前方的斥候,说明他们应该正在远处埋伏咱们!” 宁哲拉动枪栓,目光锐利的看向了远方:“通知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 张放点点头,拿起了对讲机:“各小组注意!我们已经遭遇敌人了,做好战斗准备!” “兹拉!” 张放语罢,对讲机内传出了轻微的电流声,但是却没有任何小组给出回应。 张放转头看了一眼后面行驶的车辆,开口道:“各小组负责人,收到回答!” 对讲机内仍旧没有声音。 张放见自己连续两次问话都没有人回应,心中忽然升起了一抹不好的预感:“糟了,咱们这里的信号传播受到了干扰,已经被袭击者给盯上了!” “吭!” 张放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枪响。 “嘭!” 伴随着枪声响起,车队最前方的运输车风挡玻璃被一枪击碎,里面的司机胸部中弹,车辆瞬间失控,向着一侧偏移过去,冲上一处沙丘以后,减速停在了原地。 “果然来了!”宁哲看见远处失控的车辆,一边喊着司机停车,一边掀开车顶盖板,对着外面喊道:“所有车辆停下,人员各就各位,不要乱动!” “嗵嗵嗵!” 沙丘后侧,无数掷弹筒同时发射,数不清的烟幕弹雨点般的向着车队所在的方向落了过来,滚滚烟雾瞬间将车队笼罩。 “准备作战!”宁哲看着外面的滚滚烟雾,将装甲车的射击孔推开,沉声道:“咱们低估了这些抢劫者,看来从咱们离开绿溪谷开始,这些人就盯住咱们了!” “没错,之前的人之所以无法传递消息,就是因为他们使用了这种屏蔽信号的手段!”张放也将枪口从射击口探了出去:“这些家伙,就是针对咱们星光公司来的。” “嘭!” 两人说话间,一发子弹忽然打在了他们这台车的玻璃上,留下了一道斑纹。 “突突突!” 紧接着,烟雾外面的人就开始向里面进行扫射。 “嗡嗡!” 三秒钟后,无数车辆冲进烟雾,开始对车队进行射击,同时有两台皮卡车从后方出现,向着货车的方向冲了过去。 货车的车厢内,刘玉躲在箱板后侧,看见远远冲过来的皮卡车,一把扯掉旁边的苫布,将重机枪露了出来:“姥姥的!给我打!” “突突突!” 重机枪疯狂咆哮,强大的火力将远处的皮卡车笼罩,顷刻间将其撕碎。 “哒哒哒!” “砰砰!” “……!” 随着第一声枪响,运输队当中隐藏的火力全部启动,货车的遮盖网被撤掉,里面根本就没有任何物资,而是架着数挺机枪。 “轰!轰!” 枪声当中,冲上来准备打秋风的土匪成片的倒下,车辆被集火之后,爆炸声响成了一片。 袭击者的队伍当中,一名中年看见这一幕,声嘶力竭的吼道:“咱们遭遇了埋伏!撤退!立刻撤退!用炮击对付他们!” 话音落,原本准备围上去的袭击者们,开始齐刷刷的向后退去。 “砰砰!” 宁哲躲在越野车内,开枪射杀了两名烟雾中的敌人,对司机喊道:“别让他们撤退,对方有掷弹筒,一旦拉开距离,咱们肯定会遭遇炮击。” “明白!”司机闻言,猛打舵向着人群冲撞过去。 “嘭!嘭!” 远处的袭击者看见冲撞的越野车,纷纷举枪射击,但是他们的武器并不能对这种防弹车辆造成什么伤害,司机在冲锋的过程中,直接将车辆当成武器,开始对着人群横冲直撞。 后面的其他车辆见状,也开始紧随其后,几台防弹的越野车码成一排,如同绞肉机一般的向着对方的阵营冲去。 “突突突!” 前方的沙丘上,一名袭击者操控着轻机枪,对车队连续扫射,然后绝望的喊道:“他们的车防弹,我们的火力无法拦截!” “扔烟幕弹!掩护队友后撤!”一名指挥官听见同伴的喊声,看见无法阻挡的越野车,直接抄起旁边的一个炸药包,点燃引线后迎着越野车冲了上去。 “砰!” 张放调整好枪械的角度,远远将那人一枪击毙,看见他的尸体被炸碎,睁大了眼睛:“这群家伙受过训练,居然还会交替掩护!” “轰隆隆!” 这时候,对方的掷弹筒开始向车队进行齐射,后方的一台运兵车被击中驾驶舱,抛锚在了原地。 另外一台越野车里,一名卫队军官见状,对着司机喊道:“他们的武器无法击穿咱们的装甲,突破防线,去摧毁他们的炮兵阵地!” “嗡嗡!” 司机听见军官的吩咐,开始加速向前发起冲锋。 宁哲看见远处的越野车冲进了烟雾当中,更换好了一个弹匣:“他们准备冲击对方的炮阵,跟上去,为他们提供火力掩护!” “坐稳了!” 司机答应一声,然后开始调整方向,奔着那边进行跟进。 双方的距离并不是很远,仅仅十多秒钟的时间,司机就追上了另外一台车,但是却发现那台车已经抛锚了,而且有数名袭击者正在向那边进行包围。 “哒哒哒!” 张放对着人群扫射了几枪,将那些人逼退之后,对着司机喊道:“贴过去,支援他们!” “嗡!” 司机踩下油门,开始向那台车靠拢,准备接应车内的其他成员,但是在已经接近他们的情况下,并未进行减速。 “你干什么!减速啊……” 副驾驶的卫队成员看见他们快要撞上对面的车,顿时对着司机喊叫起来,但是话只说了一半,脸上的表情就凝固住了。 “嗡!” 这台车的油门已经被司机踩到了底,速度不减的撞向了另外一台车,宁哲身在主驾驶后面的位置,并不能看见前面都发生了什么,但是眼见两台车越来越近,瞬间按着张放,同时将身体压低,做出了规避动作。 第一千零三十七章 熟悉的手段 宁哲乘坐的车辆失控之后,速度极快的向着前方的越野车撞了过去。 “咣!” 一声闷响过后,宁哲他们这台车粗暴的撞在了另外一台车的侧面,随即发生了侧翻。 车辆失控以后,宁哲的身体向着一侧砸了过去,前面的司机也掉到了后座位置,压在了他的身上。 远处的一名袭击者见状,拎着炸药包吼道:“他们的车翻了!冲上去炸了他们!” “呼啦啦!” 周边的袭击者们见状,开始不要命的往上冲。 越野车内,张放的头撞在车身上,划开了一道伤口,视线被血染红以后,使劲甩了甩头:“阿哲,你怎么样?!” “我没事!”宁哲压在张放身上,伸手想要推开面前的司机,但是手刚一触碰到对方的身体,却感觉自己像是摸到了冰块一样,已经有了刺骨的感觉。 “咣当!” 前方的副驾驶位置,卫队成员隔着车窗看见冲过来的袭击者们,爬起来推开上方的车门,举枪把身体探出了车外。 “别动!” 宁哲看见这人的动作,顿时发出了一声呼喝,因为他已经将压在身上的司机翻了个身。 此时司机的身体已经硬了,身体表面还凝结着一层寒霜,整个人如同冰雕一般。 然而,就在宁哲的喊话声当中,那名把身体探出去的卫队成员,同样也身体僵硬,直挺挺的站在了原地。 “突突突!” 与此同时,星光公司这边也有一辆卡车冲上了沙丘,后车厢的机枪手调转枪口,开始向着人群进行扫射,袭击者们瞬间倒下了一片,手里的炸药包接连炸开。 宁哲看见外面惨烈的战况,又看了看冰冻这种熟悉的手段,很快钻到了正驾驶那边,拿起车载音响的送话器喊道:“星光卫队全部停火!!任娇!是你吗?!” 随着宁哲的喊话声传开,星光卫队这边的几台车全都停止了射击,而袭击者那边的枪声也逐渐停下。 宁哲见对方停止了射击,将挡在车门位置的尸体推开,用手撑着身体,很快跳到了车外。 “阿哲!” 张放看见宁哲的举动,拎着枪也准备往外爬,但是刚刚起身,就看见一道穿着黑色斗篷的身影,从对面的烟幕当中走了出来。 任娇出现在宁哲面前,伸手掀掉了自己的帽子,露出了带着一股英气的脸颊。 宁哲看见任娇出现,眼中闪过了一抹诧异,准备迈步上前:“还真是你!” 任娇猛然抬手,举起手枪指向了宁哲:“别动!” 后面侧翻的越野车内,张放见到这一幕,踩着副驾驶的座椅,将身体探出了车外:“把枪放下!” 宁哲看见任娇的举动,蹙起了眉头:“任娇!你这是干什么?” “宁哲,你太让我失望了。”任娇目光犀利的看着宁哲:“我没想到,你最终还是成为了财阀的走狗!” “你疯了吗?你究竟是受到了谁的蛊惑!谁告诉你我为财阀卖命了?”宁哲被任娇说的一愣:“这就是你们攻击我的理由?!” “不然呢?”任娇跟宁哲对视着:“不然的话,你怎么会出现在星光公司的运输队里?” “因为我是星光公司的老板!”宁哲听见任娇的话,就已经明白了她的愤怒来源于什么地方:“星光公司是一家私人机构,我们跟任何财阀都没有进行捆绑!” 任娇微微一怔:“你说的是真的?” “你觉得我是在欺骗你吗?”宁哲迎着任娇的枪口向前走去:“你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你觉得我是那种为了财阀利益卖命的人吗?我拿下岭南,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苏飞,琼岭会战结束之后,革命军是准备将这里拓展为驻地的,到时候没有盟友,你们怎么生存?” 任娇听见宁哲的一番话,放下了手里的枪:“星光公司,真的跟财阀没有关系吗?” “会有一些利益输送,但我们并不隶属于任何财阀,你知道的,在这片土地上,不跟财阀合作,很难生存下去。”宁哲看了一眼周边惨烈的模样,开口道:“先抢救伤员,行吗?” “当然!” 任娇和宁哲达成共识之后,双方的遭遇战便戛然而止。 趁着其他人抢救伤员的同时,宁哲也跟任娇继续聊了起来:“你们为什么盯上了我们星光公司?” “不是盯上了你们,而是我们已经走投无路了。”任娇跟宁哲是老朋友,两人之间的误会解除以后,她便继续说道:“当初我选择留在岭南之后,就组建了革命军麾下的漠北野战军,最开始的时候,还可以通过抢劫土匪和三大公司运输队的物资勉强维持。 后来我们抢劫的次数多了,几个匪帮就开始联合起来对付我们,让我们不得已放弃了驻地,开始四处流浪。 战争到了中期之后,三大公司几乎放弃了岭南,在土匪都没饭吃的情况下,我们自然遭受到了更大的打击,野战军原本的四千多人,开始大幅减员。 因为我们有严明的纪律,规定了不可以抢劫流民和村落,所以队伍里开始出现逃兵,并且开始与土匪交战,抢夺生存物资,但几乎都没有什么战利品,因为土匪们的日子一样很悲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我们的人员规模就减少到了现在的几百人。 我们在走投无路之下,开始从裴氏的资源区向景氏的资源区进行转移,却发现星光公司正在给许多匪帮发放物资,这件事让我们看到了希望,于是就开始计划埋伏你们的运输队,接下来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 “我来到岭南之后,也曾想办法寻找过你,但是你也知道,这地方的通讯太落后了,没想到我们最后居然会以这种方式见面。”宁哲听完任娇的解释,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们之前的运输队,都被你们剿灭了?” “没有,除了交战时被击毙的人,其余的人都被我们抓捕了,目前我们的队伍减员很严重,也需要补充新的有生力量。”任娇说起这件事,声音低了一些:“我们在岭南没有任何的信息渠道,动手之前,我也不知道星光公司跟你的关系,对于所做的一切,我很抱歉!” 第一千零三十八章 肉体与意志 宁哲在得知运输队被劫以后,第一反应就将其当成了景泰公司的破坏行动。 却没想到,居然会通过这种方式见到了任娇这个老朋友。 之前任娇在进攻星光运输队的时候,双方互有死伤,既然这已经被澄清是一场误会,两个人便很默契的没有再去提起这件事情。 任娇自知理亏,主动说道:“我们原以为,抢劫的是财阀的物资,没想到会给你们造成这么大的损失,之前拿走的物资,我会原封不动的给你退回来。” “粮食就算了,把药品退给我吧,我们即将跟三大公司发生武装冲突,医疗资源实在短缺。”宁哲接过了任娇的话:“至于粮食和饮水,我们这里的储备暂时还是充足的,还可以给你提供一部分的补充。” 任娇率领的野战军,如今也已经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听完宁哲的话,并未推辞:“谢谢。” 宁哲开口问道:“我可以帮你一时,但是无法一直养着你们这群人,你有没有考虑过加入我们星光公司?” “你应该很清楚,这是不可能的。”任娇果断摇头:“虽然我们的境遇很差,但你应该清楚,我们是一支军队,不可能跟土匪和财阀为伍,包括资本也一样。” “可是你知道官方给我们定义的身份是什么吗?”宁哲笑了笑:“流民武装!” “可你并不是。”任娇摇了摇头:“我们要做的事情,是推翻财阀的统治,让所有的流民过上自由平等的生活,试问,你们星光公司会将自己手中掌握的资源,平等的分配给流民吗?” “这并不是我们要讨论的事情。”宁哲避开了这个话题:“我们在聊的事情,是如何让你和你的队伍生存下去。”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只是看在苏飞的面子上,要给我们一条生路,想在苏飞到来之前,给我们生活保障,但我还是不能接受你的这一番好意。”任娇再度摇头:“为了生存选择与你合作,这背离了我们的初衷,也背叛了我们的信仰,我们是一支为了流民而战斗的队伍,也只能为了流民而战斗。” “可是你们总得活下去,才能实现理想吧?”宁哲很严肃的看着任娇的眼睛:“如果连肉身都毁灭了,你用什么达成目的?” “其实这个问题,也是我们野战军每一个人都在思考的问题,肉体的生存和不屈的意志,究竟哪一个更重要?”任娇叹了口气:“如果让我选择的话,我觉得应该是精神意志,这是我们的最后一道防线了,正是这种纯粹的精神,才能让我们在恶劣的环境下抵御饥饿与疾病,一旦我们放弃了自己仅有且最珍贵的东西,我不知道后果会是什么样的,但你应该很清楚,人性是没有下限的。” 宁哲见任娇如此固执,开口劝道:“革命不是克制。” 任娇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笑容:“革命就是克制!克制住自己的欲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克制住随时会出现的诱惑,保证自己在达成目标之前,永远是纯粹的!” 宁哲有些无语:“我始终觉得,人和动物之间的区别,就在于人会变通。” “我也这么觉得,但我防备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任娇微微挑眉:“我是一个禁不起诱惑的人,也正因为这样,我始终对安逸的生活很抵触,因为我很怕自己一旦过上了富足的生活,会改变自己的初心!我现在的生存环境的确很恶劣,但它同样能够提醒我,我要解救的人,过得是比我现在还要悲惨的生活。” 宁哲听完任娇的话,没有去评价她的对错,点头道:“既然你有自己的想法,那我就不勉强你了。” 任娇也没有继续纠结于这个话题:“虽然我无法加入你,但是可以为你提供帮助,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的部队可以在这次的武装冲突当中,为你提供帮助,但是我要提醒你,我们的身份很特殊,一旦被人查出来我们的底细,或者我们日后暴露的话,会给你引来很大的麻烦,毕竟跟革命军合作,是很多人的大忌,你如果想跟财阀做生意,还是应该跟我们保持一定的距离。” 宁哲不置可否:“我的确需要你们帮忙,不过并不是参加战斗,而是需要你们帮我驻守一处绿洲。” 任娇眼中闪过一抹好奇:“绿洲?” “北方的熊帮已经加入了星光公司,成为了我们的卫队武装,这次交战,他们的队伍几乎全都被调配到了南方,导致绿洲的防备力量十分空虚,你知道的,绿洲是所有土匪都觊觎的战略要地,而我们无暇派出更多的人手去那里驻防,有可能的话,我希望你可以带队过去,我们会给你们提供相应的报酬。” 宁哲这么做,其实就是在变相的帮助任娇,将暂时闲置的熊帮驻地交给他们这些人栖身,而且革命军是原则性很强的队伍,宁哲也并不担心他们会霸占绿洲不放手。 这个道理,任娇自然也能够想清楚,沉吟片刻后,对宁哲点头:“谢谢。” “谈不到谢字,咱们只是各取所需。”宁哲跟任娇敲定好这件事,转开了话题:“最近这段时间,你有跟苏飞联系过吗?” “有,但是次数很少。”任娇回应道:“他们藏身在死亡之海的绿洲当中,那边是无线电死区,几乎没有信号存在,而苏飞会每个月派人离开一次死亡之海,去有信号的地方跟我们这些流落在外的部队取得联系,询问战况并且作出部署,但大家都是报喜不报忧,毕竟现在革命军的部队散落在各地,彼此间也无法进行支援和帮助。” 宁哲来到岭南之后,几乎就没有跟苏飞那边进行过联络,对任娇问道:“苏飞还好吧?” “不确定。”任娇摇了摇头:“我们联络的时候,我始终对他们说,我们这边一切安好,得到的也是一样的回答,我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他还活着……活着,或许就挺好了。” 第一千零三十九章 至关重要的一战 宁哲跟任娇之间,已经是老朋友了,两个人对彼此都没有什么太强的防备心理。 合作敲定之后,宁哲就把熊帮驻地的坐标提供给了任娇,并且给他们提供了两台军车和大量的粮食。 虽然革命军抢劫运输队的事情是一场误会,但这件事同样也为星光公司敲响了警钟。 物资被追回来之后,张放和吴昊就在最短的时间内改变了部署,加强了运输队的火力和人员配置,并且对路线进行了一系列的调整。 …… 当天晚上,从五谷城赶来的运输车在张舵的带领下,依次停在了绿溪谷的货场上。 “张舵!”张放远远看见张舵下车,远远对他打了个招呼。 张舵闻声,迎上去对着张放的胸口砸了一拳:“怎么样,最近还好吧?” “一切顺利!”张舵咧嘴一笑:“最近这段时间,公司这边实在太忙,也没给你打过几个电话,你那边怎么样,也还顺利吗?” “四爷当上师长以后,我被提拔成了师参谋长,现在整个第一师,上上下下都是我们自己人,一切安好。”张舵递给张放一支烟,见四下无人,低声道:“哥,其实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聊聊有关于你的事。” 张放咧嘴一笑:“我有什么事?” “当然是仕途。”张舵回应道:“我知道你一直就是一个很有抱负的人,当初在裴氏的时候,你就始终对自己被分配到雇佣兵部队颇有微词,想要去正规的护军部队任职,你是一个有能力的人,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跟四爷沟通,让你来吕氏。” 张放微微怔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有些事,不便于明说,但你我是一家人,我的意思你还不懂吗?”张舵看见来卸车的人已经向这边走来,拉着张放向稍远一些的地方走了过去:“当今世界,只有财阀才是真正的掌权者,想要取得成就,那就必须跟财阀混在一起,而星光公司毕竟是一个私人公司,你留在这里,永远不会比加入财阀更有发展。” 张放哑然失笑:“你这话听起来,怎么感觉有几分劝降的味道。” “我是在为了你的未来考虑。”张舵撇了下嘴:“至少在我看来,星光公司并不是一个好的栖身之所。” 张放见张舵吞吞吐吐的模样,直截了当的问道:“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消息?” “没有!这只是我个人的建议,说真的,我现在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张舵抿了一下嘴唇:“我觉得,四爷自从去了一趟稻穗城以后,整个人就变了,他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眼神里也没有了当初的那些光芒。” 张放猛吸了一口烟,没有作声。 “通过这次给你们星光公司运送物资,我发现了一些不太一样的事情,那就是岭南的事情,四爷已经失去了自主权,以前你们在岭南生存,有四爷罩着你们,但是现在……”张舵摇了摇头,没有把话说完。 张放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你是觉得,吕勐会出卖我们?” “当然不会,他是一个很重情义的人,不会做出这种没有底线的事情,但是我担心,这件事慢慢地已经由不得他做主了。”张舵很认真的说道:“以四爷桀骜不逊的性格,他能够甘心去充当别人的一个傀儡,这件事实在是太过于反常了,我不相信他会出卖星光公司,可我担心真有人要对你们开刀的时候,四爷根本就无法阻拦。” 张放的面色便越发严肃:“你这么说,有什么依据吗?” “没有,这些全都是我的预感,以及我从政这么多年的经验。”张舵很理性的说道:“财富的本质是掠夺,尤其是财阀这种庞然大物,他们的掠夺力是相当惊人的,你们星光公司是一块大蛋糕,没有人看到之后不会眼馋。” 张放继续低头吸烟:“宁哲始终对于星光跟吕氏的合作颇有微词,看来他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哥,我真的希望你可以作出一个正确的选择。”张舵看见张放被烟火照亮的脸颊,把身体贴向了他:“琼岭会战快结束了!” 张放倏然睁大了眼睛:“消息准确吗?” 张舵点了点头:“现在是你加入吕氏最好的时机,因为战后吕氏的军队系统会进行大规模的调动和升迁,而你在战前加入吕氏,跟战后加入的效果是完全不同的。” “知道你我之间的区别在哪里吗?”张放笑了笑:“你效忠吕勐,因为他是你的上级,而我站位宁哲,因为他是我的兄弟!如果我现在让你加入星光公司,你会加入吗?” 张舵有些泄气:“所以,这事没得聊?” 张放笑了笑:“能告诉我,吕勐身后的人究竟是谁吗?” 张舵耸了一下肩膀:“我对吕勐之忠诚,一如你对宁哲。” 张放哈哈一笑:“走吧,我带你去见阿哲。” …… 办公室内。 宁哲诧异的看着张舵:“你说琼岭会战快结束了?这件事有确切消息吗?” 张舵点了点头:“当然,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信口胡诌呢!这个消息是内部情报,目前还没有公开,只有很少数的人知道。” “我能知道结束战争的原因吗?”宁哲坐直了身体:“是因为某一方财阀坚持不住了?” “是裴氏。”张舵并没有隐瞒这件事:“87号要塞的市长裴牧,已经高举造反大旗,在接管了87、88号要塞以后,目前正在围攻89号,而且89号已经濒临失守,一旦89号要塞失守,裴氏就会失去通往中原地区的咽喉要道,而且首府84号也将失去屏障,成为被叛军要塞围绕的孤城! 这种事情,裴氏是绝对不会忍受的,所以他们宁可忍受战争失利,也绝对不能忍受自己的政权被推翻,万一首府丢了,裴氏在北方的影响力可就彻底没了!” 宁哲没想到,曲项然那边居然已经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裴牧在这时候造反,跟吕氏和夏侯氏的支持脱不开干系吧?”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琼岭会战终于要结束了。”张舵并未讨论财阀的事情,看向宁哲说道:“四爷让我给你带句话,你们这次跟三大公司的冲突,对于星光公司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一战!” 第一千零四十章 势不可挡 宁哲忽然听到有关琼岭会战的消息,的确感觉有些震惊。 琼岭会战持续了这么久,已经消耗了四大财阀太多的资源,而且在夏侯氏和吕氏联军的压迫之下,景裴联军早已经有了溃败的迹象。 真正让宁哲出乎意料的地方,在于这场战争并不是在正面战场分出了胜负,而是因为裴氏后院起火。 直到这一刻,宁哲才真正感觉到了曲项然的心思之深沉。 黑马公司能够在眼下这个节骨眼发力,绝对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跟夏侯氏和吕氏在进行长期的密谋的结果。 一旦战争结束,夏侯氏和吕氏绝对不会让裴氏安安稳稳的处理自己的内乱,一定也跟曲项然达成了其他的合作条件。 如此想来,夏侯氏除了要压制裴氏,自然也会对景氏有所行动,而星光公司这边一旦可以卡住景氏的资源区,也算是在资源上对景氏进行了一定程度上的遏制。 在宁哲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张舵也继续开口道:“四爷让我告诉你,四阀会战的结束,绝对不仅仅是乱世的结束,而是改变北荒格局的开始,而你们星光公司能否在大战结束前取得岭南的控制权,是你们能够在这片土地上立足的关键。” 宁哲很快听出了张舵的弦外之音:“你的意思是,吕氏会在战后放开对于琼岭的交通管制,对吗?” “事关财阀的决策,我不能给你任何准确答复,但四爷既然让我提醒你,恐怕此事不会是空穴来风。”张舵端起面前的水杯说道:“三大公司对于岭南的掌控力,你是很清楚的,一旦他们恢复物资供应,你们星光公司取得的优势,一定会在短期内被这些家伙抹除,如果没有坐稳自己的地盘,接下来会面临什么,应该就不用我来提醒你了吧。” 宁哲听见张舵如此直白的提醒,能够意识到岭南的情况一定比他想象当中的更加严峻,便继续问道:“除了这些,吕勐还让你跟我说了什么?” “没有了,四爷只让我告诉你,这次跟几家公司的对抗,让你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他说只要你听到这句话,会明白其中的道理。”张舵把话说完,犹豫了一下,继续道:“宁哲,咱们认识了这么久,应该算是朋友吧?” 宁哲见张舵忽然这么问,跟他对视了一眼,点头:“算。” “我知道因为星光公司份额的事情,你跟四爷闹得很不愉快,我身为四爷的下属,没有资格去评论这件事的对与错,但我只想告诉你一句话,那就是在四爷心里,你真的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张舵伸手指着外面:“包括今天送来的这批物资,也是四爷以私人名义给你募集的,他没有向财阀上报这件事,是怕你的行为会给上面的人留下负面印象,影响你以后的发展!” 宁哲语气平静的回应道:“我从来没怀疑过吕勐的人品,我的愤怒,来源于他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将我作为了他计划当中的一环,他身为吕氏的子民,希望吕氏可以变得越来越好,这一点我可以理解,但是他没有资格拉着我也为吕氏去卖命和付出,因为我并不欠吕氏什么。” “你不能理解吕氏,难道你还不能理解四爷吗?”张舵认真的看着宁哲:“你很清楚,四爷是不会害你的!” “我理解吕勐,但是你让我如何说服下面的人相信我?”宁哲对着张舵反问道:“一直以来,我都在对身边的人说,我要带他们创造一个无拘无束的生活,但吕勐却拉着我去跟吕氏捆绑!这件事我该如何跟身边的人去解释?最主要的是,我相信吕勐不会欺骗我,但是等吕氏财阀想要对我下手的时候,吕勐可以保护我吗?他又保得住我吗?” 张舵听见宁哲这么问,只是喝水没有说话,原来他担心的事情,宁哲一样可以想清楚。 宁哲同样没有过多纠结这个问题:“感谢你送来的这批物资,也感谢你能对我说这些。” 张舵露出了一个笑容:“就像你说的,咱们还是朋友。” …… 一小时后,宁哲在绿溪谷送别了张舵,对着张放说道:“现在军方那边提供的物资已经到了,我准备明天一早出发,亲自押送这批物资去前线跟大涵汇合,家里这边的情况,就全都交给你了。” 张放有些忧虑的回道:“阿哲,其实刚刚听完张舵的话,我反而多出了一个担忧,既然琼岭会战快要结束的这个消息能够传到咱们的耳朵里,想必这在四大财阀的高层当中,已经不算是什么秘密了,你说夏侯氏和裴氏会不会突然反水,在背后对咱们下刀子?” “放心吧,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的。”宁哲摇了摇头:“越到这个时候,咱们的安全反而越能够得到保证!之前岭南的物资供应不足,三家公司没有能力扶持土匪发动战争,处于冷战的状态,夏侯氏和裴氏之所以愿意跟咱们合作,就是为了借咱们的手打压景氏。 现在战争已经快结束了,他们很快就会恢复活力,到时候另外两阀再想扩张地盘,难度会放大无数倍,所以现在两家财阀只要不傻,肯定是希望咱们吞并景氏的地盘的,因为等物资恢复供应之后,他们没办法对景泰公司开战,却可以借着清扫星光公司的名义,去抢夺被咱们吞掉的景氏资源区。” “他们这如意算盘打得不错,但是借着咱们的手织出来的嫁衣,他们穿起来可未必合身。”张放听完宁哲的分析,轻轻点了下头:“我已经跟灰熊打过招呼了,他会率领一个营的额外卫队,护送你前往泽峡,战场上刀枪无眼,一定要注意安全!” …… 与此同时,河东地区的群山当中,三大匪帮和十几个小型匪帮的队伍,正在向河东帮的地盘行进。 远远望去,灯光和火光已经连成了片,如同漫天流火,势不可挡的烧向岭南。 第一千零四十一章 棋局布好,拱卒出兵 河东帮作为景泰公司扶持的第一大匪帮,在河东地区拥有强大的战斗力,不仅装备众多,而且麾下的装备也是整个岭南地区最精良的。 景泰公司决定对星光公司展开围剿以后,总指挥的重担自然就落在了河东帮的肩上。 河东匪帮的大当家叫做相宽,是一名七十多岁的老者,虽然年事已高,但身体倒是比较硬朗。 此时在河东帮的议事厅内,相宽就坐在主位,在他左右两侧,分别还坐着两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分别是一名黄种人和一名黑种人。 座次再往下排,则是河东帮的骨干力量,以及其他匪帮的负责人。 几分钟后,随着一名中年进入房间,匪帮的军师也迈步走到了相宽身边,低声道:“老大,各大匪帮的负责人已经全到了,咱们的人,除了大小姐还没有归来,全员到齐。” “云汐怎么还没回来?”相宽闻言,轻轻蹙眉:“我不是早就让你跟她联络了吗?” 军师压低声音道:“我的确给大小姐打了电话,不过她这次去的地方,并不是之前报备的榆水戈壁,而是迷雾森林!” “你说什么?!”相宽听见这个回答,眼中闪过了一抹诧异:“迷雾森林已经进入金钦环了,这种事情,云汐为什么不提前跟我打招呼?!” “这件事我也是刚刚知道的,按理说,大小姐如果去了榆水戈壁的话,早就该归来了,我也是发现她这次的行程不对,才给小少爷打了电话,这事是小少爷告诉我的。” 军师提起这事,也是一脸的无奈:“自从岭南闹饥荒以后,咱们匪帮的食物保障,都是大小姐负责的,数千人所需的口粮不是个小数目,想必大小姐也是因为榆水戈壁资源短缺,狩猎困难,所以才冒险进入了迷雾森林,不过也请您放心,以大小姐的能力,只要不深入迷雾森林的话,应该不会遇见什么致命的危险。” 相宽听完军师的话,气的胸口起伏:“云汐简直在胡闹!我还没死呢!匪帮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她一个小丫头片子逞能了!” 相宽膝下无子,虽然相云汐和相臻姐弟是他收养的孩子,但相宽对他们却视如己出,无比宠溺,这个杀人如麻的河东匪王,似乎将一生的温柔都用在了这两个孩子身上。 军师宽慰道:“老大,这事您也不用过于担心,我在跟小少爷通话的时候,他们那边还一切正常,而且他接到消息,说大小姐已经准备退出迷雾森林了,这一次他们收获颇丰,而且没出现什么损失!” 相宽听见这话,脸上的怒意更盛几分:“相臻这小子,又没敢进入迷雾森林?” 军师笑道:“也未必是不敢近,或许也跟大小姐有关系,姐姐疼弟弟,也在情理当中嘛。” “屁话!”相宽冷声骂了一句,眼中满是无奈:“相臻这孩子,我从小就把他带在身边,始终对他寄予厚望,结果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到现在连只鸡都不敢杀!身为我相宽的儿子,居然还会晕血,简直把我的脸都丢尽了!不是自己的种,果然还是不行!” 军师把水杯递了过去:“老大,话不能这么说,小少爷的性格虽然软弱了一些,但大小姐可是青出于蓝,放眼整个河东,能跟大小姐比拟的男丁也没有几个啊!” 相宽提起相云汐,脸色又由阴转晴:“也幸亏云汐给我争气,才没让我这张老脸丢干净,可她毕竟是个丫头,我想给她的,是更好的生活,而不是一辈子都做土匪。” 军师看见相宽惆怅的样子,提醒道:“老大,现在各大匪帮的人,还等您主持大局呢。” “嗯。”相宽收回思绪,将目光投向了到场的各大匪帮负责人:“今天到场的诸位,都是河东地区各大匪帮的负责人,现在人已经到齐了,我就有话直说了,咱们这次的目的,是为了对抗最近冒出来的星光公司,虽然指挥权在我们河东帮,但是大家都是在给景泰公司办事,而且资源供给也会由景泰公司下发,由我们河东帮负责调配,所以我们只有指挥权,各位有异议,要去跟景泰公司提,我们不想听。” 另外一个大匪帮的负责人闻言,主动表态道:“相爷,咱们这些匪帮都是为景氏效力的,而且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您有什么吩咐,直说便是,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相宽在河东地区影响力十足,并未跟其他人过多解释:“我年事已高,体力已经不如当年,所以这次的事情,交由河东帮的二当家屈鼎和三当家格泰负责全权指挥。” 河东帮的二当家屈鼎等相宽把话说完,顺势开口道:“想必诸位在赶来我们河东帮之前,都已经跟景泰公司取得过联系了,根据我们的情报,目前星光公司的大部队已经开始向河东方向行进,一副要与我们正面对抗的架势,不过星光公司的队伍,都是由一些小型匪帮组成的,看起来声势浩大,实际上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我已经跟格泰商量过了,准备把咱们各大匪帮的人集结起来,组成八个千人规模的作战部队,我们河东帮的三个战斗部队,作为交战主力,由格泰率领。” 一边的黑人格泰插嘴道:“目前我们的一支作战部队,已经去巴赫山脉一带处驻防了。” 屈鼎摆了摆手,示意手下把一份文件给各匪帮的负责人发下去,同时开口道:“你们所属的战斗部队,都已经规划好了,根据我们的计算,星光公司的部队到达西边之后,会优先在泽峡落脚,然后铺开阵线,进军边境地区,咱们想要去泽峡堵截,肯定是来不及了,只能把注意力放在边境。 他们距离边境的距离,要比咱们远了不少,但是很可能已经出发了,所以必须早做准备,一旦让他们的阴谋得逞,景泰公司给咱们运送物资的补给线也会受到影响,河东地区山地颇多,不利于大规模作战,我已经决定了,将部队全部压到边境,争取在不放任何一名敌人进入河东的情况下,彻底解决战斗。” …… 与此同时,在河东地界的苍茫大漠上,一支二百人规模的车队正在静默前行,全程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与光亮。 队伍前方的车辆里,林豹看了一眼自己的夜光手表,对着身边的军官开口道:“吩咐下去,让队伍加速行进,三个小时之内,咱们必须到达指定位置。” 第一千零四十二章 裴氏的暗流涌动 星光卫队被调往前线的主力团,都是由匪帮组成的,虽然已经有了正经的番号,但实际上也仅仅是番号像正规部队而已。 因为事发仓促,所以这四个团的战士当中,至少有一半连军姿都不会站,至于稍息、立正这样的口令,更是连听都听不懂。 除了军事素养跟不上,兵员运输也是一个很大的难题。 星光公司原有的车辆,全都是枪帮和熊帮,以后后期归顺那些匪帮的车辆。 这些载具都是财阀内部淘汰以后,才会发放给岭南的土匪的,性能与可靠二字根本就不搭边,即便是这样,对于这支四千人的主力部队,星光公司也没有能力进行全机械化运输。 星光公司这边的七个团,只能勉强凑出来三个机械化团,其中一个是李霖的医疗保障部队,剩下的两个,全都配备给了胡逸涵。 除此之外,就连张放率领的内卫团,可以进行机械化运输的部队,也仅仅只有一个营。 此时胡逸涵身在一处陆地堡垒当中,已经行驶了一半路程,对着同行的第四团团长焦秃子问道:“林豹打来电话,他们特遣队已经进入河东地区了,咱们还需要多久?” “至少十个小时。”焦秃子看了一眼手表,对着胡逸涵说道:“涵哥,你让林豹仅仅率领二百人进入河东,这件事是不是有点危险啊,据说河东那边,效忠景泰公司的匪帮,至少还有上万人,他们一旦暴露,可是要出大问题的。” “林豹率领的二百人,本就是敢死队的死士,他既然抽签中了这个敢死队长,就有冒险的义务。”胡逸涵看着桌上的地图,低声道:“既然你也知道河东地区土匪众多,那么咱们就算投入一个团进去,也不会是他们的对手,人越多,目标反而会越大,林豹他们的任务是敌后破坏,动静当然是越小越好。” …… 岭西,裴诚公司。 裴永思坐在办公室内,手握着卫星电话,眼中神采黯淡:“咱们裴氏,真的要败了吗?” “对。”电话里传出了一道低沉的男声:“87号要塞处于咱们裴阀和中原地区其他财阀辖地的交界处,如今裴牧叛军占据了87、87号要塞,一旦89号也失守的话,我们就彻底丢掉了对东南边境线的控制权,如此一来,许多中原地区的物资,就无法向腹地进行运输了,与琼岭相比,西南边境线对于咱们裴氏来说,更具有战略意义。” 裴永思一声长叹:“为了琼岭一战,裴氏准备了五年,没想到,等来的居然是一个这样的结果。” “我们在准备,其他财阀也没闲着,此战过后,夏侯氏成为北荒总督,已经是毋庸置疑的事情了,这个任命一下来,咱们裴氏和景氏、吕氏的辖地,都会改名字,统一成为夏侯氏的行政督察区。”对方顿了一下:“我们现在跟景氏是联军,大家一损俱损,等裴氏宣布退出战争的时候,景氏一定不会选择自己硬抗,这么一来,咱们的同盟关系仍在,夏侯氏也不敢踩咱们太狠!” 裴永思拿起了桌上的烟盒,自我安慰道:“北荒即便真的改为行政督察区,恐怕格局也不会发生什么改变,国会这个机构,无非就是一个摆设而已。” 对方似乎听惯了裴永思的这种论调,并未与他讨论:“战争的事情,不是你我应该考虑的,如今裴牧叛军已经兵临89号要塞城下,而临近的84、86号要塞,已经无兵可派了!倘若89号被攻破,那么首府84号将彻底失去屏障,所以裴氏撤军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裴永思讶然:“首府84号,都已经无兵可派了吗?” 对方压低了声音:“首府的武装力量,只剩下了一个卫戍旅,但是根据可靠情报,裴牧叛军的数量,至少有十个师。” 裴永思的眼角也跟着跳动了一下:“五万人?!” “没错。”对方继续道:“以往财阀的要塞坚不可摧,那是因为我们的假想敌是来自流民区的那群猴子!但裴牧手里的叛军,前身可都是财阀的部队,以及从要塞里募集的兵员,人员素质很高,现在他占据了两处要塞,正在不计代价的跟中原地区的财阀们交易,换取新式的武器装备。 你是知道的,咱们北荒这个地方,在其他财阀眼中本身就是固步自封的野蛮之地,所以想要看热闹的人也不少,面对裴牧这么一支人数庞大,装备先进的叛军,要塞不可攻破的神话,或许会成为一个笑话。 现在裴氏已经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阶段,之所以还在苦苦坚持,一是为了寻找最后的翻盘点,二也是为了给夏侯和吕氏联军造成更大的损失,其三,就是出于经济考虑了。” 裴永思并不乐观:“裴牧叛军的事情,已经不是新闻,夏侯氏只要硬抗,咱们是没有取胜的希望的,裴氏真的还有机会翻盘吗?” “裴氏毕竟是三大财阀之一,如果我们摆出鱼死网破的架势,没有人会不害怕!高层的意思,还是想要通过大决战,促使夏侯氏提出和平会谈,如果这件事可以实现,我们的损失就能小一些,反之,则会付出更大的伤亡。” 对方简单说了一下裴氏的作战计划,对着裴永思继续道:“元老会已经给资源总署下了命令,说琼岭可以丢,但是岭南不能丢!大决战赌的是我们裴氏的国运,但岭南不能赌,现在前线的将士们正在用血肉给后方拖延时间,所以裴诚公司那边,一定要尽可能的弥补决战造成的损失。” 裴永思听见对方的话,毫不犹豫的回应道:“你放心,我这边已经有计划了,眼下星光公司和景泰公司的大战一触即发,只要星光公司获胜,就能够吞下景阀的资源区,我们已经跟星光达成了私下的合作,有必要的话,我会暗中帮他们一把!” 第一千零四十三章 敌后特遣队 林豹率领的二百人特遣队,用的是星光公司最好的装备,轻装简行的进入河东地区之后,就开始向河东帮的地盘开始进行渗透,也是星光公司在河东地区唯一的一支孤军。 特遣队此时已经越过了中界线,为了减少暴露的可能性,他们乘坐的车辆全都加装了很厚的隔音棉,而且不能打开车灯,但这样也使得发动机舱的温度过高,每行驶一段距离,车队就得停下来,掀开发动机盖板进行散热。 此刻在一处巨大的沙丘后方,车队正在修整,而林豹则站在稍远些的沙丘上,用夜视望远镜远眺着周围的环境。 自从跟宁哲出城以来,林豹就始终生活在流民区,早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环境。 然而今晚是个例外,而且迥异往昔。 周遭的大片黑暗当中,有一种让林豹汗毛直立的惊悚,虽然那里什么都没有。 林豹抽签成为特遣队的队长,率领敢死队来到河东,已经行驶了接近二十个小时,他们轻装简行离开绿溪谷,一路向南,中途转向西北,随即又向北,星夜兼程,不断推进。 环境日益恶化,灾荒导致本就荒凉的沙漠更加寂寥,阴森的晚风卷动了黄沙,宛若狰狞的怪物。 一整天的时间,林豹都感觉心神不宁,仿佛自己被什么东西在监视着一样,如果有的选择,他现在只想调转车队,马不停蹄的返回绿溪谷,哪怕被降职成为一个炊事员,也远比在这个鬼地方逗留强多了。 这是林豹心里的真实想法,但是他却不能这么做,更不能当着二百名战士的面,将自己的情绪表露出来。 林豹是个小混混出身,在公司的其他人看来,一路跟在宁哲身边走来的他,已经算是嫡系,可是撇去这层光环,他也只是个普通人。 当初在要塞的时候,林豹面对比他强壮的混混都会感觉害怕,何况如今要面对上万土匪。 临行之前,胡逸涵悄悄的找到过他,对他说,如果不敢担任特遣队的队长,可以说出来,会找人顶替他。 林豹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不为别的,就因为他是宁哲身边的人。 大战在即。 双方的第一枪打响之后,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得葬身在这片一望无际的沙漠当中,如果林豹怂了,丢的是宁哲的脸。 他很怕因为自己拿到了特权,宁哲的队伍就不好带了。 林豹率领的是二百死士,这意味着这些人在来到河东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回不去的准备,足以见得他们要做的事情有多么大的风险。 战争总是要死人的,留在主力部队,未必就是平平安安,但是来到特遣队,那就不是等死亡找上门,而是主动去跟死神挑衅了。 面对这么大规模的武装冲突,星光公司从上到下都紧绷着一根弦,林豹很清楚,不仅自己害怕,别人也是一样的想法,但他们只能咬着牙往前冲,因为敌人并不会因为他们怕死,去放弃对他们的剿灭。 “队长!” 忽然间,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把林豹吓了一跳,他转身望去,看着走过来的一名队员:“怎么了?” “咱们这边的斥候回来了!前方有一小块无线电死区,信号受到了影响,他有情报需要口述!”队员挪动脚步,将身后一个穿戴着滑沙装备的土匪让了出来。 滑沙跟滑雪类似,可以利用滑沙板在沙漠里进行无声的快速移动,不过也需要一定的技巧,是匪帮当中的哨兵常用的一种行军方式。 林豹退到沙丘后侧,对斥候问道:“怎么样,前方的道路一切正常吗?” 斥候快速回应道:“队长,情况跟咱们预料的不太一样,按照原计划,咱们是准备直接绕路进入到河东帮的老巢的,但是我在侦察的过程中,发现有大批部队正在十公里外的一处峡谷向西边行军!” 林豹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贴近了土匪:“是河东匪帮的队伍吗?” 斥候摇头:“我不清楚他们的阵营,但那些人肯定是土匪,因为他们在交流的时候,普遍都会打口哨做信号,是土匪常用的联络方式!当时我在几公里之外就听见了他们车队的声音,摸过去看了一眼,发现这是一个运输队,队伍里面几乎全都是货车!” “从东向西走,肯定是为了阻击咱们大部队的,八成就是河东匪帮的人。”林豹继续问道:“他们运输的是什么物资?”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他们当时在一处峡谷里面行进,而我是在峡谷上面进行观察的,那个峡谷的垂直高度有几十米,土匪的货车还盖着苫布,我看不清下面的情况!而且他们的车队数量也不少,一眼根本看不到头,我本来想详细的数一下,但是后来他们在峡谷上面的探子向我这边赶了过来,我为了防止暴露,就撤回来了!” 斥候回忆了一下袭击,又继续补充道:“对了,我感觉他们拉运的物资,应该是易燃品,因为护送车队的土匪队伍里,没有人用火把,全都是用的手电,他们的物资明显也不充足,平均得五个人才拥有一支手电!” 林豹听完斥候的回应,看向了那个把斥候带过来的队员:“咱们这里距离土匪的运输通道只有十公里,距离太近了,万一他们的哨兵向外搜索,很容易就会发现咱们的位置,你马上调一个中队,让他们驾驶载具后撤十公里,其余三个中队立刻集合,准备向敌方运输队靠近。” “明白!”队员答应一声,转身向停车的位置跑了过去。 林豹继续向斥候问道:“你们这个斥候小组有多少人?” “五个!” 林豹伸出了手掌:“再补充五个人,你们十名斥候全都动起来,不间断的观察敌人的动向,进行往返汇报,我要时时刻刻都能掌握这支运输队的动向!” “是!” 斥候挺胸应答,操控着滑沙板退下了沙丘。 十分钟后,林豹率领着三个中队的一百五十人,开始步行向河东匪帮运输队的方向行进。 月光洒落,百余人穿着跟沙土一样颜色的斗篷,安静的只有呼吸声,微风拂过,沙漠上的脚印也很快消失。 第一千零四十四章 河东联军的战略部署 一条位于河东的峡谷当中,此时车声隆隆,灯光闪动。 滚滚烟尘当中,一名戴着面巾的土匪手里拿着扩音喇叭,大声嘶吼道:“所有车辆拉开间距!避免急加速和急刹车!保持平稳车速!避开颠簸路段!” “兹拉!” 土匪在喊话的同时,胸前的对讲机也传出了电流的声音,紧接着河东帮三当家格泰的声音传了出来:“大良,听到回话!” “三哥,是我!”土匪抽出对讲机,在峡谷内走了几步,找到一个信号稍好一些的位置:“您有什么指示?” 格泰语气慵懒的回应道:“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你运输是否还顺利。” 土匪谄媚道:“您放心,今天的物资是您亲自负责押运和调度的,兄弟们肯定不敢出现任何差错!我会全程进行监督,如果有人敢懈怠,我直接毙了他!” “少说这些废话,如果物资真出现了问题,第一个掉脑袋的就是你!”格泰语罢,继续说道:“你盯紧车队的动向,离开峡谷之后,先让车队进行扎营,短暂的休息一会。” 土匪一怔:“三哥,不是说这批物资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送到边境吗?怎么要停下?” 格泰回应道:“咱们还有一批后续物资没到,但车队已经在路上了,等他们到了,咱们再一起出发。” “明白了,我这就吩咐下去。”土匪听完格泰的话,就伸手拦住了一台车,随后伸手扶着车门,站在了外面的踏板上。 …… 峡谷后方,格泰站在陆地堡垒的甲板上,跟手下通完电话以后,见作为战役总指挥的河东帮二东家屈鼎打来电话,走进旁边的机枪碉堡里面避开风沙,同时接通了电话:“二哥?” 屈鼎见格泰应声,开口问道:“地雷的运送怎么样,没出什么差错吧?” 格泰看着远处正在排队向峡谷内行进的车队,开口回应道:“二哥放心,这件事是我亲自负责的,我正在二道峡亲自负责押运呢!” “这批地雷,是咱们集结所有匪帮的物资才凑出来的,只要咱们可以在星戈沙漠与库角峡谷布置大量的雷区,那么巴赫山脉就是他们进犯河东地区的唯一通道,如果能够将星光公司的队伍逼进巴赫山脉,完全可以利用地形把他们歼灭,而巴赫山脉外面是一大片开阔地,没有任何战略纵深,星光公司只要被挡在外面,这一战他们根本就没有战胜的可能。” 屈鼎强调了一下这批地雷的重要性,继续道:“我已经跟巴赫山脉的菩萨帮打过招呼了,这批物资一到,他们会凭借对于地形的熟悉,进行地雷的埋设工作,这件事由你负责,等巴赫山脉的雷区布置完成,两个先锋团也会向那边动身,由你负责指挥。” 格泰闻言,脸上泛起了一抹亢奋:“闹饥荒的这几个月,我已经有段时间没打过硬仗了,这次,正好可以用这群不开眼的家伙练练手!” …… 在屈鼎和格泰讨论着该如何将星光卫队拦截在开阔地带的时候,林豹已经率领特遣队三个中队的成员,逼近了河东帮运输队所在的二道峡。 河东地形复杂,戈壁和山脉很多,一旦星光卫队跨过巴赫山脉挺进河东,就可以利用复杂的地形与河东联合部队展开纠缠。 河东帮位于河东腹地,最近一段时间因为饥荒的原因,队伍也没怎么对外扩张,所以对星光公司的了解并不是很多。 否则的话,相宽的独生女相云汐,也不会冒险去金钦环那种地方给匪帮寻找生存物资。 不过河东帮对于星光卫队的蔑视,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他们这支匪帮,本身就是河东地区的王者,武器装备和旗下的土匪,都是一顶一的强悍,之前张放在泽峡遭遇袭击,也是格泰率领一伙土匪,抢劫了他们的运输队。 对于河东帮而言,星光卫队就是一群乌合之众,这个由小匪帮组成,尚未经过磨合的武装集团,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只要能够被拦截在巴赫山脉外面的广袤沙漠上,河东帮有绝对的信心,可以让星光武装有来无回。 故此,他们对于这次铺设雷区的事情,还是比较看重的,更是直接派出了格泰亲自负责押运。 如今双方已经进入了不宣而战的状态,而二道峡这里还属于河东腹地,所以运输队虽然护卫众多,不过在自己的地盘上,心理压力还是比较小的。 二道峡上方,一名负责防御的哨兵站在山崖顶端,确认下面的车队行进正常,便走到了远处的一块大石头后面,脱下裤子之后,抽出一支烟叼在了嘴里,但是在身上摸了半天,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没带打火机。 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出来,递到了哨兵前方。 “谢谢啊!”哨兵还以为自己的同伴来了,下意识的转头,却看见了一张完全陌生的脸颊。 “嘭!” 林豹在哨兵转头的同时,猛然提膝撞在了对方的侧腮上,将人撂倒后,单膝压在对方的胸口上,随即将军刺横在了他的胸前:“知道我找你干什么吗?” “大哥,我身上啥都没有啊!”哨兵感受到脖子上刀锋的冰冷,牙齿打颤:“你总不能是为了抢我的屎吧?” 旁边的土匪直接举枪:“你他妈……!” “大哥!别!别开枪!”哨兵梗着脖子躲了一下:“有话好好说!我当土匪也就是为了混口饭吃,跟你们无冤无仇的,犯不上下死手吧!” 林豹手腕下压,刀刃划破了哨兵的皮肤:“我问你,下面的车队拉的是什么东西?” “我能说!但是你们能不能留我一条命!”哨兵感受到脖子传来的刺痛,呼吸急促的说道:“你们能在这时候袭击我们,说明你们一定是星光公司的侦察兵,为了不暴露,你们一定得干掉我,但是咱们可以做个交易!” 林豹没想到这个土匪在这种情况下,脑袋还能转的这么快,眯眼到:“你想谈什么交易?” 哨兵语速很快的回应道:“我叫马大嘴,当初加入匪帮,本身就是被抓壮丁进来的,我对河东帮没感情!而且最早是个猎户,对于河东地区的地形十分熟悉,你们留我一条命,我可以给你们当向导!” “成交。”林豹点了点头:“现在能告诉我,下面车队里运输的是什么了吗?” 马大嘴毫不犹豫的说道:“地雷,还有大量用来做土地雷的火药!下面那些运输车当中,盖苫布的是地雷!带车棚的装的都是炸药!” 第一千零四十五章 伏击 林豹在马大嘴口中挖出运输队的消息之后,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将马大嘴给绑了起来,同时堵住了他的嘴,随后寻找了一下卫星电话的信号,等搜到卫星之后,拨通了胡逸涵的电话号码。 电话对面,胡逸涵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了出来:“喂,你……那边……事?” 林豹挪动脚步,向远处稍微高一些的地方走去,他这一动,周边的特遣队员也纷纷出手,将盯住的哨兵干掉,林豹等等电话的信号强度高了一些,开口问道:“喂?能听见我说话吗?” 胡逸涵很快应声:“可以了,你说。” 林豹语速很快的回应道:“我这边摸到了一条河东匪帮的运输线,他们装载了大量的地雷和火药,准备送往前线。” “巴赫山脉!”胡逸涵听完林豹的回应,瞬间猜出了河东匪帮的目的:“根据宋佳绘制的地图来看,咱们跟河东匪帮交战的关键地点,就是泽峡和巴赫山脉,这两处地点之间,是一大片空旷的沙漠地带,咱们的部队是临时拼凑的,在大规模作战当中并不具有优势,想要避开这个短板,必须避免全面开战,所以必须突破巴赫山脉。 我们这边已经做过战事推演了,按照我们的预计,河东匪帮为了阻挡我们的推进,一定会在巴赫山脉周围布置大量的雷区,将我们逼进地形复杂的巴赫山脉,我们这边的应对办法,原本是想要集结优势火力,对库角峡谷进行轰炸,硬生生开辟一条通道出来。” 林豹听完胡逸涵的回应,开口问道:“那我这边怎么办,动还是不动?” 胡逸涵思考了一下:“特遣队是咱们唯一的一支敌后部队,起到的战略意义相当重大,如果破坏这条运输线的话,你们逃脱的概率大吗?” “没问题。”林豹看了一下周边的地形,很快给出了回答,他们此刻身处峡谷上方,而且二道峡地势狭长,即便发生什么问题,下面的人也是很难追上来的。 胡逸涵回应道:“既然这样,那就搞一下!炮轰库角峡谷,虽然是咱们制定的计划,但只是个下策,因为这种方式对于炮弹的消耗太大了,咱们手里的资源有限,如果可以在源头上避免的话,是一件好事……动手的时候,注意安全。” “明白。”林豹答应一声,随后对着身边的两名军官开口道:“你们俩带二中队和三中队撤离,一中队的人跟我留下,准备阻击下面的运输队!” “队长,我留下吧!”二中队的队长主动说道:“我们本身就是自愿成为敢死队的,这种卖命的事,你不用参与!” “你们是敢死队,不是送死队!听我的,马上后撤,去三公里外构建简易防线,如果我们被追兵堵截,你们准备接应我们!”林豹对两人把话说完,补充道:“对了,把所有的白磷手雷都给我留下!” “是!” 两名军官接到指令以后,便带着埋伏在周围的特遣队员开始撤离,而林豹也开始安排一中队的人进行伏击。 山崖上方的一块石头后面,林豹将对讲机的入耳式耳机佩戴好,开口道:“兄弟们,我知道你们这次来河东,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咱们的做的事情,的确有风险,但同样的,能活下来的人,同样可以建功立业!咱们今天的任务是伏击下面的运输队,等一下都听我口令!两侧的队员利用高爆手雷制造混乱,白磷手雷奔着运输车给我砸,但是记住,一定要分散投掷,不要扎堆!” 林豹在说话的时候,已经拿起一枚白磷手雷,抽掉了上面的拉环。 当初在87号要塞的时候,林豹在裴氏护军和裴牧叛军交战的时候,是见识过白磷弹的威力的,而这种武器的恐怖之处,就在于见过它威力的人,恐怕终生都难以忘记那种狰狞的场景。 在岭南地区的匪帮当中,也有白磷武器存在,但数量极少,整个星光卫队,白磷手雷的数量也仅有五十枚左右。 在这种大规模的武装冲突当中,几十枚白磷手雷是无法起到决定性作用的,所以除了二十枚配备给了高级军官的贴身卫队,其余的全都作为了特遣队的特种作战装备。 林豹的命令下达以后,周围的特遣队员们纷纷扯掉手雷拉环,等待着进攻的命令。 山谷入口方向,格泰接到电话,确认最后一批运输地雷的车队已经赶到了这边,拿起旁边的对讲机,调整到了哨兵频道:“山上的情况怎么样了?” 对讲机内很快传出了回应:“北坡一切正常!” 格泰跟哨兵通话,原本只是例行询问,但是听见只有北边的人回应,顿时皱起了眉头:“南坡的人呢?听到回答!” “……” 格泰见对讲机内静默,霎时间精神一振:“南坡哨兵!收到回答!” “……” 格泰见自己两次问话都没有接到回应,直接从陆地堡垒的甲板上跳了下去,握着对讲机说道:“南坡情况不对!警戒!” 峡谷上方,北坡的哨兵听见格泰的吩咐,纷纷向着悬崖边缘跑去,同时开始用手电照向了三十米外的山崖。 “哒哒哒!” 一名特遣队员暴露之后,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奔着对面扣动了扳机。 林豹本想等一台装载炸药的货车过来,但是见枪声骤起,直接把手里的白磷手雷向着峡谷内扔了过去:“打!” “嗖嗖!” 林豹语罢,几十枚手雷宛若冰雹一般,开始从高处向下坠落。 “轰隆隆!” 几秒钟后,一系列的连环爆炸声开始在峡谷内响起。 “轰!” 一枚手雷落入货车的后车厢,引爆了车内装载的地雷,巨大的冲击之下,车厢内的地雷纷纷被引爆,巨响在拢音的峡谷内被无限放大。 峡谷入口处,格泰刚跑出十多米远,就听见了峡谷内的爆炸声,眼睛瞬间泛红,向着前方的山壁移动过去。 格泰在跑动的同时,身体开始迅速鼓胀,衣服被当场撑爆。 第一千零四十六章 无形之手 景泰公司对于河东匪帮的支持力度很大,在武器供应方面也十分大方,致力于将河东匪帮打造成为他们掌控资源区的王牌部队。 对于岭南的土匪们而言,地雷这种武器并不实用,因为它除了能够在自己的地盘上进行防御,主动进攻性并不强,而土匪们的武器也是需要用物资换取的,在拥有更多选择的情况下,枪炮的诱惑力,绝对要大于地雷这种铁疙瘩。 为了布置雷区,用来阻断星光武装的进兵通道,河东联军这边几乎将所有匪帮储备的地雷全都给搜集了过来,同时还利用木板箱和石头,制造了大量的简易地雷。 正规的军用地雷,防护级别是相当高的,寻常的枪击和震动,根本无法达到它的触发标准。 不过土制地雷就完全不一样了,这些东西的可靠性极低,任何震动和高温,都有可能让它们失控,也正是因为这样,运输队的安保们严禁火源,甚至连车速都不敢过快。 林豹组织的伏击,打的很成功。 他们埋伏的路段上宽下窄,最底部的道路只有不足十米宽,卡车行驶在路上,连掉头都很困难,面对高处的轰炸,只能选择硬抗。 连环爆炸发生以后,整个山谷都在震动,短短十多秒钟的时间,两侧的山壁就出现了塌方,而后如同雪崩一样,向着峡谷下方的运输队掩埋过去。 林豹目光远眺,发现他们这一边山壁也在出现连环坍塌的迹象,顿时开始后撤:“山体塌方,撤退!” 一道巨大的裂隙如同闪电一般,速度极快的向着众人脚下蔓延过来,三名特遣队员还没等做好准备,就被翻滚的砂石吞没。 林豹此刻已经顾不上其他人,转身开始跟山体的塌方进行赛跑。 脚下地面摇晃,身后是振聋发聩的巨响,原本在对面山崖上对他们进行射击的哨兵,同样疲于奔命。 远远望去,二道峡当中烟尘滚滚,火光缭绕,似有一条火龙出现在裂隙当中,想要挣脱囚笼,搅个地覆天翻。 山体坍塌的速度要远高于人力奔跑的速度,特遣队的人在后撤的过程中,不断有人消失在视线当中。 等众人跑到三十米外的时候,特遣队这边已经有七人死于塌方。 山谷被填平以后,地面的塌陷总算停了下来,运输车队被掩埋之后,不断有地雷因为压力被触发,场面乱作一团。 林豹见偷袭得手,毫不犹豫的开始后撤:“走!” “砰!” 远方忽然有枪声响起,一名特遣队员应声倒下。 “哒哒哒哒!” 周边几人开始凭借地形架枪,一中队的队长远远甩了一枚手雷过去:“一组的人跟我留下断后,其余人进行撤离!” 林豹听见军官的话,并未发表意见,也没有产生迟疑,开始带人后撤。 他们来偷袭匪帮,本身就是冒着风险来的,想要在没有伤亡的情况下完成任务,根本不可能。 战争是要死人的,而他们这场小规模的伏击战,已经给全面爆发的武装冲突拉开了帷幕。 第一小组的人留在现场,剩余的三十多人跟随在林豹身边,开始加速向远处逃离。 一分钟后,林豹身边的一名特遣队员忽然停顿了一下脚步,对着林豹说道:“长官,你有没有感觉,情况有些不对劲?” “后面的枪声停了!而且双方刚刚的枪声并不激烈!”林豹此时也已经察觉到了事情的诡异之处,但脚步未停:“对方在山崖上方的哨兵并不多,或许是咱们的人已经消灭了追击者!别停下!继续走!” “啊!!” 众人刚走出数米,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阵喊声,而且声音由近到远,直至消失。 林豹猛然转身,看见后面的人停下不动,将手指搭在了扳机上面:“出什么事情了?” “有、有鬼!”一名战士嘴唇颤抖的指着前方的一处沙丘,呼吸急促的回应道:“刚刚我身边的孙强忽然就飞出去,消失在了那边!” 其余人听见这名战士的回应,全都举枪指向了那边,同时推开了枪灯,但是在手电光芒的照耀下,前方的沙丘没有任何动静,不过沙丘顶端的沙脊位置,的确有被拖动的痕迹。 这种诡异的场景,又让林豹再一次的想起了卸甲岭官道上发生的诡异。 “关闭枪灯!不要暴露位置!”林豹对着开枪灯的队员喊了一句,短暂思考了一下,并没有上前查看,而是再度动身:“大家继续撤离,注意观察周围的情况!这根本不是闹鬼,我们应该是被魔种给盯上了!” 此话一出,队伍里面有不少人都变了脸色。 特遣队的成员,都是枪帮老兵和精锐土匪组成的,那些老兵都来源于要塞,当然知道要塞对于魔种镇压的态度,而且在财阀的宣传当中,魔种可是堪比恶魔的存在。 队伍继续行进,最外围的人已经把枪端了起来,指向了周围环绕的沙丘,生怕会有什么恐怖的怪物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林豹此刻也是心弦紧绷,之前一小组的人,只坚持了不到一分钟,就被对方的魔种消灭,说明这家伙的战斗力是十分强悍的。 他们此刻距离二道峡的悬崖,才仅仅拉开了几百米,对方的追兵很快就会压上来,现在又有一个魔种纠缠上了他们,一旦陷入重围,他们这些人,恐怕就很难或者离开了。 “我艹!” 正当林豹思考的时候,他身边的战士忽然骂了一句,在他转身的同时,身体直接就向着十几米外的沙丘飞了过去。 “哒哒哒!” 林豹见状,动作麻利的开始对远处的沙丘进行射击,不过明显没有命中敌人。 黯淡的月光之下,沙丘那边空空如也,战士的喊叫声也在越过沙丘以后戛然而止。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被一个不明身份的对手隔空给抓走了,让所有的目击者汗毛直立。 林豹在亲眼目睹这一幕之后,也反应过来,如果不消除这个威胁,他们根本就无法撤退,于是把心一横,直接端着枪冲了过去:“围上去!干掉这个王八蛋!” 第一千零四十七章 化尸法 在队伍连续有两人失踪的情况下,林豹率领周边的手下,迅速向前方的沙丘围拢了过去。 “刷!” 众人翻越沙丘之后,枪灯瞬间向着沙丘后方照射过去。 光芒亮起,沙丘后方空无一物,不过地面上却有着一条拖拽的痕迹,向着远处蔓延过去。 “追!” 林豹已经决意要找到这个暗中偷袭的家伙,双手稳稳的端着步枪,开始沿着地上的痕迹进行跟进。 后面的其他队员见状,也组成了数个三人小组,卡住不同的方位,围绕在林豹身边开始移动。 队伍末尾,一名队员看见远处有灯光闪动,低声道:“追兵过来了!” 林豹转身望去,看见远处晃动的灯光,语速很快的说道:“留下三个三人小组阻敌,其他人跟我走!” “呼!” 在林豹说话的同时,一阵微风袭来,细碎的黄沙落在了几人身上,而林豹却隐约间感觉左侧的脸颊有湿漉漉的感觉,将头侧到了一边。 灯光照射下,一股液体已经随风而来,落在了他旁边一名队员的身上。 那些液体在接触到几人身体的同时,在空气中迅速固化,形成了白色的丝状物,然后猛地向着远处拉扯。 林豹身上虽然只被溅上了一滴液体,但拉力却十分强大,他脸上的皮肤瞬间被扯掉了一块,溢出了一行血液,而身边的队员直接就被拽了出去。 “你大爷的!” 林豹见身边的人被这股力道拉走,一把拽住了对方的胳膊,然后也被拖了出去。 之前特遣队有人消失的时候,都是被凌空拖走的,但此刻林豹他们有两个人的重量,所以只能在地上被拖行,但速度依然很快。 那名被不明物体拉扯的队员,感觉自己的皮肤都在被剧烈拉扯,疼痛难忍的喊道:“队长!救我!” 林豹听见手下的吼声,双腿连续蹬地,但是他们的移动速度实在太快,让他根本找不到着力点,所以就拽着手下的衣服,直接爬到了他的身上,将对方像滑板一样的压在身下,同时抽出腰间的军刺,向着那根粘在手下身体上的丝线划了过去。 精钢的军刺在触碰到那根丝线以后,并没有顺利将其切断,反而有一种被黏在上面的感觉。 眨眼之间,那名士兵就被拽到了前方的沙脊上面,冲击力之下,林豹也在他身上被颠了下去。 林豹落在沙丘上,瞬间翻滚出去了三四米远,眼见自己的手下被拖走,连滚带爬的窜到了沙脊位置。 这一次,他终于看清了袭击者的模样。 前方的开阔地上,一只异常巨大的蜘蛛正在向远处移动,腹部的纺丝器拖曳着蛛丝,正在拖着那名战士向远处逃离,八条腿迅速移动。 “王八蛋!” 林豹看见这一幕,瞬间举起了手里的步枪。 枪灯照耀,那个蜘蛛身体的最前方,赫然就是格泰的头颅,此时他的下颌已经裂开,露出了毛茸茸的口器,而且脸上也长着八只凸起的眼睛,面容十分怪异。 格泰侧面的眼睛看见林豹的动作,调转了一下屁股,再度喷出了一股汁液。 “哒哒哒!” 林豹看见格泰的动作,当即把身体压低,在翻滚的同时将手伸到沙丘上端,对着格泰所在的位置进行扫射。 三秒钟后,林豹看见格泰的蛛丝落在了自己身边一米开外,沾走了一大团沙子,顺势起身准备射击,却发现格泰已经抛弃了那根打偏的蛛丝,再度消失在了他的视线当中。 “哒哒哒!” 与此同时,匪帮那边的追兵已经向这边贴了过来,断后的三个小组也铺开火力,跟他们展开了交火。 林豹此刻无暇顾及匪帮的人,沿着地上的痕迹,继续向格泰发起了追击,同时向着自己的队友们喊道:“大家注意,已经确定对方是魔种!具有蜘蛛能力!小心他的蜘蛛网!” “明白!” 周边几个小组的人听完林豹的话,迅速拉开散兵线,向着前方的沙丘贴靠过去。 林豹登顶以后,前方的地面上只剩下了一个蛛网缠绕的茧蛹,格泰早已经没了踪迹。 “救人!” 林豹看见这一幕,率先向那边跑了过去,其他人也开始帮忙提供掩护。 他们这些人虽然是敢死队,但所谓的“敢死”,只是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去执行特殊的任务,而并非有勇无谋,只知道和敌人死磕的小队,所以在队友受困的情况下,还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救援。 一名队员冲下沙丘,最先跑到了前方的茧蛹边缘,开始利用手里的军刺切割茧蛹表层,几刀过后,对其他人喊道:“那个家伙喷吐的蛛丝韧性很高,而且具有黏性,普通刀具根本无法切割!” 一名枪帮老兵走上前去,抽出了身上的照明弹,扯掉拉绳之后,将喷射火焰的一端递了过去:“用高温把刀刃加热!” 队员见状,开始给刀身加热,尝试了一下,果然可以切割蛛丝了。 “哗啦!” 三十秒后,队员将蛛丝切割开了一道豁口,里面也随即流出了一股猩红腐臭的液体。 “呕——” 那名队员闻到这股难以形容的腥臭味道,当即便开始呕吐不止。 林豹闻到空气里的味道,胃里也是一阵翻腾:“他妈的!那家伙在搞什么鬼!” “这里面,就是我们刚刚被掳走的那名队员!”枪帮老兵看着地上流淌的液体,快速说道:“蜘蛛的口器很小,不能把猎物整体吞下去,所以进食的时候,会采用化尸法,他们捕猎以后,会用毒牙麻痹猎物,再在猎物的腹部咬开一个洞,吐进消化酶,把它的肉消化成液体,再慢慢吸食,一点儿不漏,吃个干净!而刚才那个家伙可以变成那么大的体积,毒性和消化液的浓度自然也会倍增!” 林豹听说自己的手下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居然化成了一摊血水,对着那名老兵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在参军之前,是夏侯氏生物学院的硕士!”那名老兵看着瘪下去的茧蛹,嘴唇颤抖:“盯上咱们的这名魔种,拥有的能力实在太恐怖了!动物的能力都很强,在他们体积变大的情况下,人类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旁边的人插嘴道:“蜘蛛不应该是昆虫吗?” 老兵摇头:“不,蜘蛛不是昆虫!它是节肢动物!” 林豹警惕的看着周边的黑暗处:“有办法对付他吗?” 第一千零四十八章 鏖战 枪帮老兵听完林豹的话,思考了一下,回应道:“蜘蛛是有弱点的,首先是它不佳的视力,虽然它们普遍都有八只眼睛,但视力其实并不好,而且畏光! 其次是它的膝盖部位,蜘蛛的膝部长有肌肉,它的作用是使腿得以弯曲,但不能反方向动作,无法将腿伸直,蜘蛛的腿部像是液压结构,在行动时会将体内的液体压入这个狭小的空间,这就像柔曲的水管注入水之后变直一样,一旦体内的体内水分过少的话,它们的腿将无法伸直,所以它是怕火的。” “咱们没有携带火焰喷射.器!”林豹磨了磨牙:“还有别的办法吗?” “体力不佳!蜘蛛是很容易疲劳的动物!与昆虫相比,蜘蛛运动引擎的马力要小得多,昆虫全身有十四个连接导管的通路或阀门,因此大量的氧气能被运输到全身的器官和肌肉,二氧化碳也能被很快的运走,不过大多数蜘蛛只有三个通路,身体内的气体交换比较缓慢,这也导致蜘蛛不能像昆虫一样长时间运动。” 老兵回忆了一下上学时期的知识:“蜘蛛是短跑选手,不善于长距离行走,最多维持三十秒,奔跑的速度就会减半,蜘蛛不具备一个强有力的引擎来运输氧气,因此它们腿部的肌肉也就只能进行无氧呼吸,这样会产生乳酸。 另外,蜘蛛在奔跑的时候还有循环方面的问题,在高速运动的状态下,为了保持腿部强有力的液压动力,蜘蛛身体前部的血压会非常高,大约一分钟之后,经过一半的强力冲刺,蜘蛛的就会显得很无力。” 林豹提出了反对意见:“这个家伙已经跟咱们缠斗了这么久,咱们连他的影子都没摸到,他的移动速度,似乎并没有你说的这么慢!” “我说的是他的体力,而并非他的移动速度。”老兵解释道:“这个家伙之前始终在以逸待劳,通过纺丝器的收紧抓捕咱们的人,根本没有移动!而且我说的数据,是根据蜘蛛本身的数据分析的,这家伙只是具有蜘蛛能力的魔种而已,一定会出现偏差,但他的体力一定是短板!” 林豹思考了一下:“也就是说,如果咱们集体撤离,他是无法追上咱们的,对吗?” 老兵点头:“理论上来说,他的体力一定比不上人类!” 林豹看着地上的茧蛹,还有远处越发密集的枪声,快速说道:“队伍集合!集体向后方撤离!遇见敌人直接开火,但是要注意节奏!不要恋战!” 周边的其他队员听见命令,开始迅速向他身边聚拢,其中一名队员在移动的时候,忽然感觉脚下一沉,仿佛有人拽住了自己的脚掌一样。 队员低头望去,发现自己的脚掌黏在了沙子下面的一道蛛网上,低声吼道:“长官!我的脚掌被沙土下面的蛛网粘住了!” “我也是!” “还有我!” “……!” 周边的队员在聚拢的同时,又有数人被阻碍了脚步,一名士兵奋力抽腿,将沙土下面的蛛网拉扯了出来,发现上面挂着一枚手雷,声音变调的喊道:“卧倒!有手雷!” “哗啦啦!” 在那名队员喊话的同时,远处的沙丘上忽然有一条蛛网被绷直,随后林豹等人脚下的沙土开始抖动,露出了隐藏在沙层之下的一道蛛网,而且这些蛛网上面,还挂着不少手雷。 之前这些手雷被埋在沙子里,u形栓被沙土压紧,此时被拔出地面,纷纷启动。 “撤退!!” 林豹身处的位置,在这张蜘蛛网的边缘地带,看见地面有异动,迅速撤了出去,但是有不少队员全都在蛛网的核心区域,被蛛网绊倒之后,身体的其他部位也被束缚,越挣扎反而黏的越紧。 “轰轰!” 蛛网收紧以后,粘在上面的手雷纷纷炸裂,裹挟其中的特遣队员无一幸免,悉数被手雷击杀。 林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多名手下在自己面前被击杀,眼中闪过一抹怒气,对着众人喊道:“撤退!” 其他队员面对这诡异的一幕,还有看不见身影的敌人,纷纷调转方向,开始进行逃窜,在极度的紧张之下,战术队形已经严重走形。 远处的沙丘后面,格泰看见特遣队的人开始撤退,八条腿快速移动,向着特遣队逃离的方向追了过去。 正如老兵说的那样,格泰启动蜘蛛能力以后,视线便受到了影响,全然没有注意到,林豹其实并没有跟随大部队一起撤退,而是把位置拉远,从侧面向着格泰追了过去。 格泰将自己与特遣队的距离拉近以后,迅速转身,将纺丝器对准了特遣队的方向,喷出了一股汁液。 远处的两名士兵被固化的蛛丝覆盖,惨叫着被格泰从队伍里面拉走。 与此同时,林豹也已经冲到了格泰的侧面,锁定他的身体以后,步枪瞬间高抬。 格泰看见林豹忽然出现,也是心下一惊,身体猛然下沉,八条腿随之收紧。 “哒哒哒!” 林豹扣动扳机,枪口火舌喷吐,而格泰也猛然跃起,身体瞬间拔高,同时将另外一根蛛网暴露了出来,随着格泰的纺丝器收紧,他的身体迅速向着那根蛛网的方向移动过去。 “哒哒哒!” 林豹抓到格泰以后,开始对着格泰一顿扫射,见格泰消失在前方的沙丘后侧,同样发动能力,一个屁飞了过去。 林豹落在沙丘后侧的时候,格泰已经再度失去了踪迹,但地面上却有着一片密集的脚印,林豹从脚印的痕迹向远处看了一眼,发现地面上有一行血迹,迈步就准备进行追击。 与此同时,格泰也从对面移动了过来,凭借超强的跳跃力在林豹脸上一跃而过,身后还拖着一张编织好的蜘蛛网,向着林豹笼罩了过来。 面对格泰的进攻,林豹心脏猛缩,此刻站在他的角度上,是可以开枪反击的,不过经历了刚刚的交手以后,他同样也明白格泰蛛丝的恐怖之处,一旦自己被对方的蛛网笼罩,恐怕他也将在最短的时间内,化为一包血水。 第一千零四十九章 出师未捷 格泰的能力除了吐丝之外,还有跳蛛的超强弹跳力,在蓄力的情况下,可以轻松弹射出十几米的距离。 经过刚刚的交手,格泰也发现了林豹是个不同寻常的人,否则的话,对方绝对不可能这么快的追上他。 所以,格泰已经动了杀心,在沙丘后侧反伏击了林豹一波,在他出现的同时,直接拖着一张巨网向他覆盖了过去。 面对格泰的忽然袭击,林豹也是心下大惊。 此刻对方已经向他袭来,他如果开枪射击,同样也会被蜘蛛网捕捉,但是如果躲避的话,又失去了跟格泰正面对决的机会。 闪念之间,林豹放下步枪,动作麻利的转身,将屁股给撅了起来。 格泰变身后,视力变得很差,直至飞到林豹上空,才看见了对方的动作,同时一头雾水,不明白下面的男人为什么会光着屁股。 “嚓!” 在格泰心中不解的同时,林豹的一只手也将煤油火机递到了屁股前方,滑动滚轮点燃。 “轰!” 下一秒,林豹的一个屁被火机点燃,一股巨大的火焰冲天而起,向着格泰奔腾而去。 “尼玛!” 格泰万万没想到,对方这个货居然可以用屁股喷火,身在半空的他避无可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火焰向自己扑面而来。 “嘭!” 格泰被火焰击中,身体倒飞而出,向着后面快速坠落。 林豹一击得手,抄起旁边的步枪,向着格泰的方向迅速跑去,同时也看见格泰的屁股从前方探出来,露出了自己的纺丝器,于是再度把屁股给抬了起来。 “嘭!” 林豹的一声屁响,裹挟着强大的气流迎着格泰的蛛丝飞了过去,直接将他发射出来的汁液全都给吹到了一边。 在两人交手的同时,匪帮的人马已经突破了特遣队那边断后的防线,上百人打着手电向这边跑来,两台皮卡车更是冲过人群,开始进行加速。 林豹本想抓住机会干掉对方这个家伙,但是眼见匪帮的人已经追过来了,当即便放弃了这个计划,连续两个屁消失在了黑夜当中。 等一群土匪跑到格泰身边的时候,他已经退去了魔种能力,一丝不挂的躺在沙丘上。 “三当家,你受伤了?!”一名土匪看见格泰身上几个还在冒血的弹洞,快步跑了上去,同时对着身后的人喊道:“叫医生,速度快!” 二十分钟后,格泰的身体经过包扎,在皮卡车内接到了屈鼎的电话。 屈鼎等格泰接通电话之后,怒气冲冲的质问道:“格泰!你他妈是怎么搞的!之前你口口声声的对我说,这批地雷的运送一定不会出现问题,现在你想怎么给我解释?” “二哥,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格泰刚刚在取子弹的过程中没有注射麻药,而且长时间的变身也让他身体发虚,脸上冷汗横流的回应道:“二道峡是咱们河东帮的驻地,谁能想到星光卫队的人居然会摸到了这里,而且我刚刚在跟对方交手的时候,险些失手把命丢掉!这件事,我真的是尽力了!” “你受伤了?”屈鼎听完格泰的回应,语气也变得严肃了几分:“星光卫队来的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伤到你?” “我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但他也是一个魔种!那个王八蛋屁股会喷火!这事太邪了!如果不是手下来的及时,我恐怕连你这个电话都接不到了!”格泰略显自责的回应道:“这件事是我轻敌了,我的确有责任,但是……” “行了,别再说了!”屈鼎打断了格泰的话:“既然受伤了,就先撤回来吧,有什么话当面聊!” …… 河东帮驻地。 屈鼎结束与格泰的通话之后,便赶到了相宽的住所,跟相宽寒暄几句,开口道:“老大,刚刚格泰传来消息,说咱们这边运输地雷的车队,在二道峡遭遇了星光卫队的伏击,造成了巨大损失!” “二道峡?”相宽眯起眼睛,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二道峡可是咱们河东帮的地盘,你现在居然告诉我,我自己的队伍,在自己的领地遭遇了袭击?” 屈鼎悻悻道:“这件事,的确办的有些丢脸,我原本是准备亲自运输的,但是由于需要整合其他几个匪帮的队伍,所以就耽误了时间。” “这不是丢脸!这是耻辱!”相宽沉声道:“如果这件事交给云汐去办,她是绝对不会出现一丝纰漏的!你们几个大老爷们,办事居然还比不上一个小姑娘!不觉得丢脸吗?” 屈鼎没敢犟嘴:“云汐是女中豪杰,我的确比不上她。” 相宽见屈鼎认错态度端正,又考虑到大战在即,并没有苛责,一脸无奈的问道:“咱们这边的损失有多大?” “地雷损失了四分之三,原本想在巴赫山脉附近布置雷区的计划,恐怕难以实现了。”屈鼎知道相宽是个暴脾气,没等他问话,就继续说道:“我已经改变了作战部署,我们原本的计划,是通过雷区阻断巴赫山脉两侧的交通要道,迫使星光卫队在沙漠里跟我们对决,然后将他们引诱到巴赫山脉! 现在雷区的计划被耽误了,但我们仍然可以向巴赫山脉两侧派遣大量的队伍,以人力进行拦截,通过驱赶的方式让他们进入星戈沙漠,利用全面战争围歼他们!这样虽然会增加一些伤亡,不过只要计划能够顺利实行,取得的结果是一样的!” “我既然把指挥权交给了你,这件事你就有做主的权力,不需要事事都像我请示,来给我添堵。”相宽冷着脸把话说完,想了想又继续道:“对于这次的武装冲突,我没有任何要求,只有一个条件,你必须做到!那就是无论如何,河东联军都必须获胜!哪怕付出巨大的伤亡,哪怕打到最后一个人!也必须取得胜利!” 屈鼎听见这话,诧异的问道:“老大,一直以来,您对景氏都没有什么好感,为什么在这时候,反而要不遗余力的帮助他们呢?” 相宽的目光倏然凌厉了起来:“我把交战的指挥权交到了你手里,但你要清楚,河东帮是我的。” “我只是心中好奇,并没有别的意思。”屈鼎先是一怔,随后便笑呵呵的做出了回应,但心里却迅速的盘算了起来。 第一千零五十章 孤注一掷 星光武装主力部队,陆地堡垒内。 胡逸涵接到林豹的电话以后,就把随行的林巡和焦秃子两人全都叫到了陆地堡垒上,对着两人开口道:“特遣队传来战报,他们在敌后对河东联军进行了破坏,目前河东联军那边运往前线的一批地雷,已经被成功摧毁了。 这个情报,证明了咱们之前的作战分析是正确的,河东匪帮的确准备将咱们阻拦在巴赫山脉以东,在开阔的平原上进行交战,现在他们送往前线的物资被毁掉,短时间内无法布置雷区,对于我们而言,这是个机会,为了防止他们集结重兵在巴赫山脉布防,我决定先下手为强,采取主动出击的策略。” “主动出击,这话说起来容易,但做起来似乎很难。”林巡听完胡逸涵的话,插嘴回应道:“现在咱们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运输能力低下,如今除了咱们这两个团的先头部队,其余的部队都在采取徒步行军的方式,为了保障战士们还有精力和体力去前线作战,他们无法进行急行军,至少还需要好几天的时间!” “大部队全面出击,肯定是来不及的,但是咱们如果能够集结优势力量,利用先头部队打闪电战的话,理论上是行得通的。”胡逸涵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我是这样想的,既然河东帮准备通过雷区将咱们阻挡在巴赫山脉以东,那咱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焦秃子点上了一支烟:“你也准备布置雷区?” “不仅仅只有那么简单。”胡逸涵指着桌上的地图开口道:“河东地区有着大量的峡谷和戈壁,以及流沙区和无线电死区,这些地点不适合大规模行军,能够正常通行的,就只有星戈沙漠、巴赫山脉、库角峡谷这三条路线,其中巴赫山脉的地形最为复杂,根据有经验的土匪说,巴赫山脉就像是一座迷宫,别说外地人进去,就算当地的土匪,在没有罗盘和向导的情况下,都未必能够找到出路。 鉴于巴赫山脉地形复杂,我们不到万不得已,是绝对不会将这里作为进军路线的,如此一来,也就只剩下了星戈沙漠和库角峡谷,我们的兵力与河东联军相比,本身就处于劣势,在沙漠地区进行交战,并不具备优势,而且我们的部队没有经过磨合,素质也良莠不齐,大规模作战很容易出现骚乱。 我的想法很简单,在星戈沙漠布置雷区,然后将优势兵力集中在库角峡谷,利用库角峡谷复杂的地形跟河东联军消耗,等我们的部队集结完毕,再寻找战机对河东地区进行全面进攻。” “可是这么一来,时间上是不是依然来不及啊!”焦秃子搓了搓手掌:“现在整个星光卫队当中,有运输能力的部队,只有咱们这两个团,如果返程去运输物资,来来回回未免有些太折腾了,而河东匪帮与边境线的距离本来就比咱们更近,现在双方虽然还没有正式交火,但也在互相的进行试探,而时间恰恰是咱们最缺的东西。” “这件事不需要咱们担心,明天一早,宁哲就会从绿溪谷出发,我已经跟他联系过了,他会负责帮咱们把需要的物资给运送过来,而现在的关键点,就在于咱们该如何先行占领星戈沙漠,并且扛到支援部队的到来。” 胡逸涵停顿了一下:“我已经考虑过来,决定咱们这两个团直接开进星戈沙漠,建立第一道阵线,等待后续物资的到来。” 焦秃子面露难色:“两个团,想要防守星戈沙漠,难度太大了吧?” “的确很难,但这也是咱们唯一的办法。”胡逸涵看向了面前的两人:“一旦我们挺进星戈沙漠,一定会引发河东匪帮的强烈反弹,他们不会给我们任何喘息的机会,所以这里的战事一定无比惨烈,我们如果想要打赢这一场战役,就必须扛住来自河东匪帮的进攻。” “这还不是更难的,更困难的事情在后面。”林巡用手指敲了敲地图上性格沙漠的位置:“星戈沙漠位于巴赫山脉北侧,如果河东匪帮的人不能在短时间内突破我们的防线,势必会绕过巴赫山脉,从南侧的库角峡谷绕后,对我们进行包抄,咱们万一出现失误,面临的就是全军覆没。” “没错,这就是我找你们来的目的。”胡逸涵对于林巡的分析深感赞同:“我们这两千人的部队,不能全都布置到星戈沙漠,至少还得抽出来两个营,分别布防在巴赫山脉与库角峡谷,对敌军的动向进行监视。” “我去星戈沙漠吧。”林巡主动将最危险的活揽了下来,对着焦秃子说道:“你本身就是岭南人士,对于本地的环境更了解一些,独立带领部队在岭南活动,经验也要比我更加充足一些。” 焦秃子顿时犟了一句:“扯淡,你也是在沙漠里长大的,这种事情分什么经验不经验的!你这么做,不就是为了让我远离危险吗?” 林巡莞尔一笑:“就算是这样,我跟在涵哥身边,他也能护着我点,如果让我自己去沙漠里生存,我心里也没底啊。” “让林巡跟我走吧。” 胡逸涵见两人起了争执,主动作出了选择,他知道林巡的心中所想,如今战争的火药味越来越浓,他作为宁哲身边最亲近的人,也想要起到一个身先士卒的作用,用来提振士气,而且星戈沙漠虽然是正面战场,但库角峡谷那边的情况,未必就有多么安全。 焦秃子原本还想争取一下,但没等他说话,胡逸涵便对他说道:“从路程上来看,最多再有七个小时,咱们就可以赶到河东地区的边界线,时间紧迫,你尽快率领两个营,向西南方向出发,务必要抢在我们之前守住巴赫山脉与库角峡谷的入口,盯紧这两条交通要道的情况,记住,咱们这个计划,本就是孤注一掷,我们这边一千四百人的身家性命,全都押在了你的身上!” 第一千零五十一章 如出一辙的计划 河东匪帮驻地。 三当家格泰被林豹击伤后,就被手下送回了总部,匪帮的医生也为他重新处置了伤口。 就在医生为格泰进行包扎的时候,屈鼎也推门走进了病房当中。 “二哥!” “二当家!” “……!” 屋内的其他土匪见状,纷纷起身打着招呼。 “嗯。”屈鼎用鼻音答应了一声,随后迈步走到格泰身边,接过了医生手里的绷带,低声道:“我有话要跟三当家说,你们先出去吧。” 其余土匪闻言,全都撤出了病房,屈鼎则顺势坐在旁边,替格泰包扎起了伤口。 格泰出师未捷,不仅损失了匪帮这边的重要物资,而且还带伤归来,本就心存愧疚,看见屈鼎的举动,更是面露赧颜:“二哥,今天的事情,我……” 屈鼎没给格泰说话的机会,低声呢喃道:“老家伙要有新动作了。” “啊?”格泰微微一怔,有些不明所以的问道:“二哥,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刚刚去见他,说了你护送物资失利的情况,但是他什么都没说,也没有下达任何命令,只对我说了一句话。”屈鼎熟练的帮格泰缠绕着绷带:“老家伙说,就算把河东匪帮拼到最后一个人,也要保证这次武装冲突的胜利。” “不会吧?”格泰闻言,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了屈鼎:“虽然咱们河东帮跟景泰公司是合作关系,但是大当家始终对他们保持着足够的警惕,说财阀的人不可信,只有咱们保证规模,才能拿到物资,一直主张保存实力,怎么会忽然做出这样的决定呢?”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屈鼎面对格泰的问题,同样面露疑惑:“以前的时候,这个老家伙对于兵权看的相当重要,从来都不肯放松警惕,眼里只有那一对捡来的野种,尤其是那个相臻,连他妈的看见虫子都会鬼叫,但老家伙居然把他给指定成了继承人,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二哥,话也不能这么说。”格泰见屈鼎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悻悻道:“不管怎么样,云汐和小臻也是咱们看着长大的,这两个孩子的品性还是不错的,况且他们还管你我叫了这么多年的叔叔……” “放屁!”屈鼎眼睛一瞪:“只因为他们管你叫了一句叔叔,你就忘乎所以了?你别忘了,河东帮是你我打下来的!当年咱们河东七贼快意江湖,策马扬鞭!那是何等的风流快活?但最后呢?最后我们七个人死了四个,却成就了相宽一个人的雄图霸业!你扪心自问,自从河东帮成立以来,相宽那个家伙有多久没跟咱们把酒言欢了? 现在的相宽,满脑子只有利益!早就没有情义了!你我二人伺候了他半辈子,难道还要等他死了以后,去跟两个小辈俯首称臣吗?” “二哥,我觉得你的想法,还是有些过于偏激了。”格泰舔了一下嘴唇,低声道:“这次会战,老大不是也把兵权交给你了吗?” “那是因为那两个野种不在家!否则的话,挂帅这种事情,是轮不到我的!”屈鼎冷笑一声:“老家伙始终对景泰充满防备,但是这次却一反常态,选择了不留余地的帮助景泰,肯定是背后跟他们达成了什么交易,但是这件事却没有跟你我交涉,这说明什么?说明在他心里,咱们早已经成为外人了!” 格泰没有犟嘴,叹气道:“最近这几年,老大跟咱们交心的时间,的确越来越少了,而且他对于相臻的失望已经摆在明面上了,但是云汐这个孩子,的确是一个可造之才。” “那她也是个女人!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片子,想要统领河东帮,简直是个笑话!老子作为七尺高的汉子,怎么可能对她俯首称臣!”屈鼎骂了一句,然后压低声音道:“我已经想过了,这次对付星光公司,既然我能亲自挂帅,那就做出个样子来!不仅要给下面的人,也要给景泰公司的人看,等他们知道我的价值以后,我会直接要求老家伙退位!全面接管河东帮!” 格泰面色一变:“二哥,你要逼老大退位,这可是造反啊!” “河东帮,本就不是他相宽一个人撑起来的,我只是要回属于我的权力而已,这算什么造反?”屈鼎不以为然:“匪帮,历来就是有能者居之,我们不是那要塞里的财阀,不讲究世袭罔替!凭什么数千人付出的努力,就只让他们一家过得逍遥快活?” “二哥,在这件事情上,我支持你!”格泰深知屈鼎的脾气秉性,见他心意已决,很快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但犹豫了一下,又开口补充道:“只是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我们能不能尽量用和平的方式解决问题,如果有可能的话,也给那两个孩子留一条活路!” “相宽不仅是河东帮的首领,他也是我大哥!我也不想看见流血冲突!”屈鼎顿了一下:“只怕有些事情,如果不流血的话,是做不到的。” 格泰沉默下去。 “当务之急,还是要抵御外敌,只有树立威望,我才有逼宫的资本。”屈鼎伸手把格泰身上的绷带打了个结,开口道:“你今天遭遇了袭击,导致咱们布置雷区的计划已经基本作废了,我们想要歼灭星光公司,最有效的方式就是把他们逼入巴赫山脉,不过巴赫山脉地形复杂,恐怕那些人不会轻易入局,所以我刚刚想出了一个作战计划。” 格泰坐直了身体:“二哥,我受的是皮肉伤,随时可以奔赴战场,你需要我做些什么,直说就好!” “我决定把咱们手里的八个千人队分成三部分,一千人队伍驻守巴赫山脉,三千人由库角峡谷进入河西地区,对星光武装进行阻截,如果顺利的话,就长驱直入,在河西跟他们进行正面交战” 屈鼎舔了一下嘴唇,目光阴翳的说道:“如果作战不顺利的话,就将他们驱赶进巴赫山脉,如果这些人进山,那么驻军就可以里外夹击,如果他们绕路星戈沙漠,那我便利用余下的四千人进行堵截,把他们一网打尽!核心精神就一条,在边境线结束战斗,压根不给他们进入河东的机会!” 格泰听完屈鼎的计划,主动请缨:“联军当中的其他匪帮头领,没有指挥大规模战役的经验,率队进入河西的任务,交给我吧。” 第一千零五十二章 倒计时 河东沙漠,一处乱石岗当中,向导马大嘴将特遣队的人带到这个地点之后,对着身边的林豹开口道:“长官,这处乱石岗是附近唯一能够抵御风沙的地方,周边都是无线电死区,而且指南针也会失灵,周边的匪帮一般都不会来这个地方,这里只有通过星象和太阳辨别方位才能找到,还是挺安全的。” 林豹目光扫动,看着乱石岗里面散落的一些骨头和树枝什么的,挑眉问道:“你说这里没人来?” “长官,我说的是土匪不会来,但没说别人不来,我是猎人出身,以前我们流民村的猎人,途经这里,都会在这里歇脚。”马大嘴语速很快的回应道:“不过我们那几个流民村,都被土匪剿灭了,村民也都被抓了壮丁,所以这里已经废弃很久了。” 林豹闻言,对着身边的一名军官吩咐道:“派几组人去周围警戒,其他人准备扎营。” 军官对着周边的人群喊道:“队伍扎营!单号组警戒,双号组休整,两个小时后换防!” 奔波许久的特遣队员们终于可以放松下来,开始撑起折叠帐篷,同时取出随身的酒精锅,开始烧水,以及给食物加热。 马大嘴作为向导,不用参与执勤,一直跟在林豹身边,等到吃饭的时候,发现星光卫队这些人的伙食,全都是军用罐头和细粮做的烤馕,一脸诧异:“长官,你们星光公司的队伍,平时吃的也是这些东西吗?” 林豹此刻虽然将马大嘴收到身边,但是对于他并不信任,同样没告诉他特遣队的食物全都是特供的,而是面色如常的问道:“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我本以为,这次星光公司跟河东匪帮的冲突,跟以前的匪帮冲突没有什么不同,现在看来,我想的还是太天真了。”马大嘴闻着罐头的味道,吞咽了一下口水:“在我们河东帮,别说下面的人,就算一些小头目,恐怕都吃不上这样的伙食,双方存在着这么大的差距,这一仗,他们在物资上面,就已经输了。” “他们不是输在了补给上,而是输在了正义上。”林豹认真的看着马大嘴:“你们河东帮,是带着手下的土匪在交战,而我们星光公司,是带着伙伴在抗争,你说,这能一样吗?” “咱们!”马大嘴纠正道:“我已经弃暗投明,加入星光卫队了。” “呵呵,你倒是很会见风使舵。”林豹被马大嘴逗笑:“你们河东匪帮,平时都吃什么东西?” “河东帮是个大匪帮,下面分为了很多小绺子,我们这种被抓壮丁进来的人,只能加入下面的小分支,河东帮的几个大头目,我只见过三当家格泰,还有小公子相臻。” 马大嘴狼吞虎咽的吃着林豹递来的罐头,噎的直瞪眼睛:“听说河东帮背后的势力,始终都在给河东帮提供物资支持,不过数量并不是很多,每个人每天只有一两的口粮,而我们下面的这些分支,每天只有五钱。” 林豹有些诧异:“五钱?那才几百克的食物啊,就算做成粥,也很难让人活下去吧?” “是啊,就这每人五钱的口粮,分到下面之后,还得先让那些管事的人吃饱,到我们嘴里,基本就没什么东西了,所以我们的粮食,都是跟木屑和草根混在一起吃的。”马大嘴在旁边捡起了一截干树枝,伸手比划了一下:“在我们那边,这东西都会被磨碎了混在米汤里。” “河东帮已经混的这么惨了?”林豹思考了一下:“那你觉得,如果我们找到这些匪帮下面的分支,开出条件拉拢他们入伙,这些人会不会同意?” “现在下面的人为了填饱肚子,都快精神失常了,对于我这种人来说,只要给口吃的,根本就不在乎为谁卖命,但是你如果想要策反匪帮的分支,我觉得这种可能性并不大。” 马大嘴解释道:“河东帮下面的分支很多,而且是金字塔结构的,会从上到下的进行管理,越是下层,地位也就越低,不过这些边缘的小股部队,全都是掺杂在大部队里面的,干的都是一些最脏最累的活,我觉得上面这么安排,就是怕他们会造反,削弱了他们的凝聚力,所以你去联络这些边缘的队伍,很难起到作用,而且容易暴露。” 两人这边正吃东西的时候,一名军官也走到林豹身边,将卫星电话递了过来:“长官,总部来电话了,说你的电话打不通,所以打到了我这里。” 林豹抽出自己的卫星电话看了一眼,发现信号确实很弱,走到一边接通了电话:“我是特遣队林豹,哪位?” “我是胡逸涵。”胡逸涵自报身份后,继续说道:“咱们的主力部队预计在八小时之内进入星戈沙漠,双方的开战时间已经进入了倒计时,我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摸清敌方在边境线的军事部署情况,你们得马上行动起来。” 林豹闻言,语速很快的回应道:“我知道了,我会立刻动身。” 胡逸涵知道林豹这边的压力很大,而且刚刚结束与运输队的交战不久,正是疲惫的时候,不过战争本身就是耗费心力的事情,想了想还是把安抚的话咽了回去:“等你消息。” 林豹挂断电话后,对着马大嘴问道:“从咱们这里,赶到巴赫山脉一带,需要多久?” “正常走的话,需要六七个小时左右吧,不过现在河东帮也在向边境地区调动部队,咱们如果走大路的话,很容易就会跟他们遭遇。”马大嘴思考了一下:“我还知道一条路,可以避开河东帮的行进路线前往巴赫山脉,大约三个多小时就能到达,不过这个路线会途经一片流沙区,你也知道,流沙区里面的流沙是会随机产生变化的,贸然进入的话,很可能会遇见一些不必要的危险。” 林豹看了一下腕表,沉吟片刻后开口道:“我们时间紧迫,走正常路线的话,时间根本就不来不及,就走你说的这条路线。” 第一千零五十三章 全面封锁 河东帮驻地。 格泰主动请缨,在屈鼎手里接下率领先头部队的任务之后,带着满身伤痕离开了营地。 根据屈鼎的计划,匪帮的先头部队共有三千人,会在赶到边境之后,通过地势相对复杂的库角戈壁进入河西,对星光武装进行第一轮的阻击。 景泰公司这次主导的武装冲突,对于双方而言都十分突然,这并非景泰公司不想提前做出准备,而是他们能够提供给河东帮的物资实在有限,就算提前打了招呼,河东帮也很难进行长期的准备,与其这样,还不如直接开战,利用人数的优势对星光公司进行打击。 河东帮虽然是河东地区的第一大匪帮,但是巴赫山脉一带并不是他们的领地,自从景泰公司的任务下达,他们已经派出去了几支小股部队进行驻防和侦查。 在河东的土匪们看来,双方之间的冲突,并非星光公司与景泰公司的利益之争,而是星光公司要侵占他们的领地。 土匪是个有兽性的群体,领地意识亦然。 河东匪帮准备在巴赫山脉两侧铺设雷区的计划,因为特遣队的破坏而被迫终止,只能选择常规作战,在格泰的率领下,数千土匪利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开始奔赴巴赫山脉一带进行集结。 …… 另外一边,林豹在马大嘴的带领下,也已经再度动身,开始向巴赫山脉行进。 车队行驶了一个小时左右,马大嘴坐在刺猬车的副驾驶,转头对着林豹说道:“长官,前面的戈壁就是流沙区的交界线,过了这道山岭,前方三十公里左右的范围内,就是一大片的流沙区,这片流沙区的密度很大,我们以往在通过这片流沙区的时候,都会用绳子绑一块大石头,然后用抛投的方式进行试探,不过这种行进方式很慢,咱们……” “这个方式不行,咱们时间紧迫,在时间上根本就来不及。”林豹示意司机停车,然后拿起对讲机说道:“各组注意,将所有的摩托车进行整合,利用人力进行探路,顺序以抽签为准。” 车队里面的队员听到命令之后,就开始在刺猬车上将拖曳的摩托车取下,然后骑着摩托车,直接向流沙区当中行驶了过去。 马大嘴看着远去的摩托车,还有启动的车队,对着林豹问道:“长官,你们让抓来的壮丁在前面开路,就不怕他们逃出督战队的射击范围,骑着摩托车跑掉吗?” “我们这里没有督战队。”林豹摇了摇头:“这个队伍里面的人,都是星光公司的核心人员,大家来到河东,全都是自愿的,在有需要的情况下,我也会去探路。” “可是,你们这是为了什么啊?”马大嘴看着林豹,一脸诧异的问道:“在没有督战队逼着的情况下,连命都不要了?” 林豹摇了摇头:“星光公司跟匪帮不一样,我们不会用枪逼着其他人送死,每一个愿意为星光公司付出的人,都会得到相应的报酬。” 驾驶刺猬车的司机原本还在认真的听着两个人的对话,但目光一扫,却发现远处的摩托车已经陷入了一片流沙当中,当即开口喊道:“队长,前面的车辆陷入了流沙!” “看见了!”林豹此刻也已经收回了思绪,拿起对讲机喊道:“有车辆陷入流沙,后方车辆注意跟进,避开流沙区域!” “嗡!” 在林豹喊话的同时,第二台摩托车同样脱离队伍,向着前方冲了出去。 苍茫大漠当中,特遣队为了抢在主力部队到来之前获取到边境线的情况,直接采取了自杀式的开路方式,准备强行通过流沙区。 …… 五小时后,林巡推开陆地堡垒指挥室的房门,对着屋内还没睡觉的胡逸涵说道:“涵哥,咱们的车队已经接近边境线了,比预想的时间快了一个半小时,根据坐标显示,再有五十公里,就进入巴赫山脉区域了。” 胡逸涵揉了揉太阳穴:“通知下去,部队原地驻扎,等待林豹的消息。” “林豹那边,还没有消息传递回来吗?”林巡看了一下腕表:“再有三个小时,天色就彻底亮了,咱们如果不提前找到合适的地点扎营,暴露的风险很大,要不要催促一下他们?” “算了吧,林豹率领的先遣队,做的本身就是卖命的工作,给他们增加压力,就是在要他们的命。”胡逸涵摆手回绝了林巡的提议:“再等等。” …… 另外一边,先遣队此刻仍旧在流沙区内行进。 三十公里的距离,他们足足走了三个小时。 队伍里面的二十多台摩托车,已经全部被流沙吞没,同时也有刺猬车开始进行探路。 马大嘴虽然是作为俘虏加入星光公司的,但是在看见这一幕之后,也不免动容。 他们这一路过来,全程没有战斗,也没有人流血,但是却接连不断的有人牺牲,所有在前方探路的人,最大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恐惧。 马大嘴不知道自己这一路上是怎么熬过来的,恍惚间看到远处的一片戈壁,这才反应过来,对着林豹说道:“长官,咱们赶到流沙区的边缘了,前方那片戈壁,就是流沙区另外一侧的标的物,穿过这片戈壁,再往前走十五公里,就是土匪们行走的官道了。” 林豹闻言,拿起对讲机快速吩咐道:“车队继续前进,在前方戈壁处进行驻扎,现在伤亡最小的是哪个中队?” 对讲机里很快传来回应:“长官,我们四中队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减员!” “集结四中队,跟我进行侦察任务!” …… 时间流逝,一片昏暗的天空已经逐渐有了颜色,星光武装的先头部队驻地,胡逸涵看着天边露出的一抹鱼肚白,眼中隐隐闪过了一抹担忧, 正如林巡说的那样,一旦天色大亮,他们这么大规模的队伍移动起来,目标实在是太大了。 就在胡逸涵思考对策的时候,一边的卫星电话响起,他看见林豹打来的电话,快速按下了接听:“敌后的情况怎么样?” “不太乐观。”林豹语气严肃的开口道:“河东匪帮这边,在进行大规模的部队调动,看样子,他们似乎准备对巴赫山脉一带,进行全面封锁!” 第一千零五十四章 全军出击 林豹的话,让胡逸涵感觉到了些许意外,随后语速很快的追问道:“你说的全面封锁是什么意思?” 林豹解释道:“我们赶到巴赫山脉东麓之后,发现这边在进行大规模的人员调动,数不清的土匪目前正在向西方进发,而且路线各有不同,明显不是奔着一个地方去的,而向导告诉我,他们去的方位,除了巴赫山脉之外,还有星戈沙漠与库角峡谷。” “以匪帮的人员数量,他们在不确定咱们主力部队所在方位的情况下,不可能用这么愚蠢的方式进行驻防,所以想法应该跟咱们一样,准备以少量部队驻守其他通道,将优势兵力布置在其中一处,占据一处可攻可守的交通要道。”胡逸涵摇了摇头:“你得想办法帮我确定他们主力部队所在的位置。” 电话另外一边,林豹身披伪装网,趴在河东匪帮行进路线一公里外的沙丘上,看着远处月光下涌动的人群,还有不断游弋在队伍外侧,卷起沙土的车辆,低声道:“这一点我基本上做不到,匪帮的队伍规模太大了,每一支队伍的人数都很多,我刚刚冒险抓了一名离队的土匪,并且对他进行了审讯,但是匪帮的保密工作做的很好,他们这些下面的小喽啰,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队伍的动向。 根据这名土匪喽啰的交代,河东联军这次的部队构成,都是千人队级别,也就是一个团的规模,他们同时向巴赫山脉一带进发,我怀疑他们会不会是准备打防守战?” “军事方面的部署,仅靠猜测是不行的,我们更不能赌,万一赌错了,中了敌人的圈套,是要出现大问题的。”胡逸涵思考了一下:“你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尽量盯紧匪帮的情况,有什么消息,咱们随时联络。” …… 星光卫队先头部队。 胡逸涵挂断林豹的电话以后,就搓着自己的手掌,看向了桌上那份简易地图,随即陷入沉思。 大约五分钟后,林巡推开了胡逸涵的房门:“涵哥,现在天马上就亮了,咱们暴露的可能性越来越大,队伍必须得开拔了!” 胡逸涵看着地图,对着林巡问道:“你说,如果河东匪帮要向河西发兵,他们会从什么地方出来?” 林巡见胡逸涵一脸认真的看着自己,迈步走到桌边,指向了地图上星戈沙漠的位置:“如果我是土匪,一定会从这里出发,因为星戈沙漠地势平坦,与巴赫山脉和库角峡谷相比较,更适合大部队进行。” “不!他们会走库角峡谷!”胡逸涵摇了摇头:“星戈沙漠不仅适合行军,也更适合大规模作战,河东匪帮料定咱们不会在河西平原跟他们进行交战,所以一定做好了防范咱们进入河东的准备,如果他们的大部队从星戈沙漠过来,就相当于在赶着咱们往地形更复杂的库角峡谷走,他们不会这么做的。” 林巡被胡逸涵说的有点糊涂:“涵哥,你什么意思,我怎么没理解呢?” “河东匪帮目前正在向边境线调动部队,他们的目的,应该是为了将咱们赶到星戈沙漠,所以,他们的队伍应该是从库角峡谷出发的!”胡逸涵拿起了桌上的烟盒:“这些土匪,要远比咱们想象当中更加聪明,我们之间的作战计太简单了!如果他们想要调集一支主力部队来河西驱赶咱们,凭借焦秃子的一个营,根本就拦不住他们!” 林巡这才反应过来:“我们要改变作战计划?” 胡逸涵点头:“没错!通知下去,部队集结,向库角峡谷出发!” “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太冒险了?”林巡看了一眼地图:“咱们如果进军星戈沙漠的话,以库角峡谷的地形,匪帮很难在短时间内将大部队调出来,而咱们一旦在库角峡谷与敌军交战,他们的部队就可以通过星戈沙漠长驱直入,对咱们进行包抄!” 胡逸涵之前也在思考这件事:“有这种可能,但是可能性不大,匪帮资源有限,数千人的部队,每天的物资补给都是很大的一笔数字,根据林豹反馈的消息,匪帮的基层部队连饭都吃不饱,他们敢来河西跟咱们交战,暂时绝对不敢往泽峡的方向对咱们进行追击,因为后路一旦被阻断,匪帮的部队绝对得被饿死在这边! 我判断,河东匪帮会在库角峡谷进行殊死抵抗,逼着咱们绕路星戈沙漠,因为那里的地形,是对他们最为有利,也不会断绝补给的区域,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应该已经准备在星戈沙漠张开网,等着咱们往里钻了。” “如果这样的话,咱们不仅在冒着腹背受敌的风险,而且马上就会跟他们的先头部队遭遇。”林巡听完胡逸涵的话,呼吸不觉间变得急促起来,一旦胡逸涵的推测成立,也就意味着他们双方全面交火的时间,已经开始用分钟来计算了。 “这一战不可避免,咱们既然选择主动出击,就得做好这种准备!”胡逸涵用手指敲着地图上库角峡谷的位置:“咱们必须给他们造成一种想要从库角峡谷攻入河东,但是又后继乏力的感觉,只要能够拖延他们的注意力,让他们造成一种可以将他们挡在峡谷之外的错觉,河东匪帮的埋伏就不会撤走,这样的话,咱们会减少许多压力,同时也能给援军的到来争取时间。 我们得尽最大的努力,不让他们看破虚实。” 林巡弄清楚局势,点头回应道:“懂了!我马上下达命令,让炮兵营先顶上去!” “通知焦秃子,改变行进方向,改为防守星戈沙漠和巴赫山脉。”胡逸涵将视线从地图上移开,隔着车窗看向了地平线泛起的金色光芒:“主力部队目标库角峡谷,全军出击!” …… 与此同时,宁哲也已经押运着手中的大批物资,开始从绿溪谷启程,准备支援主力部队,刚刚离开总部不久,秦小渝的电话就打给了他:“我刚刚接到裴永思的电话,他说裴氏资源区的土匪已经开始向边境线进发了,但是承诺不会主动向我们发动进攻。” “这还不够。”宁哲微微摇头:“给他打电话,找他要物资,告诉他我们这边的地雷和火药有很大的缺口,也对大夏公司提出相同的条件,你告诉他们,咱们才是真正的同盟,现在星光公司是为了彼此共同的利益在努力,让他们收起坐收渔利的小心思!” 第一千零五十五章 鬼门关 河东地区,距离库角峡谷二十公里外的菩萨帮匪巢,不断传出大呼小叫的声音,三百多名土匪忙忙碌碌,进行着物资的搬运与车辆的调试工作。 菩萨帮的老大人如其名,是一个头上带着戒疤的大光头,早些年是武僧出身,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加入了土匪,不过在岭南地界,当土匪似乎也不需要太多的理由。 此时,菩萨就站在匪帮一座用木头支起来的瞭望塔上,远远看见一名搬运货物的土匪将一袋粮食拖到暗处,用刀挑开一道豁口,开始大口的吞食生米,抽出腰间的左轮,甩手一枪打了过去。 “砰!” 枪声响起,远处的土匪被打掉了两根手指,不由得一声哀嚎。 这一幕,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匪帮的二当家听见枪声,快步跑到了塔底下,仰头问道:“大当家的!出什么事了?” “妈的!有个不开眼的家伙偷粮食,把他给我绑了,交战的时候,让他给我上去做人肉炸弹!”菩萨面色狰狞的骂了一句,然后对其他人大声吼道:“都给我听好!这次河东匪帮抵御星光公司,是联合作战!上面会保证咱们的物资!只要你们卖力气,老子保证你们都能吃饱!但是有人偷奸耍滑!也别怪我的子弹不长眼睛!” “大当家说的没错!咱们菩萨帮是距离边界线最近的匪帮,星光武装打过来,咱们最先遭殃!一个个都给我机灵点!”二当家随声附和,同时开始吩咐人过去收拾那个偷粮的土匪。 菩萨站在高处,见其他土匪都规矩了不少,对着下面问道:“车辆准备的怎么样了,多久可以出发?” “河东帮那边提供的燃油,昨天晚上就到位了,不过咱们的六台卡车,已经报废了两台!”二当家悻悻道:“闹饥荒的这段时间,咱们缺少资源,车辆已经搁置了许久,也没有及时保养,再加上景泰公司提供给咱们的车辆,本身就是破烂货,所以这两台车,应该是修不上了!” “这两台坏了,不是还有能用的吗!用绳子拖着这两台车走!”菩萨单手拽着瞭望塔上的绳子,从上面索降下去:“让所有人加快速度,五分钟内必须出发!” 菩萨帮原本的任务,是在匪巢等待河东帮把地雷送过来,在边界地区布置雷区,但是格泰被曹兴龙埋伏以后,这个计划被迫中止,而菩萨帮也被改成了先头部队,用来对库角峡谷进行侦查,为后方的大部队进军执行勘查和警戒任务。 匪帮成员集结完毕,很快便驶离山谷,向着库角峡谷的方向赶去。 车队内,菩萨坐在一台卡车的副驾驶位置,在口袋里掏出两个玉米饼,将其中一块递给了开车的二当家,自己也拧开水壶吃起了早餐。 二当家许久没有吃过像样的干粮了,接过玉米饼之后,狼吞虎咽的咬了两口,感觉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好了一些,对着菩萨说道:“大当家的,这次河东帮给咱们送来了不少物资,也够咱们食用一段时间了,咱们这次作为先头部队,干的是掉脑袋的活,按理说,是不是应该让兄弟们吃顿饱饭啊?” “狗屁!咱们是距离边界线最近的匪帮,平时景泰的运输队过来,都是在咱们眼皮子下面走的,河东帮有多少物资,你还不清楚啊?”菩萨将掉在腿上的干粮渣捡起来,低声道:“知道我之前为什么杀鸡儆猴,收拾了一个偷粮吃的小喽啰吗?因为河东帮给咱们送来的粮食当中,根本就没有几袋是真的,大部分装的都是沙子!” “沙子?!”二当家下意识的踩了一脚刹车,难以置信的看着菩萨:“大当家,河东帮这不是摆明了拿咱们菩萨帮的人当傻子吗?咱们现在干的可是最危险的活!如果他们连生存物资都无法提供,咱们凭啥替他们卖命啊?” “你别喊,继续开车!”菩萨隔着后车窗看了一眼车厢内的土匪们,面色冰冷的回应道:“我已经跟河东帮的三当家格泰谈好条件了,只要咱们完成这次的警戒任务,你我就能去河东帮落草,到时候我做主管后勤供应的顺天梁,你留在我身边做个副手!现在河东的环境虽然不好,但河东帮毕竟势力庞大,给他们管粮食和蔬菜,权力大、油水多,而且风险还小,这是个好差事!” “去别人手下做马仔,哪有自己当老大威风啊!”二当家撇了撇嘴:“而且咱们俩去了河东帮,手底下这三百多弟兄可怎么办啊?” “你傻缺啊!我都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了,你还没听懂我的意思吗?菩萨帮这三百人马,就是咱们往上走的垫脚石!”菩萨喝着苦涩的过滤水,目光阴狠道:“现在河东帮已经摆明要把咱们给推出去当炮灰了,咱们主动当炮灰,就能给自己混一条活路,如果跟他们对抗,等后面的大队人马到了,收拾咱们也就是捎带脚的事,一条生路,一条死路,这还用选吗?” “如果咱们能去河东帮做粮台,这的确是件好事,只是可惜咱们打拼下来的基业了。”二当家听完菩萨的话,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选择了放弃手下的匪帮,土匪本就是个狡诈的群体,在这个圈子里,自私并不会被人鄙视,只为自己而活,更是所有人都奉若瑰宝的信条。 菩萨帮的人对于边界地区很熟悉,车队出发以后,六台车很快就赶到了库角峡谷。 库角峡谷是一个v形谷,北侧是地形复杂的巴赫山脉,南边则是一大片的流沙区,完全无法供人通行。 这条峡谷全长一百多公里,地形迂回盘曲,酷似一条纽带蜿蜒飘舞,遥遥望去,陡峭幽深的地层仿佛通往地狱的大门,无端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两侧的山脉也是地势起伏。 这条峡谷两侧最高的山岭海拔可以达到六千米,最深处的谷底深达两千米,内部环境极为复杂,虽然是接通河东与河西的一条咽喉要道,但即便是当地的匪帮,也很少在这里行走。 库角峡谷东侧入口,有一个突出的崖台,使峡谷至此骤然收窄,因为形状狰狞恐怖,故此这道山门也有一个贴切的名字:鬼门关。 眺望鬼门关,高差达八百多米的悬崖与刀锋般的山脊迎面耸立,令人森然。 二当家坐在卡车里,看着前方的鬼门关,对菩萨问道:“大当家的,你说星光武装的人,会选择从库角峡谷进入河东吗?” “他们最好不会,否则的话,他们面临的敌人,可就不单单是土匪了。”菩萨露出了一个阴险的笑容:“让小的们做好准备,进山!” “滴滴!” 随着二当家按响车喇叭,其他车上的土匪们也一个个都打起了精神,纷纷子弹上膛,架起机枪,开始向鬼门关贴靠过去。 第一千零五十六章 黑龙坳的雨 库角峡谷在西边的路很不好走,而东边的凶险还要更胜一筹。 随着胡逸涵进攻库角峡谷的军令发布下去,主力部队就开始向库角峡谷的方向行进,经过接近两个小时的奔波,远处的山脉已经映入眼帘。 库角峡谷的西侧入口,也有一个名字,叫做黑龙坳。 这边的入口只有不到十米宽度,峡谷两侧的岩壁层层叠叠,垂直高度超过五百米,寸草不生,阴森可怖,就如同白天与黑夜的交界处一样,里面幽暗漆黑,不可名状。 胡逸涵站在陆地堡垒的甲板上,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下黑龙坳的地形以及山脉,很快把车队的向导叫了过来。 这名向导是河西佛帮的一名土匪,虽然不是河东人士,但做过一段河东帮与佛帮的信使,对于这一带还算熟悉。 胡逸涵等向导登车,指着远处的黑龙坳问道:“你确认一下方位,这里是进入库角峡谷的入口吗?” “没错,就是这里!”向导点了点头:“库角峡谷这边有好几道入口,但其他的入口都是假的,走进去以后,不是死路就是万丈深渊,只有黑龙坳是活路!黑龙坳全长大约得有两千米,抬头不见天,白天行走如同黑夜,而且土匪在经过这边的时候,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进山之前,必须三拜九叩!沐浴净身!进入黑龙坳以后,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少说这些迷信的鬼神之谈!”胡逸涵作为要塞人,自然不会像流民一样愚昧,继续问道:“说关键点!黑龙坳除了黑,还有没有其他危险?” “我以前去河东,走的都是星戈沙漠,只在两次遭遇沙尘暴的时候,才冒险走了库角峡谷,而且都是河东帮的人带我走的,根据他们的规矩,受伤的人不能走这条路,说是对神明不敬。” 向导思考了一下:“过了黑龙坳以后,分别是照月谷和一线天,照月谷地势相对平坦,但是需要绕路,而一线天虽然不好走,但却是一条直线,最窄处宽不盈米,只能走人,无法走车! 过了一线天,就是虎跳峡,那里应该是一个旧世界干涸的河床,峡内礁石林立,高低错落,其中有一段峡谷,必须得在这些礁石上不断跳跃,稍有不慎,就会跌入万丈深渊。 我来的那两次,走的都是一线天,另外一条路没去过,但是当时那个河东帮的土匪跟我聊过这里的地形,说库角峡谷的地形要比巴赫山脉简单一些,不过也有很多岔路,优点就是没有巴赫山脉的岔路那么多,即便走错了路,也可以原路返回,再去试探其他的道路,只要有哨兵探路,总能找到正确的路,不像巴赫山脉,哨兵出去之后,很可能就回不来了!还有,库角峡谷当中的信号不是很好!” “林豹那边传递来消息,说匪帮已经有小股部队向库角峡谷的东侧入口移动了。”胡逸涵看了一眼腕表:“既然只有这一条路,咱们也就没有其他选择了,通知部队,准备进入库角峡谷,寻找适合布防的位置。” 一边的林巡闻言,也对着自己手下的团长说道:“把咱们这边的侦查队派出去,既然库角峡谷内部地形复杂,那就让他们采用自行车作为交通工具,这样的话,既能避免暴露方位,同时也便于山地行进,等他们行进十公里以后,主力部队再进行跟进,避免敌人在峡谷内埋伏炮阵,对咱们进行轰炸!” 五分钟后,先头部队这边抽出了一个侦察排,三十名战士骑着自行车,开始率先进入库角峡谷,为先头部队进行探路。 胡逸涵站在陆地堡垒的甲板上,看着黑龙坳那一抹让人感觉到不安的黑暗,对着林巡说道:“通知下去,车队在进入黑龙坳的那一刻开始,所有人都给我子弹上膛,战车也做好战斗准备,此时此刻,我们与河东匪帮的武装冲突已经开始了,每一秒都得做好战斗准备!” “明白!”林巡抽出对讲机,一边下达着胡逸涵的命令,一边开始吩咐士兵给陆地堡垒顶端加装防弹插板,轻重机枪也很快被抬到甲板上,弹链哗啦啦作响,黄澄澄的子弹反射着刺眼的阳光。 大约四十分钟后,主力部队这边接到哨兵的反馈,确认通往照月谷的道路一切正常以后,便纷纷启动,向黑龙坳开了进去。 车队进入峡谷之后,一股阴冷的气息顿时扑面而来,与沙漠当中的干燥相比,还带有一些湿润的感觉,车灯的映照之下,周边的山壁上还长着青苔,抬头望去,开始的时候还能看见一线蓝天,但是随着车队深入,众人便彻底被黑暗笼罩了。 “嗡嗡!” 车队引擎的咆哮声在山谷内不断回荡,震的人不断耳鸣,连说话都需要扯着嗓子。 林巡作为猎人出身,对于温度的变化十分敏感,感受到空气当中的湿润,对着胡逸涵说道:“这里的空气湿度很大,而且没有异味,说明峡谷外面是开阔地,而且峡谷内应该有水源地存在,所以空气才会这么湿润。” “这是好事。”胡逸涵点了点头:“咱们这次出来,携带了大量的粮食,但是水源的消耗超出了预算,如今是战时,必须保证战士们的体力充沛,如果能找到水源地的话,咱们就可以对饮水进行补充……呸!” 胡逸涵在说话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一阵水点落在了自己的脸上,入口以后,还有一种苦涩的感觉,挑眉道:“怎么回事,下雨了?” “不可能,咱们进入峡谷的时候,外面还是晴天,而且咱们这里连天都不看见,怎么可能有雨!”林巡在说话之间,也推开手电向着头顶照去,但因为山壁过高,手电很难照到上面,于是林巡直接对着后面的一名卫兵摆了摆手:“把探照灯支开,看看上面是什么情况!” “呼啦啦啦!” 在林巡喊话的同时,众人的头顶忽然传来了一阵狂风扫过落叶的声音,而且这种声音,变得越来越大,同时也有更多的液体开始洋洋洒洒的落下。 第一千零五十七章 吸血蝙蝠 陆地堡垒的甲板上,林巡面对洋洋洒洒落在身上的水点,也是一头雾水。 此刻的他已经察觉到了危险,闻着空气当中的异味,搂着胡逸涵的肩膀就像后方的楼梯口跑去,同时伸手在身上摸了一下,感觉到滑腻的颗粒物之后,瞬间眯起了眼睛:“不对!这东西根本就不是在下雨,而是某种动物的粪便!” “刷!” 就在林巡说话的时候,甲板上的卫兵也将探照灯支开,向着众人的头顶照射了上去。 强光之下,无数飞鸟宛若一片乌云般向着车队席卷而来,如同倒灌的江水一般不断翻涌,而刚刚的坠落物,就是这些鸟类的粪便。 “哒哒哒!” 一台车上的士兵看见空中密集的飞鸟,一阵头皮发麻,当即扣动了扳机,想要将其驱散。 枪声响起,空中的飞鸟不断向下坠落,噼里啪啦的摔在了陆地堡垒上。 林巡手电横扫,照到一个坠落在一边的尸体以后,瞳孔猛缩,高声吼道:“天上的东西不是飞鸟!是吸血蝙蝠!所有人准备躲避!” 胡逸涵循声望去,也起了满身鸡皮疙瘩。 地上的蝙蝠,要比平常见到的猫头鹰还大,翼展足有一米多长,身上长满了绒毛,宛若猪头一样的丑陋脸颊,只是看一眼就会引人不适。 这一刻,胡逸涵终于明白了向导之前说的话。 什么噪音和血腥味会惊动鬼神,都是无稽之谈,真正的原因,是因为黑龙坳,就是一个吸血蝙蝠栖息的巢穴。 因为库角峡谷并不是必须的交通要道,所以土匪们也没有对这里进行过详细的检查,以前那些所谓的鬼神之说,恐怕都是这么以讹传讹闹出来的。 “嘭!” 在两人逃跑的过程中,旁边的一名战士被一只蝙蝠扑倒,发出了一声惨叫,林巡见状,果断举起了步枪。 “小心误伤!” 胡逸涵按住林巡的手腕,然后抽出腰间的军刺,两步冲上前去,一刀刺入了那只蝙蝠的身体,被血液喷了一身。 “扑棱棱!” 蝙蝠中刀以后,身体开始剧烈的挣扎起来,同时张开了嘴巴,不过蝙蝠的吼叫发出的都是高出两万赫兹的超声波,人类是无法听见的。 胡逸涵感觉到蝙蝠毛茸茸的翅膀拍在自己的手臂上,感觉十分恶心,用脚踩在这东西的身体上,很快又补了两刀。 等蝙蝠彻底停止了挣扎,胡逸涵想要伸手将那名士兵拉起来,却在微弱的灯光下,发现对方已经死了,此时那名士兵的脖子上有两个拇指粗的窟窿,边缘处已经泛白,周围的皮肤一片青紫。 短短三秒钟的时间,他就被蝙蝠吸干了大部分的血液。 “呼啦啦!” 黑龙坳栖息着不计其数的吸血蝙蝠,这些蝙蝠被惊动之后,就开始向车队发起了猛攻。 一时间,枪声、吼声、惨叫声不断地在山谷内回荡,队伍彻底乱成了一团。 “哒哒哒!” 胡逸涵听见身后又传来了蝙蝠挥动翅膀的声音,捡起地上的步枪开始对着天空扫射,不断有蝙蝠被打爆身体向下坠落,但奈何这些东西的数量太多,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让人根本就无法全方位的防御,尤其是峡谷内传开血腥味之后,这些蝙蝠的狂性都被激发了出来,进攻频率更加猛烈。 “砰砰砰!” 林巡凭借自己过人的枪法,在远处将三只靠近胡逸涵的蝙蝠击落,而后便被一只蝙蝠从身后扑倒。 以前在狩猎的时候,林巡也见过吸血蝙蝠,但裴氏那边的蝙蝠,体积也就是这些蝙蝠的四分之一,不过攻击力同样很强,那些吸血蝙蝠可以在吸血的时候一边排便,同时进行储存,如果晕倒的人被那些家伙盯上,半分钟内就会失血而亡。 黑龙坳的蝙蝠明显要更厉害一些,林巡在见识了这些家伙吸血的速度之后,也不敢掉以轻心,在倒地的同时,就用枪托向着身后砸了过去。 “嘭!” 扑在身上的蝙蝠被林巡用枪砸开,但很快便再度扑了上来。 这么小的角度下,林巡来不及拔枪,屈腿抽出一把藏在靴子里面的柴刀,猛地横扫了出去。 “噗嗤!” 蝙蝠的脑袋被这一刀砍进去了一半,一股腥臭的血液伴随着脑组织喷了林巡满脸满嘴。 林巡来不及清理自己身上的血污,眼见胡逸涵和身边的人也已经被蝙蝠扑倒了,捡起地上的步枪,快速指向了那边。 “砰砰!” 林巡接连扣动扳机,将扑在胡逸涵身上的两只蝙蝠击杀,随后便感觉自己的肩头传来了一阵刺痛感,顺势倒地将背后的蝙蝠压在了身下,但紧接着就被其他四五只蝙蝠给压在了下面,而林巡为了保命,当即用双臂护住了脖子,而后手臂、腿部都传来了剧痛。 “林巡!” 刚刚脱困的胡逸涵见林巡被好几只蝙蝠压制,已经看不见人了,扔掉手里的枪,动作麻利的抽出了腰间的信号弹。 “咻——” 一枚信号弹撕裂虚空,快速向着林巡所在的方位飞了过去。 “呼啦啦!” 在强光和高温的作用下,林巡身边的蝙蝠受到惊吓,忽然间向着周围散去,胡逸涵也快速跑到了林巡身边:“还活着吗?” “他妈的!这些家伙简直就是抽血泵啊!”林巡倒在地上大口呼吸,身上的咬痕不断向外溢血,在地上挣扎了一下:“我的手和脚都麻了!” “坚持住!会没事的!”胡逸涵转身望去,发现甲板上的另外七个人全都已经死了,双手穿过林巡的腋下,拖着他很快跑到了楼梯口,敞开房门把他拖了进去。 陆地堡垒车舱内,几名卫兵跑到门口,纷纷解释道:“长官!我们刚准备去外面支援你!” “别他妈废话!咱们后面的运兵车没有遮挡物,一旦被蝙蝠群攻击,战士们就全都废了!蝙蝠怕火和强光,使用火焰喷.射器!”胡逸涵让一名士兵留下照顾林巡,而后快步冲进了车舱。 宁哲不止一次的跟他们说过,流民区充满凶险,人并不是最危险的动物,不过平素里安逸的生活,已经让大家忘了这一点。 胡逸涵更是万万没想到,他们的河东之战,居然会在还没有看见敌人的情况下,就遭遇了这种危机。 第一千零五十八章 激战黑龙坳 正如胡逸涵说的那样,车队被吸血蝙蝠们拦住之后,装甲车辆可以完美的抵御攻击,但是后方的运兵车根本就没有防御的能力,只能进行射击。 漆黑的峡谷当中,手电光芒闪动,枪声接连响起,空气中的蝙蝠不断坠落,同时又前仆后继的向人群发动攻击。 “呼——” 陆地堡垒的火焰喷.射器发动之后,一道火龙开始在虚空当中扫动,照亮了大片的区域,蝙蝠群被火焰笼罩,散发出一股焦糊的味道,雨点般的向地面坠落。 高温的火焰给蝙蝠造成了强大的震慑,火焰所到之处,蝙蝠们纷纷溃散,但是并没有逃离,而是向着队伍后面的运输车队飞了过去。 如此一来,运兵车那边的压力更大。 “突突突……!” 数挺轻机枪开始咆哮,子弹开始向着空中无差别扫射,打在两侧的山壁上,溅起一片火星和道道火芒,空中更是不断有蝙蝠的尸体炸开,化为洋洋洒洒的血雨和肉块。 面对如此大规模的蝙蝠袭击,枪械很难像火焰.喷射器一样做到全面压制,蝙蝠们钻进车厢,开始与士兵们展开肉搏,场面一瞬间变得无比血腥。 本就狭窄的山谷当中,硝烟和血液的味道混合在一起,闻起来令人作呕。 星光公司的主力部队,本身就是由土匪组成的,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队伍已经有了失控的迹象,有土匪开始跳车逃生,想要奔着来时的入口逃离黑龙坳,但落单之后不是被蝙蝠袭击,就是被后面的车辆给碾压在了下面,除了蝙蝠造成的巨大伤亡,流弹和误伤也在不断地发生着。 陆地堡垒的车舱内,胡逸涵赶到后侧指挥室,看见队伍已经撤离乱作一团,拿起对讲机吼道:“车队不要停下!给我继续前进!蝙蝠是惧光怕热的生物!只要车队穿过黑龙坳,赶到有阳光的地方,我们就可以摆脱它们了!” “长官!我们做不到!” 对讲机里很快传来了回应:“队伍最前方的车辆出现了问题,他们抛锚了,而且正挡在了我们的行进路线上!这里地势狭窄,我们被堵住了!” 胡逸涵将对讲机调整到全频道:“侦察车,收到回话!” “……” 侦察车并没有回应,但是很快开始有呼救声传出:“我这里是医疗队!我们遭遇了蝙蝠围攻,这些家伙撞碎了我们的车窗!重复,我们遭遇了蝙蝠围攻!需要火力支援!啊……!” 对讲机内很快又传来了一道绝望的呼喊:“我们无法提供支援!后面的运兵车已经被攻破了!我们的车窗玻璃无法抵抗蝙蝠的冲击!他妈的!指挥官都他妈的是猪吗?!我们为什么还被困在这里!” 胡逸涵听见对讲系统内群情激奋,心下一狠道:“队伍最前方的车辆,能动的全给我往前顶!先头部队的坦克,将抛锚的车辆推开!还有照明弹和信号弹,全给我打出去!” “咻咻!” 胡逸涵语罢,各种车辆当中开始接连不断的向外发射信号弹与照明弹。 “嘭嘭嘭!” 陆地堡垒的干扰弹也开始向周围喷射,整个峡谷里瞬间亮如白昼,烟雾腾腾、火光缭绕,如同一场大型的焰火表演。 照明弹升空以后,大批的蝙蝠面对强光,终于有了畏缩的模样,开始向高处飞去,但仍旧还有蝙蝠在铤而走险的发动进攻。 岭南大灾,不仅人吃不饱,动物也是一样,面对这么一群送上门来的大餐,饥肠辘辘的蝙蝠们也在为了生存奋战。 蝙蝠减少了进攻的频率,车队总算得以喘息的时间,开始缓慢的向前推进,胡逸涵看见蝙蝠仍旧还在对车队进行猛攻,再度拿着对讲机开口道:“蝙蝠主要是依靠超声波辩位的!所有车辆和部队,将收音机、步话机等通讯设备全部开启!对讲机保持持续通讯状态!卫星电话不断拨号!电子设备悉数启动!用电磁波对它们进行干扰!” “嗡嗡!” “滋滋!” “……!” 车队的所有电子设备全部开启,对讲机里面和周边的车辆都传来了阵阵异响,而空中的蝙蝠们也受到干扰,开始到处乱飞,如同迷失方向一般,还有的直接就撞在了一边的山壁上面。 “轰隆隆!” 队伍最前方,一台坦克开足马力,将两台抛锚的刺猬车直接压扁,然后推着前方抛锚的一台越野车,开始向前推进。 在蝙蝠群的连续进攻下,卫队的车辆边打边走,足足用了一个小时,才全部通过了仅有两公里长度的黑龙坳。 黑龙坳前方,便是一处开阔的山谷,可以受到充足的日照。 对于蝙蝠们来说,山谷里面的阳光就像是神明设下的禁令,让它们在骨子里感觉到恐惧,所有的蝙蝠们在接触到山谷出口的时候,就有了一种恐惧的模样,纷纷调转方向,飞回了黑龙坳当中。 胡逸涵站在车舱内,看见危机解除,长出了一口气,很快回到了陆地堡垒的甲板上。 放眼望去,在一个小时前还威风凛凛的部队,此刻已经萎靡不振,所有的车辆上全都是喷溅着血液,蝙蝠和同伴的尸体被不断地抛到车下,还有的车辆正在起火,成员们开始下车扑火,更有伤员在撕心裂肺的哀嚎,咒骂。 此时车队的全部通讯系统仍旧处于开启状态,现场乱作一团,胡逸涵回到指挥室内,开启车载喇叭后喊道:“所有部队都不要乱!医疗队尽快抢救伤员!所有电子设备保持静默状态,只允许在营一级的通讯频道内进行通话,各营立刻统计各自的伤亡人数,然后向上汇报!各部队正职牺牲的,由副手接任!副手也牺牲的,由队伍里军衔最高的人接替指挥!” 建制的优势在此刻发挥出来,现场开始由营、连、排、班的方式各自统计战损,同时开始请求医疗支援,骚乱很快平息了下去。 第一千零五十九章 敌军 林巡身上被蝙蝠咬出了多处伤痕,经过包扎以后,因为失血较多,所以又挂上了血浆。 队伍里失血过多的人并不止林巡一个人,医疗车携带的血浆根本不够用,所以队伍里又开始号召捐血,不过许多重伤员根本没等到那一刻,人就已经不行了。 胡逸涵走进林巡病房的时候,见林巡已经恢复了神志,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你总算醒了,万一你出了什么问题,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哥交代!” “我没什么大碍,以前跟这种鬼东西打过交道,知道护住动脉。”林巡顿了一下:“队伍的伤亡情况怎么样?” “不乐观!”胡逸涵摇了摇头:“刚刚的蝙蝠袭击,给咱们造成了接近三百人的伤亡,目前已经死亡二百二十多人,而且这个数量还在不断增加!从出发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却没想到我们会在连敌人都没见到的情况下,就出现了这么大的伤亡,一个营就这么没了!” “恐怕我们接下来的情况,也不会很乐观。”林巡听说队伍出现了这么巨大的伤亡,忍痛调整了一下身体,让自己坐了起来:“这处峡谷两侧的山壁太高了,阻止了沙漠化的扩张,而且空气湿润,说明这里很可能存在一个小的生态循环,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会遭遇的危险,恐怕会更多!” 胡逸涵知道宁哲和林巡等人都是野外生存的行家,很真人的听着他的讲述:“比如呢?” “在流民区这个地方,只有你想不到的危险,没有不会发生的危险,我们难说我们究竟还会遇见什么,但是我敢保证,刚刚的蝙蝠群绝对不是我们唯一的麻烦!” 林巡顿了一下:“之前的向导是对的,虽然我们不相信那些怪力乱神的说法,但是他们的话并非没有任何依据的,我觉得咱们应该听从向导的话,以前在我们那边,也会把一些怪事归咎到鬼神之谈,虽然不能用科学的方法解释,但是他们的做法确实可以规避一些风险。” “恐怕已经晚了。”胡逸涵叹了口气:“那名向导死在了蝙蝠群的袭击当中,接下来的路,我们只能自行探索了。”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要多做准备,防备虫群、蛇群的化学制品,还有防御兽群的火焰弹,都要做好充足的准备,同时得做出预警机制,防止鸟类的进攻。” 林巡根据自己的经验说完这些,脸色仍旧不太好看:“这些自然界的生物,虽然智力低下,但是攻击性极强,我怕队伍如果连续出现伤亡,会对士气造成影响。” “我担心的也是这些。”胡逸涵点了点头:“根据我安插在队伍里的探子汇报,已经有士兵被蝙蝠群的袭击吓破了胆,做好了跑路的准备,我已经让督战队盯紧这些队伍了,我们现在急需打一场胜仗,来增加队伍的向心力,否则的话,军心会越来越不稳。” “我们不能因为想要稳定军心,而去急于求成,因为河东的土匪,一定比我们更加熟悉库角峡谷的地形,倘若一心求胜,我们很容易被利用。”林巡顿了一下:“当初我哥带我们打猎的时候,就很擅长将对手引诱到一些猛兽的领地,利用这种方式来消灭对方。” 胡逸涵笑了笑:“放心吧,我不会那么傻的。” “接下来的探路工作,还是我去做吧。”林巡思考了一下,对着胡逸涵开口道:“我有丰富的野外求生经验,也知道如何辨别野生动物的领地和种类,这样可以避免我们再次遭遇这种不必要的袭击。” 胡逸涵有些不放心的看着满身绷带的林巡:“以你现在的情况,能够胜任吗?” 林巡笑了笑:“你自从离开要塞之后,虽然很快适应了流民区的生活,但是对这里并不是真正的了解,更不知道流民的生命力究竟有多么顽强,在我哥进入要塞之前,我们经历的磨难,可比咱们今天要严峻多了。” 胡逸涵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说实话,我并不想让你去冒险,但是刚刚的经历告诉我,我们的确需要好的斥候,而你正是最佳人选,我的贴身卫队,都是枪帮的老兵,我让他们跟你一起出发,负责保护你的安全!” “我不要他们!”林巡摇了摇头:“在恶劣的自然环境下,军事训练并不能起到什么太大的作用,而且从要塞里走出来的士兵,忍耐力也未必能比得上我们这些流民!人员还是交给我自己挑选吧,我会从土匪队伍里,选一些有狩猎经验的人,他们更知道如何对付沙漠里的生物。” …… 林巡跟胡逸涵商讨完对策之后,就在队伍里挑选了十多个助手,率领他们离开了营地,在十公里之外进行探路,在确认安全的情况下,引领着大部队的前进。 有了蝙蝠群袭击的经历,所有人都是心弦紧绷,胡逸涵更是宁可队伍的行进速度变得很慢,也要确保不会出现任何的纰漏。 星光武装是在上午七点进入的库角峡谷,但是直到正午十二点多的时候,才走出去了三十公里,对于全机械化的队伍来说,这种行进速度的确算是异常缓慢了。 烈阳灼灼,队伍驻扎在峡谷当中的一处开阔地上,两侧尽是陡峭的悬崖,空气中氤氲着灼热的气浪,因为这条路前方是一条盘曲路,空气无法流通,所以峡谷内闷热异常,地表温度已经达到了七十度,气温也已经超过了四十度,队伍里已经有多人出现了中暑的症状。 十公里外,林巡带着一队哨兵行走在山崖上,翻过一道山头之后,忽然有清凉的气息扑面而来,让所有人都感觉神清气爽。 旁边的一名士兵竖起耳朵听了一下,随后看向了林巡:“长官,你有没有听到水流的声音?前方似乎有河流!” “不仅有河流,而且还有敌军。”林巡使劲嗅了嗅鼻子:“我闻到炊烟的味道了!” 第一千零六十章 正午枪声 库角峡谷内的一处山谷里,有一道从山崖上倒悬而下的瀑布,形成了一个面积不算很大的池塘。 此刻,菩萨帮的一众土匪,正在池塘边牛饮。 如今的天气已经到了最炎热的时候,气流难以流通的峡谷里,更是如同一个蒸笼,就连池塘的水都被晒得滚烫。 为了避开高温,菩萨已经在不远处的山脚下支了一个帐篷,不断在水桶里盛水,浇在身上用来降温,饶是这样,他也热的有些心烦意乱。 二当家在远处的锅灶边上盛了一碗米粥,向里面加入少量的矿盐以后,给菩萨端了过来:“老大,饭好了,吃点东西吧!” “先放在那吧,这种鬼天气,哪有心情吃东西啊!”菩萨毫无食欲的摆了摆手:“探子派出去了吗?” 二当家摇了摇头:“还没有,现在的天气太过炎热,兄弟们也心浮气躁的,如果不填饱肚子,恐怕走不出多远就会晕倒,所以我把探子叫了回来,准备让他们吃过饭再出发。” “没有必要让他们继续前进了,过了咱们这个池塘,库角峡谷再往西去就没有水源地了,咱们守住这里就好!”菩萨用手擦了一下脸上的水:“让下面的人尽快吃饭,等午饭过后,就在前面找一个地势狭窄的地方进行布防!” “咱们这样合适吗?”二当家舔了一下嘴唇:“上面给咱们的任务,可是确保库角峡谷的畅通,咱们目前才走了一半多一点的路程,前面可还有几十公里呢!” “老子跟河东帮合作,是为了混饭吃的,可不是为了当亡命徒的!”菩萨挑眉看了二当家一眼:“虽然咱们已经决定放弃下面这些人了,不过真要是遭遇了星光武装的部队,凭咱们这三百多人,够干个屁用啊?” 二当家琢磨了一下菩萨的话,轻轻点头:“话是这么说,可是万一上面的人催促咱们,我怎么回消息啊?” 菩萨岔开话题问道:“咱们被虫子咬的那几个人,什么情况了?” “五死三伤,受伤的那三个人,眼看着也要不行了。”二当家摇了摇头:“以往这些虫子都只在万佛窟那边活动,但是今天却跑到主路上袭击咱们,这太反常了!” “没什么反常的,这些虫子也是饿急了!”菩萨端起旁边的饭碗,一边吃饭一边回应道:“一路走来,你没发现后面几个有水源地的山谷,植被变得茂盛了不少吗?以往库角峡谷里面因为有水源地,所以聚集了不少的野生动物,但是咱们这处池塘周围,只有零星的动物脚印,说明动物的数量也在锐减,那些虫子在万佛窟找不到食物,自然就得往外跑。” “如果真是这样,那咱们可就麻烦了。”二当家面露愁容的回应道:“咱们在库角峡谷的优势,就是对于这里的熟悉,可以避开万佛窟和蛇谷这些危险的地方,如果这些地方的怪物全都跑出来,那……” “这不是咱们该操心的事情,等大部队过来,自然会处理这些麻烦。”菩萨摆了摆手:“给上面去电话,就说我们遭遇了虫潮袭击,损失惨重,无法继续行进,只能在药石谷进行驻防。” “我现在就打电话!”二当家瞬间会意,抽出了腰间的卫星电话。 …… 二百米外的山坡上,林巡身边的战士举着望远镜观察了一下远处的情况,看着围在池塘边用餐的一伙土匪,摸了一下腰间已经耗尽的水壶,口干舌燥的说道:“长官,从规模来看,这支土匪足有三四百人,至少是一个营的规模!” “他们应该只是前哨部队而已,恐怕匪帮的大部队还在后面呢!”林巡看着远处的菩萨帮,同样面色凝重:“这里没有信号,咱们得马上撤退,把这个消息传递给大部队!走了!” 旁边的一个青年闻言,转身准备撤离,但却呼吸一滞:“长、长官!” 林巡看见这名士兵惶恐的脸色,也迅速转身,随后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 此刻在他们三十多米外的山坡上,两大一小三头野猪,正在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们,嘴角还淌着哈喇子,明显是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午餐,如今的动物经过变异,体型普遍较大,这三头野猪当中,最大的已经有黄牛大小了。 “哗啦!” 旁边的士兵见状,直接拉动了步枪的枪栓,然后指向了野猪那边。 “别开枪!”林巡阻拦了同伴,然后抽出了腰间的军刺:“咱们距离敌方的营地太近了,一旦开枪,立刻就会暴露,大家放慢动作,绕过这三头野猪,注意面对它们!咱们人多,这些畜生未必敢攻击咱们!” 林巡语罢,周边的几名侦察兵纷纷动身,开始向他身边集合,十多个人码成一排,开始向一侧缓缓移动,而那三头野猪也始终盯着人群,似乎在盘算着这场狩猎是否值得。 “咕咚!” 忽然间,一名战士脚下一滑,顺着山坡直接翻滚了下去,连带着把旁边的三四个人也给绊倒了。 “吼!” 前方的大野猪一声嘶吼,蹄子在地上刨了两下,猛地向人群冲了过去。 林巡看见野猪冲了过来,正握军刺拉开了架势:“大家都小心一些!盯着野猪的头!避开它们的进攻轨迹!” 眨眼间,一头野猪已经冲到了队伍前方,林巡为了消除其他人的恐惧,主动冲上前去,躲过野猪的冲撞,对着它的后背就是一刀,不过这些野猪平时就总在泥地里面打滚,还会向身上蹭树脂,鬃毛早已经硬的向铠甲一般,林巡这一刀捅出去,居然都没能破开野猪的防御。 另外两头野猪紧随其后,开始在人群里横冲直撞。 跟在林巡身边的这些卫队成员,虽然全都是猎人出身,但并非都如林巡一般冷静,很快就有一个人被野猪给撞倒,发出了一声惨叫。 “噗嗤!” 野猪将人拱翻在地,两只獠牙向上一挑,轻松洞穿了那人的身体。 “啊——” 面对身体撕裂的痛楚,那人再也无法忍受,发出了一声惨叫,另外一人眼见野猪向自己冲来,也不再去管命令,直接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一阵激烈的枪声,在静谧的正午显得格外刺耳。 第一千零六十一章 歪打正着 菩萨帮营地内,正在用餐的土匪们听见不远处传来枪响,纷纷愣住。 菩萨最先反应过来,抄起步枪指向了那边的山坡:“都他妈的别吃了!给老子进行警戒!” “呼啦啦!” 现场的土匪们扔掉手里的饭碗,全都开始端着枪找位置,二当家也向机枪位跑去。 “砰砰砰!” 山坡后侧,林巡见队友已经开枪了,端着步枪对三头野猪一顿点射,几发子弹精准的命中了一头野猪的眼睛,将其当场射杀,而另外的两头野猪在枪击之下也受了惊,怪叫着逃离了现场。 “此地不宜久留,马上撤退!”林巡扛起同伴的尸体,带着剩下的几个人,速度极快的向着山坡下面开始逃窜。 土匪营地内,二当家听着山坡那边的枪声和兽吼,对着菩萨的方向喊道:“老大,情况不太对,从枪声判断,似乎是有人在进行狩猎,会不会是有猎人在附近?” “不可能!猎人狩猎,一定会在水源地附近埋伏!哪有去山坡上的道理?”菩萨果断否决了二当家的说法,摆手喊道:“去一组人查看情况,其余人有序向前推进,做好战斗准备!” 一伙土匪很快跑到了事发的山坡上,菩萨看了一眼地上的野猪尸体,又看了一看杂乱的脚印和地上的弹壳,目光犀利的说道:“射杀猎物却没有带走,而且人也不见了,这绝对不是猎人做的,我们应该是撞上了星光武装的探子!” 二当家看了一眼脚印蔓延的方向:“老大,追不追?” “一队探子而已,追上也没什么意义,搞不好还会遭遇埋伏!”菩萨摆了摆手:“让队伍马上往前推,找到合适的地方布置防御阵地,准备打阻击!另外马上给河东帮发消息,就说我们已经遭遇了星光武装的部队!立刻请求支援!这头野猪收拾一下,充作军粮!” 二当家有些纠结:“老大,咱们还没有确定这伙人的身份,这么说是不是太着急了点?” 大当家瞪了二当家一眼:“屁话!不把功劳报的大一点,怎们让河东帮的人看见你我的能力?” …… 另外一边,林巡赶到安全地带之后,就把电话打给了胡逸涵:“涵哥,我们在十公里外遭遇了敌军部队,规模大约在一个营,我们为了抵御野兽的袭击,不得已选择了开枪,已经暴露了位置!” 胡逸涵听说林巡遭遇了敌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你现在怎么样,还能坚持住吗?” “我们已经安全了,对方的人并没有对我们进行追击!不过我们的身份在暴露之后,就没办法继续盯梢了。”林巡快速回应道:“敌方部队所处的位置是一个山谷,而且里面有水源地。” 胡逸涵抓到其中的重点,回应道:“这样,你马上向后撤退五公里,我们现在就出发,争取在敌方大部队没到之前,先把这个水源地给抢下来!” “明白!”林巡结束了跟胡逸涵的通话之后,对着身边的几个人摆了摆手:“立刻后撤五公里,然后寻找掩体,进行警戒,我们的队伍很快就会压上来!” …… 另外一边,格泰也正在率领大部队在沙漠里行进,接到菩萨帮二当家的电话之后,诧异的问道:“你们确定自己遇见的队伍,就是星光武装吗?” 二当家按照菩萨的吩咐,毫不犹豫的回应道:“确定,对方的武器很先进,使用的是全自动步枪,而且跟我们展开了激烈交火。” “妈的,这些家伙的动作居然这么快!”格泰微微一愣,接着追问道:“星光武装有多少人?” 二当家含糊其辞的回应道:“这个我不清楚,他们的火力很凶猛,我们的两次冲锋都被打回来了,根本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我们正准备固守药石谷,请求支援!” 格泰微微握拳,语速很快的说道:“你们务必要守住阵线!我现在立刻派先头部队去支援你们!” 二当家随即补充道:“你们路过万佛窟的时候,要小心一点,那里的虫潮有扩散的迹象!我们在来的时候,遭遇了虫潮的攻击!” 格泰挂断电话以后,短暂思考了一下,随后驱车脱离队伍,开始向后撤离,很快赶到了一个匪帮的队伍边上,降下车窗对着行军的土匪喊道:“你们大当家的在哪?让他出来见我!” “嗡嗡!” 半分钟后,一台卡车卷着烟尘冲了上来,车窗降下后,一名大胡子中年看向了格泰:“三爷,你找我有事?” 格泰对着中年喊道:“菩萨帮的人,在药石谷遭遇了星光武装的袭击,双方已经交火了,你马上带着你的匪帮赶过去支援!记住,一定不能让那些家伙突破防线,目前咱们的队伍还没有铺开,星戈沙漠那边的人也没有开拔!必须给我拖住他们,懂吗?” “可是我们匪帮的车辆严重不足啊!”大胡子拍了拍车门:“我们一共有三百人,但是只有两台卡车,剩下的二百人都在步行!” 格泰挥了挥手:“让你的人出列,我马上给你调配车辆!” “……” 菩萨让二当家给格泰打电话,本想把战况描述的惨烈一点用来邀功,没想到却歪打正着,让格泰对于这件事变得异常重视,很快又调配了一个营,前往库角峡谷进行支援。 …… 另外一边,星光武装的大部队此时也开始向前推进,因为峡谷地势狭窄,所以车队无法齐头并进,只能列队前行。 不消片刻,胡逸涵就赶到了林巡蛰伏的地点,跟他见了面。 胡逸涵等林巡登车后,看着前方空无一物的道路,开口问道:“你们撤回来之后,土匪那边就没有追兵过来吗?” “没有,我们这边从响枪到现在,都没有遇见任何异常,我分析对方的土匪,也是河东帮的先头部队,他们同样摸不清咱们的底细,就算追上来也无法全面开战,所以才没动地方,不过肯定已经固守待援了!” “既然他们人不多,那就先把这支队伍吞掉,先把水源地抢过来,让队伍进行补充!”胡逸涵说话间,拿起对讲机吩咐道:“车队向两侧贴靠,让坦克在前方开路,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峡谷地形险峻,咱们的队伍无法全面铺开,要格外小心对方在道路两侧的制高点进行伏击!” 第一千零六十二章 交火 胡逸涵下达进攻命令之后,队伍就开始做出了调动,在两辆坦克的掩护下,一个步兵营迅速集结,后方的炮兵营也抽调了一个连队,开始在平坦处铺开阵地,调整密位,准备进行火力支援。 此时菩萨帮的人,已经在前方三公里处构建了一道防御。 他们占领的地点是峡谷当中的一处狭窄地带,最窄处只有二十几米,两侧是倾斜的缓坡,但坡度并不是直达山顶,而且连接在了陡峭的山崖上,所以匪帮只能在道路两侧的斜坡上挖掘战壕,或者修整地形进行防守。 随着坦克的轰鸣声在峡谷内激荡开来,战壕里的土匪一阵头皮发麻:“他大爷的,上面的人可从来都没说过,对方是携带这种装备过来的!这他妈的让咱们怎么打?” 旁边的一名小头目转头呵斥:“别吵,等他们进雷区!” “嗡嗡!” 两台坦克由远及近,很快出现在了匪帮众人的视线当中,而后速度不减的继续行驶。 “轰——” 三十秒后,第一辆坦克触发了土匪们铺设的地雷,火光和烟雾瞬间升腾,将坦克笼罩其中。 “中了!”土匪当中的机枪手看见坦克压上了他们提前铺设好的地雷,一脸亢奋的把手指搭在扳机上,准备对即将到来的救援部队进行扫射。 然而,坦克却在下一秒继续启动,直接穿过硝烟,继续上前。 对于这种重型坦克来说,寻常的反步兵地雷和土匪们做的土炸弹,根本不足以破开它的护甲。 对面的山坡上,一名土匪看着继续前行的坦克,六神无主的看向了身边的二当家:“咱们的地雷根本拦不住对面的坦克,这仗可怎么打啊!” 二当家看着峡谷内的坦克,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把坦克放过去,打后面的步兵!” “可是这么一来,咱们可就被坦克压在山坡上了!”土匪认真的看着二当家:“以咱们的火力,根本就无法对敌方的坦克造成破坏,一旦暴露火力,咱们是要被集火的!” “如果不开火,等对方的先头部队过去,后面的侦察兵也一样会发现咱们,如果被包抄的话,咱们的情况只能更惨!”二当家不容拒绝的做出了决定:“把坦克放过去,等后面的步兵压上来,直接开火!你在这负责指挥!我去调集后面的火炮,只要把他们的坦克干掉,咱们完全可以凭借地形优势挡住他们,到时候他们来多少人都白扯!” 二当家语罢,便潜身离开战壕,很快向后面退去。 卫队的坦克在触发地雷之后,行进速度就变得缓慢起来,车内的成员也始终在通过潜望镜观察两侧的情况,同时对胡逸涵进行汇报:“长官,我们在道路两侧并未发现敌军的踪迹,请求下一步指令!” 此时胡逸涵身处后方的制高点位置,通过红外望远镜,已经能够看到远处山坡上有土匪的身影晃动,拿起对讲机回应道:“装甲部队继续往前压,确认道路安全,准备阻击他们的援兵!炮兵调整密位,向前方道路两侧的山坡进行一轮轰炸,把山坡上的土匪全部给我吃掉!” “收到!” 两台开路的坦克接到指令,开始沿着道路继续行驶,山坡上的土匪们感受到脚下土地的震颤,一个个也是脑门冒汗。 与此同时,二当家已经撤到了第二道防线,跳进了菩萨所在的战壕当中,凑到他身边低声道:“老大,情况不对劲!咱们确实遭遇了星光武装的队伍,但是对方并不是侦察部队,看起来更像是主力,他们连坦克都配备了!” 菩萨听完二当家的话,对着不远处的一个土匪招了招手:“大眼睛!过来!” 叫做大眼睛的土匪很快凑到了菩萨身边:“大哥,怎么了?” 菩萨对着大眼睛吩咐道:“咱们遭遇的部队配备了坦克,寻常武器根本无法对付他们,你带上一队人马,负责对坦克进行炮击,不惜代价也要把对方的坦克打掉,明白吗?” 大眼睛点头:“明白!” 菩萨随即又看向了另外一名土匪:“你留在二道防线负责指挥,我带二当家在炮阵和两道防线之间游走,记住,咱们的援兵已经赶过来了,所以不管出现什么情况,都不许撤退,否则的话,后面的大部队也不会放过咱们的,明白吗?” 那名土匪忠心耿耿的回应道:“大当家放心!谁敢跑,老子第一个毙了他!” “走,跟我去前面的防线!”菩萨拍了拍二当家的肩头,很快带着他消失在了掩体尽头,不过并没有真的去前方,而是开始向后方撤离,同时对着二当家问道:“我让你准备车辆,你准备了吗?” “车停在一公里外,是一台摩托车,目标小,动静也小!”二当家说话间,看了一眼身后的方向:“老大,这些人,咱们真就不管了?” “咱们手里除了那几门炮,根本就没有能够对付坦克的武器,你觉得对方在配备坦克的情况下,可能没有炮火支援吗?”菩萨斜了二当家一眼:“凭咱们这点人手,根本就挡不住星光武装,留下也只能陪他们一起送死!马上给格泰打电话,告诉他,我们遇见的是星光公司的主力部队!” …… 匪帮的第一道防线上,被二当家留下的土匪趴在并不算很深的战壕里,探头看了一眼下面的山路,眼中闪过了浓浓的好奇:“妈的!这些人的坦克已经过去了,步兵为什么还不跟上来?” “嗵嗵嗵!” 回答土匪的,是一阵如同闷雷般的响声。 “榴弹炮!” 土匪通过声音,已经判断出了对方的火炮型号,听起来,炮声距离他们并不是很远,而炮弹的速度,是要快于声音传播的速度的。 也就是说,他在听见炮声的时候,炮弹早已经出膛了。 土匪抬头望去,看见天空中的几道黑点,声嘶力竭的吼道:“隐蔽!!” “轰隆隆!” 两秒钟后,大地震颤,硝烟滚滚,整个山谷都在震动。 第一千零六十三章 力量悬殊,首战告捷 河东匪帮的进军速度很拉胯,主力部队和先头部队之间,有几百公里的距离,因为他们同样没有充足的运输车辆,所以大部队此时还在河东地区的沙漠里行进。 这一点,胡逸涵并不清楚,在他看来,菩萨帮既然作为先头部队出现,而且还是以营为规模的先头部队,那么大部队肯定不会距离先头部队太远。 正是因为抱有这样的心思,胡逸涵才决定以闪电战的方式,在最短的时间内对菩萨帮发动攻击,将后面的水源地抢下来,就算守不住,也可以给队伍的水源进行补充,否则这消耗战一旦打起来,还不知道会持续多久,物资的充足是很重要的条件。 星光卫队的炮击,无间断的持续了三十秒左右,这么大规模的炮击,用在土匪之间的交战当中,已经是相当恐怖的一件事了。 炮击过后,道路两侧的山坡上硝烟弥漫,地面上布满了弹坑,负责现场指挥的土匪扯碎自己的裤腿,用一块破布捂住了腹部被弹片穿透的伤口,看着满地的残肢断臂,对着周围喊道:“还有没有喘气的,都向我这边集合!准备打阻击!” “哗啦!” 远处的浮土下面,一名土匪钻出来以后,使劲抖了抖身上的土:“他们的火力太凶猛了,咱们根本扛不住!往后撤吧!” “撤他妈什么撤!咱们不动,后面的人就是第二道防线,咱们如果往后撤,这道防线就成为了逼着咱们往前冲的督战队!你不是第一次打仗了,这点道理都不懂吗!”土匪抖了抖枪上的土:“能喘气的,都给老子爬起来!” “嗵嗵嗵!” 就在这时,星光卫队的第二轮炮击已经接踵而至,还没等恢复秩序的土匪们,再度被炮火笼罩,一发炮弹落在负责指挥的土匪身边,直接将他从战壕掀飞到了天上。 胡逸涵站在远处的高地上,被炮击震得耳朵轰鸣,拿起对讲机喊道:“先锋营做好准备,这轮炮击过后,直接给我压上去,对前方高地进行清扫!务必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处高地占领!” 第二轮炮击持续的时间,只有十几秒左右。 连续两轮炮击过后,山坡上的土匪们已经被炸的七荤八素,战壕当中,一名土匪抬起头,对着旁边的伙伴嘶吼道:“带队的死了,接下来听谁的指挥?” “听你大爷的指挥!直接干!”另外一名土匪被炸瞎了一只眼睛,见自己的步枪已经被炸毁了,开始在周边的尸体旁边翻找武器。 那个喊话的土匪已经被震聋了耳朵,两侧鬓角全都是耳朵里淌出来的血液,瞪着眼睛问道:“你说什么?听谁指挥?” 另外一名土匪捡起一把步枪,看见山谷内已经有部队向他们这边冲了上来,转身开始向山下射击:“听他妈什么听!敌人压上来了!” 耳聋的土匪看见同伴的动作,下意识的向山坡下望去,发现星光武装的人已经拉开散兵线,开始向两侧的山坡上发起冲锋,作势端起了步枪。 “嘭!” 下一秒,这名土匪被一枪爆头,身体直接倒向了一侧。 后面战壕里的一名土匪见状,声嘶力竭的吼道:“对方有狙击手!隐蔽!” “嗵嗵嗵!” 先锋营在冲锋的同时,也开始利用掷弹筒继续对山坡上进行压制,在强大的火力覆盖之下,土匪们根本被压得抬不起头,很快被卫队武装突破高地,展开了肉搏战。 “轰隆隆!” 就在双方进行白刃战的时候,前方阵地再度遭遇了炮击,胡逸涵看见这一幕,拿起对讲机说道:“这群土匪全都疯了,居然对自己人展开了炮击!坦克给我往前压!摧毁敌人的炮兵阵地!” 菩萨帮的火力十分微弱,只有四个掷弹筒,还有两门小型的山炮,在卫队武装的强大火力之下,很快便落入下风,所谓的炮兵阵地,根本没能对坦克造成什么伤害,就被装甲部队给端掉了。 这场交战结束的很快,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星光武装就占领了药王谷,歼灭土匪二百余人,还抓了数十名俘虏,在巨大的差距下,星光武装只有六人死于炮击和枪战,十几人不同程度负伤。 卫队占领水源地之后,就开始迅速进行补给,同时开始构建防御阵地。 林巡对俘虏们进行了简单的审讯之后,很快找到了胡逸涵:“已经审问完毕了,被咱们消灭的这支部队,是河东的菩萨帮,他们并不是河东联军的部队,连杂牌部队都算不上,只是被推出来探路的炮灰,根据菩萨帮的土匪交代,河东帮的大部队目前还没有进入库角峡谷,而且菩萨帮的负责人,直接就把他们扔下跑了!” 胡逸涵点了点头:“我刚刚跟焦秃子联系过,他在星戈沙漠那边,并没有发现土匪的踪迹,看来咱们的猜测是正确的,土匪们就是想占领库角峡谷,将这里作为发兵通道,把咱们赶进星戈沙漠!” “根据土匪们的供述,咱们继续向前行进二十公里,会赶到一个叫做万佛窟的地方,那里应该是一处旧世界遗迹,山谷内有很多佛窟,而且有茂密的植被,因为不见阳光,而且有多处水源地,所以滋生了很多蚊虫,也被称为虫谷,里面有不计其数的虫群,以及可以致死的蚊蝇,目前虫潮已经有了扩散的迹象。” 林巡说完万佛帮的情况,随即提出了自己的建议:“我觉得咱们可以把阵线推进到十五公里之外,这么一来,河东帮的部队进入库角峡谷之后,就只能在万佛窟一带驻扎,如果虫潮对他们发动袭击的话,咱们可以省下不少力气!” “不行!”胡逸涵思考了一下,否决了林巡的提议:“利用虫潮,的确是一个好办法,但咱们目前已经深入峡谷四十公里了,继续往前走行进,咱们就推进的太深了,后续的部队还需要好多天才能达到,如果河东帮选择绕路星戈沙漠,在库角峡谷进行夹击,咱们一样会陷入险境,我的建议是就在此地扎营,对水源地进行防护,而且在后面设立多道阵线,以确保随时可以撤退,避免被敌军包围。” “听你的。”林巡点头,继续问道:“刚刚抓到的这一群俘虏,应该怎么处理?” 第一千零六十四章 河东帮内部的勾心斗角 岭西,景泰公司。 喻长生此刻正站在办公室内,握着电话跟众神组织的负责人进行通话,而且脸上充满了怒容:“咱们之前谈好的条件,是我们在与星光武装交战以后,你们众神组织会进行斩首行动,击杀星光武装的高级军官,现在我们的作战已经开始了,你们为什么要忽然收手!” 电话对面,众神组织的负责人听见喻长生质问的语气,情绪毫无波动的说道:“在你跟我们合作之前,我们众神组织就曾对你讲述过我们的合作方式,忠诚是需要足够价码的,你没有开出足够的价码,就没有指责我们的理由!” “你这是在强词夺理!”喻长生被对方的态度激怒:“你们需要多少钱,才能继续帮我们办事?” 对方态度傲慢的回应道:“根据众神的规矩,我们不会在两个雇主之间来回要好处,只要对方开出了让我们满意的价码,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你……”喻长生紧握着卫星电话:“既然你们已经违约了,收了我们的钱,是不是也应该如数给我退回来?” 对方冷笑一声:“众神可从来都没有退钱的规矩。” “你他妈的!”喻长生被彻底激怒:“我们景泰公司可是景氏财阀的企业,你知道在我们手里骗钱的下场吗?” “喻长生,你最好端正自己的态度!”对方见喻长生骂人,声音变得冷酷了一些:“我们众神组织从来不惧别人的威胁,别说是你,就算是景阀的元老会,我们也不放在眼里,想找我们要钱,恐怕你没有命去花!” 喻长生虽然是景泰公司的负责人,但是跟众神组织联系的时候,却是元老会做的,他知道众神组织的危险性,自然也不可能为了财阀的利益,去用自己的生命冒险。 喻长生沉吟片刻,对着电话问道:“既然我们之间的协议作废了,我可不可以重新雇佣你们帮我对付星光公司。” 对方不假思索的回应道:“我们不玩文字游戏,也不会在你们这次的武装冲突当中,再去接受景泰公司的委托。” 喻长生继续问道:“景泰公司不行,那我以个人的名义可以下达委托吗?” 对方冷冰冰的回应道:“个人名义可以,但是以你的身份,还不配跟我们交易。” “你……”喻长生忍着要骂娘的冲动,直接挂断了电话。 众神组织的影响力的确很大,但是却从来都没有财阀明面上跟他们合作,因为这跟国会反对魔种的大方针相反。 喻长生失去众神组织的支持以后,情绪变得有些烦躁,原本他是准备将众神组织作为杀手锏的,但众神组织的人全都是一群唯利是图,鬼精鬼精的家伙,不仅在这次武装冲突中拿到了大量的利益,而且根本就没有起到应尽的作用。 至于喻长生上面的人,虽然可以跟众神组织进行交易,但是喻长生自然不可能要求自己的上级领导去做什么事情,而且上面的人也有自己的圈子,自然不可能冒着被人抓住把柄的风险,去私下跟众神接触。 喻长生在众神组织那边吃瘪,抽了一支烟以后,再度将电话给河东帮的项宽打了过去。 …… 另外一边,格泰此刻也接到了屈鼎的电话,驾车脱离行军队伍停在一边,看着行进的匪帮部队接通了电话:“二哥?” 屈鼎开口问道:“怎么样,前方的情况还顺利吗?” “行进过程一切顺利,但是前哨部队不太好,我刚刚接到了菩萨的电话,他说菩萨帮在库角峡谷遭遇了星光武装的主力部队。”格泰介绍完自己这边的情况,继续补充道:“我这边已经派支援部队进入了库角峡谷,准备对他们展开阻击!” “这些家伙的动作,明显超出了咱们的预料。”屈鼎对于这件事似乎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并未感觉到多么惊讶:“能确定库角峡谷的队伍是星光公司的主力吗?” “菩萨帮在峡谷内跟对方交手的时候,遭遇了长达一分钟的炮击,而且对方还出动了主战坦克,所以这个判断应该是准确的。”格泰顿了一下:“他们交火的地方位于药石谷,位置还不到峡谷中段,我这边除了派出支援部队之外,也在让机动部队加速前往那边进行支援,目前我们已经接近鬼门关一带了,只要先头部队可以进入库角峡谷,就能跟他们进行抗衡,你也知道,在库角峡谷那种地方,战线无法全面铺开,兵力多寡并不是主要优势。” 屈鼎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跟格泰一致,继续问道:“星戈沙漠那边的探子有消息反馈回来吗?” 格泰摇头:“我们的探子已经过了星戈沙漠的中段线,目前还没有任何异常。” “这事不太对啊,星光公司如果想要向河东进军,一定得铺开全面阵线,防止我们的包抄,所以应该齐头并进才对,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屈鼎思考了一下,开口道:“目前咱们全部的部队,都已经在巴赫山脉一带铺开了,他们想要从一点突破,也必然会做好全面准备,不可能从一条路线进军,尤其是不便于展开全面作战的库角峡谷,这里是对他们最有利的进军路线,但他们不应该这么孤注一掷……这事有点怪。” “怪?”格泰听见屈鼎的话,琢磨了一下之后,并未想出一个所以然:“这事有什么怪的?” “说不出来,但是给我的感觉很怪异。”屈鼎听闻星光武装的部队只在库角峡谷出现,思考了一下回应道:“既然他们的部队出现在了库角峡谷,那就先把这支队伍给拦住,等双方接触之后,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格泰反问道:“二哥,现在咱们这边的大部队都已经散出去了,你还不准备动身啊?” “刚刚相宽给我打电话,转达了景泰公司那边的命令,过程中的废话我就不说了,总之他这次的行为,让我感觉很反常,如果不留在老家盯着他,我真怕他在背后把你我兄弟给卖了!” 屈鼎低声道:“我已经让我的替身跟随大部队出发了,但我人没走,还在驻地这边,我没有随军,所以很难掌握前线的情况,库角峡谷的战事,你一定要上心!” 格泰一脸严肃的回应道:“二哥放心,关乎你我兄弟前程的事情,我一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第一千零六十五章 兵 药石谷周围的土地含有大量的可食用矿物质,用来泡水服用,可以微量补充人体所需的钙、磷、镁、钾、钠等矿物质,同时池塘里被藻类寄生的石头,也可以治疗坏血病等疾病。 流民区食物有限,也缺少新鲜果蔬,所以流民们也经常会患上各种各样的疾病,他们不懂这些疾病的原理,但是逐渐发现药石谷的石头可以治疗那些奇怪的疾病,此地的名称也由此而来。 星光武装占领药王谷以后,就开始构建防御,除了铺设地雷,挖掘战壕之外,也在调整炮击的落点。 这次与景泰公司的冲突,星光公司算是仓促应战,收编的土匪也没有经过磨合,一旦进行全面战争,很难产生默契,而战争恰恰就是需要向心力的一件事情,这也是胡逸涵选择从库角峡谷进军的主要原因。 峡谷内狭窄的地形,注定了这里的防线只能以营,甚至连和排的规模进行驻防,而这些基层单位几乎都是由原本的匪帮组成的,面对昔日的同伴,这些生性多疑的土匪们才能够安心应战,而不是想着让别人送死,或者担心自己会被队友抛弃和算计。 在星光武装构建防线的同时,林巡也找到了胡逸涵,对他说道:“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把俘虏的土匪给安排下去了,这些人都以班为单位分配到了各部队做医疗小组,每个人都发了一支栓动步枪和五发子弹,不管是弹药的规模还是人员数量,他们都没有哗变的可能性。” 胡逸涵点了点头:“我们之前在黑龙坳减员严重,正是需要补充兵员的时候,以后抓到俘虏,都用这种方式处置,让他们做工兵和医疗兵,这样既没有什么特殊风险,也可以缓解咱们的压力。” “好,这件事我会交给专人安排。”林巡看着在周围挖掘战壕的士兵,低声对胡逸涵说道:“涵哥,其实我还有个计划,可以阻拦河东匪帮的部队。 我之前在审讯俘虏的时候,听说库角峡谷的蛇虫鼠蚁很多,不仅有千佛窟的虫潮,而且还有一个叫蛇谷的地方,里面全都是各种毒蛇和巨蟒,之前我们歼灭了二百多土匪,这些人的尸体刚好可以利用。 我可以将这些土匪的尸体作为诱饵,将虫潮和蛇群引出它们盘踞的地方,用来对付河东匪帮的队伍,之前我们遭遇蝙蝠袭击的时候,你应该也发现了,这些野兽的攻击力还是很强的,只要我的计划能够成功,一定可以给河东帮造成重创。” “这样做,是不是危险了一些?”胡逸涵反问道:“你想没想过,如果你失手了,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林巡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我是猎人出身,做这种事情是专业的,我有十足的把握。” “这是个好办法,但不能用到现在。”胡逸涵解释道:“目前咱们后续的队伍还没有到达边境,手里可用的部队只有这一千多人,就算击溃了河东帮的土匪,咱们也不能孤军深入对方的领地,还得防备他们在星戈沙漠和巴赫山脉的包抄,所以最完美的状态,就是将河东匪帮的注意力全都吸引过来,一旦他们从其他两路派兵,咱们也得做好随时撤退的准备。” 胡逸涵看见远处的两名战士将重机枪架上山坡,喊着他们不要把重武器放在撤离时不便携带的位置,换成轻机枪以后,对着林巡继续道:“如果咱们现在歼灭了土匪的队伍,继续前进,会失去后续的支援,如果不动,就会被他们看出咱们佯攻的意图,这并不符合咱们的诉求。 不过你的这个提议很重要,利用自然因素与土匪交战,减少咱们自身的伤亡,的确是一个很完美的战术,你可以提前做好准备,等咱们准备真的通过库角峡谷的时候,可以采取你说的这个战术。” 林巡正准备继续说些什么,两人腰间的对讲机同时响起,而后传来了一道男声:“我这里是前哨观察站,视野内出现匪帮队伍,共有五台军车,敌人数量不明,但是从车辆数量来看,最多不会超过一个营!” “土匪来了!”林巡止住话题,对着周围的战士们喊道:“河东匪帮的第二波队伍来了!距离我们这里还有十公里!所有人停下手里的工作,准备进行作战!” “呼啦啦!” 本就神经紧绷的卫队成员们闻言,全都开始向着各自的防御位置跑去,其中还有人因为紧张,让自己的枪走了火。 胡逸涵看见这一幕,走到指挥车边,拿起送话器喊道:“兄弟们,我们之前已经跟土匪经历过作战了,相信你们也都看见了,河东的土匪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在我们面前,他们是不堪一击的! 我知道你们都是土匪出身,以前听见河东匪帮这四个字,都会觉得他们是一个不可战胜的怪物,但是我要你们清楚,如今的你们,已经不是土匪了!而是星光公司武装卫队的士兵!你们是兵!他们是匪!双方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如今我们星光卫队是岭南最强大的武装!没有任何匪帮可以与我们匹敌!我要你们清楚,星光卫队是不可战胜,且战无不胜的!而我们之所以能够如此凶猛,正是因为有你们!” 现场的战士们听完胡逸涵的话,紧绷的心弦都变得轻松了不少。 虽然他们加入星光卫队,只是为了混口饭吃。 虽然他们手里的武器,还是之前用的那些。 虽然他们身上连防护装备都没有,除了有一个新的老板和身份之外,跟以前也没什么不同。 但是不知为何,胡逸涵的话就像是给他们打了鸡血一样,莫名其妙的让他们感觉自己与众不同,甚至于会觉得输给土匪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一样。 他们不懂,但是胡逸涵懂。 这就是一种心理暗示。 流民、土匪,这些人都对财阀充满了敬畏和恐惧,而财阀之所以强大,就是因为他们拥有这片土地上最强大的武装,他们有兵。 以前土匪们只是匪,现在星光公司却给了他们一个“兵”的身份,这一个没有任何实质意义的字眼,却让他们感觉自己变得与众不同,就如同以前他们恐惧财阀的武装一样,现在他们同样认为,河东匪帮应该畏惧他们。 第一千零六十六章 特殊命令 药石谷三公里外,星光武装的第一道防线已经布置好了。 他们在消灭了菩萨帮之后,有充足的时间布置防线,原本可以做的更好,但是根据胡逸涵的命令,他们的工事修建的并不是很工整,散兵壕只挖掘了半米深,战壕上面再用石头堆砌,用沙土填平,看起来像是土胚房的地基。 烈阳仍旧高高的悬在头顶,让空气中氤氲着热浪。 阳光洒满了山谷,热辣且干燥,仿佛能够把人的大脑和思维都跟着给蒸发了一样,山谷里几颗枯死的树木因为高温而膨胀,不断发出开裂的声音,似乎随时都有碎裂的可能。 之前卫队的战士们都在池塘里浸透了衣服用来降温,但是没多大一会工夫,身上的衣服已经干透了,而且蒸发的过程中还产生了更大的热量,让许多人的皮肤都已经被晒伤了。 一个连的上百名战士一动不动的趴在散兵壕内,聪明一些的人,会在身边用木棍再支起来一件衣服,用来制造阴凉,其余人则利用干草铺在身上。 林巡身处后面的山坡上,看见战壕后面的干草都在微微蠕动,知道这是战士们已经被晒得难以忍受了,其中还有几个人已经因为中暑而晕了过去,一旦打起来,这些晕倒的人恐怕很难撤下去。 林巡拿起对讲机,想要通知医疗队的人尽快上前,将昏迷的战士撤走,大家背井离乡的来到河东,是为了打仗的,如果一枪没发,就因为中暑而稀里糊涂的把命丢了,这太窝囊。 没等林巡下达命令,前方的山坡上,忽然闪过了一道光芒。 那是瞭望哨在用镜子反射阳光,说明他遇见了敌人。 林巡放下了对讲机。 想要撤走昏迷的战士已经来不及了,河东匪帮的第二波队伍终于再度到来,来了多少人,拥有什么样的装备,一概未知,但是对于战士们而言,或许能够冲上去拼命,都要比趴在滚烫的战壕里蛰伏强多了。 匪帮的车队很快出现了。 为首的越野车顶部架着一挺轻机枪,后面跟随着五台卡车,第一台卡车的驾驶舱顶部也架着两挺轻机枪,居高望去,还能顺着缝隙看见车厢内戴着头巾面纱,抱着步枪的土匪。 土匪的车队行进速度很慢,作为探索车的越野车与后面的大部队保持着距离,谨慎的搜索前进。 随着车队进入预定位置,林巡的耳麦里传来了一道快要微不可闻的声音:“长官,他们的车队进入了拉线地雷的爆破区,怎么办,炸不炸?” “别动!”林巡压低了声音:“咱们的任务是阻击,不是歼灭,让他们去触发地雷的区域,拉线地雷还有用!” 对讲机内安静下去。 越野车继续行进,已经距离卫队的第一道防线,只有不足一百米的距离。 “轰!” 越野车在行进的过程中触发了地雷,车辆在一瞬间被炸得粉碎,汽车的碎片,还有车内土匪破碎的肢体被掀到空中,飞出几十米远,洋洋洒洒的从天空当中落下,有不少都有已经掉到了星光卫队的阵地里。 “突突突!” 后方的卡车见探索车触发了地雷,车上的两挺机枪火力全开,对着前方的山谷内开始无差别扫射。 他们这个位置,两侧都是峭壁,如果真有敌军,那他们也只能从前方冲过来。 林巡听到土匪们的枪声,抄起对讲机快速说道:“大家别慌,所有人都给我稳住!不许反击!重复,不许反击!” 阵地内依旧静悄悄,子弹打在战壕前方的掩体上,掀起烟雾与尘土,士兵们一个个如同鸵鸟般把头压低,而且全都把枪压在了身下,这是土匪们惯用的手段,沙漠里温度太高,如果把枪放在太阳下直射,不仅容易炸膛,而且金属一旦吸收了热量,仓促间拿起来,瞬间就会把手给烫出几个水泡。 被派来支援的这个匪帮,是河东帮下面的一个小分支,虽然规模不大,但是在同等的匪帮当中,战斗力的强悍程度,在河东地区至少能够排进前三。 “所有人下车!不要慌乱!”匪帮大当家手里端着一把狙击步枪,在车辆后侧瞄准了对方的阵地,同时高声吼道:“所有人有序下车,组成立体火力网,全都给老子盯紧前面的山谷,那是他们唯一的进攻方向!” 其余的土匪们很快掌握好节奏,开始从车上拆卸装备,几名土匪将掷弹筒撑开支架,动作麻利的开始装弹。 “嗵嗵嗵!” 闷响声传出,榴弹开始对着星光武装的阵地猛砸,卫队成员们面对轰炸,只能把身体缩回散兵壕里,这些葫芦形的散兵壕,前方全都有墙面式的掩体,顺利抵挡了大部分的轰炸。 对面的土匪们打了十几发榴弹,却没有受到任何回应,让人有些不明所以,一个土匪从后面对着匪首喊道:“老大,咱们这边展开了炮击,但是对面却没动静,这不对劲啊!” 大当家用瞄准镜在对方的阵地上扫动着:“二虎,你带人摸过去,我掩护你们!” 叫二虎的青年答应一声,抽出一枚烟幕弹扔到前方的道路上,很快带人向前推进,同时还有土匪利用探针和仪器开始进行地雷探测。 林巡身在高处,用红外望远镜看见烟雾中闪动的身影,拿起了对讲机:“准备!” 刚刚遭遇轰炸的卫队成员们纷纷取出压在身下的枪,哗啦啦拉动枪栓的声音响成一片,无数枪口顺着工事的瞭望口探了出去。 “打!” 林巡的咆哮声忽然在安静的峡谷内荡开。 “哒哒哒!” “突突突!” 枪声骤起,子弹宛若雨点般向着烟雾当中挥洒出去,向前摸进的二虎等人瞬间被火力笼罩,人员宛若割庄稼一般的倒了下去。 “吭!” 匪首找好角度,一枪将星光卫队的机枪手爆头:“机枪压制!其余人给我向前冲锋!” “突突突!” 星光卫队那边很快有人重新接管了机枪,但是仅仅打出了几十发子弹,就再度被匪首爆头。 林巡的射击位置,是整个峡谷当中最好的,眼见对方连续狙杀了己方的两名机枪手,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戾气,举枪锁定了匪首的位置,胸口剧烈起伏,但是却没有扣动扳机。 因为胡逸涵给他的命令很特殊,目的并非取胜,而是输。 第一千零六十七章 白刃战 狙击步枪的枪声在山谷内不断地回荡,星光武装的阵地内,接连有士兵被子弹击倒。 林巡握着手里的狙击步枪,始终锁定着匪首所在的位置,攥着枪身的手掌已经因为过度用力出现了轻微颤抖。 他是一名优秀的猎手,但是看见猎物就这么在眼前不断寻衅而又无法反制,让他的心里很不舒服。 第一道防线的人手本就很少,在匪首的压制下,阵地内的重武器根本无法发挥出威力。 土匪们在付出三十多人伤亡的代价之后,已经冲到了阵地前方三十米。 这时候,匪首的枪声也停下了。 双方即将陷入混战,在这时候继续开枪,误伤自己人的可能性太大了。 林巡看着冲到阵地前方的土匪,抽出了腰间的猎刀,在对讲机中吩咐道:“医疗队,掩护伤员后撤,其余人准备白刃战。” 话音落,阵地的掩体后方出现了无数身影,一排雪亮的刺刀反射着太阳的光辉。 “哒哒哒……!” 双方最前排的战士开始疯狂扣动扳机,等子弹打空之后,宛若潮水般的向着一处冲撞过去,数百人很快绞做一团。 仅仅碰撞的一瞬间,双方就有十几人被对方的刺刀捅了个透心凉。 肉搏战已经不再需要战术,土匪们也不会讲究什么战术,在这个逞勇斗狠的群体当中,没有什么单兵刺杀训练,也没有通过队形彼此弥补的刺杀技术,只有满腔热血,以及在无数次厮杀当中积累的经验。 这是一场极为惨烈的白刃战,双方都已经杀红了眼,刺刀碰撞的铮鸣声,枪柄击中肉体发出的闷响声,受伤者的惨叫声,失去理智的吼声响成一片。 这个匪帮本身就是河东帮下辖的队伍,而并非菩萨帮那样的炮灰,所以后面的机枪手看见同伴和敌人绞杀在一起,便移开了搭在扳机上面的手指。 根据胡逸涵的指示,他们如今的战术并非突进,而是驻守药石谷一带,尽量将动静闹大,用来吸引河东帮的注意力,并且严令指挥官不可以参与白刃战。 说白了,这个连队就是被推出来的炮灰,他们可以歼灭多少人并不重要,能够活下来多少人也不重要,只要能让匪帮感觉到他们不堪一击,这就足够了。 战争是需要死人的,这些人被匪帮消灭在这里,要远比死在正面战场上更有意义,既然是明知必输无疑的战斗,胡逸涵当然不会想要损失军官,所以还特意给林巡下了个命令,绝对不允许在战场上开枪,因为他的枪法太准了,一旦狙击手暴露了,是要引来对方火力覆盖的。 但他低估了林巡的血性,面对敌人的火力压制,他已经憋了半天,之前瞄着百米外的敌人,他可以保持镇定,但是眼见敌人已经冲到了自己面前,理智很快被愤怒打败,拎着刀冲下了山坡。 这是一场很惨烈,但同样很怪异的战斗。 虽然星光卫队以武装自居,可是不久前才被收编的土匪们,对于星光公司并无归属感,甚至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他们没有军人的意志,也没有想要守护的东西,混乱的现场杀声四起,但鲜有土匪掌握了白刃战的技巧。 双方拼的就是勇气,他们此刻在这里厮杀,没人知道最顶层的大人物,发动战争的原因是什么,也不知道他们是为了什么样的利益在搏斗,更没意识到自己就是利益的牺牲品。 他们勇气的来源在于生存,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只有打仗才能活下去,只有干掉敌人,才能填饱肚子。 林巡的第一个对手,是对面匪帮的二当家,这家伙手里的武器是一把红缨枪,身处人群当中,并未像其他人一样吱呀呀地乱叫,而是一声不吭,弓着身子以逸待劳。 林巡看见二当家染血的枪杆,还有身边倒着的几具尸体,手握猎刀向他冲了过去。 或许高手之间,也是有感应的,二当家似乎察觉到了林巡不是个好惹的家伙,对身边惨烈的袭杀视若无睹,目光阴翳的盯住了林巡。 林巡冲到二当家对面,与对方保持着三米的距离,手里的猎刀刀尖点地,刀刃朝外,将刀背对准了自己。 二当家自幼学习武术,一杆红缨枪接近两米长,红缨穗在穿透好几个人的身体以后,还在不断的滴血。 他见识过很多高手,对方用的武器各不相同,但招式都是有迹可循的,而林巡的这个起手式,他却从未见过。 上挑刀,本就属于出手缓慢的招式,而且因为进攻路线单一,无法变招,所以几乎没人用这个招数作为起手式。 二当家很想把林巡当成一个照猫画虎的半吊子,但对方磨得锃亮,而且刀刃布满缺口的猎刀,说明死在他手下的人,绝对不少。 战场上的对决很少会像电影里一样花哨,甚至很少有人能够在对了三招之内还可以存活,基本上两个人碰面之后,在武器没有脱手的情况下,最多只需要五秒钟,也就可以分出胜负了。 所谓搏杀,无外乎搏开对方的进攻,然后一击取走对方的性命,再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二当家还是率先沉不住气了。 他的红缨枪有两米长,而林巡的猎刀只有不到一米。 不耐烦的二当家挽出一个枪花,长枪刺向林巡的左肩,而后在空中变招,缩回以后再度取向他的咽喉。 林巡一动未动,右脚微微后撤,一脚踢在了猎刀的刀背上,等刀身跃起至腰间的时候,身体顺势伏低,刺向了二当家的小腹。 二当家心下一惊,暗道一声糟糕。 战场上的人在交战的时候,追求的必然是一击必杀,不给敌人继续反击的机会,但林巡是猎人出身,他在与对手纠缠的时候,有足够的耐心,所以并未选择空门大开的正面对抗,而是准备给对手留下伤口。 以前当猎人的时候,林巡面对猛兽,最惯用的手法就是用空心的箭矢射击猎物,然后等待它慢慢流血身亡,最久的一次,林巡在沙漠里跟了猎物三天。 二当家一枪刺空,迅速抽回长枪,双手握住枪杆,用枪柄的一侧向着林巡的下巴砸了过去。 “当!” 林巡早有准备,用刀身拨开了对方的枪杆,趁着猎刀被枪杆弹起,斜刺一刀劈了出去。 “噗嗤!” 二当家的头颅飞在半空,在失去意识之前,甚至看见林巡一脚踹倒了他被斩首的尸体,向着另外的土匪冲了过去。 第一千零六十八章 惨烈一战 林巡将匪帮的二当家干掉之后,便拎着猎刀突入人群,手中长刀寒光翻飞,顷刻间便放翻了五六名土匪。 这些敢于冲上来展开白刃战的土匪对于危险的察觉都很敏锐,发现林巡身手不一般,便放弃了跟他的单打独斗,瞬间围上来了六个人。 面对四把刺刀和两把砍刀的挥刺,林巡在几人当中辗转挪腾,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混乱当中,被对方一人划破了手臂,而后迅速躲开袭来的一把刺刀,闪身到了对方身后,手臂前伸,一刀划开了他的喉咙。 土匪的颈动脉破开,血液在心脏泵压的作用下喷向前面的几人,一名土匪被血喷了一脸,下意识地把脸侧向一边,而林巡也推开面前的尸体,一刀捅进了对方的胸膛,顺势将旁边的一名土匪也给劈倒了。 林巡大开大合,很快干翻了三名土匪,面对林巡的凶悍,剩余的三名土匪不敢跟他单挑,背靠背摆出无死角的队形以求自保。 “哒哒哒!” 不远处的一名卫队成员干翻对手,端着步枪向三名土匪连番扫射,随即被人一刀从身后击杀。 林巡收回视线,发现他周围已经倒了满地的尸体,而且卫队成员已经伤亡过半,双方仍在激战,不断有人被刺刀穿透身体。 在他不远处,一名卫队成员的肚子已经被刺刀豁开了肚子,粉色的肠子淌了一地,仍旧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对手扑倒,然后一口咬在了对方的喉结上。 还有人已经被砍的血肉模糊,在身中十几刀的情况下,单膝跪倒在地,用断掉的军刀撑着身体,眼见有人冲了过来,扯掉了腰间手雷的拉环,对方见状远远的跑开,让这名战士独自一人被炸成了灰烬。 另外一名已经倒在地上爬不起来的战士看见土匪向他退去,奋力挥刀砍在了对方的脚踝上,使其栽倒在地,然后扑上去咬住了对方的脸颊。 林巡虽然凶猛,但是却从来没有真正的参与过战争,这种大规模的白刃战也是第一次参与,对于这种混乱的团战缺乏足够的心理准备和指挥经验,而原本在他们看来只是乌合之众的土匪们,也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力和战斗意志。 这种场面,让林巡血脉偾张。 这种血淋淋的场面足以使任何人震撼,冷兵器造成的出血量要比枪击更大,众人脚下的地面已经被血染红,满地都是横飞的肢体和流淌的脏器。 与土匪们混战的队伍,也全都是匪帮出身,甚至没有经过系统性的训练,所以并未取得什么太大的优势,其中最为亮眼的一伙人,就是充作督战队以及林巡护卫的一伙枪帮老兵。 这些经过军事训练的战士,跟土匪们并不一样,他们在进行搏斗的时候,并非头脑一热的单打独斗,而是跟队友之间默契的进行着配合,有人在进行搏杀的时候,身边的人就会下意识的替他掩护侧翼。 枪帮的战士在与土匪作战的时候,明显要区别于普通的卫队成员,他们身上有一种特殊的默契,而且出手凶狠,在与敌人搏命的时候,还会注意保全自身,只要抓住机会,就会力求一击毙敌,而且善用格挡和拉开距离,很少摆出同归于尽的架势,而这就是他们长期受到军事训练的结果,而且是野路子出身的土匪们很难比拟的。 一名老兵将面前的土匪一刀斩首,随后对着林巡喊道:“长官!咱们快要被包围了!” 林巡跨出两步,击杀了一名背对自己的土匪,大声嘶吼道:“撤退!” 远处的一名土匪听见林巡喊话,抽出腰间的号角,鼓着腮帮子开始吹奏,周边的卫队成员听见声音,全都开始向后方撤退,面对围拢上来的土匪,众人开始机械般的格挡、劈砍、退却。 第一道防线铺开的方位,在药石谷的开阔地带,往后几十米,就是一道十多米宽的狭窄地段,双方的队伍在这里又一次的展开了短暂的纠缠。 “突突突!” 一挺埋伏在山谷后侧的轻机枪火舌喷吐,追击的土匪们遭遇火力覆盖,顿时轰散。 距离拉开之后,白刃战进入尾声,双方开始互相射击,但匪帮在峡谷深处不明朗的情况下,并没有贸然追击,而是开始占领药石谷,同时卡住了远处的狭窄通道。 白刃战维持了十五分钟的时间,药石谷已经像是一个屠宰场,空气中是刺鼻的血腥味,远处的池塘已经被血染红,上百具尸体还保持着之前搏斗的姿势,仿佛这里在最惨烈的瞬间凝固了一样。 是役,星光武装驻守前线的一个连几乎全军覆没,只剩下个位数的战士,跟林巡和他的卫队一起撤了回去。 匪帮这边的一个小头目轻点了一下战损,很快找到了匪首:“老大,咱们这边的伤亡统计出来了,总共死了五十八人,负伤六十多人,其中二十人重伤,恐怕是没救了!二当家也在混战当中折了!” 匪首咬牙骂道:“妈的,对面的人数看起来也就是一百多,居然能给咱们造成这么大的伤亡!” “咱们不好受,对方也不舒服,他们扔下了至少八十具尸体,只跑了十几个人。”小头目顿了一下:“老大,咱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啊?” “马上清扫战场,构建阵地,防守药王谷!现在战场的局势还不明朗,咱们不能贸然动手,避免落入圈套!”匪首对手下吩咐一句,随后就掏出卫星电话,拨通了格泰的号码。 另外一边,格泰见支援部队的电话打了过来,有些紧张的接通了电话:“喂?前线的情况怎么样了?” 匪首语速很快的说道:“一切顺利,我们已经击溃了星光武装的先头部队,夺回了药石谷阵地!” “你们把药石谷打下来了?”格泰顿时怔住,他原本的计划,是让这支部队尽可能给大部队拖延时间的,在听到这番话之后,难以置信的问道:“菩萨不是说在库角峡谷的队伍,是星光武装的主力部队,还配备了坦克吗?” “我们已经占领了对方的阵地,而且他们的人数并不多,甚至连重机枪都没有,没看见什么坦克啊!”匪首思考了一下:“难道这里是他们的先头部队?” “这事太奇怪了,之前他们就是在药石谷交战的,怎么可能只留那么少的人驻防水源地呢?”格泰思考了一下,继续道:“我们的大部队,预计六小时后就可以赶到药石谷,你留在原地驻防!千万不要向前推进,避免遭遇埋伏!” 匪首回应道:“这件事咱们俩的想法一样!我已经下令驻防了,你放心吧!” 第一千零六十九章 战术 星光武装的第二道防线,距离药石谷的距离很近,林巡等人在第一道防线撤退之后,很快就赶到了第二道防线所在的位置。 胡逸涵见林巡满身是血的返回了阵地,面色严肃的看向了他:“我不是跟你说过,让你不许参加战斗吗?” “前线的情况,比我们想象当中的更复杂。”林巡没有解释这个问题,叹了一口气说道:“驻守第一道防线的战士们作战很勇猛,并未出现想象当中的溃散,我们就这么把他们当炮灰,有些太残忍了。” “战争就是这样,不付出血的代价,是很难让敌军相信我们想让他们看见的东西的,此时的失利,是为了让他们在第一印象上对咱们放松警惕,这对于我们接下来要面临的坚守,将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胡逸涵叹了一口气,挠了挠额头开口道:“之前我们在消灭菩萨帮的时候,出动了主战坦克一类的装备,以摧枯拉朽之势击溃了他们,向河东帮展现了我们强大的战斗力,现在他们的援军已经到了,咱们如果不示敌以弱,让他们打一场胜仗的话,这些家伙一定会产生畏战心理,不跟咱们正面碰撞。 这么一来,匪帮为了稳扎稳打,就不会对咱们发动进攻,而是会同样学着咱们这样设立防线,阻止咱们从库角峡谷进入河东,一旦他们选择固守,咱们就只能选择突破,万一再出现战事不利的情况,让他们觉得自己可以守住库角峡谷,那么他们必然会在星戈沙漠出兵,加速对咱们的合围,如此一来,咱们必须得后撤,到时候可就真的没有任何优势了,这是战术,这些人的牺牲,也是必要的!” 林巡骨子里就带着流民的彪悍,对于这件事并没有过分纠结:“那咱们下一步的计划要怎么办?” “反击!”胡逸涵毫不犹豫的回应道:“咱们刚刚的失利,是为了让匪帮认为咱们的战斗力低下,没有什么强大的战斗力,但接下来的推进,是为了让他们相信咱们这里的队伍,就是星光公司的主力,一旦这支部队被歼灭,匪帮的大部队肯定会尽快赶来支援,到时候咱们以逸待劳,可以再打他们一波伏击,只要双方的大部队碰上,战事就会进入胶着状态,这么一来,咱们可操作的空间就大了。” “那就打!”林巡在刚刚的战斗中憋了一肚子的窝囊气:“确实应该给这些王八蛋一些颜色瞧瞧!” 星光武装与药石谷之间的道路,几乎没有植被,双方之前交火的地方,像是山峰从上到下开裂后留出的空隙,两边都是巨大的石壁,从地下向天上看久了,会让人有一种目眩的感觉。 负责支援菩萨帮的这个匪帮,叫做连风寨,匪首周虎子此时已经带领十多个弟兄埋伏在了岩石后面,身边摆放着他用五公斤黄金在财阀手里换来的一支狙击步枪。 周虎子今年虽然还不到三十,但落草已经十几年了,在河东地区也算小有名气,多年的悍匪生涯不仅让他性格残暴,而且性格也十分谨慎,他目不识丁,也没有任何政治观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最大的目标就是可以成为相宽那种名动一方的匪王。 周虎子当然知道他们连风寨被派来支援,是成为了炮灰部队,但同样也知道危险当中存在着机遇,想着在这次的战斗当中大放异彩,可以引起河东帮那几名大佬的注意。 土匪们的战术很单一,组建的防御线并不是连贯的,而是麾下的土匪各自找好位置,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准备进行阻击,这样可以使火力网变得立体,而且也不容易遭到集火。 在土匪们构建工事,寻找各自位置的时候,远处的山崖下方,一道隐藏的身影已经额头冒汗。 这个人就是之前跟林巡对话,询问是否需要启动拉线地雷的那个人。 为了隐蔽,他在山崖下方挖了一个散兵坑,上面盖了木板,而且填埋了沙土。 在阳光的照射下,地面温度已经达到了七十度,他这个散兵坑里面的温度也是不低,简直就像一个蒸笼,闷的他喘不过气来。 为了给自己降温,这名战士已经脱光了衣服,并且用尿液浸透了自己的外衣,不断地擦拭着脸颊和身体,这样虽然很恶心,但是也的确取得了效果。 地面上,一名土匪在远处挖掘完一个可以藏身的散兵坑,随即便向着这名战士藏身的地点走来,而后蹲在旁边开始拉屎。 “兹拉!” 散兵坑内,对讲机泛起轻微的电流声,林巡的声音也随即传了出来:“能听到我说话吗?” 战士并不知道距离他不远处蹲着土匪,拿起对讲机低声回答:“长官,我在。” 林巡命令道:“你计算好时间,在一分钟后引爆地雷,我们会以爆炸作为信号,向前沿阵地展开反击!” “收到!” 这名战士答应一声,而后便蹲在原地开始默数,等数到六十的时候,开始缓缓拉动手里的麻绳。 与此同时,那个拉屎的土匪也听到了远处的悉索,本以为是有什么蛇虫,却看见一根麻绳从沙土中出现,并且还在不断绷直,一愣过后,迅速跑了过去,一脚踩在了麻绳上,同时对着远处喊道:“快来人啊,这边有情况!” “咣当!” 散兵坑内的战士听见喊声,猛然推开盖板,土匪看见一个赤条条的汉子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不由得一愣。 “砰!” 一声枪响接踵而至。 远处的石头后面,周虎子听见枪声,猛地绷直了身体:“什么情况,怎么还他娘的响枪了?” 山谷内的土匪们听见枪声,还以为是星光武装的探子摸上来了,也全都向着那边移动过去。 “轰隆隆!” 就在这些土匪移动的同时,主道两侧忽然发生了大规模的连环爆炸,无数土匪被爆炸笼罩,瞬间便被冲击波掀飞。 “妈了个巴子的!咱们的盘子没擦干净!这里还有对方留下的人!所有人都他娘的别乱跑!往已经爆炸过的弹坑里面躲!”周虎子在扯着嗓子大吼的同时,也端起狙击步枪指向了之前响枪的方向,开始寻找目标。 “轰!” 没等周虎子找到目标,他藏身的这块大石头忽然发出了一声炸响,他虽然没被伤到,但是剧烈的震荡让他瞬间失聪,踉跄着倒在了地上。 旁边的土匪探头望去,看着远处峡谷出现的物体,牙齿打颤的就像敲击的鼓点:“坦克!坦克来啦!!” 第一千零七十章 全面冲突 连风寨的土匪在星光卫队的主力部队压制下,很快溃散。 两台坦克开入战场,似乎已经意味着这场攻坚战进入了尾声,因为土匪的装备根本无法破开坦克的防御。 在坦克的掩护下,后面的步兵开始向山谷内推进,周虎子故伎重施,开始寻找狙击位置,对步兵进行狙杀。 但他这边刚刚干掉一个人,就被满腔怒火的林巡给盯上了。 不出意外,周虎子的枪法自然不是林巡的对手,他这一死,连风寨仅有的秩序彻底崩塌。 星光卫队并没有对连风寨的散兵游勇展开追击,但是夺回药石谷阵地以后,也同样没有在这里进行驻防,而是开始进行道路修整,继续向前推进,准备按照胡逸涵的指令在前方构建防御阵线。 任谁都知道,双方下次碰头的时候,就该是主力部队的较量了。 …… 格泰很郁闷。 就在半小时之间,他还接到连风寨周虎子打来的电话,说星光卫队不堪一击,让他们顺利夺回了水源地,没想到仅仅几十分钟后就风云突变,不仅药石谷失守,而且周虎子也他娘的把命丢了。 格泰为此跳脚大骂,不断的催促队伍加速前进,说要亲自去看看,星光武装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 虽然态度上表现的坚决且愤怒,但格泰的做法实际上却谨慎了起来,这次没有继续派出先锋部队进行试探,而是仅仅派出了一个十人小分队进入峡谷,去摸查星光武装的动向。 交锋尚未全面开始,格泰这边已经折损了接近两个营的兵力,虽然他不心疼那些分支的匪帮,但仗不是这么打的,如果他一味的让非嫡系部队去送死,人心一散,队伍也就没办法带了。 …… 另外一边,星光武装这边被派往资源区边境地带的第三团和第五团,也与敌军发生了小规模的武装冲突。 曹兴龙率部赶到边境,原本还在安排队伍扎营,就接到了斥候汇报,说裴氏资源区有大批土匪向他们所在的位置靠拢,仓促间开始组织人马迎敌。 结果让人大出所料,双方隔着四五公里的距离互相开了几炮,土匪的队伍就撤走了,但是星光武装却“缴获”了大量的物资,不仅有宁哲要求的地雷,而且裴氏那边还主动送来了三万发子弹。 曹兴龙确认这批军火没有动过手脚,便一头雾水的将消息上报,但总部似乎对这件事早有预料,只让他尽快安排一个连,将这批军火送到中转站,等待运输队接应。 裴氏这边有附赠的物资,夏侯氏那边也没闲着,但是跟裴氏比起来,显得小家子气了不少,地雷数量只有裴氏的二分之一,额外还有四百多发各种型号的炮弹。 如今岭南的局势正在发生巨变,景泰公司无疑成为了被抛弃的势力,星光公司虎视眈眈,裴诚和大夏如同食腐的秃鹫,随时准备冲上去在它的尸体上扯下一块肉来。 三方在边境线上摩擦不断,几个小时之内枪炮声就没断过,但伤亡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 时间推移,太阳已经向西方坠落。 晚八点,库角峡谷已经变得昏暗一片,能见度极低,尤其是有两侧山壁的遮挡,很多地方已经伸手不见五指。 星光武装和河东匪帮主力队伍之间的全面冲突,发生的突然且凶猛。 炮击突如其来。 随着一发信号弹升空,炮声和嘶鸣撕裂了峡谷内的宁静,不计其数的炮弹落在了星光武装的前沿阵地,山谷内顿时形成了一片烟雾与火海,为了取得突然袭击的效果,河东匪帮的几处炮兵阵地,全都没有进行预先试射,而是通过探子给出的反馈,用来确定射击诸元。 为了防止匪帮的探子靠近,胡逸涵提前在山谷内布置了大量明暗哨,而且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打造了一个声势浩大,但没人驻防的假阵地。 上百发大口径的炮弹带着死亡气息,带着骇人的哨音,落在了空无一人的阵地上,山摇地动。 阵地后方十几公里外的指挥哨所,胡逸涵身在人字顶型的帐篷里,可以清晰听到前沿炮击的声音,就连桌上的水杯,也因为震动而不断地荡起波纹。 指挥所内此刻乱糟糟的一团,所有人都在向着步话机进行询问,彼此间喊声嘈杂。 当初被宁哲收编的风沙帮大当家刘平,如今已经被调动至第四团做了团长,在督战官焦秃子不在的情况下,成为了第四团的最高军事主官。 刘平通过步话机跟五公里外那处真正前沿阵地的部队进行过通话以后,面色严肃的走到了胡逸涵身边:“长官,前线部队那边汇报,说匪帮的炮兵分为了多个炮群,而且有的地方能听见炮声,但是没有看见炮弹落下,说明他们在用爆破的方式混淆视听,避免我们通过声音辨别他们的位置!” 胡逸涵听着闷雷滚滚般的炮声,被吵的有些心神不宁:“侦察兵呢?也没有消息吗?” “咱们这边派出去的侦察部队,全部失联,可以断定他们被敌方歼灭了。”刘平面色严肃的看着胡逸涵:“匪帮的战斗力和策略,超过了咱们的想象。” “轰隆隆!” 几人正说话间,一阵更近的炮声传入他们的耳朵,后面的一名通讯兵转身大吼道:“我们的前沿阵地遭遇了炮击!” 胡逸涵听闻真正的前沿阵地出现问题,睁大了眼睛:“这不可能!我们在前方埋伏了大量暗哨,他们的探子根本就没有摸过来的机会!” “会不会是魔种?”林巡提醒道:“林豹之前在河东,可是跟匪帮的魔种交过手了!” “轰!” 又是一声炸响,几乎就在几人的耳边响起,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不好!” 身边枪帮出身的警卫员们听到空中传来呼啸的破空声,很清楚这是炮弹划破空气,近点坠落的声响,在喊话的同时一拥而上,将站在桌边的胡逸涵和林巡等人,全都给扑倒在了身下。 第一千零七十一章 偏向虎山行 匪帮对于星光卫队指挥所的轰炸很短暂,在地动山摇当中,峡谷内弹片横飞,硝烟滚滚,帐篷纷纷被冲击波掀翻。 枪帮的战士们都是老兵油子,见炮击没有停止的迹象,拽着几人就向山石后侧的掩体跑了过去。 胡逸涵被爆炸震得剧烈耳鸣,不断地甩头想要恢复听力,他很想下令让炮兵部队进行反击,但是他们手里的物资有限,在没有精确目标的情况下对匪帮进行轰炸,就是在对弹药进行无意义的消耗,一旦失去炮火优势,面对匪帮接下来的进攻,他们将更加难以阻挡,他的目的是给后续部队拖延时间,必须精确计算好手里有限的弹药。 一名炮兵出身的警卫员对着胡逸涵喊道:“匪帮没有固定目标,他们在顺着前沿阵地进行地毯式轰炸,想要撕开我们的防御网,并且在他们的火力臂长之内,对我们进行最大程度的打击,想要利用这种方式,在部队无接触的情况下,逼着我们撤退。” 胡逸涵听完老兵的分析,反问道:“你加入卫队之前,在什么部队服役?” 老兵回道:“我在夏侯氏护军部队第三军116团炮兵营当连长!” 胡逸涵快速问道:“如果现在是你在指挥炮兵营,你会怎么做?” 老兵思考了一下:“反击!以前沿阵地为基准,向前推十公里无差别炮火覆盖,断掉对方向前推进的念头,否则的话,他们的炮兵部队还得往前推,到时候能打到咱们这个位置的,就不仅仅是几门远程炮了!” 胡逸涵拳头紧握,难以下定决心:“这样一来,对于弹药的消耗太大了,咱们不能只为了吓唬他们,一直去浪费炮弹!” “如果不这样,我们就只能被动挨打!”老兵看着胡逸涵:“从对方这个打法来看,一定有玩炮的高手,要么就是有财阀的军事顾问在他们的队伍里,或者提供远程的军事指导,这种地毯式的轰炸,是持续性的,他们会不断地对咱们进行打击,咱们如果能够将他们拦截住,就可以安排部队进行规避,否则的话,他们就会在炮火支援当中,不断向前推进!” 胡逸涵继续问道:“这样除了消耗弹药,只是治标不治本,没有办法进行反击吗?” “咱们的炮兵营,大部分都是榴弹炮,弹道较弯曲,炮身较短,初速较小,很难进行远程炮战,不过少部分的迫击炮射程应该可以达标。”老兵语速很快的回应道:“对方的炮群分布太散了,如果可以精准定位到要摧毁的目标,我可以尝试进行反击,不过去定位的人,必须得是一个专业的炮兵。” “我去!”林巡看向了胡逸涵:“我对山地行进有经验,可以组织一个小分队,护送向导潜入地方阵地!” 胡逸涵对着那名老兵说道:“从现在开始,你接管炮兵营,挑选侦查员!” 小分队很快集结完毕,林巡挑选了十名精锐,准备护送两名侦察员前往匪帮占领区。 星光卫队之前已经在匪帮所处的地区埋伏了多名哨兵,并且派出了侦察队,但是直到此刻,都没有任何一个人跟指挥部联络。 天色越发昏暗,炮击仍未停止。 一行人全都已经剃成了光头,因为他们要做的是九死一生的事情,有头发的话,一旦受伤,会影响救治,虽然这支队伍真正受伤后,可以得到救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林巡穿着伪装色的斗篷,看向了胡逸涵:“我们这就出发了,还有其他命令吗?” 胡逸涵看着面前的一伙人,感觉有些心里发堵,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都有什么要交代的事情吗?” 这句话问出来,便意味着这些人很可能便是一去不返,这是敢死队出发前必需的流程。 星光卫队人员很多,但是如同林巡一样有丰富生存经验的人,的确很少。 “我家里还有个老娘!” “我死了以后,抚恤金留给孩子!” “……!” 众人纷纷说出了自己的“遗言”,林巡率队准备出发,但走了两步,又转身看向了胡逸涵:“涵哥,我如果回不来的话,帮我照顾好我哥!” 胡逸涵看着林巡消失的山谷,身体宛若雕塑。 战争就是这样,明知死地,仍要一往无前,面对伙伴步入危险,却只能在心中祈祷一句平安。 …… 库角峡谷的炮战宣布了双方的冲突彻底拉开帷幕,但并不仅仅只有峡谷内的部队在进行交火。 星戈沙漠的首次冲突也开始了。 河东联军的部队已经跟星光武装在库角峡谷遭遇,不断攻击推进,想要将星光武装赶出库角地区,但峡谷的地形注定了双方无法展开大规模作战,而且星光武装那边的虚虚实实,也让河东联军心里没底。 格泰将战况上报之后,屈鼎认为这种攻击方式收效甚微,而且短期内见不到结果,所以便考虑迂回作战,通过星戈沙漠再派出一支军队,在星光武装背后捅上一刀,使其腹背受敌,将他们牵制在边境线外侧。 河东联军这边的调动频繁,星光武装这边同样没有懈怠,战场上的形势瞬息万变,任何疏忽都可能导致满盘皆输,而且身处敌后的林豹也递来消息,说有大批部队正在向星戈沙漠地区移动。 胡逸涵的战术,就是在库角峡谷采取正面阻击,虽然这种方式消耗很大,只能正面挨打,但他也只能挺着,为后续部队拖延时间,库角地区的阻击阵线已经完成,但他们在星戈沙漠的防御,实际上却是空门大开。 为了确保队伍不会在后援到达之前被包围,原本守在星戈沙漠之外的焦秃子率领一个连的士兵,冒险挺进沙漠,开始进行侦察。 星戈沙漠是无风带,沙丘并不想河西一样连绵起伏,一眼望去,视线可以达到数公里远。 为了避免暴露,队伍采取的是轻装简行的静默行军方式。 晚十点,侦察连正在通过卫星定位系统,于沙漠当中快步行进,他们当下的目标,是还剩九公里就可以到达的行走泉进行补给,那里有一处地下水的溢水口,因为沙土经常会出现塌方,所以溢水口的方位也不固定,或许今天泉眼还在这里,但明天就出现在几百米外,行走泉也因此得名。 星光之下,东西两个方向各有一只队伍,正在向行走泉集结,此时还没人知道,这个曾经挽救了无数人性命的天然泉眼,马上就要变成下一个修罗场。 第一千零七十二章 遭遇战 夜间的沙漠温度骤降,日间的燥热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则是冷风萧萧。 行走泉虽然会移动,但那只是沙土覆盖的结果,而地下溢水带的位置总体上还是固定的。 月光挥洒之下,地面已经形成了一个小水塘,正在反射着月光,几只跳鼠和蜥蜴正聚在水塘边喝水,以往这里还会有一些猛兽,不过在持续数月的饥荒当中,野兽已经快被捕杀殆尽了。 河东帮的侦察部队,也是奔着行走泉去的,这支部队在数天前就已经被派往星戈沙漠执行侦察任务,已经在荒漠里生存了很多天,他们携带的食物还有一些,但水源必须得自行补给。 晚十一点十五,双方的队伍在始料未及的情况下碰撞到了一起。 没有任何对白,双方部队的尖兵同时开火,步枪、机枪、微冲的声音连成了一片。 双方共计二十余人的先头部队展开了惨烈的搏杀,子弹打空后便是短兵相接,手雷接连炸裂,在沙漠上扩散激荡。 后方一公里外,焦秃子听见枪声,就开始率队狂奔进行支援。 他们赶到的速度更快一些,在尖兵班付出四人牺牲的代价下,全歼了敌方部队。 随着焦秃子将刺刀从一名土匪的胸口抽出来,前方的士兵也扯着嗓子向他吼道:“长官!远处有灯光亮起,敌人的部队摸过来了!” “准备防御!”焦秃子看着远处连成片的灯光,声嘶力竭的吼道:“一排连分出两个班去侧翼掩护,留一个班利用掷弹筒封锁对方的前进路线,二排火力防御,三排挖掘战壕。” “嗵嗵嗵!” 掷弹筒很快发挥威力,榴弹射向远处的匪帮部队,炮火之下尸骨横飞,双方陷入激战。 起初,焦秃子认为他们遇见的也是对方的小股部队,并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但是随着对方的火力网铺开,却发现对方的人数远多于他们,前方数百米的阵线枪声如鼓,火光闪动,敌人至少有一个营的规模。 沙漠里的掩体很好挖掘,不消片刻就能挖出一个供人卧姿射击的散兵壕,虽然无法抵御炮击,但是却可以在很大程度上避免被流弹击中。 “突突突!突突突!” 一名战士利用轻机枪,不断向匪帮阵线密集的方位进行短点射,同时对着焦秃子吼道:“长官,对方的规模超出了咱们的预料,不过在这种平原地带,他们无法进行冲锋,咱们只要留下一个班对他们进行压制,就可以让其余人进行撤离。” “不行,咱们不能撤!”焦秃子知道此刻是最佳的撤离时机,但很快否定了手下的提议,补充道:“马上给营部打电话,让二连赶来支援!” 从枪声判断,对方的人员数量的确优于他们,但是从火力配置方面来看,对方除了一挺机枪之外,连掷弹筒没有,而且还夹杂着栓动步枪的声音,足以见得,对方并非匪帮的主力部队,八成是一支被派出来执行侦察的外围匪帮。 如果他们被这么一伙杂牌军给击溃,对方一定会看出他们在星戈沙漠的布防空虚,所以最有效的方式,就是吃掉这伙土匪。 旁边的侦察参谋见焦秃子要坚决作战,面色有些为难:“长官,咱们这次出来,是为了进行侦察,所以大家都是轻装简行,携带的弹药极为有限,后续部队的支援,最快也需要两个小时才能赶到,咱们恐怕坚持不到那个时候。” 焦秃子思考了一下:“掷弹筒、枪榴弹给我打一轮齐射,冲过去抢了他们的阵地!” 侦察参谋越发不解,在这大平原当中,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有利位置,他们冒险冲锋,除了平添伤亡,就算抢下来对方的阵地也是没有意义的:“长官,咱们这么往上冲,是没有意义的啊!” 焦秃子没有解释:“听我的,抓个能喘气的俘虏!” 一轮炮击过后,队伍开始迅速向前冲锋,远处的土匪们战斗力很弱,面对配备全自动武器的星光卫队,并没有顽抗,而且在他们冲锋之前就开始撤退了,但卫队这边还是有三人在跑动的过程中被击毙。 侦察参谋很快拖着一名被炸断腿的土匪赶到了焦秃子旁边:“长官,抓住了!” 焦秃子伸手攥住了对方的断腿:“你们是哪个匪帮的?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土匪疼得厉害,哀嚎着喊道:“我们是蝎子岭的人!大当家的让来我们就来了,不知道要干什么!” “除了蝎子岭,还有其他人来这边吗?” “不清楚,我就是一个下面的喽啰,只要管饭,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你们蝎子岭周边还有什么匪帮?” “……” 焦秃子在土匪口中连续问了几个问题,随后便一刀划开了对方的脖子,同时停止了射击。 远处的土匪正跟这边打的热闹,见对方停止射击,枪声也静了下去,不知道对方的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空旷的沙漠上,焦秃子的声音很快传了出来:“对面的并肩子,咱们黑了招子,都是拉线的,撞了里码!(对面的兄弟,咱们看错了人,大家都是出来侦察的,是自己人!)” 蝎子岭匪帮的一个小头目听见焦秃子喊话,也是一怔:“报个蔓!” “咱们是活窑,我们是癞痢山的绺子!大当家是围子蔓!”焦秃子在喊话的同时,已经在地上起身,率众向着对方走去:“我们是从巴赫山脉绕路过来的,负责跟踪星光武装的大部队!” “星光武装的大部队,已经进入星戈沙漠了?”对方的土匪们见焦秃子对上了黑话,而且还大大方方的向他们走来,一个个目瞪口呆,在庆幸自己没有遭遇敌方大部队的同时,还在高喊着:“妈的,这一场误会,咱们得死了多少人!” “我刚刚就感觉你们的枪声不像星光武装的人,如果不是问了你们那边受伤的弟兄,恐怕咱们真就起了内讧!”焦秃子一边跟对方套着近乎,一边拉近与对方的距离,等他可以清晰看见匪帮人马的时候,忽然端起枪,开始向人群扫射。 第一千零七十三章 噩耗 星光武装的武器装备要比土匪们先进不少,全自动的火力在抵近射击的情况下凸显出了巨大的威力,枪口所指,敌人宛若割庄稼一般的倒下。 匪帮遭遇突然袭击,一瞬间溃不成军,焦秃子身边的人也一拥而上,冲入土匪的阵线,哪里人多就奔着哪里开枪。 焦秃子见自己的计谋得逞,拎着冲锋.枪杀入敌阵,子弹横扫之下,对着土匪那边唯一的轻机枪不断开火,周边的数名土匪纷纷倒地。 此时,已经有土匪开始逃窜,焦秃子杀的兴起,想要接管对方的轻机枪,但是跑了几步之后,却发现前方有一名装死的土匪猛然暴起,向着他扑了上来。 “咔!” 焦秃子扣动扳机,但是枪里已经没有了子弹,于是迅速向腰间摸去。 这名装死的土匪,正是之前跟焦秃子对话的那名小头目,对方在冲锋的同时,手里还抱着一个扯掉了拉火绳的炸药包:“妈了个巴子的!你们敢骗老子!” “砰砰!” 焦秃子抽出手枪开始射击,第一发子弹击中了对方的炸药包,第二发子弹命中了土匪的胸口,但对方身上套着一件防弹衣,仍旧在迎着他往前冲。 “砰!” 焦秃子的第三发子弹精准命中了土匪的眉心,将对方一枪爆头,土匪的身体向前扑了出去,炸药包也随即落在了焦秃子的身边。 “轰——” 巨响传开,炸药包在焦秃子身前两米处爆炸。 焦秃子先是感觉自己被扔进了油锅,而后又像是一个被猛烈击打的羽毛球,在升空的同时,无尽的黑暗瞬间充斥了他的视线。 …… 库角峡谷指挥所。 河东匪帮的炮击仍旧没有停歇的迹象,不过规模已经减弱了不少,同时也由之前的地毯式轰炸,改成了随机轰炸,如果不是星光卫队这边也始终进行着炮击,恐怕匪帮的部队早就压上来了。 胡逸涵躲在一处山洞里面,听着外面扰人心神的爆炸声,向刘平问道:“林巡那边,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反馈回来吗?” “没有,我们最后一次收到小分队的消息,是在四十分钟之前,他们说已经越过了敌军的前沿阵地,还说这次赶来的是匪帮的大部队,人员十分密集!”刘平顿了一下,低声问道:“长官,您说小分队会不会已经……” 胡逸涵心里最担心的就是这件事,当即呵斥一句:“别乱说,一切以实际情报为准!” 这时,一名卫兵对着山洞内开口喊道:“长官,星戈沙漠防卫营请求与您通话!” 胡逸涵闻言,迈步走出山洞,在一处伪装网下方接过了卫星电话:“我是胡逸涵!” 电话对面传来了一道声音:“长官,我这里是四团三营,我是三营长羊季同!半小时前,焦长官率领我营一连进入星戈沙漠执行侦察任务,遭遇了营级规模的土匪部队,已经将对方全歼!” “干得漂亮!”胡逸涵听到这个消息,满意的点点头:“焦秃子呢?他为什么没有跟我通话?” “焦长官他……”羊季同犹豫了一下,直言道:“焦长官在战场身负重伤,人可能……不行了。” “你说什么?”胡逸涵倏然睁大了双眼,嘴唇颤抖了一下:“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羊季同的声音越来越低:“一连的弟兄向营部求援,说焦长官被炸断了双腿,腹部也被豁开了,人已经失去了意识,我们这边也派出了医疗队前去救援,不过根据一连的汇报,焦长官他的生命体征正在迅速流失,恐怕无法坚持到医疗队的救援到达!” 胡逸涵听到这个消息,一时间陷入呆滞。 一名相处了这么久的兄弟,此刻在远方命悬一线。 步入战场的那一刻,他自认为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但是听说焦秃子出事,还是感觉到了一股悲痛正在心中迅速蔓延。 这是双方展开武装冲突以来,星光公司的管理层首次出现人员伤亡,虽然他们这些人身边都有卫队,不过在刀枪无眼的战场上,谁也无法保证自己子弹就会避开自己。 羊季同见胡逸涵不作声,以为是信号出现了问题,扯着嗓子吼道:“长官?喂?喂?!” 胡逸涵收回思绪,发现自己已经湿了眼眶,很快调整好了情绪:“让你的队伍马上开拔!不惜一切代价对焦秃子进行救援,如果……如果他人没了,也必须把尸体给我运回来!” 电话挂断,胡逸涵闻着空气中浓重的硝烟味道,吐出了一口浊气。 打仗就是要死人的,如果死几个人就大哭大喊要去报仇雪恨,这仗就没法打了,胡逸涵身为指挥官,深知这个道理。 交锋至今,双方已经付出了上千人的伤亡,此刻倒下的是焦秃子,而下一个人,又会是谁呢? 他不敢想象。 很快,又有一名通讯兵背着步话机跑到了胡逸涵身边,将一张纸递给了他:“长官,小分队刚刚回消息了,这是他们的通话内容。” 胡逸涵看了一眼纸张上的记录,分别写着001,偏南18,002,偏北27等字样,挥手道:“马上把这些数据送到炮兵营去……等等,刚刚小分队回消息的时候,有没有说他们的处境?” 通讯兵摇头:“没有!” 林巡他们反馈回来的数据当中,0开头的数字是相对应的迫击炮,而其余的则是火炮需要调整的密位等数据。 星光武装的队伍在遭遇了数小时的炮击之后,终于展开了反击,几门大口径火炮从掩体和山洞里面推出来,扯掉伪装网以后,开始进行调整,随即发出了形同雷霆的咆哮。 格泰身在大部队后方,直到他们这边的几处主要炮阵被端掉的十分钟后,才接到了确切消息,拍着桌子对一名土匪大骂道:“你他娘的是干什么吃的!之前你不是信誓旦旦的跟我保证,炮击不会出现任何问题吗?” “长官,这件事也不能怪我啊!我做的这些,全都是根据景泰公司那边军事顾问的指导进行的,甚至还布置了假的炮阵用来分散注意力,对方几个小时都没动静,说明他们肯定也被迷惑了!”那名土匪顿了一下:“我觉得,他们一定是混了奸细过来,才摸清了咱们这边的布防,不过您也别着急,咱们这次带了不少火炮过来,我会马上布置新的阵地!” 格泰听完这名土匪的解释,对着另外一个中年说道:“吩咐下去,给我加大搜查力度!一定要把混进来的这批奸细给我找到!” 第一千零七十四章 求救信号 河东帮驻地外的群山当中,一处不起眼的山坳里正闪动着点点火芒。 一处山洞之内,屈鼎正坐在一个炭盆旁边喝酒。 如今前线的土匪们,口粮仍旧有巨大缺口,即便战士们在进行高强度的体力活动,但除了少数的王牌部队以外,更多的土匪只能用米粥充饥。 屈鼎的伙食,跟前线形成了鲜明对比,不仅有一碗热汤,还有几盒军用罐头,炭盆上更是放着木签子穿起来,一块肉足有拳头大小的肉串。 多年来,河东帮匪首相宽始终都把精力放在栽培养子相臻的身上,准备让他接管河东帮。 对于这件事,屈鼎和下面的小头目们始终颇有微词,因为相臻此人性格懦弱,身上几乎见不到任何男子气概,以前相宽曾多次让他下山历练,但相臻哪次都是稍微察觉到危险,就把同伴扔下,自己优先跑路了,甚至被誉为河东地区跑的最快的男人。 流民区的土匪们没有文化,没有思想,也没什么追求,思维相对简单,骨子里也带着一股奴性,这种人很容易受到煽动,只要有人能让他们吃饱饭,他们就能给谁卖命。 饶是这样,下面的土匪也不愿意让相臻接管河东帮,毕竟跟着这么一个老大,实在是有些窝囊,他们更怕在相臻的率领下,这个河东第一大匪帮,会迅速陨落。 屈鼎的想法则更为复杂一些。 他认为土匪这个群体又不是古代帝王,哪有什么子承父业的说法,他们更不是财阀圈子,继承人需要由上一任的领导人来指定。 屈鼎喜欢听书,尤其喜欢那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他认为土匪既然是靠逞勇斗狠存活的势力,那么这匪帮老大就该有能者居之。 屈鼎的想法,颇有一种民主思维,但也仅仅是为了让自己获利的假民主。 心里这么想,但他嘴上却不敢这么说,因为他知道,自己是绝对斗不过相宽的。 他是辅佐相宽建立河东帮的助力之一,所以他很了解相宽,这次河东乱军与星光武装对抗,让屈鼎嗅到了阴谋的味道,他不知道相宽究竟是怎么想的,但是却明白这里面肯定不对劲。 所以,他没走,而是留在了驻地周围,准备一探究竟。 对于屈鼎来说,河东帮的继承人问题,要远远高于景泰公司的利益。 他更加知道,自己了解相宽,而相宽也了解自己,对方不可能察觉不到他的心思,更不可能不防着他。 屈鼎最怕的事情,就是相宽这次把兵权交给他,是为了在扶太子上位之前,准备除掉他们这些股肱之臣。 清君侧,历朝历代都是足够轰动的军事行动。 虽然匪帮内部的争斗,不足以影响时局,但那也是真正要死人的。 屈鼎这边正在啃食烤肉的时候,一名手下慌慌张张的跑进了山洞:“二当家,探马来报,温山那边出现了一支五百人左右的队伍,趁着夜色向东北方向去了。” “东北?这是要去金钦环接应相云汐!”屈鼎眉头挑起:“温山一带,盘踞的是那支匪帮?” “狼王堂!”手下很快做出了回应:“不过狼王堂的人马是咱们的亲信,而且被编入部队,已经前往星戈沙漠了,所以这五百人,绝对不是狼王堂的土匪。” “相宽果然留了后手!”屈鼎看着炭盆里闪动的火芒,眯起眼睛说道:“他口口声声的说,把河东帮的部队指挥权全都交给了我,结果自己居然还留了私兵,如果不是我留在这边没走,这步棋,还真就让他给下成了!” 小土匪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也不懂他们这些大人物之间的勾心斗角:“二当家,您还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屈鼎挑眉问道:“星戈沙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目前还算正常,大部队已经抵近沙漠入口处了,不久前我们接到消息,说始终活动在星戈沙漠的蝎子岭匪帮忽然失去了联系,右翼部队怀疑他们是在星戈沙漠遭遇了星光武装的部队,否则的话,几百人不可能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没了动静。” “这种事情很正常,如今双方的队伍已经在库角峡谷全面交火,他们在星戈沙漠布防,也在情理当中。”屈鼎继续低头吃起了东西,经过半分钟左右的思考,再度吩咐道:“下达命令,派一队探马进入星戈沙漠继续摸查情况,所有部队在星戈沙漠边界处扎营,狼王堂、血帮后撤二十里进行压阵,然后给这两个匪帮私自下达一个命令,叫他们暗中撤回来,分散来河东帮这边集结。” 小喽啰提醒道:“二当家,这两个匪帮,可是咱们的嫡系,如果把他们撤回来,右翼部队就没有咱们的人了!” “正因为他们是咱们自己的人,我才得把他们撤回来,否则万一相宽忽然反水,把这两个匪帮吞掉,咱们就没有能用的人了,这次的指挥权,是相宽交给我的,不怕其他的匪帮不听话,而我把亲近的匪帮向后撤,这种事也在情理当中,相宽不会怀疑的。”屈鼎摆了摆手:“去办吧。” “哎!”手下答应一声,转身离开。 屈鼎没了食欲,把肉串丢在了火盆里:“这个老家伙,他究竟要干什么呢?” …… “轰隆隆!” 库角峡谷的炮击仍在继续。 星光武装这边拿到了匪帮炮阵和兵营的准确坐标之后,立刻展开了反击。 夜色当中,双方所在的峡谷火光四起,炮声隆隆。 在最短的时间内,匪帮的炮阵就被拔掉,不过匪帮那边的部队也在接受着景泰公司的远程指挥,对方听说他们炮阵的位置暴露了,立刻让他们进行人员调动,在极大程度上减少了屯兵地被直接炮击。 卫队这边新上任的炮兵营长也是个老手,知道对方炮阵分布排列,肯定是有高人指点,所以只对坐标上的屯兵地打了一轮炮击,再就没有浪费炮弹。 炮击过后,胡逸涵听到对面的炮声终于平息下来,还没等高兴,林巡那边小分队的求救信号,就传回了总部。 第一千零七十五章 围点打援 为了摸清匪帮炮阵的位置,星光武装这边之前派了好几支侦查队出去,而且还在匪帮驻地当中,埋伏了好几处散兵坑,就是之前引爆拉线地雷那名战士的那种藏身处。 无一例外,这些明里暗里的哨兵,全都被匪帮给干掉了。 土匪这个群体普遍文化水平低下,但是当中高人不少,这些以打家劫舍,伏击运输队为生的土匪们,对于伏击和反伏击有着丰富经验,寻常的侦察手段,很难欺骗他们。 林巡为了能够顺利进入敌军阵地,采取了一个相当冒险的方式:攀爬。 他先是带小分队向后方撤退,找到一处缓坡爬到了峡谷一侧的山脊上,而后从山脊顶端开始向匪帮驻地摸进。 这种行进方式很危险,因为他们行进的山脊上并没有道路,最窄的地方如同刀片,只有几厘米宽,而且中间还经常有数米宽的缝隙,需要人进行跳跃才能到达另外一侧。 单单是从驻地赶到另外一边,小分队这边就有两个人出了意外,坠入山崖。 林巡沿途带着小分队在山崖上行进,并且沿途设置了安全索,最终顺利摸到了匪帮驻地。 他们的行进路线虽然危险,但的确避开了匪帮的警戒哨与防御线,在悬崖顶部通过索降的方式,进入了土匪们的驻地,并且展开了侦查。 匪帮阵地遭遇炮击之后,格泰下令各部队严查奸细,土匪们很快发现了异常,在隐蔽处发现几具自己人被扒光衣服的尸体之后,继而扩大搜索范围,找到了林巡他们降落的绳索,并且展开了埋伏。 林巡等人在撤退的时候,遭遇了匪帮的伏击,瞬间有三四人中弹身亡,而林巡在降落的时候,就在周围布置了炸药,在启动炸药以后,拼出了一条生路,同样也引起了更多土匪的注意。 众人在土匪驻地连番逃窜,最后在走投无路之下,被逼入了一处山洞内部。 林巡并不知道,他们隔壁的山洞,就是土匪们存放军火的一处仓库,而土匪们为了保住这批物资,也不敢使用爆炸物进攻山洞,于是就开始纵火,利用浓烟向山洞内倒灌,想要将林巡等人给逼出来。 …… 总部那边,胡逸涵接到小分队的求救电话之后,很快将现场的营级以上军官全都叫到了一起,直截了当的开口道:“目前敌方阵地的几处炮群已经被我们端掉了,但是前去侦查的小分队目前被困在了敌方阵地内,距离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有十二公里,也就是说,我们需要冲过双方之间的十公里真空地带,然后对匪帮驻地发动袭击,为小分队提供救援!” “长官,此事我劝您三思!”刘平听见胡逸涵的话,语速很快的开口道:“我们之前的侦察兵全都失去了踪迹,现在这个小分队被堵在匪帮驻地内部,但是却坚持了这么久,而且还没有被歼灭,这件事本身就有问题,我怀疑这很可能是敌方在围点打援,逼着我们前往救援!” 一名营长也开口说道:“是啊长官,我们的战术本身就是固守阵地,现在贸然出兵,跟我们的战略并不相符,而且峡谷内地形狭窄,特别适合防守,对方只要铺开机枪阵地,我们的人冲上去,那可就是在送命啊!” “这件事我意已决,大家不用继续讨论了,找你们来,就是想选出一个主攻部队!负责主攻的军官,记大功一次,战后官升一级!”胡逸涵顿了一下;“目前敌人的炮火处于空窗期,而咱们这边可以提供炮火支援,我已经让炮兵营那边拖了两门便携加农炮过来,用来对付土匪的机枪!现在的问题,就是谁负责冲锋!” “我去!”一名营长听完胡逸涵的话,主动迈出了一步:“长官,我想问一下,您刚刚说的战后官升一级,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直接做团长?” 胡逸涵面色严肃的说道:“我决不食言!” …… 土匪驻地内,一辆装甲车已经逼近至林巡藏身的山洞前方,周边还散落着许多尸体。 匪帮原本想利用狙击手消灭山洞里的战士,结果反倒被林巡以精湛的枪法反杀数人,为了减少伤亡,匪帮这边开始用装甲车作为掩体,准备堵住山洞,将林巡等人困死在里面,但是因为山地有坡度,所以土匪们也在利用烟雾作为掩护,进行道路的挖掘。 星光武装的炮击突如其来,在匪帮驻地内炸开,爆炸声当中,土匪们纷纷逃窜,开始向掩体躲藏,远处的枪声也变得越发激烈起来。 峡谷当中,星光卫队这边的一个营,已经开始向匪帮的驻地发起了猛攻。 正如刘平担心的那样,匪帮这边设立在两侧山坡上的机枪阵地,给星光武装的进军造成了巨大的阻碍,虽然星光武装这边有炮灰支援,但匪帮那边的机枪阵地也都找了很巧妙的角度。 山洞内,原本已经绝望的林巡,听见外面的炮声和激烈的枪声,对着身边的众人喊道:“外面已经乱起来了,一定是总部那边派人过来支援了,咱们的位置已经深入了匪巢,绝对不能等大部队冲到咱们身边,得自己想办法冲出去跟他们汇合!” 旁边的战士一脸紧张:“可是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咱们冲出去,那就是在送死啊!” 林巡将弹匣压满子弹,随后拉动枪栓上膛:“咱们这边是几个人在冒险,但大部队那边,是几十上百人在冒险,不能因为咱们这几个人,让更多的人平白牺牲,从枪声判断,现在土匪已经被正面吸引了火力,等枪声再向咱们这边逼近一些,大家就冲出去!否则主力部队一旦被打退,咱们可就连这种渺茫的机会都没有了。” 在残酷的战争当中,任何疏忽都会带来灭顶之灾。 星光武装的队伍在狭窄的峡谷内进行冲锋,凭借全自动武器很快将土匪压了回去,但是却栽到了匪帮的潜伏哨手里。 匪帮这边的潜伏哨都是不固定的,哨位全凭土匪的探子自己选择,冲锋的一个营消灭了正面的敌人,却被蛰伏在通道两侧的哨兵给袭击了。 格泰作为指挥官,将河东帮的土匪都放在了后侧,前面都是一些小匪帮的人,这些匪帮装备低劣,潜伏哨的四个人,只有一人用的是全自动步枪,其余三人都是栓动步枪。 即便这样,四人在被消灭之前,仍旧还是在狭窄的地形当中,通过手雷和炸药击杀了几十名星光武装的成员。 第一千零七十六章 格泰的计划 土匪们没有料到星光武装这边会突然发起进攻。 在炮阵被炸掉的情况下,星光武装的冲锋速度很快,匪帮这边也难以做到强有力的压制。 虽然负责主力进攻的只有一个营,但是胡逸涵为了掩护他们,批了两个基数的炮弹奔着土匪的驻地进行轰炸,同时还调集了两台坦克冲上去进行直射,摆出了一副大部队进攻的架势。 格泰并未意识到星光武装这边是在进行佯攻,还以为他们是想要趁着炮群被摧毁,进一步的蚕食地盘,所以下达了撤退命令。 这一点正中胡逸涵的下怀,林巡在土匪撤退的过程中,开始率队突围,一伙人与大部队碰头的时候,只剩下了五个。 用十倍的伤亡换回来了五个人,从战损上来说,这是个亏本买卖。 胡逸涵在派兵的那一刻起,就清楚的知道这一点,但是他更知道宁哲对林巡的感情,所以这人他不得不救,虽然胡逸涵对一众军官说他救人是一视同仁,不管被困的是谁,都会出兵营救,但是等他看见那些被抬回来的尸体时,也曾扪心自问,如果当时被土匪围住的人不是林巡,他还会不会做出这个决定。 战争是残酷的,它的残酷之处不仅仅是战士们要直面生死,也要让指挥者承受煎熬,作出用一条命,去换另外一条命的选择。 …… 星光武装的佯攻,彻底激怒了格泰。 对方这种大规模进攻,却又忽然收手的进攻方式,让格泰感觉对方是在戏耍他们,很快将前线几个匪帮的主事人全都叫到了他的帐篷里。 帐篷里的灯光吸引着不少飞虫,格泰铁色铁青的坐在桌边,对着其他人说道:“库角峡谷是咱们河东的地盘,现在那些不开眼的家伙,已经闯入河东,而且对咱们三番五次的寻衅,这种事不能忍,我的想法是,直接展开反击!把星光武装赶出药石谷,先断了他们的水源!” “三爷,这种事太冒险了!”一名匪首对着格泰说道:“咱们进入库角峡谷之前,星光武装就已经占据了药石谷,恐怕早就构建好了工事,咱们现在冲上去,那就是在顶着敌人的炮火跟他们开战,这是个赔本买卖啊!” “打仗拼的就是人命,什么他妈的赔本不赔本!”格泰骂了一句,拍着桌子说道:“现在是他们进入了咱们的地盘,面对这么一群挑衅的王八蛋,咱们如果连还手都不敢,岂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吗?” “可以打,但是我们必须得等炮火支援。”另外一名土匪梗着脖子对格泰说道:“现在顶在前面的,全都是我们手下的兄弟,大家都是给景泰公司卖命的,我们拿了资源,自然不能往后撤,但是也不能让兄弟们就这么白白做炮灰吧?” “你他娘的要抗命啊?” 格泰瞪着眼睛要拔枪,很快被其他匪首劝住,但众人此刻的态度却很明了,俨然都不准备做这个炮灰。 最终,格泰只能退了一步:“现在星光武装占据着药石谷,在水源有保证的情况下,根本不惧消耗,咱们之前的连番炮击之所以没有将他们打退,是因为他们也知道水源地的重要性,所以药石谷这个地方,咱们必须拿下来,我可以等新的火炮拉过来,你们也立刻让手下的部队做好战斗准备,只要炮兵一到,就给老子压上去!” …… 河西沙漠区。 宁哲乘坐的陆地堡垒,已经追上了步行向河东地区行进的两个团,在进行休整的同时,拨通了胡逸涵的电话号码。 胡逸涵的声音很快从听筒里传了出来:“阿哲?” 宁哲面色严肃,有些焦急的问道:“焦秃子的情况怎么样了?” “三营那边已经给我回电话了,他们接上了焦秃子,目前正在对他进行抢救。”胡逸涵的语气也有些低沉:“三营那边,没有正规的军医,只有匪帮的赤脚医生,而且缺少相应的药物,我已经让张放联系军医提供远程指导了,不过根据反馈来看,焦秃子的情况并不乐观,恐怕我们得做好最坏的准备。” 宁哲深深地叹了口气:“我已经跟张放打了招呼,让他率领医疗队前往支援了,希望能来得及吧。” 胡逸涵回应道:“我这边草拟了一份命令,准备传达下去,那就是所有的督战官都不允许参加战斗,减少高层的伤亡。” “不行,咱们不能这么做。”宁哲否决道:“咱们收编土匪,并不是为了利用他们的,而是准备让他们成为咱们的武装,所谓武装的意义,就是把咱们的安危交到了他们的手里,这些人是咱们日后的保护伞,所以绝对不能下达这种明显带有特权的命令,这种事可以私下传达,否则连咱们自己都不敢上战场的情况下,军心可就散了。” “我也是因为焦秃子的事情,有些过于着急了。”胡逸涵经过宁哲的提醒,回应道:“明白,那我就私下通知他们。” “相比于别人,你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如果别人是臂膀的话,你和张放就是我的脊梁,如果你们俩出现问题,我这腰可就真塌了。”宁哲叮嘱一句,然后继续问道:“战事如何了?” “目前一切正常,库角峡谷地势复杂,不适合展开大规模进攻,所以双方都在互相试探,我们并没有进攻的诉求,而匪帮那边也没有表现得太过激进,我觉得他们的进度如此缓慢,应该有两点原因,第一点就是星戈沙漠的部队还没有全面铺开,其次也是因为没有搞清楚我们这里布防的虚实。” 宁哲回应道:“我这边会尽快出发,前往库角峡谷对你们进行支援,不出意外的话,再有六七个小时就可以赶到前线。” 胡逸涵回应道:“库角峡谷地势狭长,我们的部队目前处于一字排开的状态,你就算来了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我建议你直接去星戈沙漠,你的护卫队用的都是尖端装备,布置在边境线上,比来我们这边有用的多。” 第一千零七十七章 土匪中的特种部队 时间推移,很快到了凌晨。 星光璀璨,月悬中天。 库角峡谷内视线昏暗,山崖两侧怪石嶙峋,映出恐怖的影子。 峡谷内的人,似乎并没有人恐惧这种黑暗,因为对于他们来说,数公里之外的敌军,要远胜于未知的恐惧,对于此刻的他们来说,不同阵营的同类,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怪物。 夜晚的峡谷内温度骤降,星光武装前线阵地上,潜伏在冰冷战壕内的战士们身体颤抖,但眼睛却瞪得像个铜铃,生怕会有悄悄摸过来的敌人,忽然对他们开枪射击。 几分钟后,炊事班的几名战士拎着一个铁桶向这边摸了过来,开始给战士们发放物资,低声道:“营部有令,给前线的每个人发放一盒加热后的肉罐头,还有一碗米粥,用来暖身子,大家有序排队。” 这句话似乎起到了望梅止渴的作用,即便是还没有分到食物的战士们,也觉得身边的寒冷被驱散了几分。 与此同时,十公里外的匪帮阵地内,也是人头攒动,遮住车灯的军车拖拽着牵引火炮开始进行运输。 因为地势狭窄的缘故,匪帮这边的先头部队无法大规模集结,而是在山谷两侧一字排开。 一名土匪头目手里拿着铁皮喇叭,不断地吆喝着:“兄弟们,都给我听好,等一下冲锋的时候,都他娘的别怂!干掉敌人之后,把左耳割下来,战后一个耳朵可以换十块钱,还有五钱粮食!就算有谁死在战场上,家属也会领到赔偿,冲上去黄金万两!但是往回跑的,等待你们的只有督战队的子弹!” 一群土匪听着小头目的喊话,目光空洞。 这就是土匪们的作战方式,这种类似的喊话,他们已经听了无数次,做小土匪就是如此,只能用命换口饭吃,他们已经习惯了被奴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很快,被拖过来的几门火炮就排列在了路边,等炮手就位之后,一名土匪骑着马从山路上跑过,不断地对着路边的人挥舞手里的旗帜:“时间到了!冲锋!列队冲锋!” 以往土匪们物资充裕的时候,先头部队去拼命,都是能喝到一碗壮行酒的,但如今的土匪们却什么都没有,就连晚饭也只是一碗连筷子都立不住的稀粥。 没有什么慷慨激昂,没有什么热血沸腾,一群土匪握着手里的武器,开始在漆黑的山路上快速前行,向着匪帮的阵地摸了过去。 土匪队伍的最前方,两个匪帮的炮头正在探路。 三百米外,一名埋伏在暗处的星光武装哨兵趴在沙丘后侧,通过热成像望远镜看见远处山谷内闪动的两道身影,顿时困意全消,探身想那边望了过去。 “嘭!” 下一秒,炮头通过带有红外功能的狙击瞄准镜,利用消音步枪将哨兵远程击杀,随后端着枪继续摸进,同时对着队友说道:“他们在这边设立了暗哨。” “早就猜到了,咱们这边出动的都是高手,尽量往前贴,能摸多远摸多远吧。”另外一人拿起了对讲机:“目标解决,继续摸进。” 话音落,两侧的黑暗当中,无数身影开始在黑暗当中出现,向着前方开始静默移动。 土匪们虽然也会进行操练,但是训练强度和正规性完全跟正规军队没办法比,在大规模的作战当中,团队协作性也不强,但好处就在于土匪的单兵作战能力很强,每个人都会拥有一些保命的野路子。 此时负责清理暗哨的这些土匪,就是匪帮当中的“特种部队”,全都是几个匪帮老大挑选出来的高手。 这群土匪推进的速度很快,星光武装这边沿途布置的暗哨全都被迅速的拔除。 在这件事情上,星光武装是没有优势的,因为他们的部队,都是以匪帮为单位进行改制的,此刻驻守前线的一个营,就是当初刘平手下的风沙帮,之前为了坚守防线,刘平派出的都是精锐,而先头部队在经历过数小时的激战之后,此刻已经被换下去驻防,让预备队顶了上来。 星光武装的战略是坚守,所以高手都放在了阵地那边指挥防守,放在外面的哨兵面对多个匪帮当中挑选出来的精锐,几乎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机会,就被一一抹杀。 阵地那边,林巡此刻也已经钻出了自己的帐篷,拎着步枪向前方走去。 正在巡视营地的刘平看见林巡出现,迈步走了过来:“林长官,这么晚了,您还不休息啊?” 林巡摆了摆手:“睡不着,出去巡查一下暗哨。” “林长官,您不久前刚刚虎口脱险,这时候还是别动了吧。”刘平不久前才接到胡逸涵的命令,要他保护好林巡,此刻见他要出去,顿时劝道:“咱们这边设置了多重暗哨,安全方面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没事,我就当透气了。” 林巡笑了笑,向着远处走去,他是猎人出身,骨子里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谨慎,他并不怀疑暗哨的能力,但是自己住处周围的安全,还是得亲自确认一下才能放下心来。 此刻,匪帮那边的先头部队已经贴近了星光武装的前沿阵地,随着暗哨接二连三的被拔除,后面的大部队也在一公里之外静默推进。 悬崖边的一处沙柳丛内,一阵铃铛的响声急促响起,旁边的暗哨精神一震,迅速向着自己的步枪摸了过去。 土匪野路子很多,每个暗哨都有自己的预警方式,而这名暗哨就在十几米外铺设的鱼线,连接的正是面前的铃铛。 就在这名暗哨摸过步枪的同时,一道寒光闪过,一柄飞刀精准的扎在了他的脖子上,而后一名土匪走上前来,踩着这名土匪的胸口,将那柄飞刀拔了出来,看着旁边挂在木棍上的铃铛,露出了一个轻蔑的笑容,随后抽出腰间的手电,准备向后方的队友传递信号。 “吭!” 就在这时,一声枪响在远处传来,这名土匪被一枪爆头。 “吭!吭!” 林巡身在远处高点,锁定土匪先头部队的位置以后,开始连续扣动扳机。 第一千零七十八章 分水岭 林巡开枪的声音,打破了夜晚的平静。 山谷另外一侧,队伍最前方的两名土匪在枪声响起的同时,最先卧倒躲避,一人迅速将枪榴弹挂好,对着旁边的狙击手问道:“报告他的位置!” 狙击手枪口晃动,寻找着对方的身影,但是却面露紧张之色:“找不到!他的枪声一直在变化!说明他在移动!” 在两人对话的同时,林巡穿着导热材料制作的斗篷,已经在狙击手瞄准镜的视线当中迅速后退。 他是出来查哨的,并不是来战斗的。 凌晨的这个时间,匪帮的队伍可以摸到距离阵地这么近的范围之内,已经足够说明情况了。 匪帮已经暴露,想要继续静默靠近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不过他们距离星光武装前沿阵地的距离,也仅仅只有三公里。 奔袭! 上面的命令下达之后,不计其数的土匪开始疯狂的向着星光武装的阵地发动了冲锋,随即便遭遇了猛烈地炮击。 在狭窄的峡谷当中,炮击甚至都不需要精确的计算密位,只需要掌握好距离,沿着山谷打一轮地毯式轰炸,就可以给土匪这边造成伤亡。 阵地前方没有被拔除的暗哨很快做出了回应,胡逸涵听说土匪们都是拉开散兵线前进了的,下令停止了炮击。 最先冲上去的一批土匪,都是见过血的,这些老油子打起仗来下手很稳,面对身边有同伴倒下的情况,连看都不看,他们都是刀口舔血的家伙,早已经见惯了生死。 匪帮的队伍很快出现在了前沿阵地战士们的视线当中,掷弹筒开始齐发,封锁了前方十几米宽的峡谷。 匪帮的队伍当中,一名土匪握着步话机的送话器高声喊道:“我们已经接近敌方阵地了,炮火支援什么时候能生效?” 步话机内很快传出回应:“炮群已经就位,汇报你们的方位!” 土匪伸出大拇指,对着阵地的方向测算了一下:“距离1025,偏北36!” “准备试射!” “轰——” 十五秒后,一发炮弹在阵地上炸开,土匪看见命中的炮弹,亢奋的喊道:“打中了!炮火集群覆盖他们!” “轰隆隆!” 接下来的十几秒内,火光在阵地上成片炸开。 炮火袭击并不会持续太长时间,其目的是帮步兵冲锋扫平障碍,更主要的原因,也是因为匪帮不敢在初期进行大规模的弹药消耗。 土匪看着火光熊熊,烟雾升腾的前方阵地,对天鸣枪:“兄弟们!给我冲!” 土匪们趁着阵地上失去了火力压制,潮水般的冲过峡谷当中的狭窄地段,向着前方的阵地汹涌而去。 星光武装这边早就料到土匪冲锋会进行炮击,所以在布置防线的时候,将兵力全都布置在了道路两侧,用来减少伤亡。 林巡多躲在远处的一块石头后侧,看见冲上来的这伙土匪,感觉有点邪门。 之前的交战当中,他们遭遇的土匪,普遍都是使用栓动步枪的队伍居多,随着武器的更迭换代,这种栓动步枪已经被财阀淘汰,流入了更低端的岭南地区,而此刻面前的土匪,居然八成都使用着全自动武器。 看起来,匪帮是真的沉不住气了。 “吭!吭!” 林巡拉动枪栓,连续击杀了多名土匪之后,并没有跟他们继续纠缠,而是背上狙击步枪开始后撤,同时握着对讲机说道:“匪帮已经进入第一道阵线,队伍准备后撤,我留下断后!” 胡逸涵的声音随即传出:“炮兵营,能不能锁定敌方炮阵的位置?” 炮兵营长快速回应:“问题不大!通过炮声和爆炸距离推算,能够大概猜到他们使用的火炮。” 胡逸涵嘶吼道:“别吝啬弹药!反击!” 阵地上的一挺轻机枪喷吐火舌,刚刚穿过峡谷的土匪们,全都暴露在了枪口之下。 土匪头目看见大发神威的机枪,咬着后槽牙骂道:“姥姥的!把机枪给我端了!” 周边的土匪们各自寻找掩体,或者匍匐在地上,开始向机枪那边射击,子弹打在机枪位前面堆砌的石头上,火光四溅,碎石横飞,但并不能阻止机枪继续开火。 “嗵嗵!” 土匪那边的掷弹筒很快响了起来,炮弹落在机枪掩体周围,震得林巡头晕目眩,感觉自己胸口滚烫,顿时开始摸索着自己的身体找伤口,他的脖子被弹片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正在流淌,再偏一点,这枚弹片就足以要了他的命。 “吭!” 林巡找准角度,击毙了对方的一名掷弹手,而后拽着机枪手的后脖领,抢在机枪位被炸毁之前带他换了个位置。 趁着机枪停歇的空当,土匪们爬起来继续冲锋,但是跑了没多远,斜刺方向的机枪位再度喷吐火舌。 短短几十米的距离,已经倒了一片土匪的尸体,后面的人在夜色中往前跑,不断的被滑腻的血液和尸体绊倒。 前方的一块石头后面,一名土匪向着身边的头目喊道:“情况不大对劲!你有没有发现,对方虽然不止有一挺机枪,但是却始终都是一把机枪在进行射击,这情况太他娘的怪了!” “不仅这样,他们步枪射击的频率也很低!”小头目此刻也已经发现了异样,对着机枪位那边胡乱打了两枪,向手下吩咐道:“打照明弹!” 土匪听见这个大胆的命令,睁大眼睛说道:“咱们现在可是在冲锋,一旦打了照明弹,咱们的位置可就彻底暴露了!这样对咱们而言没有任何好处!” “你能想到的事情,对方也能想到,这个峡谷就这么宽,他们如果采用多挺机枪扫射,咱们的进攻难度会更大!不过这些人却没有这么做,这件事很怪!”头目迅速做出了决断:“听我的!” “咻——” 一发照明弹很快升上了天空,也照亮了峡谷内的景象。 阵地最前方的壕沟就如同一道分水岭,东侧是土匪密密麻麻的尸体,西侧则是大片的弹坑,但尸体很少,道路两侧交替设置着用石头堆砌的机枪位,数百米外,星光卫队的战士们,正在迅速向后撤离。 “嗵嗵嗵!” 星光武装的阵地内很快响起了炮声。 小头目看见带着流萤在天空中划过的炮弹,眼角跳动:“咱们上当了!这是一处欺骗阵地,他们在诱导咱们暴露炮群的方位!”?? 独写菖蒲竹叶杯,蓬城芳草踏初回。 祝大家端午安康,阖家欢乐。 第一千零七十九章 奇怪的阵地 假阵地的出现,算是给了土匪们一个当头棒喝。 前方的机枪阵地内,林巡看着天上的照明弹,抽出一枚烟幕弹,向着侧面扔了过去,同时对着机枪手喊道:“停火!” 机枪戛然而止,小头目看见前方的浓烟,开口喊道:“端掉对面的机枪哨位,向烟雾里扫射!” “哒哒哒!” 枪声骤起,小头目也趁着机枪没有压制,带人向着刚刚开火的机枪位跑去,准备利用那堆石头作为他们的掩体。 “轰!” 掷弹筒开始向斜刺方向的机枪位轰炸,林巡看见一群土匪向这边跑来,抄起旁边的步枪,就开始把手举上去对外扫射:“打!” “突突突!” 枪声骤起,一群正在冲锋的土匪们全都被机枪扫倒,小头目顺势卧倒,将一枚手雷扔了出去。 “轰!” 经过提前计算的手雷在机枪位上方炸开,装弹手被弹片击杀,林巡将随身的手雷全部投掷出去,在爆炸声中,带着机枪手撒腿就跑。 土匪们很快占领了星光武装的假阵地,一名土匪也对头目汇报了一个令人绝望的消息:“这处阵地的机枪位都是假的,他们只布置了两挺机枪!” 小头目来不及理会这个消息,因为他刚刚接到了另外一个噩耗,星光武装的炮击,并没有命中他们精心隐蔽的炮群,不过一发炮弹却打在了他们充作军火库的山洞上方,造成了山体塌方。 大部分的炮弹都被掩埋在了山洞里面,正在人工挖掘,也就是说,短时间内,匪帮这边不能再为他们提供火力支援了。 当然也有好消息,他们已经冲入了敌方阵地,在这种范围之下,除了掷弹筒以外,星光武装已经无法对他们进行炮击了,否则的话,一旦双方混战在一起,炮击就会造成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局面。 己方的炮火支援失效,后方的督战队已经锁死了山口,想要不被对方的炮火集群覆盖,只有往前冲。 炮火集群在正面战场上效果有限,但是在这种狭窄的山地当中,绝对不容小觑。 小头目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但是战壕里面的一幕,让他们更加绝望。 他们看见了满地的饭碗和空的罐头盒子,硝烟当中还夹杂着食物的香气。 一名土匪的小队长在行进的过程中,发现自己的手下全都停了下来,开始捡拾地上的晚饭和罐头盒,在里面抠着食物的残渣向嘴里填,冲上去踹翻了两个人:“他妈的!你们在干什么!给老子爬起来!” “你他妈的要干什么!”另外一名土匪见状,直接举枪指向了小队长,红着眼睛骂道:“同样是打仗!同样是他妈的卖命!你看看别人吃的是什么!老子吃的又是什么!” “你要造反吗?!”小队长瞪着土匪,大声嘶吼道:“督战队的人呢,都给老子过来!” “算了!”小头目看见这混乱的一步,迈步上前,看着周围的土匪们说道:“弟兄们,我知道你们现在都很饥饿,也填不饱肚子,说实话,不仅你们吃不饱,我他娘的也饿着呢!现在敌人的阵地就在前方,想吃饱饭的,全都给我往前冲!粮食、罐头,那边什么都有!我向你们保证,攻破敌阵以后,所有物资不用上缴,先可着你们使用!等你们都吃饱穿暖了,其他物资再去上交!” 一名壮硕土匪把手里的碗向地上一摔:“大爷的!在这里捡残羹冷炙,得什么时候才能吃饱!冲上去,抢了他们!” “干了!” 无数土匪在听到“抢”这个字眼的时候,骨子里的野性被激发,一个个发出怪叫,加快了前行的步伐。 此刻,胡逸涵已经身处后方阵地,在帐篷里对撤回来的刘平问道:“前线工事打造的怎么样了?” 刘平挺直胸膛回应道:“长官放心,已经基本完备了,虽然还没有达到预期,但是已经足够取得效果了!” 胡逸涵看着桌上的简略地图,点燃了一支烟:“虽然我们后面还有战略纵深,但这道防线就是最终防线,绝对不能失守,否则的话,咱们就只能撤出库角峡谷了。” …… 匪帮的大部队,此刻已经冲到了药石谷地带,但面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愣。 药石谷前方,有一道二十米宽的山崖,早些年因为一场地震,导致一侧的山体坍塌,让一块大石头横在了山崖上,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山壁。 此刻,形成山洞的那块石头,已经被黄土覆盖了。 无数沙袋和黄土的堆砌,如同在峡谷当中形成了一道三米多高的大坝,横亘在了必经之路上,一整天的时间,星光武装后方的部队全都在参与这个工事的修建工作。 一名土匪看着前方这个诡异的工事,对着身边的土匪头目说道:“这里的情况不太对啊,对方的那些人怎么把路给堵住了!” 小头目举起夜视望远镜,观察了一下远处的情况,指着山洞说道:“他们是想缩小防御范围,防止咱们从侧面把部队铺开!派一支队伍上去,查看山洞的情况!” 很快,被枪口逼着冲上去的二十多名土匪,便齐刷刷的向着山洞的方向走去。 “突突突!” 山洞内枪火乍现,并且伴随着引擎的轰鸣声。 很快,一台坦克便出现在了山洞当中,巨大的车身直接将山洞的入口堵死,车灯挑开之后,车载机枪开始向着冲上来的土匪们进行射击。 开阔地上的机枪扫射,让土匪们根本没有躲闪的空间,只能任人宰割,两名土匪见势头不对,准备转身往回跑,却被督战的土匪毫不犹豫的解决掉。 面对坦克这种顶级杀器,土匪们都有些战栗,但那台坦克出现在山洞里面之后,并没有冲出来,而是利用庞大的车身卡住了山洞入口的位置。 小头目见状,看了一眼护坡边缘的棱线位置,对着身边的土匪低声道:“敌人如果构筑防线,应该是卡住视野最好的边缘位置,但是那边并没有敌军出现,说明他们是准备利用坦克封堵山洞,坦克又因为害怕遭遇炮击所以不敢露头,想要突破防线,冲坡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第一千零八十章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小头目要冲坡的想法,让身边的土匪们均是大吃一惊。 旁边一名土匪看着前方被月光照亮的开阔地,还有被机枪打碎,到处飞溅的碎块和尸体,一脸紧张的说道:“前方这一片开阔地,至少有三十米的长度,咱们手里没有合适的武器可以攻击那台坦克,就这么往前冲,那可就是在白白送命啊!” “不然还能怎么办,咱们已经失去炮火支援了,后面就是督战队,往后撤只有死路一条,向前冲至少还有一条活路!否则等坦克开出来,咱们更他妈的白费!”小头目抽出腰间的刺刀,对着地上扎了两下:“这里的土质松软,可以挖掘战壕向前方的护坡移动。” 另一名土匪忧心忡忡:“万一坦克出来怎么办?” “火箭.筒!”小头目头脑灵活的给出了答案:“把咱们这边所有的火箭.筒集结在一起,只要它露面,就给我轰他!其余人交替挖掘战壕,尽快向护坡移动!” “只能这么办了!”另一个匪帮的带头人取下了腰间的折叠铲,对着后面的人喊道:“所有人就地挖掘战壕,交替向前方护坡移动。” 坦克藏身在山洞内部,车上的探照灯在前方的开阔地晃动,看见人影之后就会开枪扫射。 “咻——” 一发火箭.弹穿透黑暗,远远轰在了坦克车上,随即被正面装甲抵挡,而坦克并未因为这种寻衅向前进攻,而是退到了山洞深处。 “妈的!看来星光卫队的装备也不怎么样,对于坦克这种装备,他们也怕损毁!”小头目看见坦克后退,眼中闪过一抹兴奋:“不要所有人都挖战壕,趁着没有了火力压制,马上去一批人冲坡,先占领制高点!” 小头目语罢,一些心思活络的土匪,全都向着前方的土坡冲去。 他们在下面搞了这么半天的小动作,都没有受到来自高处的射击,说明土坡上面根本就没有敌军,而对方的坦克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冒出来,现在冲过封锁区,就意味着可以避开坦克的射击。 前方这道护坡,正是胡逸涵口中所说的最终防线。 他们之前与土匪打的你来我往,都是为了拖延时间,而这里,却是他们的底线。 一旦队伍被打出库角峡谷,他们就只剩下了去星戈沙漠全面火拼这一个无奈的选择。 前方这道土坡的边缘处的确没有士兵,因为这里是一个平面,在匪帮拥有炮火打击能力的情况下,任何地面部队都会像是前方的假阵地一样,被炮火覆盖。 土坡一直延伸到山谷两侧,尽头就是刀凿斧刻般的垂直峭壁。 而这些峭壁与土坡接壤的位置,已经通过挖掘和爆破,打造出了一个个高于地面一米多的屯兵洞。 如此一来,进攻部队在坡下根本无法看见这些藏兵洞里面的敌人,使得他们的直射火力失效,而躲在两侧山壁内部的士兵们,也完全无惧匪帮进行的炮火打击,而且视线条件极好,面前的视野都是相当开阔的。 “突突突突……!” 优先冲坡的土匪们,在刚刚露头的情况下,就遭遇了全方位的火力覆盖,屯兵洞里面的机枪贴着山坡的棱线疯狂扫射,再配合上部队里面挑选出来的神枪手,展开了一场宛若打地鼠一样的游戏。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小头目的如意算盘很快被打碎,土匪们连续进行了三次冲坡,尸体已经铺满了山坡,面对如此汹涌的火力,他们这些人根本就无法冲上山坡,即便卡在山坡的边缘,也很难做出有效的反击。 星光武装那边的屯兵洞都挖的很深,而且外面堆放了大量的石头和沙袋,洞内还修建了反斜面和纵深,手雷根本无法扔出那么远,火箭.弹倒是可以命中,但是对方的狙击手更为精准,他们一炮轰过去,无法伤到对方的人,但自己人因为没有掩体,反倒被击毙了数人。 小头目眼见自己这边上百人顶上去,尸体又宛若坠落的山石一般滚落,躲在一块石头后面,对着步话机喊道:“情况有变,我们这边被星光武装拦截了,他们在这边构筑了坚固的防线,仅凭人力向前推进,我们就是在送死!没有炮火支援,我们根本就无法推上去!继续留下,我们就是一群任人宰割的肥羊!请求撤退!重复,请求撤退!” 步话机内很快传出了回应:“我们已经请示指挥部了,不允许你们撤退,你们原地驻防,重复,在指挥部没有下一步指令的情况下,你们原地驻防!” 小头目听见上面的回应,愤愤将送话器摔了过去,咬牙骂道:“我去你妈的!” 一边的土匪看见头目狰狞的模样,低声问道:“怎么样,上面怎么说的?” “上面那群傻逼,让咱们继续固守!我守他大爷!”小头目闻着空气当中的血腥味道,开口道:“命令部队立刻后侧!咱们在这僵持太久了,继续逗留下去,万一他们进行炮击,咱们就他娘的废了!” 旁边的土匪呼吸急促:“可是咱们往后撤,那就是在往督战队的枪口上顶啊!” “撤到督战队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至少不能在这里逗留!”小头目说话间,已经转身向后走去:“他大爷的,如果现在进攻这里的,是河东帮的嫡系部队,他们早就撤回去了,这群王八蛋,就是拿咱们当炮灰呢!” 指挥部内,刘平接到电话之后,兴冲冲的找到了胡逸涵:“长官,阵地回消息,匪帮的队伍已经被击退了,我们这边歼敌一百余人,只有一个人受了轻伤,说明我们的战术是没有问题的!” “也别高兴的太早,这次主导作战的是河东帮的队伍,在没有摸清彼此的底细之前,他们不会出动精锐部队,现在咱们真正的防线暴露了出来,接下来他们肯定会大举进攻,那才是咱们最难熬的时刻。”胡逸涵面色平静的问道:“第二作战计划,你准备好了吗?” 第一千零八十一章 压迫感 河东匪帮与星光武装展开正面对抗之后,到这一刻已经造成了数百人的伤亡,眼看着两个营都快填进去了。 对于前线的战士们来说,战争就以为着死亡,每一个微小的失误,都会导致他们把命扔在战场上,结束自己的一生。 但是对于指挥阶层来说,战争就像是一场游戏,他们只需要在地图上对士兵进行调动和调整就可以了。 士兵们没有容错率,但是指挥阶层有,只要手里的兵没有用尽,他们就有无限翻盘的机会。 河东匪帮指挥部内,格泰听到前线失利的消息,脸色铁青的看着屋里的几名土匪:“刚刚先头部队那边回消息,说星光武装在药石谷修建了一道大坝作为掩体,对我们的队伍展开了压制射击,这件事你们怎么看?” 一名土匪比较理智的回应道:“我建议还是要稳,现在咱们的军火库出现了问题,目前正在挖掘,库角峡谷地势复杂,在这种地形作战,对于炮火的需求本身就比较大,如果没有火炮提供的火力臂长,咱们很难对敌方阵线后方的武装进行打击,这么一来,实在没有优势。” “我的建议也是一样的,咱们在库角峡谷这种地方交战,拼的不是大部队,不管双方有多少人,在这种狭窄的地带当中,双方只有少量的人马会进行碰撞,这样的话咱们根本没有优势。” 另外一名土匪也随声附和道:“咱们想要跟星光武装碰撞,队伍就得像挤牙膏一样接连不断的往前冲,如果他们采取炮击,就可以对咱们进行全方位的打击,这么一来,咱们完全没有优势,所以我的意见也跟老马一样,在没有炮火支援的情况下,这仗我们没法打。” “我有不同意见!”另外一名土匪此刻也插嘴道:“根据情报显示,目前星光武装已经构建了防御工事,这件事本身就让我感觉很奇怪。 你们想啊,这次星光武装来河东的目的是什么?就是消灭效力于景泰公司的匪帮,也就是我们!而之前我们的两股先头部队,全都在药石谷地区跟他们的队伍发生过冲突,但是等我们的大部队到达的时候,他们仍旧还在盘踞药石谷。 这种迹象说明什么?说明星光武装根本就没有进攻的欲望!而是准备驻守药石谷!他们为什么要驻守药石谷?因为这里是从西侧进入库角峡谷之后的第一个水源地。 大家都知道,如果他们继续向前深入,适合打防守战的水源地还有很多,可是这些人却没动,为什么呢?我分析是因为他们不敢冒进,否则我们另外的部队一旦从巴赫山脉或者星戈沙漠绕后,这些人会来不及撤走! 我不知道我的分析是不是正确的,但是我总感觉他们此刻坚守阵地,是在拖延时间,我觉得咱们可以赌一把,就赌咱们只要拿下药石谷,星光武装就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撤出库角峡谷!” 另外一名土匪插嘴道:“这可是在用手下的命去赌!” “那只是手下的命!”坚持进攻的土匪不以为然的说道:“现在资源紧缺,少一张嘴,就能省下一份粮食,只要咱们能够击溃星光武装,接通景泰公司的运输通道,手里握着资源,难道还愁找不到卖命的土匪吗? 可是咱们如果中了星光武装的圈套,连河东都丢了,还谈什么手下手上的?我的办法的确冒险,但是也能刺探一下他们的虚实,如果他们怂了,就说明这里不是他们的主力部队,咱们可以直接压上去!反之,咱们可以改变行军路线,换一个新的策略,而不是留在这里硬刚!” 格泰听完几人的讨论,发现他们在这边也商量不定主意,直接拿着卫星电话起身走出帐篷,把这边的情况讲述给了屈鼎。 二十分钟后,格泰回到了帐篷里:“上面已经作出决定了,会在最短的时间内,给咱们运输一批炮弹过来,同时让咱们这边也加快弹药库的挖掘工作。” 主张作战的土匪眼神一亮:“这是准备开战了?” 格泰重重点头:“没错,两小时后发动总攻!” …… 另外一边,一直保持精神紧绷的胡逸涵在召开了一个作战会议之后,终于可以休息一会,结果躺在帐篷里睡了还不到一个小时,就被林豹打来的电话吵醒了。 电话对面,林豹语速很快的说道:“涵哥,星戈沙漠这边有状况,他们的大部队,已经进入星戈沙漠了!” 胡逸涵听闻此言,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现在?” “没错,他们的部队正在集结,而且先头部队已经乘车出发了,这边的沙漠被灯光照的像是白天一样!”林豹顿了一下:“从他们的调动情况来看,这一波军事行动规模不小,你那边得早做准备!” 胡逸涵语速很快的回应道:“好,我知道了,你继续盯紧那边的情况,想办法派一组人进去,盯紧匪帮的动向,但是你给我记住,你绝对不可以亲自跟过去!” 电话结束后,胡逸涵离开帐篷,看着军营内巡弋的哨兵,点燃一支烟猛吸了两口。 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如今星光武装的大部队距离边境线,至少还需要两天的行军距离,而星戈沙漠那边赶到边境线,只需要一天,也就是说,最晚到明天夜间,匪帮的先头部队,就会出现在他们的后方,一旦匪帮对他们进行合围,那他们的计划就会受到全面影响。 按照宁哲的说法,再有几个小时,他就可以率先赶到边境地区,但是边境那边目前只驻扎了一个营,即便加上宁哲的护卫部队,也才仅仅六七百人的规模,以这个规模想要抵挡匪帮的大部队,肯定是不现实的。 一念至此,胡逸涵拿出卫星电话,拨通了宁哲的电话号码。 另外一边,宁哲被铃声吵醒,起床接通了电话:“喂?” 胡逸涵开门见山的说道:“我刚刚接到消息,匪帮的大部队已经开进星戈沙漠了,看来他们似乎是识破了我们兵力空虚这一点,你继续前往边境,风险实在是太大了,我建议你立刻撤离。” “撤离?”宁哲听见这个词,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我们一旦撤离,岂不是意味着边境线要彻底失守了吗?” 第一千零八十二章 胜负悬于一线 胡逸涵面对宁哲的问题,并没有兜圈子,而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已经想过了,以咱们目前的兵力而言,想要挡住河东匪帮的全面进攻,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我的建议,是退出边境地带,驻守泽峡,等全部兵力都集结以后,再寻找翻盘点,对匪帮进行反击。” 宁哲开口反问道:“可是你想过没有,咱们撤到泽峡以后,翻盘的机会有多少?与匪帮在河西的开阔地交战,我们的劣势会更加明显,现在你的部队驻扎在库角峡谷,可以挡住匪帮的冲击,而我们全面退出之后,再想攻进去,土匪是不是也会这么轻松的挡住我们呢?” “按照我们原本的战术推断,匪帮之所以选择从更加难以通行的库角峡谷出兵,就是为了把我们给赶到星戈沙漠,可是他们如今已经从星戈沙漠开始出击了,我怀疑这很可能是土匪看穿了我们兵力空虚的缘故,一旦被他们从星戈沙漠长驱直入,进行后方包抄,那我们这次的作战,不仅会彻底失败,而且伤亡一定会是一个更加难以想象的数字。” 胡逸涵也知道宁哲提出的这些事是他们面临的最大困难,但同样也说出了自己的理由:“河东匪帮的补给严重不足,他们打不起消耗战,而且景泰公司的运输线还要经过我们的地盘,只要我们稳住节奏,哪怕利用资源去拖延时间,也可以拖死他们了!” “不行!”宁哲猛吸了一口手里的烟:“如果你这个战术放在几天之前,我一定会支持你,但你现在也知道,琼岭会战快要结束了,景泰公司那边对于岭南已经重新重视了起来,在这个节骨眼,大夏和裴诚都不是可靠的合作伙伴,我们必须得在最短的时间内处理好河东地区的匪患,否则的话,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胡逸涵有些犯了难。 如今以他们的兵力,想要往前进,后续难以得到有效的支援,如果往后退,确实也失去了之前占领的先机。 宁哲知道胡逸涵担心的是什么事情,主动开口道:“这样吧,星戈沙漠的指挥权由我接管,你不用担心这边,只需要守住库角峡谷就可以了,我这边会尽最大努力拦截敌军,把时间拖延到援军到来!” 胡逸涵当即提出反对:“星戈沙漠的部队,满打满算也才仅仅六百人而已,你想怎么拖延?” “你别忘了,咱们最早的计划,就是在星戈沙漠布置雷区,如今我这边已经运送了一批地雷过来,虽然规模还没有达到预期,但布置防线应该还勉强够用,而且我这次还携带了大批支援前线的武器装备,沙漠的平原作战虽然拼人数,但更拼装备,我就不信这么多机枪摆在这里,土匪会不要命的往前冲!” 宁哲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咱们之所以可以顺利占领库角峡谷,就是因为提前出手,取得了主动权,面对已经到手的优势,如果就这么放弃的话,未免有些太过于可惜了。” “不行,我不赞同这个方法,六百人防守一片大平原,危险系数太大!”胡逸涵果断回绝了宁哲的办法,思考了三秒钟左右,开口说道:“如果你非要这么做,除非答应我一个条件,你我进行换防,你来库角峡谷,让我去指挥星戈沙漠的作战,否则的话,一切免谈!” 宁哲笑了笑:“我不准备留在星戈沙漠!同理,我也不准备让你离开库角峡谷。” 胡逸涵倒是更加不解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宁哲开口解释道:“星戈沙漠这边的作战计划,你我都能想到,在平原作战,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很难躲过对手的眼睛,只能正面交战,所以只能布置雷区,通过雷区迫使匪帮的部队向一处进行集结,这次吕勐给我送来了大量的石笼网,咱们可以修建自己的防御阵地,只要能守住雷区,这仗就还有的打!” 胡逸涵继续问道:“那你呢?你要来我这边吗?” “不,我准备深入敌后,对匪帮的指挥官进行刺杀,打乱他们的部署,只要让他们的局面混乱起来,咱们就可以拖延更多的时间。”宁哲提醒道:“你还记得咱们当初在官道被众神组织袭击的那一次吧,他们可以给我们的部队造成恐惧,我们也可以效仿!” 胡逸涵听完宁哲这个大胆的计划,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起来:“可是我们的队伍里,并没有那么多魔种,如今张放和林豹都不在你的身边,你一个人孤军深入,又能取得什么样的效果呢?” “成事在人,我们不能等待机会找上门,而是要自己创造机会,现在形势已经对我们很不利了,我们必须采取措施,装神弄鬼我不行,但是搞刺杀也未必不能成功,他们的先头部队,派来的一定是善于作战的人,只要把他干掉,我们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宁哲顿了一下:“你是总指挥官,所以应该比谁都清楚这次的战争环境有多残酷,双方实力相差无几,我们的胜负也悬于一线。” 胡逸涵叹了口气:“你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吗?” 宁哲笑了笑:“放心吧,我是去刺杀的,不是送死的,而且我没有必须达成的明确目标,自然也不会有太大危险。” “好吧,这件事听你的。”胡逸涵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我们可以尝试在星戈沙漠阻击敌人,但是那边一旦失利,我们必须撤退。” “可以!” …… 胡逸涵结束了跟宁哲的通话之后,思考了一下,还是将电话打给了正在运送医疗物资前往边境的张放:“我刚刚跟宁哲聊了一下,他准备率领一支刺杀小队深入敌后。” “你说什么?!”张放顿时提高了音量:“宁哲可是星光公司的掌门人,你怎么能让他做这么冒险的事情呢?!” 胡逸涵的语气有些无奈:“你没在前线,很难理解我们现在的处境,我给你打这个电话,是想要让你尽快交接一下工作,尽快动身赶往前线,宁哲在电话里对我说,不让我把这件事告诉别人,但是他身边如果不跟着点人的话,我实在是放心不下。” 第一千零八十三章 黎明即起,万机待理 胡逸涵结束与张放的通话之后,很快让侍卫把刘平叫了过来。 在睡梦中被叫醒的刘平一路小跑赶到了胡逸涵的面前:“长官,您找我?” “你是军官,注意仪表形象。”胡逸涵指了指刘平胸口系错的扣子,开口问道:“我让你准备的锅灶,都准备好了吗?” 刘平果断点头:“早就准备好了!不仅锅灶准备好了,木柴也准备好了,所有的木柴都浸了煤油,很快就可以点燃!” 胡逸涵摆摆手:“吩咐下去,点火吧。” 很快,就有一批星光武装的成员,抬着炊事班用的铁锅赶到了大坝所在的山洞里面,开始埋锅造饭,一桶一桶的山泉水被倒进锅里,原本只有前线战士才能享受的肉罐头,也一盒一盒的往锅里面倒。 “嗡嗡!” 随着柴油发电机传出噪音,几个大功率的风扇也开始向着铁锅猛吹,这些风扇都是军用的,用来在烟雾当中开拓视线,以及驱散毒气弹等武器。 锅里的罐头被煮开以后,一股浓郁的香气在山洞内弥漫,被吹向远方。 一公里外,匪帮的小头目正带着一批土匪,在星光武装那边之前布置的假阵地进行休息。 慢慢的,煮罐头的香气开始在山谷内弥漫。 原本就饥寒交加的土匪们,闻到这个味道,无一例外的开始肚子叫个不停。 一名土匪躲在石头后面,哆哆嗦嗦的说道:“他妈的,这股味道,馋的老子想吃人!” “人肉乍一吃起来还好,但是多吃几口,会有一股酸味,吃多了还容易得癔症!”旁边的一名土匪吞咽着口水:“他们煮的罐头,应该是牛肉的,里面加了特别多的调料,吃起来麻辣鲜香,还有一股淡淡的甜味,以前打劫裴氏运输队的时候,我们抢到过几盒,我还有幸吃过一次,那种罐头吃起来嘴里流油,嚼起来也有韧劲,老子这一辈子,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现在想想,如果再能吃一次,死了也他妈值了!” “行了,别他妈说了!”旁边一名土匪饿的胃里绞痛,掏出水壶猛灌了两口:“也吃不到嘴里的东西,老念叨他干什么!” 另外一名少年土匪在口袋里掏出了一块满是牙印的鬣狗骨头,用牙齿奋力的啃食着:“我是在裴氏那边逃难来的,在我们老家有个规矩,拼命之前,必须得吃一口饱饭,否则的话,做了饿死鬼下地狱,死后都会被其他的恶鬼欺负,不得超生的!” “超生了有个屁用,还不是像现在这样饿着肚子跟人拼命!”另外一名土匪扎紧了裤腰带:“妈的,同样是打仗,星光武装那边吃的是细粮加罐头,而咱们这边,吃的是他妈的米汤,甚至连米汤都喝不饱,我真不明白咱们是为了什么在打仗!” 一名年长些的土匪摩挲着手里的步枪:“卖命,就能混上一碗米汤,不卖命,连他娘的米汤都喝不上!流民区的粮食比人命值钱,一直不就是这个鸟样子嘛!” “嗵嗵嗵!”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有炮声传出。 原本都快睡着的小头目听见炮声,猛然惊醒,大声咆哮道:“炮击来了!隐蔽!快隐蔽!” 土匪们各自找好自己的位置,全都在祈求着炮弹不要落在自己身边。 “嘭嘭嘭!” 几秒钟后,无数炮弹宛若雨点般的落入土匪们的阵地,但是没有一发爆炸,除了两名倒霉的土匪被炮弹砸死,其余的土匪们毫无无损。 年长的土匪等了一会,壮着胆子爬到旁边的一枚弹头边上,检查了一下说道:“这炮弹没有引爆,它拆掉了引信,里面还有一张纸!你们谁识字?” “我看看!”少年土匪将那张纸接过来,朗读起了上面的内容:“河东的流民兄弟,你们好,我们是岭南星光公司武装护卫部队,很抱歉用这种方式与你们进行沟通。” 旁边的一名土匪被逗笑了:“他娘的,这些家伙还挺礼貌,怎么感觉文绉绉的。” “别插嘴。”年长土匪打断了他,对少年扬了扬下巴:“继续读。” “我们跟你们一样,大家都是流民出身,一生贫苦,连吃饱饭都是一种奢望!而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除了岭南的恶劣环境,还有财阀的压榨和迫害,我们星光公司是一家由流民成立,也只为了流民着想的队伍。 大家都是流民,都只是为了活着,没有必要自相残杀,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甚至彼此都不认识,如此搏杀下去,只会给上面的长官创造利益,让家人终日以泪洗面! 这一仗,我们不怕打,因为我们这边吃的是米饭,是烙饼,是罐头,是蔬菜,而你们吃的是糙米,是木头,是草根!以你们的体力,根本就不是我们的对手!” 年长土匪也有些怒了:“他妈的!这不是过来气咱们的吗?!吃饱饭有什么了不起!臭显摆什么!” “下面还有!”少年土匪继续朗读道:“你们战死以后,家人也只能饿死在沙漠当中,而我们这边战死,星光公司将会一直照顾我们的家人!匪帮盈利,肥的只是大当家、二当家,还有四梁八柱,而我们星光公司的利润,却会分发给每一个成员,保证我们幼有所养,老有所依!这一点,是所有匪帮都做不到的! 我们不是敌人,只是立场不同!现在,我们希望可以跟诸位化干戈为玉帛,诚邀诸位加入星光卫队,我们这边已经蒸好了米饭,烙好了面饼,煮好了肉汤,只要诸位手持这份传单前来投诚,我们保证大家可以吃上饱饭!还可以在战后把你们的家人一起接过来,成为星光公司的一员! 黎明即起,万机待理,星光武装正值用人之际。 此刻,星光武装以百分之百的诚意,邀请各位加入,让我们为自己而战,而不是为了让上面的人吃饱穿暖,荣华富贵而战。 究竟是让自己像人一样活着,还是继续做匪帮的奴隶和炮灰,选择权交给各位,粮食我们有,炮弹我们也有,投诚,我们欢迎!顽抗,只有一条死路!” 第一千零八十四章 策反 随着星光武装那边的炮弹落在土匪们的阵地上,其中夹杂的传单很快在土匪们当中传开。 很快,小头目的喊声就在人群当中传开:“所有捡到传单的人,立刻向我这边集合,把所有的传单给我进行销毁!私自存留的,按照投敌处理!立刻枪决!” 小头目周边的土匪听见喊声,纷纷拿起传单交了回去,他们这几百名土匪当中,认字的人一只手都可以数的过来,大部分的土匪们,根本就不知道那传单上写的是什么。 远处的石头后面,少年土匪读完纸张上面的内容,看向年长土匪说道:“叔,咱们这传单是不是也得交上去?” 年长土匪舔了一下嘴唇:“这上面真的写了,只要咱们过去,就能吃饱饭?” “对!”少年点了点头:“上面说只要咱们过去,就是星光武装的成员了,跟他们自己人享受的待遇是一样的。” “妈的,这事有点邪乎啊!这群家伙居然说什么人人平等。”另外一名土匪不太相信的看着几名同伴:“在岭南这个鬼地方,哪有什么人人平等?他们不会是想要把咱们骗过去,然后一梭子突突了咱们吧!” 另一名土匪嘀咕道:“不会吧?如果他们真要这么做,刚刚这一批炮弹直接打实弹多好啊!” 年长土匪此刻也拿不定主意,看向了几名同伴:“这事,你们是怎么想的?” 一名土匪闻着空气当中飘荡的香气,吞咽着口水说道:“依我看,不如咱们降了呢?之前咱们在遭遇阻击的时候,领头的请求后退,都被上面给否决了,摆明了是要拿咱们当炮灰,现在前面是星光武装的阵地,后面是咱们自己人的督战队,双方都想要咱们的命,等打起来之后,咱们这些人自然还是第一批往上冲的,面对星光武装的机枪,咱们哪有活路啊!既然横竖都是一死,我宁可现在投降,最起码临死前还能尝一次吃饱饭的滋味!” “我也想投降。”少年土匪攥着手里的骨头说道:“我说过,在我们老家那边,饿肚子死去是不能投胎的,我想吃一顿饱饭!” 年长土匪见周边的人全都抱着投敌的心思,很快做出了决定:“把这发炮弹藏起来,快一点,等下有人检查的时候,咱们就说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几名土匪闻言,立刻开始在旁边挖土,准备掩埋炮弹。 很快,小头目就打着手电向几人这边走来,用手电晃了一下:“喂!你们干什么呢?” 一名土匪直接坐在了还没完全掩埋的炮弹上:“啊,没什么,我刚拉了泡屎,他们几个嫌太臭了,让我给埋起来!” 小头目眯眼打量了一下几人:“你们这边,没接到传单吗?” 少年紧张的回应道:“没有啊,我们这边都没落炮弹!” “哗啦!” 小头目听见这个回答,直接拉动枪栓,把枪口对准了一伙人:“都他娘的别动!双手抱头给我蹲好!” 年长土匪吞咽了一下口水:“长官,您这是什么意思啊?” “少废话!”小头目用枪指着几人,同时用手电晃了一下地面,对着年长土匪开口道:“把你的脚拿开!” 年长土匪面对枪口,只能无奈照办,露出了地面上被炮弹砸出的一个弹坑。 小头目看见这一幕,当即就变了脸色:“妈的!你们几个居然还想着投敌!老子正好干掉你们,杀鸡儆猴!” “噗嗤!” 就在几名土匪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小头目身边的土匪却忽然上前一步,手中的军刺直接把小头目捅了个对穿。 刺杀小头目的土匪看了一眼几人,直言道:“刚刚那传单上的内容,我也看了!现在上面的人摆明了在拿咱们当吸引火力的肉盾,继续留下去,咱们这些人也是没有活路的!你们藏了传单,说明你们也想去投诚,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去!当然了,如果你们不想去的话,也请看在我救了你们一命的份上,把那份传单给我,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年长土匪看着倒在地上,还在抽搐的小头目,就知道他们没有退路了,直截了当的开口道:“没问题,我们也已经做好了投诚的准备!” 有了这几个人带头,现场的其他土匪们很快形成了从众效应,开始成群结队的向着星光武装的阵地走去。 此刻,星光武装的大坝上方,已经支起了探照灯,眼见匪帮的人群过来,瞬间照向了人群。 护坡之上,刘平手指扩音喇叭大声吼道:“各位匪帮的兄弟们,欢迎你们前来投诚,我们星光武装说到做到,答应的食物,已经准备好了,但是出于安全考虑,需要你们排队进入山洞,上缴武器并且接受搜身,当然了,如果你们怀疑我目的不纯的话,现在就可以返回去,我们保证不会对你们开火!” 队伍当中,少年看着年长土匪问道:“咱们刚来,这些人就让咱们上缴武器,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如果这里是圈套的话,现在机枪早就对咱们进行扫射了,他们要招募的不仅是咱们,还有其他的土匪,所以他们没必要骗咱们,因为在双方的交战当中,咱们这么一小撮人,根本不值得他们用什么计谋。 而且他们也得防着咱们诈降,不可能让咱们在一起共事,应该会让咱们干后勤,或者分散到其他的部队里面,不过这样也挺好的,说明他们并不是让咱们反手去当敢死队,大家不仅可以吃饱饭,而且也不用上去拼命。” 年长土匪经验丰富的猜测完星光武装的用意,继续开口道:“你们要是不放心,那我就第一个进山洞,你们在后面等着就可以了。” 语罢,年长土匪第一个向着前方亮灯的山洞走去。 …… 另外一边,格泰接到前方部队倒戈的消息之后,瞬间血压上涌,愤怒的向旁边的土匪问道:“咱们这边的弹药,还有多久能到?” 土匪看了一下腕表:“最快也得四十分钟!” “妈的,不等了!这群王八蛋,居然敢策反老子的队伍!”格泰把水杯往桌上一摔:“传令下去,即刻发动总攻!” 第一千零八十五章 无路可退 匪帮的全面进攻展开之后,整个库角峡谷都变得热闹起来。 匪帮这边剩余的两千多人,分成了七个营级部队,在菩萨等人的带领下,开始向星光武装所在的防护堤坝展开了猛烈的进攻。 土匪的部队宛若浪潮,一浪一浪的向着防御线发动了进攻。 短短半个小时的工夫,土匪这边在正面交战中,已经填进去了四五百人,尸体堆满了山坡,堤坝两侧的机枪已经打红了枪管,机枪手换了一批又一批,否则的话,长时间的射击足以为他们造成永久性的听力损伤,而星光武装这边,仅仅出现了十几人的伤亡。 在没有炮火支援的情况下,土匪们付出了惨重的伤亡,不仅冲坡的土匪们伤亡惨重,后续队伍也在炮火的轰击之下死伤无数。 格泰在远处的掩体当中,用望远镜看着土匪们汹涌着冲向堤坝,又一批批的败下阵来,气的身体都在颤抖。 就在这时,一名土匪快步跑了上来:“三爷!咱们的炮弹运输到位了!” 格泰听见手下的回应,露出了一个狰狞的表情:“他姥姥的,终于来了!直接开炮轰炸!让后面的队伍准备往前冲!” “轰隆隆!” 不久之后,土匪这边的炮火开始向星光武装的堤坝进行密集覆盖,爆炸的巨响在山谷内久久回荡,两侧山洞内的机枪手们被冲击波和溅起的碎石、弹片覆盖,开始出现伤亡,星光武装也随即展开了炮火反击。 双方的炮击,持续了五六分钟的时间,才逐渐平息。 炮声安静下去之后,匪帮这边展开了当晚最大规模的冲锋。 星光武装那边的机枪手们虽然有多人负伤,但是他们布置在堤坝两侧的机枪位,本身就没有多少人,所以很快就完成了补充和新的部署。 土匪们刚一冒头,机枪扫射便再度扑面而来,就如同永远不会停歇一样。 双方的连番交战之下,匪帮这边已经损失了接近八百人。 匪帮不像星光武装一样,可以在两侧挖掘出来的藏兵洞里面,或者直接就撤到炮火范围之外,他们因为需要不断向前线运兵,所以面对炮火袭击的时候,只能选择硬生生的扛着,星光武装那边根本不需要瞄准,只要炮弹没有打偏,可以正中峡谷中的道路,那么基本上每一炮都能收割土匪的性命。 此刻率队进攻堤坝的,正是菩萨率领的部队,如今格泰正是用人之际,菩萨投诚以后,便再度被指派率领一支部队回到了前线。 菩萨躲在堤坝远处的一个山洞里,看着堤坝山坡上密密麻麻的尸体,对旁边的二当家吩咐道:“通知咱们这边的掷弹筒,对准前方的山坡上,打两轮齐射过去!” 二当家一脸疑惑:“大哥,咱们打山坡干什么?” “咱们的曲射火力太少,在坡下很难打到他们的机枪位,坡上至少有二十挺轻重机枪组成了无死角的火力覆盖网,咱们只有想办法冲到平台上,把这些火力网端掉,才有突破的可能,但是这样实在是太难了。” 菩萨看着山坡上成片的尸体,继续开口道:“现在那片山坡已经被血液和尸体堆满了,后续的士兵根本就来不及往前冲,有许多人冲到一半就被绊倒了,而且这么多的尸体,也会给后来人造成心理恐惧,咱们没时间清理尸体,直接炸出一条路来!” “懂了!” 二当家离开山洞,开始指挥掷弹筒对远处的山坡进行轰击,空气中传出一股焦糊的味道,断肢漫天飞舞。 远处准备向上冲的土匪群体当中,一名中年看见远处的一幕,恨恨的磨了磨牙:“他妈的,咱们玩了命的往前冲,上面那群王八蛋居然连全尸都不愿意让咱们留下!这也太他妈狠了吧!” 旁边的一名土匪捆着自己的绑腿:“命都快没了,眼睛一闭,谁还有心情去想身后事啊!” 这时候,二当家也出现在队伍旁边,举着一个铁皮喇叭喊道:“都注意!咱们这边的掷弹筒很快就会投掷烟幕弹,烟雾覆盖前方的堤坝之后,立刻发动下一轮的冲锋,前面那一排土匪,拎着炸药包给我往机枪位上面冲!不惜一切代价端掉对方的机枪位!” “这话是什么意思?”之前抱怨的土匪看向了二当家:“我们都是匪帮挑选出来的精锐,也不是被推出来做敢死队的,凭什么要抱炸药包往上冲啊?” “砰!” 二当家甩手一枪,直接将那名土匪干掉,他身边督战队的人也纷纷抬起了手里的枪。 二当家干掉那名土匪之后,瞪着眼睛喊道:“都给我看看堤坝那边的尸体,现在为了打下这个阵地,我们已经填进去了几百人!上去挨枪子是死,端掉机枪位也是死,既然是死,总得死得其所!最前面的人倒下去,后面的人给我补上!现在老子说你们是敢死队!你们就是敢死队!” “嗵嗵嗵!” 掷弹筒的声音很快响起,烟幕弹落在大坝的平面上,瞬间将双方的视线隔开,而土匪们在督战队的逼迫之下,已经无路可退,再度向堤坝发起了冲锋。 在烟雾的掩护之下,土匪们终于冲上了堤坝,开始顶着烟雾向两侧机枪位所在的位置开始靠拢。 最前面的土匪抱着一个炸药包,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因为他们周围忽然变得安静了下来。 自从开战到现在,这处堤坝上还没有这么安静过。 后面的土匪们都觉得此刻的安静是好事,但是一些久经沙场的土匪,此时已经开始趁着烟幕弥漫,督战队看不见他们的情况下,向后面跑去,躺在坡下的死人堆里开始装死。 这些老油子都知道,战场上的寂静是最可怕的,因为这意味着更加猛烈的攻击即将到来。 果然,十多秒钟以后,几道火龙从山壁两侧猛然喷了出来,开始在峡谷当中横扫。 这条峡谷只有几十米的宽度,高功率的火焰喷.射器的射击距离可以达到十几米,在两侧进行齐射的情况下,烟雾当中的土匪们被火焰瞬间笼罩,发出了凄厉的哀号。 第一千零八十六章 死战 星光武装与匪帮的激战,已经持续到了天明。 一整夜的交火,让匪帮的伤亡超过四分之一,但已经打红眼的格泰,早就不在乎伤亡了,他已经决定用这种疯狂的方式,在星光武装的阵地上碾压过去,或者说,除了碾压,他这边没有其他的战术。 匪帮这边是联合作战,他希望凭借这种猛烈地进攻将星光武装的部队吸引在库角峡谷,这样一来,他们的右路大军在通过星戈沙漠的时候,压力就会减少许多。 相较于这种复杂地形的阻击战,匪帮的队伍在平原作战这种大规模冲突当中更具优势。 匪帮这边原本的计划,是通过库角峡谷出兵,逼着星光武装向星戈沙漠行进,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快,此时星光武装死守库角峡谷,那匪帮这边的战略,便是直接从星戈沙漠发兵,对他们进行合围,将库角峡谷的武装队伍彻底困死。 另外一边,胡逸涵同样一夜未睡。 药石谷防线已经夺走了六七百名敌人的生命,堪称设立在峡谷当中的绞肉机。 数个小时的激战下来,星光卫队这边已经有七挺机枪因为过热而报废或者炸膛,同时有三人死于枪械引发的事故。 指挥所的帐篷里,刘平正在向胡逸涵进行汇报:“咱们这边的机枪,能用的全都派上去了,轻机枪无法使用冷水降温,只能自然冷却,现在敌方的攻势太猛了,咱们这边的机枪普遍比较老旧,在不间断射击的情况,连射三百发子弹,枪管基本上就打红了,继续交战下去,恐怕我们的火力会逐渐减弱。” 胡逸涵听完刘平的回应,很快作出了回应:“机枪不行了,就用步枪,步枪不行就用微冲!不论如何,咱们这道防线绝对不能失守!” 胡逸涵原本以为,凭借有利的地形和充足的弹药,他们至少可以坚守两天的时间,却没想到土匪那边对于生命居然已经蔑视到了这种程度,自从双方开始交战,对方的冲锋就没有停下来过。 刘平见胡逸涵下了死命令,想了想开口道:“既然这样,那我有一个请求,让我可以在所有的部队当中抽调士兵上前线,如今我们的部队,都是按照建制调动的,许多匪帮也都被打散了,原本各个匪帮的炮头,都是土匪当中枪法最好的一伙人,我想把这些炮头全都给调集在一起,让他们组成一个神枪手部队,去给机枪手打辅助。 现在天快亮了,视线条件也变好了,我们可以打交替火力,如果是小股敌军出现,就让神枪手打移动靶,如果敌人冲锋,机枪就给我扫射他姥姥的!” “这个办法好!我同意了!”胡逸涵不假思索的回应道:“组建一个临时的神枪手连,能入选的人,每天发一盒牛肉罐头和一盒水果罐头!去吧!” 在双方交战的战场上,罐头这种食品已经不止一次的出现,但实际上星光武装这边的储备也不多,全都是宁哲是之前花费重金购买的,在星光武装,只有一线的战士可以吃到这种食物,再就是给伤员煮粥的时候,每一锅粥当中可以放上一盒,其他普通战士的伙食,只是在煮饭的时候向水中加一点盐用来调味罢了。 …… 匪帮指挥部内,菩萨在经历了数个小时的战斗以后,拖着疲惫的身躯撤到后方,掀开帐篷走进了格泰的房间里:“三爷,我带上去的一批土匪,已经全军覆没了,星光武装的人,这次布置的防御太诡异了,我们以前就没见过这种奇怪的打法!现在天就快亮了,对方的视野情况会更加开阔,眼下的局势,对于我们来说,太不利了! 我们这边尝试了很多办法,运输上去的机枪和小口径炮很难对地方的射击位造成伤害,他们选取的角度很刁钻,我们在开阔地布置炮群,对方的坦克就会出面骚扰,我们如果正面冲锋,又很难撕开对方的防御,我觉得咱们如果不制定出一个可行的计划,这么打下去,完全不是个办法! 这一晚上的时间,对方不仅给我们造成了巨大的伤亡,而且还在采取心理战术,只要是双反停火的间隙,他们就会采取喊话和利用炮击发放传单的方式,向我们这边进行喊话和传递劝降书,我们这边已经有人蠢蠢欲动了,至少跑过去了二三百人,我已经枪毙了不少人,但取得的效果微乎其微。” “这种消息,我已经听了一晚上,你不用再说了。”格泰冷着脸回应一句,叹气道:“不仅正面战场受阻,我昨夜也派出了一批好手,想要从两侧的山崖上摸过去,对他们展开偷袭,结果星光武装这群混蛋在山脊上也设立了机枪阵地,咱们的人根本就过不去,我们现在唯一可以指望的,就是星戈沙漠那边可以一切顺利,通过外部施压迫使他们撤军,所以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拖住这些敌人。” 菩萨忍不住问道:“我有一件事很不解,既然我们的目的是拖住他们,那么只需要同样设立一道防线,让他们无法前进不就可以了吗?干什么还要用人命往上填了?” 格泰摇头道:“我们如果让库角峡谷陷入平静的对峙,对方没有了外部压力,就有足够的空闲能够将多余兵力调到星戈沙漠去,我们不能这么做!” “但是这样对我们来说,不正是一个机会吗?”菩萨提醒道:“如果我们可以利用这种方式让他们把兵力调走,然后再发动攻击的话,压力就可以小了许多,等我们发动冲锋的时候,他们在把兵力调走的情况下,自然还得回防,这样一来,咱们既能折腾他们,也能缓解自己的压力!” “你以为行军打仗是小孩子过家家啊?现在上面的战略部署,就是快速通过星戈沙漠,然后从后方包围库角峡谷的敌人,同时与星光武装展开全面交战,咱们是联合作战,得考虑到多方面的因素,而不是只顾自己,这种事情,更不是你来关心的。”格泰摆了摆手:“咱们这边带队的人损伤严重,我给你一个营,你继续顶上去。” 第一千零八十七章 进入沙漠区 菩萨接到格泰下达的任务之后,忽然觉得自己受到了河东帮的欺骗。 之前河东帮让菩萨帮作为进入库角峡谷作为先头部队,本身就是冒险的事情,河东帮那边更是以顺天梁的职务给菩萨画饼,这才让他接下了这件玩命的差事。 菩萨本以为,菩萨帮覆灭之后,他就可以退居幕后,等待回归河东帮之后,就可以更上一步了。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没想到菩萨帮覆灭之后,自己居然被推到了敢死队长的角色上。 在开战之前,菩萨心里是十分倾向于河东匪帮的,因为在他看来,河东帮有景泰公司在背后提供支持,而景泰公司作为掌控岭南的老牌公司,不管是名气还是影响力,都绝非星光公司这个新成立的公司所能比拟的。 但是等交战以后,菩萨却发现自己把这件事想的有些过于简单了。 经过双方的交手,他发现星光武装那边不仅装备和火力更加强大,而且物资供应也相当充足。 如果不是菩萨帮已经覆灭了,菩萨都有一种想要率队投敌的冲动。 根据星光武装的规定,只要有匪帮成建制的投诚,原负责人就可以获得相应的职务,菩萨去了以后,至少也得是个营长,可是他如果现在过去的话,却只能做一个大头兵。 事已至此,他已经彻底跟河东帮绑死了,除了期望河东帮不会在事后欺骗他,已经没有了其他的选择。 不仅菩萨心里想法颇多,格泰此刻也是烦躁无比,如今前线战事失利,他作为总指挥,心中已经急躁的不行,甚至还准备利用自己的特殊能力,主动带队冲锋,但是屈鼎在得知他的想法以后,当即在电话里对他一番驳斥,要求他绝对不可以亲自进入战场。 格泰知道这是屈鼎对于自己的一种保护,虽然心中不忿,但也只能选择乖乖听话,与星光武装进行常规作战。 星光武装的又一轮炮击开始了,即便爆炸点在二十公里外,但格泰所在的位置,仍旧可以听见那不断回响的声音。 此刻已经是清晨七点,按照总部的推算,最晚到晚上九点,匪帮的先头部队就可以穿越星戈沙漠,进入河西地带,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段时间内,不计代价的突破星光武装的防线,一旦他能够做到这一点,就可以双管齐下,向河西长驱直入,即便无法做到,也要拖住星光武装的队伍。 格泰很清楚,只要匪帮的大部队能够进入河西,就可以把跟自己交战的这一伙敌人给彻底堵死,到时候,他们给自己这边造成的一切损失,都会加倍的补偿回来。 …… 另外一边,星夜兼程的宁哲终于赶到了边境地区的驻防军营,经过简单的消毒之后,走进了焦秃子的病房。 星光武装的医疗条件很差,这个队伍里面的医生,根据远程指挥做出来的无菌病房,根本就不达标。 简易的病床上,焦秃子面如白纸,双目紧闭,胸口已经几乎见不到起伏了,双腿自膝盖以下空空荡荡,伤口处被绳索勒紧用来止血,周围已经出现了青紫颜色,腹部也歪歪扭扭的缝合着。 宁哲看见焦秃子这副模样,控制着情绪向带来的医生问道:“人还有救吗?” “悬。” 宁哲身边的军医,是枪帮的老兵,也是星光武装医术最精湛的医生,上前按住了焦秃子的颈动脉,又用听诊器听了一下,对宁哲开口道:“为了维持他的生命,他们这个营的强心针已经用尽了,他现在完全就是吊着一口气,虽然没伤到主要器官,但耽搁的时间太长了,想要救他,只能继续截肢,将坏死的两条大腿全部锯掉……我们这边的医疗器械有限,站在专业医生的角度上,我建议放弃对他的治疗。” “你的建议无效!”宁哲认真的看着医生:“我要求你不惜一切代价对他进行治疗,哪怕救不回来我也认了!所有的医疗资源任你调用,能听懂吗?” 医生看见宁哲认真的神色,语速很快的对着自己的手下吩咐道:“马上架设柴油发电设备,将心电监护仪抬进来,同时给冷藏药柜提供电力,布置无影灯等手术设施!” 整个星光武装,只有一台心电监护仪,是留给宁哲使用的,此刻公司最优秀的医疗资源,全都开始用来对焦秃子进行救治。 手术即将开始,宁哲作为闲杂人等,也被赶出了帐篷。 宁哲的随行卫队,是一个满编营的规模,其中的成员大多数都是熊帮的精锐。 宁哲站在帐篷外面,一边让通讯兵去叫灰熊过来见面,一边用军用卫星电话拨通了李霖的电话号码。 李霖的声音很快出来:“我是医疗机动部队李霖!” “我是宁哲!”宁哲站在避风处点燃了一支烟:“你的部队目前在什么位置?” “因为部队的运输车辆不够,所以我们被调到了景氏与夏侯氏资源区的交界处,帮忙运输物资,目前正在向支援前线的步兵团进行移动,他们长期在沙漠里徒步行进,许多士兵都出现了沙漠综合征和中暑等症状,需要我们提供医疗保障!” 宁哲语速很快的说道:“这件事交给其他人去做,你立刻动身前往星戈沙漠,准备指挥一场阻击战!” “阻击战?”李霖听说自己这个负责医疗的军官要被调往前线,语气忽然变得严肃了几分:“前线是不是出现了什么特殊情况?” “没有,只是指挥人员不足!”宁哲回应道:“除了咱们的人之外,这里的最高军事长官,是四团三营的羊季同,这家伙是土匪出身,把星戈沙漠阻击敌军这么大的事情交给他,我不放心,而我还要带着灰熊去做其他的事情,这边没有咱们自己的人了。” 李霖听完原因,一口答应下来:“懂了,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星戈沙漠。” 两人结束通话之后,灰熊也快步跑到了宁哲面前:“司令,您找我?” 宁哲扔掉了烟头:“我让你挑选的人,你都选好了吗?” 灰熊重重点头:“您放心,十个人全都选好了,都是我最信任的人,我会亲自率领他们保护您的安全!” 宁哲眼眸闪动:“时不我待,命令他们马上整备,咱们在十分钟后出发,进入沙漠区!” 第一千零八十八章 不断输送的情报 宁哲率领部队赶到边境以后,两个营就合并在了一起,随后开始进行布防,同时开始着手在沙漠里铺设雷区。 灰熊给宁哲挑选出来的护卫,全都是熊帮精通各种技能的精英,也全都是灰熊的亲信,熊帮算是最早归顺宁哲的匪帮之一,在星光武装队伍当中,也是真正的嫡系部队,忠诚度很高,是远非后期归顺那些匪帮可以比拟的。 一行十二人集结完毕之后,便乘坐三台越野车,进入了星戈沙漠,开始迎着匪帮队伍的行进方向,一路向东。 之前林豹发现匪帮进入星戈沙漠的时候,胡逸涵就让他派人盯紧了这支队伍的动向,也得以让宁哲可以实时掌握对方的坐标点,进行队伍的调整。 …… 库角峡谷内,胡逸涵接到宁哲已经出发的消息,很快把刘平和林巡都叫到了指挥部,跟两人聊了起来。 “我刚刚接到情报,匪帮的先头部队已经深入星戈沙漠,行进了大约三分之一的距离,预计今晚就会在边境线跟咱们的队伍交火!双方交战到现在,咱们这边始终有匪帮那边的情况,对方一定也会对咱们展开侦查。” 胡逸涵顿了一下,看着刘平说道:“我已经下达命令,让咱们这边的车队准备撤出库角峡谷,向星戈沙漠方向进行移动了,咱们人手有限,无法提供人员上的支持,只能给他们扔烟幕弹混淆视线,你负责率领车队前往星戈沙漠那边,把队伍间距拉开,动静闹得大一点,给对方造成一种咱们要向左翼支援的假象!返程时在通过黑龙坳的时候,一定要小心那些蝙蝠的攻击!避免无谓的伤亡!” “您放心!有了来时的经验,我知道怎么对付那些怪物!”刘平重重点头:“我会先用照明弹驱散蝙蝠,然后利用通讯设备干扰它们,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通过!” “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在对方行进到中途之前迷惑他们,你立刻出发吧!”胡逸涵打发了刘平,继续对着林巡说道:“你之前说,能够把万佛窟的虫潮还有蛇谷的蛇群吸引出来,这个计划可以启动了,但现在的难处,在于我们正在跟匪帮进行交战,你如果出发的话,很可能会冲进敌阵当中! 之前你被土匪围困,我们还可以救你,但是现在我们的兵力,都用在固守防线上面,前方的堤坝是我们仅有的优势,一旦我们向外出兵,场面会彻底乱套,所以你万一出现问题,我们是无法对你救援的,在这种情况下,你还能做到这一点吗?” “难,但也不是不能尝试!不过我只能选择一边,我建议吸引北边的虫潮。”林巡知道如今战事吃紧,胡逸涵既然在这种情况下,还会跟他说起这件事,已经说明其中的重要性了,思考了一下回应道:“库角峡谷地势狭窄,两侧尽是悬崖峭壁,但是我可以想办法绕开这些复杂的地形,在库角峡谷之外向东侧移动,然后转向去北边。” “这件事恐怕很难实现吧?”胡逸涵听完林巡的回答,蹙眉摇头:“在咱们出发之前,我曾跟向导聊过,他说库角峡谷之所以会是交通要道之一,就是因为这周边再没有了其他道路,而且库角峡谷外面地形险峻,通行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试一下,至少还有希望,如果不试的话,恐怕连希望都没有了。”林巡跟胡逸涵对视了一眼:“让我试一下吧,如果不成的话,我不会冒险的。” 胡逸涵做了个深呼吸:“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准备的吗?” 林巡思考了一下,开口说道:“找一些胆大的士兵,帮我找土匪的尸体,还有药物,以及硫磺、火药、驱虫剂……” 胡逸涵听着林巡的讲述,拿起桌上的纸笔,开始快速的记录了起来。 …… 半小时后,在河东帮外围坐镇的屈鼎,也接到了己方探子的电话。 电话内,探子语速很快的开口道:“二爷,我们在边境地区发现了星光武装的大部队,他们正在大规模的调动。” 屈鼎顿时坐直了身体:“他们有动作了?” “对,星光武装在库角峡谷的部队,忽然出现了大规模的撤离,而且撤离的部队正在向星戈沙漠方向快速移动,其中还包括坦克之类的车辆。”探子顿了一下,继续开口说道:“他们的车队行进速度很快,而且峡谷外的沙漠地势平坦,他们还有外围的斥候队伍,我们无法靠近,也难以确定这支部队的具体人数。” “他们能在这时候进行调动,说明有人也在盯着我们这边的动向,而这种大规模的部队调动,是很难隐藏的,我们的部队在星戈沙漠现身,他们进行防御也在情理当中。”屈鼎并未过多纠结这个问题,继续问道:“我让你跟我们安插在星光武装内的匪帮碰头,你见到他们了吗?” “联系上了一个,这支部队正在跟随星光武装的援军部队向边境地区行进,不过星光公司的保密工作做的很到位,而跟咱们合作的这个匪帮规模又太小,只是一个连的规模,根本就不清楚任何的军事部署,至于星光武装的战略以及规模,他们完全是一问三不知。” 探子回应道:“至于另外两个,目前还没有消息,我已经赶到了约定地点,但是对方的人却迟迟没有现身,而我为了避免暴露,也不敢给他们打电话,目前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不知道他们是叛变了,还是不方便联络。” 此刻河东匪帮的三路部队已经出发了两支,屈鼎同样神经紧绷:“你们继续等待,同时盯紧河西地区的动向,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 宁哲一行人进入沙漠之后,便乘坐着三台越野车,开始在沙漠区疾驰,因为队伍比较小,所以行进速度也快了不少。 五小时后,灰熊看了一眼手里的卫星终端,转身看向了宁哲:“司令,咱们距离匪帮的大部队,只剩下几十公里的距离了,如果继续前进的话,恐怕会暴露在他们斥候的视野当中,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宁哲看了一眼高挂的烈阳,开口道:“匪帮虽然着急,但是应该也不会在全天最热的时段行军,继续往前走,等双方相隔十五公里的时候,找个地方把车掩藏起来,咱们下车步行,找个机会贴上去!” 第一千零八十九章 情义不值钱,但它不能没有 正如灰熊判断的那样,他们一行人弃车步行之后,走了大约一个小时,便远远看见了匪帮大部队的烟尘滚滚。 匪帮在星戈沙漠虽然布置了四千人,但实际上却面临着跟星光武装一样的困境,那就是运输能力严重不足,而且因为景泰公司的运输线严重不足,他们近一段时间来接收的物资,基本上都是粮食,已经好久没有运输过柴油了。 河东匪帮这次进行的是数千人规模的军事调动,但是有运输能力的匪帮却极为有限,长时间的饥荒,使得土匪们饲养的马匹早就变成了食物,手里有限的运输车辆分下去之后,更是捉襟见肘。 按照匪帮原本的规划,星戈沙漠这边的队伍本身就是用来打阻击的,所以配备的车辆本就不多,能够凑出来的机动部队仅仅只有一个团。 宁哲的判断也是正确的,匪帮在最高温度到达之前,便开始寻找可以避风、遮阳的沙丘,准备进行整顿,在高温当中行军,不仅对于士兵们是一种折磨,对于车辆而言也容易造成很大的损伤,那些履带车还好,而普通的轮式车辆,如果在滚烫的沙漠中长时间行驶,是很容易爆胎,或者发动机过热的。 匪帮的队伍开始寻找位置躲避高温之后,宁哲一行人便远远的盯上了他们。 为了避免被匪帮发现,同时也为了躲避高温,所以宁哲一行人全都在沙丘上挖了一个可以藏人的散兵坑,利用伪装网支起了一个袖珍的帐篷。 灰熊手持望远镜,远远看了一眼土匪们聚集的方位,对着宁哲低声道:“司令,看起来这群土匪的数量,要远低于咱们的预估,撑死了只有一千人左右。” “跟咱们这边的部署相差无几,咱们的探子说他们后方还有大量的步兵存在,匪帮应该也是因为车辆不足,所以才会先派出了一个先头部队。”宁哲看着前方一片用遮阳网撑开的帐篷和简易车库,低声道:“咱们今天的任务,就是想办法识别出这支队伍当中的指挥官,并且干掉他们。” “这恐怕有困难。”灰熊看着远处土匪的部署,对着宁哲开口道:“这群土匪都是精锐,即便是在这种高温的情况下,他们仍旧在周围设置了大量的哨兵,咱们如果贸然动手,很快就会被对方发现,在没有车辆的情况下,很难逃脱对方的追击。” “这也正是我担心的事情。” 宁哲看着远处的地形,脸上也露出了一抹愁容。 他们所处的这边沙漠,地势比较平坦,只有匪帮所在的区域,才有一个稍微高一些的沙丘,但是沙丘的最高点,至少排列着十几个土匪的哨兵,想要在光天化日之下,悄无声息的干掉这么多人,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旁边的一名土匪思考了一下,开口道:“司令,我有一个办法,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 宁哲点了点头:“说说看。” “用这个。”土匪在腰间取出了一个手臂长短的管子,对着宁哲介绍道:“这是一个老土匪传给我的技术,我可以把浸泡了锯叶草毒素的飞针发射出去二十米远,这种毒素可以在三秒钟内,让一个成年人毒发身亡。” 灰熊无奈的开口道:“我们讨论的不是怎么杀人,而是如何接近他们的军官,你这个主意也不搭边啊!” 宁哲摇了摇头:“不,他的意思不是刺杀军官,而是干掉对方的哨兵,然后混进去!”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那名土匪点了点头:“匪帮当中等级森严,在这种情况下,土匪里面的头目是不可能出来站岗放哨的,咱们如果想要见到匪帮里面管事的人,除了混进去,没有其他的办法。” “可是这么一来,风险也太大了。”灰熊眼中闪过了一抹担忧:“咱们进入土匪营地,一旦出现问题,在这么多人的包围之下,咱们是绝对走不出来的,现在是白天,而不是夜间!咱们一旦进去,就没有任何的掩护了!” “不,我们就是掩护!” 旁边的一个青年做了个深呼吸:“你们混进去之后,我们可以在外围开枪,吸引土匪的注意力,到时候肯定会有带头的土匪露面只会!那就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灰熊认真问道:“这么一来,你们怎么走?” “我们既然敢跟着来,就做好了不能走的准备!”青年对灰熊笑了笑:“熊哥,咱们是一个村子里走出来的,现在村里剩下的人已经不多了,在这个艰难的世道,如果没有你,咱们村里的人早就灭绝了。 加入星光卫队以来,不管是我们,还是我们的家人,都看到了希望,而我们所有人都知道这种希望是怎么来的,也知道这是用什么换的,所以我们不怕死,因为我们即便死了,也没有后顾之忧。” 灰熊听完手下的话,鼻子忽然一酸。 正如手下所说,他们一个村子里走出来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 苦难的生活可以让人忍受,也会让人绝望,但是在生活逐渐有了希望和目标的情况下,却要面对死亡,去放弃即将到来的好日子,恐怕会让人更加绝望。 那名土匪敏锐的捕捉到了灰熊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露出了一个洒脱的笑容:“熊哥,咱们已经当了七八年土匪了,大家生生死死的经历了不少,更知道我们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 我们这伙土匪与其他人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我们不仅仅是想要让自己生活的很好,也希望我们的同伴可以好好活下去,在流民区这个鬼地方,情义虽然不值钱,但它不能没有!你明白我的意思,对吧?” “熊哥,六子说的没错,咱们本来就是干这个的,没必要优柔寡断,时间拖延下去,局势只会越来越不利,我们来之前,都已经留好遗书了。” 一名中年顿了一下,对着宁哲说道:“司令,我们熊帮的兄弟不怕死,也请你一定要照顾好我们的家人和其他兄弟!” 宁哲看见土匪清澈的目光,认真的点了点头:“我向你保证,在星光卫队,熊帮的人永远会享受最优越的待遇!” 第一千零九十章 有刺客 宁哲一行人很快便展开了行动。 十二人分成了三个小组,宁哲和灰熊率领两名青年,披着伪装网开始趁着匪帮的哨兵不备,向对方进行贴靠。 他们身上的伪装网,就是一张麻布,上面涂上强力胶或者树脂,然后沾满细沙,在远距离看去,的确让人很难分辨。 此时烈日当空,土匪们也无法在高温环境下坚持太久,为了防止哨兵中暑,基本上二十分钟就得换一次岗。 土匪们纪律松散,哨兵们一个个也是松松垮垮,一处不起眼的小沙丘后方,一名土匪已经脱掉了自己的外衣,用手像是遮阳伞一样撑在了头顶,饶是这样,暴露的皮肤仍旧被晒得火辣辣的疼痛。 忽然间,这名土匪感觉自己后颈传来刺痛,感觉像是被蚊子咬了一下,下意识的伸手摸去,却感觉自己的脖子上扎了一根针。 “咕咚!” 土匪还没等把针拔出来,身体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旁边的土匪看见同伴倒了,误以为他是中暑,蹲下去就要查看:“喂,你没事吧?” “嗡!” 在这名土匪低头的同时,一根打好套马索的绳子猛地落在他头上,收紧以后拉着他向远方移动过去。 猛然间传来的窒息感,让这名土匪呼吸困难,双手死死的抓住了绳索,开始进行挣扎。 土匪被拖出六七米远,一名土匪掀开伪装网压在了他身上,远处的灰熊继续发力,土匪瞬间脸色青紫。 宁哲迈步上前,把刀横在他的脖子上,微微送了一下绳子:“你们这些人管事的在哪?” 土匪呼吸急促:“营地正中,有个大帐篷。” 宁哲猛地拧了一下对方的下巴,土匪的颈骨发出一声脆响,脸色青紫一片,失去生气。 几人的动作很快,两名死掉的土匪很快被扒掉了外衣,尸体用滚烫的黄沙草草掩埋。 五分钟后,两名来换班的土匪,还没等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就被宁哲和灰熊解决,剩余两名同伴换好衣服,很快也学着其他土匪的模样,戴上了头巾和三角面巾,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稍远些的沙丘上,一名熊帮战士趴在伪装网下,看见宁哲四人已经向土匪营地走去,舔了一下嘴唇:“熊哥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倒计时两分钟。” 旁边的战士拉动枪栓,看了一眼手腕上用草编的手环,调整了一下呼吸:“可惜了,今天往后,我就再也见不到阿香了!” “能不能别自作多情!”另一人笑道:“阿香都说了,只把你当哥哥,还说你是个好人,这话你听不懂啊?” 戴手环的战士怒骂道:“滚,生死关头,你他娘的还笑话我!” 另外一人用刺刀撬开随身的罐头,拿手胡乱抓了两口填进嘴里,把剩下的半罐递给了他:“先把肚子填饱,黄泉路上有个伴!” “下辈子还做兄弟!”手环战士也笑了:“希望投胎的时候,还能回到咱们村子里,听说这一战结束之后,公司就要盖学校了,咱们如果能重活一世,搞不好还能当个文化人!” “那下辈子,我想做你爹!” “去你大爷!” …… 正午骄阳火辣辣的荼毒着大地,空气中的热浪已经出现了扭曲,土匪的大部队全都隐藏在一个个简易的遮阳棚下,高温使得众人昏昏沉沉,全然没有人注意到宁哲他们几个。 宁哲目光环扫,看着营地最中心的位置,有一个用两台陆地堡垒和三台装甲车,以及一台坦克环绕起来的大型帐篷,开口道:“看样子,前面那个大帐篷里面,应该就是这个部队指挥部的所在地了,如果那个哨兵没撒谎,咱们要刺杀的目标,应该就在里面!” 灰熊目光一狠:“现在没人注意到咱们,咱们完全可以静悄悄的贴过去,然后直接扔两颗手雷!” “不行,直接扔手雷,动静太大了,而且未必能击杀目标!”宁哲用下巴指了一下站在陆地堡垒甲板上警戒的人:“咱们不能太过靠近,否则的话,一定会被发现!” 旁边的战士悄悄用手指了一下左侧:“匪帮的车,大部分都是暴露出来的,但是左边的几台卡车,却加装了双层遮阳网用来避免阳光直射,我怀疑是拉弹药的!” 另一人沉声道:“右边有几台车在进行检修,我可以摸过去抢一台车过来,这样的话,咱们逃跑起来也会方便不少!” 宁哲看了一下腕表,迅速做出了部署:“距离咱们这边制定的进攻时间还有九十秒,咱们分头行动,我和灰熊负责暗杀军官,你们俩分别去弄逃跑所需的车辆和运输车,记住,外面的枪声,就是咱们动手的信号!” 语罢,几人原地散开,宁哲和灰熊两人端着步枪,很自然的走到了一台车边,装作巡逻的样子,盯紧了周围的情况。 时间分秒流逝,远处的沙丘后侧,负责吸引火力的战士看见手表上的秒针重合,果断举起了手里的步枪,经过短暂的瞄准以后,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远处沙丘上的一名土匪应声倒下。 原本平静的土匪营地内,昏昏沉沉的众人都被这一声枪响惊动。 远处的哨兵与熊帮的战士交火之后,枪声瞬间变得激烈。 营地正中的帐篷里,一名土匪头目快步走到了外面:“出什么事情了?哪里在响枪?” 远处很快传来了回应:“我们遭遇了袭击!东南方向有敌人!” “来一队人,跟我去看看!” 那名土匪头目在吆喝之间,拎着枪向远处跑去,同时继续吩咐道:“把装甲车启动,开到外围布防,小心敌军突入!” 话音落,周边的帐篷里跑出了一群土匪,开始跟随那名土匪头目一起向东南方向跑去,宁哲顺势混在其中,在发动能力的同时,抽出了腰间的军刺,趁其他人不备,手臂猛然挥出。 队伍前方,一名土匪看见小头目身体歪向一侧,下意识的伸手扶住了他:“老大,你没事……” 小土匪的话只说到了一半便戛然而止,随着他视线下沉,发现这名小头目的嘴角,已经溢出了一行血迹。 “有刺客!” 另外一名土匪看见小头目后心只漏出刀柄的军刺,猛然端枪转身,而后边的土匪们都带着面巾,纷纷举枪指向了彼此,眼中写满了警惕。 第一千零九十一章 要命的一分钟 小头目在混乱中被人用飞刀刺杀,让现场的所有土匪们均是神经紧绷,一个个呼吸急促,用枪指向了面前的人。 一名土匪看着小头目的尸体,还有举枪指向自己的人,吞咽了一下口水:“刺客肯定就在咱们之间,我数一二三,大家同时扯掉自己的面巾!如果有陌生人出现,就直接干掉他!一、二、三!!” 土匪话音落,现场的所有人全都扯掉了自己脸上的面巾,不过大家互相看着彼此,发现所有的人全都是熟悉的面孔。 这一幕,让所有人再度不知所措。 这种场面太诡异了。 如果现场没有外人的话,那小头目又是谁杀的? 一名土匪想到这一点,缓缓向后退了半步:“我们之间,会不会有奸细存在?” “刀!”喊话的土匪很快找到了解决办法:“大家看看自己身边谁的刀不在!” 众人彼此检查,很快锁定了一名土匪,而那名土匪看见所有人的枪口都对准了自己,大声辩解道:“我是从后面的帐篷里出来的,枪声响起的时候,我正在吃东西,当时我用刀在刮矿盐,我的刀就在折叠桌上放着,我可以拿给你们,证明我……” “砰!” 喊话土匪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直接扣动了扳机,在这种情况下,任何迟疑都会要了他们的命。 另一名土匪看着脚下的两具尸体:“现在怎么办?” “嘭!” 没等别人回答他的话,一枚手雷直接落在了几人中间。 “轰!” 经过计算的手雷在人群当中炸开,瞬间将一群土匪掀翻在地。 陆地堡垒上,一名放哨的土匪看见这一幕,快步向着机枪位跑去。 “哒哒哒!” 宁哲此刻已经冲上高点,在开动能力的情况下,举枪对着陆地堡垒上的哨兵们疯狂扫射,高精度的射击之下,土匪们齐刷刷的倒下一片。 紧随其后的灰熊也爬上陆地堡垒,接管机枪之后,对着营地内最大的那个帐篷,开始疯狂的扣动扳机。 “吭吭吭!” 枪声震颤,机枪打在帐篷上,留下了一个个拳头大小的弹孔,帐篷周围的守卫们在没有掩体的情况下,成片倒下。 “轰隆隆!” 指挥部这边的枪声刚刚响起,远处再度传来了爆炸,土匪们装载弹药的几台卡车被引燃,冲击波卷起的沙尘,将大半土匪营地笼罩其中。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匪帮变得混乱不堪,留在外围的小组开始向匪帮驻地迫近,而灰熊也操控着机枪,对人群不断扫射。 骚乱当中,一名有经验的土匪听着现场的枪炮声与爆炸声,第一个作出了反应:“我们上当了!外面的枪声很弱,这不是袭营,是刺杀!所有人向指挥部集合!” “突突突!” 灰熊操控着陆地堡垒顶端的机枪,开始向围拢过来的土匪疯狂扫射。 混乱当中,灰熊的一名手下也抢来了一台刺猬车,向着陆地堡垒的方向快速行驶过去。 “轰!” 刺猬车仅仅开出去了十几米,就化为一个火球,被掀飞到了天上。 一名土匪将刺猬车摧毁之后,再度举起手里的火箭.筒,直接对准了灰熊所在的位置。 灰熊看见这一幕,来不及多想,直接从另外一侧跳了下去。 在机枪扫射之下,大帐篷快要被子弹给撕碎了,满地都是血液和尸块,而外围也开始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宁哲他们发动的袭击很突然,虽然骚乱仅仅持续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但大帐篷里面的高级土匪们在机枪扫射之下死伤大半,只有少数人在扫射下捡了一条命。 土匪们很快组织好了队伍,开始向指挥部的方位进行围剿。 宁哲顺着车辆的缝隙望去,发现远处已经有数辆装甲车向他们这边开始进行移动。 灰熊落地以后,发现前方坦克的舱门并未上锁,迅速冲了过去:“司令!来这边!” 宁哲正欲动身,却看见有一道身影从前方的帐篷里面窜出来,迅速向一边的陆地堡垒跑去。 此刻宁哲的步枪已经打空了弹匣,无法进行射击,他看了一眼陆地堡垒上面的遥控机枪塔,为了防止对方进行反击,瞬间开启能力冲了过去。 远处的土匪顺着梯子爬进陆地堡垒驾驶舱,作势就要关上车门,但宁哲此刻也已经跑到车边,攀住车门猛然发力,直接将车门拽开,蹭掉了土匪掌心的一块皮肉。 土匪没想到宁哲有这么大的力气,伸手摸向了腰间的手枪,而宁哲动作更快,把手掌搭在了座椅的抛投把手上面。 “别……!” 并未系安全带的土匪看见宁哲的动作,猛地睁大了眼睛。 下一秒,宁哲将把手一扳到底,舱盖应声弹开,座椅下面的弹射炸药被击发,产生的气体压力将土匪连同座椅一起从车厢里射了出去。 土匪只觉得天旋地转,等座椅的气囊弹开后,越飞越高的他,看着在视线中越变越小的宁哲,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我……敲……尼……玛……!” “吭吭吭!” 远处的机炮已经开始发射火力,子弹落在地上,留下了一个个篮球大小的弹坑,宁哲也不敢逗留,速度极快的跑到坦克边缘,直接顺着舱门钻了进去。 “嗡!” 大匪帮出身的灰熊拥有坦克驾驶的经验,等宁哲关闭舱门以后,就推动操纵杆,驾驶坦克逃窜,同时对着宁哲吼道:“司令!打过炮吗?” 宁哲老脸一红:“实不相瞒,我是个处男!” 灰熊:“???” 宁哲的确没有操纵坦克的经验,灰熊将坦克座椅调整至坐姿,对着宁哲喊道:“你过来开坦克,我操控火力系统!” “没必要了!”宁哲看着旁边空的弹仓,摇头道:“土匪们应该也没想到交战会发生的这么早,这台坦克并没有配备弹药!直接撤离吧!” 灰熊听见宁哲的回话,重新降下坦克座椅,开始在匪帮队伍当中横冲直撞,埋伏在匪帮周围的两个小组也随即开始进行火力掩护,但刚一暴露火力,就被反应过来的匪帮压得抬不起头。 “我们这边遭遇了突然袭击!指挥层的人损伤大半……” 队伍当中,一名土匪握着卫星电话跟高层交涉几句,然后对众人大声嘶吼道:“上面有命令!必须剿灭这伙袭击者!他们的坦克没有弹药,上车,给我追!” 第一千零九十二章 宁哲的计划 沈顾和灰熊两人在匪帮抢劫了一台坦克之后,并未在匪帮驻地过多逗留,直接冲出营地,开始驾驶车辆进行逃离。 宁哲利用车长观察口向外面看了一眼,看着匪帮那边已经有车辆开始向他们进行追击,对着灰熊问道:“咱们的燃油还能够支撑多久?” “咱们赶到的时候,匪帮的车辆正在补给,这台坦克的续航里程,大约有三百公里!不过这台坦克的型号太老了,最高时速只能达到七十迈,恐怕跑不过后面的匪帮。” 灰熊驾驶着老掉牙的坦克,转头对着宁哲说道:“这个匪帮里面,并不止咱们一辆坦克,如果他们的坦克也对咱们进行追击的话,咱们的处境会很危险,很难撤回到边境地带。” “咱们来这里,是拖延时间的,不是让他们加速前往边境线的。”宁哲看了一眼手里的指南针,快速回应道:“往咱们停车的地方开,先拖延他们一下,然后转向北边!” “北边?”灰熊愣了一下:“北边不是巴赫山脉和星戈沙漠的交界处吗?” “没错,咱们的目的就是进入巴赫山脉!”宁哲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星戈沙漠这边,来的只是匪帮的先头部队,对这支部队的军官进行刺杀,虽然可以拖延他们行军的进度,但能够起到的实际效果并不是很大,我们只要能够顺利逃进巴赫山脉,就能继续晃他们一下,不管对于咱们来说,还是对于匪帮来说,都不觉得巴赫山脉是合适的进军路线,咱们只要进入巴赫山脉,就能够让他们产生误导,增加他们防卫巴赫山脉的力量,同时也可以横穿巴赫山脉,进入库角峡谷,伺机而动。” 灰熊听完宁哲的话,感觉心跳都在跟着加速:“司令,根据咱们获得的情报,巴赫山脉可是三条路线当中最危险的一条,想要从星戈沙漠一直横穿到库角峡谷,这有些太疯狂了吧?” “所有人都说巴赫山脉万分凶险,我倒是还真想去见识见识。”宁哲看着后面向他们这边追过来的车队,给自己的步枪压满了子弹:“先把后面的追兵甩掉再说吧。” 匪帮那边之前为了防止队伍里发生走火事件,以及弹药因为高温出现事故,所以战斗车辆都没有装填弹药,战斗部队里面除了哨兵之外,其他人也没有发放弹药。 之前熊帮的战士虽然对匪帮运输弹药的车队进行了破坏,但是并没有将全部车辆都给毁掉,但也引发了强烈的火灾,一群土匪们手忙脚乱的灭着火,一时间根本顾不得给其他的坦克补充弹药,所以匪帮这边追出去的,都是一些便于补给的车辆。 宁哲乘坐坦克逃离土匪驻地之后,很快便有七八台刺猬车和两台装甲车,以及五六台越野车,在沙漠上卷起汹涌的烟尘,开始对着坦克发动追击。 “吭吭吭!” “突突突!” “……!” 一时间,沙漠上枪炮声大作,机枪、机炮火力全开,开始奔着坦克进行射击,火星不断溅射。 一台刺猬车内,副驾驶的土匪扛起火箭筒,将安全带系好,对着司机吼道:“追上去跟它保持平行,我轰他的履带!” “坐稳!” 司机也知道前方的坦克没有装弹,猛轰油门向着坦克追了上去。 “咻——” 十几秒后,火箭.弹拖着烟迹轰在了坦克侧面。 宁哲坐在坦克内部,感觉就像是有人在自己的身边敲响了洪钟一样,震得耳朵生疼,顺着观察口看见侧面的一台刺猬车,动作很快的起身,直接掀开了坦克上面的盖板,探身发动能力之后,连续点了三枪。 刺猬车上的三名成员被宁哲精准命中,直接冲上沙丘,随后发生了侧翻。 与此同时,灰熊看见他们之前停车的位置出现在了视线当中,转头喊道:“司令,我们到达指定位置了!” 沈顾听见灰熊喊话,伸手拽上翻板,重新躲回了坦克当中。 后面追兵的队伍当中,一名土匪看见前方的沙漠上忽然出现了车辆,拿着对讲机喊道:“前方出现陌生车辆,大家小心遭遇埋伏!” “咣!” 土匪话音未落,灰熊直接驾驶坦克撞开了一辆越野车,继续向前行驶。 一名土匪看见坦克的举动,快速回应道:“这些车应该是他们之前停放的!继续追上去!” 侧面的装甲车上,一名土匪已经利用摇杆,将一发巨大的弩箭上弦,同时将爆破索挂在了上面:“想办法让坦克减速,给我们创造超车的机会,只要越过它,我们的爆破索就可以断掉它的履带!” 对讲机内很快传出回应:“坦克没有炮弹,超过他,在他前方制造烟雾!” 灰熊将第一台越野车撞开之后,就向着第二台越野车开了过去,他们这三台越野车并非停放在一起的,而是彼此间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并且用伪装网覆盖着,在远处看并不明显,但是离得近了,还是很容易发现的。 随着坦克靠近第二台越野车,灰熊也变得谨慎起来,开始让坦克尽可能的向第二台越野车贴靠。 后面的追兵们看见坦克仍旧还在继续逃离,也没有多想,仍旧向前进行着追击,最快的一台刺猬车冲向前方,轮胎卷起地面的沙土,露出了下面的一枚地雷。 “轰!” 下一秒,刺猬车直接被地雷掀翻,车辆在巨大的冲击力之下凌空解体。 “轰隆隆!” 紧接着,周围的几台车辆也纷纷触雷,爆炸连成一片,车队瞬间减员了一半。 “妈的!这些家伙早有准备!”一名土匪看见这一幕,气的胸口起伏,握着对讲机喊道:“所有人减速,沿着坦克的行进轨迹往前追,他们只有两台车,而且没有火力,抓住以后,老子亲手宰了他们!” 宁哲率领的一个小分队,给匪帮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和伤亡,此刻土匪们在人数占优的情况下,始终紧咬着他们不放,一副誓要将其生吞活剥的模样。 第一千零九十三章 汇聚凶地 林巡在胡逸涵手里接下前往万佛窟的任务之后,这次并没有配备大量的守卫人员,只在队伍里挑选了两个身强力壮的土匪,跟他一起离开了营地。 林巡是猎人出身,自幼就跟着宁哲东跑西颠,对于野外的环境比较了解,适应能力也很强。 三人从星光武装的管控区离开之后,就从一侧的山壁开始向北方移动。 库角峡谷的北侧与巴赫山脉相连,站在高处远眺,连绵群山不着边际,尽是起伏的丘陵。 林巡绕开库角峡谷之后,并没有选择地势平坦的谷底行进,而是带着两个人,专门挑选难以落脚的山脊进行移动,行进速度相当缓慢。 被林巡选出来的两个人,都是枪帮老兵,而且之前也有过狩猎经验,本以为自己可以适应,但是走了没多久,就感觉体力透支,即便穿的是舒适的军靴,但脚上还是被磨出了水泡。 一名壮汉脚上的水泡被磨破之后,每走一步,都感觉针扎一样的疼,忍不住对林巡开口道:“长官,这条峡谷下面,明明有平坦的道路可以走,咱们为什么非要选择这种陡峭的山路呢!” “峡谷的路的确好走,不仅对于你来说容易走,对于野兽来说也一样。”林巡看见两人憔悴的模样,叹了口气说道:“在前面的阴凉处休息五分钟,处理一下脚上的伤口,脚上的水泡不要挑破,把医疗包里面的创可贴用在长水泡的位置,把水泡位置挖出来一个洞,减少摩擦。” 土匪悻悻撇嘴:“长官,咱们都走了几个小时了,才休息五分钟啊?” 林巡的身体虽然瘦弱,但耐力要比另外两人强了不少,将扛在肩头的一个大口袋放在一边,开口道:“休息的时间长了,你更走不动!” “上官,咱们带的这东西究竟是什么啊?我感觉都快一百斤了!” 壮汉也将携带的口袋放在了一边,他们携带的口袋,是用麻袋包装的,外面还裹着一层塑料布,触感软软糯糯,却出奇的沉。 “别问,你们早晚会知道的。”林巡并未回答这个问题,继续道:“这个袋子一定要轻拿轻放,尤其是外面的塑料布,更不能出现破损,这会救你们的命!” 两名壮汉听完林巡神神秘秘的话,彼此对视一眼,然后又同时耸肩,明显都不理解林巡的做法,不过他们两个都是在重赏之下自愿跟出来的,也都没有抱怨。 林巡观察了一下他们所处的地势,确认周围没什么危险,允许两人抽烟解乏,五分钟一到,就自制力极强的站了起来:“时间到了,我们该走了!” …… 另外一边,匪帮库角峡谷指挥部,屈鼎的电话也打到了格泰的卫星电话上:“我接到消息,我们在星戈沙漠的前军部队遭遇了星光武装的破坏,顺子和大治都死在了袭击当中。” “你说什么?这他妈怎么可能呢?!”格泰听闻这个消息,眉心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顺子和大治,可是咱们河东帮的顶天梁和应天梁,能力虽然不及你我,但是在下面的人当中,也算是出类拔萃了!对方的人居然这么轻易就干掉了他们?难道前哨发现敌军之后,连消息都没传递回去吗?” “他们不是死于正面交战,而是被一支小股部队偷袭了,对方只去了十多个人,却抢了我们一辆坦克!其余的人都被歼灭了,我们这边本想着抓几个活口审讯一下,不过对方的人反抗很激烈,一个人拉响手雷选择了同归于尽,另外一个受伤的也咬了舌头!” 屈鼎提起这事,明显也带着一股怒气:“现在双方正在交战,星光武装那边仅仅用了一个小队,就给我们造成了如此巨大的伤亡,这种事太影响士气了,我们的人在追击那台坦克的时候,还进入了对方提前布置好的雷区,现在已经把他们逼到了巴赫山脉边缘,根据下面人的回报,那些人已经跑进巴赫山脉了。” “妈了个巴子的!” 格泰听见屈鼎的回应,感觉自己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现在他们这边被星光武装的一道堤坝工事拦截的水泄不通,没想到星戈沙漠那边也遭遇了不测。 最主要的是,格泰跟应天梁大治还是把兄弟,对方算是他的绝对嫡系,就这么惨死在星戈沙漠,着实令人惋惜。 屈鼎并没有像格泰一样感觉到悲痛,继续开口道:“星戈沙漠先头部队的指挥官全都死了,我这边已经派白玉柱朱诏过去接替他们了,行军时间至少要被拖延三个小时,现在你那边进攻不力,我们必须在星戈沙漠取得优势,而对方的人却跑到了巴赫山脉,这件事让我感觉有些不安,他们进山的位置在巴赫山脉中段,让东边的防御部队进山,肯定是来不及了,所以我打算让你派人过去。” 格泰不以为然的回应道:“二哥,这件事你是不是多虑了!巴赫山脉那个鬼地方,进去的人就没有几个能出来的!他们跑进去,咱们还有必要追吗?” 屈鼎解释道:“我担心的不是跑掉的这几个小毛贼,而是担心星光武装有大部队进入了巴赫山脉!那边的道路虽然难行,但也并非死路,万一这些家伙跟咱们玩声东击西,把主力放在巴赫山脉,事情可就彻底麻烦了。” 格泰撇嘴:“有这种可能吗?” “兵行险着!正因为我们觉得不可能,所以这种危险才是致命的!”屈鼎谨慎的说道:“今天晚上,星戈沙漠的交战绝对会发生,在此之前,我们必须保证自己对全盘战局都有所了解!” “行吧,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亲自去一趟!”格泰历来对屈鼎言听计从:“库角峡谷和巴赫山脉之间没有通道,而且下面的人也对这地方并不熟悉,没有我带着,他们进去就是送死!” 屈鼎知道格泰说的都是事实,也没有跟他争论:“你身边有咱们自己的人吗?” 格泰答应道:“扶保柱林宇和插签柱马杰都在,我可以让他们留下替我指挥战斗!” 屈鼎思考了一下:“让马杰负责吧,他心细,不会出现什么太大的差错!” 格泰作出决定之后,很快点了一队自己的亲信,带着所需的装备,也一头向着巴赫山脉扎了进去。 第一千零九十四章 齐头并进 星戈沙漠与巴赫山脉交界处的地形,变得有些复杂了起来。 巴赫山脉在旧世界就是一片连绵的群山,即便沙漠化已经到了如此严重的境地,仍旧没能将这片山脉彻底掩埋,如今露出地面的群山,也仅仅是冰山一角。 宁哲早就听说过这里地势复杂,但是从来都没有真正的踏足过这里,而且宋佳最近也在多方打探,却发现巴赫山脉连地图都没有。 根据有经验的土匪所说,巴赫山脉就是一个天然的迷宫,而且这里的地形不是固定的,或者说,这里永远都充满了危险,因为这一次能走通的道路,下一次再去走的时候,也未必就是安全的。 至于巴赫山脉当中究竟有什么危险,却没人能够说得清楚。 想要通过这个地方,运气要远大于经验,幸运的人,可能从头走到尾什么都不会发生,直接就出去了。 至于不幸的人,或许各有各的不幸,但没人知道这个不幸代表的是什么,有人猜测是猛兽,有人猜测是瘴气,有人猜测是流沙,有人猜测是虫潮,还有人猜测是灵异鬼神。 这里就是这么极端,几乎没有遇到危险还能逃离的人。 自然,也就没人能够说得清楚,这里的危险究竟指的是什么。 宁哲虽然听说过这里的传说,但是心中并没有多少恐惧。 以前在裴氏的时候,类似的传说他也听了不计其数,譬如他最早被注射药剂的埋骨戈壁,也被传的神乎其神,而那里的凶险无外乎就是一些凶猛的野兽罢了,而他之所以敢引着土匪进入巴赫山脉,也跟林巡一样,对于自身的生存技能充满信赖。 这不是盲目自信,而是顶尖猎人所积累出来的经验。 坦克在贴近山脉以后,就逐渐无法适应复杂地形,灰熊也不废话,直接抽掉一枚手雷的拉环,将其扔进了发动机舱里面。 等后面的土匪追上来的时候,坦克的发动机和线路已经被手雷摧毁,彻底抛锚。 一名土匪看着地面上的脚印,有些紧张的看向了队伍里的小头目:“坦克车里面的家伙,已经跑进了巴赫山脉,咱们怎么办,追还是不追?” “我们没得选择,抓不到他们,咱们回去也是死,这荒郊野岭的,想随便杀两个人顶替都不行!”小头目拉动步枪的枪栓:“大家都谨慎一点,咱们人多枪多,遇见危险的时候只要团结一些,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没错,巴赫山脉这个地方太邪门了,如果不团结的话,咱们一个也跑不掉!” 其他人纷纷点头,谨慎的跟在了小头目身后。 他们这些土匪虽然不是一个匪帮里面的,不过在此刻却表现出了空前的团结,这些人全都是在河东长大的,自幼就听过关于巴赫山脉的恐怖传说,而人在极度恐惧的环境下,也确实需要彼此依赖的同伴。 …… 库角峡谷,星光武装阵地,胡逸涵也正在加速组织部队进行防御。 时至此刻,匪帮那边的进攻仍旧没有停止的迹象,不过格泰的指挥权由插签柱马杰接管之后,进攻的频率就降低了不少,马杰没有格泰的魄力,也没有承担大规模伤亡的勇气,只是按照基础战略,不断进攻用来拖住库角峡谷的敌军。 后方阵地内,此刻已经挖出了满地的壕沟,胡逸涵身在人群当中,也在不断地用扩音喇叭大声嘶吼道:“所有人加快动作,我们耽误的时间越久,越容易遭遇敌军的炮击!所有的三人小组,进行两人作业一人观察,盯紧天上的动静,一旦遭遇炮击,立刻进行躲避!” 战士们听见胡逸涵的喊话,全都加快了手掌的动作,壕沟里不断有黄土被扬到地面上。 …… 巴赫山脉内,宁哲带着灰熊,正在一道山沟里快速行进。 灰熊看着地面上留下的脚印,对着宁哲开口道:“司令,这峡谷里面没有风沙,咱们留下的痕迹太明显了,要不要走两侧的峭壁?” “不,要的就是留下痕迹!”宁哲微微摇头:“这峡谷里面咱们也不熟悉,遇见危险的时候,总要有帮咱们探路的人。” “可是相比于野兽,人似乎更加可怕!”灰熊舔了一下嘴唇:“咱们的追兵,可都带着枪呢!” “当初我学习狩猎的时候,有经验的老猎人对我说过一句话,永远不要失去对自然的敬畏之心。”宁哲看了一眼天空中的烈日,辨别了一下方位之后,开始向南边移动:“巴赫山脉内部地势复杂,咱们只要保持快速移动,甩开他们是有可能的!人比动物聪明的地方,在于人会思考,而人的缺点也在于他们会思考,而且容易被误导!但野兽可远没有人类狡猾,也比人类更无畏!” 宁哲说话间,开始带着灰熊在山谷内进行绕路,而且始终在故意留下痕迹。 有了之前误入雷区的经历,土匪们在追击的过程中也十分谨慎,一边搜索着宁哲留下的痕迹,一边还得防备着对方设下的伏击。 …… 日月轮转,太阳已经向着地平线缓缓坠落,天色也逐渐变得昏暗了下来。 林巡带着两名壮汉,已经在山里走了数个小时。 众人翻过一座山包以后,旁边的壮汉看见前方的地势终于变得平坦了一些,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长时间的行进,已经让他们的脚掌都被磨烂了,甚至有了一种麻木的感觉。 林巡看了一眼远处的地面,直接调转方向,奔着左侧走去:“绕路,上山!” 壮汉听见这话,脸上露出了一副泄气的表情:“长官,我们为什么又要绕路呢?” “之前在后面的山谷里,我在岩石上发现了狼的毛发,说明这一带是有狼群存在的,咱们走山路,可以依靠地形提前洞悉狼群的攻击,如果走开阔地的话,你们谁能跑得过狼群?” 林巡说话间,已经向着左侧的山坡走去:“上山的确辛苦,但是可以保命,我知道你们现在很累,不过与群狼环伺的恐惧比起来,你会觉得劳累并不算什么,根据我们的推算,再有四个小时,就差不多可以到达万佛窟了,再忍一忍吧!” 第一千零九十五章 人性与兽性 巴赫山脉。 “吼——” 一道暴怒的野兽咆哮声,在山谷内久久回荡。 “哒哒哒哒!” 紧接着,一连串的枪响,开始伴随着兽吼同时响起,期间还有人类的惨叫声。 追寻宁哲足迹的土匪们,已经遭遇了他的设计。 宁哲带着灰熊在山脉中行进,选择的路线跟林巡差不多,都是迎着风走在山脊上,只会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才会设计一些欺骗土匪的痕迹。 追寻宁哲踪迹的土匪们并没有这种意识,为了节省体力,他们都是在选择平坦的地势行进。 此刻,宁哲和灰熊两人,正在一处山顶上,看着土匪们与几头巨熊搏斗。 山谷内的开阔地上,土匪们躲在几块大石头后面,对着远处的几头巨熊疯狂扫射。 峡谷当中的几头棕熊,比宁哲见过的任何熊都要更大,站起来之后接近四米,肩高接近三米,目测过去,体重至少有两三吨,仅仅是巨大的体型,就给人一种强烈的威慑力。 最主要的是,山谷内还不仅仅只有一头巨熊,而是五头。 这种巨熊身体壮硕,肌肉扎实,面对步枪的射击,仍旧还在满身飙血的进行疯狂冲锋。 “哒哒哒!” 一块石头后面,土匪看见一头巨熊向他们这边冲过来,开始疯狂扣动扳机,不过子弹的冲击力,根本不足以让巨熊倒下,也无法让对方后退,这种巨兽虽然体形庞大,但智力有限,在剧痛之下并没有逃窜,反而被激出了狂性。 五头巨熊一字排开,迎着土匪们的子弹开始疯狂的向前冲锋,加起来体重十几吨的巨熊在跑动之间,土匪们感觉脚下的地面都在随之震动。 很快,巨熊就冲到了石头前方,身躯高高站起,硕大的熊掌猛地拍了下去。 “嘭!” 面前的土匪被一巴掌拍飞数米远,胸腔直接塌陷,当场就没气了。 另外一人看见巨熊将队友一巴掌拍飞,而且向自己拍了过来,果断举枪,开始向着巨熊的腹部和胸口连续射击。 “哒哒哒!” 枪声响起,巨熊相对柔软的胸腹部位连续飙血,子弹也在后坐力的作用下开始上升,命中了巨熊的咽喉。 “咕咚!” 巨熊终于倒下,将土匪压在了身下,土匪闪躲不及,被压住下半身,开始奋力挣扎,但是感觉就像是被卡车压住了一样,根本就使不出任何力气。 “轰!” 另外一头巨熊此刻已经冲到了土匪面前,一口咬住他的手臂,奋力拉扯。 血液飞溅,土匪的一条手臂被轻松扯掉,传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叫。 “嘎嘣嘎嘣!” 巨熊扯掉土匪的手臂,开始大口咀嚼,人骨在这种巨兽口中,如同坚果一样,根本没有任何阻力。 土匪躺在地上,看见自己还在抽动的手掌被巨熊吞进肚子,呼吸急促,伤口处剧烈的疼痛,也让他的意识开始恍惚。 巨熊三两口吞下一条手臂,再度低下了头,头上还有被子弹击中的痕迹,皮开肉绽之下,已经露出了骨头。 眼见巨熊张开了嘴巴,深知自己已经没有活路的土匪拼尽最后的力气,抽出腰间的手雷,用牙咬掉拉环,对着巨熊吼道:“去你妈的!来啊!!” “吼!!” 巨熊面对猎物的挣扎,同样发出一声咆哮,带有血腥味的巨口向着他的咽喉咬了过去。 土匪面部抽动,攥着手雷的拳头直接伸到了巨熊口中。 “咔嚓!” 巨熊嘴巴合拢,巨大的咬合力轻松扯掉了土匪的另外一条手臂。 “轰——” 三秒钟后,手雷在巨熊的咽喉处爆炸,一枚硕大的熊头与身体分离,向着半空飞了出去。 另外一块石头后面,三头巨熊也突入了人群,土匪们的阵线被突破,人群瞬间扩散,众人只要被巨熊抓到,几乎一爪子下去,就是一条人命,而这些当场死掉的人算是幸运儿,否则的话,就得像之前那名土匪一样,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被肢解。 山头上,灰熊看见山谷内血腥的场面,额头已经冒出了冷汗:“我小的时候,爹妈之所以给我起了灰熊这个名字,就是希望我能够像熊一样壮硕,不过说真的,今天还是我第一次看见真的熊!没想到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强悍的野兽!如果没有枪械和武器的话,我真不知道人类得用什么才能跟它们抗衡!巴赫峡谷这个地方,真的还是太可怕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比人类更加可怕,即便没有武器的时候,也是这样。”宁哲看了灰熊一眼:“在你我眼里,咱们和下面的同类是不同阵营的对手,但是在动物眼中,咱们都是一个种类,将同类送给其他物种做食物,而且还坐井上观,你觉得究竟是下面为了填饱肚子猎杀的巨熊恐怖,还是现在的你和我更加冷血?” 灰熊微微一怔,作为一名土匪,他从来没有思考过这种问题,也没有人向他提出过这种问题。 “人最大的敌人就是自己,我们跟动物之间的区别,就是我们有人性,但是生活在流民区这个地方,我们最不能相信的恰恰也是人性,而且我们对人性最大的误区,就是把所有人都当成善良的人。”宁哲从峡谷内收回了视线:“接受别人的善良,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话对。”灰熊点了点头:“我从小到大的生活经历都在告诉我,当你愿意相信一个人的时候,命就已经丢了半条了。” 宁哲并未过多讨论这个话题,抄起了旁边的步枪:“走吧!” 灰熊快步跟上:“那这些土匪,咱们就不管了?” “不需要管了。”宁哲摆了摆手:“这些人很难在熊群手里活下来,即便他们能够侥幸逃脱,经历了这件事之后,估计也不敢继续追踪咱们了。” “嗷——” 与此同时,又有一阵狼嚎在远处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在山谷内久久回荡不止。 灰熊听着低沉的狼嚎,没来由的一激灵,看着群山狰狞的模样,心情无端变得紧张了起来。 第一千零九十六章 起风了 林巡带领两名壮汉,在连续行进了十多个小时之后,最终赶到了一处断壁前方。 他们所处的位置,已经是一处峡谷的深处,周边全都是高达数百米的山壁,已经无法绕路行进,只有前方的山壁会略低一些,有几十米的高度,但是基本上没有坡度。 一个壮汉在峡谷内检查了一圈,走到林巡面前摇了摇头:“长官,我已经检查过了,我们周围已经是一条死路了,两侧的山壁根本绕不上去,如果我们原路返回的话,恐怕需要绕很大一段路。” “绕路已经来不及了。”林巡摇了摇头:“为了避开后面的巨蜥和鬣狗群,我们已经绕了很大一段路了,如果现在返回的话,太折腾了,而且路程也麻烦。” 另一人面露愁容:“可是我们如果不绕路的话,不就被困死在这个山谷里面了吗?这么一来,我们还是没有出路啊!” “登山!”林巡看着面前的峭壁,对着两人开口道:“我想办法从这里爬上去,给你们甩一条攀爬索下来。” “长官,这太危险了!”壮汉看着林巡,一脸紧张的看着面前的山崖和地面:“这山壁上几乎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而且地面也是石头的,一旦失足掉落,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三十六拜都拜了,也不差这一哆嗦了,如果不拼,咱们这一天就白忙了。”林巡把枪递给旁边的壮汉,然后将三人随身携带的绳子连接在一起,同时将一端绑在了自己的腰上,调整了一下呼吸:“咱们一路走来,你们应该也能记住大概的方位吧?如果我这边出现失误,你们两个直接撤回去,这次的行动宣告失败。” 两人见林巡态度坚决,也没有再劝。 林巡用手电向山壁上照了一下,大概确定了一条攀爬路线以后,就开始沿着悬崖开始向上攀登。 从药石谷走到这里,三个人已经奔波了一整天,林巡此刻也有些体力透支的迹象,而攀岩这种事情,必须一鼓作气进行登顶,否则在没有防护的情况下进行中途休息,只会增加体力消耗,一旦失手,命可就丢了。 林巡在攀岩的过程中,手掌也在不断的试探着着力点和落脚点,使得山壁上不断有碎石向下坠落,两名壮汉看着林巡的动作,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几十米的悬崖,林旭用了半个多小时才顺利登顶,等他爬上悬崖,趴在地面上的那一刻,衣服都已经被汗水给打湿了,包裹在手掌上的布条,还有膝盖和手肘的位置,早已经被磨碎,到处都是血肉模糊。 林巡在上面短暂休息了一下,随即解开腰间的绳子,寻找到一块结实的石头,用马蹄扣套在了上面。 很快,下面的一名壮汉就顺着绳子爬了上来,两人用绳子将那三个大袋子小心翼翼的拉了上去,随后又接应上了最后一个人。 之前林巡一直都把注意力放在山崖上,等两名同伴爬上来之后,转身看了一眼,发现身后已经不再是群山,而是一个巨大的环形山谷。 看见这一幕,林巡精神一振:“根据咱们掌握的资料,万佛窟就是位于一座死火山口里面的,大家小心一点,看来我们快要赶到目的地了。” …… 巴赫山脉。 一处蜿蜒的山脊上,宁哲观测着天上的星象,不断调整着行进的方位,很快便走到了一处山丘前方。 刚一越过山丘,宁哲就闻到了一股清新的味道。 对于生活在沙漠地区的宁哲来说,这种味道是很少见的,除了湿润之外,还有着淡淡的花香和青草的味道。 宁哲在琼岭和绿洲当中,都闻到过这种味道,不过这里的味道明显要浓郁了许多。 越过山丘,前方的景象让宁哲微微怔住。 前方是一处地势开阔的峡谷,生长着一大片的草原,绿油油的颜色随着地形起伏,期间还点缀着五颜六色的花朵,条条小溪从远处的丛林里流淌出来,宛若大地的血管般扩散蔓延,周边还长满了会发光的孢子,忽明忽暗的闪烁着。 远处的山丘上倒悬着一个巨大的瀑布,落地后传出哗啦啦的水声,在月光的照耀下,如同会发光的流萤。 灰熊从未见过这种景象,仅仅看了一眼,就已经陶醉其中。 虽然熊帮的驻地也在绿洲里,但是这个草原的植被覆盖度,是他在沙漠当中从未见过的,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凭借他空洞的思维,恐怕是完全无法想象到这幅画面的。 灰熊听着远处流动的水声,吞咽了一下口水:“司令,我的水壶在几个小时前就已经空了,我们是不是可以过去补充一下水源了?” “不!绕路,马上离开这个地方!”宁哲谨慎的向后退去,开口解释道:“在野外这种地方,每逢水源地,必然有野兽出没,这是不变的定律!这些家伙的鼻子都很灵敏,而我们又对这里不熟悉,那些茂密的草丛下面,还指不定存在着什么东西呢!” “不会吧?”灰熊举起胸前的望远镜,向着草原那边观察了一下:“这个地方这么安静,看起来并不像是存在什么猛兽的样子啊?” 宁哲脸上严肃的神色与灰熊正好形成了反比:“这就是怪异的地方,我们一路走来,已经见到了不少的野生动物,而且在三公里之外,还看见了鹿群,当时那群鹿瘦成什么模样,你也看见了,它们宁可饿着都不敢来这个地方,说明这里一定有让它们恐惧的动物,否则的话,这么大的一片草原,一定不会如此安静!” 灰熊见宁哲表现出了格外的重视,也不敢多嘴,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远处的瀑布,然后听话的跟在了宁哲身边。 这片草原的面积很大,宁哲绕了接近四十分钟,这才变换了一个方位,带着灰熊走进了一处荒芜的峡谷,正走到一半的时候,却忽然间脚步一顿。 灰熊看见宁哲的模样,举起枪开始警戒:“司令,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 “起风了!”宁哲感受到吹在身上的晚风,做了个深呼吸:“跑!快点!” 第一千零九十七章 狩猎 宁哲忽然间的起跑,让灰熊感觉到了极大程度的恐惧,宁哲一跑,他也端着枪迅速跟了上去。 但是灰熊跑了一会之后,发现周围并没有什么危险,峡谷之内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根本就没有其他的东西,别说猛兽,就连鬼影子都没有一个。 灰熊仓促间起跑,呛了几口风以后,感觉左侧的小腹有些疼痛难忍,微微放慢了脚步:“司令,我跑岔气了!咱们能不能停一下!” 宁哲听见灰熊的话,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疼也给我忍着,不许停,继续走!” 灰熊忍痛跟在宁哲身边,呼哧带喘的问道:“司令,这周边什么都没有,咱们究竟是在躲什么呢?” “不知道,但咱们必须得走!咱们所处的位置,是那片草原的上风口,自从进入巴赫山脉之后,咱们行走的地方,几乎都是无风带,我已经忽略了风向这件事,没想到这里居然是一处风口!”宁哲为了照顾灰熊,也在放慢脚步,对他说道:“动物的能力比你想象当中的要危险许多,千万别小瞧他们的嗅觉!” “可是咱们俩已经在这里停留这么久了,那边也没有动静,咱们是不是有些过于谨慎了?”灰熊继续向前迈了几步,额头上已经冒汗:“不行了,我真的走不动了,让我缓一分钟,否则的话,只会更加耽误时间!” “好吧!”宁哲能看出来灰熊是真的有些坚持不住了,扶着他赶到路边一块避风的石头后面,抓起地上的沙土开始向两人身上洒。 “呸呸!” 灰熊吐了一下嘴里面的沙子,好奇的问道:“司令,你刚刚说野兽的嗅觉很敏锐,这种办法能有用吗?” 宁哲用沙土擦着脸上的汗液:“不是为了掩盖味道,是为了用沙土吸汗,汗液的味道更重,也会传得更远!” 灰熊听完宁哲的话,也开始学着他的样子,向身上洒土,不过心中的警惕性已经散去了大半。 一路走来,灰熊虽然看见了许多猛兽,不过并没有遭受伤害,在他看来,巴赫山脉的凶险程度要比自己想象当中差了许多,并没有外界传言的那么凶猛,却忽略了他之所没有遇见危险,正是因为宁哲丰富的经验和爆棚的警惕性。 正当灰熊抱有这种想法的时候,宁哲却猛然伸手,握住了灰熊的手腕。 不等灰熊问话,宁哲已经将手指挡在了嘴唇前方,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一瞬间,峡谷内只剩下了呜咽的风声,而宁哲竖起耳朵,听到远处悉索的声响,伸手向着旁边的步枪摸了过去。 灰熊看见宁哲手上的动作,也迅速从地上起身,伸手拨动了步枪的快慢机,盯住了前方的黑暗。 几秒钟后,一道黑影在远处一闪而过。 “哒哒哒!” 宁哲看见那道黑影出现,直接扣动了扳机,子弹撕裂虚空呼啸而去,打在山岩上溅起点点火芒,而那道黑影也一闪而过,失去了踪迹。 灰熊见子弹都没有击中对方,枪口指着那边的山崖,声音低沉:“妈的!什么鬼东西?” “不清楚!马上走!快点!”宁哲并不准备跟对方缠斗,拎着枪向对面的山崖移动过去,不准备将自己的后背暴露给对方。 “哗啦!” 两人刚一动身,后面的山崖上忽然有一阵砂石散落的声音,灰熊转身望去,正看见一道硕大的身影从空中向他一跃而来,顺势准备举枪。 “嘭!” 宁哲看见那个扑来的野兽,知道灰熊反击已经来不及了,对着他猛地踹了一脚。 那野兽见目标离开视线,顺势拧动身体,向着宁哲扑了过去。 “哒哒哒!” 宁哲在抬腿的时候就保持着举枪的姿势,扣动扳机对着那猛兽进行扫射。 “咕咚!” 野兽身中数枪,同时也依靠惯性压在了宁哲的身上,巨大的力量顺势将他扑倒。 灰熊仓促间倒在地上,看见宁哲与那猛兽纠缠在一起,推开枪灯扫了过去。 压在宁哲身上的野兽,乃是一只体型巨大的猛虎,不过在漠北地区,老虎这种猛兽并不常见,灰熊看见满身斑纹,如同大猫一般的猛兽,枪口不断晃动,因为怕误伤到宁哲,迟迟不敢开枪。 灯光亮起,宁哲看着压在身上的猛虎,也是紧张无比,在此之前,他只在要塞的电影里看见过这种生物,还是第一次真正的看见实物,而且对方还是准备要自己的命。 老虎这种猫科动物在捕猎的过程中十分安静,并不喜欢吼叫,将宁哲压倒以后,张开血盆大口,向着宁哲的咽喉咬了过去。 宁哲看见老虎的这个动作,将手里的步枪横在身前,向着老虎的嘴里挡了过去。 “咔嚓!” 老虎咬在步枪的护木上,瞬间出现了裂痕,压着步枪撞在了宁哲身上。 在老虎这种猛兽面前,人力显得相当微不足道,随着老虎甩头,宁哲手里的步枪直接被甩了出去。 “我去你妈的!” 灰熊看见宁哲的枪被老虎甩开,从地上一跃而起,弹开步枪的刺刀,向着老虎猛地刺了过去。 “噗嗤!” 刺刀穿透老虎的皮肤,喷溅出一股血液。 “嗷!!” 老虎吃痛,一爪子将灰熊拍开,然后挥向了宁哲的脖颈。 宁哲看见老虎比他手指还长的指甲,瞬间发动能力,一把握住了老虎的爪子。 即便在开动能力的情况下,老虎这一爪子仍旧让宁哲感觉有些难以承受,手臂肌肉紧绷,在利爪触碰到自己的喉结之前,堪堪挡住了对方的攻击,随后凭借力量硬生生抽出了另外一只手掌。 “吼!!” 老虎被抓住爪子,放弃了攻击宁哲的致命部位,转而向着他的手臂咬去,准备先行脱困。 宁哲看见老虎抻头,伸出手指向着老虎的眼睛捅了过去。 “噗嗤!” 宁哲的手指穿透老虎的眼皮,当场捅瞎了它的眼睛。 “嗷!!” 老虎一声嘶吼,挣扎着向后跳跃,宁哲也趁机一个翻滚,抄起了一边的步枪。 “哒哒哒!” 枪声接连不断,抵近射击之下,二十几发子弹全部打在了老虎头部,老虎半边头颅塌陷,向着宁哲跑了几步,而后重重倒在了地上。 宁哲看见老虎倒下,还没等松一口气,便呼吸一滞。 在狂暴能力的超强感应力之下,他清晰的感受到,还有东西正在他身后极速靠近。 第一千零九十八章 虫谷万佛窟 宁哲开枪将面前的一头猛虎击杀以后,弹匣内的子弹已经打空了。 没等转身,他便感觉到身后有物体在向他迅速靠近。 他可以感受到呼啸的风声,但是却听不见地面的动静,虽然心中不解,但还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反应,用脚蹬着地面,让自己的身体向一侧扑了过去。 “呼啦!” 宁哲刚一倒地,就有一阵沙尘扑面而来,随后一只翼展三米多长的大鸟在他身边掠过,卷起了烈烈沙尘,原本抓向宁哲的巨大爪子因为扑空,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深地沟壑。 随后迅速拔高,再度冲上了天际。 宁哲的能力此刻还没有失效,眼见那巨鸟消失不见,从地上一跃而起,几步冲到灰熊身边,把他往肩头一扛,向着对面的山壁冲去。 之前在搏斗的时候,宁哲并未注意到对面的山壁上有一道裂隙,在狂暴能力的力量催动之下,在最短的时间内把灰熊扔了进去,然后自己也闪身躲进了裂隙当中。 “扑棱!” 那头巨鸟此刻也已经追了上来,身体悬停在裂隙外侧,爪子向里面伸了过来。 这条裂隙并不算很深,宁哲看见巨大的鸟爪袭来,用后背挤着灰熊,奋力的向里面躲去。 鸟爪贴着宁哲的皮肤划了下去,锋利的指尖仅仅跟他的皮肤有轻微的接触,就在他的额头划开了一道伤口。 宁哲见那怪鸟的身影在外面不断的扑腾,双手撑着两侧山壁快速攀登,很快爬到高处,站在了灰熊的肩膀上。 巨鸟连续向裂隙里面掏了两爪子,都没能抓到猎物,气的翅膀连续挥动,地面上的砂石被卷进裂隙,打在人身上传来道道剧痛。 宁哲和灰熊的枪,此时全都丢在了外面,灰熊听见那怪鸟刺耳的叫声,伸手抽出了腰间的手枪:“他娘的!这个地方怎么这么多怪物!” “别开枪!”宁哲听见上膛的声音,喘息着开口道:“手枪很难对这种大型生物造成什么伤害,只会激怒它!” 灰熊看着裂隙外面不断跳动的大型身影,也是一脸烦躁:“但是看它的样子,这家伙似乎不准备离开啊!我真就不明白,外面分明有现成的猎物,它不捡走,为什么要盯着咱们不放呢?” “或许这家伙只对活的东西感兴趣!”宁哲经过灰熊的提醒,很快反应了过来,将缠在腰间的一根救生绳解下,迅速将一端打结做成了一个绊马索,继续向高处移动。 他们藏身的这道裂隙只有一人宽,而外面的巨鸟并不能通过狭窄的入口看清里面的情况。 宁哲爬到高处,看见巨鸟还在地上扑腾,将绊马索在空中转了两圈,向着十多米外的老虎尸体扔了过去,然后猛然收紧。 绊马索套中老虎的一条后腿,宁哲手臂也开始发力,即便在开启狂暴状态的情况下,他想要拖动这头老虎的尸体也是相当吃力的。 原本守在裂隙外侧的巨鸟,听见身后忽然传来响声,身体迅速拔高,再度俯冲而下的时候,两只有力的巨爪将老虎的尸体抓起来,陡然向天空拔高,很快消失了踪迹。 宁哲不敢耽搁,等巨鸟走后,动作麻利的回到地面,对着灰熊摆手:“这峡谷里已经有了血腥味,不知道还会引来什么东西,咱们得尽快离开这里,出来!” 灰熊经历了刚刚的事情,此刻已经再也不敢小瞧这个地方,一句废话没有的跟了上去。 …… 另外一边,林巡已经带着两名壮汉,进入了面前那个巨大的山谷。 这处山谷内,同样植被茂盛,虽然很少有树木,但是却有着一大片比人还高的草丛,在月光下一眼望去,让人感觉心神不宁,谁都不知道这片草丛里面隐藏着什么样的危险。 月悬中天,皎洁的月光从天空洒落,山谷两侧的山壁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窟窿,里面是一道道的身影。 这里就是万佛窟,那些山洞里面的人影,就是形态各异的佛像。 这些在旧世界用来祈求平安喜乐的雕像,此刻却无端的给人带来了一种被盯着的恐惧感。 林巡想不明白,旧世界的人为什么会浪费宝贵的资源和时间,来山里进行这种无聊的雕刻,更想不通传说中那个科技文明鼎盛的旧时代,怎么会有人不相信自己,而是把命运寄托在石头上,自幼在流民区长大,习惯了弱肉强食的他,很难理解什么叫做心灵归处,更没体验过真正有序的世界。 他想不通,也无暇多想。 一边的壮汉看着面前的草丛,紧握着手里的枪,他知道这里就是大名鼎鼎的虫谷万佛窟,而且被草丛遮挡的未知之地,更是无限放大了他的恐惧。 他们在来的路上,已经见过那些虫子了。 比人头还大的甲虫,足有小腿粗细,鳞翅目昆虫的幼虫,以及直翅目的蝗虫等等。 这些虫子的体积,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不过林巡在解决这些虫子的时候,倒是显得很轻松。 林巡是经历过虫潮的,曾目睹过巴掌大的一群白蚁,在几秒钟内就让一头野猪骨头渣子都不剩。 虫与虫潮,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他不知道万佛窟究竟有多少虫子,但是在与这些东西接触的时候,还是保持着足够的警惕性。 “哗啦啦!” 忽然间,前方的草丛里传来了一阵异响,一名壮汉举起了手里的枪:“长官,咱们需要进去查看吗?” “不用,绕路去南侧。”林巡摆摆手,带着两人绕到了万佛窟与另一条峡谷的交界处,把背包放在地上,对着一人吩咐道:“你先去我刚刚做标记的那个山坳,把这里面的驱虫药倒在指定位置,然后回来跟我们布置诱饵!” 那人背起三人的双肩背包离开,过了五分钟左右,返回对林巡开口道:“长官,已经布置好了!” 林巡点点头,解开了他们携带那个大口袋的麻绳:“记住,等一下布置完诱饵,就把外面的这层塑料布包在身上,一定要裹紧,不管遇见什么情况,都不许打开!” 外面的塑料布敞开之后,空气中已经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传了出来。 第一千零九十九章 袋子里的东西 林巡的命令下达之后,一名土匪先行远走,林巡则带着另外一人,开始拖着袋子继续行进,三个袋子摆了差不多有两公里的距离。 之前在路上的时候,壮汉就一直在纳闷,他们不辞辛苦背出了几十公里,在难行的山路上都没有扔掉的袋子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林巡没有跟两人解释什么,将一块塑料布在身上包裹严实,然后抽出一根管子穿透塑料,让自己被整个覆盖,对他们说道:“按照我的样子把自己隐蔽好,自己检查一下,不要露出缝隙。” 壮汉很快把自己包裹起来,上上下下检查了一下,用夹子将塑料布包好,对林巡点了点头。 “嗤啦!” 林巡捡起地上的刀,对着那个大袋子一刀捅了上去,切开了一道豁口。 “哗啦啦!” 里面的东西瞬间流淌出来,全都是各种脏器的碎块,还有整条整条的肠子。 壮汉本就在利用管子呼吸,吸入了一口外面腥臭的空气,感觉那种刺鼻的味道直冲头顶,当即便扯开袋子想要呕吐。 林巡顿时阻止了壮汉的动作:“别暴露你的气味!吐在袋子里!” “呕——” 壮汉看着袋子里面的东西,开始在袋子里狂吐,他是上过战场的人,自然知道袋子里面的碎块,全都属于人类脏器。 这个袋子里面的脏器,全都是林巡让人在敌军的尸体上挖出来的,在麻袋里面还用一层密封袋封存着,经过一天的高温,已经有了发酵的迹象,味道异常刺鼻。 “走!” 林巡将袋子划出一道豁口,然后就拽着袋子开始向远处移动,让脏器散落在了山谷当中。 很快,三个袋子里面的脏器,就全部都分散在了这条山谷里面,林巡也赶到提前选定的地点躲藏了起来。 三人藏身的地方是一个小山坳,前方已经洒满了各种防虫的化学制剂以及植物药包。 这个位置距离他们最后布置的袋子,只有几百米远,之所以没有向更远的地方逃离,是因为林巡也不知道昆虫们的移动速度如何,也怕那些虫子会对移动的物体比较敏感,蛰伏起来虽然看着比较被动,但实际上却是最稳妥的方式。 三人被塑料袋笼罩其中,只能通过一根拇指粗细的管子进行呼吸,这种感觉让人很不舒服,袋子里很快便升起了一股雾气。 一名壮汉等了差不多有十五分钟,发现前方的山谷内什么动静都没有,有些不耐烦的向着林巡问道:“长官,咱们这里距离万佛窟只有不到两公里,但是却什么动静都没有,会不会是因为虫子对咱们这些东西不感兴趣?” 另外一人也有同样的疑问:“是啊!万佛窟里面的虫子,会不会是吃草的啊?” “不可能,之前咱们在途经万佛窟的时候,完全没有看到其他生物的影子,而且地上的草也没有被食草动物吃过的痕迹,说明根本没有动物来这个地方,动物对于危险的第六感很敏锐,万佛窟没有任何动物出现,说明这里是动物们的禁区。” 林巡摇了摇头:“而且我们之前审讯菩萨帮的俘虏,他们也说自己的队伍受到了零星的昆虫攻击,昆虫能够离开领地,说明它们也没有食物了,如果这些家伙是吃草的,怎么可能跑到外面那种荒凉之地呢!昆虫们没有被吸引,是因为这地方没有风,很难让气味扩散,想要狩猎,得有耐心!” 另外两人闻言,全都变得沉默下去。 一天的奔波,早已经让他们变得疲惫不堪,一名壮汉靠在石头上,没一会就开始眼皮打架,虽然此时的温度很低,但是他在塑料袋里却被捂得身上冒冷汗,这种感觉无疑是让人相当煎熬的。 就在这名壮汉实在无法忍受,准备偷偷将塑料布掀开换一下空气的时候,却忽然听见了一种怪异的声音,这种声音就像是用手指在敲击桌面,有很强的节奏感。 “嗒嗒嗒!” “嗒嗒嗒!” “……!” 敲击声变得越来越大,在峡谷内逐渐的清晰起来,始终保持警惕的林巡听见这个声音,猛地睁大了眼睛:“来了!” “哗啦!” 旁边的两名壮汉肌肉紧绷,纷纷抱紧了手里的枪,虽然林巡说过枪械对于虫潮的阻击效果有限,但这也是唯一能够给予他们勇气的物件。 “呼啦啦!” 很快,远处被月光照耀的山谷里,就出现了一大片黑色的阴影,仿佛月光被乌云遮挡了一样,开始沿着山谷迅速蔓延。 而天上,却连一丝云彩都没有。 来了! 万佛窟内的虫潮宛若暴发的山洪,以极快的速度从远处汹涌而来。 这些虫子形态各异,有带甲壳的鞘翅目,还有飞在空中的鳞翅目和直翅目等等,种类相当繁杂。 一群虫子的移动速度很快,全都向着山谷里面的那些内脏碎块冲了过去,然后轰然碰撞在了一起。 地上的甲虫并不全都是黑色,而是五彩斑斓,甚至还有金色和银色,在月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而且体积也不相同,最大的甲虫,像极了一口扣过来的行军锅,小一些的甲虫直接就被这些大虫子给压爆了,喷出内脏与血液。 昆虫们靠近以后,歩足踩在地面上的声音,还有鞘翅摩擦的声音,以及吱吱吱的怪叫,让人毛骨悚然。 虫潮的规模越来越大,一些虫子被推开,向着林巡他们这边跑了过来。 一只甲虫闻到前方化学制剂的味道,下意识的准备变换方向,但是却被后面的虫子硬生生的推了过来。 “吱吱!” 甲虫触碰到地上的化学制剂,发出了怪异的叫声,身体也开始向外喷射会发光的雾气,这是甲虫的一种自保手段,这些烟雾都是它们储藏在鞘翅下面的孢子粉。 林巡看见这一幕,对着两人低吼道:“把管子堵住!” 根据他的经验,所有会发光的蘑菇,几乎都带有剧毒或者致幻作用,一旦吸入这种东西,绝对不是闹着玩的。 第一千一百章 虫潮之灾 峡谷内的虫子们越聚越多,地上的一堆人类内脏,瞬间就被虫潮所笼罩,无数虫子踩着同伴的身体上下翻涌,还有的虫子之间展开了撕咬。 “嘭嘭!” 一头大甲虫被其他昆虫惹怒,咀嚼式口器开始对着其他虫子狂咬,无数昆虫被咬爆身体。 最开始的时候,林巡他们前方的化学制剂还可以抵挡住虫群的冲击,但是随着峡谷内出现的虫子越来越多,一些体积比较小的昆虫直接就被推到了防虫剂所在的方位。 万佛窟里面的这些虫子,全都是被脏器的血腥味吸引而来的,这些只靠本能和神经反应,几乎没有智力的生物,在吞食了地上的内脏以后,还在继续向峡谷外冲锋,准备寻找下一处的食物。 刚刚林巡他们看见的虫子,还仅仅是虫潮的先头部队,这群虫子冲出去以后,更多的虫子前仆后继的冲了过来。 此时三人面前已经没有防虫剂了,一名躲在袋子里的壮汉,看见无数甲虫正在向他所在的方位移动过来,猛地站直了身体。 林巡看见壮汉的动作,低吼道:“别动!” 虫潮移动的声音,直接盖过了林巡的声音,那名壮汉根本没听到他在喊什么,撒腿就向后面的山坡上跑去。 林巡选择用塑料袋将自己包起来,就是为了避开虫子灵敏的嗅觉,虽然他们面前的防虫剂已经被毁掉了,不过虫子们仍旧没有对他们发动攻击,说明这种防御措施是有效的,但那名壮汉刚刚已经顺着管子吸入了一些孢子粉,出现了神志不清的症状,他被这些外形丑陋的昆虫吓破了胆,认为留下来就是在送死。 “哗啦啦!” 壮汉在跑动的同时,身上的塑料布也开始传出响动,原本并未注意到他的虫群,面对忽然响起的声音,本能间的发动了攻击,全都向着壮汉冲了上去。 “我去你妈的!” 壮汉眼见无数昆虫向自己涌来,一阵头皮发麻,端起自己的步枪,就开始向着虫群扫射。 “哒哒哒哒!” 枪声骤起,子弹向着虫潮泼洒过去,那些甲虫被子弹击中,身体爆开,还有一些变异虫子带有荧光的血液挥洒。 这些旧世界时期微小的昆虫,在漫长的岁月当中经过了多次的变异,有不少昆虫为了抵御天敌,血液已经带有腐蚀性,喷溅在其他的昆虫身上,也使得一群虫子狂性大发。 壮汉打空一个弹匣,嫌自己身上的塑料袋过于碍事,抬手用军刺将其划开,然后钻出去吸了两口新鲜空气。 壮汉的味道和震颤的枪声,很快吸引了大量虫群的注意,调转方向奔着他跑了过去。 “哒哒哒!” 壮汉对着虫群不断扫射,同时对着林巡所在的方向吼道:“你们两个在想什么!不进行反抗,难道要在那里等死吗?!” 林巡听着壮汉的吼声,仍旧躺在原地没动,相比于已经被吓的失去理智的壮汉,他更相信自己多年积攒下来的经验。 林巡身边的壮汉见他一动不动,犹豫了一下,也选择继续保持沉默。 此时无数硕大的昆虫正在他们的面前行进,甚至有的昆虫已经踩在了他的塑料布上面,不过确实没有对他们发动攻击,证明林巡的方法是有效的。 “哒哒哒哒!” 山坡上的壮汉不断扫射,昆虫们面对这种火力,根本无法承受,有的时候一发子弹打出去,至少可以穿透三四个甲虫。 不过,虫潮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壮汉的子弹很快打空,但面前的虫潮却丝毫不见少。 这恐怖的一幕,已经让壮汉失去了反击的勇气,把手里打空子弹的步枪一扔,将一枚手雷扔到远处,随后转身就跑。 “轰!” 手雷在虫群当中炸开,冲击波将许多虫子掀飞到了天上,同时也有许多飞虫自天空当中坠落,扑在了壮汉的身上。 面对昆虫的撕咬,壮汉仅仅跑了几步,就踉跄着倒在了地上,开始抽出手枪进行射击,仅仅几秒钟的时间,他的手枪就打空了子弹。 下一秒,数不清的虫子一拥而上,将壮汉吞没。 被虫潮袭击的感觉,要远比猛兽袭击更加恐怖,因为这些虫子并不会先把猎物弄死,而是一顿撕咬,壮汉在剧痛当中,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骨骼在被虫子一点点的嗑碎,声音颤抖的咆哮道:“救我……救我啊!!” 壮汉的嘶吼很快停止,不到五秒钟的功夫,他就被虫潮吃干抹净,等虫子们散开的时候,地上只剩下了一片血迹,还有被撕碎的布条。 …… 在虫潮移动的同时,一公里之外的山谷内,同样有一伙人警惕的观察着周围,带队人正是格泰。 为了侦查巴赫山脉的情况,格泰已经带着三十多名土匪,在山里转了一天。 身为河东的土匪,格泰当然知道这里面有多么危险,所以展开搜索之后,并没有一头扎进巴赫山脉,而是如同打探针一样,带人在进行着往返,也就是选取一个地方,从库角峡谷进入巴赫山脉侦察,确认没有异样之后,再进行原路返回,然后沿着库角峡谷行进一段距离,再次进入巴赫山脉。 这种行进方式虽然比较折腾,而且进度缓慢,但好处就是可以在最大程度上避免巴赫山脉的危险。 此时已经是他们今天第三次准备进入巴赫山脉了,按照格泰的计划,众人本应该是在这个峡谷开始绕路,避开万佛窟的,但是还没等动身,就听见远处传来了激烈的枪声。 一名土匪蹲在山石后面,举着手里的火焰喷.射器向格泰问道:“三爷,前方不远处就是万佛窟地界了,按理说这个鬼地方应该不会有人才对,而且我们也没有向这里派出过部队,你说开枪的会不会是星光武装的人?” “八成就是他们!”格泰也在用红外瞄准镜观察着远处的情况:“刚刚的枪声听起来比较单一,并不像是交战的模样,这一点很奇怪。” “兹拉!” 就在格泰苦思冥想的时候,他腰间的对讲机忽然传出了电流声,随即被他派出去侦查的土匪,声音颤抖的喊道:“快跑!虫潮冲出万佛窟了!!” 第一千一百零一章 有若狂潮,惊涛拍岸 哨兵的呼喊,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的砸在了格泰等人的心头。 虫潮袭人,在流民区并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没有文化的流民区,当然也没有统一的历史资料。 不过在众人有限的记忆当中,迄今为止,除了要塞之外,还没有人战胜过虫潮。 面对铺天盖地,成群结队的虫子,人类对他们而言就是长了腿的食物。 虫潮过境,流民村和聚落会一个一个的消失,大片沙漠也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沦为死区。 格泰听见探子的回应,拿起对讲机快速问道:“你说清楚!虫群跑出来了多少?是正常的扩散还是出现了大规模的外泄?” 虫潮的移动速度很快,等格泰问话的时候,对讲机内已经没有了其他声音。 旁边的几名土匪,一个个已经吓破了胆:“三爷,虫潮袭击不是小事!咱们抓紧撤吧!” “撤他妈什么撤!情况还不确定,你们都他娘的有什么好怕的,如果来的虫子少,咱们直接就消灭它们,如果来的虫子多,你们认为咱们可以跑得掉吗?!”格泰怒骂一声,对着身边的人说道:“一字散开,准备进行防御!” 土匪们听见格泰的咆哮,只能硬着头皮,找好了自己的战斗位置。 “嗡!” 几十秒后,飞虫已经最先出现在了土匪们的视线里,尝过血腥的虫子们发现目标,齐刷刷的向着土匪们的阵地飞了过来。 “步枪调成单发,给我打!” 格泰一声令下,土匪这边的几十把枪开始进行点射,天空中的虫群开始接二连三的向地面坠落。 紧接着,大批的甲虫也从前方的悬崖上开始向下移动,直奔土匪们的阵线涌动而来。 “突突突!” 操控轻机枪的土匪率先开火,对虫潮展开了扫射。 带有曳光弹的弹链开始在虫潮当中左右横扫,甲虫们纷纷爆开,被火力阻拦在了远处。 “啊!!” 人群当中忽然传出了一声惨叫,一名土匪被甲虫咬到腿部,开始用枪柄对着甲虫的身上猛砸,不过这些在子弹射击下无比脆弱的甲虫,却对物理打击拥有很高的防御性,这名土匪连续的击打,对于甲虫居然没有造成任何的伤害。 “砰!” 格泰听见土匪的喊声,抽出手枪打爆了那只甲虫:“注意山谷两侧,那些家伙绕过来了!” “呼——” 队伍里持有火焰喷射.器的土匪扣动扳机,几道火龙在黑暗中亮起,向着两侧的虫潮开始扫动。 面对高温的火焰,昆虫们接二连三的坠落,并且开始溃散,这些家伙有较为完整的神经系统,但大脑的进化还不够,并不会产生情绪,不过火焰的高温也让它们察觉到了危险。 在土匪们的抵抗之下,昆虫们进攻的节奏暂时得到了缓解,可是土匪们的子弹并不是无限的,而虫潮的数量却极为庞大,随着土匪们这边不断有人弹药告罄,虫子们距离阵地的距离也是越来越近。 …… 远处的山谷内,虫潮涌出峡谷的迹象,仍旧没有停止,林巡听到远处密集的枪声,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并不知道开枪的只是匪帮的侦察队,还以为对方这么做是因为在这里设立了防御阵线,更主要的是,虫潮的规模也远远超乎了他的预料,林巡很担心,以虫潮目前所展现出来的规模,他们在突破土匪的阵地之后,还会不会继续对星光武装的阵地发动袭击。 一边的壮汉此刻也跟林巡有着一样的担忧,听着远处传来的枪声,微微侧头,对着林巡低声问道:“长官,咱们跑不跑?” 林巡看着在面前奔涌的虫潮,叹了口气:“怎么跑?” …… 土匪防御阵地,机枪手看着即将消耗殆尽的弹链,一边命令供弹手准备装弹,一边对着格泰喊道:“三爷,咱们的弹药已经消耗一半了,我这里只剩下了三百发子弹,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一旦咱们弹药告罄,这些虫子瞬间就会冲上来把咱们给撕碎!” “我他妈看见了!“你们在这顶住!至少坚持三分钟!三分钟后全面撤退!””格泰握着因为无法连接足够卫星进行通话的手机,同样烦躁的吼了一声,从掩体后面站了起来,对着一人说道:“凭咱们这些人,肯定是挡不住虫潮的,我的卫队当中,数你的体力最好,马上返回阵地,通知队伍准备阻挡虫潮袭击!快去!” “明白!” 旁边的土匪如获大赦,拎着枪转身就跑,格泰看了一眼阻挡虫潮的手下们,也转身向着后面跑去,身体也再度发生变化,很快转换了蜘蛛形态。 留下的土匪们不断开枪射击,感觉手都快震麻了,虫潮确实不知疲倦的仍旧在进行冲锋。 “掩护我!” 一名手持火焰喷.射器的土匪见燃料不足,拧开连接燃料罐的管子,准备更换燃料罐,结果还没等完成动作,直接被一只飞虫扑倒,等旁边的队友手持大刀将那飞虫身体斩断的时候,被扑倒的土匪脸颊已经血肉迷糊,面门更是被掏了一个大洞。 机枪手打空最后的子弹,来不及将枪械带走,第一个站了起来:“时间到了!撤!” 土匪们抽出手雷投掷到阵地前方,在爆炸当中转身逃离,虫潮失去火力的掣肘,很快拉近了与匪帮之间的距离,一瞬间便扑倒了十多名土匪。 倒地的土匪悉数成为了虫潮的食物,也短暂拖延了一下虫潮行进的速度,等其他人向后面跑了二三百米之后,发现前方十几米宽的悬崖两侧,拉满了蜘蛛网,只有最下面留出了一条通道。 今天跟出来的这些土匪,全都是格泰的亲信,也见识过格泰的能力,所以很默契的开始沿着下面的通道继续往前跑。 “呼啦啦!” 后面的虫潮接踵而至,直直的向着蜘蛛网撞了过去。 “轰!” 之前无往不利的虫潮,奔涌着撞在了格泰布下的一片蛛网当中,黑色和白色纠缠在一起,有若狂潮,惊涛拍岸! 第一千一百零二章 向死而生 当初林豹与格泰交手的时候,用锋利的军刀都没能切开他充满韧性的蛛网,足以说明这些蛛网的强度。 虫潮撞在蛛网上以后,一个个也被黏住,而且越挣扎就收的就越紧。 最开始的时候,横在山谷内的蛛网顺利拦截住了率先跑来的虫子,但奈何虫潮的数量太多,后面的虫子前仆后继的往前冲,推力之下,蛛网开始剧烈变形,虽然蛛丝仍旧没有断裂,不过两端作为受力点的山石却早已经承受不住压力。 “轰隆!” 随着一侧的山崖倒塌,下面被蛛网拖住的虫子纷纷被坠落的碎石掩埋在了山谷当中,后面的虫子则没有丝毫停顿,直接越过现场的残骸,继续向着前方冲了出去。 趁着蛛网拖住虫潮的空当,格泰早已经逃离了现场,利用蛛丝将自己倒挂在了一处悬崖上,在他身边,还有一排被吊起来的茧蛹。 格泰的纺丝器不断收缩,将自己和身边的茧蛹全都降落在了地面上,螯肢对着茧蛹不断拆解,很快就把里面的土匪们给露了出来,自己也收起了蜘蛛形态。 “呼呼!” 被困在茧蛹当中的土匪们大口喘息,其中一人见格泰一丝不挂,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了他身上:“三爷,您没事吧?” 格泰刚刚制造了那么大的一片蛛网,脸上已经呈现出一种蜡黄颜色,强撑着摆了下手:“没事,还能扛得住!” “如果不是您出手的话,恐怕咱们这些兄弟,就全都交代在这里了!”土匪感激的看着格泰,继续道:“三爷,咱们现在已经躲开虫潮了,接下来是不是可以返回营地了?” 另一人顿时咧嘴说道:“这还回去个鬼哦!刚刚那些虫潮,分明就是向着咱们阵地的方向去的,现在回去,这不是在送死吗?” 主张撤退的土匪开口说道:“刚刚三爷虽然让周东子回去报信了,但是按照虫潮的移送速度,恐怕周东子很快就会被虫潮追上,咱们如果不回去报信,那帮里的兄弟可就全完了!” “别吵了!”格泰嗓音低沉的打断了两人间的争论:“所有人整备武器,一分钟后向万佛窟进发!” “三爷?!” 那名要撤退的土匪听见这话,没来由的一激灵:“刚刚虫潮的规模,您也看见了,万佛窟可是这群虫子的大本营啊!咱们这时候去万佛窟,那不就是在送死吗?” “之前的枪声,就让我感觉很不对劲,虫潮不会轻易离开万佛窟,既然那边有人类出现的迹象,就说明这是有人在故意把虫潮向咱们阵地的方向引!咱们想要超过虫潮先行返回阵地,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格泰看着慌乱的土匪们,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消息传递回去,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尽快寻找到有卫星信号的地方,跟总部进行通话!而且现在虫子全都向着药石谷方向跑了过去,咱们撤退只会距离他们更近,反之向万佛窟行进,反而才是安全的选择!” 几名土匪如梦方醒,很快统一了意见,开始整理武器装备,然后与格泰一起向万佛窟的方向赶去。 …… 此时,林巡和那名壮汉,仍旧躲在塑料袋里面,虽然塑料袋有一根供人呼吸的管子,但是只能供应很少的新鲜空气,两人在里面呼吸了这么久,氧气已经十分稀薄,袋子表面也凝结成了一层水珠。 壮汉用手指拭去袋子上的水珠,看着重新归于平静的峡谷,轻声问道:“长官,看样子虫潮已经离去了,我们是不是安全了?” 林巡此刻也拿不定主意,隔着袋子捡起一块石头,向着远处抛投过去。 “嘭!” 石头敲击的声音在峡谷内传开,他见没有虫子被声音吸引,抽出军刺划开了袋子。 新鲜湿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让林巡打了个寒颤,随后把壮汉的袋子也给划开了:“看样子,这里的虫子已经走得差不多了!不过远处刚刚传来了枪声,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咱们俩得马上撤离!” 壮汉见识过虫潮的威力,也目睹了同伴因为不听话而丢掉了性命:“长官,咱们往哪个方位走?” “原路折返!”林巡活动着麻木僵硬的肢体:“现在虫潮已经离开万佛窟了,至于他们会不会向药石谷方向移动,咱们也说不好,这种昆虫都是有领地意识的,也许走出去一段距离,发现无法继续觅食,选择折返也说不定!不过来时的路,对于咱们而言一定是最安全的,这叫向死而生!” “明白。”壮汉拉动枪栓把子弹上膛,跟在林巡身后,壮着胆子向万佛窟里面走了回去。 …… 十分钟后,格泰一行人也进入了万佛窟,一名土匪看见前方有着满地的昆虫尸体,抽出了腰间的手电。 格泰对着土匪的屁股就是一脚:“别他妈乱来!有不少虫子喜光!小心把它们招来!” 土匪悻悻缩脖,走到山坡上查看了一下,捡起空膛的步枪转身喊道:“长官,这里的地上有血迹,还有枪械和弹壳,说明曾经有人在这里跟虫潮交战过!” 格泰不久前听到过这边的枪声,对此并不感觉意外:“能确认死者的身份吗?” “这把枪是通用型号,地上除了弹壳和衣服的碎片,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土匪继续扫视了一下,在旁边的沟壑里找到了一截腰带,还有挂在上面的刀:“狗腿.刀,刀身更改了配重,是河西土匪惯用的武器,不出意外的话,这混蛋应该是星光公司的人!” “三爷,我们这边也有发现!”一名土匪拖着一个塑料袋走了过来:“下面找到了两个袋子,地面上还有大量的驱虫剂,袋子里面和周围没有血液,而且切口整齐,不像是虫子弄的,反倒像是刀具切开的!而且我们在被虫血浸透的地面上提取到了脚印,是奔着山谷里面走的。” “姥姥的,咱们这是遇见了高手!”格泰愤愤磨牙:“虫潮刚刚过去不久,这些家伙不会跑太远,跟我追!” 第一千一百零三章 遭遇万佛窟 林巡和壮汉两人进入万佛窟之后,很快便顺着来时的坡道赶到了那处峭壁上方,不过两人刚一露面,就看见前方的坡道上密密麻麻的趴了一层虫子。 “呼啦啦!” 两人的脚步声也引起了虫子的注意,纷纷向他们飞了过来。 林巡并不能看清前面的虫子是什么东西,抽出腰间的刀,开始连续劈砍。 “哒哒哒!” 一边的壮汉是见识过虫潮恐怖的,此刻也被这些飞虫吓到,开始举枪射击。 月光洒落之下,许多足有成年人小腿大小的蝗虫被林巡斩断身体,落在了他的脚下,而林巡看清这些蝗虫的模样,也低吼道:“别开枪,这些是食草昆虫!” …… 两公里外,原本还在谨慎摸进的一伙土匪,听见这阵枪声之后,纷纷愣住,将目光投向了格泰。 格泰思考了一下,快速说道:“丁三,胡林,你们俩去前方开路,其余人小心虫潮,向枪声传开的地点移动!” 被点名的两名土匪彼此对视一眼,一个背着火焰发射器,另外一人手持步枪,硬着头皮离开队伍。 …… 悬崖上的蝗虫们受到枪声惊吓,很快飞走。 已经忙碌一天的林巡用刀砍断蝗虫们粗壮的大腿,撬开外壳之后,生吞里面的血肉补充着体力,一边的壮汉虽然也很饿,但是看了一眼蝗虫的尸体,最终还是没能下得去手,而是赶到悬崖边上检查了一下,随后眉头紧锁的将仅剩下半米长的麻绳给拎了上来:“长官,这些蝗虫将我们预留的麻绳给咬断了!” “下去,想办法找到一条可以绕开的路!” 林巡看了一眼壮汉手里断掉的绳子,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以他的能力,在没有绳子的情况下,其实也可以通过攀岩的方式从山壁上爬下去,但这么一来,便意味着要将壮汉扔在这里。 如果换在以前,林巡面对这种情况,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撇下壮汉,甚至为了防止对方在自己逃离的时候下黑手,搞不好还会先行解决了他。 不过如今林巡已经是星光武装的军官,对方是他手下的兵,即便现场只有他们两个人,不管林巡做什么都不会有人知道,但是在有可能逃生的情况下,他还是决定带领壮汉另寻生路。 两人从山坡上折返,开始向后撤离,在他们的面前就是一大片越来越深的草地,最高的已经接近三米,彻底遮挡住了前方视线。 之前虫潮向外面移动的时候,已经压塌了一大片的杂草,形成了一条深草丛当中的道路,林巡为了避开草丛里未知的危险,便带着壮汉开始沿着这条道路行进。 “哗啦啦!” 两人正在移动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拨动草丛的声音,壮汉屏住呼吸,举枪指向了那边,低声道:“长官?” “隐蔽!” 林巡在情况不明的情况下,同样把枪举起来,带着壮汉隐匿在了草丛当中。 大约三十秒后,土匪那边的两名探子拨开草丛,出现在了这条道路上,一人看着大片荒草,有些紧张的向队友问道:“从哪边走啊?” 之前两人在行进的时候,还有一个大概的方向,不过此刻视线已经被草丛彻底遮盖,队友也有些失去了方向感,观察了一下地上的痕迹,指着一个方向说道:“杂草都是向这边压倒的,说明虫潮是在里面跑出来的,他们应该不会在虫谷深处,否则的话,早就被虫子吞了,向另外一边走!” 林巡见两人转身,伸出三根手指,对着身边的壮汉开口道:“这里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虫子,咱们得从后面冲上去干掉他们,尽量别见血!” 壮汉看了一眼林巡的手掌,点头:“懂!” 随着林巡的手掌握拳,两人直接在草丛当中冲出去,窜向了两名土匪的身后。 其中一人听见声音,下意识的转头,却被壮汉一枪柄砸在太阳穴上面,倒地后被掩住了口鼻,林巡则用步枪背带紧紧勒住了另外一人的脖子,同时跟他背靠背的贴在了一起,双臂肌肉紧绷。 两名土匪没有发出声音,就被林巡和壮汉给解决了,但林巡勒死的那名土匪,在倒地的同时压在了步枪上,造成了走火。 “砰!” 一声枪响在深草丛当中传开,显得格外刺耳。 林巡听见这声枪响,露出了一个烦躁的表情,开始快速拆卸另外一具尸体身上的火焰喷.射器:“这两个家伙的行进速度很慢,说明他们是前哨,后方肯定还有他们的人,咱们得马上走!” 壮汉在两名土匪身上翻找了一下,将他们的枪械和手雷取走,然后便跟在林巡身后,开始沿着被压倒的杂草向着峡谷深处行进。 远处的格泰等人听见枪声,顿时加快脚步,向着传来枪声的方向跑去。 林巡和壮汉因为不了解草丛当中的地形,只能沿着道路逃窜,格泰远远看见两人的背影,毫不犹豫的举枪开始射击。 “哒哒哒!” 子弹飞溅,扫倒了远处的一片荒草,林巡也拽着壮汉钻进草丛,拐了个弯消失在了格泰等人的视线当中。 “大爷的!外面的虫群就是这群人引出去的,把他们给我干掉!” 格泰看见远处的身影,叫骂一声便开始撒腿狂追,此时前方的林巡两人正在向峡谷深处奔跑,即便有危险,也应该是林巡他们先遭遇危险,而格泰现在急于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向总部汇报,所以也想尽快抓住一个活口,问出星光公司那边的部署。 林巡疲于奔命,根本来不及观察后面究竟有多少追兵,不过也能想出来,后面的追兵就是刚刚跟虫潮遭遇的那一伙。 两人一路狂奔,很快跑出了深草区,在他们面前,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水潭,水潭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山洞,里面有一个几十米高的佛像,不过腰部以下都已经被沙土掩埋,成为了他们脚下踩着的地面。 林巡发现周围也都是死路,而且身后不断传来拨动草丛的声音,绕过面前的水潭,快步向着远处的佛窟跑去。 第一千一百零四章 水里的东西 林巡两人的移动速度很快,绕过一侧的水潭,便向着前方最大的佛窟跑去。 此刻他们周围没有合适的遮挡物,举目望去,只有前方的佛窟可以藏人,林巡得想法很简单,就是想要依托一个有利的位置,凭借自己过人的枪法对敌人进行阻击。 一众土匪发现两人消失在了视线当中,也变得谨慎起来,十多个人开始组成战斗队形,屈膝弓步,缓缓向前移动。 林巡第一个跑进了佛窟,在山壁的遮挡下,佛窟里面漆黑一片,不过雕像后面的空间倒是也可以藏人,而且在黑暗中向着远处被月光照亮的地方望去,视野也变得清晰了不少。 不消片刻,一伙土匪们就出现在了两人的视线当中。 壮汉调整了一下呼吸:“长官,打不打?” 林巡用照门和准星瞄着远处的土匪:“以我的枪声为号!” 一群土匪搜索到水潭边缘,已经失去了两人的踪迹,格泰目光在地面上扫动,发现地面上的脚印后,低声道:“人应该是跑进了前面的佛窟里面,但咱们这里是开阔地,应该已经被对方给盯住了,大家向左右两侧移动,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先不要让他们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等一下看我的信号再动手。” 周边的土匪顿时散开,佯作向两侧草丛搜索的模样,格泰更是最先避开了佛窟的射界,消失在了草丛里。 半分钟后,土匪们已经状若随意的分散开了距离,而变换了蜘蛛能力的格泰,已经利用自己的八条腿,爬到了山崖顶端,拉出一道蛛丝,身体开始沿着山崖向下滑动。 一群土匪看见格泰的身影出现,便停止了游荡的状态,开始保持间距进行分散,向佛窟的方向进行围拢。 林巡躲在佛像后面,只看了一眼土匪们改变的策略,就已经明白自己的位置暴露了,于是拨动步枪的快慢机,调整成为单发模式之后,屏住了呼吸。 “砰!” 枪声响起,远处草丛内的一名土匪应声倒下。 “哒哒哒!” 始终躲在暗处架枪的土匪见状,开始对着枪火闪动的方向连续扫射,大声喊道:“这家伙察觉到了异常!直接弄他!” “嗖!” 一名土匪扯掉烟幕弹的拉环,远远地投掷出去,然后开始在烟雾的掩护下向前冲锋。 林巡看见那枚烟幕弹落在了佛窟前方十多米开外,便端起了火焰喷.射器,在估算时间的同时对壮汉吼道:“你架枪!” “呼——” 五秒钟后,林巡扣动扳机,一道火焰撕裂虚空,速度极快的奔着烟雾当中喷了出去。 “啊!!” 烟雾当中的土匪被火焰扫中,身体瞬间传出一股焦糊的味道,衣服也冒出了火苗,面对难以忍受的灼痛,土匪速度很快的向后退去,然后直接跳进了旁边的水潭里面。 “噗通!” 土匪落入水中,荡开了一圈涟漪,身上的火焰熄灭之后,便向着一旁游了过去,而就在他准备动身的时候,旁边的水面上却跃起了一大片的食人鱼,开始对着他疯狂撕咬。 “哗啦啦!” 土匪的挣扎和鱼群的翻腾,很快便激起了一片水花,其他人听到水里那个土匪的惨叫声,全都将视线投向了水面,但仅仅几秒钟的时间,落水土匪的位置就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水面一圈圈扩散的波纹,还有晕开的红色血迹。 林巡对着烟雾中一顿横扫,随后又开始对着地面连续喷火,地上的烟幕弹被火焰喷射的气流掀飞,滚到了一边的水塘里,很快没了动静。 “叮叮当当!” 远处的土匪仍旧还在对佛窟进行压制射击,子弹在石头上不断溅起火花。 “砰!” 林巡保持卧姿,再度开火将一名土匪远程击杀,而后迅速躲闪到了石头后侧。 面对林巡精准的枪法,原本准备强行压上去的土匪们也开始寻找掩体,一名土匪将照明弹装填完毕,躲在暗处射向了佛窟。 “咻——” 照明弹破空而至,斜着向佛像飞了过去,同时也照亮了周边的大片区域。 光芒亮起之后,壮汉看了一眼两人身边的地面和脚下,鸡皮疙瘩瞬间就冒出来了。 如果有密集恐惧症的人深处两人的位置,恐怕直接就会晕倒,他们脚下和身边的墙面上,密密麻麻的全都是五颜六色的虫卵,上面布满了恶心的黏液,有的透明虫卵当中,还能看见幼虫在里面蠕动,密密麻麻的就像是一个剥去了内层果皮的柚子。 在双方交火的同时,格泰已经通过蛛丝提供的稳定性,以及八条腿的优势,成功悬停在了佛头的位置,并且用爪子抓起几块大石头,向上面缠绕蛛网。 林巡此刻正在跟远处的土匪交火,在他的位置也无法注意到头顶有其他人存在,照明弹亮起以后,他们这边的位置就被锁死了,对外面的射击难度增加了不少。 格泰在佛头位置,用蛛网将几块石头捆绑完毕,便顺着山崖投掷了出去。 “嗡!” 几块大石头贯着风声从高处坠落,将蛛丝绷直以后,宛若流星锤一样砸向了林巡所在的位置。 “长官!小心!” 壮汉看见砸过来的石头,将林巡扑倒在了地上,因为地面上有一层虫卵,两人受到缓冲,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格泰将这些石头投掷下来,除了想要利用惯性进行物理攻击,还在上面捆绑了几枚手雷。 “轰!” 捆绑在石头上面的手雷爆炸以后,冲击波将林巡和壮汉从地上掀起来,撞在了后面的墙壁上,而这里的虫卵吸收了大量的冲击波与音波,否则的话,手雷在这种密闭的空间内爆炸,仅仅这种巨响,都是足以致命的。 强烈的震撼让两人陷入了短暂的眩晕状态,林巡的额头磕在一块石头上,眼前阵阵发黑,看东西已经出现了重影,即便步枪就在身边,但是他身后摸了两次,都没能顺利把枪捡起来。 外面的土匪在爆炸声过后,全部冲出掩体,开始向佛窟跑去,彻底将两人围死。 第一千一百零五章 惊变! 土匪们在冲向佛窟的过程当中,全都在注意着躲避水潭,生怕自己万一失足滑落,也会像之前那个同伴一样,会成为鱼群的食物,但是他们却忽略了一点,那就是水里的生物,并不仅仅只有食人鱼。 “哗啦!” 在一名土匪进行跑动的时候,一道黑影忽然在水潭中出现,以极快的速度向着一名土匪冲了过去,张开血盆大口咬在了他的腿上。 “救我!!” 土匪发出一声惨叫,感觉自己的腿一瞬间就失去了知觉,然后被拖向了水里。 “哒哒哒!” 另一名土匪看见同伴被怪物袭击,当即开始举枪扫射,那怪物在吃痛之下,很快松口退回了水里。 距离遇袭土匪比较近的一个人见怪物退去,快步向同伴跑去,拉住他的胳膊想要把他给脱离危险区域,但是刚刚迈了一步,水面的怪物就再度出现。 另一名土匪想要利用怪物惧光的特性将其驱赶,把原本准备射向佛窟的一发照明弹,奔着河边打了过去。 照明弹打在河边,霎时间亮起光芒,也照亮了那个怪物。 那是一头极其巨大的鳄鱼,露出水面的身体已经超过两米长,粗细更是快要赶上了一头牛犊子,因为长时间的进化,这头鳄鱼身上除了坚硬的鳄鱼皮,还有着不少倒刺,在照明弹的映照下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吼!” 鳄鱼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张开血盆大口,猛然奔着倒地的土匪咬了过去。 “哒哒哒!” 另外一名土匪对着鳄鱼疯狂扫射,在强光之下可以清晰的看见弹头打在鳄鱼身上之后,被它坚硬的皮肤弹开。 “噗嗤!” 鳄鱼一口咬下去,还在挣扎的土匪被一口咬断了身体,当场咽气。 “哗啦啦!” 这一幕发生之后,河面开始荡漾,三只鳄鱼同时从水里出现,冲向了岸边的土匪们。 “哒哒哒!” “突突突!” 土匪们面对冲出水面的巨型鳄鱼,开始持枪激射,除了一只鳄鱼被轻机枪穿透皮肤,吃痛回到了水里,剩下的鳄鱼根本不受影响。 那个端着轻机枪的土匪发现鳄鱼向他移动过去,把笨重的轻机枪一扔,然后开始撒腿就跑。 “别在原路返回!” 身在高处的格泰目光远眺,一边移动,一边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吼叫:“虫潮回来了!往右跑!!” “呼啦啦!” 远处的草丛当中,各种各样的虫子如同一条河流,向着水塘的方向涌动而来,地面上的土匪们慌不择路,全都开始奔着右边跑去。 返回的甲虫们并没有追击人群,反而冲进了反方向的草丛里,虫群摩擦鞘翅的声音,显得格外的刺耳。 岸上几头原本准备狩猎的鳄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危险的气息,在追击到一半的时候就开始原路返回,跑到岸边开始拖着土匪的尸体准备下水,不过仅仅过了几秒钟,便放弃了这个念头,直接钻进水里消失不见。 这时候,格泰已经在山顶上移动到了右边,用纺丝器喷出的蛛丝缠住几块石头,向着山下扔了过去。 站在他的位置,可以清晰的将整个万佛窟山谷的地势尽收眼底,发现此刻在虫潮汇聚的方向,草丛正在剧烈的晃动。 紧接着,几头体型巨大的虫子,直接冲出了草丛。 这种虫子,格泰从未见过。 他们的身长足有六七米长,身体上长满了蜈蚣一样的触足,还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鳞片,而最前面的身体则是像蝎子一样,长着两个巨大的螯。 这些巨大的虫子,全都是在山壁的岩缝里面爬出来的,身体不知道是因为辐射导致了变异,还是沾染了地下的矿物,还在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此时,这些巨大的虫子正举着钳子,将面前的昆虫们如同食物一样填进嘴里,而那些虫子并没有躲避,反而争先恐后的往这些大虫子身边凑。 仅仅看了一眼,格泰就已经明了,这些虫子,应该就是虫群的虫后,其他虫子出去捕猎,正是为了给它们提供给养的。 这些虫子的进食速度很快,有几头虫后不知道是不满足这点食物,还是因为嗅到了领地有其他的气味,速度极快的在草丛当中开始移动,向着土匪们逃窜的方向追了过去。 格泰看见这一幕,已经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这种母虫可以孵化出不同种类的虫子,将一些石头用蛛丝缠绕完毕以后,向着山崖下面投掷出去,然后开始后退,用自己的腿抱住了一块大石头。 此刻格泰的手下们,也有不少人都跑到了悬崖下方,抓住那些悬下来的蛛丝,开始伸手拉扯,悬崖上方的格泰感受到蛛丝的晃动,开始收缩纺丝器,将蛛丝一根根的收起,把土匪们从山崖下面给吊了上去。 土匪们接二连三的被格泰拽上悬崖,最后一人冲出草丛,向着仅剩的一根蛛丝抓了过去。 “噗嗤!” 就在这时,林巡在一边的黑暗当中出现,在土匪身后一刀抹开了他的脖子,然后跟身边的壮汉一起抓住蛛丝,伸手拉扯了一下。 悬崖上的格泰因为需要抱住石头来稳定自己的身体,所以并不能看见下面的情况,发现蛛丝被人拽动,纺丝器便开始收紧。 林巡和壮汉的身体很快被蛛丝吊了起来,他看了一眼远处向这边冲过来,前所未见的大虫子,也是一脸诧异,对着壮汉说道:“咱们不能去悬崖顶部,否则的话,土匪一定会干掉咱们,做好准备,在前面凸起的地方松手!” “我松不开!”原本想要换一只手的壮汉,发现自己的双手全都被粘在了蜘蛛网上面,面色急躁:“这东西的黏性太大了!” 林巡并未跟格泰打过交道,眼见平台已经出现在了面前,挥刀划了一下,但是根本没有作用,于是便抄起挂在腰间的火焰喷射.器,对着蛛网扣动了扳机。 “呼!” 火焰掠过,蛛网应声而断,两人也掉在了半山腰的一处平台上。 山崖上准备接应同伴的土匪看见下面闪动火焰,当即把枪口对准了平台:“妈的!咱们的目标就在脚下!” 第一千一百零六章 交火边界线 土匪们开枪射击以后,子弹打在下面的平台上,流弹横飞,林巡在听见头顶传来的喊声,拽着壮汉躲在了一块凸起的岩石下面,有效避开了上面那些人的射界。 “当!” 一枚手雷从顶部坠落,砸在了两人头顶的石头上,被弹了出去,在半空中炸开,传出一片火光。 一只巨大的虫子被手雷爆发的冲击波从山壁上掀飞,自高处坠落下去,而山崖上面的一名土匪通过闪烁的火光,看见山崖上还有不少虫后,呼吸急促的向后退了一步:“山崖下的那些大虫子爬上来了!” 格泰连续使用了两次能力,此刻恢复人形,身体已经变得疲倦不堪,听见手下的汇报,转身就跑:“离开这个鬼地方,速度快!” 一伙土匪也没见过这么诡异的场景,纷纷跟在格泰身边开始逃离。 土匪们登上悬崖,前方便是一片开阔地,但林巡和壮汉两人却被卡在了山腰的平台上。 这处平台大约只有一米的宽度,略微有些坡度,也是可以通往山顶的,林巡听见悬崖上面的吼声,迈步向着尽头跑去。 “嘭!” 忽然间,虫后的一只钳子从平台下面伸出来,向着前方砸去。 “嘭!” 巨大的虫螯砸在坚硬的山体上,碎石横飞,只差一点就洞穿了林巡的身体。 林巡在奔跑的过程中没有减速,作势一个滑铲从钳子下面躲了出去,还没等站起来,虫后的另外一只钳子也从下面伸了出来。 虫后利用两只钳子撑住身体,头颅也出现在了林巡的视线当中,这种大虫子的面容很诡异,长了六只眼睛,咀嚼式口器前方还长着巨颚,如同一把硕大的剪刀,向着林巡迅速进行闭合。 狭窄的空间当中,林巡能够闪躲的空间极为有限,眼见巨颚袭来,只能尽量让自己的身体贴在山壁上。 “刷!” 虫后的巨颚擦着林巡的身体划过,仅仅只是这么一瞬,就轻松割断了他身上固定喷火器燃料罐的皮带。 “哒哒哒!” 后面的壮汉看见林巡被虫后威胁,开始举枪狂扫,而子弹打在虫后的头部,根本就无法阻止它的行动。 “呼!” 林巡眼见枪械对这家伙没用,开始利用火焰喷射向它狂扫,在火焰的高温之下,虫后终于被逼退。 一只虫后退去,其他的虫后也即将冲到了林巡所处的平台,他看了一眼已经断裂的皮带,直接取下燃料罐,顺着平台扔了下去,然后举起步枪,连续进行点射。 “轰!” 燃料罐在空中炸开,火焰凌空扩散,将那些大虫子逼退,同时对着壮汉吼道:“跑!!” 两人趁着虫子们被火焰驱散,顺着狭窄的平台,速度极快的向着山坡的方向跑了过去。 …… 与此同时,河东匪帮的大部队,已经赶到了星戈沙漠的边界线地带。 漆黑一片的沙漠当中,匪帮的车队灯光明亮,如同一条游龙在沙漠上奔涌向前。 车队当中,负责前线指挥的土匪朱诏看了一眼车载卫星定位系统,拿起送话器说道:“所有人注意,我们已经贴近了边境线,随时可能遭遇敌军,所有装备弹药上膛,等候进攻命令!” “轰隆隆!” 朱诏话音落,前方的黑暗当中,忽然炸开了一阵灿烂的火光,而后爆炸声接二连三的响起。 对讲机内很快传出了一声呼喊:“我们是前哨车队,进入了敌方的雷区!重复,敌方在这里布置了雷区。” 朱诏很快作出了回应:“收到!前哨车队向后撤离!工兵部队准备出动,为车队排雷!” “咻咻——” 就在朱诏下达命令的同时,天空中忽然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哨音,随后无数炮弹拖着流萤从天而降,砸向了匪帮的车队。 “轰隆隆!” 火光再度亮起,车队在密集的炮火轰炸之下,很快出现了连环爆炸。 “嗡嗡嗡!” 陆地堡垒和装甲车的防空火力全部开启,弹链在空中左右横扫,空中的炮弹被子弹击中,绽开大片的火焰。 匪帮这边虽然有防空火力,但是这种火力对于炮弹的拦截作用很小,说白了就是不计弹药消耗,在车体上方笼罩一个火力网,至于可以挡住多少炮弹,全凭运气。 即便是这样,匪帮当中也不是所有车辆都有火力拦截的能力,面对炮弹的轰炸,大多数的车辆只能凭胡乱走位,进行玄学闪躲。 朱诏坐在陆地堡垒内,看着队伍当中不断有车辆被炮弹掀翻,情绪烦躁的对着送话器喊道:“咱们遭遇袭击,说明周围肯定有他们的人在盯着车队,马上去一组人,给我把对方的探子找出来打掉。” “嗡嗡!” 朱诏话音落,队伍里的摩托车和刺猬车纷纷离开队伍,开始向驻地之外的沙丘冲出去,寻找起了星光武装的暗哨。 “轰轰!” 那些车辆冲到两侧的沙丘之后,再度触发了地雷。 星光武装那边的炮击始终没有停止的迹象,一名土匪侥幸骑着摩托车在周围查看了一圈,拿着对讲机喊道:“我已经查看了周围的沙丘,他们根本就没有设置观察哨!” “妈的,这也太邪门了!”朱诏听见土匪的回应,心中充满不解,但是眼见车队当中不断减员,只能选择撤退:“车队后列变前列,马上撤离,先离开他们的火力覆盖区再说!” 已经被炸崩溃的土匪们,面对朱诏的指令,全都跳转车头,飞也似的逃离了现场。 匪帮车队很快撤出了轰炸区,开始进行修整。 刚刚的轰炸,使他们这边损失了十几台车,造成了近百人伤亡。 为了避免被对方发现踪迹,朱诏命令车队全部熄灯,将几名骨干叫过来研究起了策略。 众人讨论了一会,一名土匪开口道:“咱们能够进入雷区,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就是他们始终在盯着咱们的路线,提前铺设了雷区,否则就是他们预判好了咱们的路线,因为咱们一路行进,走的都是直线,他们通过卫星定位就可以估算咱们的位置,所以我的想法是绕开这条直线,从侧翼越过边界线。” 第一千一百零七章 难以通行的雷区 为了避免重蹈覆辙,匪帮这边作出行军计划之后,并没有出动大部队,而是选择了一支小分队进行探路。 十几台刺猬车在沙漠上快速行驶,距离他们之前遭遇轰炸的地方,已经横向拉出去了十公里的距离,然后调整方向,开始进行冲锋。 “轰隆隆!” 不出意外,车队再度触雷,而且很快便招来了炮火袭击。 朱诏身在轰炸范围之外,看见这一幕之后,已经彻底懵逼了:“他妈的!这些家伙究竟是布置了多少雷区?难道整个星戈沙漠,都已经布满了地雷吗?” “给车队下命令,让他们撤回来,快点!”另外一名土匪对着身边的喽啰吩咐一句,然后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下远处的现场,对朱诏问道:“你有没有发现,轰炸区的情况不太对劲?” 朱诏看着被炮火覆盖的刺猬车,并没看出个所以然:“有什么不对劲的?” “对面的炮火凶猛程度,跟之前咱们大部队遭遇的是一样的!”旁边的土匪很快给出了回应:“之前这些家伙对咱们进行炮火覆盖,攻击咱们的大部队,这还有情可原,但这边仅仅来了十多台刺猬车,他们却用了一样的炮火,你不觉得这种情况是在浪费弹药吗?” 朱诏若有所思。 “还有他们炮击的方位!你注意看轰炸区的右侧!”土匪指了指那个方向:“右边的区域根本就没有车辆,但是火力纵深却很长,说明他们是在左边开的炮,你懂我的意思吗?” 朱诏整理了一下思绪:“你是想说,星光武装在这里的防线,只有一个炮群,所以才会打出这种斜射火力!” “没错!”土匪应声道:“还不仅仅是这样,他们两次炮击用了一样的火力,说明他们没有观察哨,而是通过地雷爆炸的声音来判断车队方位的,正因如此,他们对这边的轰炸才会出现浪费弹药的情况,因为他们预判的是我们的大部队,我们既然能够识破了他们的手段,自然也就有了应对的办法。” 朱诏眼神一亮:“你说说看!” “我目前能够想到的办法,一共有三个,第一就是把车队尽量的往远处拉,走出他们炮群的射击范围之外,但是这种方式很冒险,因为我们很难判断,他们究竟是只有一个炮群,还是我们目前只在一个炮群的射击范围之内。” 土匪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第二个办法,就是我们把队伍一线排开,以横线向前推进,这样的话,雷区到处都是爆炸声,他们会很难判断我们大部队所处的位置。” “不行!”朱诏摆了摆手:“这种方式太冒险,而且损失太大了,我们现在并不知道他们的雷区究竟布置成了什么样,如果是这一个大规模的雷区,横线推进就是在同时触雷,等两侧的队伍全都消耗没了,大部队仍旧还是得继续深入雷区,依然会遭遇炮击,说说第三个办法吧。” 土匪叹了口气:“硬冲!咱们现在摸不清虚实,那就只能用人命作为代价了!选定一个方向,对雷区进行炮击,然后再利用敢死队开辟一条道路出来,不管是敢死队吸引了炮击,还是触碰了雷区,都能给大部队开辟出一条安全通道,到时候咱们以最快的速度进行冲锋,只要能够跟星光武装的大部队碰上,也就能避开炮击了。” 朱诏思考了一下,很快作出了抉择:“就用第三个方案!你去挑选敢死队成员,让督战队给我盯紧他们,有人敢往回跑,一个不留!” 土匪们选定敢死队的方式简单粗暴,是凭借抽签决定的,抽中的人不管怎么害怕,都得选择往上顶,不然的话,当场就会被枪毙。 为了避免星光武装的轰炸,土匪们的行进速度很快,两轮炮击过后,就开始有车队向雷区进行冲锋。 面对接连不断的爆炸声,星光武装那边果然停止了轰炸,因为他们选择在此时开炮,就相当于在利用炮火给土匪们排雷。 匪帮利用这种用命开路的方式,硬生生的在雷区当中蹚出了一条路来,随后马力全开的向边界线移动。 行进了十公里之后,匪帮已经看见了星光武装的阵线。 那是一排一望无际的高墙,这一排城墙全都是用石笼网堆起来的,足有三四米高,让人无法看清后面的模样。 朱诏被雷区拦截,已经憋了一肚子的火气,看见对方的阵地之后,毫不犹豫的下达了进攻命令。 “轰隆隆!” 匪帮的炮击开始向护墙上轰炸,车队也随即发起了大规模的冲锋。 “突突突!” “哒哒哒!” 驻守护墙的星光武装成员们,开始利用机枪和火箭.筒向匪帮的车队展开反击。 陆地堡垒内,一名土匪跑到了朱诏身边,喘息着说道:“朱哥,对方的火力很凶猛,而且阵地里面设置了掩体,我们的炮击很难把他们彻底消灭,必须得利用步兵冲进去作战!但是他们的火力网根本撕不开!” “上坦克!”朱诏伸手一拍桌子:“把他们的护墙给我撞开,给步兵创造冲锋的机会!” “嗡嗡!” 两辆坦克很快驶出车队,开始向护墙移动,星光武装的机枪对坦克进行猛烈扫射,但是根本就无法对这家伙造成伤害。 为了防备反坦克地雷,坦克行进的路线还进行过一轮炮击,用来开路。 “嗵!” 坦克很快冲到了护墙前方,对着墙上的机枪掩体开了一炮。 直射炮的轰击下,机枪掩体瞬间坍塌,彻底没了动静。 “轰轰!” 坦克在行进的同时,也在不断地对着护墙开炮,石笼网被炮弹撕碎,里面的黄沙向外洒落。 “咣!” 坦克凭借惯性撞在了护墙上面,但是却巍然不动。 居高望去,星光武装这边最前方的护墙,足足堆了五层,厚度超过六米。 “咻咻咻!” 空中忽然有无数流星坠落,坦克内的车长通过观察窗看了一眼,裤裆瞬间湿润:“他妈的!是联排火.箭炮!” 第一千一百零八章 子母阵 匪帮的坦克被火箭.弹覆盖,瞬间被火光笼罩,等到火焰散去,坦克已经只剩下了一堆残骸。 “咻咻咻!” 联排火箭.炮再度进行了一轮齐射,匪帮那边的炮阵陷入火海,车载的火炮开始进行反击,但是星光武装那边的炮声仅仅平静了几十秒的时间,就再度进行齐射。 战场边缘的安全地带,朱诏看见自己这边的队伍正在遭遇狂轰滥炸,搓着手掌说道:“这么打下去不行,咱们这边的车队目标太大了,在无法突破他们阵线的情况下,这些车就是活靶子,把车队撤走,让步兵往前冲,步兵的目标比较小,而且没有这么高的战略价值,不值得大规模炮击,这样反而会安全不少!” “我立刻安排!”一边的土匪此刻也对前面的情况感到了心焦:“他们的护墙太高了,想要用步兵冲过去,翻越起来难度很大,至少得炸出来一道缺口,给步兵作为进兵通道。” “仅仅一个缺口是不够的,一旦对方用机枪架住这个入口,进去多少人都是白扯。”朱诏摆了摆手:“让炮群最后对这里进行一次轰炸,把五成的炮弹都给我打出去,除了轰炸护墙,还要对他们的阵地后侧进行轰炸。” 土匪问道:“你是担心他们还会设置雷区?” “是啊,这些家伙太擅于使用地雷了,不用炮弹扫一遍,我实在是放心不下,这些家伙的目的,就是要阻止咱们突破星戈沙漠,对库角峡谷那边进行支援,所以咱们不能只在这里跟他们耗下去。” 朱诏顿了一下,继续开口道:“除了把车队撤下来之外,再撤出两个百人队,让他们绕路,我就不信这些家伙的阵地可以布置在整个边界线上,除了跟他们交战,咱们还得找一条给后续部队进兵的通道。” 朱诏的命令传达下去以后,匪帮这边的车队开始迅速后退,炮阵冒着会被轰炸的风险,对星光武装的阵地进行了一阵狂轰滥炸。 在炮阵被火箭.炮覆盖之前,土匪这边的火力终于将前方的护墙炸出了几道巨大的缺口。 “嗵嗵嗵!” 匪帮这边的掷弹筒连续开火,不计其数的烟幕弹开始向护墙周围投掷,紧接着土匪的大部队开始凭借烟雾的掩护,开始对护墙后侧发起了冲锋。 一名有经验的土匪在跑动的过程中,忽然放慢了脚步,趁着其他土匪无暇照顾自己,抽出刺刀对着自己的腿上猛捅了一刀,然后借伤躺在了护墙外侧。 这名土匪是河东帮的嫡系部队人员,也是一个身经百战的老油子,在恶劣的环境当中,土匪们想要活的长久,不仅需要自身的素质过硬,而且也需要有敏锐的观察力,知道该如何在战争当中存活下来。 之前土匪们在进攻星光武装阵地的时候,遭遇了对方的激烈抵抗,但是此刻他们在撤走车队的情况下,星光武装这边反而变得安静了下来,这根本就是不合常理的。 在这种情况下,这名土匪已经嗅到了危险的味道,与其冲上去送死,还不如对自己狠一点,直接负伤避免冲锋,如此一来,就算督战队冲上来,他也可以借口自己被弹片击伤,不用上去送死。 其他的土匪们并没有这种敏锐的感知力,此刻已经在烟雾的掩护下,顺着护墙的缺口冲了上去。 一名土匪冲过高墙,看见后面的景象,顿时愣住。 前方的广阔沙漠上,全都是用石笼网搭起来的机枪碉堡,这些碉堡彼此间的间距很大,虽然有一些在之前的炮击当中被摧毁了,但是大多数的碉堡仍旧还完好无损。 “哒哒哒哒……!” 等土匪们翻过前方的护墙,出现在碉堡的视线当中以后,无数机枪火力全开,开始对着冲上来的人群进行疯狂扫射。 一名土匪看见身前的同伴全都被机枪扫倒,直接向着后面跑去,大口喘息道:“我去你妈的,这是什么鬼阵地!” “子母阵,这道护墙不是为了拦截我们,是为了拦截车队冲锋的,后面的机枪碉堡才是给我们准备的。”一名中年抱着步枪,呼吸急促的开口道:“他们这个阵地设计的太好了,在联排火箭.炮的机动能力之下,咱们这边的炮阵开炮就成为了标靶,有了这堵墙挡在这里,车队也无法靠近支援,一旦准备前进,就会遭遇炮击,甚至连密位都不用算!” 土匪呼吸急促:“那这么一来,咱们不就全都成了活靶子吗?用肉身迎着机枪往前冲,这怎么可能冲得上去呢?” 没等中年答话,他腰间的对讲机就响了起来,督战队那边的人大声催促道:“前面的人怎么回事!冲锋为什么会中断?” “我们遭遇了敌方的阻击!他们的护墙后面,是大量的机枪碉堡!”中年握着对讲机回应道:“凭借人力,我们根本就冲不上去,需要装备支援,想要端掉这些碉堡,必须有炸药包、火焰喷射.器和摩托车!” 督战队的人快速回应道:“我们这边会尽快准备,但是冲锋不能停止!让队伍继续往前冲!” 中年听见对方的话,看向着刚刚跟他对话的那名土匪,还有旁边的一伙人:“你们几个,现在就给我顶上去!” 刚刚跟中年交谈的土匪见他翻脸无情,微微一怔:“大哥,现在冲上去,那可就是死啊!” 中年直接端起枪指向了几人:“督战队的望远镜,就在咱们身上盯着呢!不上去也是死!你们自己选!” “他妈的!”土匪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对着护墙砸了一拳,而后端起枪,咆哮着向墙后冲了过去。 “嗡嗡!” 随着冲锋的土匪们吸引了碉堡的火力,督战队那边也很快挑选出一批土匪,骑着山地摩托车冲过护墙的缺口,抱着炸药包向前方的碉堡冲了过去。 “嗵嗵嗵!” 机枪碉堡里面的卫队成员看见出现的摩托车,全都顺着后侧的入口跑到外面,开始利用掷弹筒进行轰炸。 “轰!” 很快,就有摩托车冲到了碉堡前方,将炸药引爆,同时有人开始利用火焰喷.射器向碉堡内进行喷射,几个碉堡失去火力以后,已经被一顿胖揍的土匪们,终于抓住机会发起了大规模的冲锋。 第一千一百零九章 绝路 土匪们的自杀式攻击,总算取得了效果。 在付出了接近二百人的伤亡之后,土匪们终于拔掉了护墙之后的堡垒,但接踵而来的就是星光武装那边的大规模炮击,而土匪那边对于这个结果已经十分欣喜,开始组织人工上前去拆解护墙,为大部队的突进做准备工作。 后方的陆地堡垒当中,朱诏此刻正握着卫星电话向屈鼎进行汇报:“二爷,我们已经成功撕开了星光武装的防御阵地,准备继续向岭西地区进发,目前已经派出了先头部队进行探查!” “干的不错。”屈鼎听见这个回应,开口道:“我这边会尽快通知后方部队,让他们向边界线进军,你们前方一定要稳住,不要贪功冒进。” “二爷放心,我一定会谨慎。” 朱诏结束与屈鼎的通话之后,长出了一口气。 在河东匪帮当中,朱诏算是屈鼎的心腹,这次率领匪帮的先头部队赶到边境线,算是他第一次指挥大规模的军事行动。 朱诏与屈鼎一样,都是好战派,而且对于河东匪帮可以战胜星光武装这件事,也是充满信心的。 对于朱诏而言,这次作为前线指挥官,是他的一个机会。 他知道屈鼎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也知道屈鼎始终都觊觎着河东匪帮老大的位置。 对于下面的这些土匪而言,相宽就是神仙一样的人物,所有的土匪都以能够成为河东匪帮的一员为荣。 不过,如今的相宽已经廉颇老矣,而且扶持相臻这个废物的行为,也让匪帮的大多数人都感觉他的确是老糊涂了,朱诏作为屈鼎的亲信,更是受到了屈鼎那种极端思想的影响,始终想要支持屈鼎造反。 朱诏现在如此卖力,是因为他也抱有一种憧憬。 如果屈鼎坐到了相宽的位置上,那么自己是不是也会受到重用,成为下一个屈鼎和格泰呢? 就在朱诏思考着自己未来前途的时候,一名土匪忽然急匆匆的跑进了他的房间里,面色焦急的开口道:“朱哥,前哨部队出事了!” “出事?”朱诏刚刚跟屈鼎做完保证,结果就接到了这个噩耗,一脸烦躁的问道:“你说的前哨部队,是哪边的部队?” “两边全都出事了!”土匪快速回应道:“我们绕路侦查的队伍,已然遭遇了雷区,也不知道星光武装到底布置了多少地雷,侥幸冲过去的兄弟们说,星光武装建造了大量的碉堡,每隔一段距离,都有他们的队伍出现,人数不详,但是火力网覆盖的很全面。 还有我们正面冲锋的兄弟,他们原本以为之前端掉的机枪碉堡,就已经是对方的防御火力了,结果跑出去才发现,他们居然在后面还布置了护墙,路数跟咱们刚刚攻打的阵地一模一样!” 朱诏听完土匪的回应,已经彻底懵逼。 “朱哥,对方的阵地构建简单,只需要有石笼网,就可以利用这沙漠里面取之不尽的沙子作为材料,只用咱们这边十分之一的兵力,就足够抵挡住我们的进攻,这么打下去,咱们也不是个办法啊!” 土匪舔了一下嘴唇:“别说下面的人有想法,就连督战队的人都看不过去了,来找我们询问对策,我该怎么回应他们?” “回应个屁!给我打!”朱诏心下一狠:“不用炮阵攻击,直接让大部队利用步兵给我往上压,老子今天偏要看看,他们究竟能设置多少防线!” 河东匪帮人心不齐,相宽的命令到了屈鼎这里,本身就已经变了味道,而下面的土匪们为了自己的利益和前途考虑,也都是各怀鬼胎。 屈鼎点名让朱诏来指挥前线作战,就是看中了他心思活泛,脑袋聪明。 而朱诏岂能不知道,这种冲锋的方式就是在逼着下面的土匪去卖命,以最傻缺的方式跟对方交战。 但是,朱诏不在乎。 因为他已经跟屈鼎把牛逼给吹出去了,下面人的态度,并不能决定他的未来,所以他必须要让屈鼎认为,自己是一个有能力的人。 也正是因为朱诏的这种心态,反而让星光武装那边的战术得到了超常发挥。 朱诏并不知道,星光武装的防线并没有他想象当中的那么强大,侧翼部队看见的那一片机枪碉堡,其实轻重机枪的配给率还不到三成,大部分的碉堡当中,只有两三个士兵,使用的也是步枪。 星光武装在星戈沙漠防线的部队,为了给匪帮造成火力强大的假象,已经打空了三分之二的炮弹,联排火箭.炮的发射车,弹药最多还能打两轮齐射。 …… 巴赫山脉。 林巡身边的壮汉快要累死了。 长时间的奔跑,已经让他的双腿麻木,如同灌了铅一样的沉重,鼻翼两侧已经出现了白沫。 他不敢停下,甚至不用林巡催促他,也在拼命的奔跑。 因为在两人身后,万佛窟的几只虫后,正对着他们紧追不舍。 林巡在逃跑的时候,还遭遇了格泰率领的队伍,但双方甚至都没有交火。 他们比谁都清楚,跟对面的敌人比起来,那些追击他们的虫子才更加恐怖,拖延时间,就是在同归于尽。 林巡和壮汉一路狂奔,早已经迷失了方位,而且他的一只鞋底已经被磨漏了,只用布条简单的包裹了一下。 两人很快绕过一处山谷,短暂的甩开了后面的虫后。 “呼呼!” 壮汉停下以后,扶着墙壁气喘如牛,在他们前方,已经是一条绝路。 林巡走到悬崖边看了看,这是一道三十米高的悬崖,下面是一个不知道有多深的水潭,正反射着月亮的光芒。 除此之外,别无出路。 林巡回忆起万佛窟的食人鱼和巨鳄,最终还是放弃了水路:“绕路,从旁边的山坡爬上去!” “刷!” 不等壮汉动身,峡谷入口的方向,忽然出现了一道黑影,而后一直在追踪他们的巨虫,速度极快的向这边跑了过来。 “哒哒哒!” 壮汉慌乱间举枪射击,却想起来自己的武器并不能阻挡虫后的脚步,有些恐惧的喊道:“长官,怎么办?” “这里是绝路,跳崖!” 林巡看着越来越近的虫后,把心一横,纵身一跃,奔着悬崖跳了下去。 第一千一百一十章 对向奔袭的两兄弟 “噗通!” 林巡自悬崖高处坠落,在水潭内激起了一道水柱,然后荡开了波纹。 林巡很幸运,这个水潭的深度足够缓解他在高处坠落的冲击,虽然他不会游泳,但紧随其后的壮汉落入水里以后,拽着他的衣服就开始向岸边游去。 在水里救人是一件很危险的时候,因为不会游泳的人落入水里,会出于求生本能抓住施救者,不过林巡倒是懂得相关知识,确认壮汉是在救他,当即便憋住了一口气,没有挣扎。 山崖上的虫后仍旧在紧追不舍,但是它们并没有跳下来,而是沿着山壁开始往下爬。 壮汉抢在虫后们赶到谷底之前,将林巡拖到了岸边。 “跑!” 林巡来不及把气喘匀,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继续狂奔。 身上的衣服湿透以后,变得沉重了许多,在跑的时候会让人很不舒服,尤其是低温的夜晚,更让人感觉冰冷刺骨,可是对于一路奔袭的两人而言,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林巡很累。 以他的身体素质,都能感觉到体力不支,足以说明他们这一路都经历了什么。 但是在无法对虫后进行击杀的情况下,他们只能选择逃跑。 林巡作为一名优秀的猎手,心里比谁都清楚,他们已经陷入了一个死循环,实力的不匹配让他们只能成为猎物,而一个只顾埋头逃跑的猎物,随着体力的不断消耗,最终一定会落在追猎者手里。 这一路上,他们还遇见过其他的动物,林巡也曾试图把虫后引到那些动物身边,吸引开它们的注意力,但收效甚微。 虫后自从离开万佛窟以后,就始终对他们穷追不舍,似乎相比于猎物的身份,虫后已经将他们当成了入侵者。 林巡甚至觉得,这些被其他昆虫饲养的家伙,或许并非真正的虫后,而且万佛窟当中的卫士,就像是蚁巢当中的兵蚁一样。 以前万佛窟有虫潮占据,从来没有人类和其他生物前往那里,而林巡他们今天却在万佛窟闹成了很大的动静,难免会让虫潮感觉到不安,如果这些家伙真是虫潮之主的守卫,为了保证自己的老巢不被人找到,一定得干掉他们。 这只是林巡的一种猜测而已,让他更加无法想象的事情,就是这些家伙如果真是守卫的话,那么真正的虫母得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虫后们并没有给林巡思考的时间,这些低智力的生物,都是在遵循生存本能和基因逻辑行事,孜孜不倦的对两人进行着追击。 林巡在奔跑的过程中,目光也在不断地向周围进行观察,发现一道比较狭窄的山体裂隙后,便带着身后的壮汉,快步向那边跑了过去,在身上取出一枚手雷,对着壮汉喊道:“你先进!速度快!” 壮汉疲于奔命,已经连回答的力气都没有了,铆足力气冲进了那道只有一人宽的缝隙当中,林巡等壮汉跑进去以后,也快速跟上,同时拽掉了手雷的拉环,向前冲了几步,然后将手雷扔到了裂隙入口的位置。 一只虫后下到谷底,毫不犹豫的向两人追了上去,不过它的体形过于庞大,无法横着进入裂隙,所以便斜着钻进了裂隙里面。 “轰!” 虫后刚一进入裂缝,它身下的手雷就发生了爆炸,两侧的山石受到爆炸的冲击,瞬间出现垮塌,刚刚钻进峡谷里面的虫后,瞬间就被碎石给掩埋在了下面。 林巡和壮汉抢在山洞坍塌之前跑出了裂隙,他转身看了一眼已经不透光的裂隙,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对着壮汉开口说道:“咱们俩已经跑了这么久,但是这些虫子始终都能找到咱们的踪迹,不能一直跑下去,得想办法避开他们!否则的话,咱们俩很快就得被这些家伙给耗死!” 壮汉此刻已经体力透支到了极限,连说话的时候都感觉肺管子火辣辣的疼:“长官,我已经没有力气继续逃跑了,留下给你断后,你走吧!” “别扯淡,以咱们两个的装备,留下只能等死,根本没能力拦住他们!”林巡看出壮汉已经失去了求生意志,握住了他的手腕:“坚持住,继续走!” 壮汉咬咬牙,跟在了林巡身边:“可是我们继续这么耗下去,也是没有意义的啊!现在事实已经证明了,我们根本没有摆脱它们的能力!” “不,还是有的!”林巡思考了一下,摇头:“这些家伙能够一直跟着我们,无外乎有几种可能,第一种就是它们有超强的听觉,可以一直锁定我们的位置,第二种就是它们有热捕捉功能,可以看见我们存留在地面上的热量,否则就是嗅觉灵敏,一直在根据味道追踪我们,想要摆脱它们,首先得让他们的感官失效!” 壮汉看着周围光秃秃的山脉:“我们这里连一个合适的遮挡物都没有,想要摆脱这些家伙,只能寻找山洞之类的地方,不过这些鬼东西行动灵活,速度也快,我们就算进了山洞,也未必能斗得过他们!” “不进山洞,找森林!”林巡快速回应道:“之前咱们在这里,已经发现了不少丛林了,只有进了丛林,才可以在热量、视觉和听觉上迷惑他们!” “哗啦啦!” 两人正说话的时候,后方那个坍塌的峡谷当中,开始出现起伏,不断有碎石滚落。 林巡发现这种虫后的生命力如此顽强,也不敢怠慢,顿时开始带着壮汉继续沿着山头逃窜。 …… 与林巡相对的行进方向,宁哲喘着粗气,从一头狮子的身体上翻了下来,大口的喘息着,对着一侧问道:“灰熊,还活着吗?” 旁边一头幼狮的尸体动了动,而后满身是血,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的灰熊在下面钻了出来:“还没死!” “巴赫山脉这个地方,太邪门了,居然有这么多猛兽出没!”宁哲将已经砍断的猎刀在地上捡起来,向狮子的尸体上蹭了两下,喘着粗气起身:“咱们俩必须得尽快找一处水源清洗身体,否则这么浓厚的血腥味,很快就会引来其他的狩猎者!” 第一千一百一十一章 峡谷危机 库角峡谷内,枪炮声依旧接连不断。 匪帮的攻击已经持续了两天两夜。 战场上的新兵们,从最开始看见残肢和内脏会大口呕吐,已经变得麻木不堪,在冲锋的时候,踩着地上的脏器和尸体,就如同踩着石头一样,空气当中的血腥和焦糊味道,早已经充斥了他们的鼻腔,战场上的高度紧张,已经让很多人都忽略了这种令人作呕的味道。 星光武装阵地上的堤坝,已经遭遇了多次炮击,地面和堤坝上面布满了巨大的弹坑,两侧的山壁上沾满了密密麻麻飞溅的骨肉,堤坝的斜坡已经被血彻底染红,地面的沙土也成为了稀泥,一脚踩下去,能陷入十几厘米深,通往护坡的路,已经如同沼泽一样,浮着一层滑腻的内脏。 土匪后方阵地,接替格泰负责指挥作战的马杰正一脸紧张的站在阵地边缘,拿着扩音喇叭嘶吼:“所有人检查武器装备,炮兵调整密位,盯紧两侧的山头,随时留意山头的情况!” 马杰身边,他的护卫等他关闭扩音喇叭,有些紧张的问道:“马哥,你说万佛窟的虫潮,真的会跑到咱们的阵地来吗?” 马杰谨慎的回应道:“这个消息是三爷传递回来的,准确性不需要怀疑,不过万佛窟距离咱们这边很远,按理说虫潮是不会来到这里的,但是咱们这边已经交战好多天了,血腥味很重,搞不好真的会把虫潮吸引过来,咱们还是早作防备的好!” 护卫点了点头:“也是,虫潮这东西,只要出现就是一场灾害,如果不准备充足,是要出现大问题的,而且咱们这边的主要战场,全都在星光武装那边,虫潮如果真来了,八成也会先去他们那边!” “但愿如此吧。”马杰忧心忡忡,始终有一种不安的感觉:“虫潮会不会来,还是个未知数,进攻星光武装才是咱们的主要任务,让前方的攻击不要停止!” “这次的事情,真不知道上面是怎么想的。”护卫听见这话,在一边抱怨道:“咱们这边为了夺下库角峡谷,已经损失了快一千几百人,而星光武装那边的阵地,完全就是一个绞肉机,在根本没有胜算的情况下,还用人命往上填,这种策略太愚蠢了,难道上面的人真就看不见吗?” “这些话,你在这跟我说有什么用?这次双方交战,不计代价消灭星光武装,可是大当家的命令,相爷一言九鼎,他的话谁敢违抗?”马杰看着阵地前方,准备集结出发的一支百人队伍,轻轻摇头:“你我唯一应该感到庆幸的,就是咱们至少还混在指挥层里,不用明知道去送死,还甘愿做这个炮灰!” 与此同时,匪帮这边的哨兵也已经爬上了两侧的山坡,一名土匪身在高处,吹着凉爽的晚风,本以为可以换一下空气,避开山谷内那股沉闷的血腥味,却没想到这晚风当中居然夹杂着一股极度腥臭的味道,让闻惯了血腥味的他,当场就吐了出来。 为了找到这股味道的来源,土匪在吐完之后,便掩住口鼻,顶风走了过去,没走出多远,就看见前方的开阔地上,摆着几具被刨开胸膛的尸体。 这诡异的一幕,让土匪感觉有些毛骨悚然,随即拉动枪栓,静悄悄的向前方摸进。 正如他猜测的那样,几百米外的地面上,还摆着几具尸体。 看见这一幕,土匪已经不敢继续前行,在后退的同时,抽出对讲机轻声道:“马哥,我是三号哨位,我在山顶上发现了大量的尸体,而且全都被豁开了肚子,这些尸体已经有些腐烂了,周边也没有脚印,应该是在白天就被摆在这里,经过了太阳的暴晒才会这样!” 马杰的声音传了出来:“三爷在回消息的时候,说万佛窟的虫潮是被人为吸引出来的,看来这些人的目的就是咱们,他们想用腐尸吸引虫潮,改变它们的行进路线!这样,我现在立刻让人准备火焰喷射.器,你回到悬崖边上用绳子把武器吊上去,将那些尸体处理掉!” 土匪加快了移动速度:“收到!” 一公里外,另外一名土匪哨兵也在检查上面的情况,很快便发现了异样,在前方的地面上,有着一道一米宽的痕迹,走近检查了一下才发现,地面上撒着一层防虫剂,还有各种驱虫的药片和药包,这名哨兵发现这一幕,很快将远处的几个同伴叫过来,开始沿着地面上的痕迹进行搜索。 十分钟后,几名土匪远远便看见了星光武装那边的队伍,对方的人正扛着麻袋,不断地向地面倾倒着驱虫剂。 带头土匪见状,直接端起了枪:“奶奶的!给我打!” “哒哒哒!” 枪声乍起,星光武装那边的人仓促间被偷袭,瞬间被子弹扫倒了大半,剩下的几个人则撒腿就跑。 哨兵看见逃跑的几人,脑子活泛的开口道:“咱们前方的山崖位置有暗哨,但是这些人却能摸到咱们这边,说明他们有其他的行进路线,马上抓住他们,如果能把这条路线挖出来,咱们兄弟们绝对是大功一件!” 其他土匪闻言,很快便向着那边追了上去,而他们没跑出多远,就看见星光武装的人跑了回来。 “他大爷的!这几头烂蒜居然还想还手?”哨兵躲在一块石头后面,直接把枪架了起来:“兄弟们,往他们腿上打,准备抓……卧槽!” 后面的土匪一脸懵逼:“抓卧槽?那是啥玩应啊?” “跑!!” 哨兵发出一声咆哮,来不及回答同伴的问题,拎着枪就向反方向跑去。 后面的几名土匪不明白哨兵此时的动作是什么意思,还以为星光武装在这边埋伏了大部队,全都下意识的向那边看了一眼,而后争先恐后的开始狂奔。 月光洒落,前方几百米外,无数飞虫乌泱泱的涌来,后面还跟着大批的甲虫与爬虫。 漫山遍野,铺天盖地。 第一千一百一十二章 灾难 土匪的哨兵遭遇虫潮袭击之后,在奔跑的同时,也开始举枪反击。 山谷内,马杰听到枪声忽然响起,霎时间精神一振,抽出对讲机问道:“山上是什么情况,有人跟敌人遭遇了吗?” 对讲机内很快传来了土匪绝望的呼喊:“虫潮!我们被虫潮袭击了!” 这个回应,让马杰身躯一震,来不及管其他的事情,大声咆哮道:“所有人准备防御两侧山头,虫潮来了!” 虫潮的移动速度和规模,都比马杰预估的更凶猛,土匪的哨兵们没等跑到悬崖边缘,就已经被虫潮吞没。 “呼啦啦!” 数秒钟后,空中的飞虫最先出现,将月光遮蔽以后,从空中向着匪帮的阵地压了过去。 “砰砰!” 马杰抽出配枪,对着天上崩了两枪,大声咆哮道:“虫潮来了,所有人都不要慌,火焰喷射.器和掷弹筒、机枪给我准备好,听我命令开火!” 原本准备奔赴前线的土匪们,此刻也调转方向,全都跑回阵地里,躲在了掩体当中压低了身体。 “噼里啪啦!” 飞虫当中最前方的虫子,此刻已经落入了阵地,撞在地面和帐篷、伪装网上面,然后扑向了人群。 “哒哒哒!” “砰砰!” 队伍里面的土匪为了自保,已经优先开火,向零星的虫子进行射击。 马杰躲在一处战壕后面,眼见大批飞虫压了下来,呼喝道:“喷火!” “呼呼——” 分散在阵地内的火焰喷.射器同时开火,无数火焰在黑暗中拔地而起,瞬间将山谷内照亮。 火焰在虫群当中扫动,飞虫们被高温笼罩,翅膀也被烧焦,开始大片大片的向下坠落,空气中出现了一股烤肉的香气。 面对火焰的连续喷射,最先扑上来的飞虫很快就被驱散,零星的虫子落地之后,在最短的时间内被土匪们消灭殆尽。 虫子被火焰炙烤以后,散发出一股诱人的香气,饿了许久的土匪们开始哄抢、分食。 马杰身边的护卫看见周围哄抢虫子的土匪,还有平静下去的山谷,好奇道:“怪了,上面的人不是说虫潮来了吗?但是这动静也太小了吧?会不会是上面的人看花了眼,突袭咱们这边的只是虫潮的一股分支?” “不对!如果来到这边的只有一批飞虫,上面的枪声不可能这么快停止,而且他们也没了动静!哨兵之前汇报,说他们在上面发现了大量的尸体,我怀疑虫潮应该是被这些尸体给拖延住了。” 马杰说话间,拿起喇叭喊道:“所有人都给我做好准备!这只是虫潮的一小部分,都不许松懈,你们现在低头在这吃虫子,等一下就他娘的会成为虫子嘴里的食物!” 生活在流民区的土匪们,没人觉得马杰的话是危言耸听,胡乱吃了几口虫子的尸体,恢复了一些力气之后,土匪们再度把枪口指向了两侧的山坡。 虫潮是忽然出现的。 如同决堤的江水,从两侧的悬崖上倾泻而下。 那些人类难以通行的地形,对于它们来说却没有任何阻碍。 “打!” 伴随着马杰发出嘶吼,阵地内的各种枪械火力全开,虫潮的前方如同被一刀斩断,瞬间变成了一条横线,碎块飞溅,火光四起。 “轰隆隆!” 掷弹筒开始齐射,炮弹落在虫潮当中,出现一个个弹坑,但很快就被后面补上来的虫子所填满。 眨眼之间,土匪的阵地就被黑色的虫潮包围,到处都是枪火和喷射的火焰。 星光武装阵地,刘平发现土匪的进攻节奏忽然变慢,而且探子也回报对方的阵地传来枪声,很快找到了胡逸涵:“长官,河东匪帮的阵地乱起来了,看样子,他们应该是已经跟虫潮接触了。” 胡逸涵闻言,语速很快的回应道:“虫潮袭击不是小事,而且随时有扩散的风险,让咱们的部队做好防御准备!通知炮兵部队开火!” 星光武装故伎重施,很快向土匪阵地内发射了一批拆掉引信的炮弹,他们这边能够打到土匪后方阵地的远距离火炮只有两门,这种超大口径的炮弹数量也极为稀少,加在一起也不足二十枚,所以之前始终没有炮击土匪阵地,河东匪帮甚至都不知道他们的阵地也在星光武装的攻击范围之内。 炮弹落入敌阵,很快有一名土匪跑到了马杰身边:“马哥,星光武装那边打来了四枚拆掉引信的炸药,里面有他们制作的传单。” 马杰看着源源不断,怎么打都不减少的虫潮,咬牙问道:“传单上写了什么?” “星光武装的传单上,只写了简单的几句话,说我们如果无法抵御虫潮的攻击,可以向他们的方向撤退,对方可以给我们提供火力掩护,但前提是我们得加入星光武装!” “放他娘的屁!等老子收拾完这些虫子,下一步就是去屠了他们!”马杰破口大骂,然后举起了手里的喇叭:“兄弟们!给我顶住,以前虫潮可以在流民区横行霸道,是因为流民手里没有武器,但咱们这里什么都有!没什么好怕的!” “呼呼!” 两条火龙射向虫潮,表明了土匪们抗击虫潮的决心。 正如马杰所说,土匪这边的装备的确很先进,可以对虫潮进行大规模的杀伤。 不过,他们防御的短板实在太弱了。 以往虫潮席卷沙漠,几乎全都是被要塞阻拦、消灭的,因为要塞不仅有高墙壁垒作为防护,还有大量的弹药供应,火焰喷射.器可以全天候都不停歇。 但是土匪们手里的燃料是有限的,火焰喷射.器的燃料不易储存,而且还有爆炸的风险,除了攻坚之外,这种装备在正面战场上的作用极为有限,但是对付虫潮,恰恰又是这种装备效果最好,不过马杰很快就接到了一个噩耗,他们的燃料储存正在大量消耗,濒临阈值。 就在马杰这边思考着该如何解决燃料补给这个问题的时候,阵地后方却忽然传来了一声惨叫,原本有节奏的枪声,在一瞬间变得无比混乱。 第一千一百一十三章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马杰躲在战壕当中,听见后面的枪声乱了起来,向着身边的护卫问道:“东侧是什么情况,那边没有布置阵线吗?” “不可能!咱们这边接到有关虫潮可能袭击的消息之后,就启动了最高级别的防御,而且布置了好几道防线,我仔仔细细的检查了好几遍,绝对不会出现问题!”护卫一边回答着马杰的问题,一边穿戴着火焰喷射.器的燃料瓶,一边起身道:“我过去检查一下!” “哒哒哒!” 没等护卫离开战壕,他们前方的阵地也出现了骚乱,随后原本驻扎在最前方的土匪,全都起身冲出战壕,开始往后面跑,同时还有人不断地倒在地上开始抽搐。 “砰砰!” 马杰对天开了两枪,扯着嗓子吼道:“都他妈的不许乱!你们跑什么跑?!” 一名土匪一边跑一边喊道:“地上!地上有许多小虫子混过来了!” 匪帮的阵线在进行防御的时候,全都在奔着那些异化的大型昆虫射击,却全然没注意到还有许多正常体型,甚至只有米粒大小的虫子,也进入了他们的阵地,这些小虫子虽然杀伤力不强,不过却带有毒性,人被这些小虫子咬了之后,患处就变得痛痒难忍,而且很快就会陷入麻痹状态,不断的抽搐、呕吐。 而此刻的地面上,就有许多这样的小型昆虫正在向着阵地内突进,土匪们对着地面射击,完全无法阻止它们,原本有序防御的阵线,因为这些小虫子的出现,彻底陷入了崩溃的节奏。 第二道防线当中,一名土匪利用喷火器对地面扫射,将前面的一个同伴接应到了他们的战壕当中,而那名同伴还没等说什么,便倒在了地上,随后无数小虫子顺着他的衣服和嘴里、鼻孔爬了出来,开始向周围扩散。 “拦住他们!这些人已经被虫子寄生了!” 土匪看见这一幕,对着脚下不断扫射,但很快也被虫子爬满了全身。 马杰眼见后面的虫潮在这些小虫子的帮助下,已经突入阵地,心下一狠道:“第三道阵线给我稳住!不管前方的人还是昆虫,全都是你们的敌人!” “突突突!” 重机枪开始咆哮,那些被虫潮驱赶着向后跑的土匪们,很快也被笼罩在了射击范围之内。 “呼呼!” 眼见枪械射击无法阻挡虫潮当中那些微小的虫子,喷火器开始逐渐向圈内聚拢,匪帮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员,而且后面的人为了防止前面的人把虫子引过来,已经快杀疯了,不管前面的队友是为了躲避虫潮还是想要回来补充弹药,全都疯狂的进行扫射,使得整个阵地都乱成了一锅粥。 “嗵嗵嗵!” 掷弹筒不断轰击,在几十米外接连爆炸,短暂阻挡了虫潮的冲击。 此时马杰他们所处的方位,是一处峡谷当中的开阔地,东侧和北侧都有大量的虫潮在进攻阵地,北侧的虫潮被阻击之后,也在向着西侧扩散。 一边的护卫看着南边的陡峭悬崖,声音颤抖的对着马杰说道:“马哥,咱们的燃料供应已经不足了,继续僵持下去,咱们全都得葬身虫口,必须得想出一个对策了!” 马杰看着他们前方的防线正在一个一个的被虫潮吞没,他听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此刻也紧张的不行:“呼叫支援!马上跟总部联络,把这里的情况向上面汇报!” “马哥,你应该很清楚,这是来不及的!”护卫面色严肃的看着马杰:“咱们这里距离鬼门关,有四五十公里,按照虫潮的攻击速度,等大部队的人过来,估计给咱们收尸都找不到骨头渣子了!而且大部队在后方驻扎的队伍,现在就只剩下了防守巴赫山脉的一千人,哪还有多余的力量来管咱们呢?” 马杰听完护卫的话,紧握手枪,一声不吭。 “马哥,咱们只剩下一条路了,那就是投降!”护卫看了一眼马杰手里的枪,做了个深呼吸:“我知道说这番话,是要掉脑袋的,也知道你对二当家忠心耿耿!但我们现在真的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你忠诚二当家,但是二当家并不能救你的命,凭借咱们这点人手和火力,也不可能挡住虫潮的冲锋,一旦等虫潮把西边的峡谷挡住,咱们就彻底没有活路了,现在部队已经走投无路了,想要活下去,只能选择向星光武装投降,寻求他们的庇护。 马哥,我这么劝你,是因为我也想活下去,但是绝对不是我怕死,不管你怎么选择,我都会跟在你身边,哪怕战死,我也会护着你,但是说真的,这次的战争让我感觉,就这么死去太不值得了!” 马杰被手下说的有些心烦意乱:“咱们是匪,想要活的更好,靠的就是拼命!有什么值不值的!” “你也说了,我们拼命的前提,是为了生活的更好!”手下与马杰对视一眼:“为了打下星光武装的阵地,咱们已经扔进去了接近两千条人命,这些人又是为了什么呢?我一直觉得,建功立业的前提是活着,如果咱们都死在了这群虫子手里,那还谈什么未来?而且以二当家的性格,就算咱们为他尽忠了,又能怎么样呢? 一旦我们这支部队被虫潮吞掉,河东帮在库角峡谷就失去了防御部队,一旦星光武装占据了这条通道,接下来肯定会进击河东,经过最近这段时间的对抗,难道你还没发现吗?星光武装根本就不像咱们想象当中的那么脆弱,而且这场战争,他们也未必会输! 根据星光武装那边的规矩,带多少人过去投诚,就能当多大的官,你现在带着兄弟们过去,至少能当一个团长,我们手里剩余的装备,也可以在撤退的过程当中抵挡虫潮,耽误的时间越久,咱们撤离的可能就也就越小,究竟是死战还是投诚,全凭你一句话!” 马杰听着震耳欲聋的枪声,还有连成一片的哭喊,紧握手中的枪,沉默了大约十秒钟,目光发狠道:“他妈的!降了!” 第一千一百一十四章 原始丛林 林巡带着壮汉一路奔袭,两人终于在体力彻底透支以前,远远看见了一片山林。 然后拼尽最后的体力,向着那边跑了过去。 山林当中,格泰已经带着一众手下,率先赶到了这边。 一棵树冠笼罩几十平米的巨大榕树上,放哨的土匪手持热成像望远镜,远远看见两人的身影,很快调整了一下倍率,确认远处真的有两个人,对着格泰说道:“三爷,西南方向跑过来了两个人,身份不明。” “狗屁的身份不明!这一带除了咱们,就只有吸引虫潮的一伙星光卫队成员了!”格泰骂了一句,恨恨道:“我刚刚跟阵地联络的时候,电话已经打不通了,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应该是出了问题!而这一切,都是这伙王八蛋做的好事!盯住他们,看看后面有没有那些该死的巨虫!” 土匪目光扫动,看见后面的山坡上出现了虫后的轮廓,点头道:“三爷,您说对了,这两个家伙,也是被那种大虫子赶到这边来的!” “开枪!拦截他们,但是不要射杀!”格泰冷哼一声:“那些大虫子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不敢进入这处丛林,把他们逼到丛林外面,我要让这群家伙死在他们自己引起的祸端当中!” 一边的土匪将步枪调整到单发模式,有些不放心的问道:“我们开枪,会不会惊动其他猛兽?” “没关系,我已经在周围布置了大片的蛛网,别管它狮子老虎,还是犀牛巨象,都不可能突破防御,而且这片丛林,也没看见有什么动静。”格泰淡淡道:“先把这两个人干掉,等我恢复一些体力,就带你们离开巴赫山脉,去跟驻守在东边的守军集合!” 土匪听见格泰这么说,也就没再废话,调整好步枪的照门,盯住了两人的身体。 远处,林巡爬上一块石头,随后转身准备将壮汉给拉上来。 “砰!” 枪声炸响,子弹打在林巡手掌边缘的石头上,溅起一抹火芒。 林巡听见枪声,下意识的的一个前滚翻,躲到了石头后面。 壮汉听见枪声,额头瞬间冒汗:“长官,咱们好像跟之前的那群土匪遭遇了!” “这群家伙,难道就不怕开枪暴露吗?”林巡躲在石头后面,同样面色严肃,在他的位置,已经可以看见远处山头上向这边移动的虫后,语速很快的说道:“咱们俩不能在这耗着,必须得进入树林甩开他们,你还有烟幕弹吗?” “没了!”壮汉摇了摇头:“在逃跑的过程中,为了减重,把能扔的东西全给扔了,身上只剩下了一枚白磷手雷!” 林巡闻言,开始脱自己的外衣:“给我扔过来!” 林巡接过白磷手雷之后,在地上捡了一块石头,对着壮汉那边说道:“等一下听见枪响,你就向我这边跑!” 壮汉看着两人之间距离五六米的开阔地,呼吸急促的点了点头:“好!” 林巡脱下外衣,就用步枪撑起,在石头后面露出了一块,而远处的土匪虽然看见了这一幕,却并未开枪,因为格泰的命令,是要让那两个家伙死在虫子手里。 对方没有开枪,让林巡也感觉到有些奇怪,他很清楚,自己暴露的位置,对方是一定可以看见的。 壮汉侧目,看见那些大虫子已经出现在了视线当中,握紧了手里的步枪:“长官!那些虫子来了!” “只能硬冲了!”林巡在石头后面微微侧目,调整了一下呼吸:“咱们这里距离树林有二十米的距离,我会把白磷弹扔到左边,然后咱们两个从右边跑,记住了吗?” 壮汉微微一怔:“反方向?” 林巡见那些虫后距离他们越来越近,抽掉了白磷弹的拉环:“只能赌一把了!准备!” 两秒钟后,白磷弹从石头后面被扔了出去,传出一声炸响,火焰四下飞溅。 …… 这处巨大的森林位于一处盆地当中,一山之隔,外面便是大片的戈壁和光秃秃的山岭。 右边山谷的戈壁里,宁哲刚刚清洗掉身上的血污,就听见隔壁山谷内传来了异响,然后警惕的起身,对着灰熊问道:“你听到什么动静没有?” “确实有响动,但是声音很闷,是打雷吗?”灰熊抬头看了看星光璀璨的夜空,又听见接踵而至的声音,眉心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这地方,怎么会传来枪声呢?巴赫山脉地形险峻,不会有猎人出现,如今能出现在边界线上的武装,除了咱们就是土匪了,会不会是土匪的探子遭遇了什么危险?” 宁哲拎起旁边的步枪,快步走向了一侧的山坡:“情况确实有些怪异,走,摸过去看看!” …… 白磷弹的扩散使得温度升高,土匪观瞄手的热成像望远镜变得通红一片,低吼道:“望远镜曝光了!我找不到他们的位置了!” “收到!” 狙击手听见观瞄手的回应,开始晃动枪口,在火光亮起的位置寻找对方的位置。 “在反方向!” 另一名土匪很快发现了两人,开始扣动扳机。 “哒哒哒!” 枪声炸响,林巡两人的身影很快被树冠挡住,失去了踪迹。 “妈的!这两个家伙太鬼了!”狙击手磨了磨牙:“来三个人,跟我下去干掉他们!” 格泰闻言,并未阻止,此时追击他们的虫后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但他们已经确定那些虫子不会进树林了,如果让两个敌人混进来,便是又多了一重新的危险。 林巡和壮汉两人顺利的冲进树林,但齐齐被树根绊倒。 “哒哒哒!” 壮汉转身看见那些巨虫追了过来,开始举枪射击,而那虫子也开始转身逃离。 此举倒是让壮汉一头雾水:“不是吧?这些家伙不是刀枪不入吗?怎么忽然害怕射击了?” “它们不是害怕射击,而是害怕这片树林!”林巡看见另外几只虫子也树林边缘不断迂回,显得很是焦躁,开口道:“或许咱们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树林会影响这些虫子的感官,咱们开了枪,已经暴露了位置,马上找个地方躲起来,快点!” 第一千一百一十五章 囚禁丛林 盆地内的丛林当中,四名土匪从榕树上跃下,在树丛内向着林巡逃离的方向快速移动。 为首一人平举着手里的猎枪,利用热成像的瞄准镜不断地在林间扫动,捕捉着两人的身影。 四人赶到丛林边缘的时候,外面的巨虫还没有散去,仍旧在躁动的徘徊着,似乎不将这些可以找到它们老巢的入侵者干掉,就决不罢休一样。 但面前的丛林,不知道有着什么样的魔力,将六七只虫后阻挡在了外面,似乎连靠近都不愿意。 虽然那些虫子不敢进入丛林,但几名土匪也不敢触这个霉头,去主动找它们的麻烦,更怕离得近了,会招来这些家伙的攻击。 “喀啦啦!” 外面的虫子察觉到土匪靠近,传出了一阵阵怪异的声音,也不知道是叫声,还是身体发出来的声音。 一名土匪强忍着心里的畏惧,壮着胆子向丛林边缘查探了一下,凭借月光看着地面的枯叶还有被压倒的杂草,转头道:“这里有脚印,那两个人向丛林深处去了!” 带头土匪看了一眼外面充满进攻性的巨虫,缓缓向后退去:“追!” …… 林巡带领壮汉进入丛林之后,便磕磕绊绊的跑进了密林深处,很快找到了一处小水潭。 跑了一路的壮汉嗓子都快冒烟了,当即便准备俯身喝水。 “这水不能喝。”林巡拦住了壮汉:“野外的水胡乱喝下去,是要出人命的。” 壮汉是枪帮的老兵出身,虽然野外生存的知识没有林巡丰富,但军事理论掌握的不错,忍着口渴回应道:“之前那些袭击者能在树林当中,隔着几百米的距离发现咱们,一定有热成像装备,咱们得想办法避开他们的搜索,否则的话,这些人很快就会找上门来!” “下水。”林巡看了一眼水潭:“热成像仪是无法照到水下的吧?” “话是这么说,不过咱们并不知道那些人会搜索多久,也没有办法长时间躲在水下。”壮汉微微摇头:“热成像仪主要是利用物体捕捉发出的红外辐射,将这些辐射转化为温度以及图像,而光是沿直线传播的,红外热成像仪只能通过捕捉物体产生的不可见光形成温度图像,而这种光没有穿透力,我们只要找到掩体,就能躲开他们,或者让我们的温度跟周围的温度一致,也是不会被发现的。” “他们追上来了。”林巡听到远处传来细微的声响,带着壮汉很快向不远处的一块石头后面赶去。 四名土匪很快追击到了水潭位置,而这处水潭周围的地面都是石头的,基本没有植物生存,也失去了追寻的踪迹。 带队土匪用瞄准镜扫视一圈,轻轻挥手:“他们的痕迹在这里消失了,大家分开找。” 四名土匪各自端起手里的枪,向着不同的方向走去,其中一人看见前方的石头后面是一大片的深草丛,放缓自己的脚步,把枪口对准了草丛的方向。 林巡此时就躲在那块石头后面,步枪斜跨在肩头,左手握着手枪,右手则是一把军刀,如此警惕,是因为他已经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 他身后是一大片的草丛,一旦向里面跑动,必然要闹出不小的动静,而留在这里,对方只要向里面查探,很快就会发现他的位置。 现在林巡能做的,就只有在自己被发现的情况下,利用飞刀干掉发现自己的人,如果失手的话,便开枪火拼。 他并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尤其是他和壮汉的弹药也快要告罄了,所以心里的想法,还是更加倾向于避免与对方直接交火的。 外面的土匪很快便走到了石头边缘。 “轰!”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出了一道巨响,这名土匪转身望去,发现水潭已经激起了一道三米多高的水柱,向着远处的同伴喊道:“什么情况?” 同伴看了看溅了一地的水,还有岸边的几条鱼,开口解释道:“没什么,我刚刚看见这水里向上面冒出了气泡,还以为是藏了人,所以扔了一颗手雷下去。” “妈的!你动手之前就不能先说一声吗?” 石头边上的土匪差点被吓丢了魂,此刻也无心去里面探索,不断地拍着胸口。 就在这时,一名土匪从树林深处跑了出来,对着两人喊道:“我和老刘那边发现了特殊情况,你们两个快过来!” 两名土匪闻言,全都向那边跑去,刚刚想要进草丛探查的土匪脚步一顿,也扯掉了一枚手雷,扔进了石头后面的草丛。 林巡见状,迅速将壮汉按在了地上。 “轰!” 手雷炸裂,冲击波压倒了一片杂草,林巡也被这阵手雷的声音震得耳朵生疼,缓了好一会才恢复听力,确认外面的土匪是真的离开了,看向了壮汉:“怎么样,有事没事?” 壮汉微微摇头:“长官,我们接下来该去哪?” “这片丛林的面积很大,地面的落叶也有很多,咱们贸然行动,很容易遭遇危险,他们已经搜过这里了,短时间不会折返,现在这里休息一下,等天亮!”林巡在地上寻找了几下,拔出几棵野草递给了壮汉:“野外的植物大多有毒,这里的植物有很多都是我没见过的,而这种野菜水分充足,但是奇苦无比,可以补充水分和提供饱腹感,不过没有毒性,至于口感,就只能忍着了……” 壮汉早已经饥渴交加,不等林巡把话说完,便接过野菜狼吞虎咽,但嚼了几口之后,五官都快纠结在了一起:“之前我觉得吃虫子很恶心,跟这东西一比,我倒是有些后悔没吃虫子了。” “这种野菜要吃根茎,口感会不那么苦。”林巡用手掌拍掉野菜根部的杂土,放在嘴里大口咀嚼起来。 …… 另外一边,三名土匪很快赶到了密林深处。 带头土匪看着叫他们来的人,不耐烦的问道:“你不是说与老刘发现了情况吗?他人在哪?” “刚刚还在这的。”土匪向周围看了看,随即推开了手电,指向地面说道:“你们看这个!” 第一千一百一十六章 密林中的怪物 土匪推开手电之后,另外两人看了一眼面前的地面,纷纷蹙眉。 他们面前是一片浅草地,地面上的杂草并没有被压倒的迹象,不过却有着两排圆形的孔洞,一直向树林深处蔓延过去。 带两人过来的土匪用手电照着地面上的孔洞,开口道:“我刚刚检查过地面的痕迹,这两排脚印是不久前留下的,里面的土壤还是湿润的。” 一名土匪闻言,插嘴说道:“会不会是逃跑的敌人为了避免留下脚印,所以利用踩高跷的方式跑路了?” “我和老刘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他留在这守着,我就回去叫你们了。”带路的土匪点了点头:“老刘会不会自己追上去了?” “有可能。”带头土匪思考了一下,端着枪迎了上去:“把手电关掉,跟过去看看。” 三名土匪沿着地上的痕迹,开始在树林内向前摸索,正行进的时候,一阵枪声忽然从远处传来。 “不好!” 带头土匪看见远处树林内闪动的枪火,便不再隐藏,推开枪灯快速追了上去。 远处的枪声很快停止,等几人跑到那边的时候,地上只剩下了一地弹壳,左边的树林当中也连续传出哗啦啦的声响。 “追上去!”带队土匪一边跑,一边握着对讲机喊道:“我们找到敌人了,他们正在向榕树所在的方位进行移动。” “收到!”格泰听见声音,从树梢上一跃而下:“那两个王八蛋向咱们这边跑过来了,准备拦截他们!” 剩余的七八名土匪闻言,纷纷端着枪从树上爬下去,也奔着传来枪声的方向跑了过去。 眨眼间,远处的三名土匪已经追出去了二三十米的距离,一名土匪看着地上的脚印,还有洒落的血液,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向着身前的带头土匪问道:“你们俩有没有觉得这事有点怪,如果对方那两个人脚上真的绑着高跷之类的东西,移动起来应该很不方便,可是为什么会跑的这么快,我们用两条腿都追不上?” 带头土匪一经提醒,也反应了过来,停下脚步问道:“对面这些人,该不会也跟三爷一样,是魔种吧?” 三名土匪心生惧意,都停在了原地,没等带头土匪把这个情况汇报给格泰,留在榕树上的狙击手就发现了异样,扯着嗓子吼道:“三爷!前面的情况不对!撤回来!” “吭!” 狙击手在喊话的同时,也扣动了手里的扳机。 “当!” 子弹飞旋,在格泰等人前方十多米的树林内溅起了一串火星子。 格泰不知道狙击手为什么要这么喊,但他本身就保持着超高的警惕,听到前方树林内传来响动,也将扳机一扣到底。 “哒哒哒!” 枪声大作,六七支步枪同时喷吐火舌,子弹打进树林,树丛在手电的照耀下剧烈晃动,树枝和树叶横飞,不断传来金铁铮鸣的声音,就仿佛他们在射击一块铁板。 忽然间,树丛内变得安静了下去,子弹打出去也不再传出声音。 “啊——” 一声呼喝倏然在格泰右边响起,随后他们队伍里的一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树林内被拉扯进去。 格泰看见这一幕,便明白自己已经遇到了劲敌,转身就向着榕树那边跑去:“撤退!” 之前众人以那棵榕树作为掩体,格泰在周围布置了大量的蛛网,他相信不管自己遇见的是什么鬼东西,那蛛网都能为他们提供保护。 其他土匪听见格泰的命令,纷纷争先恐后的向着榕树的方向跑去。 几十米外,追击脚印的三名土匪也听到了格泰的咆哮声,两人全都看向了带头土匪:“咱们要不要去汇合?” “汇合个屁,你们没听见刚刚的喊声是三爷发出来的吗?连他都感觉到恐怖的东西,咱们冲上去不是送死吗!”带头土匪头皮发麻,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跑,但刚一迈步,就看见一道黑影向着他冲了过来。 格泰听见身后那边传来了歇斯底里的咆哮和枪声,紧紧握着手里的枪,心中充满疑窦。 他不知道自己遭遇的是什么东西,一时也想不明白,究竟是星光武装的援兵到了,还是跑进来的人,跟自己一样有特殊能力。 不知道格泰是幸运还是不幸,他很快就看清了跟自己交战的是什么东西。 正当他们一行人即将跑到榕树边缘的时候,路边树丛传出一阵响动,而后一道黑影冲到众人面前,锋利的爪子向前探出,只一击就刺穿了一名土匪的身体。 “哒哒哒!” 格泰举枪横扫,子弹打在那怪物身上,弹头全被弹飞。 一名土匪看见出现在面前的金属蜘蛛,牙齿打颤:“他妈的!这不是信盟的装备吗?” 没错。 此刻袭击格泰他们的这个金属怪物,正是宁哲在朝溪镇见过的那种金属蜘蛛,但是又略有不同。 当初宁哲看见的那些金属蜘蛛,都是经过拆解的,中间那个圆球的上半部分已经被拆掉了,换上了土匪自己打造的生铁护罩,里面也改成了人力驱动,只可以通过射击孔向外面射击。 而面前的这些金属蜘蛛,核心区域全都是钛合金打造的,整体是一个圆球,圆球顶部还顶着一个圆盘,这个圆盘通体漆黑,上面还闪烁着一排红色的灯光,就如同是眼睛一样。 钢铁蜘蛛冲入人群以后,利爪穿透了一名土匪的身体,随后又发射了一枚抓钩出去,击中另外一名土匪以后,后面的缆绳瞬间收紧,将那名土匪给拖了过去,撞在机械蜘蛛抬起来的爪子上,身体再度被洞穿。 眼见这机械蜘蛛防御强大,刀枪不入,土匪们趁着它被其他人吸引了注意力,纷纷开始绕过蛛网,往榕树下面跑,那机械蜘蛛见状,也追了上去,两个挂在它腿上的尸体,在移动当中直接被搅碎,血液喷溅,脏器流了一地。 一名土匪听见身后传来声音,转身望去,却发现那怪物已经向自己扑了过来,心里一慌,被脚下的树根绊倒。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格泰操控着蛛网,猛地粘在了那机械蜘蛛的身上。 “叮当!” 机械蜘蛛被蛛网粘住,身体失去控制,撞向了一侧的蛛网,开始不断挣扎,但蛛网也随之越收越紧。 第一千一百一十七章 机械与肉身 那名倒地的土匪原本已经认为自己必死无疑,却没想到格泰忽然出手,救了他一命。 金属蜘蛛撞到蛛网上面,开始想要后退,但是格泰的蛛网黏性很大,在它的身上越粘越紧,仅仅几秒钟的工夫,就把金属蜘蛛给缩成了一团,而金属蜘蛛圆球顶部的圆盘也在一直向上抬,却完全无法打开。 土匪劫后余生,坐在地上兴奋的吼道:“抓到了!我们抓到它了!” 格泰此刻已经拽着一根树枝爬到了树梢上面,对着那名土匪喊道:“别犯傻,撤回来!” 土匪转身想要答话,却感觉自己的后背刺痛,而且胸口冰凉,低头望去,自己的胸膛已经被一根尖锐的金属穿透,随后视线也变得天旋地转。 等土匪被举起来的时候才发现,在周围的树林当中,有一大批的机械蜘蛛,全都向着他们这边移动了过来。 “哒哒哒!” “吱嘎嘎!” 蜘蛛关节摩擦的声音,还有机械爪点地的声音,成片的响起。 机械蜘蛛出现之后,开始迅速向榕树冲了上去,但纷纷被前方的蜘蛛网粘住,开始挣扎起来。 月亮的光芒透过树冠的缝隙落在地上,提供了暗淡的光芒,入目所及,那些巨大的金属蜘蛛正成群向这边赶来。 格泰身边,此时就剩下了五个人,一名土匪努力压制着心中的畏惧,看向了格泰:“三爷,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别吵!” 格泰看着从四面八方向他们这棵榕树围绕过来的机械蜘蛛,也紧张的不行。 在此之前,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这种装备,不过倒是也有耳闻,知道信盟有这种装备,而信盟又是河西的土匪集团,所以他下意识的想法,就是将这些家伙当成了星光武装的援兵。 还没等格泰这边想出对策,后面的一只机械蜘蛛已经移动到了被蛛网束缚的其他机器人边上,举起自己的爪子之后,尖端探出来了一个小刀片,对着同伴身上的蛛网划了上去,但是并不能切开格泰的蛛网。 “嗡!” 机械蜘蛛见切割无效,顶部的圆盘升起,露出了一排枪管,旋转了一下之后,喷出了一道火焰。 被束缚的机械蜘蛛顺利挣脱,也升起了身体顶部的圆盘。 “呼呼!” 接下来的时间里,在场的所有机械蜘蛛都开始喷火,格泰设置在树木周围的蛛网瞬间被火焰燃烧殆尽。 一只机械蜘蛛移动到榕树下面,头顶的圆盘升起,露出了一根手臂粗的炮管。 “嗵!” 空气.炮发动后,树上的一名土匪站立不稳,被掀翻到了树下,很快被其他的机械蜘蛛用利爪刺死。 “嗵嗵嗵!” 空气.炮连续发射,落叶雨点一般的开始向下坠落,同时也有机械蜘蛛开始对着树上喷火,或者利用飞梭射击树上的人,想要把他们给勾下来。 更多的机械蜘蛛则是聚在榕树的树干边上,用爪子向着树干上猛攻,使得树皮和木屑横飞。 格泰看见围攻榕树的机械蜘蛛群,便清楚自己已经顾不得其他人了,迅速变换好形态,对着远处的一棵树上喷射了一道蛛网,将纺丝器收紧之后,迅速向着另外一棵树移动过去。 狙击手看见格泰扔下他们跑了,很清楚自己已经没办法离开了,开始对着下面的机械蜘蛛不断射击,同时把手雷都给投掷了出去:“他妈的!拼了!” “哒哒哒!” “轰隆!” 激烈交火的声音一瞬间响彻树林。 …… 远处的水塘边,林巡听到树林里激烈的枪声,带着壮汉开始疯跑。 壮汉跟在林巡身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长官,那群土匪不知道在跟谁交战,会不会是咱们这边的援兵来了?” “不可能!”林巡摆了摆手:“咱们的移动路线很特殊,而且通讯设备也损坏了,上面的人根本不知道咱们的位置,想要派人进入地势复杂的巴赫山脉救援咱们,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我感觉匪帮应该是遭遇了什么特殊的东西!” 壮汉忍不住问道:“特殊的东西,指的是什么?” 林巡并没有证据来证明这个说法,也是仅凭猜测而已:“我也不知道,不过这片树林让我感觉很奇怪,不仅那些虫子不敢进来,而且里面也没见到有动物生活的痕迹,这是不合常理的!总之我们得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壮汉有些担忧:“可是我们进来的时候,那些虫子还在外面守着呢,贸然离开,会不会有危险?” 林巡也不敢把话说死:“我们现在走的方向,并不是之前被追击的方向,希望可以避开那些家伙吧。” 正如林巡说的那样,在这片树林当中,他们没有见到任何的野生动物,一路上除了树冠传出的响动,还有远处密集的枪声,显得格外安静。 很快,两人就跑到了树林的另外一侧边缘,林巡看见前方是一片开阔地,当即便准备穿过这里,去远处的山坡。 “哗啦!” 两人刚一露面,侧面忽然传来响动,而后一只虫后速度极快的跑了过来,刚好挡在了两人的身后。 林巡这才注意到,他们的左侧是一处洼地,因为杂草的遮挡,他之前并未发现这一点。 那虫子似乎对于丛林有很深的畏惧,生怕两人再次跑回去,所以并没有直接扑向两人,而是先跑到了他们的后面,阻断了他们回到树林的道路,然后才向他们冲了过来。 “咕咚!” 林巡只顾转身看那虫子,脚下踩到一块石头,身体踉跄着倒在了地上。 虫后身躯扭动,很快冲到了林巡身前,巨大的爪子高高举起。 “长官小心!”壮汉看见这一幕,几乎没有思考就扑在了林巡的身上。 “噗嗤!” 穿透肉体的声音传入了壮汉的耳朵里,也让他的心脏猛缩,不过他并未感受到疼痛。 壮汉以前中过枪,知道人在肾上腺素高度分泌的情况下,是感觉不到疼痛的,但奇怪的是,他的身体也没动。 按理说,巨虫的冲击足以将他推开或者穿透才对。 壮汉转身望去,发现那巨虫的身体已经被一只金属手臂穿透,除了面前的巨虫,旁边还有两只机械蜘蛛也在向他们赶来。 第一千一百一十八章 男人之间的感情 林巡面前的虫子被机械蜘蛛的爪子贯穿身体,身上的鳞片开始传出了一阵摩擦的声音,巨大的钳子也向后面的机械蜘蛛砸了上去。 “当!” 巨虫的钳子砸在机械蜘蛛的身上,身体也随即向着那机械蜘蛛缠绕了过去。 机械蜘蛛用一只爪子将虫后按在地上,另外一只爪子高高举起,向着虫后扎了过去。 面对机械蜘蛛的攻击,虫后垂死挣扎,巨大的身体瞬间向着机械蜘蛛围绕了上去,而后开始收紧。 “吱嘎嘎!” 机械蜘蛛的几条腿被虫后缠绕,发出酸牙的声响,被硬生生的聚拢到了一起,而后失控倒在了地上。 “噗嗤!” 机械蜘蛛的另外一只爪子随之落下,刺中了巨虫的头颅。 “吱吱!” 巨虫身体抽搐,发出了一阵尖锐的叫声。 “呼啦啦!” 远处的几只虫后听见同伴的惨叫,全部都向这边移动,向着三只机械蜘蛛扑了上去。 “呼!” 一只机械蜘蛛看见冲过来的虫子,开始向外喷火,但火焰只持续了几秒钟,便戛然而止,对面的一只虫后也扑了上来,将机械蜘蛛扑倒。 随即,五只虫后与三只机械蜘蛛碰撞在了一起,凭借厚重的甲壳开始与机械蜘蛛正面碰撞。 那些机械蜘蛛的爪子极为锋利,虫后连子弹都能防御的甲壳,面对这些机械蜘蛛的攻击,如同刺刀捅纸壳一样,变得异常脆弱,而那些虫后的力量也十分强大,他们对付机械蜘蛛的办法,就是利用身体卷起机械蜘蛛的身体,一些机械蜘蛛在虫后缩紧身体的情况下,关节的位置不断闪动火星。 壮汉看到这两种怪异的家伙碰撞在一起,已经彻底懵逼了:“看来之前这些虫子不敢进入森林,应该就是对这些怪物有所忌惮,但是这家伙究竟是什么,武器?还是机器人?” “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林巡趁着机械蜘蛛和虫后发生战斗,很快从地上起身:“跑!” “咻!” 林巡刚刚迈步,一只机械蜘蛛就锁定了他的身影,将一枚抓钩发射了出去。 机械蜘蛛的抓钩带着哨音,直刺林巡的后心,而林巡听见身后的破空声,下意识的想要闪躲,不过抓钩的飞行速度,要明显快于林巡的反应速度。 “噗嗤!” 抓钩穿透林巡腰部的皮肤以后,开始快速收缩。 机械蜘蛛的抓钩,除了前方的尖刺之外,后面还有四个倒钩,但是这四个倒钩并不锋利,主要作用就是将猎物给拖回去。 林巡被抓钩击中,腰部的皮肤传来了一阵拉扯的痛感,被拖着向后退去,他在挣扎当中看见命中自己的机械蜘蛛已经将一只爪子举起来,对他做出了击杀动作,心下一狠,准备抽出刀把自己的皮肤割开,用来以伤换命。 但是机械蜘蛛的抓钩,除了勾住了他的皮肤之外,还勾住了他的腰带,他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被拖行,身体不断地起伏,根本就没办法下刀。 “长官!” 那名壮汉看见林巡被拖走,甩开腿追上去,然后一个飞扑压在了那根脱绳上面,死死的拽住绳子,向着反方向拉扯,想要给林巡争取一个把钩子摘下去的机会。 壮汉设想的很好,可是他的身体压上去之后,那根缆绳根本就没动,甚至都没有弯曲。 远处的机械蜘蛛凭借自己的八条腿,让身体稳稳的站在原地,速度极快的收回着缆绳。 壮汉手握军刺,对着缆绳不断劈砍,但是这缆绳却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成的,面对军刺的挥击,居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眨眼之间,壮汉已经挂在缆绳上面,被收回到了机械蜘蛛身边,看见那根尖利的爪子向自己袭来,壮汉迅速侧身,举起手臂想要挡住对方的攻击。 他大大低估了机械蜘蛛的力量,虽然他避开了对方的攻击路线,但是双臂握住机械蜘蛛的爪子之后,根本就没有角力的感觉,而是被对方硬生生的按倒。 趁着壮汉拖住机械蜘蛛的注意力,林巡躺在地上,用军刺硬生生的挑开了自己腰间的皮肤,将那枚抓钩给扔了出去,见壮汉已经倒地,强忍伤口的疼痛,准备冲上去把他给救下来。 机械蜘蛛的稳定性很好,只需要三条腿就可以稳住自己的身体,剩下的五只爪子全都可以自由活动。 壮汉被机械蜘蛛的一只爪子给按倒之后,另外一只爪子很快也瞄着他刺了下去,林巡冲到壮汉身边,拽着他肩膀的衣服,咬牙把他拖到了一边,让机械蜘蛛的爪子刺空。 “长官!小心!” 壮汉刚刚死里逃生,便看见机械蜘蛛的一只爪子刺向了林巡的后心,此时他已经来不及爬起来,便一脚对着林巡踹了过去。 “咕咚!” 林巡被壮汉一脚踹在膝盖位置,身体仰面倒下,随后就看见机械蜘蛛的利爪刀切黄油般穿透了壮汉的身体。 一天一夜,林巡和壮汉已经不止一次经历了生死。 男人之间的感情,战友之间的感情,似乎是不需要过多描述的。 壮汉知道林巡在万佛窟的时候,是有能力自己跑的,正是为了照顾他,所以才选择了绕路。 同理,他在林巡遇见危险的时候,出手保护他也成为了本能。 面对机械蜘蛛这种怪物,人类的脆弱是不值一提的,壮汉低头看着穿透胸膛的利爪,拼尽最后的力气吼道:“跑!!” 没有煽情,没有悲壮,林巡看见壮汉为了救自己而死,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头也不回的开始奔跑。 壮汉已经救不回来了,除了逃离,他没有其他的选择。 虫后们很强大,拥有足够跟机械蜘蛛媲美的力量,但它们的身体并不是由金属打造的。 另外两只机械蜘蛛在配合之下,须臾间便击杀了三名虫后,剩下的两只巨虫发现自己不是对手,灰溜溜的逃离,而后面的机械蜘蛛将壮汉的身体刺穿,直接把他的尸体挂在腿上,几步追上林巡,利爪直取他的后心。 第一千一百一十九章 机械蜘蛛的弱点 机械蜘蛛冲到林巡身后,利爪直取他的后心,林巡听见身后的呼啸,倏然转过身体,那利爪也在他的眼中迅速放大。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凌空一跃,挡在了林巡身前,双臂猛然向着机械蜘蛛的爪子握了过去。 不同于之前的壮汉,这人伸出手掌,硬生生的接住了蜘蛛的爪子,但身体也被推着迅速后退,把林巡撞飞到了一边。 林巡倒地后,看着替自己挡下一击的身影,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哥?” 宁哲的手臂受到机械蜘蛛的冲击,此刻正酸痛无比,头也不回的喊道:“先走!” 林巡身体带伤,也见识到了那机械蜘蛛的恐怖,知道自己留下帮不上忙,便迅速向着后方跑去。 机械蜘蛛被宁哲挡住攻击,另外一只爪子迅速向他刺了过去。 之前在朝溪镇的时候,宁哲在宋佳的带领下,曾经近距离的观察过这种机械蜘蛛,虽然他面前的这东西跟信盟使用的有很大差距,但宁哲对于机械蜘蛛的结构还是了解的,顺着机械蜘蛛挥舞的力道,顺势跳到了它身体中心的圆球顶部。 机械蜘蛛的腿部关节很多,但是却无法进行反曲,也就是说,它身体的上方,便是那些爪子的攻击死角。 机械蜘蛛感应到宁哲跳跃至他的身体上方,果然产生了躁动,两侧的机械臂开始左右晃动,企图把宁哲从身体上给甩下去,不过开启狂暴状态的宁哲,身体韧性和力气都大的出奇,单手攀住机械蜘蛛的一条爪子,这种程度的晃动对于他而言根本就没有任何用处。 机械蜘蛛见这种方法不能奏效,当即便改变了策略,将身体上面的盖板掀起,空气.炮的炮管探出身外,向着宁哲指了过去。 宁哲在机械蜘蛛的身体上方,可以清楚地看见盖板掀起,露出了下面的武器。 这个机械蜘蛛虽然外表都是合金的,看起来十分光滑,但那个圆盘下面的枪管和炮管已经出现了严重的锈蚀,有的枪管已经彻底烂掉或者被铁锈堵死了。 如果这些武器都可以使用的话,恐怕这个机械蜘蛛将会拥有相当强大的火力。 宁哲眼见炮口指向自己,而且机械蜘蛛体内也传来嗡嗡的声音,顿时准备闪躲。 “嗵!” 空气.炮瞬间开炮,被压缩的空气打在宁哲身上,宛若一记重锤,巨大的力道直接把他给轰了下去。 宁哲遭遇空气.炮的袭击,身体倒飞而出,但随即便抓住机械蜘蛛的机械臂,重新回到了它的身体上。 机械蜘蛛见宁哲重新归来,中间的圆形身体当即旋转了一下,想要把他给甩下去,不过宁哲却凭借自己的狂暴能力,始终稳稳的攀附在机械蜘蛛身上。 “嗒嗒嗒!” 另外两只机械蜘蛛解决掉虫后,也向这边围绕了过来,其中一只举起自己的机械臂,猛地向宁哲戳了过去。 机械蜘蛛的攻击被宁哲躲开,打在了同伴的身体上,溅起一道火光。 “叮叮当当!” 两只机械蜘蛛围在宁哲两侧,不断地挥动机械臂向他发动攻击,在同伴的身体上溅起点点火芒,这些机械蜘蛛的爪子,最尖端仅有发丝粗细,在这种高强度的攻击之下,已经变得越来越钝,即便如此,宁哲仍旧不敢轻视。 机械蜘蛛的反应很灵敏,而且似乎拥有智能,在两侧不断夹击,很快让宁哲失去了闪躲空间。 面对再度袭来的一根机械臂,宁哲已经无从闪躲,为了避免躯干部位受到袭击,心下一狠,将肩头的位置让了出去。 为了保证自己的灵活性,他的双腿不能受伤,而那机械臂又已经无法避免,他能做的就只有尽量减少自己受到的伤害。 但出乎宁哲的预料的事情发生了,随着他侧开身体,分明可以给他造成伤害的机械臂,却倏然悬停,收回去重新发起了攻击。 宁哲震惊之余,目光向身后扫动,很快找到了症结所在。 刚刚机械蜘蛛之所以没有伤害它,是因为在那个进攻角度,对方的机械臂一旦穿透他的身体,势必会落在同伴的身上,而且落点正是同伴身体顶端的那个黑色圆盘。 此时那个圆盘下面还亮着诡异的红灯,说明它是由透明材料制成的,其他机械蜘蛛能够避开这里,更加说明这就是机械蜘蛛的弱点所在。 弄清楚这一点之后,宁哲抽出腰间的猎刀,向着那圆盘陡然劈砍下去。 “当!” 旁边的机械蜘蛛看见宁哲的动作,放弃了原本刺向他的机械臂,挡在了宁哲的刀锋前方。 这更加确定了宁哲的猜测,他再度挥刀,使用假动作晃开了面前的机械臂,刀锋凶悍的劈在了那圆盘上。 “当!” 一声铮鸣,宁哲手里的钢刀应声折断,却只在那圆盘上留下了一道微弱的痕迹。 这个结果,让宁哲变得烦躁起来。 刚刚这一刀,并没有让他感受到太大的反馈,也就是说,以宁哲的力量,是有希望破开这个圆盘的,但是他却没有合适的工具。 旁边的机械蜘蛛看见宁哲已经掌握了他们的弱点,圆盘高高抬起,镂空的火焰喷射管探出体外,对准了宁哲的后心。 “吭!” 一声枪响在远处的山坡上响起,子弹精准命中了机械蜘蛛喷火器的枪管,瞬间将其打到变形。 林巡端着在灰熊手里夺来的大口径狙击步枪,再度拉动了枪栓。 机械蜘蛛察觉到危险,圆盘开始落下,却被变了形的枪管卡住。 “吭!” 枪声再起,子弹顺着圆盘的缝隙打进了机械蜘蛛体内,它们的外壳是钛合金与防弹材料做的,但体内的零部件却不是。 “噼啪!” 这一枪下去,那个机械蜘蛛圆盘下面的缝隙当中开始闪烁火花和电芒,而这个机械蜘蛛也放弃了对宁哲的攻击,转而向着林巡跑去,准备先消灭这个可以对自己构成威胁的目标。 “吭!” 第三声枪响接踵而至,在之前战斗中一直大显神威的机械蜘蛛电路损毁,在荒地上炸开了一道绚烂的火焰。 第一千一百二十章 硬拼 宁哲原本是遭遇了两只机械蜘蛛左右夹击的,其中一只被林巡干掉以后,他这边压力骤减,开始在机械蜘蛛的身上与另外一只进行纠缠。 双方的缠斗已经超过了三十秒,而宁哲也基本上摸清楚了这个怪物的路数。 原本这种机械蜘蛛应该是配备了许多武器的,八只锋利的爪子,反而是它们不常用的武器。 他不知道这些东西为什么会存在于这里,而且还有维持运转的动力,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些机器人的武器系统已经基本报废,只剩下防锈防腐蚀的外壳完好无损,这些机械臂也就成为了它们为数不多的进攻武器之一。 这些机械蜘蛛似乎有着严格设定的程序,让他们不可以对同伴进行攻击,宁哲抓住这个漏洞以后,便稳住身影,开始利用脚下的圆盘与那个机械蜘蛛进行周旋,如此一来,机械蜘蛛畏首畏尾,开始不敢跟宁哲正面对抗。 宁哲虽然找到了机械蜘蛛的弱点,但心里却升起了一抹急躁。 此时他已经跟机械蜘蛛纠缠超过一分钟了,虽然对方无法伤害到他,但是他同样也无法对付这个机械蜘蛛,如此一来,就是在纯粹的浪费时间。 现在林巡已经逃离到了安全地带,宁哲也在思量着该如何甩掉这两个家伙。 思来想去,唯有解决掉他们,才能彻底确保安全。 心中打定主意之后,宁哲不在闪动,主动从机械蜘蛛的身上跳了下去,速度极快的冲向了对面的机械蜘蛛,而且没有跳到它的身上,一个滑铲从对方的身下滑了过去。 前方的机械蜘蛛感受到宁哲消失在自己的视觉死角,机械臂迅速收缩,向着身下砸了过去,但并没有砸中宁哲的身体,反而砸中了另外一个同伴刺向宁哲后心的机械臂。 “当!” 机械蜘蛛的身躯砸在同伴的机械臂上面,巨大的惯性将机械臂的反关节砸断,等它站直身体以后,看见同伴的手臂被自己砸断,迅速转身,开始寻找宁哲的位置。 宁哲见自己计划得逞,再度向前冲了出去,顺手将地上断掉的机械臂捡到手里,猛然跃起到了断腿的机械蜘蛛身上。 另一个机械蜘蛛捕捉到宁哲的身影,机械臂破空刺向了他的胸口。 宁哲看见袭来的机械臂,做了一个深呼吸,将手里的一截机械臂横在胸前,挡住了机械臂的进攻路线。 “当!” 机械臂的尖端扎在宁哲手里的机械臂上面,巨大的惯性将机械臂顶到宁哲的胸口,而后将他推到了后侧。 机械蜘蛛见自己一击未中,很快举起了另外一只爪子,而宁哲也迅速侧身。 他的另外一只手,还握着一截机械臂,而且是最尖端,此刻那一截机械臂已经穿透了所在机械蜘蛛身体上面的盖子。 宁哲硬抗这一下,就是为了借助机械蜘蛛的力量,让那一截机械臂穿透身后的盖板。 眼见前方那个机械蜘蛛的手臂再度刺了过来,宁哲双手抓住那根穿透盖板的机械臂,双臂紧绷,猛然发力。 “嘭!” 机械蜘蛛身体上的盖板被宁哲硬生生的撬开,撤出了一大堆的电线,同时喷溅出了一股油液,电芒四溅当中,这只机械蜘蛛也左右晃动了起来。 宁哲一击得手,跳下机械蜘蛛的身体,向着林巡所在的方向开始狂奔。 “轰!” 宁哲这边逃离之后,那只被掀开盖板的机械蜘蛛也发生了爆炸,另外一只机械蜘蛛受到爆炸的波及,被掀飞十几米远,身躯撞在山壁上,一根机械臂卡在了山体的缝隙里,开始剧烈的挣扎起来。 宁哲很快跑到了灰熊和林巡身边,看见林巡外衣染血,蹙眉道:“你怎么样,还能走吗?” 林巡点头:“已经止血了,暂时不会有问题!” “这地方不能久留,马上走!”宁哲扶着林巡的胳膊,开始绕着树林的边缘,准备带他离开这片满是机械蜘蛛的山谷。 几人走到一处高地之后,灰熊听见远处的声音,指向了树林边缘:“司令,你看那边!” 宁哲顺势看去,随后脚步一顿。 此刻变幻蜘蛛形态的格泰也已经冲到了树林边缘,身后的纺丝器还在不断的喷吐蜘蛛网。 再往后看,至少有六七只机械蜘蛛正在对他紧追不舍。 “轰!” 一只机械蜘蛛被在冲锋的过程中撞在了格泰喷吐的蜘蛛网上面,固定蜘蛛网的树木严重弯曲,但最终还是顺利的将那个机械蜘蛛给困住了。 这些机械蜘蛛都是旧世界的产物,没人知道它们留在这处山谷的原因,也没人知道它们为什么要发动攻击,而且漫长的岁月也让它们的武器系统失效,在之前的战斗中,这些机械蜘蛛的喷火器早已消耗空了燃料。 灰熊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下格泰,语速很快的说道:“根据情报部门的反馈,这个蜘蛛人应该是河东匪帮的三当家格泰,如果我们可以抓到他的话,一定可以得到很多重要的情报,甚至还有扭转战局的可能,据说这家伙的能力很强,倘若可以将他收服,他一定是个合格的战争机器。” “这两个选择,我们都做不到,不管是要收服他还是抓捕他,都必须正面硬刚那些机械蜘蛛,以咱们的装备,这是不可能的。”宁哲看着格泰的身影,对林巡说道:“能开枪干掉他吗?” “林豹在河东地区遭遇过这家伙,根据他的说法,寻常武器很难对这个人造成致命伤,不过我们似乎可以利用一下那些机械蜘蛛。” 林巡明白了宁哲的意思,很快接过灰熊手里的枪,在一块石头的后面找好了自己的狙击位。 格泰已经在短短数小时里,多次发动能力,如今也是强弩之末,喷出的蛛丝越来越细,移动速度也慢了下来。 很快,格泰就被冲出来的三只机械蜘蛛挡在了一处角落,他看着这些金属怪物,呼吸急促的说道:“咱们好歹也是半个同类,给个面子,没必要这么斩尽杀绝吧?” “嗒嗒嗒!” 机器人当然不会回答他的话,瞬间向他冲了上去。 第一千一百二十一章 黄雀在后 格泰被三只机械蜘蛛堵在山谷角落,看见对方向他冲了过来,身躯下沉,猛然拔高,避开一只机械蜘蛛的攻击,贴在了后面十几米高的山壁上。 下面的机械蜘蛛看见格泰陡然跳高,纷纷想要爬上去抓捕它,但是它们尖锐的爪子在石头的山壁上根本无法立足,在接近垂直的山崖上,压根无法进行攀爬。 格泰利用地形优势,当即准备利用地形将对方甩开。 远处的石头后面,林巡手持步枪,身体在一瞬间坚如磐石,枪口随着格泰的身体移动了一秒钟左右,随即扣动了扳机。 “吭!” 枪声响起,子弹击中了格泰一条腿的关节位置。 格泰身形晃动了一下,诧异的看了一眼响枪的方向,随后加快了速度。 “吭!” 林巡发现格泰变身后的防弹属性居然这么强悍,再度扣动扳机,但这次子弹的落点并不是格泰身上,而是格泰爪子即将触碰到的地方。 “嘭!” 山崖上凸起的石头被子弹打断,格泰着力的一条腿踩空,其他爪子开始挥舞,想要给自己找一条尽快离开的道路。 “吭吭吭!” 林巡找到对付格泰的方法以后,开始连续扣动扳机,对着格泰落脚的地方连续扣动扳机。 山壁上火光飞溅,格泰几条腿的落脚点连续被林巡击中,身体失衡向着山崖下面坠落,然后纺丝器喷出一道蛛丝,粘在山壁上之后,开始向上收紧,企图将自己给拉上去。 下面的机械蜘蛛看见格泰进入了攻击范围,全都将身上的抓钩发射出去,缠绕在了格泰的身上,然后身体后退,准备把他给拉扯下来。 林巡见格泰身体悬在空中,利用蛛丝与机械蜘蛛不断拉扯,动作麻利的向枪里压了几发子弹。 “嘭!” 远处枪声响起,子弹打在格泰蛛网与山壁连接的位置,留下了一个弹坑。 格泰听见山崖上传来的声音,扭头看了一眼,目光中满是惊惧。 “嘭!” 子弹再度落在山壁上,蛛网落点所在的那一块石头,直接被子弹铲掉,格泰的身体也从空中坠落了下去,然后被机械蜘蛛迅速向着后面拉了过去。 “噗嗤!” 一根锋利的机械臂刺透了格泰的身体,而后另外两只机械蜘蛛一拥而上,十几根长矛一般的机械臂开始向格泰接连不断的捅刺,他的惨叫声也随之传开。 宁哲远远看见格泰被机械蜘蛛击杀,很快转身消失在了黑暗当中。 …… 半小时后,宁哲三人终于逃出了机械蜘蛛所在的山谷,跑到了一处山头的顶端。 巴赫山脉就像一个巨大的迷宫,每一个区域都会有不同的地貌,而他们所处的这个山谷是一处戈壁,在高处望去,视野可以将荒凉的峡谷尽收眼底。 宁哲点起了一小堆篝火,将一块带有凹槽的石头支起来,把上面的水煮沸以后,给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进行消毒,然后给林巡进行了重新包扎。 灰熊将用保鲜膜包好的卫星电话开机,寻找了一下卫星信号,递给了宁哲:“司令,我已经跟胡长官取得联系了。” 宁哲接过电话,还没等说话,就听见了听筒里面传来的枪炮声,开口道:“大涵,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电话对面,胡逸涵身在战壕后侧,扯着嗓子喊道:“可以,你说!” 宁哲开口问道:“我已经身在巴赫山脉腹地了,而且见到了林巡,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暂时还很难说。”胡逸涵顿了一下:“在虫潮的攻击之下,库角峡谷的敌军已经向我们投诚了,目前我们这边的队伍扩充迅速,规模已经达到了两千余人,正在利用防线抵挡虫潮的进攻!现在库角峡谷当中,已经几乎没有了匪帮的队伍,我相信这件事他们的高层一定也接到消息了,我现在担心的是他们得知峡谷失守,会调集兵力对鬼门关一带进行堵截,所以我的想法是消灭虫潮之后,大举发兵,直取河东!” “直接进入河东,是不是冒险了一些?”宁哲面色凝重:“目前星戈沙漠那边的道路还没打通,你们一旦进入河东,就是一支没有援兵的孤军,为了避免后路被断,星戈沙漠那边的部队又没办法调走,这些你都考虑过吗?” “我也正准备对你说这个,根据我们的考证,河东匪帮那边也没有多少部队了,他们这次为了围攻咱们,出动了八千人的部队,赶来库角峡谷的队伍,被咱们吃掉了一半,招募了一半,剩余的五千人,有四千人都在星戈沙漠,正在向边境线进军,只有一千人守在巴赫山脉的出口,也就是说,我们如果发起进攻的,正面的敌人就只有驻守巴赫山脉的一批。” 胡逸涵解释道:“这次跟我们投降的队伍里,有不少都是河东匪帮的高级军官,他们愿意替我们去劝降这支部队,根据他们的说法,驻守巴赫山脉的队伍是由一群小匪帮组成的,这些匪帮对于河东帮的忠诚度并不高,而且战斗力也不强,我觉得这个办法可以试试,就算策反不成,我们也不怕跟他们正面作战。” 宁哲既然把指挥权交给了胡逸涵,就没有过多参与意见,只是提出了一些自己的疑问:“进入河东地界以后,你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直捣黄龙,去河东匪帮所在的东山岭,这次河东匪帮为了对付咱们,手里精锐尽出,东山岭只驻扎了几百人。”胡逸涵继续道:“如果我们能够直捣黄龙,占领河东帮的老巢,就可以在心理上将他们击垮,一群连匪巢都被人占领的土匪,除了投降也没有其他的出路了。” 宁哲答应道:“可以,我同意你的方案,既然你决定进军河东,那我就直接横穿库角峡谷,去东边跟林豹汇合,如果招降进行的不顺利,我就带领别动队在敌后活动。” 胡逸涵跟宁哲聊完作战计划,转语道:“对了,你在巴赫山脉,遇见张放了吗?” “张放?”宁哲楞了一下:“他也来了巴赫山脉?” 第一千一百二十二章 直捣黄龙 胡逸涵听见宁哲的问话,心里忽然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也就是说,你一直都没见到过张放,是吗?” “我进入巴赫山脉之后,一直在向南侧移动,准备横穿这里回到库角峡谷,是在路上被枪声吸引,才遇见了林巡的,但是张放确实一直没有跟我联系过,我们之前因为需要涉水,所以我的卫星电话也关机。” 宁哲回答完自己的问题,继续道:“你是因为不放心我,所以才派了张放来巴赫山脉支援我的,对吗?” “没错,一小时前,我接到张放的电话,他说自己正在巴赫山脉内行进,但是即将进入一片无线电死区,要等离开后才能跟我联系。”胡逸涵又道:“张放的情况你不需要太过担心,他是率领内卫团一个连的战士进山的,而且还是星光武装最精锐的一个连,我的意见是,你先找个安全的地方等待张放,跟他集合以后再出发去河东。” “不行,恐怕我等不了那么久,因为林巡受伤了,虽然伤的不重,但是我们没有药物,我得尽快为他提供治疗和抗菌药。”宁哲摇了摇头:“现在星戈沙漠有匪帮的大部队行进,库角峡谷也有虫潮袭击,相比之下,巴赫山脉对于我们来说反倒是最好的行进路线,而且我们已经过了中段线,直接去岭西跟林豹碰头,会节约很多时间。” 胡逸涵应声道:“那我立刻给林豹下命令,让他进入峡谷接应你。” 宁哲回绝了胡逸涵的安排:“不用,一路走来,我发现巴赫山脉这个地方有信号的地方很少,而且岔路很多,就算林豹进来,我们也很难碰头,倒是张放跟你联系的时候,你一定要提醒他,赶到中段之后,一定不要靠近森林,不……告诉他全程都不要去绿植密集的地方,巴赫山脉这边的水源地和绿植密布的区域,全都被很强大的生物占据着!” “放心,我会转达给他。” …… 库角峡谷阵地内,胡逸涵结束跟宁哲的通话以后,便再度回到了前线。 之前用来阻挡匪帮的堤坝,此刻已经成为了阻挡虫潮的阵线。 虫子没有人类的智商,河东匪帮的部队投降之后,星光武装的大部队就涌上了堤坝,几十挺机枪一字排开,开始对峡谷内的虫潮进行长点射,坦克和装甲车也在阵线前方一字排开,枪炮齐鸣,车辆缝隙当中,喷火兵手持喷火器,对着漏网之鱼进行喷射。 “轰隆隆!” 大部队后方的炮阵火力全开,高爆.弹和燃烧.弹接二连三的落入虫群,将砂石和虫子一起掀飞。 刘平看见胡逸涵来到一线,很快走到了他的身边:“长官,这里情况危险,不仅有飞虫袭击,而且还有流弹和弹片飞溅的风险,我建议您后退。” “战场上,越怕死的人死得越快。”胡逸涵穿着一件斗篷,迈步跳进了一条壕沟,对着跟过来的刘平问道:“那个投降的土匪头子,叫什么来着?” “马杰!” “对,他人呢?” “在指挥作战,他之前抵御过虫潮,我让他率领手下的一批土匪,在机枪阵地那边负责指挥。”刘平回答完胡逸涵的问题,低声道:“咱们这边的两门炮瞄着他们的位置,一旦这伙人表现出什么异常,炮弹马上就会砸在他们的头顶上。” 胡逸涵继续迈步:“带我去见他。” 刘平面色一冷:“长官,您不能见他!他可是叛军,一旦反水的话,那……” “无所谓,带我见他。” 刘平很快带领胡逸涵赶到的机枪阵地,扯着嗓子喊道:“马杰,你过来,长官要见你!” 马杰本就是叛军,听见刘平的喊话,很快跑到了他面前:“怎么了?” “这位是星光武装总指挥官,胡逸涵!” “什么蓝?”马杰使劲拍了拍耳朵:“被机枪震得听不见东西了!你大点声!” 胡逸涵朗声道:“我是星光武装的指挥官胡逸涵!” “指挥官?”马杰看向了刘平:“你不就是当官的吗?” 刘平颐指气使的喊道:“你瞎眼了!这是总指挥!我能比吗?” “这没你的事了,你去督战吧。”胡逸涵见刘平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摆手打发了他,对着马杰说道:“我听说,带人投诚的决定,是你做的?” 马杰没想到自己居然能见到星光武装这么大的官,点了点头:“对。” “之前在河东帮什么职务?” “插签柱!”马杰怕胡逸涵不懂,解释了一下:“插签柱也叫稽查,主要负责勘察打劫的目标、路线,保证万无一失,属于搞谍报的!” 胡逸涵递过去了一支烟:“你今天做了一个很正确的选择,这一战结束之后,你至少会是个团长。” 马杰虽然知道星光武装这边有这个规矩,但听见胡逸涵的亲口承诺,还是变得激动了起来,鞠躬道:“谢谢长官!” “可以了。”胡逸涵摆手打住了马杰的动作:“你不久前遭遇过虫潮的袭击,算是咱们这个阵地上最有经验的人,对于现在的战况,你有什么看法吗?” “这些虫子还没发动总攻,他们在试探,但是不出意外的话,总攻也快到了!”马杰看着不断爆炸的虫潮,想起了之前遭遇的事情:“这些虫子会先通过大虫子进行冲锋,吸引火力,然后利用小虫子进行渗透,那些小虫子很难防备,而且可以寄生在人身上,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能繁殖一大堆,我们就是被这种小虫子给突破了阵线。 我已经派人去前线盯着了,一旦发现那些小虫子的踪迹,就会打出信号弹进行……” “咻——” 前方的信号弹就像是在配合马杰一样,从黑暗当中出现。 峡谷一瞬间被照亮,远远望去,虫潮已经堆叠了一两米高,猛地冲向了星光武装的堤坝。 “来了!” 马杰看见涌动的虫潮,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颤抖起来,歇斯底里的吼道:“用喷火器!不顾一切的把虫潮给我拦住!” 第一千一百二十三章 此一去,便是济河焚舟 之前虫潮袭击了河东匪帮的阵地之后,造成了数百人死亡,这些尸体不仅成为了虫子们口中的食物,也成为了滋养它们生长的温床。 峡谷内的激战已经维持了三天时间,整个山谷内都是遍布的尸体,而且因为沙漠的高温进行了发酵,充斥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道。 对于人类来说,这种味道极其难闻,但是对于虫子们而言,却像是可以直冲神经的兴奋剂。 虫潮的规模,出乎了胡逸涵的预料,就连马杰都感觉眼角直跳:“这些虫子比之前攻击我们的规模还要大!全员做好防御准备!主要使用火焰喷射.器!防备小型虫子的袭击!” 胡逸涵也一脸紧张的拿起了对讲机:“炮兵阵地,向前方山谷内齐射……炮兵营长,亲自到前沿来指挥!” “轰隆隆!” 炮弹很快在虫潮内炸开,但是就如同在打水漂一样,可以荡开一圈波纹,但很快又会被水吞没。 “呼——” 阵地最前方火焰齐发,十几道火龙同时发射,开始在虫群内扫动,虫子爆裂的声音一浪接着一浪。 “嗵嗵!” 坦克对着虫潮发射炮弹,根本就无济于事,后面的喷火兵开始列队集结,穿戴起了防火服。 这些喷火兵的燃料瓶,只能维持四到八次的长射击,紧接着就得由后面的人冲上去进行替补。 仅仅五分钟的时间,刘平就跑到了胡逸涵的身边:“长官,下面的人发来汇报,说我们的喷火兵快挡不住了,许多人的装备都已经过热,继续这么下去,再有五分钟,我们的防线恐怕就会出现漏洞!” 胡逸涵站在高处,看着山谷内丝毫不减的虫潮,侧目道:“吩咐后方的部队立刻后撤,撤到五公里外的第二道防线。” “我们要撤?”马杰听见胡逸涵的话,插嘴道:“这处堤坝,是我们最有利的防守位置,可以有效抵挡虫潮的冲击,减缓他们的速度,我不建议后撤,即便堤坝失守,我们也可以撤到几百米外,利用堤坝减缓虫潮的密度和速度。” 胡逸涵跟马杰对视了一眼:“是谁对你说,我们只有一道堤坝的?” 马杰闻言愣住。 星光武装前线阵地的火力在逐渐减弱,所有的机枪都开始逐一向后撤离。 敢死队的成员正在搬运着队伍里面的煤油和喷火器燃料,在堤坝前方堆放。 刘平看见队伍里面的人越来越少,紧张的对胡逸涵说道:“长官,咱们必须得走了!” 胡逸涵看了一眼被火光照亮的阵线:“队伍断后的问题处理好了吗?” “嗯。”刘平面色沉重的点头:“选出来的敢死队会配合装甲车进行最后的阻敌,引爆工作交由他们负责。” “呼!” 胡逸涵吐出一口浊气,看着身穿防火服冲上去的一队人,吐出一口浊气:“走吧!” 队伍前方,失去火力压制的虫潮正在疯狂突进,前方的喷火兵耗空燃料,等敢死队的人替补上去,全都撤到峡谷一侧,骑着摩托车开始向后侧退去。 敢死队的喷火兵向虫潮扫射了一两分钟之后,燃料就先后耗空,带头的战士看见喷火器的压力表已经见底,对着其他人吼道:“时间差不多了!撤退!” 其他人听见喊声,全都开始撤退,骑上摩托车逃跑,但是虫子们失去火焰的压制之后,很快就冲向了人群,敢死队除了两人成功离去,其余人全都被虫潮吞没。 敢死队的领头人被虫子扑倒,用尽最后的力气扣动扳机,对准了后面的煤油和燃料罐。 “轰!” 一条横跨峡谷的火线瞬间燃起,前方的坦克和装甲车也冲向虫潮,开始进行碾压。 虫潮被火焰短暂拦截了一下,开始避开火焰,从两侧的山壁开始进行绕路。 胡逸涵坐在吉普车里,很快赶到了第二道堤坝所在的位置,同车的马杰见状,吞咽了一下口水。 之前他作为河东匪帮的指挥官,始终都将攻破星光武装的堤坝作为第一要务,却没想到,他们后面居然还设置了第二道防线,他甚至难以想象,如果正面交战的话,他们究竟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将星光武装的队伍从库角峡谷赶出去。 马杰登上堤坝之后,发现这处堤坝跟前面的堤坝有一些区别,堤坝两侧摆着很多大石头,上面还拴着不少绳子,一直蔓延到了两侧山壁顶端。 “嗡嗡!” 很快,敢死队的两名成员就骑着摩托车返回了阵地,在坡下喊道:“虫潮已经攻过来了!” 胡逸涵闻言,轻轻挥动了一下手指。 守在堤坝上的战士们纷纷举起大刀,将绑在大石头上的绳子斩断。 绳子被重力抽走,悬挂在远处的山崖上的尸体开始成片的向着山谷内坠落,进击的虫潮被尸体吸引,开始聚堆上前分食,而分不到食物的虫子,则继续向前蔓延。 马杰站在堤坝上,四下环顾一圈,最终还是忍不住对胡逸涵问道:“长官,咱们这处堤坝上面的防御能力是不是太差了,只有几挺机枪,怎么可能挡得住虫潮?” “知道我们的坦克和装甲车为什么会留在前方,而没有撤回来吗?”胡逸涵接过刘平递来的火把,对马杰笑了笑:“因为这里的地形,很快就无法让车辆通过了。” 马杰微微一怔:“啊?” 胡逸涵没有说话,向前走了一步,把火把凑向了护坡边缘。 那里有一摊水渍,马杰刚刚就已经看见了,还以为是有人撒过尿,不过等火把靠近之后,地上的水渍瞬间燃起,形成了一道向坡下涌动过去的火线。 马杰看着向远处快速移动的火焰,似乎想到了什么:“你们早有准备了,对吗?” 胡逸涵看见远处的火光照亮了虫潮,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我劝你最好把耳朵捂住。” “你要炸了它们!”马杰已经印证了心中的想法:“可是山谷被毁,以后你们撤军的时候怎么办?” 胡逸涵淡然道:“此一去,便是济河焚舟,不胜不还。” “轰隆隆隆!” 天崩地裂,地动山摇,道路裂开,山壁崩塌。 一场惊心掉胆的连环爆炸,在库角峡谷内咆哮怒吼,两侧屹立了千年的山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一片废墟。 第一千一百二十四章 挺进河东 星光武装的第二道防线,原本是用来对付河东匪帮的,但是在林巡出发之后,这里就被改成了一片雷场。 爆炸持续了几十秒的时间,宽阔的峡谷彻底沦为了一片废墟。 震起的灰尘在天空中飞舞,遮挡了空中的星光。 埋藏在地下和两侧山崖的炸药将混在其中的煤油瞬时点燃,山体垮塌以后,连石头的缝隙都在向外冒火苗子。 在连环爆炸当中,无往不利的虫潮被山石吞没,星光武装的预备队等大地恢复平静,加速冲上废墟,开始使用喷火器和燃烧.弹,对零星的虫子进行补刀。 虫潮的攻击力,主要在于它们巨大的数量,而一场爆炸彻底打乱了虫子们的节奏,也顺利的驱散了虫潮。 持续了一整夜的疯狂,终于有了停歇的迹象,天空中也由一片漆黑逐渐变得有些朦胧起来。 胡逸涵看了一下腕表,对着身边的马杰说道:“你之前说,自己有把握策反驻守巴赫山脉的匪帮部队?” “没错,驻守巴赫山脉的队伍里面,最大的匪帮叫做赤云寨,他们的老大曾经就是我手下的一个小喽啰,后来因为犯了错,上面要枪毙他,后来是我出面替他担保,才保住了他的命,但他依然被赶出了河东帮。” 马杰说完两人的关系,继续道:“那小子人不错,而且知恩图报,平时总会私下里来找我,河东闹饥荒的时候,这小子也会差人来偷偷给我送粮食,以我与他之间的关系,他是绝对不可能跟我站在对立面上的,只是我不知道,公司这边愿意给他开出什么条件。” 胡逸涵面色平静的回应道:“我们星光武装,不会跟土匪谈条件,这是两个完全对立的群体,所以我们之间的关系,除了朋友就只能是敌人,我可以给他们开出跟你一样的招募条件,至于你说的赤云寨大当家,他如果投降的话,可以分配到你的手下做一名军官,这是我们这边可以给出的最大诚意了!” 马杰听完胡逸涵的话,思考了一下:“我出发的时候,能不能拿走一批物资,那些土匪已经很久没有吃过饱饭了,相比于嘴上的允诺,我相信只有填饱肚子,对于他们来说才是最可信的证明。” 胡逸涵点头道:“从你之前的手下当中挑选二十人,携带足够的粮食穿越这片废墟,我会跟前方联络,给你们提供一台装甲车。” 马杰见胡逸涵把事情全权交给了他处理,而且还没派人盯着他,有些意外的问道:“给我车,给我人,还给我粮食,你就不怕我跑了?” “现在的局势,你应该很清楚,库角峡谷已经被打通了,星光武装的大部队即将通往河东地区,届时我们大军所至,凭借驻守巴赫山脉的一千人,根本就无力阻拦我们,如果你真的决定继续为匪帮尽忠,或者准备逃离战区另寻生路,我都不会阻拦你。” 胡逸涵面色平淡的回应道:“还有三个小时,天色就会彻底明亮,我们的部队必须在这之前通过库角峡谷,等这片废墟被开辟出运兵通道,队伍就会全线前进,而你的速度只会比我们快一个小时,即便你真的将这个消息传递给了匪帮,他们也来不及进行什么部署。” 马杰被胡逸涵的平静所感染:“你说得对,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河东匪帮的确已经无法抗衡星光武装了,同时也请你放心,我并没有反叛的意思,因为在整个岭南地区,除了你们星光武装,我想不到更好的去处了。” 刚刚的一场爆炸,已经将虫潮彻底掩埋在了废墟下面,零星的虫子也在预备队的绞杀当中,很快被消灭殆尽,同时还有大量的驱虫药剂被抛洒在虫潮之前的行进路线上,用来阻断味道,驱赶虫潮。 等天边开始露出一抹鱼肚白的时候,星光武装经过三天两夜的交战,彻底拿下了库角峡谷,大部队开始向河东长驱直入。 …… 另外一边,宁哲和林巡、灰熊三人经过一整夜的跋涉,也有惊无险的赶到了巴赫山脉与河东的交界处。 站在山顶远眺,前方的沙漠上,是一大片连绵不断的简易窝棚,而这里就是河东帮驻守巴赫山脉的军营所在地。 灰熊利用望远镜看了一下沙漠上的情况,对宁哲开口道:“司令,这里的地形比较复杂,咱们想要穿越对方的营地并不容易,我建议绕路行进。” “不用。”宁哲微微摆手,比划了一下手里的卫星电话:“我刚刚跟胡逸涵通过电话,他说投降的土匪已经组织了一批人,对这批土匪进行策反了,在两个小时内就会出现结果,如果这伙土匪不同意投降,咱们的部队就会对他们发动进攻,到时候大涵会派人来接应咱们的。” “两个小时,是不是太久了一些?”灰熊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脸色发黄,意识模糊的林巡:“现在他已经发起了低烧,这是伤口感染的征兆,我们继续拖下去,对他的情况会很不利。” “两个小时只是预估的时间,但我们这边应该会更快一些。”宁哲解释道:“劝降队伍的行进速度,要比大部队快一个小时,也就是说,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在这片营地当中了,但是你看下面的情况,营地内的土匪们并没有进行集结,说明这些人的反抗欲望并不强烈,估计我们很快就能接到电话了。” 宁哲对于局势的分析很透彻。 驻守巴赫山脉的土匪们,听说河东帮在库角峡谷的精锐部队都已经被星光武装消灭,甚至连马杰这个河东帮的插签柱都投降了,也很快倒戈。 胡逸涵接到确切回应之后,就派出了一支先头部队去跟这些土匪进行接洽,而林豹得知这个消息,同样率领敢死队的成员,在巴赫山脉的东侧入口顺利接应上了宁哲,开始对林巡实行急救。 两小时后,星光武装的大部队顺利通过了库角峡谷,正式进入了河东地区,开始安营扎寨,建立军事基地,彻底打开了进军河东地区的通道。 第一千一百二十五章 首战即决战 星光武装顺利挺进河东地区,为了防止遭遇什么意外变故,开始构建军事基地,作为中转和驻守巴库峡谷的临时驻地。 宁哲赶到基地的时候,基地外围已经用石笼网搭建起了围墙,部队也开始轮流休息,战争时期的部队就是这样,从上到下都没有固定的休息时间,更没有白天黑夜之分,战备值班人员需要昼夜坐班,部队全天候处于待命状态,就连休息都是需要轮班的。 已经四十八小时没怎么休息过的宁哲,赶到基地之后,拖着疲惫的身躯在指挥所里见到了胡逸涵。 两个顶着黑眼圈的男人对视一眼,全都露出了一个苦笑,什么都没说,似乎又一切尽在不言中。 宁哲没有过多的寒暄,走到桌边问道:“交战的局势如何了?” “总体而言一切向好,值得振奋的消息有不少,首先是我们全线占领了库角峡谷,我让刘平留在了黑龙坳,率领两个营的士兵防止敌军从后侧包抄,星戈沙漠那边,李霖也取得了不错的战绩,稳稳的将河东匪帮的前哨部队堵在了沙漠里。” 胡逸涵顿了一下:“还有个好消息,焦秃子的命保住了,目前已经被送回了绿溪谷进行休养。” “人活着就好。”宁哲听说焦秃子保住了命,神色并没有过多的欣喜,疲惫的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我们的部队伤亡有多少?” “初步估计,已经超过了一千人,具体数字还没有统计出来。”胡逸涵敲了一下桌上的文件:“以我们这支队伍为例,进入库角峡谷的时候,只有一千四百人,但是等走出库角峡谷的时候,现在却达到了四千一百人的规模,除去我们这边的伤亡,其余的全都是投降的土匪,从结果来看,我们是取得了胜利的。” 宁哲点燃一支烟用来提神:“战争这种事,并非这样计算的。” “的确,那些战死的人,成为了我们利益的牺牲品。”胡逸涵也跟着叹了口气:“可战争就是这样,总得有人冲上去厮杀,至于死在战场上的袍泽,只有胜利者才有资格缅怀他们。” 宁哲吐出一口烟雾:“张放跟你联系了吗?” 胡逸涵点头:“他们已经抵近巴赫山脉中段,遭遇过几次袭击,还算有惊无险。” 宁哲听说张放平安无恙,继续问道:“部队下一步的作战计划是什么?” “直捣黄龙。”胡逸涵坐直身体回应道:“根据我掌握的情报,目前的局势对于我们十分有利,对于双方这次的交战,河东匪帮展现出了盲目的自大与自信,将八千人的部队全都推到了边境线,准备在这里进行大决战,反而却让我们粉碎了这个阴谋。 目前河东匪帮的队伍,只剩下星戈沙漠里面还有几千人,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作战队伍,我的想法是利用两千人进入星戈沙漠,配合李霖那边对这支部队进行合围,把他们吞掉,另外的两千人留下少量部队驻守基地,其他人经过休整以后,全部前往东山岭,对河东匪帮的老巢发动总攻,将他们一举击溃。” 宁哲接过胡逸涵勤务兵递来的热水,询问道:“林豹之前说过,东山岭一带地势复杂,明哨暗哨不少,他们根本无法进行侦察工作,贸然将大部队调动过去,是不是冒险了一些?” “确实很冒险,但我们这边也不是没有任何准备的,投降的土匪当中,有不少都是原河东帮的骨干成员,他们对于东山岭还是有一定了解的,可以作为部队的向导,根据这些土匪的说法,东山岭内部机关很多,还有一些只有高层才了解的密道,我们耽误的越久,对方启动机关,沿密道逃离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为今之计,只有以最快的速度向东山岭发动一场闪电战,才能最大限度上避免这种情况发生,不过东山岭外围有一圈天险,如何突破我还没有想好,但还是决定先压上去把他们堵死。” 胡逸涵将一份地图推到了宁哲身边:“我已经给李霖下了死命令,要他主动出击,向星戈沙漠的敌军展开袭击,将他们拖在沙漠当中,然后将剩余的两千一百人分成七个营,其中一个营死守鬼门关,其余六个营兵分三路,向东山岭发动合围,我们的兵力,预估在他们的六倍以上,不管他们耍什么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徒劳的。 我认为,既然要打就狠狠地打,首战即决战,争取通过东山岭战役,一举奠定我们在河东地区的统治地位,彻底统一景氏资源区!” 宁哲看了一眼地图上的行军路线,扔掉烟头问道:“这三支部队,都交由谁负责?” 胡逸涵回应道:“主攻部队由我亲自率领,两翼的部队原本是准备交给张放和林巡的,但是目前张放还没到,林巡也负了伤,如果仅仅交给下面的团长,我又不太放心,不过刚好你来了,我准备让你和灰熊各自率领一支部队,你觉得可以吗?” 宁哲见胡逸涵的想法跟自己一致,点头:“没问题,队伍准备在什么时候出发?” 胡逸涵看了一下腕表:“现在是五点十五分,按理说是最适合行军的时段,不过战士们已经打了两天的仗,咱们这里距离东山岭,有四十公里的距离,急行军对体力消耗太大了,我准备让战士们休息三个小时,争取在正午之前赶到东山岭。” 以宁哲的体力,折腾了这么久都觉得吃不消,下面那些战士有多么疲倦也可想而知,一口答应下来:“按你的想法办。” …… 河东帮外围。 屈鼎站在山洞外,连续拨打了五六遍格泰的的电话,都是无法接通的状态,心中不免升起了一种烦躁的感觉,因为不仅是格泰,整个库角峡谷的指挥层,已经尽数失联。 片刻后,一名土匪快步跑来,脚下一滑摔倒在了屈鼎面前,然后顾不得疼,爬起来说道:“二爷,不好了!我们的探子刚刚赶了回来,说星光武装的大部队已经越过鬼门关,进入了河东地区,驻守巴赫峡谷的队伍并没有跟他们交战,而是直接投降,接受了他们的收编!” “这是因为库角峡谷的部队投降了。”屈鼎的眼中迸发出一道阴狠的光芒:“如果没有高级土匪去劝降,巴赫山脉的守军不会倒戈的如此干脆,咱们的情况危险了。” 第一千一百二十六章 二当家的动作 星光武装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撕开河东匪帮的驻地,让四千多人就这么打了水漂,这是河东匪帮的所有高层都没有料到的。 汇报消息的土匪听完屈鼎的分析,神色变得紧张起来:“二爷,这么一来,咱们的处境可就彻底被动了,一旦库角峡谷失守,星光武装必将在河东地区长驱直入,没有了部队阻挡他们,恐怕东山岭将岌岌可危啊!”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屈鼎思考了一下,很快在卫星电话上翻动起了电话本:“我们得先稳住那个老家伙。” “二爷,都已经这种时候了,你觉得再去拿下河东帮,还有意义吗?”手下提醒道:“一旦星光武装打过来,占领了东山岭,到时候连河东帮都不复存在,您争这个名头,还有什么意义呢?与其这样,咱们还不如早些离开这里,另起炉灶!” “你不懂,我要的不是河东帮的匪,而是河东帮的名,而且它对我的意义不一样。”屈鼎沉声道:“如果我真的想要拿下河东帮,当初就不会接下匪帮的指挥权,而是直接反了相宽!这个老家伙掌控了河东帮这么多年,威望还是有的,我们贸然起事,不一定能取得什么效果,搞不好还会受到镇压。 现在库角峡谷和巴赫山脉的部队都已经没了,只剩下星戈沙漠的一支孤军,不出意外的话,星光武装的部队进入河东之后,一定会对这支部队展开围剿,现在河东帮已经没有多少可用的部队了,如此一来,老家伙自然也实力大减。 而河东这个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土匪,咱们只要能够扛起河东帮这一杆大旗,仅凭这个名头,就足够吸引很多土匪加入我们了,只要有属于自己的势力,就不愁景泰公司不会在背后支援我们。 只是很可惜,我原本的计划,是想着通过镇压星光武装,让景泰公司看见我的闪光点,然后直接跟他们谈判,双方共同发力,逼着老家伙退位的,也罢,不是自己拉起来的队伍,用着也不放心,现在的局面,对我而言也未必不是一件坏事……咱们手里还有多少人?” 土匪很快回应道:“狼王堂和血帮都已经撤回来了,加上咱们平时在暗中积蓄的力量,人员有七百多。” “七百多,还是少了一些。”屈鼎叹了口气:“格泰不在,我的计划至少要少三成胜算,通知这些队伍,来这边集合吧!” “二爷,您还是准备回东山岭吗?”土匪微微怔住:“按照星光武装的动向来看,他们分明就是准备进攻东山岭的,如果您想借刀杀人,我们完全可以不管这件事,任由他们双方去斗,借星光武装的手除掉相宽,这不是更能达到您的目的吗?” “扳倒相宽,的确是我要做的事情,但是星光武装也并非咱们的朋友,一旦我放任星光武装进入河东,只为给自己夺权的事情传到景泰公司的耳朵里,你觉得他们还会选择跟我合作吗?” 屈鼎顿了一下:“而且你别忘了,我还有一个更大的竞争对手呢,即便利用星光武装干掉那个老家伙,继位的人也不会是我。” “您是说,相臻?”土匪提起相宽的这个养子,眼中闪过了一抹鄙夷:“那小子就是一个废物,整个匪帮从上到下,就没有一个人服他,只要老家伙一死,在没有人罩着他的情况下,他怎么可能有资格跟您争这第一把交椅?” “相臻的确不值一提,但你别忘了,他还有一个姐姐呢!相云汐是我见过的女人当中,为数不多头脑精明的,我防备的不是相臻,而是这个小丫头片子!或者说,对于我而言,相云汐的威胁要比相宽还大!” 屈鼎摆了摆手:“行了,这事不需要再讨论了,让咱们的人立刻向这边集合。” 小头目答应一声,很快转身离去,而屈鼎也翻动电话本,拨通了相宽的电话号码:“大哥,前线战况失利,我们布置在库角峡谷的队伍被击溃了!” 相宽将指挥权交给屈鼎之后,便很少过问交战的事情,此刻听见他的这个回答,语气中生出了几分诧异:“几千人,就这么没了?” “星光武装的人使用手段,把万佛窟的虫潮吸引到了我们的阵地,造成了巨大的伤亡,而且那些家伙手里本身就拥有丰富的资源,在交战的过程当中,给咱们这边的队伍开出了很诱人的条件,队伍里面的人,有绝大一部分都选择了反叛。” 屈鼎语气平静的解释道:“下面那些土匪的德行您也是知道的,他们没有什么所谓的忠诚和荣誉感,为了一口吃的,做出什么事情都不奇怪。” “话也不能这么说,你我都是经历过饥饿的人,当然知道人在极端环境下可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咱们一直在给下面的人画饼,告诉他们打赢这一仗,就可以接通景泰公司的补给线,让他们填饱肚子,可是面对不用打仗就能达成的条件,我们又有什么理由去责怪他们做出的选择呢,人想要让自己生活的更好,去决定自己的生死和未来,这并没有错。” 相宽语气平静的把话说完,继续问道:“战局还有逆转的可能吗?” “我觉得悬。”屈鼎看见一阵风卷动黄沙吹过来,转过身避开风沙回应道:“如今我们仅剩的部队已经进入了星戈沙漠,而且遭遇了星光武装的强烈抵抗,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下一步的计划,一定是派兵对我们的大部队进行包围,这么一来,战争的主动权就彻底掌握在了他们的手里。 我已经决定率队撤离,进行突围,先行返回东山岭,继续跟星光武装进行对抗,同时保护您的安全,如此一来,即便我们真的出现溃败,也可以向东侧进行后撤,跟星光武装的队伍打游击。” “注意安全。” …… 相宽坐在河东帮的忠义堂内,结束了与屈鼎的通话之后,沉吟片刻,把电话打给了相云汐。 电话对面,很快传来了一道悦耳的女声:“老爹,是不是想我啦?” 相宽语气严厉,但脸上却带着一抹笑意:“你这死丫头,不打招呼就进入了金钦环,出来也不知道报个平安吗?” 相云汐悻悻道:“嘿嘿,这不是想当面向您赔罪嘛,我这次猎了一只老虎,准备回去后拆了虎骨给您泡酒,好好补一补身体,对了老爹,听说河西那边的匪帮打过来了,现在局势怎么样了?” “这些事不需要你关心。”相宽避开了这个话题:“你多久可以回到东山岭?” 相云汐回应道:“从路程来看,下午就可以回到山寨,话说您不会是真的想我了吧?” 相宽看了一眼外面太阳的方位,点头道:“那应该还来得及,让队伍稍快些,我有些话,需要当面对你说。” 第一千一百二十七章 枪响东山岭 八点三十分,太阳已经升起很高,宁哲短暂休息了几个小时,起床用冷水洗了一把脸,便离开帐篷,与胡逸涵碰了面。 准备进攻东山岭的六个营已经集结完毕了,一千八百名士兵虽然队列不算整齐,但是几天来的交战,都让他们身上带有一股挥之不去的杀气。 胡逸涵见宁哲出现,对他说道:“我刚刚已经完成训话了,咱们现在就可以出发,东山岭距离咱们这边有四十公里,部队采取急行军,应该可以在正午时分赶到东山岭,咱们会分别从西、南、北三个方向对东山岭发动进攻,也就是说前期的行军当中,咱们是可以一同出发的,等赶到东山岭一带的时候,再分开也来得及,我已经让林豹带人先行出发,前往东山岭进行侦查了。” “既然这样,就直接出发吧。” 宁哲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防守星戈沙漠的李霖那边,他们满打满算只有六百人,而支援部队最快也得在明天一早才能赶到,但是匪帮那边的队伍,预计今晚之前就能够抵近战线。 虽然胡逸涵已经派出了两个团从后方对匪帮的部队进行包抄,但是进度仍旧缓慢,很难追上匪帮的大部队。 为今之计,宁哲想要确保李霖的安全,只有尽快向河东匪帮的老巢发动攻击,或许只有这样,才能逼迫匪帮的大部队回防,用来减轻李霖那边所承受的压力。 …… 另外一边,屈鼎结束了与相宽的通话之后,便率领着自己的十几名心腹,在第一时间返回东山岭,与相宽见了面。 聚义厅内,相宽见屈鼎的右臂用绷带裹住吊在胸前,还渗出了血迹,挑眉问道:“你这手是怎么了?” “没什么大碍,我是骑摩托赶回来的,在路上遇见流沙,车翻了。”屈鼎解释了一下自己受伤的原因,继续说道:“大哥,我在返程的路上接到了探子的消息,星光武装的部队通过库角峡谷之后,已经开始向东山岭方向行进了,为了安全起见,我建议您先撤退,我抓紧赶回来,也是为了护着你离开这里的。” 相宽是经历过大阵仗的人,即便如今前线已经溃败,但表现的仍旧没有多么紧张:“这事不急,库角峡谷交通不便,他们的机械部队很难开过来,仅仅通过步兵,也很难在短时间内赶到这里。” 他的举动,倒是让屈鼎心里的情绪变得更复杂了一些,在屈鼎看来,相宽此时的态度,倒是令人玩味。 先是不计代价选择抵抗星光武装,现在对于前线的溃败也表现得如此淡然,相宽的种种表现,都让屈鼎感觉他的心已经不在河东帮身上了。 相宽不知屈鼎心中所想,开口道:“我上午的时候跟云汐通过电话,不出意外的话,她下午就可以回到东山岭了。” 屈鼎微微挑眉,表情变得严肃了几分:“云汐要回来了?” “是啊!”相宽叹了口气:“云汐这次离开河东帮,本意是为了给帮里的弟兄们寻找食物,却没想到仅仅十几天的时间,河东帮就出现了巨变,其实我最近始终在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我们和财阀之间的关系。 河东帮发展多年,已经成为了河东地区的第一大匪帮,鼎盛时期有数千土匪,在河东这个地方,我们一呼百应,已经没有敌手,当年的我,也是意气风发,但是这次的一场饥荒,却让我看清了自己,也看清了河东帮。 我发现不管咱们如何努力发展,都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财阀只要稍微收紧手掌,咱们就成为了一支孤军,几千人的命运,全都掌握在了他们的手里。” “大哥,岭南这地方,不是历来如此吗?”屈鼎不明白相宽为什么会忽然间变得这么惆怅,随后回应道:“岭南这地方没有从事生产和种植的能力,匪帮想要生存,就只能选择与财阀合作,所有人都是这么过来的,河东帮不容易,但是别的匪帮更难,最起码咱们在饥荒时期,也能得到景泰公司的扶持,而那些小型的匪帮,日子可是比咱们还要艰难。” “是啊,这地方历来如此。”相宽露出了一个苦笑,然后在怀中抽出了一个信封递给了屈鼎:“我知道,对于我这次举全帮之力对抗星光武装的事情,你们都很不理解,既然有这个机会,那我也正好可以跟你聊聊。” 屈鼎接过相宽递来的信封,好奇道:“大哥,这是什么?” “这里面是……” “砰!” 不等相宽把话说完,外面忽然传来了一声枪响,紧接着就是密集的枪炮声,而后一名土匪快步冲进了聚义厅:“大当家,二当家,不好了!星光武装的队伍打上山了!” “你说什么?!”屈鼎猛地从椅子上起身:“咱们这边的探子,不是说他们的大部队才走了一半吗?” 土匪呼吸急促的回应道:“打上山来的,不是匪帮的大部队,而是进行侦查的小股部队,他们被我们的哨兵发现之后,双方展开了交战,对方的人不多,但是装备十分先进,而且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渗透进来的,占据了很多有利位置,目前正在向这边发动猛攻!” “通知部队,准备去后山!”屈鼎把话说完,对着相宽说道:“大哥,这伙袭击者能摸到前山,已经避开了咱们设置下的机关和暗哨,而聚义厅这里是开阔地,地形易攻难守,咱们得立刻去后山,这样的话,不管是反击还是防守,都有更多的选择!” “听你的!”相宽拿起桌上的两把手枪,快步走到门外,对着自己的贴身卫队摆了摆手:“敌军的部队攻上山了,让弟兄们向后山移动,在山口设立埋伏,把这些人引过去吞掉!” “明白!” 一群土匪闻言,全都围拢在相宽身边,开始护着他向后山方向移动,屈鼎也带着自己的手下,开始在外围保护。 第一千一百二十八章 全面包围 袭击者的进攻节奏凶猛,相宽等人刚刚绕过正门,就有一发掷弹筒打出的炮弹砸在了聚义厅的房顶,掀飞了无数砖石。 相宽作为河东帮的匪首,身边护卫全都是挑选出来的精锐,即便此刻是在撤退,也保持着严密的队形,将相宽保护在了队伍的最中心。 河东帮前山和后山之间的通道是一条山谷,一行人向山谷撤退的过程中,后面的枪声已经越来越激烈。 相宽的一名侍卫赶到山口,远远便打了一个口哨,不过前方的山谷却一片寂静,毫无声音。 其余侍卫见状,全都提高警惕,那个吹口哨的侍卫也转身说道:“前面的暗哨没有回应,应该是被人拔了,我去看看,你们留在这里!” 话音落,那名侍卫加快脚步,动作十分麻利的冲上了前方的山坡。 “砰!” 侍卫赶到山顶,一声枪响便顺着山坡的另外一侧传来,探查的侍卫也顺着山坡滚落,随后前方的两侧山坡上,瞬间出现了好几道身影。 “哒哒哒!” 枪声乍起,相宽等人遭遇突袭,前方的几名侍卫齐刷刷的倒下,剩余的人也开始寻找掩体。 “砰!砰!砰!” 一名侍卫手持毛瑟步枪,连续拉动枪栓,开始向山坡上进行点射,而且此人的枪法极好,每响一枪,对方绝对就会有一个人倒下去。 侍卫队长见山坡上的人被队伍里的神枪手压住,打了一个手势:“阿宾留在这里压阵,其余人跟我绕过去,屠了他们!” “砰砰!” 相宽手持一把大威力手枪,相隔四十米干掉了对方的一个人,随后藏身在了石头后面:“这些袭击者太怪了,咱们东山岭的防备这么森严,这些家伙居然可以摸到后山却不被发觉,这事有点邪啊!” “我倒是觉得没什么不对的。”屈鼎蹲在相宽身边,开口解释道:“在战争刚刚开始的时候,我们运输地雷的队伍就在二道峡遭遇了星光武装的破坏,这件事也是导致我们全面崩盘的根源,这说明我们早就被星光武装的人给盯住了,这些人甚至已经在河东活动很久了。 双方交战以后,我们这边有太多人选择了向星光武装投诚,其中也不乏核心成员和嫡系部队,有了这些内奸作为向导,星光武装的别动队足够避开我们的大多数火力点了。” “哒哒哒!” 屈鼎说话间,相宽的侍卫队长已经带人绕到了袭击者后方,开始向他们所在的方向扫射,袭击者们腹背受敌,扔下数具尸体之后,被卫队重新夺回了山谷。 “去后山,速度快!”相宽眼见袭击者们被击退,开始率领众人进入山谷:“后山只有匪帮的核心人员可以进入,到了后山之后,咱们的防守起来就方便多了。” “阮老四,你带咱们的人守住山口,准备阻击敌军,我保护老大。”屈鼎单手持枪,把自己的手下全都留在了山谷外侧,随后护在相宽身边,快步向着山谷里面跑了进去。 相宽的贴身卫队,总共有五十多人,此刻有三十人在前山阻敌,还有十多个人在防守两侧山谷,剩余的八个人全都跟在相宽身边,开始通过山谷,向后山所在的方向进行移动。 东山岭的后山有一片开阔地,前方和右侧是两座峭壁,左边则是一处三十米高的悬崖,两座峭壁上都被挖掘出来了许多山洞,用来防守山谷。 相宽等人刚一进入山谷,他身边的侍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后山这边常年都有人驻守,刚刚咱们响枪的时候,这边就没动静,而且守卫也不见了!” 侍卫话音落,另外一人也随即暴起,将相宽推到了一边:“大当家,小心!” “吭!” 前方山洞内的狙击手扣动扳机,将推开相宽的人一枪击杀,其余侍卫再度护着相宽躲在了机枪位的掩体后面。 一名侍卫对着前方的山壁扫了几枪,低吼道:“他妈的!后山也失守了,发信号,叫兄弟们过来支援!” “咻——” 旁边的队友举起信号枪,瞬间将一发信号弹打到了天上。 “突突突!” 在信号弹升空的同时,前方山洞里的机枪也开始咆哮,同时传出了喊话声:“我们是星光公司武装护卫部队,东山岭已经被我们给占领了!放弃抵抗,立刻投降,是你们唯一的出路,否则我们将格杀勿论!片甲不留!” “去你大爷的!”相宽的侍卫对着山洞那边扫了几枪,算是做出了他们的选择。 屈鼎听到对方的喊话,喘着粗气对相宽说道:“大哥,这里的情况比咱们想象当中的还要严峻,看样子,咱们已经被包围了!” 相宽双手持枪,面色平稳的回应道:“稳住,咱们在东山岭这边还有二百多人的队伍,这些人想要吃掉咱们,也不是这么容易的!” 一边的侍卫看见山洞里已经开始有人向外冲锋,开口道:“大当家的!他们冲上来了!” “砰!” 相宽抬手对外面打了一枪:“拦住他们,咱们的援兵马上就到!” “突突突!” “哒哒哒!” 九个人以沙包堆成的机枪位作为掩体,开始跟冲上来的人群进行驳火。 山谷入口处的山坡上,相宽的侍卫队长听到身后方向传来密集的枪声,转身还看见有一枚信号弹向空中升起,霎时间瞳孔一缩:“糟了,大当家他们遭遇了袭击,都跟我去支援!” “哒哒哒!” 侍卫队的人刚刚起身,被屈鼎留下驻守山口的阮老四等人调转枪口,直接向侍卫队的人扣动了扳机。 面对这种近距离的偷袭,侍卫队的人根本就来不及做出反应,就全部都倒在了血泊当中。 侍卫队长胸部中弹,大口的向外吐着血,难以置信的看着阮老四:“你们……疯了吗?在这里造反,你们想过自己会面临的后果吗?” “不,我们今天并没有造反,你们是在星光武装袭击东山岭的过程中,为了保护大当家,所以才英勇牺牲的,而我们只是侥幸活下来了而已。”阮老四说话间,握着手里的军刺,奋力刺入了侍卫长的胸膛,随后对着其他人说道:“向峡谷里面放空枪,弄点动静出来,不管任何人过来,都给我挡住!” 第一千一百二十九章 相宽的能力 东山岭后山处,相宽一行人被敌军包围之后,就开始凭借机枪位的掩体,与冲上来的敌人进行交火。 此时前方和右侧山壁的机枪位,都已经被对方的人给占领了,面对距离越来越近的敌人,一名侍卫调整了一下呼吸,想要挺身向前方的敌人射击,但是刚扫出几枪,就被远处的机枪手盯上,两枪扫倒在了地上。 “砰砰!咔!” 一名侍卫把步枪探出去打了两枪之后,看见枪已经空仓挂机,伸手摸向腰间,却空空荡荡,转身道:“我没子弹了,谁还有弹匣?” “我也空了!” 旁边一名侍卫把空枪扔掉,将旁边尸体的枪械捡起来,并未注意到尸体的血液已经顺着枪械的缝隙流了进去,所以打了两枪之后,枪械当即发生了炸膛。 经过两分钟的交战,袭击者那边已经扔下了十几具尸体,相宽等人也被机枪压制,躲在掩体后面不能起身。 外面的袭击者们见掩体后侧的枪声变得稀疏下来,高声喊道:“他们没子弹了,冲上去抓活的!” 话音落,袭击者们在奔跑的同时,全都甩出步枪的刺刀和随身的砍刀,准备冲上去抓活口。 此时相宽的手枪里面还有子弹,但是在听见外面的喊话声以后,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枪给收了起来。 对方要抓活口,双方自然要展开肉搏战,而相宽如果继续开枪,对面同样会开枪射击,这么一来,他们的处境只会更加被动。 旁边的侍卫听见外面的喊话,对着相宽说道:“老大,对面的人要冲上来了,我们挡住他们,你先走!” “凭你们这几个人,怎么可能挡住他们,咱们的信号打出去之后,峡谷那边始终在响枪,说明咱们的人已经被拖住了。”相宽将自己的手枪递给一边的侍卫,对几人沉声道:“等一下你们全都跟在我身后,咱们走另外一条路!” 几秒钟的时间,袭击者们已经冲到了掩体前方,一人举着步枪,用前方的刺刀倏然刺向了后面的相宽。 相宽微微侧身,躲开刺刀袭来的轨迹,单手抓住对方的枪身,手臂猛然发力,将面前那人直接拽到自己面前,手中的匕首瞬间切开了他的脖子。 袭击者当中的一名壮汉手持长刀,快步跑到了掩体前方,面目凶狠的对着后面吼道:“妈的!全给我抱头跪好!否则我……我去你大爷!” 壮汉本想着通过气势给后面的人造成一种心理威慑,但是在看见后面发生的一幕之后,面色瞬间呆滞,嘴角剧烈颤动。 他面前的相宽,身体正在发生变化,苍老的脸颊上鼓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水泡,同时还淌落着黏液,看起来异常的恶心。 不仅如此,相宽的衣服也鼓了起来,开始崩线、撕裂,嘴角以极快的速度裂开到了耳朵根的位置。 “跑!快跑!” 壮汉看见相宽的变化,把手里的刀一扔,转身就准备逃离这个地方。 其余人听见壮汉的吼声,还没等反应过来,就看见一道绳子从前方的掩体后面伸出来,将那名壮汉给拽了回去,然后传来一声惨叫。 “咻!” 紧接着,拿到绳子再度从掩体后面飞了出去,将前方山壁的机枪手从山洞里拽了出去。 “轰隆!” 紧接着,一道身形在掩体后迅速膨胀,将掩体推开后,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相宽变身之后,已经成为了一只接近两米高的巨大蛤蟆,用舌头将远处的机枪手甩飞以后,向着人群喷吐了一口墨绿色的液体。 冲到近前的人被这股液体喷在身上,皮肤瞬间变成紫色,发出了歇斯底里惨叫,毒素渗入身体,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在他们的皮肤下面进行蔓延。 相宽一跃跳出七八米的距离,用舌头卷起周围的石块,开始对着袭击者那边的枪手猛砸,而且准确率极高。 袭击者那边,一名躲在山洞里的汉子看见出现在广场上的大蛤蟆,开始探身射击:“露面了,给我打!” “哒哒哒!” 袭击者的火力忽然变得猛烈,子弹打在相宽身上,不断地溅起血液,而相宽也用身体挡着屈鼎等人,很快开始向右侧的山壁移动,远远用舌头缠住一块巨大的石头,往回猛缩了一下。 “咣当!” 那块大石头应声而倒,露出了后面的一个山洞,而相宽的舌头也在地上卷了一下,将一大片碎石向着山洞那边激射而去。 后山还有这么一处密道,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甚至连屈鼎都不知道,一名侍卫钻进山洞,看见两侧的墙壁上挂着不少枪械,将一发火箭.筒取下来,冲出去对着后面的山壁扣动了扳机。 “咻——” 火箭.弹凌空射出,击中了后方袭击者所在的一处山洞,当场崩塌。 众多侍卫重新拿到武器,开始凭借那块倒下的石头当作掩体,继续与袭击者进行交火,相宽也退到石头后面,收起了能力。 刚刚的变身已经撑开了他的衣服,恢复人形的相宽左边身体但是伤痕,鲜血已经染红了身体。 旁边的几名侍卫看见相宽这副模样,一脸紧张的问道:“大当家,你怎么样?” “老了,不比从前了!”相宽强忍着身体的疼痛,接过那名侍卫的枪,开始向斜对面的山壁进行射击:“山洞里面有条路,可以通到山下,里面还存放着不少武器,去把里面的野战炮推出来,把后山这群混蛋全给我干掉!” “我这就去!” 那名被相宽夺了武器的侍卫答应一声,刚准备转身离去,却发现屈鼎后背的衣服撑了起来,微微一怔过后,对着他说道:“二爷,您的身体这是……” “刷!” 没等这名侍卫把话说完,屈鼎的衣服上面忽然扎出来了许多尖刺,然后扩散爆射,瞬间向着周围的侍卫们爆射过去。 相宽听见身后传来的惨叫,下意识的想要转身。 “噗嗤!” 下一秒,相宽胸口一凉,低头看见穿透自己身体,从胸前带着鲜血刺出的刀尖,瞳孔猛缩。 第一千一百三十章 消逝的光芒 屈鼎忽然在背后捅出的一刀,让相宽感觉到了极度的震惊。 他感觉到屈鼎准备往回抽刀,猛地握住了胸前的刀尖,嘴角溢出一行血液,感觉身体有些踉跄,单手撑住了前方的石头,恍惚间发现外面的枪声戛然而止,声音低沉的问道:“其实,星光武装根本就没有打上山,这一切,都是你导演的一场戏,对吗?” “不,这一切就是星光武装做的,包括这里的事情,也一样。”屈鼎手臂发力,将刺刀猛地从相宽的身体内抽了出来。 “呃!” 相宽感觉自己的力气被一瞬间抽空,双腿无法支撑身体,跌坐在了地上,扶着石头缓缓转身,看见屈鼎包裹着绷带的手掌握着尖刀,根本没有受伤,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容:“从我决定当土匪的那一天开始,我就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但是我没想到,我不是死在敌人手里,而是死在了自己的兄弟手里。 不瞒你说,从那一天直到现在,我都生活在无尽的惶恐当中,我甚至都没有睡过一个踏实觉,每一天我都在担心,会有此刻在我睡觉的时候,摸到床边一刀划开我的脖子。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做过噩梦,但是我经常做噩梦,我会梦见被我干掉的那些人,梦见他们化为厉鬼,满身是血的来找我索命,还有他们的家人把我围住,一刀一刀的捅在了我身上,这些,你经历过吗?” “梦?”屈鼎低头看着老迈的相宽,笑道:“我的睡眠质量一直很好,很少做梦,不过昨天晚上,我还真的做了一个梦,梦里的我,就像现在这样一刀刺穿了你的身体,然后走进聚义厅,坐在了河东帮的第一把交椅上! 大哥,河东帮的天下,是我们河东七贼一起打下来的,可是这第一把交椅,你坐了太久了,久到我已经变得麻木了。 当年我们河东七贼,是你聚在一起的,大家愿意放弃各自大当家的地位,把所有人马整合在一起,形成了河东帮,那是何等的团结和威风啊。 我们当初愿意放弃拥有的一切,正是因为你一番慷概激昂的演讲,燃起了我们心中的希望,让我们觉得大家跟寻常的土匪不一样,让我们在这片绝望的土地上看见了希望,认为我们可以做的更多。 就因为你画下的大饼,骗着我们七兄弟立下投名状,让我们这些在岭南声名显赫的大匪,甘心成为了你的马前卒,一个接一个的死掉,当时的我也很天真,每一次冲锋的时候,我都身先士卒,觉得我们可以拼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受伤、流血,我全都不在乎。 可是结果呢?结果我们七兄弟死了四个,终于将你推上了河东第一悍匪的宝座,成为了这河东帮的大当家,但是我慢慢的发现,一切都变了,你不再扩张地盘,当年的雄心壮志也早都被磨平了。 更他妈可恨的是,你居然想要把我们七兄弟用命拼出来的这一片江山,传给相臻那个废物! 你他妈的难道忘了吗?河东帮的地盘,是我们七个人打下来的,不是你相宽一个人打下来的!而你却要把我们所拥有的一切,划归成为你一个人的私产,成为你私人传承的产物。 兄弟们当年是因为你的意气风发聚在一起的,如今你已经日薄西山,你没了追求,但我们还有,当我明白河东帮二当家这个位置,就是我这辈子的天花板以后,我绝望了,当我心中的激情逐渐被磨平之后,我也发现我什么都不信了。 相宽,你已经通过利用我们,拿到了你所需要的东西,但我还没有,你已经满足了,但我还不行,我需要有东西支撑着我活下去。” “咳咳!”相宽呕出了一口血来:“是权力,对吗?” “不,是信念!”屈鼎摇了摇头:“你的洗脑很成功,自从加入河东帮以来,我始终都认为我跟其他的土匪不一样,因为我觉得我们有了目标,有了追求,有了属于自己的信念,而你就是那个给予我们信念的人,所以我们才一直凝聚在你的身边。 在我心里,我已经不仅仅是一个为了物质去生存的土匪了,我的心中还比其他土匪多了一种信念,这种信念就像是蜜糖一样,让我食髓知味,让我觉得我要比其他土匪高出一个档次,但是当你没有了当年的锐气之后,我感觉这种信念正在迅速的流失。 既然你不能再给我带来信念,那我就只能让自己强大起来,让自己给自己带来信念,我是因为你身上的光芒而来,等你身上的光芒散去,我自然也会选择离开。” “这就是你对我的看法吗?”相宽看着面前的屈鼎,露出了一个满带自嘲的笑容,用力撑了一下身体,让自己靠在了身后的石头上,呼吸时喉咙里已经发出了一种破旧风箱般的声音:“知道我为什么失去了你所说的锋芒吗?” 屈鼎面无表情:“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你说我身上的光芒没了,我总得告诉你,这光芒是因为什么没的。”相宽看着自己的血液在地上汇聚成溪流:“记得枪响之前,我对你说过什么吗?我说咱们的命脉,都握在了财阀手里,不管我们发展的多么壮大,只要财阀稍微动动手指,咱们的一切资源就会被全部阻断。 当年的我,立志于打造岭南最大的匪帮,成为整个岭南的匪王,形成与财阀抗衡的势力。 但土匪终究是土匪,当我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我的心气就没了。 当初景泰公司的人为了拉拢我,曾经邀请我去过一次景氏,我进入了他们的首府,111号要塞。 生活在黑暗当中的人,不会被黑暗击溃,能够打败他们的,一定是一束光,而111号,就是击败我的那一束光。 对于咱们而言,充满诱惑力的匪王称号,在要塞人眼里看来,就是一个笑话,在财阀的人眼中看来,我们就是一个小丑。 所以,我不想再继续这么下去了,我想要改变这所有的一切,知道我这次为什么会不计一切代价,也要跟星光武装作战吗?因为我对他们开出了条件,用河东所有土匪的命,换了两个进入景阀要塞的名额。” 第一千一百三十一章 崩塌的信仰 相宽的回应,倒是出乎了屈鼎的预料。 他原本以为,相宽让他接管匪帮的指挥权,去前线指挥作战,是奔着自己来的,想要通过这种方式除掉自己,然后给相臻的上位扫平障碍。 却没想到,相宽想要的,居然是进入要塞的名额。 屈鼎手握尖刀,蹙眉看向了他:“这次与星光武装交战,我们付出了数千人的生命,你居然只是为了给自己换取一张进入要塞的入场券? 相宽,看来我还真的是高看你了,我刚刚说,你的光芒曾经感染过我,但我现在要对你说的是,或许我的做法很卑鄙,但你的行为,让我感觉更恶心! 作为河东匪帮的头目,兄弟们辅佐了你这么多年,你居然用我们所有人做了你登高的一块垫脚石,呵呵,只怪我们瞎了眼,居然跟了你这么一个王八蛋!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我真的应该当众干掉你,让下面的人都知道你究竟有多么龌龊!” “你似乎并没有听清我的话。”相宽嘴角的血液已经开始呈线形的往外淌,而且从鲜红的颜色变成了黑褐色,这是内脏的积血,同样也代表着他飞速流逝的生命力:“我刚刚说了,我只要了两个进入要塞的名额,而这两个名额,是我给云汐和相臻准备的。 我已经这把年纪了,就算再硬朗,也活不了几年了,我生在流民区,这里再苦,也是我的家,人总是要讲究落叶归根的,但是这两个孩子还年轻,他们的未来还有很长的路!” “一切都是为了那两个孽种吗?”屈鼎握了下拳头:“我们陪你出生入死这么多年,最终仍旧没有比过两个捡来的野种!” “人的一生,总要有些寄托吧。”相宽此刻已经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年轻的时候,我的野心是成为一名大土匪,于是加入了匪帮,后来我拥有了特殊能力,很快站稳了脚跟,拥有了自己的匪帮,年龄再大一些,我的野心也膨胀了,我想要成为整个岭南的王者,并且为这个目标所努力。 但是进入过一次要塞之后,我的信仰崩塌了,流民区的贫穷,只是财阀的一种治理策略,我们在这里拼命,但是连饭都吃不饱,在要塞人看来就是个笑话。 即便要塞里最普通的底层人,看我们也像是看马戏一样,在他们眼中,我们就是一群老鼠,什么流民、土匪、匪王,都是一个群体的老鼠,臭虫! 以前的我,可以通过微不足道的成就来麻痹自己,但是当我发现我的人生,都在被人操盘,不管我们多么努力,也只能在财阀制定好的条条框框中挣扎的时候,我忽然感觉我的人生失去了全部的意义。 所以,我不再追求权力,不再追求金钱,我只有这两个孩子,我希望让他们过上不一样的人生,或许这也是为了弥补我的遗憾吧。” 屈鼎愤怒的质问道:“为了两个人,牺牲八千人,这他妈的值得吗?” “我从来没想过牺牲任何人,因为我知道,这场战争,我们是必败无疑的。”相宽剧烈咳嗽,吐出了血块:“如今景泰公司给我们的补给线,已经被星光公司给阻断了,兄弟们好久都没吃过饱饭了。 在开战之前,我就知道星光武装利用粮食收买土匪的消息了,也知道在饿肚子的情况下,土匪是没有信义的,所以我们的情况会越来越差,下面的人最终一定会被星光武装吃掉,我选择全面反抗,只是为了让景泰的人看见我的态度,让他们知道我尽力了,也因此不会反悔,可以让两个孩子进入要塞。 而我从来都没想过离开,虽然在财阀的人眼里,我就是一个笑话,但我毕竟是河东匪王,我不会向任何人投降,在决定开战的那一刻,我就做好了死战到底的准备!这算是给景阀一个交代,也是给我自己一个交代。 在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我就给所有人都想好了退路,还记得我给你的那个信封吗?” 屈鼎听完相宽的话,伸手掏出了怀里那个没打开的信封。 相宽因为失血过多,视线开始恍惚,而且阵阵发黑,开口道:“这信封里,是两个孩子进入要塞的通关文件,还有两张裴阀的通兑支票,分别有二百万,是我给你和格泰准备的。” 屈鼎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发现里面的东西,与相宽说的内容一样,顿时愣住。 “除了给两个孩子准备了进入要塞的通行证,我没给他们准备一分钱,有了这个身份,以后的路就只能靠他们自己了,你也知道,在流民区这地方,赚钱不容易,这四百万,是我全部的身家,也是我唯一能留给你跟格泰的东西,因为我知道,你们对于进入要塞,没有太大的兴趣。” 相宽此刻已经彻底失明,目光空洞的看着前方,想要找到屈鼎所在的方位,不过却看错了方向:“老二,我知道你一直以来,都想接管匪帮,但是信我一句话,别再继续做财阀的走狗了,趁着年轻,为自己活一次,别像我一样,一辈子稀里糊涂,到老了回头看看,除了遗憾,什么都没剩下。” “你见过了要塞的繁华,觉得流民区的权力索然无味,但你站在我的角度上考虑过吗?”屈鼎看着相宽,低声问道:“除了流民区,我还能去什么地方?一个无法创造光的人,为什么一定要去接触光呢?你觉得河东匪王这个称号没有任何意义,但是对我来说,它仍旧是我追求的东西!至于它究竟是辉煌万丈还是破败不堪,都应该由我自己亲自去看一看,对吗?” “我能理解你,所以我不怪你。”相宽靠坐在石头上,此时就是一个垂暮的老者:“兄弟一场,别让我断了后,放过那两个孩子。” 风沙掠过,一层薄沙覆盖在了相宽的眼球上。 屈鼎看着已经一动不动的相宽,并没有做出回答,转身离去,然后转向山谷。 第一千一百三十二章 固若金汤 东山岭,河东匪帮内。 相宽死后,屈鼎的手下很快控制了局面,在聚义厅内见到了背对他的屈鼎:“二爷……不,大当家,恭喜您!从今往后,这河东帮的第一把交椅,就属于您了!” “你乱讲什么?”屈鼎转身,目光犀利的看着那名土匪:“大当家被星光武装袭击,眼下尸骨未寒,你这番话,可是大逆不道!” “哎呦,我还真是该打!”土匪对着自己脸上抽了一巴掌,回应道:“二爷,星光武装偷袭的队伍,已经被咱们全部击溃,可惜的是大当家的贴身卫队全部阵亡,死在了抵御星光武装的作战当中。” “全部阵亡?”屈鼎挑起眉头:“这情况有点怪吧?大当家的贴身卫队可全部都是精锐,怎么能一个活口都没有呢?” 土匪思考了一下,机智的回应道:“真实的情况,是大当家的卫队当中,有人被买通了,他们里通外敌,暗中将星光武装偷袭的队伍放进了东山岭,并且配合敌军袭杀了大当家,然后混在星光武装的队伍里一起跑了。” “呼!” 屈鼎吐出一口浊气:“把这个消息通知下面的兄弟们吧,现在匪帮能用的有多少人?” 土匪回应道:“咱们带回来的人,损失了几十个,再加上防御东山岭的队伍,还有接近九百人。” 屈鼎蹙眉:“什么我们他们的!大家都是河东帮的人,大当家都没了,你却把阵营分的这么清楚,是要夺位吗?” 土匪经过屈鼎的提醒,很快改口:“咱们,是咱们!” 屈鼎点燃了一支烟:“通知下去,让部队驻守窟窿山,准备对星光武装的队伍进行阻击,鉴于大当家死于敌军刺杀,河东帮的指挥权由我接管。” 土匪忍不住插嘴道:“二爷,咱们真的还要继续打下去吗?现在河东帮已经尽在您的掌控了,咱们完全可以命令队伍进行战略性撤退,这么一来,是没人会说出什么的!” “我夺权,是因为我对相宽管理匪帮的方式不满!坚守,是因为我们还是兄弟,我得把他打下来的东山岭守住!就算守不住,也不可能在没有抵抗的情况下拱手送人!”屈鼎的面色变得严肃起来:“我要掌管河东帮,是为了让它变得更好,而不是为了让它成为我的私军!你这种人,永远不会懂实现抱负的滋味。” “我不需要懂这些,只要能把二爷您给伺候好,我就心满意足了。”土匪嘿然一笑:“我立刻下令,让队伍去窟窿山集结。” …… 日悬当空。 随着空气当中的温度不断提升,星光武装的主攻部队已经进入了东山岭境内。 行进队伍当中,作为向导的土匪赶到胡逸涵身边,对他开口道:“长官,咱们已经进入东山岭辖地了,翻过前面这个山丘,就算正式进入了匪帮的地盘。” 胡逸涵举起望远镜,看着前方光秃秃的一座山:“这个山丘适合打伏击吗?” “这地方不行,这座山坡地势平缓,根本拦不住机动部队,所以匪帮的第一道防线,一定是放在窟窿山的。”向导解释道:“窟窿山是一片连绵的山脉,也是正面进入东山岭的必经之地,那座山十分奇怪,整个山就像是镂空的一样,到处都是山洞和大窟窿,能够形成天然的防线和屯兵洞。 而且窟窿山前方还有一道峡谷,像是一个横过来的‘目’字,峡谷当中只有两条天然的通道可以去到对面,所以对方只需要把火力集中到这两条道路上,就足以挡住敌人的正面进攻。” 胡逸涵听完向导的回应,感觉窟窿山这里绝对是一个难啃的骨头,捏着下巴问道:“有没有办法可以绕开这个地方?” “有!”向导点头:“咱们这边一共有三支进攻队伍,另外两支队伍所在的方向,就可以绕开这里,但他们也分别要经历万仞岩与波浪岭,都是易守难攻的地方。” 胡逸涵摆手:“我说的不是这种大规模的绕行,指的是咱们这个队伍,能不能避开窟窿山的正面射击。” “绝无可能。”向导信誓旦旦的说道:“原本窟窿山周围还有一条峡谷可以通行,但是那里已经被河东帮给炸塌了,河东帮之所以立足东山岭,就是看中了这里的地形,这个名字的由来也是因为只要这里没丢,匪帮就能东山再起。” 胡逸涵闻言,对着身边的军官说道:“虽然匪帮的兵力大多被牵制在了星戈沙漠,但咱们也不能忽略他们的防守力量,让炮兵部队先行出发,选择好自己的阵地,准备为大部队冲锋进行支援,还有,冲锋的时候不要让人一窝蜂似的往前跑,咱们这边只有两个营,如果全面铺开的话,对方只需要两挺重机枪,就足够把咱们全部给挡在悬崖对面了。” 星光武装的行进速度很快,队伍越过山丘,窟窿山便出现在了眼前。 与向导形容的一样,窟窿山前方是一条上百米长的峡谷,中间有两条天然形成的道路,大约有十几米宽,对面便是几十米高的窟窿山,这座山就像是一个横在地平线上的奶酪,上面布满了孔洞,看起来就让人感觉头皮发麻。 胡逸涵站在高处,用高倍率的望远镜,已经可以看见对面大一些的山洞里面,土匪们已经架起了机枪位,还有的山洞里明晃晃的摆着直射野战炮,正对着通往对面的道路。 胡逸涵看着对面的地形和火力配置,手掌不断握拳又松开,缓解着心中的焦虑。 经过连续几天的战斗,他对于生死已经麻木了,既然是打仗,他就不怕牺牲。 但他现在担心的,是队伍即便付出了伤亡,也很难把窟窿山给打下来。 前方的这座山脉,与他设置在库角峡谷的堤坝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星光武装利用那一道堤坝,仅仅付出几十人的伤亡,就消灭了河东匪帮的数百人。 有了前车之鉴,他很怕自己这边的六百人,也会以同样的方式填进去,更担心这种绞肉机一般的屠杀,会出现在自己的队伍身上。 第一千一百三十三章 万仞岩 屈鼎接管了河东帮的大权之后,便站在了与星光武装交锋的第一线上。 他的战术十分清晰,就是利用东山岭的天险,以逸待劳的与星光武装作战,坚决不去主动出击。 胡逸涵赶到前线,已经度过了四十分钟,却迟迟没有下达进攻命令。 临时挖掘出来的半地下指挥所内,胡逸涵始终在与队伍里的连级以上军官商讨作战方案,不过众人七嘴八舌,却始终没有提出一个可行的计划。 桌边的一个连长看着用泥土捏出来的简易沙盘,已经连续抽了好几支烟:“凭借咱们的兵力与火力,想要无伤拿下窟窿山,成功率太低了。” “无伤?”营长嗤笑一声:“按照现在的情况,别说是无伤,就算填进去一个营,都未必能有什么效果,对方目前露出来的直射炮有三门,面对这种火力,咱们就算用坦克压上去,都得被对方轰掉,你们别忘了,这里可是河东帮的老巢,他们手里还指不定握着什么样的王牌呢!” 作为胡逸涵侍卫的枪帮老兵看了一眼沙盘,也跟着叹了口气:“如果咱们手里有白磷炮弹就好了,一轮齐射过去,什么他娘的天然掩体,全都给他们烤成乳猪!” “哪怕把联排火箭.炮调过来也行啊!”另一名营长也搓了搓脸:“有了联排火箭.炮的精准覆盖,咱们这边也能省去很多麻烦!” 胡逸涵敲了敲桌子:“都别在这做白日梦,说这些不切实际的傻话了,星戈沙漠那边的情况,比咱们这边还要严峻,我不是魔术师,不可能把火箭.炮调过来。” “如果非要得出一个结论,我认为咱们这仗没法打。”对面的营长说出了所有人都不愿意说出的一句话:“在没有强大火力支援的情况下,咱们想要攻下窟窿山,可行的方案无非两个,第一是利用强大的火力对敌军进行压制,给步兵冲锋创造有利的条件,第二就是用人命往上堆,不惜代价的进行冲锋,用伤亡换空间,一米、一尺,甚至一寸寸的向前推进。 而咱们目前的情况,就是既没有大规模的炮火集群,也没有足够的兵力用来牺牲,按照战场的地势,咱们这六百人推上去,对方的重机枪三轮扫射之内,就足以让咱们全军覆没! 我们现在唯一能够接受的方式,就是等待两翼的其他部队发动进攻,迫使窟窿山的部队撤走进行支援,或者让兄弟部队在他们背后发动攻击,以及断绝他们的给养,否则的话,如果把对方的指挥权交给我,在补给足够,双方装备对等的情况下,我有足够的信心阻击十倍规模的敌军!” “报告!” 就在这时,后面的通讯兵摘下耳麦说道:“长官,左翼部队的宁哲长官刚刚与指挥部取得联络,他们准备从万仞岩方向对东山岭发动进攻,请求进攻命令!” 胡逸涵扔掉了烟头:“让他们原地驻防,等待命令!同时跟灰熊部进行联络,询问他们的情况!” “是!” 通讯兵转身操控着步话机,一分钟后回应道:“长官,灰熊率领的部队已经接近了波浪岭,预计十五分钟内可以抵达。” 胡逸涵看了一下腕表:“现在是十二点五十八分,给他们双方下达命令,进行原地休整,等待进攻命令!” “是!” 胡逸涵调整了一下呼吸,看着桌边的人说道:“根据向导的说法,万仞岩和波浪岭的地势也十分复杂,虽然进攻难度要比咱们这边小了一些,但也不容小觑,我们不能只让他们冒险,也不能让河东帮的土匪如此安逸,通知炮兵部队,从一点十五分开始,向窟窿山发动间断式炮击,每五分钟进行一次骚扰射击,然后转移阵地,避免遭遇对方的反制。” …… 宁哲所在的万仞岩,地形十分奇怪。 他们面前的土地,就像斑马身上的花纹一样,分为黑色和黄色,黄色的部分是土地,而黑色的部分则是深沟,最宽的缝隙接近一米,窄的的地方只有十几厘米,深度方面,浅一些的沟壑有六七米,深的地方可以达到二十几米。 这地方之所以被称为万仞岩,因为这是一片拔地而起的页岩,全都是风化石,有的可以禁住人去踩,还有的石头已经酥了,人一脚踩上去就会出现垮塌,万一坠落下去,瞬间就会被坍塌的土石给活埋在下面。 这种特殊地形,至少有两公里长,尽头是一片起伏的丘陵,视线内并没有敌军出现,但谁都知道,河东帮的阻击部队就躲在那一片丘陵的后侧。 万仞岩与窟窿山的直线距离,大约有七公里多一点,但是在外围绕起路来,却需要走二十多公里。 一点十五分的时候,胡逸涵部率先展开了炮击,在宁哲所处的位置,可以清晰听到震耳欲聋的巨响,前方地面上那些风化岩,甚至还有的被数公里之外的炮击震塌。 宁哲身边的营长周葫芦看见前方地面上升腾而起的烟尘,有些不放心的对着宁哲说道:“长官,咱们来的这个地方,实在是太邪性了,在这种地方进行冲锋,恐怕不用敌人开火,咱们也会出现大规模的减员,我建议直接对这地方进行炮击,开辟一条可以通行的道路出来。” 宁哲蹲在一块石头旁边的阴影下面,摇头道:“你这个办法行不通,我刚刚检查了一下,万仞岩这个地方,高低落差很大,最深的地方,至少有二十米,而咱们这边的重火力,只有便携式掷弹筒,弹药和射程根本就不足以开辟一条这样的通道,而且这片页岩一旦倒塌下去,咱们就得在低于地平线几十米之下的道路上行进,到时候对方只要卡住咱们的登陆点,一挺机枪就把咱们给卡死了。” 周葫芦犯愁的嘬了一下牙花子,急的直挠头:“那咱们不说别的,就凭这地形,也把咱们卡死了呀!万一咱们行进到一半的时候,对方再来一轮炮击,那这个鬼地方,可就是一大片的天然陷坑啊!” 宁哲听着远处的炮声,看了一眼自己的腕表:“是啊,咱们的当务之急,首先得想办法通过这里,与敌军正面接触。” 第一千一百三十四章 绝境中的情报 东山岭地势复杂,窟窿山、万仞岩、波浪岭三道鬼斧神工的天险,无一不给星光武装的进攻增加了巨大的难度。 相比之下,只有波浪岭那边的情况好一些。 波浪岭地形如其名,是一大片波浪形的山地,很像是放大的石棉瓦,或者耕地的垄沟,布满了起伏,如同几十道密集的战壕。 守军可以利用这些天然战壕设置多道防线用来藏身,每失守一道,就撤到后面的一道,而进攻的一方只要露头就会遭遇射击,连续冲锋必然会造成巨大的伤亡。 此刻灰熊带领六百熊帮弟兄,已经蛰伏在了一公里外的山谷,待到进攻开始,他们首先要做的,就是冲出山谷,通过面前的开阔地向波浪岭发动冲锋,而灰熊看着这片开阔地,心里异常烦躁,他是身经百战的土匪,自然明白这其中的难度。 …… 一点二十分,胡逸涵那边仍旧没有商讨出作战计划,眼见休整的时间已经临近,胡逸涵的情绪变得有些焦躁,转身看向了通讯兵:“接宁哲部和灰熊部,我要跟他们通话。” 一分钟后,胡逸涵等通讯接通之后,就跟宁哲与灰熊简单交流了一下各自的情况,而三人悲观的发现,他们此时都面临着一样的困境,想要攻打东山岭,是绝对不可能避免巨大伤亡的。 宁哲等窟窿山这边的一轮炮击结束,开口问道:“河东帮那边投降的土匪当中,不是有匪帮的高级头目吗?面对这种情况,他们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没有。”胡逸涵直截了当的回应道:“东山岭之所以号称固若金汤,就是因为这地方易守难攻,除了这三道天然屏障,其他的通道都被堵死了,我曾想过让一支部队绕后,结果听说他们后面的地势更为险峻。 河东帮的马杰对我说,或许相宽在东山岭可能会留有一些密道,但是这种保命的手段,下面的人是绝对了解不到的,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想要进攻东山岭,除了强攻,没有其他的办法,但是咱们的人手,又很难占据优势。 我们在外围进攻这三个地方,彼此间的支援需要绕很远的路,但是他们在东山岭内部,却可以轻松进行调动,可以节省大量的时间互相支援。” 灰熊插嘴问道:“既然不能打,那我们能不能采取围堵的方式?” “估计没戏。”宁哲叹了口气:“河东帮虽然物资匮乏,但东山岭毕竟是他们的老巢,相信这些家伙还是有一些物资储备的,而且你们要清楚,咱们双方之间的主战场,并不在东山岭,而是在星戈沙漠。 如今河东匪帮的大部队正在向河西挺近,而我们在边界地区的防线,仅仅只有李霖率领的六百人,六百人对三千多,其中有着悬殊的差距,我们这边一直拖下去,一旦被河东匪帮突破防线进入岭西,事情反而会变得复杂。 说的简单一些,咱们这边取得优势,就可以缓解后方的压力,反之,一旦后方失利,咱们承受的压力也会更大。” “如果真要强攻,那就让我去吧。”灰熊听完宁哲的话,主动开口道:“相比之下,我们所在的波浪岭,是进攻难度最小的一个,我们熊帮既然享受着最好的待遇,也应该打最硬的仗!” 宁哲叹气道:“可是仅有一方突破,这事没有意义的啊,因为就算你们冲进了东山岭腹地,他们也可以抽调兵力围剿你们,除非咱们可以想办法消灭他们的守军,否则一旦陷入混战,会快就得被打出去。” 就在这时,胡逸涵的侍卫走到旁边,把卫星电话递了过去:“长官,别动队的林豹请求与您通话。” 胡逸涵接过电话按下了接听:“我是胡逸涵。” 林豹直截了当的说道:“涵哥,我这边有进入东山岭的办法了。” 胡逸涵精神一振:“什么情况?” “我的队伍里,有一个叫做马大嘴的土匪,始终在为我们提供向导服务,但是三天前他感染了风寒,一直在发高烧,刚刚他醒过来了,对我说他知道一条进入东山岭的道路。” 林豹清楚前线战事紧急,语速很快的说道:“马大嘴说他知道一条位于万仞岩的小路,可以让人进入东山岭,不过这条路的地形很复杂,又是爬坡又是钻洞的,大部队肯定是过不去,但是挑选一些精锐,还是有可能通行的,我不知道这个消息有没有用,但听说之后,还是觉得应该先汇报上来。” “这样,你马上带这个向导来东山岭前线,直接乘车来。”胡逸涵结束与林豹的通话之后,拿起了步话机的耳麦戴好:“阿哲,我这里接到了一个情报,别动队的向导知道一条位于万仞岩小路,可以让小股部队进入东山岭。” “这是好事。”宁哲思考了一下:“直接让林豹带那个向导来万仞岩见我,我亲自带队潜入东山岭,对东山匪帮的高层进行刺杀,打乱他们的部署!” 胡逸涵有些不放心:“这样风险是不是太大了?” 宁哲洒脱的回应道:“风险和收益也是成正比的,现在河东联军节节败退,已经军心不稳,咱们如果可以把匪帮的首脑干掉,有很大概率取得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效果,就算干不掉,也能干扰他们的思维,把水搅浑!” 胡逸涵思考了一下,最终还是同意了:“咱们的队伍里,你和林豹的能力确实要强于别人,由你们进行刺杀,成功的概率很大,他们距离东山岭有四十公里,我已经派车送他们过来了,预计一小时内就可以到达你所在的位置。” …… 一个半小时后,宁哲和林豹率领一个十人小组,乘坐一台卡车赶到了位于万仞岩东侧的一处山谷,这条山谷内部的地形也跟万仞岩一样,全都是一块一块的风化岩,两侧的山壁上窄下宽,根本不可能攀爬。 山谷里的风化岩高低落差很大,地面的缝隙,最浅也得有二十米,一旦出现坍塌,神仙也跑不掉。 马大嘴站在宁哲身边说道:“长官,这里就是我说的那条小路,过了这个山谷,前面有一条小路可以避开东山岭的防御线,不过这山谷里的石头风化严重,稍微受到一些重力就会出现坍塌,很少有人会来这个地方。” 宁哲在峡谷面前观察了一下地形,对林豹开口道:“去把咱们那几台卡车拆了,车门、风挡玻璃,还有卡车后面的箱板全都拆下来。” 营长按照宁哲的说法,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宁哲需要的东西拿了过来,宁哲将车门漆面一侧贴在地上,向前推了一下,然后踩上去把车的箱板拖过去摆在了前面,随后又转身开始拖着车门向前移动。 通过这种均匀受力的方式,宁哲很快利用车辆的零件搭建了一条路出来,林豹弄清楚宁哲的意图之后,也开始上去帮忙,一行人利用这种方式,开始在剑拔弩张的氛围下,化作一柄尖刀,直刺河东帮的心脏。 第一千一百三十五章 我不想做匪 宁哲通过在车上拆解下来的零件,开始率领林豹和别动队员们在山谷内行进。 通过宁哲的办法,一伙人很快通过了前方的峡谷,赶到了另外一侧。 他们前面是两座巨大的山峰,中间有一道仅有一人宽的缝隙,里面黑漆漆的一片,连阳光都照不进去。 “长官,这里就是咱们要走的道路了。”马大腿向里面指了一下:“这条路走到尽头,有一个山洞,只能爬着通行,这条路很难走,但是走到尽头以后,就算进入了东山岭的腹地。” 宁哲听说他们需要匍匐前进,将刀抽出来放在了袖口里:“时间紧迫,带路吧。” …… 与此同时,东山岭的后山方向烟尘滚滚,一辆被十几台刺猬车和四台皮卡、十台军用卡车护送的陆地堡垒,轰鸣着赶到了后山的入口。 “砰!” 一声枪响在前方的山坡上传出,子弹打在车队前方的开阔地上,溅起了一道烟柱。 “哒哒哒哒!” 陆地堡垒甲板上,一名壮如熊罴的汉子手持步枪,对着前方的山坡上连续扫射:“妈了个巴子!哪个不开眼的东西在开枪?四爷的车队都敢拦,活腻了?!” “呼啦啦!” 枪声一响,哨卡两侧顿时冲出来了一批土匪,手持枪械指向了车队,带队的土匪喊道:“所有人武器朝天,任何对峙的举动,都将会被视为攻击行为!” 壮汉怒视着下面的带头土匪:“他娘的!我是陈白虎!你不认识老子吗?” 下面的土匪头目冷声道:“上面有命令,我们就得照办,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陈白虎枪口下压,指向了那名土匪:“我艹你大爷的!你是真想死啊!” “哗啦!” 周边的土匪看见陈白虎的动作,全都把枪口给抬了起来。 “住手!”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陈白虎的身后忽然传出了一道女声,而后相宽的养女相云汐迈步走了出来。 相云汐今年二十出头,身材高挑,穿着一件纯白色的斗篷。 风声鼓荡,相云汐的斗篷也被风吹了起来,露出了隐藏在下面的脸颊。 她的脸上不施粉黛,五官十分清秀,并没有小家碧玉的感觉,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英气。 虽是女儿身,但是相云汐却剪着一个囚头,头皮上只有薄薄的一层青茬。 前线的战士们留这种头型,是为了在头皮受伤的时候便于救治,但是以相云汐的身份,身边都是会配备医疗队的,自然也就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 她这么做,完全是为了相宽。 她知道相宽一直希望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继承人,把河东帮交给弟弟相臻。 可惜的是,相臻天性温和懦弱,显得与匪帮格格不入,反倒是相云汐手段狠毒,九岁的时候,手里就沾了第一条人命。 时隔多年,相云汐已经搞不清楚自己这么狠辣的原因,究竟是天性如此,还是为了讨相宽欢心,亦或者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弟弟。 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相云汐的心早已经麻木了,她比男人更像男人,比土匪更像土匪。 相云汐的一句话,打破了现场的剑拔弩张,她迈步走到陆地堡垒前方,对着下面拦路的土匪说道:“小三子,你是不认识我的车吗?为什么连我也要拦?” “四爷,你可千万别生气,这不是我的本意啊!您也知道,我就是一个守山门的,上面来了消息,我就得照办,如果放您过去,我可是要脑袋搬家的。” 下面的土匪看见相云汐之后,顿时变得唯唯诺诺起来,而且努力想要表现出一副很和善,不想与她为敌的模样。 河东帮相宽麾下,共有三庭柱,分别是二当家屈鼎,三当家格泰和四当家相云汐,这也是下面土匪们称呼她为四爷的原因。 相云汐的贴身保镖陈白虎一脸怒容,对着小三子骂道:“我去你姥姥的头!四爷匪帮大小姐的身份你不清楚吗?我看你就是活拧了!你凭什么觉得拦不住我们,上面会要你的命,我们就不敢干掉你?” 小三子撇嘴道:“四爷,我知道您是讲理的人,也知道您对匪帮的贡献,闹饥荒的这几年,如果不是您的话,恐怕下面的弟兄们早都被饿死了,但规矩就是规矩,如今是战时,上面有话谁都不让进,我没得选择!” 相云汐并没有为难下面的土匪,挥手道:“罢了,那你现在就去通传,告诉我老爹,就说我回来了。” 小三子如获大赦:“哎!那您稍等!” 相云汐跟小三子交涉完,并没有多想,转身回到驾驶舱内,见到了她弟弟相臻。 相臻男生女相,小伙子长得白白净净,而且眼眸清澈,如果放到要塞里面,就算不是明星大腕,至少也得是个师奶杀手。 “姐,你回来啦!” 相臻见相云汐平安的回到了车里,一脸紧张的凑了上去:“我刚刚顺着车窗,看见外面的人都用枪指着咱们的车,没事吧?” “你怕了?”相云汐蹙眉看着相臻:“老爹可是河东帮的大当家,你是河东帮的大少爷,这些人都是你的手下,你有什么好怕的?” “大当家怎么样,大少爷又怎么样?刀枪打在我身上,我不是一样会死么!”相臻挠了挠头:“生命这么美好,我可不想死的这么早,何况土匪都是不讲信义的,万一他们反水怎么办?” “你……你这小子,究竟得什么时候能长大!” 相云汐指着相臻,被气的手腕颤抖,但最终只是一声叹息:“我给你的犀牛角,回去之后你要献给老爹,对他说这是你缴获的,懂吗?!” “得了吧,老爹才不会相信我有这个本事,我说了他也不会信的,不过我倒是给他准备了别的东西!”相臻转身,在桌上拿起了一个木雕:“姐,你看这个礼物怎么样?” 相臻手里的木雕,是相宽的坐像,雕刻的栩栩如生,煞是好看。 但相云汐却面露怒容,将相臻手里的木雕打飞:“相臻,你是土匪!土匪是要有血性的!而不是整天鼓捣这些烂木头,懂吗?” 相臻被吼得一缩脖,把木雕捡起来,小心翼翼的擦去了上面的尘土:“我不想做匪!” 相云汐与相臻对视:“你没得选择!” 第一千一百三十六章 养育之恩 相云汐的车队驻扎在山口,卫队的成员也开始下车休息。 原本,相云汐的贴身卫队只有三十人。 但此刻的山谷外面,却驻扎了五百多人。 而且这些土匪装备的全都是自动步枪,五名队长的身上,还穿戴着防弹衣。 这种豪华的配置,在土匪这个群体并不常见。 河东匪帮与土匪们全面交战以后,几乎把所有的部队都给派了出去,但是相宽并没有把这支最精锐的部队留在东山岭保护自己,而是让他们跑到了金钦环地区,负责护送相云汐姐弟。 众人等待了半个小时左右,远处的山道上传来引擎的轰鸣声,一列车队在烟尘当中向山口驶来。 相云汐见状,也从遮阳棚下起身。 车队很快通过哨卡,停在了相云汐的车队前方,车门敞开之后,屈鼎在几名亲信的陪同下,走到了相云汐姐弟前方。 相云汐看见屈鼎,脸上泛起了一个笑容:“二叔!” “二叔!”相臻也跑上前去,将一个盒子递给了屈鼎,掀开盖子,露出了里面的花卉标本:“这是我在金钦环给你带来的礼物,这些鲜花,在蛮荒是见不到的。” “好。”屈鼎等手下接过盒子,对相云汐点头:“云汐,这次去金钦环狩猎,你辛苦了。” “分内之事,谈不到辛苦。”相云汐笑了笑,然后看着把守严密的山门:“二叔,看起来,这边的战事似乎比我想象当中的要严峻不少,在电话里,老爹可从未跟我说过,我们的驻地也受到了威胁。” “呼!” 屈鼎吐出一口浊气,挥手示意手下散开:“云汐,我有话跟你说。” 相云汐看见屈鼎严肃的神情,对身边的陈白虎示意了一下:“阿虎。” 陈白虎见状,带着一众保镖退出了十米开外。 屈鼎调整了一下情绪,对着相云汐说道:“云汐,有些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但作为河东帮的四当家,你有知情权。” 相云汐看见屈鼎这副模样,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屈鼎搓了搓脸颊:“格泰他,死在了巴赫山脉。” “二叔,你说什么,三叔他……” 相臻听完屈鼎的话,瞬间掉下了眼泪:“怎么可能呢?这怎么可能呢?三叔他怎么会……三叔他那么强大……他怎么会死掉呢!” “不仅格泰,相爷也没了。”屈鼎将目光投向一侧,没看面前的两个孩子:“几个小时前,星光武装那边的一支队伍袭击了东山岭,相爷的贴身卫队当中,有人被对方收买了,他们里应外合,袭杀了相爷。” “不!这不可能!老爹!老爹!!” 相臻听见这句话,情绪彻底崩溃,疯了一样的向着后面的山路跑去,似乎想要回到聚义厅,去找到相宽,要亲自证实屈鼎在说谎,要亲眼看见相宽还坐在那个虎皮椅上。 “小臻!”屈鼎拦住相臻,把他抱在了怀里:“你是相爷的儿子,现在下面的兄弟都在看着你,你不能表现出这副模样,这会让我们军心不稳!” “放开我!你放开我!我不相信老爹会死!你在骗我!你一定在骗我!” 相臻鼻涕眼泪横流,不断地挣扎着:“老爹不会死的!他不会死的!我答应过他,这次回来,要陪他一起去狩猎的!以前我一直都不敢狩猎,但是我答应过老爹,等他下个月生日的时候,会陪他一起狩猎的!老爹当时还很开心,还夸我长大了!他不会死的!二叔,你放开我,我要去见老爹!” 屈鼎死死的抱着相臻:“小臻,你冷静一下,在这种时候,你必须保持镇定!” “二叔!我求你!我求求你!你让我见老爹一眼吧!”相臻作势就要跪下:“我求你!” “啪!” 相云汐看见相臻哭闹,走上前去,一巴掌抽在了他的脸上:“相臻,你给我闭嘴,把眼泪收回去!” 相臻感受到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停止了喊叫,但视线早已经被泪水模糊,绝望的看着相云汐:“姐,老爹没了……” 相云汐看见相臻的模样,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是人都会死的,坚强点,把眼泪忍回去,听话!” 屈鼎被这种气氛感染,叹了口气,对着相云汐说道:“云汐,现在星光武装的大部队,已经包围了东山岭,窟窿山前线已经开始交火了,星光武装的战斗力和火力,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估,所以……” 相云汐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这一战,我们没有翻身的希望了吗?” “或许吧,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至少对于你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屈鼎说话间,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信封:“这里面的东西,是相爷临走前交给我的,他给你和小臻办理了进入景氏财阀111号要塞的通行证和居民身份,有了这个,你们就不再是流民了! 我在车里准备了价值五十万的黄金,作为你们进入要塞以后的生活费用,走吧,带着相臻离开!为了避免下面的人心动摇,我会对外说你和相臻去其他地方执行阻击匪帮的任务了。 相爷临走之前,一再叮嘱我要让你和小臻平安,这是他的遗愿,只有你们姐弟平平安安的活下去,他的在天之灵才能得到慰藉。 听二叔的话,带着小臻远离这片是非之地,去过新的生活吧,相爷说得对,你们还年轻,人生还有很多希望,你们姐弟,不仅是相爷的希望,也是我和格泰,是整个河东帮的希望,走吧,去替我们过一下从未体验过的生活。” 屈鼎说话间,就要把信封递到相云汐的手里,但相云汐却选择了躲开。 屈鼎看见她的动作,轻轻蹙眉:“云汐,你这是什么意思?” “二叔,我不能走。”相云汐摇了摇头:“我要求接替老爹的位置,成为河东匪帮的大当家。” “你疯了?难道我刚才的话,你一句都没听进去吗?”屈鼎眯眼看着相云汐:“现在东山岭已经被匪帮包围了,你在这时候留下,那就是在送死!” “如果非要让我在一个优越的环境里抱憾终生,或者在绝境当中坚持做自己,我选择后者。” 相云汐看着周遭荒芜的地貌,语气平静的说道:“如果没有老爹的话,我在九岁那年就已经死了,他是我的亲人!在我父亲被人谋害的情况下,我不能,也不会选择离开!我不怕死,但我怕一辈子愧对老爹的养育之恩!” 第一千一百三十七章 替他人做嫁衣 屈鼎是个好人吗? 在相宽死了之后,他也不止一次的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梦回数年之前。 岭南荒村,坍塌了一半的关帝庙前。 七兄弟点燃黄纸,纳投名状,拜关公,饮血酒,缔同盟。 下面的土匪都是兄弟,但他们七人,却是手足。 那夜,月光挥洒。 七人跪在篝火前方,刀锋掠过手指,鲜血滴入杯中。 “我兄弟七人,纳投名状,结兄弟义!” “生死相托,吉凶相救。” “福祸相依,患难相扶。” “外人乱我兄弟者,视投名状,必杀之。” “兄弟乱我兄弟者,视投名状,必杀之。” “天地为证,山海为盟,有为此誓,天地诛之!” “饮酒!” “状立!” 自此后,河东七贼就此成立。 清河东,扫南丘,力战二十匪帮联军。 无往不利,战无不胜。 他们曾经是河东地区所有土匪的噩梦,在很多时候,河东七贼的名号,胜过千军万马,不用出一兵一卒,就足够让许多匪帮闻风丧胆,不战而逃。 岁月流淌,风云远去。 曾经一度在河东地区创造过无数辉煌和神话的七贼,也抵不住岁月的流逝。 曾经意气风发的七名悍匪,如今只剩下了屈鼎一人。 岭南的匪患鼎盛,始于财阀的支持,但是在星光武装的强势干预下,这种局面也在急剧变化。 失去了财阀们的支持以后,河东地区的局面就变得诡异起来,原本兴风作浪的土匪们,在最短的时间内跌落谷底,成为了择人而食的疯子。 作为兄弟,屈鼎违反誓约,亲手杀了自己的结义大哥。 他这么做,是因为觉得相宽已经不适合继续统领河东匪帮了,而且相宽的行为,也让他感觉对方是想要借这个机会除掉自己,所以选择了先下手为强。 屈鼎这么做,是为了贪权,但同时也是为了心中的理想。 河东七贼鼎盛时期,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光芒万丈,作为其中的一份子,屈鼎不想让河东帮的辉煌成为历史,他想要通过自己的努力,去重振河东帮。 屈鼎做掉了相宽,不过相云汐和相臻这两个孩子,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在有的选择的情况下,屈鼎还是决定放他们一条生路,也算满足相宽的遗愿。 却没想到,相云汐居然自愿放弃要塞里面优渥的生活,选择留在河东帮替相宽复仇。 相劝无果的情况下,屈鼎只能选择放行,让相云汐进山。 车队向山寨返程的过程中,屈鼎并未跟相云汐同车,仍旧坐在自己的越野车内。 负责开车的屈鼎心腹顺着后视镜见他面色不善,知道屈鼎在担心什么,沉声道:“二爷,相云汐只是一个黄毛丫头而已,不足以撼动您的地位,如果您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安排人手干掉她,以除后患!” 屈鼎面色阴沉的回道:“你太小瞧相云汐了,她虽然是一个女人,但是战斗力绝对不在我和相宽之下。” 土匪不以为然:“她确实很强,但总是有个限度的吧?我们现在已经掌管了上千人的队伍,难道还怕她不成?” “你太天真了,相云汐的可怕,不仅仅是因为她的战斗力,同时也是因为她的身份地位,她是相宽的女儿,在名义上是有继承权的,而且相云汐在匪帮内的地位,可不是相臻那个废物所能比拟的。” 屈鼎微微侧目,看着陆地堡垒边上的车队,点燃了一支烟:“跟在相云汐身边的队伍,装备十分精良,想来应该是相宽一直在暗中豢养的私兵,真的跟这伙人动起手来,咱们未必能得到什么便宜。 我们目前掌握的部队,包括东山岭的守军当中,也有很多人都是效忠于相宽的,如果我们直接对相云汐动手,究竟有多少人会站在我们这边,还是个未知数,现在星光武装已经大兵压境,咱们没有精力再去进行无意义的内耗了。” “难道,您就要这么放任相云汐接管河东帮吗?”土匪做了个深呼吸,对着屈鼎说道:“二爷,现在整个河东帮的所有人员加在一起,超过了一千五百人,但半数以上都是忠诚于您的,大家都是相信跟着您能够有一个光明的未来,才坚持到了现在,如果让我们听从一个女人的指挥,我第一个提出反对!我们费了这么大的力气,绝对不能给他人做嫁衣!” “放心吧,这些事情,我有自己的打算。”屈鼎吐出一口烟雾,声音低沉的说道:“相云汐接管匪帮,从名义上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而且她的能力,对于现在的河东帮来说,也的确是一个助力,他想为父亲复仇,那就满足她。” 一行人返回聚义厅之后,相云汐见到了相宽的尸体,将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内十分钟后,她率领相臻回到了聚义厅,面色平静,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屈鼎一如既往的坐在二当家的交椅上,开口道:“云汐,在场的这些人,是河东帮最后的中坚力量,原本你接替相爷的位置统领河东帮,应该有盛大的仪式,但相爷刚走,而且东山岭外重兵集结,我们就免去俗套吧。” “嗯。”相云汐点点头,调整好状态问道:“现在交战的情况如何了?” 下面的一名土匪起身回应道:“我们部署在库角峡谷的三千人被星光武装消灭,部署在巴赫山脉的一千人选择了投敌,目前在星戈沙漠还有三千五百人左右,朱诏率领五百先头部队,正在与星光武装的队伍交战,剩余的三千人正在前往支援,预计今晚之前就能与敌军全面交火。” 屈鼎插嘴道:“这支队伍之所以没有撤回来,我也是考虑到了声东击西,利用那边的战线吸引星光武装的注意力,根据咱们这边探子的回报,星光武装在星戈沙漠的防线似乎并没有太多人,如果我们把压力给到他们的后方,或许可以逼着他们进行回防,减轻东山岭这边的压力。” 相云汐点头:“这个做法是对的,但是不能一窝蜂的向前冲,通知下去,这股部队留守一千人,准备防御后面袭击上去的敌军。” “四爷……不,首领。”下面的土匪提醒道:“这支队伍后方,并没有敌军!” 相云汐摇头:“不是没有敌军,只是你们没看见罢了。” 第一千一百三十八章 河东王的影子 土匪听完相云汐的回应,有些不服的说道:“首领,我们在边界线地带,也是设立了探子的,他们明确的回报,说没有敌军从河东方向进入星戈沙漠! 现在朱诏正在与敌人激战,急需支援,我们留下一千人,前方的战斗力会大打折扣。” “现在连巴赫山脉驻守的一千人都已经投降了,你又如何能够保证,你的探子没有被收买,或者被人抓住呢?” 相云汐顿了一下:“星光武装的人既然敢大张旗鼓的进攻东山岭,一定有把握保证自己不会腹背受敌,他们在星戈沙漠正在交战的情况下,如果没有足够的防备,怎么可能敢做这么冒险的事情!” “无凭无据,我还是不能接受这种调动!”土匪坚持着自己的意见:“我们这边最后的希望,就在星戈沙漠上面,所以这一场仗,我们必须要打赢!而不是拆散队伍!” “你要清楚,我现在不是在与你们商量,而是在给你下达命令!”相云汐的目光倏然锐利起来,看着那名土匪说道:“根据匪帮的规矩,新首领上位,都是需要杀人立威的,我念在大家一个槽子吃饭这么久,不想在这个当口自相残杀,但你不能将这误认为是我的仁慈,我只说一次,按照我的吩咐去做!还有,请诸位摆正自己的位置,别让我拿你们做第一个开刀的人!” 此话一出,下面的人噤若寒蝉。 有那么一瞬间,众人似乎都在相云汐的身上,看见了河东王相宽的影子。 虽然相宽近些年已经不怎么参与打打杀杀的江湖事了,但是他能冠以河东王这个名头,似乎已经说明了一切。 土匪被相云汐的目光盯得有些全身不自在,悻悻点头:“明白了,我立刻去做!” 相云汐坐在相宽的虎皮长椅上,继续问道:“东山岭的战事,眼下是什么局势?” “三面围攻。”一名土匪起身回应道:“我们前方的窟窿山,左翼的波浪岭,还有右翼的万仞岩,全都发现了敌军部队,这些敌人的规模都不是很大,约摸着每批人也就是五百左右,目前窟窿山那边始终在对咱们这边进行炮击,但双方还没有交火。” 相云汐轻轻蹙眉:“为什么没有反制?” “是我下的命令。”屈鼎回应道:“当时相爷刚刚遭遇刺杀,我们阵线不稳,而且我还在带人清剿刺杀相爷的凶手,以及抓捕星光武装混进来的特务,忽然听闻星光武装的部队打了过来,便下令全线防御。 之所以没有主动出击,也是因为人员不足,我得知库角峡谷被攻破的消息之后,就带着六百人率先返回了东山岭,准备保护相爷,没想到却被星光武装给堵在了这里。 加上之前的守军,目前东山岭共有九百多人,三处防御阵地每一边只派遣了二百人进行防御,剩下的三百人,有二百在防御后山,还有一百在保卫聚义厅。 我们这边的人手太少了,打防御战还可以,一旦脱离了天险,人数上并没有优势,至于不还击的策略,我也是考虑到了双方的利弊,一旦我们开炮,双方就会陷入漫长的炮击,令对方更加不敢进攻,这么做会浪费咱们的有利条件。 窟窿山那边地形复杂,对方的炮击很难给咱们这边造成大规模的杀伤,等他们冲上来再交火,才是咱们的主场,而且对方既然知道咱们的大部队在星戈沙漠,一定会抢在决战之前对咱们动手,我相信他们会更沉不住气。” 相云汐点点头,高声道:“二当家的策略是正确的,但对方这么久的沉寂,却让我感觉有些不对劲,他们抵达山门外多久了?” 一名土匪看了下腕表:“超过三个小时。” “三个多小时,却一直在耐心等待,这不符合突袭战的常理,这么长的时间,足够山里面的核心人员跑路了。”相云汐思考了一下:“我觉得他们应该是在搞其他的小动作!白虎,把咱们带回来的队伍拆开,抽出三百人分别派去正面阻敌的三处阵地,剩余的二百人分成四十个五人小组,严格搜查所有可以进山的小路、悬崖、山谷。” “首领,您是不是过于紧张了?”一名土匪起身说道:“咱们东山岭固若金汤,到处都防守的很严格,而且能进山的路,明哨暗哨一直没有撤走,他们混不进来的。” “可是刺杀老首领的匪徒,你们也没拦住,不是吗?”相云汐目光一冷:“按照正常的逻辑,这些星光武装的队伍,要么就是全面进攻,要么就该把优势兵力集中在一侧进行冲锋,绝对不应该就这么等待着,他们能够这么安静,说明一定是在做其他的事情,他们未必是在渗透,但我们不得不防。” 陈白虎是相云汐的亲信,见她这么说,毫不犹豫的向门外走去:“我马上去安排!” 相云汐再度看向屈鼎:“二叔,我们眼下的主要精力,还是得放在阻止敌军攻入东山岭,防线的事情,就麻烦你多费心了。” 屈鼎起身:“没问题,我现在就动身,去前线指挥。” …… 另外一边,宁哲一行人沿着那个山洞爬了四十分钟,才勉勉强强的从另外一侧出来,这个所谓的山洞,其实是一处地下岩洞,里面到处都是碎石,等宁哲钻出去的时候,衣服和皮肤都已经被划烂了。 马大嘴爬了这么久,感觉胳膊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起身活动着僵硬的身体:“长官,我们到了,这里就是东山岭的腹地,已经避开了他们进山时设置最外围明哨和暗哨!” 宁哲看着光秃秃的群山,继续问道:“接下来应该怎么走?” 马大嘴指了一下:“这边!翻过两个山头,就是河东帮聚义厅所在的位置了,不过这里的明暗哨和流动哨不少,我以前只是因为打猎爬过这个山洞,再往里面的哨位布置,我也不清楚。” 林豹很快在队伍里选了两个人:“你们两个,跟我去探路。” 一行人准备好装备,迅速离去。 …… 二十分钟后,陈白虎带领一队土匪沿山巡逻,发现地上的脚印之后,很快找到了那个山洞入口,面色一沉:“妈的,以前始终以为这个山洞是死路,没想到这里居然连着山外!马上通知四爷,就说我们找到了敌人进山的道路!同时让弟兄们加大搜捕和安保的力度!” 第一千一百三十九章 死士 陈白虎在巡查的过程当中,发现星光武装有人渗透进来,东山岭的局势就变得紧张了起来。 相云汐之所加大力度在匪帮巡逻,其实是受到了屈鼎的欺骗,误以为真的相信了相宽死于星光武装的别动队袭击,而正是这种谨慎的态度,却阴差阳错的将宁哲潜入匪帮的事情给挖了出来。 陈白虎这边发现了宁哲等人进入东山岭的通道之后,告警的电话很快就打到了相云汐那边,而相云汐也组织了一个五十人的队伍,开始沿着聚义厅那边向陈白虎发现异常的方向进行搜索。 此刻宁哲一行人还不知道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正在一处山坳当中向着聚义厅所在的方位行进。 众人前方的三百米外,跟随林豹行进的一名星光武装成员摘掉手套,小心翼翼的拨开地面的浮土,将下面的反步兵地雷暴露出来,而后将一根六号铁丝穿过地雷的保险栓,在另外一侧用钳子将铁丝剪断,排除危险之后,开始继续向前移动。 林豹跟在两人身后,一路走到山坳最前方的位置,蹲在石头后面掏出望远镜,观察起了情况。 东山岭是一片连绵的山脉,而河东帮的聚义厅,就位于主峰的一片山坡上,距离林豹他们所处的山坡,之间隔着一座山谷。 对面的山头上,用石头堆砌着一个永固型工事,旁边还可以看见巡逻的哨兵,在对方的位置,可以清晰的将整条峡谷尽收眼底。 一边的战士手持热成像望远镜在山谷里扫视一周,面色严肃的摇头道:“情况比咱们想象当中的麻烦,这处山谷里的十点钟方向,一点钟方向和四点钟方向全都布置了暗哨,他们呈三角形彼此互相监视,一处受到攻击,另外两处马上就能发现异常,想要平安通过这道峡谷,除非可以同时干掉三处暗哨,而且避开对面明哨的视线,但是在咱们的位置,这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 林豹接过这名战士的望远镜向山谷里不断扫视着,面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就没有其他路线了吗?” “暂时还不能确定,不过在咱们这个位置,想要潜入到对面的山峰,没有机会。”战士摇头道:“咱们选择的道路,虽然顺利进入了东山岭,但是并没有顺利进入他们的核心区域,只是避开了最外围的防御而已,如果想要去聚义厅所在的位置,唯一的办法就只能横向移动,寻找对方的防御漏洞,然后伺机潜入。” 林豹挠了挠头:“他姥姥的,没想到这群土匪居然这么聪明。” “长官,有情况!” 另一名战士很快在左侧的山坡招了下手,等林豹靠近后,把身体躲在山坡下面,向对面指了一下:“刚刚有一伙土匪在对面的山坡上出现,向咱们这边摸了过来。” 林豹精神一振,想要起身查探:“咱们暴露了?” “别动,还不确定!”那名战士握住了林豹的手腕:“他们的队形很分散,至少有四十名以上的土匪,在拉开十米间距向咱们这边进行地毯式搜索,看样子并不像是发现了咱们,不过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异常。” 林豹做了个深呼吸:“撤退还来得及吗?” “够呛!”那名战士看了一眼几人身后的脚印,摇头道:“咱们这里留下的痕迹太过于明显了,就算撤退,对方的人也会很轻松的发现咱们的痕迹,然后根据脚印对咱们进行追踪,而咱们这边根本来不消除痕迹。 按照距离估算,最多十分钟内,这些土匪就能赶到咱们所在的位置,我的建议是,留下三个人,利用这里的地形打交叉火力拖住这些土匪,然后其他的人员进行转移,这三名死士居高临下,一定是会被对方给包围,而且无路可退,不过他们只要能够坚持十分钟以上,就能够给转移的人争取到一个足够的时间,有必要的话,我可以留下指挥。” “不行,你们两必须得跟在我身边。”林豹将军事素养最好的两个人留在身边,看见宁哲等人也赶了过来,直截了当的说道:“咱们这边出现了意外情况,匪帮的人正在向这边搜查,必须有人留下拖住他们,大明、小明得跟我走,现在需要三个人,抽签决定。” 林豹语罢,队伍里的所有人全都往前迈了一步,他们这些死士,都是抱着各种各样目的来到这里的,但每一个人的死亡,都能换取相应的诉求。 “抽签。” 林豹没有废话,拿出随身早就准备好的一把木棍,取出七根之后,将三根折短伸了出去。 三名死士很快被选拔出来,负责留下进行断后,其他人则顺着侧面开始进行快速撤离。 宁哲走在队伍当中,向着身边的林豹问道:“你能确定远处的土匪,就是奔着咱们这边来的吗?” “我身边的大明,最早是裴氏护军部队的侦察部队教官,是因为他弟弟负伤,为了救人而掉队,这才加入枪帮的,他的能力很强,判断应该不会有错。” 林豹信誓旦旦的把话说完,继续道:“这些土匪只是在沿着一个大致的方向搜索,我怀疑应该是他们的流动哨发现了咱们行动的轨迹,根据大明的建议,咱们应该去右侧的石头山,通过坚硬的地面让自己的痕迹消失,然后在后方那三个人与匪帮的人交手时,趁着对方的注意力被吸引,寻找一条合适的路线,进行快速突破。” 宁哲并不乐观:“思路不错,但有些过于乐观了,咱们这边最多只能有二十分钟的时间,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匪帮防御的薄弱点,只能依靠运气了。” …… 十多分钟后,一阵枪声在聚义厅对面的山坡上传出,瞬间传开很远。 相云汐身在聚义厅内,听到沉闷的响声传来,瞬间蹙起了眉头。 就在这时,一名喽啰快速跑进了大厅当众:“大当家的,我们搜索的队伍在牛头岭遭遇了敌军,双方已经交火了!” 第一千一百四十章 这个世界,只会对强者宽容 相云汐听见土匪的汇报,从椅子上起身,向着聚义厅的门口走去,同时开口问道:“那边的具体情况是什么样的?” “暂时还不清楚,根据我们的人回应,他们在攀登一处山坡的时候,忽然就遭遇到了敌人的攻击,因为对方居高临下,所以他们受到了重创,想必对方的人应该都是星光武装的精英,一个个枪法准的出奇,我们的人目前正在交战,并且准备对他们进行合围,至于人数,目前还不明朗。” 相云汐回应道:“对方有三个人。” 土匪楞了一下,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道:“大当家的,对方那些人用的枪都是一样的,而且采取的还是点射,您是如何判断的呢?” “猜的。” 相云汐所在的位置,并不能看见响枪的方向,不过倒是可以听见枪声,开口道:“对方的人居高临下进行射击,是因为他们的实现条件比较好,也就是说,其实他们早都已经发现我们的人了,身在高处的他们原本是有机会可以逃离的,但是这些人却没走,而且到现在为止,响枪的位置都没有出现变化,说明他们是在打防守,为其他的队友争取时间。” 土匪有些意外:“那您是如何判断出人数的呢?” “他们为了避开我们这边的哨兵,自然需要寻找低洼处行动,一处山谷的两侧有两个斜面,他们一定会据守这种位置,如果只留下两个人,一旦其中一人遇袭身亡,另外一人便无法全面防守,必须得留下一个人做机动和替补。” 相云汐说话间,用卫星电话拨通了陈白虎的号码:“你在什么地方?” 陈白虎快速回应道:“四爷,我正在奔着响枪的位置移动,您有什么指示?” “枪响的位置只是几个被抛弃的杂鱼,不用管他们。”相云汐转身走回了聚义厅内:“你带人去右侧,追击他们的主力。” “明白!”陈白虎先是答应下来,然后才提出了疑问:“四爷,您是接到汇报了?” “没有汇报,但我从小就是在东山岭长大的,没人比我更熟悉这里。”相云汐坐回了长椅上:“枪响的位置应该是正对明哨的一条山坳,他们留人拖延时间,是为了让大部队进行撤退,而唯一可以摆脱追踪的方式,就是去右侧,利用坚硬的岩石地面掩盖自己的脚印。” “四爷威武!”陈白虎由衷的夸了一句,接着开口道:“我立刻带人兜过去围了他们!” “这群人能进入东山岭,而且跟咱们兜圈子,应该是扎手的点子,你小心一些。”相云汐挂断电话,对着那名汇报的土匪说道:“他们跑到右侧之后,正对的方向应该是粮仓那边,粮仓前面的山谷有几道岗?” “五道!”土匪不假思索的回应道:“咱们的配置都是一明四暗,不过粮仓是重地,所以多了一道暗哨!” “把山谷里的暗哨撤走,给他们开一条路,放进来吃掉。”相云汐摆手道:“别做的太假,不断重复换岗的举动。” “明白!” 土匪闻言,转身离去。 聚义厅内,很快只剩下了相云汐姐弟二人。 自从相宽死后,相臻整个人就变得沉默寡言,而且目光呆滞。 相云汐看见自己的弟弟这般模样,走到他身边,把自己的配枪抽出来,给相臻递了过去:“拿着。” 相臻看着递到面前的手枪,瘪嘴道:“姐……” “我让你拿着!”相云汐强硬的把手枪塞到了相臻的手里:“以前老爹在的时候,他可以保护你,也可以保护我,但是现在老爹不在了,我们就得把他的基业给撑起来,现在河东帮的情况已经十分严峻了,我要做的事情很多,不能时时保护你,所以你得学会保护自己,明白吗?” 相臻眼圈一红,眼泪眼看着就要往下掉:“你知道的,我不敢开枪,更不敢对人开枪。”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你是男人,不能哭鼻子。”相云汐认真的看着相臻:“这个时代就是这样的,你不杀人,就有人杀你!生死关头,由不得你去考虑!等下我会派一队人跟在你身边,同时供你调遣,以前我和老爹是你头顶的伞,但是现在,你得学会自己把伞给撑起来!” 相臻握着手枪,感觉这个铁疙瘩冰冷的有些刺骨:“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杀人呢?大家和平共处不好吗?” “这里不是要塞,没有那种虚伪的文明,这种幼稚的想法,只会让你死得很惨。”相云汐坐在了相臻的身边:“知道我为什么没有选择去要塞吗?除了给老爹复仇之外,也是因为我清楚,要塞里面其实也是一样的,那里也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没有了匪帮傍身,我们的处境只会更加危险!” 相臻犟嘴道:“你从未去过要塞,你怎么就知道那里是这样的呢?” “我不懂要塞,但是我懂人性!弱肉强食是不变的真理,也许要塞会比这里文明一些,但吃人的本质是不会变的,这个世界,只会对强者宽容。”相云汐顿了一下:“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也死掉了,你会怎么办?” 相臻被这句话吓的身体一颤:“阿姐,你别乱说!你不会死的!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的,对吗?” 相云汐本想说一些更现实的话,但是看见相臻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心软了下来,点头道:“我会陪着你的,但是你如果不想让我死掉,也得学会保护我,老爹走了,我们更应该互相依靠,互相保护,对吗?” 相臻沉默了一下,然后用力握紧了手枪,点头:“阿姐,我会保护你的!” “这是从小到大,我听见你说的最男人的一句话。”相云汐笑了笑,而后便不再跟相臻对话。 因为,外面的枪声已经停了。 …… 宁哲一行人向右侧移动,很快赶到了石头山的位置,林豹走着走着,脚步忽然停顿了一下:“大哥,枪声断了。” 宁哲看了一下腕表,轻轻点头:“十五分钟,他们坚持的时间出乎了我们的预料。” “长官,有个好消息,我们前方的山谷内没有暗哨!”一名战士转头看着几人:“看来我们的运气不错,他们的人刚刚撤走,应该是换岗了。” 林豹面色一喜:“把握时间,迅速突破!” 第一千一百四十一章 博弈 林豹话音落,周边的战士们纷纷做好了突击的准备。 此时他们留下拖延时间的小分队已经被敌军绞杀,如果不在最短的时间内向聚义厅那边进行突破的话,恐怕很快就会被搜寻过来的部队发现。 队伍里的小明找好一个位置以后,架好狙击步枪,瞄准了对面山坡上的明哨:“目标锁定。” 大明测算好方位,对其他人说道:“咱们这里距离对面的山坡,大约有八百米的直线距离,考虑到山地行进的因素,咱们最快也需要六分钟才能赶到对面,而后方的追兵赶到这边,最快也需要十分钟,所以咱们要做的,就是在追兵赶到之前,占领对方的制高点,进行反制和自卫!” 林豹抬起了手:“耽误一秒,危险也就多了一分,准备射击。” “等等!” 就在这时,宁哲忽然摆手,喝止了众人的动作:“这里的情况不对!” 林豹看向了宁哲:“大哥,怎么了?” 宁哲蹙眉回道:“远处刚刚经历过交火,土匪不可能在这时候换岗,我觉得这就是一个给咱们布置的圈套。” “也许是移动过去支援呢?”大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这些暗哨作为关键的防御点,普遍都会携带一些优于常规部队的装备,也许他们并不是在换岗,而是被调走去对付我们留下的人了。” “这就更不对了!在一处遭遇攻击的时候,他们的第一反应,应该是先稳住局面,弄清楚局势,而不是只防护遭遇攻击的一个点。”宁哲微微摇头:“我们应该是遇见了一个难缠的对手。” “如果这里真是一个圈套的话,我们可就彻底被动了。”林豹看了一眼他们来时的方向,有些烦躁的说道:“虽然我们不能在这片石头山留下脚印,但是撤退过来时的脚印可是无法消除的,这地方对于我们唯一的优势,就是他们不知道我们是在山坡的哪个位置冲上去的,如果现在不上的话,很快就得被围住。” “我们必须得冲,问题是怎么冲。”宁哲思考了一下,挑眉道:“既然他们想要请君入瓮,那我们便将计就计,选一队人从这里冲锋,吸引周围匪帮的注意力,然后其他人原路返回,从刚刚交战的地方突破进去!” 众人被宁哲的选择惊到:“原路返回?” “没错。”宁哲点了点头,指着身后的山谷开口道:“对方的人围过来之后,注意力一定会放在山谷里面,咱们沿着后面的山谷撤退,在他们的后侧原路绕回去,这样的话,刚好可以避开从那边搜捕过来的土匪,这是唯一可行的方法。” 林豹闻言,再度将口袋里的木棍拿了出来:“老规矩,出三个人,抽签!” …… “吭!” 两分钟后,狙击步枪的咆哮声在山谷内传开,对面山坡上的明哨被一枪击毙,三名战士速度极快的冲下山坡,向着对面开进奔袭,而且几枚烟幕弹也很快在山谷当中开始发烟。 聚义厅内,一名土匪快步跑进大堂,喘息着对相云汐开口道:“大当家,您的猜测是正确的,刚刚跟我们交火的土匪,的确只有三个人,已经被击毙了!而且粮库那边的明哨也被端掉了,袭击者正在通过峡谷向这边进行冲锋。” 相云汐面无表情的问道:“人数有多少?” “暂时还不能确定,这些人在行进的同时,利用烟雾制造了掩护,我们在远处很难看到具体的情况。”土匪顿了一下:“埋伏在山坡上的队伍在等待命令,我们打不打?” “再等等。”相云汐思考了一下,随后取下了一把挂在墙上的狙击步枪,向门外走去:“告诉打伏击的人,下手的时候有点分寸,尽量抓活口。” 土匪看见相云汐扛着枪向门外走去,开口道:“大当家,外面的情况很危险,下面的兄弟们也能应付,您没必要出去,这太冒险了。” 相云汐笑了笑:“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才叫做冒险,既然你都说了下面的人能应付,我们还何惧之有呢?” 相臻看见相云汐向外面走去,虽然心里很怕,但还是做了个深呼吸,握着手枪快步跟了上去。 …… 三名战士通过烟幕弹冲过山谷以后,凭借着烟雾的掩护,快步向着位于高点的哨位跑了过去。 “砰!” 一声枪响忽然从远处的建筑当中响起,一名战士在跑动的过程当中腿部中弹,身体踉跄着倒在了地上,另外两人则趁乱冲进了哨所,躲在了掩体后侧,而外面的烟幕弹也耗尽燃料,结束了发烟。 “啊!!”那名倒地的战士躺在地上一动不敢动,对着两名队友喊道:“救我!救我!!” 一名战士躲在掩体内,听见外面平息的枪声,对同伴问道:“还有没有烟幕弹?” 同伴摇头:“用光了!” 战士思考了一下:“对方没有补枪,说明他们无法射击到队友的位置,你寻找合适的位置架枪,我进行救援!” “可以!”同伴说话间,向掩体的一个射击口移动过去,同时取出身上的潜望镜,缓缓探出去了一块,开始观察起了外面的情况。 另外一人移动到另外一侧的窗边,脱下外衣用步枪撑起来,轻轻在窗口晃动了一下。 “呵!” 二百米外,相云汐通过狙击步枪的瞄准镜看见窗口晃动的影子,轻蔑的笑了笑,手指摩挲着扳机。 掩体内的战士见自己的动作没有引来射击,取下身上的攀爬绳,向着受伤的队友抛了过去:“抓紧!” 队友看见落在自己身边的绳子,伸出手臂够了过去。 “吭!” 远处的相云汐扣动扳机,子弹命中伤者去够绳子的手腕,当场将他的手掌击飞。 “啊!!” 伤者感受到手腕处传来空荡荡的感觉和剧烈的疼痛,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叫。 队友听见枪声,同样急的脸色阴沉,大吼道:“枪手在你左侧,向右侧移动!” “操!”伤者拼尽全力,用自己没受伤的腿对着地上奋力蹬了一脚,翻滚到了右边的山坡处,这个简单的动作,已经疼的他满脸是汗。 掩体内的战士见队友躲开,甩动了一下绳子,等队友抓紧以后,开始奋力拉扯。 第一千一百四十二章 抓鬼 星光武装这边的三名战士冲过山坡之后,便占领了位于高点的哨所,但是另外两个角度的狙击手,却将三人死死压制。 哨所内负责救援的战士将救援绳绷紧以后,对着外面喊道:“抓紧了吗?” 伤者躺在山坡反斜面位置,用绳子在胳膊上紧紧的缠绕几圈:“可以!” 战士走到窗边的位置,把绳子搭在了肩膀上:“我等下会加速奔跑,把你给拖到掩体旁边,你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进入掩体!准备,一、二、三!” 战士喊完话,在哨所内猛跑。 “吭!” 远处枪声再起,麻绳被一枪打断。 山坡上的伤者原本是被拖着向上走的,在麻绳断掉的瞬间,身体开始向下坠落,而他因为伤了腿和手,根本就没办法稳定身体,很快顺着山坡滚落下去,身体多处骨折,彻底咽气。 “妈的!这群王八蛋在戏耍咱们!” 救人的战士因为绳子的断裂摔倒在了地上,眼中满是怒气:“还没有找到他们的位置吗?” “没有!”同伴不停转动着手中的潜望镜:“我这个角度的狙击手只开了一枪,我找不到他的位置。” “你继续找,我盯山对面!”战士躲在哨位当中,看见对面山坡上已经有土匪出现,端起手里的枪,调整至点射模式,开始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枪声有节奏的响起,在对面的山坡上不断激起烟尘,但是自动步枪很难进行这么远距离的射击,虽然把对面的土匪给吓了够呛,但是并没有成功打到人。 “奇怪!” 相云汐躲在远处的高地,眼中闪过了一抹疑惑,向身边土匪问道:“对面的哨所当中,进去了多少人?” 土匪拿着对讲机聊了几句,很快回应道:“大当家,远处的狙击手并不能确定有几个人进入了哨所,他们只是在烟雾中恍惚看见有一道身影出现,并且进行了射击。” 相云汐接过土匪的对讲机,调整了一下频道问道:“山坡对面的人有什么发现?” 对面的土匪回应道:“我们在这边找到了一串脚印,对方的人在行进的时候很有节奏,似乎在故意掩盖留下的痕迹,他们是趟着脚走路的,让我们很难确定脚印的数量,但是看起来至少有十几个人的样子。” “十几个人?”相云汐调整瞄准镜,看着前方的观察哨,又将视线移动到了对面的山坡,开口道:“架一挺机枪在对面,向哨所进行扫射。” 对面的土匪回应道:“大当家,我们的轻机枪射程有效射程只有七百五十米,对面哨所的距离已经超出了有效射程,而且他们的位置要高于我们,进行仰角射击的话,有效射程还得缩水,能够达到六百米就算不错了,开枪是没有意义的啊!” 相云汐沉声道:“这种事情有没有意义,不是你能做主的,按照我的吩咐做!” 在相云汐的命令下,山坡对面的土匪很快便架设了一挺轻机枪,开始对着观察哨进行扫射,正如土匪说的那样,轻机枪的仰角射击准头很差,子弹打出去以后,弹着点散落在了哨所周围,溅起道道烟柱。 “哒哒哒!” 哨所内负责防御的战士见对面山头上有机枪开火,也作出了反击,不过双方武器的火力臂长全都不够,完全就是在进行菜鸡互啄。 相云汐身在远处,看见这一幕之后,心中瞬间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之前这伙袭击者赶来的时候,在对面的山头上远程狙杀了匪帮这边的明哨,说明他们是有能力进行远程狙击的。 但是此刻匪帮那边摆明了将一挺机枪架设在了他们的对面,而观察哨当中却没有做出任何的有效打击,这一幕让相云汐感觉到十分古怪。 与此同时,陈白虎的电话号码也打到了相云汐的电话号码上:“四爷,我已经赶到石头山的位置了,下一步应该做些什么?” 相云汐反问道:“你带狙了吗?” “没有。”陈白虎回道:“我的任务是为了进行侦查,所以出入都是轻装简行,只携带了微冲和步枪。” 相云汐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对面这些人给我的感觉很奇怪,按理说他们作为潜入匪帮的别动队,在遭遇袭击的情况下,应该会不顾一切的进行反击,拔掉暗哨进行躲藏,伺机进行刺杀和破坏才对,但是对方的人却在坚守观察哨。” “这没什么不对的吧?”陈白虎身在对面,看着远处的观察哨说道:“对面的山头周围,全都是空旷地带,只有那处观察哨可以作为掩体,他们如果跑出去的话,就成为了活靶子。” “战术上说得通,但是逻辑上说不通。”相云汐回应道:“他们用这么少的人进入东山岭,自然不会是来正面交战的,既然要搞敌后偷袭,自然需要潜伏下来,坚守观察哨,目前来看是一个正确的选择,但你别忘了,这里可是咱们的地盘,他们原地不动,只有被围死这一条路,除非,他们的目的就是吸引咱们的注意力。” 陈白虎瞬间反应了过来:“四爷,您的意思是,这伙人还是诱饵?” “没错,看来对方是识破了我的部署,在故意引导我们注意这里。”相云汐关掉狙击步枪的保险,对于这里的情况已经失去了兴趣:“这里交给你来处理,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给我抓到一个活口。” “四爷放心。”陈白虎闻言,在对面的掩体后侧起身,向着远处绕了过去,同时对身边的土匪说道:“吩咐下去,让兄弟们在巡查的时候不要松懈,山寨里面还在闹鬼。” …… 另外一边。 “噗嗤!” 一柄飞刀划破虚空,扎在了一名土匪暗哨的背上,而后一名战士快步上前,拖住土匪的尸体,把他轻轻地放在了一边。 紧接着,宁哲一行人越过土匪的尸体登上山坡,快速向着聚义厅所在的方向移动了过去。 第一千一百四十三章 铜墙铁壁 宁哲一行人顺利潜入东山岭之后,便避开巡逻的土匪们,潜伏在了山寨里面。 河东帮的聚义厅周围,还有不少的房屋院落,都是土匪核心成员的住所和哨兵们驻扎的地方,以及刑房、灶房之类的建筑。 因为前线正在交战,所以这些院子十有九空,聚义厅外围,此刻还有上百名土匪在执行巡逻和警戒的任务。 在这种情况下,宁哲他们虽然潜入了主峰,但距离聚义厅还有很远的一段距离,翻进匪帮的灶房以后,便藏身在了柴房里面。 此刻是下午时分,灶房的院子里空无一人,林豹在外面转了一圈,然后回到柴房当中,对宁哲点头道:“大哥,毒药已经下好了,分别放在了水缸和粮袋子里面,他们这里存了几袋细粮,肯定是给大土匪吃的。” “仅仅用毒还不够,咱们潜入匪帮,是为了进行刺杀的,必须确保除掉东山帮的高层人员。”宁哲看了一下腕表:“现在是下午两点四十,按照推算,河东匪帮在星戈沙漠的队伍,将在七点左右与咱们布置在边境线的队伍接触,在这之前,咱们必须打乱匪帮的节奏。” “要么,再制造一点混乱呢?”一边的大明说道:“咱们已经赶到了匪帮的核心区域,只要将外面的守卫引开,就可以进入他们的指挥中枢聚义厅了。” “不行,这个方式已经行不通了。”宁哲摇了摇头:“这种方法,咱们已经用了两次,第一次占据了主动权,第二次则是利用了土匪的计划,将计就计让他们上了一当,如果继续使用这种手段,那就太傻了,而且他们也不会上当。” “可是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啊。”小明舔着嘴唇,有些担忧的说道:“现在咱们已经进入了河东帮最核心的区域,周边是大批的土匪,而且之前干掉的几个暗哨,应该很快就会被发现,如果土匪们察觉到咱们进入了河东帮,展开全面搜查的话,恐怕咱们会变得更加被动。” 林豹叹了口气:“咱们选择白天突入进来,暴露的风险本来就比较大,也给暗杀增加了不少难度,凭借有限的人手,在不确定匪帮首领所在位置的情况下,想要找人谈何容易啊!” “之前我们在主峰的防线之外,土匪会对咱们展开全面搜索,但是现在咱们已经靠近了聚义厅,枪声一响,匪帮的核心人员肯定会被保护起来,或者进行转移,咱们对这里的情况并不熟悉,也不知道这些人会转移到什么位置,想要动手,必须得先确定目标所在的位置。” 宁哲思考了一下:“这样,林豹跟我出去抓一个舌头,先审问出相宽所在的位置,然后再想下一步的计划!” 大明抽出了腰间的消声手枪:“长官,在这周围活动太危险了,我去吧。” “算了,你们留在这里。”宁哲摆手回绝了大明,正因为这个地方很危险,所以他和林豹的能力才更利于自保以及隐藏。 宁哲和林豹两人,很快离开了柴房,一路躲避着巡逻的的土匪,开始利用院落和地形进行躲避。 聚义厅位于主峰一处平缓的山坡上面,贴靠后面的山体建设,为了保持视野开阔,周围的空地上并没有修建房屋,且四角都设有掩体,屋顶上还有土匪在端着枪不断地进行巡逻。 林豹躲在远处的一个院子里,顺着院墙用微型望远镜观察了一下聚义厅的情况,有些犯愁的对宁哲说道:“大哥,咱们已经在这里盯了十分钟了,但是匪帮这边的巡逻队伍就没断过,从这种密集的巡逻强度上来看,咱们恐怕根本就没有机会可以靠近啊。” 宁哲跃下墙头,向着另外一侧的院墙绕去:“想要从前面突入,的确是费劲了,绕路看一下,先找到一条适合进攻的路线,然后再抓舌头。” 两人离开这个院子之后,便开始以周围的建筑群作为掩护,向聚义厅的侧面绕行。 …… 另外一边,匪帮的一处刑房内,星光武装那边被抓到的两名战士,已经被绑在了十字形的木桩上,身上的衣服被剥光,满是皮鞭抽打过后,皮开肉绽的豁口。 “哗啦!” 土匪一盆盐水泼在两人身上,引发了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嗤啦!” 陈白虎手持烧红的烙铁,按在一名战士的身上,传出了一阵皮肉焦糊的味道:“王八蛋,你说还是不说?” “啊啊啊!!!!” 星光武装的战士脖子上青筋暴起,痛苦的挣扎着身体,但是整个过程却是一言不发,从被捕到现在,两人甚至没有跟土匪发生过任何交流。 “咣当!” 刑房的门被推开,相云汐在几名保镖和相臻的陪同下,迈步走进了房间当中。 陈白虎听见声音,转身对相云汐点头示意:“四爷,您来了。” 相云汐看了一眼不成人形的两名俘虏,面无表情的说道:“还是什么都没说?” “没有!”陈白虎烦躁的开口道:“为了抓住这两个混蛋,我们折了十几名兄弟,冲到观察哨之后,利用震撼弹炸晕了他们两个人,这才把人抓回来,不过这两个王八蛋醒来之后,从头至尾一个字都没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还是硬汉。”相云汐迈步上前,站在了一名俘虏面前,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你什么都不说,是因为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对吗?” “啐!” 俘虏一口带血的口水,直接吐到了相云汐的脸上。 “你他妈的……!” 旁边几名土匪看见俘虏的举动,纷纷迈步上前,准备对俘虏拳脚相加,陈白虎更是直接抽出了自己的配枪。 “别动。”相云汐微微抬手,阻止了其他人的动作:“他是在故意激怒你们,想让我们干掉他。” 俘虏怒视着相云汐,目眦欲裂。 “你知道自己一定会死,所以早就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但是你之所以想要激怒我,说明你还是挺怕受折磨的,因为有些事情,远比死亡更可怕。”相云汐露出了一个笑容:“你心中还有恐惧,那我们就有的谈。” 第一千一百四十四章 骨子里的懦弱 “啊啊!!!” 一声惨叫,在匪帮的刑房当中传出,相云汐挑开土匪的脚腕,露出了里面的骨骼和脚筋。 “很疼,对吧?”相云汐起身,看着五官纠结在一起的俘虏,轻挠额头:“我的手筋也断过,那一瞬间,会感觉自己失去了对肢体的掌控,而且筋脉会发出一种跳动的剧痛,这种从身体内部发出的剧痛,是让人最难以忍受的,但是更难忍的还在后面。” “噗嗤!” 相云汐说话间,取出一只肾上腺素扎在了俘虏身上,开始为他注射:“有个词语叫做抽筋剥皮,我不知道你听过没有,但是真正的抽筋,可要比平时的肌肉痉挛痛苦一万倍。” 相云汐说话间,转身看向了相臻。 相臻自从进入这个房间开始,就始终站在人群的最后面,而且身体侧对着墙壁,不敢直视屋内惨烈的景象。 相云汐蹙眉:“相臻,过来。” 相臻闻言,往相云汐那边看了一眼,余光瞥见俘虏皮肉外翻的身体,顿时低下了头:“姐……!” 相云汐低声呵斥:“我让你过来。” 相臻身体一颤,亦步亦趋的走到了相云汐面前,低头看着地上的血液,呼吸急促。 相云汐在一边放刑具的架子上翻找了一下,将一把老虎钳递给了相臻:“把他的脚筋抽了!” “姐!”相臻听见这话,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你知道,我做不来这种事情的。” “不试怎么会知道?”相云汐抓住相臻的手腕,不容拒绝的将钳子放到了他手上:“动手!” “姐,以前你从来都不会逼我做这种事情的。”相臻恐惧的看着相云汐:“你知道的,我晕血,而且见不得这种场面。” “以前我总觉得你还有时间可以去适应,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星光武装的队伍已经围在了东山岭外侧,随时都有攻进来的可能,你如果连杀人的勇气都没有,连自己都不能保护,又如何能保护我呢?” 相云汐按着相臻的肩膀,认真的看着他:“我不是要逼你杀人,但你要学会自保,你一定得在最短的时间内成长起来,你是我最大的软肋,只有你能够学会保护自己,我才能够安心给父亲报仇,懂吗?” 相臻手里的钳子轻微颤抖着:“姐,可是这种事情,我真的做不来,你能不能不要逼我了,你知道的,我连杀鸡都不敢,你让我做这种事情,那我……” “不试试怎么会知道呢?”相云汐面无表情的回应道:“没有人天生就是为了杀人而生的,但是我们的生存环境就是这样,这件事,你必须要做,没得商量。” “呼呼!” 相臻呼吸急促,心脏狂跳不止。 他从小就是个性格懦弱的人,如果不是作为河东王相宽的养子,以他这种懦弱的性格,几乎就没有办法可以在流民区生活下去。 从小到大,相臻就是在相宽的溺爱与相云汐的保护下长大的,相宽虽然对于他生性懦弱感觉失望,不过疼爱并未减少。 相臻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在老爹和姐姐的呵护下,过着平平淡淡的日子,却没想到意外来的这么突然,在他心中如同一座山的老爹轰然倒塌,始终对他关爱有加的姐姐也是性格大变,居然逼着他参与进了匪帮的事务当中。 相臻很想明确的回绝相云汐,告诉她自己做不来这种事情,但是他懦弱的性格,让他根本就不敢说出这句话。 在相云汐的气场压迫之下,相臻只能鼓足勇气,拎着老虎钳蹲在了俘虏身边,但仅仅是看了一眼他脚腕处的伤口,便白眼一翻,仰面倒在了地上。 “少爷!” 陈白虎看见相臻倒下,快步迎上去,检查之后才松了一口气:“四爷,小少爷他吓晕过去了。” “废物。” 相云汐看着倒地的相臻,无奈的摇了摇头,摆手示意陈白虎将人带出去,然后看向了旁边的土匪。 那名土匪见状,上前捡起地上的老虎钳,夹住俘虏的脚筋,开始向外拉扯。 “啊!!!!” 难以忍受的痛楚让俘虏周身痉挛,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咆哮。 陈白虎将相臻抱出刑房,对着门外的土匪吩咐道:“马上叫医生过来,快点!” “虎哥,不用了。” 就在这时,陈白虎怀里的相臻忽然小声嘀咕了一句,紧接着缓缓睁开了眼睛:“我没晕,是装的。” 陈白虎见状,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少爷,你……” “你知道的,我真的不想伤害别人,而且我也不敢。”相臻听着刑房里面歇斯底里的吼叫声,轻声道:“虎哥,东山帮里面除了老爹和我姐,就只有你对我最好了,我装晕这件事别告诉我姐,我怕她会失望……求你了!” “我可以不说,但你不能一直这么下去。”陈白虎将相臻放下,很认真的看着他:“你假装晕倒,四爷和我可以对你仁慈,但是在面对敌人的时候,你如果继续装晕,只会面临补刀,明白吗?” “我知道,我会慢慢适应的。”相臻被惨叫声弄得有些不舒服:“虎哥,我先走了。” 陈白虎叹气,对旁边的几名土匪摆手:“你们几个,保护好少爷。” 另一名土匪看着相臻远去的背影,一脸无奈:“相爷身为河东第一悍匪,威震八方,其他土匪看见他无不是闻风丧胆,四爷也是出类拔萃,唯独这小少爷,偏偏就是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 “别乱说话,不要命了?”陈白虎呵斥一句:“小少爷虽然性格懦弱,但心地善良,不是个坏人,他只是不适合土匪的生活环境罢了,或许只有在土匪这个圈子里,不想杀人才是一件错事。” “在这流民区里,善良这个词可不是用来夸人的。”土匪耸了下肩膀:“咱们都是跟在四爷身边多年的老人了,我也是在替四爷担心啊,以前有相爷压着,他们姐弟的压力还能小一些,如果小少爷一直这么下去,谁能保护他一辈子?你?我?还是四爷?” 陈白虎也跟着沉默了:“人总会长大的,给他点时间吧。” 刑房内,俘虏的脚筋被抽出五厘米以后,强烈的痛苦终于摧垮了他的意志:“停下!我招了!” 第一千一百四十五章 暴露的身份 刑房内,被抽筋的俘虏不断抽搐,身上的冷汗宛若水洗一般淌落,眼中已经没有了光彩,瞳孔也收缩到了米粒大小,看起来十分怪异,而这正是极度紧张和恐惧的表现。 相云汐见俘虏招供,摆手让手下停止了对他的折磨。 “我可以招供,但是有个条件。”俘虏艰难的抬起头,对着相云汐说道:“杀掉我!” 相云汐没有回答俘虏的问题,直截了当的问道:“你们这次来了多少人?” 俘虏喘息着回道:“十二人。” “也就是说,还有六人下落不明。”相云汐微微眯眼:“组织这次刺杀的人是谁?” “林豹。”俘虏没有隐瞒的回应道:“林豹是星光公司的高管之一,也是星光武装别动队的队长,之前二道峡的武装袭击就是他做的,不过这次的指挥官并不是他。” 相云汐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继续说。” “这次带队的人叫什么我不知道,只知道林豹管他叫大哥,而且对他言听计从,我们其他人也都受他的指挥。”俘虏体力流失,身体下沉的同时牵动了伤口,疼的他精神一振:“让我们穿过峡谷,占领观察哨吸引火力,就是他的主意。” 相云汐很好奇俘虏可以硬抗这么久的原因,多问了一句:“你明知道去观察哨会死,为什么还要过去?” “利益!”俘虏嘴里流淌着混合了血液的唾液:“我们这些加入敢死队的人,每个人的家属都会拥有半吨粮食的兑换券,随时可以去星光武装领取粮食,直到用光为止,而且父母会受到星光武装的终身赡养,子女也会优先入学,直系亲属终身免费医疗,没有亲人的,可以指定朋友、恋人享受这些政策,我来这里是为了我弟弟,加入敢死队之后,不管我能不能回去,我弟弟都可以做一名连长!” 房间内的土匪们听完俘虏的话,眼中都闪过了不一样的情绪,但大部分都是羡慕。 如今匪帮已经断粮许久了,他们这些人平时连饭都吃不饱,而且上山当土匪,也只是能让自己混上一口饭吃,以前环境好的时候,他们还可以照顾一下家人,不过自从大规模饥荒发生之后,他们自己都吃不饱肚子,除了匪帮的那些头目,其他土匪的家人,恐怕早都已经饿死了。 而星光武装那边的条件与他们相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在岭南这个地方,一人卖命全家受益的组织,星光武装还是独一份,这种方式土匪们以前连听都没听说过。 “星光武装的人,还真是舍得下血本。”相云汐听完俘虏的回答,继续问道:“你刚刚说,林豹的这个大哥,在星光武装是什么角色?” “不清楚,我从未见过他。”土匪摇头道:“我在星光武装只是一个底层士兵,了解的情报并不是很多,我曾短暂的执行过绿溪谷的保卫任务,可以确定的是,在星光公司里,这个人没有任何职务,更不会是高层。” 相云汐思考了一下:“会不会是有人在背后支持星光武装,这人是一名军事顾问?” 俘虏补充道:“我不知道,我们只是叫他长官,之前我们留下断后的时候,那个人说过,他们会从匪帮搜捕的路线往回走,这样可以最大限度的避开匪帮的搜索队伍,然后潜入东山岭。” 相云汐挑起了嘴角:“呵,还真是个聪明的家伙。” 俘虏艰难的抬起了头:“我已经把知道的消息全都说了,你是不是可以履行诺言,杀了我?” 相云汐想起相宽的死,继续问道:“你们这次一共来了几支队伍?之前在我们这里搞破坏的人,都在什么地方?” “不清楚,我说了,我只是一个兵。”俘虏摇头:“星光武装的前线指挥,是星光公司的副经理胡逸涵负责的,像是他这种高级军官,我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自然也不会知道上面的军事部署。” 这时候,陈白虎也返回了房间,对相云汐说道:“四爷,下面的人刚刚汇报,说正对着聚义厅的峡谷里,咱们的几个暗哨全都折了,恐怕敌人已经混进了主峰,我已经派人进行地毯式搜索了!” “他们居然真的混了进来。”相云汐轻轻挑眉:“小臻怎么样了?” “您放心吧,他没事。”陈白虎犹豫了一下,还是替相臻撒了个谎:“我让医生看过了,小少爷只是受到了惊吓,加之天气炎热,有些中暑而已,医生说让他休息一会,醒来喝杯凉茶也就好了。” 相云汐目光凶戾:“仔细找一找,带队进入主峰的林豹是星光武装的核心成员,我要通过他找到杀害老爹的凶手。” 陈白虎点头,指着两名俘虏:“他们怎么办?” 相云汐起身,面无表情的向门外走去:“挂在外面的旗杆上,晒死他们。” “王八蛋!你他妈出尔反尔!”俘虏听见相云汐的话,剧烈挣扎了起来:“臭表子!你不得好死!” …… 聚义厅后侧,是一道狭长的山脉,为了避免被巡逻队发现,宁哲和林豹两人兜了很大一个圈子,才绕到了这处山脚下,开始贴着山脚向聚义厅的方向开始摸进,但两人还没等赶到聚义厅,就停在了一处院子外面。 他们前方的院子很不起眼,院墙低矮,里面贴山而建的房子也塌了一半,乍一看去,就是一个荒废的废墟,但是此刻院子外面却排着不少卡车,而且还有几十名土匪正在院子里,如同蚂蚁搬家一样的向外面搬东西。 林豹躲在暗处,看了一眼那些人手里的箱子,低声道:“大哥,他们搬的是弹药箱。” “我看出来了。”宁哲打量了一下院里低矮的房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房子就是个伪装,里面应该有地窖或山洞,咱们之前在外面看见的弹药库八成是个幌子,这里应该才是他们真正储藏弹药的位置。” 林豹看着院门处站岗的土匪,指了一下反方向的位置:“绕过去?” 宁哲思考了一下,摆手:“不,抓个舌头,审一下。” 第一千一百四十六章 突破口 匪帮军火仓库院外,一名土匪连续搬了几箱子弹之后,身上的衣服都快被汗给打透了,把弹药箱推到车厢里,随后拖着疲惫的身躯避开车队,躲在远处的墙角点燃了一支烟。 盯梢的宁哲将目光锁定在这名土匪的身上,快速穿过巷子,速度很快的冲到土匪身后,在身后环住他的脖子,单手捂住了他的嘴:“别动,动一下拧断你的脖子。” “唔唔!” 土匪挣扎了一下,手掌直接向着腰间的手枪摸了过去。 紧随其后的林豹冲上前去,单手按住土匪抽枪的手腕,将军刺抵在了土匪的肚子上:“动一下,摘你腰子!” 土匪低头看了一眼腹部的刀,额头瞬间冒汗。 林豹手掌发力,刀尖刺破土匪的外衣,扎破了他肚子上的皮肤:“别喊,能配合就眨眨眼。” 土匪被两人抓住,而且枪也被夺走,知道自己没有退路,很配合的眨了眨眼睛。 宁哲轻轻松手,见土匪没有反抗,从口袋里抽出一根金条,也顶在了土匪的肚子上:“发财和丢命,你选一条。” 土匪看着明晃晃的尖刀和黄澄澄的金条,一脸懵逼:“两位大哥,这什么意思啊?” “问你几个问题,老老实实回答我,说完之后,金条归你,我也给你一条活路。”宁哲对着土匪说道:“你应该能猜到,我是星光武装的人,现在东山岭已经被围了,我们打进来是早晚的事,想死想活就看你自己了,对吗?” 土匪看了一眼顶在腹部的刀,悻悻道:“大哥,在这种情况下,你就算不给钱,我也不能选择送死啊。” 宁哲将金条塞进土匪的衣兜里:“院子里是什么地方?” “军火库。”土匪回应道:“外面的军火库装的都是常规装备,而这个院子里面是一个山洞的隐藏入口,从这里进去之后,里面存放的都是匪帮的精良装备,子弹也不是翻新的,而是军用级。” 宁哲之前已经在这里进行过侦查了,见土匪没有撒谎,便继续问道:“你们这里的装备,准备运去什么地方?” “南边的波浪岭!”土匪识时务的说道:“现在你们的三支部队,已经将东山岭给围了,河东帮也正在积极准备防御,而围绕东山岭的四道天险当中,最容易攻破的就是波浪岭了,因为那里除了地形特殊之外,通过率还是很高的,所以上面下达了命令,让我们尽快调集一批装备运送到波浪岭防线,严防星光武装的袭击。” “你是前线来的?”宁哲挑眉问道:“匪帮这边的兵力是如何分布的?” 土匪摇了摇头:“据我所知,三处阵地每一个方向都有二百人,但是我们在赶过来的时候,看见有一队人正在向波浪岭移动,人数有大几十人,其他的地方我不清楚,但东山岭阵地绝对不会超过三百人。” 宁哲继续问道:“知道相宽在什么地方吗?” “相爷,他不是已经死了吗?”土匪愣了一下:“就是死在了你们的手里啊!” “我们?”宁哲和林豹对视一眼,全都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劲,继续追问道:“相宽是什么时候死的?” “几个小时之前吧。”土匪回应道:“我之前一直都在波浪岭那边驻守,是上面忽然通知下来,说大当家相宽遭遇了星光武装的刺杀,由二当家屈鼎全面接管匪帮的指挥权,再然后,我就被派回来拉弹药了。” “屈鼎?”林豹嘀咕了一下这个名字,继续道:“不管河东帮现在的领头人是谁,你只需要把他的位置告诉我就可以了。” 土匪回道:“二当家屈鼎不在主峰,他在波浪岭。” “波浪岭?” “没错,他是下去巡查的,刚刚他到阵地的时候,我们刚要出发,他还给我们讲话来着,但是我因为要尽快执行运输任务,所以也没听他白话……大哥,你们还想知道些什么?” 土匪说的都是真话,此时屈鼎就正在波浪岭督战,而且宣布了相云汐接任首领的消息,但是当时这名土匪因为来拉弹药,并没有听到这个消息,而这个信息差,也让他以为此刻匪帮还是由屈鼎在掌控的。 宁哲反问道:“你在匪帮有职位吗?” 土匪摇头:“我就是个底层土匪,以前在马厩养马,现在马死光了,我就负责开车,大哥,你刚刚说可以让我加入星光武装,我真的很动心,因为我家里还有个妹妹,在流民村生活,他们那边也在闹灾荒,我妹妹一个女孩子生活在那种地方,早晚都得出事,我听说加入星光武装之后,你们会保证成员家里人的安全,有这个说法吧?” “想要加入星光武装,这没问题,但是你得帮我做一件事。”宁哲开口道:“我们这里有一批人,你只要能够把我们顺利带到波浪岭,我就可以答应你的条件。” 土匪眨了眨眼睛:“一批人是多少啊?” 宁哲打出了一个手势:“六个,能做到吗?” “可以!”土匪思考了一下,指着车队说道:“倒数第二台车就是我开的,你们可以藏在车厢的弹药箱后面,等到了地方之后,我会把车停的远一些,让你们下车。” “成交。”宁哲点头同意了土匪的条件,对林豹说道:“你回去叫其他人,我在这里等。” 林豹有些不太放心的看了土匪一眼:“大哥,这家伙能信任吗?” “两位大哥,这一点你们可以放心,我绝对不会出卖你们,我就是一个底层土匪,谁能让我吃饱饭,我就给谁卖命呗,何必死保着河东帮啊!” 土匪在口袋里掏了一下,拿出一张照片给两人看了看:“你们看,这是我之前在我们头目那里借来相机,回流民村跟我妹妹的合影,我真的没撒谎。” “信他一次,咱们时间紧迫,而波浪岭正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宁哲看了一眼土匪手里的照片,当着土匪的面说道:“就算他耍什么鬼把戏,咱们也有足够的时间干掉他。” “你们放心,我不会为了匪帮的利益牺牲自己的,可是你们是不是也得给我一个信物啊?”土匪开口道:“不然等双方打起来之后,万一你们的队伍冲进来,我总得向他们证明我是自己人吧,不然他们一枪打死我怎么办?” 林豹抽出自己证件,撕掉一半之后,将尾页递给了土匪:“如果被人抓了,把这东西给他们看,就说你认识林豹,他们不会杀你的。” 第一千一百四十七章 派系之争 宁哲和林豹两人用一根金条和星光武装的身份,策反了一名河东帮土匪之后,众人便开始向车队方向转移,在那名土匪的帮助下藏进了车里。 虽然双方已经进行了合作,但宁哲并不是完全信任这个土匪,之所以敢上车,更多的因素是因为这个车队的特殊性。 他们这里有六台卡车,满载的都是军火,他不相信对方会冒着损失这么大一批货物的风险,与他们在车队边缘交战。 在其他人登车的同时,宁哲并没在车上,而是藏在了另外一台车的车底,这样一来,如果那群土匪准备对他们所在的车进行包围,宁哲就可以将这台车引爆,通过爆炸来阻碍他们的脚步。 事实证明宁哲还是多虑了,在如今的岭南地区,星光武装的待遇和生存条件是最好的,土匪对于加入星光武装的事情特别热衷,根本就没有要出卖他们的意思。 六台车的军火很快装载完毕,那个跟众人合作的土匪去后面检查了一下,确认几人没有暴露,便回到了驾驶室内,负责保护车队的二十多个土匪也坐进多台刺猬车里,开始进行护卫。 趁着车队掉头的时候,宁哲从车下出现,避开土匪的视线回到车内,与林豹他们碰了头。 车队轰鸣着向波浪岭的方向开始行进,但是才开出去几百米的距离,就发现前方的道路已经设了哨卡,十几名土匪手持步枪,摆手截停了车队,然后围了上来。 宁哲所在的卡车位于车队的第二台,他隔着车厢缝隙看见走来的土匪,伸手拉动枪栓,将枪口指向了外面。 车上的司机此刻也把心给提到了嗓子眼,故作镇定的降下了车窗:“兄弟,都是自己人,拦截我们干啥啊?” “上面有命令,说匪帮混进了奸细,让我们严加检查,我也是听令行事。”回话的土匪摆了摆手,跟在他身后的几人全都登上第一台车,在车厢里查看了一下,随即奔着第二台车走来。 林豹见状,做了一个深呼吸:“他娘的,看样子咱们恐怕要暴露了,等一下先干掉外面的土匪,然后用手雷威胁他们,他们开枪,大家就同归于尽!” “就怕这个司机会反悔,如果他不开车带咱们跑,情况就麻烦了。”大明舔了一下嘴唇:“这么说也不对,就算他愿意带咱们跑,现在离开东山岭的路也都被封堵了呀!” 宁哲沉声道:“等一下你们干掉周围的土匪,我去接管车辆,先甩掉他们再说!” “嗤啦!” 很快就有一名土匪走到宁哲他们的车边,用刺刀划开了车辆的篷布,在外面向里面看了一眼,不过车里面堆满了弹药箱,黑漆漆的让他很难看清,于是他便再度抬手,想要再来一刀。 就在这时,车队后方走来一名壮汉,指着那土匪骂道:“喂!妈了个巴子的!你干什么呢?” 土匪扭头回道:“检查啊!怎么了?” “嘭!” 壮汉一脚踹在土匪的腰上:“你他娘的检查就检查!祸害车干什么玩意?” 哨卡负责人看见壮汉粗鲁的动作,也走了过来:“哎!你谁啊?” “老子是狼王堂大当家豺狼!”壮汉眼睛一瞪,拍着卡车说道:“这趟运输物资,是二爷让我亲自押车的,你们他娘的是信不过我,还是信不过二爷啊?” 豺狼此刻之所以愤怒,其实并不是因为车被拦下来了,而是心里的气不顺。 虽然狼王堂不是河东帮的分支,但豺狼却是屈鼎的铁杆死忠,狼王堂的发展也一直受到屈鼎的暗中扶持。 说白了,这个匪帮就是屈鼎的一支私军,就连之前带队进攻后山,都是豺狼亲自做的。 豺狼本以为自己这次能扶屈鼎上位,却没想到相云汐忽然跑回来,取代了屈鼎的位置。 如此一来,这些给相云汐卖命的土匪,自然也就成为了豺狼仇视的目标。 换在以前,河东帮的土匪是绝对不会把这些小匪帮的人看在眼里的,但如今河东帮正值多事之秋,而且豺狼怎么说也是一个匪帮的老大,所以对面的土匪还算客气:“我只是听令行事,诸位多担待吧!” “我担待个屁,现在我们狼王堂的弟兄们,是在替你们河东帮防守波浪岭,那边的敌人都快贴我们脸上了,他们再往前推一点,我们连他娘的放屁声都快听见了!” 豺狼对着那名土匪骂道:“我们那边的防线随时都有被冲破的危险,如果不尽快补充武器装备,出现了问题算谁的?你负责还是我负责?” 土匪回道:“我们检查一下,很快就能好。” 豺狼把对于相云汐的怒火全都撒到了这群下面的土匪身上,摆手喊道:“查不了,老子没空陪你们过家家!开车!向波浪岭出发!谁他妈的拦一下,直接把车停在这,通知前线的兄弟们撤回来,让这群王八蛋自己去守防线!” “嗡!” 宁哲他们这台车的司机闻言,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不等其他司机有所动作,便直接踩下油门,超过第一台车作为了头车,撞断前方的路障,开始加速行驶。 有了一台车带头,车队根本不理会拦路的土匪,全都开始奔着波浪岭前进。 一群土匪看着远去的车队,向带头人问道:“咱们怎么办,追不追啊?” “追个屁,帮里现在本身就缺人手,真把这群人惹急了,谁去守山门啊?”带头人摆了摆手:“这些人是出山的,不是进山的,走了也就走了,其他人问起来,就说咱们盘查过了,没有问题!” 哨卡这边一切正常的消息很快反馈了上去,而相云汐在俘虏口中得知还有六名杀手潜伏在主峰,便让陈白虎带人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 相云汐笃定的认为,那伙杀手既然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潜入东山岭主峰,一定是奔着刺杀要员来的,所以这些人一定还藏在主峰。 因为土匪司机的信息差,也导致宁哲他们将屈鼎当成了匪帮的一号人物,如此一来,他们不仅让相云汐扑空,而且也顺利的躲过了匪帮那边的大规模搜查。 第一千一百四十八章 命门 在豺狼的强势干预之下,运输武器的车队顺利离开主峰,开始向波浪岭方向行进。 宁哲身在后车厢内,确认他们已经摆脱了危险,拿出卫星电话拨通了胡逸涵的号码。 胡逸涵看见宁哲打来电话,很快接通了电话:“阿哲,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我们已经顺利进入了河东帮内部,目前正在执行针对河东帮负责人屈鼎的刺杀计划,至于是否可行,目前还是个未知数,不过我的想法是,既然我们已经进入了东山岭,不管能否干掉屈鼎,这一趟都不能白来。” 宁哲为了节省时间,并没有绕弯子:“我是这么想的,如果可以找到屈鼎的话,我们就解决掉他,造成匪帮的群龙无首,即便不能得手,我们也会想办法让波浪岭乱起来,我觉得这里是最适合我们冲锋的方向了。” “我懂你的意思了。”胡逸涵心有灵犀:“我会在万仞岩方向布置佯攻,等你的消息进行突击。” 车队很快赶到了南侧的波浪岭。 为了抵挡星光武装的进攻,狼王堂的土匪们已经沿着起伏的地势布置了多处防线,从后面望去,起伏的丘陵上爬满了土匪,他们身后的凹坑当中,则摆放着弹药箱和掷弹筒。 阵地的最后方,就是匪帮的炮兵阵地,各种型号的火炮布置在遮阳网下方,炮口正对着匪帮冲锋的方向,阵地当中,狼王堂的小头目们还在不断的巡视着,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负责运送宁哲的司机在车队开往阵地的时候,故意放慢了一些速度,把车停在了后方。 豺狼看见有车掉队,驾驶刺猬车停在一边,探头喊道:“喂,你不过去卸车,为什么要停下?” 开车的司机回应道:“大当家,我这台车的刹车出现了一点问题,在路上的时候踩刹车总是刹不住,这是运输车,出现问题可不是小事,我准备把车开到边上那个山沟那里,钻下去检查一下!” 豺狼听完司机的解释,没有多想的摆手道:“去吧。” 司机得到许可,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驱车脱离车队,在远处的空地停下,确认周围没有了其他人以后,伸手敲了敲车厢:“外面安全了,从左侧下车!” 宁哲等人听到司机的声音,纷纷掀开车厢的篷布,从车厢里面跳了出来。 司机等几人下车以后,低声道:“后面那一排帐篷,是匪帮这边的救治所,最右边的帐篷是收敛尸体用的,现在还没交火,所以里面堆得都是裹尸袋,对于土匪们来说,那个帐篷很晦气,他们都躲得那里远远地,连哨兵都不会靠近,你们可以去那边躲一下。” “好。”宁哲点了点头,对着土匪说道:“你想办法确定一下屈鼎的位置,找到之后,回来通知我。” “放心吧。”土匪点了点头,有些紧张的说道:“我虽然已经把你们带出了主峰,但是这边是军事阵地,土匪的巡查会更加严格,你们一定要小心一点,还有,我已经帮过你们了,你们如果被抓到,可千万不要倒打一耙,把我咬出来。” “放心,只要你不出卖我们,我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 宁哲扔下一句话,随后趁着周围四下无人,快速躲到了对面的帐篷周围,对着林豹说道:“之前咱们在车里,土匪们不敢动手,现在咱们离开运输车,情况就不同了,大明离队,找地方在远处警戒,其他人去帐篷里躲着,我和林豹去外面转一圈。” 宁哲语罢,几人随即分开。 宁哲和林豹将其他人安顿好以后,随后便绕了一下路,开始探查起了阵地的情况。 匪帮此刻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正面防御上面,因为后面就是匪帮主峰的方向,也是匪帮的腹地,有河东帮的精锐防守,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所以土匪这边除了少数的人员用来在后边防御,大多数的人全都被布置在了最前方的阵地上,警戒程度要比主峰那边松懈了不少。 宁哲和林豹在阵地后方绕了一圈,了解了一下波浪岭的布防情况,便开始向后撤去,这时候那名投诚的土匪也见到了几人,摇头道:“我刚刚接到消息,屈鼎已经离开波浪岭,去其他的阵地巡查了,而且我还接到了一个消息,目前河东帮的总负责人已经不是他了,而是相宽的女儿相云汐。” 宁哲怔了一下:“女人?” “别小瞧这个女人,听说她可是河东帮的四当家,可是跟屈鼎、格泰齐名的人物。”土匪顿了一下,继续道:“我马上还得去主峰那边拉运一批粮食过来,你们自求多福吧。” 土匪走后,林豹站在宁哲身边,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大哥,波浪岭这边的防线布置很简单,完全就是土匪的常规打法,弹药库没有做防爆处理,炮阵也没有分出炮群,就那么摆在一起,而且防御力量也只有一个排而已,咱们如果想打他们的主意,动手的时候难度应该不高,我单枪匹马就可以炸掉他们的弹药库!” “仅仅炸了弹药库还不够。”宁哲摇头道:“匪帮这边在波浪岭这边的山坡上布置了大量的战壕和掩体,从南侧向这边进行炮击,很难对他们造成大规模的杀伤,但是在北面就不一样了,咱们可以把他们的炮兵阵地夺下来,从身后对他们进行炮击!” “这样做是不是太冒险了?”林豹有些紧张的回应道:“咱们满打满算也只有六个人,就算能够把炮兵阵地抢下来,恐怕打不了几炮就会遭到他们的反击,凭借咱们这几个人,根本不可能挡得住他们!” “咱们不需要跟土匪正面交战,只需要让场面混乱起来就行了,前面的土匪搞不清状况,炮击开始之后,场面肯定会乱起来,一旦土匪军心不稳,再配合咱们队伍的冲锋,突破这道防线的概率很大,这么做虽然有些冒险,但同样可以按住匪帮的命门,只要队伍能突破波浪岭,也就算是看见战争的曙光了。” 宁哲回应道:“你现在就跟大涵联络,让他们在半小时后动手,波浪岭这边以北侧的炮击为准,只要炮弹落入敌阵,就让他们发起冲锋!” 第一千一百四十九章 全线开火 胡逸涵自从接到宁哲的电话之后,就开始进行了兵力上的调动。 经过数个小时的对峙,他已经发现匪帮那边的确是不敢向外出兵了,而且根据宁哲递回来的情报,东山岭这边的土匪只有一千人左右,如果是正面交战的话,他们的人手不足以抵挡星光武装这边的进攻。 确定了这件事之后,胡逸涵就变得安心下来,开始抽调人手进行部署。 很快,窟窿山和万仞岩的阵地,就分别有一个营的的人手开始向波浪岭调动,同时也有数台军车行驶到了万仞岩位置,大批材料开始进行拆卸,随后星光武装那边的人开始举着防弹盾进行作业。 窟窿山匪帮阵地,一名土匪接到电话之后,速度很快的跑进了屈鼎所在的帐篷里面:“二爷,北侧阵地打来电话,说星光武装那边已经有了动作,他们纠集了大批部队,准备进军万仞岩!” “万仞岩?”屈鼎眉头紧锁:“那边的地形根本就不适合行军,他们的大部队从那边进军,会不会是虚晃一枪?” 土匪回应道:“一开始我听到这个消息,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前线的兄弟们汇报说,星光武装那边向战场上运载了大量的木板,正在风化石上面进行铺设,而且行进的速度很快,目前已经搭建了一百多米的距离,按照这个速度下去,最多半小时之内,他们就可以布置一条进兵通道出来,那边的队伍正在请求开火权限!” 屈鼎身边的人闻言,舔着嘴唇说道:“大哥,咱们已经跟星光武装僵持了几个小时,而他们除了对窟窿山进行炮击之外,再就没有了任何动作,目前星戈沙漠那边的队伍行进正常,再有几个小时就会跟他们全面交火,他们沉不住气也在情理当中,这件事我们得早做准备。” “通知下去,等星光武装的队伍进入有效射程就给我打!”屈鼎瞬间做出了决定:“在窟窿山和波浪岭各自调集五十人前往万仞岩,协助防御。” 旁边的土匪劝道:“二爷,万仞岩那边还没有正面交战,咱们这么着急调集人手过去,是不是太着急了一些?” “东山岭一旦失守,大家满盘皆输,在这件事情上,河东帮的人全都踩在一条船上,既然万仞岩已经有敌军出现,还是应该谨慎对待,况且我们在东山岭进行内部调动,各方面的支援速度都很快,既然他们露出了苗头,那就把它们给踩下去!” 屈鼎扔掉手里的烟头,从椅子上起身:“我亲自去万仞岩督战。” 万仞岩那边交火的速度比屈鼎的行进速度还要快上很多,枪炮声响起之后,即便是在波浪岭的方向,也能听见传出的声音。 阵地当中,一名小头目接到消息,对着一条阵线内招手道:“三道绺子的人出列,另外再补充六个人,凑足五十个人跟我走,去支援万仞岩阵地!速度快一点!” 语罢,一群土匪很快起身,向着后面停放卡车的位置跑去。 远处的帐篷内,宁哲看见一伙土匪进行撤离,看了一眼腕表说道:“距离波浪岭部队的进攻时间还有十分钟,等一下我们这边进行炮击的时候,他们的阵地肯定会出现混乱,炮兵阵地也会进行密位调整准备反击,而咱们的任务,就是在炮击进行的时候冲上去,夺取他们的炮兵阵地,并且进行反击,都听懂了吗?” 林豹也看向了几人:“等一下我和哲哥、马大嘴进行防御,大明、小明、张桐你们三个负责调整火炮的密位,对土匪的阵地进行炮击,在三十秒内,尽可能的将更多的炮弹给打出去,时间一到,咱们立刻夺车撤退,等待主力部队冲进来再跟他们碰头。” 十分钟后,空中传出了炮弹撕裂空气的呼啸声,无数炮弹雨点般的落在河东匪帮的阵地上,硝烟滚滚、火光冲天,整片大地都在震颤。 随着波浪岭炮击开始,窟窿山和万仞岩方向也随即展开炮击,三处阵地全都变得热闹起来。 波浪岭阵地后方,负责指挥炮阵的土匪小头目看着硝烟滚滚的阵地,开口喊道:“都愣着干什么!立刻给我反击!” “咱们打不到对面!”一名蹲在迫击炮后面的土匪回应道:“我们瞄准的是对方冲向波浪岭的开阔地,但是目前他们的步兵还没有冲锋,得调整密位!” 小头目骂道:“那你废什么话,立刻调整!” “调整炮位,准备打试射弹!”土匪蹲在加农炮后面,一边调整着炮口高度,一边对身边的人说道:“跟前线阵地的人联络,让他们看好炮弹的落点,准备给咱们提供校正!” “好!”旁边的土匪答应一声,随即跑到一边,拿起了弹药箱上面的对讲机,连续喊了两句,却发现对讲机没有声音,对着远处的土匪喊道:“小六子,拿对讲机电池过来……小六子?” 土匪见远处的同伴没有声音,快步跑过去,对着他踹了一脚:“你小子被炮声震聋了!我叫你送电池,你他娘的……” “咕咚!” 小六子被土匪一脚踹倒,身体软塌塌的倒在一边,插在胸口的刀柄跟着他的身体晃动了一下。 “小六子?”土匪看见这一幕,向前迈了一步,却发现他们警戒后方的六七个人,全都倒在了土坡下面。 土匪抽出手枪,对着身后的人喊道:“不好,我们这里……” “吭!” 躲在暗处的大明一枪将土匪爆头,随后开始利用狙击步枪对炮阵内的土匪进行狙杀。 “哒哒哒!” 枪声骤起,选好位置的宁哲几人手持步枪,对着炮阵里面的人开始疯狂扫射,而这些人之前全部都在搬运炮弹和调整火炮,没等拿起自己的枪,就已经被扫倒了一大半。 “砰砰砰!” 宁哲打空步枪的弹匣,抽出手枪对着炮阵内的人连续进行点射:“夺取炮阵,迅速进行反击!” 第一千一百五十章 夺权 “轰隆隆!” 宁哲一行人占领匪帮的炮兵阵地之后,开始压低炮口,对着匪帮的阵地进行无差别的炮击,炮弹从南北两个方向同时砸向了土匪的阵地当中。 一发炮弹落在前方的战壕当中,引爆了装着燃烧.瓶的箱子,飞溅的火焰瞬间将周边的土匪笼罩其中。 “啊!!” 一名土匪的裤子被火焰引燃,强忍着剧痛翻出战壕,用土将自己腿上的火焰压灭,看着满地的残肢断臂,扯着嗓子吼道:“他妈的!咱们的炮阵为什么会奔着自己人打?” 另一名土匪动作麻利的跳进了一处弹坑里面:“这还用问,后面的阵地失守了!” “什么?”烧伤的土匪眼角跳动:“那岂不就是说,另外两处阵地已经失守了?” “没什么准,你之前没听见咱们这边已经抽人去万仞岩支援了吗?凭借咱们这点人手,如果对方真的突破阵地,要展开白刃战的话,咱们根本就不是对手。”说话的土匪对着同伴说道:“你怎么想的,跑不跑?” “跑!”那名土匪毫不犹豫的回应道:“趁着对方没冲上来,还有一条活路,否则真等他们压上来,咱们更他妈废!” 两人对话间,豺狼从后面的战壕里起身,对着前面喊道:“来一批人,马上去后面把炮阵给我夺回来,否则……” “轰!” 豺狼没等把话说完,一发炮弹直接落在他的身边,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豺狼的身体扯碎。 一名土匪看见豺狼化为血雨的尸体,当场懵逼:“卧槽!大当家被炸死了!” “注意北侧!星光武装的队伍打进来了!” “反击!马上反击!” “……!” “砰砰!” 混乱当中,狼王堂的二当家对着天上崩了两枪,大声嘶吼道:“不许跑!督战队,给我卡住后侧,谁敢跑,就给我毙了谁!” …… 聚义厅内,陈白虎面色凝重的对相云汐说道:“四爷,现在星光武装的队伍已经跟波浪岭发生了全面冲突,而且对方的进攻节奏很激烈,目前已经突入防线,双方进入了胶着状态。” “为什么这么快?”相云汐看了一下自己的腕表:“从波浪岭传递回遇袭的消息到现在,才仅仅过去了不到十分钟,以他们的地形和火力配置,防御星光武装应该很容易,对方为什么会这么快扑过来?” “这就是我正要说的话。”陈白虎眼中闪过了一抹烦躁:“双方在交战的时候,一支对方的小分队突袭了波浪岭的炮兵阵地,并且抢夺了我们的火炮对阵地进行了轰炸,使得波浪岭阵地腹背受敌,而星光武装那边的队伍也趁机发起了冲锋,就连狼王堂的大当家豺狼也被炸死了! 面对这种突然袭击,虽然波浪岭的守军及时进行反扑,但还是被星光武装的人抓住机会,把队伍给压到了阵线前方,原本波浪岭那边最大的优势,就是通过复杂的地形,在外面的开阔地上给予敌人最大程度的杀伤,可惜那片开阔地没有起到作用。 对方的人夺取炮阵之后,炮轰了波浪岭的武器库,而且摧毁了阵地的火炮,他们已经失去了炮火支援。 不过事情也并非发展到了无法补救的程度,狼王帮的人已经重新稳住了阵线,目前正在利用地形进行激烈抵抗,阵地还掌握在我们的手里,只是狼王帮发来求援,说他们只剩下了一百多人,一旦失去地形的优势,马上就会被对方给吞掉!” 相云汐眯起了眼睛:“其他阵地派出支援了吗?” “没有,我们实在是抽不出人手了,窟窿山那边始终都在遭遇炮击,而且外面的敌人蠢蠢欲动,他们的守军也是捉襟见肘,三个阵地当中能够抽调的部队,就只有屈鼎率领的二百多人,不过他已经赶去了万仞岩御敌,现在万仞岩那边的敌军也在进行猛攻,拖住了我们的队伍。” 陈白虎顿了一下:“我在接到这个消息之后,已经跟屈鼎通过电话了,他说会尽快率队过去支援,不过他所在的万仞岩跟波浪岭完全是两个方向,恐怕时间上未必来得及。” 相云汐继续问道:“那支搞破坏的小队抓到了吗?” “还没有,但是已经锁定了他们的位置。”陈白虎摇了摇头:“他们被堵在了牛角峡,那里是一条死路,而且周边的峭壁很高,人进去之后是出不去的,现在狼王帮的主要力量全都放在防御阵地上面,不过也抽出来了一批人把这批人给堵在了牛角峡,而且还有一台装甲车在进行协防,准备等阵地稳定下来再去收拾他们。” 相云汐思考了一下,迈步向聚义厅外走去:“让卫队集合,咱们立刻过去支援!” “四爷,我去吧。”陈白虎快步跟上,对着相云汐说道:“阵地上刀枪无眼,即便是豺狼这种大当家,在面对炮击的时候,也出现了意外,我建议……” “你的建议无效。”相云汐拽开门外的越野车,坐在了驾驶位的位置:“卫队全都调动去前线,我留在聚义厅反而会更危险,因为我们还不能确定袭击炮阵的人,是不是招供那个俘虏的同伴,对吗?” 陈白虎微微一怔:“四爷,您的意思是?” “自从我们知道星光武装那边的特务还在主峰活动之后,就加强了这里的防御,而所有的哨卡都没有消息反馈,说明这伙人还在主峰活动,那么另外一伙人,很可能就是之前偷袭我老爹的那群人。” 相云汐将汽车启动,摆手道:“通知小臻马上过来集合,还有,让咱们的人临时接管所有阵地的指挥权。” 温白虎一头雾水:“这时候接管指挥权,四爷,您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吗?” 相云汐回道:“没有,只是现在进行防御的匪帮,并非东山帮的嫡系部队,一旦星光武装展开全面进攻,防守的部队很容易出现军心涣散的情况,如果没有自己人统管全局,很容易出现问题,逃兵这东西,有一个就会有一串,只有指挥权掌握在自己人手里,咱们才能打赢这场防守战。” …… 万仞岩战场,屈鼎组织好二百人的队伍,便开始迅速登车,准备向波浪岭行进。 与此同时,被相云汐派来的卫队当中,一名土匪很快跑到了屈鼎身边:“二爷,我刚刚接到上面的命令,从现在开始,万仞岩战场的全部人员,由我指挥。” 屈鼎闻言,目光倏然一愣:“什么意思,相云汐要夺我的权?” 第一千一百五十一章 心中有鬼 旧世界有一位名叫斯大林的政治家,曾说过这样的一句话:世界上没有人人都不信的谎言,也没有一句谎言都不信或只相信谎言的人。 河东帮大战在即,但是内部却已经因为谎言充满了猜忌和误会。 屈鼎为了掩盖自己刺杀了相宽的事实,对相云汐说相宽是被星光武装潜入进来的特务,策反护卫而暗杀的。 相云汐很固执,但她不傻,反而还很聪明,却恰恰聪明反被聪明误。 相云汐很清楚,要塞里面的生活,要胜过流民区许多,至少在物质上,这两个迥然不同的地方是没办法相提并论的。 但她还是固执的决定留下,选择为父报仇。 屈鼎用最后的良知,将相宽留下的要塞身份证明给了相云汐,而这个举动同样也换来了相云汐的信任。 或者说,对于这个从小看着自己长大,对自己姐弟照顾有加的二叔,相云汐从未怀疑过,因为在她看来,屈鼎、格泰都是他的亲人,是家人。 正因如此,相云汐才笃定的认为,被堵在波浪岭的一伙袭击者,绝对就是刺杀相宽的那些人。 这么一来,河东帮现在就存在着一伙压根“不存在”的敌人。 相云汐想要全面接管指挥权,只是为了能够更好的整合河东匪帮的作战力量,进行全方位的防御。 相云汐的想法很简单,她认为只有将指挥权握在一个人的手中,才能够避免众人意见不合,导致波浪岭调动不及时的情况发生,她临时接管指挥权,只是为了能够随时调动部队,做到万无一失。 至于将屈鼎的指挥权也给接下来,相云汐并未多想,在她心里,对屈鼎有一种晚辈对长辈的尊重,自然也不能像是命令其他土匪一样去命令自己的二叔,而且她觉得屈鼎还坐在二当家的位置上,她只是拿调兵权,没理由引起屈鼎的反弹。 相云汐想的很简单,但屈鼎却产生了一种不安的感觉,他心中有鬼,自然做不到坦坦荡荡。 被相云汐派来接管指挥权的土匪,听到屈鼎的问题以后,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二爷,让我接管指挥权,是大当家的意思,我只是一个执行者,这里面的事情,并非我能揣测的,现在还希望您能配合!” 屈鼎没说话,但他身边的亲信确实破口大骂:“他妈的!你给我看清楚,现在驻守防线的几支部队,全都是效忠于二爷的匪帮!我们凭什么要把指挥权交给你?!” “二爷,我也不想得罪您啊,小人实在是被逼无奈。”土匪悻悻的解释道:“要么您亲自给大当家打个电话,让她跟您解释呢?” “罢了,云汐现在是河东帮的主人,咱们都是效忠于她的,这种事不需要解释,照办。”屈鼎摆摆手,对着集结的队伍喊道:“从现在开始,所有人由大当家的卫队负责指挥!” 一众土匪闻言,均是神色各异的看向了屈鼎,而那名卫队头目则迅速摆手:“大当家有令,波浪岭战事紧急,所有人登车,火速驰援波浪岭!” 话音落,众人纷纷登车,屈鼎也坐进了自己的越野车当中。 他手下的亲信上车之后,坐在了驾驶位的位置:“二爷,您说相云汐这个小丫头片子究竟是什么意思?她忽然夺了您的兵权,该不会是察觉到了什么吧?” 屈鼎面色阴沉:“咱们的事情做得很干净,应该不会出现纰漏。” “可是这结果说不通啊!”手下面色凝重的说道:“即便相云汐已经接管了匪帮,但是不论如何,您的辈分也比她高了一倍,她作为小辈,就这么夺了您的权,却连招呼都不打一个,本身就是不合常理的,她先是收了权,又让您去波浪岭,这种事,不得不防啊!” 屈鼎眉头紧锁,不知所想。 “二爷,现在相云汐的卫队,都坐在前面的卡车当中,只要您愿意,咱们可以很轻松的干掉他们。” 手下面色发狠道:“我知道您干掉相宽,并不是为了私仇,而是为了让河东帮发展的更好,不愿意增加更多的杀戮,但是我说句不该说的话,理想这东西,只有活着的人才能够实现,您已经给过相云汐活路了,既然她执意要跟您作对,我们也只能……” 手下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目前防线的土匪全都是您的人,只要您发话,这些人绝对会听命行事,可是您如果出现个三长两短,这河东帮,真就被相云汐收入囊中了。 老话说,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谁也不敢保证,关于相宽这件事咱们可以瞒一辈子,您觉得呢?” 屈鼎并没有回答手下的话,心中也在衡量着这件事的利弊。 已经率队前往波浪岭支援的相云汐,更是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不经意间的举动,正在以极快的速度,燃烧着屈鼎心中被相宽唤醒的那一点点良知。 …… 波浪岭阵地。 “轰隆隆!” 密集的火炮集群又一次的将前方的阵地犁了一遍。 炮声未等停歇,星光武装这边的冲锋号便响了起来,一个营的战士拉开散兵线,开始咆哮着冲向前方的阵地,而狼王堂的人也在凭借地形的优势,进行负隅顽抗。 阵地斜后方五百米外,一处挖掘出来的半地下战壕里,胡逸涵顺着沙袋的缝隙,用望远镜向外面看了看,对一旁的灰熊问道:“我们这边的伤亡情况如何了?” “一营已经撤下来了,刚刚统计出来伤亡人数。”灰熊看着手里的文件,低声道:“他们的伤亡超过三分之二,全营从连到班,已经没有完整的建制了,现在顶上去的是二营,不过情况也不乐观,波浪岭这个鬼地方,很像是咱们设立在库角峡谷方向的堤坝,易守难攻。 在弹药充足的情况下,土匪们利用地形,阻击十倍敌人没有任何问题,所幸咱们的别动队炸了他们的炮阵和弹药库,不然咱们的伤亡还会更大,按照现在的局势来看,恐怕二营也未必能打上去。” 第一千一百五十二章 一寸阵地一寸血 胡逸涵身在指挥所内,听着震耳欲聋的枪炮声,还有阵地上接二连三倒下的士兵,有些不忍的收回了视线:“我们这边的炮击,还是无法取得效果吗?” “很难。”灰熊回应道:“我们现在已经夺下了匪帮那边的的几个战壕,也对他们的防线有了了解,这些土匪在战壕后面挖掘了大量的屯兵洞,炮击来临的时候,土匪就会钻进洞里进行躲避,除了少量屯兵洞被炸塌,将土匪掩埋和震死的情况,大多数的土匪都可以躲开炮击。 想要利用轰炸对这些人造成伤害,除非咱们使用油气弹和白磷弹,不过这些都是禁制级武器,就连财阀都不会轻易使用,咱们更没有,而且现在咱们的部队已经压到了前线,采取炮击的话,很难正面打击敌人,反而会伤到自己人。” 胡逸涵站在旁边,不断地搓着手掌:“这么打下去不行,对方的防线位置太刁钻了,单纯的用人力往上堆,造成的牺牲太大了,而且也会拖延时间,一旦被土匪察觉出万仞岩那边是在进行佯攻,他们肯定会调集更多的部队过来跟咱们交战,所以咱们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把波浪岭打下来,那么接下来的仗会越来越难打!” 灰熊思考了一下:“要么多派一个营上去,加大进攻节奏呢?” “不行,这么做太傻了,而且没有意义,现在向前冲锋的队伍,只有一条路线,拉开散兵线冲锋,伤亡还能小一点,多派一个营上去,只能增加兵员的密度,徒增伤亡。” 胡逸涵摆手拒绝了灰熊:“既然阵地战咱们这边不占优势,那就换个战术,通知咱们这边的大部队进行集结,让炮兵也做好准备,对波浪岭阵地进行覆盖性炮击,让咱们的部队顶着炮火往前冲!” “长官,这么做是不是有些太疯狂了?”灰熊提醒道:“我刚刚已经说过了,从南侧进行射击,很难对敌军进行伤害,但是冲击波和弹片都会迎着咱们的队伍扑面而来,这种打法……” “这种打法会造成误伤,但同样也会把敌人的部队给压得不敢露头,一方面是忍受对方的火力覆盖却难以行动,另外一方面是以伤换伤。” 胡逸涵点燃了一支烟:“炮击的确会对咱们自己人造成伤害,但是同样可以压制住敌人,最起码能让战士们的牺牲变得有意义一些,否则的话,他们的牺牲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这是命令,执行吧。” “是!” 灰熊挺直胸膛,快步退出了指挥部。 为了攻打波浪岭,星光武装这边已经扔下了二百多具尸体,一个营被打退,第二个营再度压了上去,作为预备队的两个营接到命令之后,也开始集结,做好了总攻准备,营地内一派肃杀之气。 …… 土匪阵地。 “突突突……!” 一名中年土匪握着机枪,麻木的对冲上来的敌人进行着扫射,他的脸上之前被弹片划伤过,此刻流出来的血已经跟尘土在脸上和泥了。 长时间的射击,已经让他听力损伤,手臂也早就被机枪给震麻了。 土匪看见前方的山坡上有敌军冒头,向着那边扣动扳机,却发现敌人怎么都不倒下,低头看了一眼,才发现自己的机枪已经打空了子弹,对着旁边的土匪踹了一脚:“拿子弹过来!” 土匪在旁边的尸体手里拽过一把步枪递给了机枪手,大声吼道:“弹药库被炸了!咱们的弹药储备也没了!” 机枪手压低脑袋,对着前方崩了几枪:“子弹没了,这仗还他妈的怎么打啊?” 一边的土匪也是满脸的无奈:“没办法,咱们这边最后两挺有子弹的机枪,就在最后面的督战队手里呢,刚刚有一伙人准备逃跑,全他娘的被突突啦!” “操!” 机枪手闻言,抽出一枚手雷远远扔出去,然后躲到战壕后侧,开始在同伴的尸体身上摸子弹。 “轰隆隆!” 星光武装的炮击再度来袭,炮弹在匪帮的阵地内炸开,众土匪们见状,一个个宛若受惊的老鼠,全都开始寻找附近的藏兵洞进行躲避。 星光武装的队伍当中,一名排长看见自己手下冲上去的几名战士在炮击中身亡,一边大喊撤退,一边握着对讲机吼道:“营部!后面的人都他娘的在干什么!老子们还没死呢!这炮击怎么就打过来了?” 对讲机内传来了营长的吼声:“冲锋!总部下了命令,趁着土匪被炮击压制,全军冲锋!” 排长目眦欲裂:“这种情况,你他娘的让我怎么冲?冲上去送死吗?” “这是命令!” “去你大爷的命令!”排长一声怒骂,但还是喘着粗气向附近的战士们吼道:“都给我准备好烟幕弹,炮声一停,就给我冲锋上去!” 星光武装的炮击,持续了大约二十秒。 前沿阵地的土匪头目见炮击停止,第一个冲出了藏兵洞:“都给我滚出来!布置防线!” “砰!” 一发子弹打在山坡上,溅起一道烟柱,小头目怒气冲冲的举起栓动步枪,却发现他们前方的山坡和前沿的山坳当中,已经被烟雾给笼罩了,无数身影冲过烟雾,手持上了刺刀的步枪,怒吼着冲上了他们所在的山坡。 狼王堂的这些土匪,是分散着驻扎在起伏的山坳当中的,此时星光武装冲进来的这处阵地,里面只有二十多个土匪,面对近千人的冲锋,这些土匪根本无力抵挡,就被砍翻在了地上,而星光武装的战士们干掉这里的土匪之后,还在速度极快的向前方冲锋。 后面的土匪阵线内,指挥官看见冲锋的队伍,伸手拉动了枪栓:“开火!给我打!” “大哥,前面的战壕里面,还有咱们自己的兄弟呢!”旁边的土匪转头喊道:“咱们如果开枪,那些兄弟也废了!” 小头目果断扣动了扳机:“咱们没的选择,不杀他们,马上死的就是咱们!等这些人冲过来的时候,背后的同伴也会毫不犹豫的对你射击!” “砰!” 旁边的土匪见状,将小头目一枪爆头,而后在旁边的箱子里取出一团白色的绷带甩了出去,然后起身喊道:“不打了!我投降!” “哒哒哒!” 土匪刚一动身,后方的阵地火力全开,开始奔着这伙土匪疯狂扫射。 第一千一百五十三章 肉中刺 一个团的近千名战士在面前冲锋,是一种极度震撼的场面。 炮火纷飞,流弹激射,血雨挥洒,断肢横飞。 尖锐的军号如同可以穿透人的灵魂。 土匪们的心理防线崩溃。 波浪岭总共有二三十道起伏的丘陵,越往山里面走,丘陵之间的长度就会变得越短,进攻难度也会越小。 在炮击的掩护下,星光武装已经冲过了波浪岭的中段线。 面对漫山遍野的敌军,土匪们虽然还有防御的能力,但是已经没有斗志了。 阵线不断被星光武装吞掉,土匪们开始大批倒戈,负隅顽抗的土匪在凶猛的攻势之下,开始放弃抵抗,选择投降,一些不愿意投降的土匪,也开始向后面的阵线撤退。 远处的哨所当中,灰熊举着望远镜,看着顺利向前推进的队伍,微微松了口气:“长官,咱们的队伍推进的很顺利,看样子,波浪岭阵地很快就可以拿下来了。” “不到最后时刻,不能松懈,越是顺利,越要把这根弦绷紧。”胡逸涵扔掉了手里的烟头:“突入波浪岭,只是咱们交战的第一步,该如何在东山岭与匪帮作战,并且将他们彻底歼灭,才是咱们真正该关心的事情。” 灰熊快速回应道:“参谋部已经做出作战计划了,我们的部队突破波浪岭之后,会继续向前进军,在一公里之内寻找可以构建防御阵地的位置,准备抵御匪帮的反扑,同时等待下一步的指令。” 胡逸涵此刻也在担心宁哲那边的情况,开口道:“让卫队也做好战斗准备,只要东山岭阵线被拿下来,我亲自率队进去执行救援任务。” “明白,我立刻准备。” …… 在星光武装的猛攻之下,波浪岭的战壕被一道道的拔掉,已经开始与狼王堂的督战队进行交火了。 督战队这种组织,不管在哪个势力当中,都是最遭人恨的队伍,因为他们装备着最精锐的装备,但是枪口并不是指向敌人的,而是指向自己人的。 同理,督战队作为逼着自己人上去拼命的队伍,普遍也都是指挥者最信赖的一个队伍,否则的话,这些人如果见势头不对,直接把指挥官给崩了,那可就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此时狼王堂的二当家守在重机枪旁边,对着身边的人吼道:“兄弟们,都他娘的给我挺住!在开战之前,咱们已经向上面请求过支援了,现在援兵正在向咱们这边进行集结,都他娘的不要怕,给我顶住!” “二当家,小心!” 一名土匪看见一发炮弹向这边飞过来,将二当家给扑在了地上,等炮弹爆炸后,在他耳边低声道:“二当家,对方的火力太凶猛了,凭借咱们剩下的这几十个人,继续交战,肯定得被他们吞了,不如咱们也降了吧!” “你他娘的脑子傻掉了?”二当家对着这名土匪的头上拍了一巴掌:“咱们顽抗这么久,已经打死了对面的几百人,这时候投降,不要命了?” “可是星光武装那边不是说……” “说你大爷!咱们不是下面的小土匪,他们投降了没人收拾他们,但是狼王帮给星光武装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你觉得这群家伙攻破阵地,会不调查指挥官是谁吗?”二当家斜眼道:“就算他们有这个政策,但是现在大家都已经杀红眼了,就算真把咱们给毙了,谁能追究?” “砰砰!” 旁边的土匪打出两枪,转头喊道:“二当家!又有一道阵线失守了!” “他妈的!准备后撤,如果波浪岭守不住,那咱们就继续后撤,借助后面的山岭进行反击!” “嗖——” 二当家喊话间,一发炮弹从他们的头顶划过,在前方的阵地上爆炸。 紧接着,一大片炮弹落下,星光武装的冲锋队伍被硬生生炸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二当家面色一喜,举枪横扫:“他妈的!支援来了!给我打!” 后面的山坡上,相云汐站在高处,看着炮火连绵的阵地,目光森冷:“没想到星光武装攻击力居然这么强大,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可以击穿波浪岭!” “他们无非就是运气了好一些罢了!”陈白虎冷哼一声:“如果不是他们的别动队偷袭了咱们的炮兵阵地,这些人绝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打到这里。” “战争打的是策略和实力,而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对敌人的轻视,就是对自己的一种侮辱。”相云汐语气平静的把话说完,继续道:“如果把战场的指挥权交给你,你现在准备怎么做?” 陈白虎观察了一下局势,回应道:“很简单,目前咱们这边还占据着两处丘陵,而波浪岭这边从外往里打很难,从里向外反攻却很容易,我们可以利用炮击对双方部队激战的地方进行射击,先打破这种焦灼的局势,然后指挥部队向前推进,至少抢回两处丘陵,然后重新构建防线。 狼王帮的这种打法太傻了,他们的人手本来就不多,还把人一堆一堆的分散在了不同的丘陵当中,只能通过一个个的丘陵与敌人交战,后面的人在前方战地没有被打掉之前,根本就无法发挥手里的火力优势。 我夺回两道阵线之后,会让第一道防线把火力布置在中线偏左,第二道防线布置在中线偏右,后面的两道防线分别设置在左右两侧,这样的话,就可以形成交叉火力,在第一道防线遇袭的情况下,其余三道防线就可以提供相应的支援。 只有这么打,才能把我们的地形优势给发挥出来,只要阵线被稳住,我们就可以坚守待援,等后方的支援部队到场,就可以慢慢地向前压,把阵地一道一道的夺回来。” “可以,这里的指挥权交给你了。”相云汐听完陈白虎的回应,敞开车门取出了一把微冲和一把大狙:“小臻和索鲁跟我走,咱们去牛角峡狩猎,先把扎在阵地后面的那根刺拔了。” 第一千一百五十四章 被埋没的人才 陈白虎接管匪帮之后,便率领着相云汐的贴身卫队,向波浪岭阵地展开了支援,两百多人冲上阵地,开始填补空缺,加上他们带来的火炮,再度将星光武装给压制了下去。 胡逸涵见原本快要被星光武装突破的匪帮阵地,忽然出现了反弹,很快把几名营长全都叫到了自己的身边,面色严肃的对着他们说道:“现在匪帮那边的阵线,就剩下了两道,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必须在半小时内给我把这两条阵线给我打下来,听懂了吗?!” “长官,这很困难!”一名营长面色严肃的回应道:“咱们之前能够冲的这么快,是因为可以凭借炮火支援对敌阵进行袭击,但是现在匪帮那边的炮火支援也到了,这种事情,不是说我们有决心就能办到的!” “这是你们该考虑的事情!与我无关!”胡逸涵沉声打断了几人的七嘴八舌:“匪帮的支援只会越来越多,如果我们不能把阵地拿下来,就只能节节败退!打仗这种事,讲究的就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你们不容易,后面在抵御土匪进攻的别动队更难!半小时之内,如果这个阵地打不下来,你们给我集体下课!” 根据原有的计划,再有五分钟,他们就可以打进东山岭,但相云汐的支援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胡逸涵现在无比担心宁哲的处境,对于他而言,哪怕把围攻东山岭的队伍全都给打光了,也必须得把宁哲给救出来。 灰熊对于宁哲的担心,绝对不比胡逸涵少,心下一狠道:“妈的!熊帮刑堂和天堂的兄弟准备炸药,老子亲自担任敢死队长!准备冲锋!” “大爷的!既然是背水一战,那就他娘的没什么好犹豫的了!”另外一名营长也目光发狠:“准备一批摩托车,让兄弟们抽生死签,给我用人肉炸弹冲他娘的!” …… 牛角峡位于波浪岭的东南侧,说是峡谷,准确的来说应该叫做裂谷。 牛角峡的入口处只有四米宽,纵深却有三十多米长,而且里面是盘曲的,最窄处只有十几厘米宽,整体像是一个弯曲的水牛角,而且里面满是巨大的落石,可以作为掩体。 此刻河东帮那边的二十多名土匪,已经在一辆装甲车的掩护下,将宁哲等人给堵在了牛角峡当中。 牛角峡入口两侧的山壁上面,布满了密集的弹孔。 一番交战过后,土匪这边并没有给宁哲等人造成伤害,而土匪们发现在外面射击无法打到里面的敌人,便派了几个人进去交战,在扔下三具尸体之后,被硬生生的赶了出来。 此时里面的人冲不出来,土匪们也不再玩命的往里面冲,毕竟他们的任务本身就是堵住牛角峡里面的土匪,而不是负责抓捕,所以就架枪堵住了牛角峡的出口。 相云汐将战场的指挥权交给陈白虎以后,就率领着二十多名手下,快速赶到了牛角峡方向。 河东帮的一名小头目看见相云汐到场,快步迎了上去:“四爷!您来了?” 相云汐看了一眼牛角峡山壁上的弹孔,挑眉问道:“你们这边什么情况?” “对方的人已经被我们给逼到了这处峡谷当中!”小头目指着十几米外的卡车残骸说道:“这群家伙毁掉咱们的炮阵之后,就抢夺了一台卡车进行逃窜,而我们在这边阻截的兄弟们击毁了他们的卡车,这些人慌不择路,跑到了牛角峡当中。” 相云汐看着黑洞洞的山谷,挑眉问道:“确定人没跑吗?” “肯定没跑。”小头目信誓旦旦的说道:“牛角峡这里的山壁很高,他们不可能爬上去,之前我们也想了很多办法对付他们,但是都没起到作用,还有兄弟提议从上面往下投掷手雷,不过牛角峡后正面的山崖太陡峭了,根本就爬不上去。” 相云汐点头:“去几个人,确定一下那些人是不是还在里面!” 小头目抽出手枪,对里面比划了一下:“你们几个,进去看看!只要确定人在就行,有什么异常,随时可以退出来。” 被点名的几个土匪互相对视一眼,全都自认倒霉的向着牛角峡内走去。 此刻宁哲一行六人,也全都被卡在山谷当中。 以宁哲和林豹的能力,两个人是有办法离开牛角峡的,但是牛角峡里没有信号,宁哲也无法跟胡逸涵联系,并不知道外面的战况,也不知道星光武装为了营救他们,已经不顾一切,而是听着越来越近的枪炮声,以为星光武装的队伍很快就能打过来了。 在这种情况下,宁哲自然也没有必要扔掉别人,而是准备带着剩余的兄弟们一起走。 大明竖起耳朵听了一会,面色变得严峻起来:“情况有些不太对劲啊,怎么北边也传出炮声了呢?该不是匪帮的大部队赶过来了吧?” “炮声的确是在北边传来的,但是并不是很密集,火力明显比咱们弱了不少,我倒是觉得没什么好担忧的。”小明插嘴道:“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咱们能不能撑到救援过来。” 林豹回道:“应该没问题,咱们这里距离波浪岭不远,只要大部队打过来,肯定会优先对咱们展开救援。” 大明撇嘴道:“也不尽然,你们别忘了,库角峡谷的战役,足足打了三天多,咱们这里没有吃的也没有水,万一这里也打个几天,咱们饿也被饿死了!” 马大嘴听到既然的对话,机智的眨了眨眼睛:“其实有办法解决咱们眼下的困境,不瞒你们说,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被埋没的人才,当个小土匪,实在是屈才了,如果遇见欣赏我的人,我至少能当个军师!” 宁哲好奇道:“你有什么办法?” “长官,我是这样想的。”马大嘴呲牙一笑:“我吃你的屎,林长官吃我的屎,然后大明吃林长官的屎,咱们六个人如此循环下去,一定可以扛过去!” “你特么是蛆啊?”宁哲一脸恶寒:“像你这种人才,还是继续埋没吧!” 正当几人琢磨着该如何渡过难关的时候,在前面拐角放哨的战士忽然扔回来了一块小石头,然后分别比划了一个“三”和一个“八”的手势。 大明最先贴靠过去:“敌袭,三个人,带了短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