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拜师九叔开始》 第一章 穿越九叔世界 “徒儿,不必忧伤,干咱们这一行,少有寿终正寝者……” “一代宗师李淳风,也不过虚渡六十八载……” “为师能活到五十八岁,已经知足了……” 老者的声音越来越虚弱,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床边,一个年约二十许的男子一脸呆痴,思绪纷杂。 他叫周羽,是老者唯一的弟子。 但他不是那个周羽。 他是个接盘侠。 三天前,媳妇让他出去打个酱油,结果一出小区…… “吱~” “砰~” 等到周羽醒来的时候,方才发现这酱油竟从二十一世纪打到了民国时期。 这两天,他一直浑浑噩噩,与原主的记忆搅杂在一起,让他有点辨不清自己到底是谁。 “徒儿,临终前,为师有件事终究放心不下……” “当年,为师在任家镇觅得了一块风水绝佳的穴,名曰蜻蜓点水。 不曾想却被人一番威逼利诱,无奈忍痛割让。 为师心有怨念,后在其下葬时做了点手脚,并告之其家人说先人坚直葬,后人一定棒……” “什么?” 周羽突然有了反应,瞪大双眼,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看着师父。 他莫名想起了前世一部电影:僵尸先生。 “任家镇”这个地名以及师父所说的话,与电影里的剧情竟然不谋而合? 师父再怎么能掐会算,也万万猜不到弟子为何而吃惊,只当是一种正义感。 于是长叹了一声:“为师当年也是一时糊涂,只想出一口恶气。 不过倒也没想害那任发一辈子,嘱咐他二十年后一定要起棺迁葬……” “算起来,时间也差不多了。待为师仙去之后,你去一趟任家镇,提醒任发一定要迁坟……” “嗝~” “师父,师父……” 周羽一听“嗝”声,再一看师父直翻白眼,便知大势已去。 果然,摇晃了一会,师父的身体便摇不动了。 硬梆梆像块石头。 这绝对不正常,哪有人硬的这么快的? 更加令周羽震惊的是,又过了一会,师父的身体竟然变得冰冰凉凉,令得整间屋子都弥漫着一股子寒气。 现在可是五月天,却冻得周羽浑身起鸡皮疙瘩。 “呜~呜~” 雪上加霜,不知打哪里刮来一阵阴风,呜呜咽咽就像聊斋里的女子哭泣一般。 “师父,你老人家不要吓唬弟子,弟子这就去给你烧纸……” 周羽哭丧着脸,急急从屋子里翻找出蜡烛、香、纸钱什么的,然后逃也似地跑出屋子。 也说不清是为什么。 他现在宁愿面对一个漂亮女鬼,也不愿在屋子里陪着浑身冒寒气的师父。 这么厚的几摞纸钱,一张一张慢慢烧,应该、可能、估计…… 能熬到天亮吧? 好在,外面没有风。 还有一缕惨淡的月色。 “师父,你老人家一定要安息……” “纸钱要是不够弟子明天再去买点……” 哪怕师父已经死了,周羽也不敢道明自己穿越者的身份。 当然,他现在接盘了原主的一切,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已经不分彼此了。 絮絮叨叨,絮絮叨叨…… 鸡叫头遍了。 纸钱也差不多烧一半了。 “咚、咚、咚……” 突然间,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声音。 不像人走路,倒有点像是……跳着走的声音? 雾草!!!? 周羽惊得身体一僵,浑身几百万毛孔冒寒气。 在烧纸钱的这段时间里,他已经静下心来仔细梳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 结果发现这个世界…… 并非单纯的民国时期,而是《僵尸先生》世界。 亡故的师父,正是坑害任家的那个风水先生。 既然是九叔世界,那么这个世界自然是有奇奇怪怪的东西的。 原主从师五年,多少也学了点皮毛,也曾跟着师父一起去看过风水、镇过宅,抓个鬼什么的。 但,凭良心说,师父都是半吊子,又能教出什么样的徒弟? 再加上周羽毕竟是现代人穿越而来,对鬼鬼怪怪之类有一种本能的恐惧…… “咚、咚、咚……”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周羽本想欺骗自己,下意识催眠自己的心灵:这是幻听,这是幻听…… 直到一道人影挡住了月光。 他真没法骗自己了。 “鬼呀!” 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拔腿就跑。 结果好死不死,一脚踩到香蕉皮上…… “扑通~” 摔了个四肢朝天。 谁特喵的这么缺德? 等等…… 好像是上午给师父抓药回来的时候,自己随手扔的? 不过这一摔,也终于让周羽看清了状况,不由失声惊呼:“师父?” 追上来的,正是已经死去的师父诸葛真。 记得师父曾经说过,他是诸葛家的后人。 不管原主信不信,反正周羽不信。 真要是诸葛家的后人,会混成这副德行? 可惜,出现在眼前的诸葛真已经不是人…… 明显是一具没有思想、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整张脸青中泛黑,双眼泛着瘆人的红光,两颗尖尖的獠牙露出嘴外,嘴角淌着粘稠的液体。 “嗷~” 诸葛真怪叫一声,身体直直扑了下来,十根指甲犹如钢刀一般令人惊悚。 “师父,不要……” 周羽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耍了一招懒驴打滚,险险避开了这一扑。 “噗~” 地面上,出现了十个洞。 周羽吓得括肌一紧:这要是插中自己…… 到底怎么回事? 师父怎么会突然尸变? 难道缺心眼的事做多了? 等等。 闭气,对,闭气!!! 电影里不都这样么?只要一闭气僵尸就仿佛成了瞎子一般,找不到人在哪里。 于是,周羽赶紧伸手捂紧口鼻。 别说,这一招还真灵。 诸葛真一跃而起,蹦着双脚开始原地转圈圈…… 过了一会。 周羽有些憋不住了,脸涨得一片乌紫。 无奈之下,只得鼓着肿大的腮,悄悄的…… 悄悄的…… 向着左侧的树林边爬。 结果,可能是太紧张了…… “噗哧~” 放了个屁。 这个真不怪他,屁这玩意儿真不好控制。 “嗷~” 诸葛真循着气味扑了过来。 “师父,是我啊,我是小羽子……” 周羽再一次拔腿狂奔。 结果还是跑不过师父,被师父追了上来,一把抓住肩头。 “嘶啦~” 一声衣服碎裂的声音,伴随着周羽的一声惨叫。 肩头凉凉的,又热热的。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被抓伤了…… 正当周羽绝望地奔逃之际,脑海中突然诡异地浮现出一条信息: 【检测到宿主正被僵尸攻击,是否现在开启新手礼包?】 啥玩意儿? 周羽愣了愣神。 但脚下并没有停。 随之泪流满面……该死的金手指,终于踏马来了! 作为穿越者,谁还没看过几本网络小说? 不过这金手指也太鸡贼了,竟然挑这样的时机。 你说你要,还是不要? 【ps:新书启航,欢迎新老书友收藏、投资!!!】 第二章 冤冤相报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开启新手礼包!” 周羽当然不会拒绝天上掉下的馅饼。 反正又没让他氪精什么的。 免费的,不要是傻子。 【恭喜,获得随身包裹】 【恭喜,获得百年桃木锤】 随着脑海中信息浮现,周羽的手中凭空多出了一把木质小锤子。 卧…… 周羽差点想骂娘。 好歹给我几张金光符、镇尸符、五雷符什么的。 给我锤子有锤子用? 关键这锤子也不大,拎起来轻飘飘的,难不成还能指望用它将师父砸晕? “嘶~” 就在这一念之间,后背又被抓了一爪子。 火辣辣的痛。 “师父,请恕徒儿不孝!” 周羽忍无可忍了…… 关键跑不过师父。 活人跑不过死人,到哪里说理去? 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念头,周羽憋足了一口气,猛地一个侧腾,然后咬紧牙关一锤子敲下去…… “咚~” 敲了个正着。 敲得师父捂着头哇哇乱叫。 咦? 还真有效果? 见状,周羽不由得精神一振。 同时将小木锤倒了个手,甩了甩酸麻的手臂,权当中场休息。 “师父,你抓了弟子两下,弟子只敲了你一锤,大家当扯平了……” “你回去乖乖躺下,也免得伤了和气……” 师父:“……” “嗷~” 再次挥舞着锋利的爪子扑将过来。 拼了! 周羽拔腿再逃…… 终于,逃进了树林中。 “师父,你不要逼我……” “咚~” 找了个机会,又砸了一锤子。 “师父,何必呢……” “咚~” “师父,冤冤相报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咚~” 又是一锤…… 凭借着树林中的地形之利,周羽连续几次偷袭得手。 没办法,毕竟师父已经变成僵尸了,他要不反抗就得死。 敲了几下之后,周羽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师父的速度越来越慢,力量越来越弱,尸气远没有之前浓了。 难道…… 周羽下意识瞟向手中的小木锤。 这玩意儿有辟邪之效? 一有此念,周羽更是精神高涨,一鼓作劲又敲了师父几下。 师父,弟子真不是故意的…… “咕咚~” 师父终于倒地不起。 “太好了,哈哈哈!” 树林中,响起了周羽惊喜的笑声。 因为这时候,诸葛真已经没有了僵尸的特征,变回一具正常的尸体。 这充分证明了这柄百年桃木锤的确有一种神奇的辟邪功效。 笑声未停,周羽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一串信息: 【恭喜,获得50点功德】 看到这条信息,周羽心中仅有的一丝愧疚一扫而空。 至少可以证明他并非大逆不道,而是在替天行道,让师父得以脱离苦海。 不然怎么会有功德? 【系统开启中,请稍候……】 转眼间,文字消失,系统终于浮出庐山真面目: 【天师辅助系统】 宿主:周羽 境界:略(不入流) 心法:普通江湖术法(不入流) 法术:略(不入流) 符箓:略(不入流) 阵法:略(不入流) 手诀:略(不入流) 步法:略(不入流) 功德:50 看到以上信息,周羽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同情原主。 这小子到底拜的什么师? 拜了个寂寞。 等等……原主即是周羽,周羽即是我。 整半天,我在同情我? 真绕口。 脑海中的人物属性界面慢慢消失,随之又浮现出另一串信息: 【新手指引】 【一:拜四目道长为师,奖励初级控尸术】 【二:拜一休大师为师,奖励佛家六字真言术】 【三:拜林九(九叔)为师,奖励道家典籍《黄庭经》】 【注:以上选项只能选其一】 “咦?” 周羽眨了眨眼。 他记得很清楚,一休大师乃是《僵尸叔叔》中的角色。 这么说来的话,这个世界就不仅仅是《僵尸先生》那么简单了,应该是一个综合的九叔世界。 随后,周羽开始考虑选项。 第一个选项……九叔也会控尸术,不一定非要拜四目为师。 第二个选项……虽然一休大师很和善,但我不想当和尚,俗家弟子也不想。 简单来说,既然来到了九叔世界,当然得拜到九叔门下才是上上签。 而且还有秋生、文才这对活宝陪衬…… 所以没什么好纠结的,选第三项就对了。 再说了,《黄庭经》可是道家最出名的养生经。 想想师父临终前说过的话:“干咱们这一行,少有寿终正寝者……” 明知如此,还要收弟子? 不是坑人么? “师父,你不能怪弟子,只能怪造化弄人……” 周羽确认师父不会再尸变,这才将其背了回去。 又找了一些酒,混着符灰清洗了一下自己的伤口。 应该、大概、可能……不会中尸毒变成僵尸吧? 毕竟有系统护身。 次日上午,周羽将师父安葬。 为防意外发生,又去买了不少纸钱在坟头焚烧,并壮着胆子守了一夜。 也算仁至义尽了。 次日一大早, 确认没有什么异常之后,便收拾东西向着任家镇方向急急赶去。 任家镇,以前本是个村子,叫任家村。 后来因交通便利,慢慢形成了一个规模颇大的集镇。 不过当地人还是习惯称任家村。 晌午时分,周羽走进了任家镇。 “包子,包子,刚出笼的包子……” “香烟、卖香烟、老刀牌香烟……” “看相、算命、摸骨……” “各位乡亲父老,我兄弟二人路经贵宝地,盘缠用尽……” 大街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一片喧闹之声,浓浓的民国风情。 虽说周羽已经全面接盘了原主的记忆,也不免涌起一股子新奇之感。 穿越前他倒是去过不少类似的地方,比如古镇、影视基地之类。 但又怎能与这原汁原味的民国风相提并论? 贵在真实! 目不接暇,前行了一段。 突然间,耳边传来了一阵莺莺燕燕的声音: “来呀~” “来玩呀~” 多么热情、多么好客、多么淳朴的声音。 让人顿生一种“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之感慨。 周羽下意识侧过头,“怡红院”三个醒目的大字映入眼帘。 门外,几个姑娘或身着长裙,或着旗袍,挥舞着小手或是小圆扇,热情地招呼着过往的路人。 在这人情薄如纸的年代,她们脸上洋溢的笑容,仿佛让人感受到一种拔云见日的温暖。 “小兄弟,进来玩呀~” 眼见周羽停下脚步张望,一个姑娘笑语盈盈迎上前来。 “咳,改日,改日……” 周羽干咳一声,加快脚步溜之大吉。 来日方长,先办正事要紧…… 【新书幼苗,三郎恳请大家投下推荐票】 第三章 国民媳妇任婷婷 急急前行了几步,周羽突然停下脚下,瞪大双眼,表情十分怪异。 虽说早有心理准备,知道这是九叔世界。 但,当他亲眼见到九叔出现的时候,依然不由自主涌出一股子白日做梦之感。 一头花白的头发、标志性的一字眉与八字胡,再配上一袭土黄色的马褂,今天的九叔显得格外精神。 九叔一边走,一边嘀咕:“我也没喝过西茶,万一出洋相,岂不是很丢脸?” “不,还是带文才一起去,让他先出洋相也好……” 于是乎,九叔停下脚步,微微转头喝道:“文才!” 人群中当即跃起一个留着大披头的男子:“我在这儿……” 随之一溜烟冲到九叔身边。 “师父,你叫我啊?” “哪,你今天很乖,我带你去见识怎样喝西茶。” 文才一脸激动,忙不迭连声点头:“好啊好啊……” “走啦~” 九叔一脸欣慰地拍了拍文才的肩。 就算要出丑,总得先拉个垫背的不是? “机会来了!” 眼见着九叔与文才走进那间洋餐厅,周羽不由暗自窃喜。 他这次来,本就是奉了师父遗命前来通知任发任老爷一声,让他记得起棺迁葬。 按照原剧情来说,任老爷并没有忘记这件事。 但,凡事都有可能出现万一。 现在看来担心多余了,剧情并没有改变。 至少现在还没有。 于是,周羽也跟着走了进去。 “先生,请问有没有订位?” 刚一进去,便有一个身着黑色礼服的领班上前询问。 “哦,任老爷订了位……” “原来是任老爷的客人,请跟我来……” “不用,我看见任老爷了。” 周羽摆了摆手,随之走向餐厅西侧的那一桌。 此时,九叔、文才、任老爷已经围坐下来,正在闲聊。 “听说令千金从省城回来,没跟她一起来吗?” 任老爷一副无奈而又骄傲的表情回道:“这丫头刚学完了化妆,回来便到处教人……” 文才则托着腮,一脸嫌弃的模样暗自嘀咕:“看你长的这么丑,女儿也不会漂亮。” “她来了~” 任老爷微笑着抬手一指。 文才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又转过头…… 随之眼睛一亮,又急急回头并鬼使神差站起身,口水都快从嘴角滴出来。 走过来的女子,身着一袭淡粉色西式长裙,v字领,恰到好处地展现出那深深的,神秘的事业线。 真的是亭亭玉立、天生丽质,妩媚而又不失清纯。 正是任老爷的女儿任婷婷。 “爹地~” “这位是九叔~” 任老爷举着烟斗介绍了一声。 “九叔~” 任婷婷礼貌地叫招呼了一声。 “坐,长这么高了……” 九叔不无感慨。 真的女大十八变啊。 “是啊,好大……” 文才却一脸猪哥相,眼睛瞟向不该瞟的地方腆着脸说了一句。 任婷婷又不傻,当即恶狠狠瞪了一眼文才。 她心里很是不喜,碍于面子又不好发作。 这时,周羽走到桌前,冲着九叔和任老爷拱手打了个招呼: “九叔!” “任老爷!” “咦?你是……” 任老爷皱了皱眉,一脸疑惑地瞟向周羽。 “小姓周,名羽……” 周羽倒也不客气,趁着说话间坐了下来。 九叔眉头一挑,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打量着周羽。 “周羽?没印象……你有什么事?” 任老爷显得有些不耐烦。 “是这样的任老爷,在下受人之托,前来知会任老爷一声,别忘了二十年之期。” 一听此话,任老爷不由脸色一惊:“小兄弟,你说的可是诸葛真?” “正是!诸葛前辈临终前说,当年他因心有怨念,故而在任老太爷下葬之时动了点手脚……” 周羽没敢说他是诸葛真的弟子,怕任老爷将怒气发作到他身上来。 果然,这个决定是英明的。 “砰!” 一听周羽讲明缘由,任老爷当场气得额头青筋乱跳,拍案而起: “诸葛老儿,欺人太甚!难怪我任家的生意越来越差,原来都是他搞的鬼……” 九叔赶紧劝道:“任老爷息怒,总算他还有点良心,让你二十年后起棺迁葬。 害你半辈子不害你一辈子,害你一代不害你十八代……” 九叔这番话,听得任老爷心跳肉跳,一头虚汗。 “九叔,你一定要帮帮我,帮帮我们任家……” “嗯……”九叔掐指算了算:“既然是这样,那么我们准备三天后申时动土起棺。” 闻言,任老爷惊喜不已,急急道:“那要准备一些什么?” “当然是钱……”文才脱口而出。 九叔眼神不善瞟了过去:“你想要多少?” 文才下意识比出三根手指,结果发现师父眼神不对,又赶紧低下头。 见状,任老爷不由笑了笑:“小意思,小意思……” 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叫事。 这时,侍者走了过来,并分别递上菜单。 任老爷主动询问了一句:“你们想喝点什么?” 周羽抢先冲着侍者道:“我要一杯柠檬水,谢谢!” 不过,这句话他是用英文讲的。 倒也不是故意想装个逼,主要是不想让九叔出丑。 毕竟,周羽此行主要目的是要拜九叔为师,自然要表现表现,给九叔留下个好印象。 要不然,任婷婷一定会趁着这个机会整蛊文才,九叔也得跟着出个洋相。 “你还会讲洋文?” 九叔一脸惊讶地看着周羽。 同一时间,任婷婷也是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毕竟在那个年代,会讲洋文的人太稀少了,她在省城呆了好几年,也只学会了一点简单的口语。 总之,远不如周羽刚才讲的那般流利。 “略懂~” 周羽一副谦虚的模样。 随之又道:“九叔,这家餐厅的果汁也很不错,还有中式蛋挞,要不你尝尝?“ 这哪里是介绍,根本就是隐晦地替九叔解围。 九叔也不傻,假装漫不经心翻了翻菜单…… 全是洋文,一个都不认识。 于是,不露声色合上菜单点了点头:“也好!” “我要咖啡。” 任婷婷冲着侍者说了一句。 文才咽了下口水,也腆着脸道:“我也要酷啡。” 这次,周羽没吱声。 这家伙贱兮兮的,是该吃点苦头…… 第四章 秋生 不久后,侍者端着托盘走了过来,将几人点的咖啡、果汁、柠檬水、蛋挞一一摆到桌上。 咖啡、奶、糖是分开盛装的,方便客人自调口味。 文才定定地看着任婷婷,一是色迷心窍,二来也是想着有样学样。 任婷婷心知肚明,故意什么都不加,端起咖啡假装喝…… 文才顿时心神领会。 还以为喝西茶多讲究,结果跟喝白开水一样。 然后,得意地瞟了一眼师父,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 “噗~” 实在是没忍住,当场吐了一地。 第一感觉,烫的很! 第二感觉,好苦! 第三感觉,酸涩! “噗~” 见状,任婷婷忍不住笑出声来。 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水~水~” 文才顾不上多说,一把抢过九叔面前的果汁“咕噜~咕噜~”猛劲地喝。 “文才!” 九叔气得一脸涨红。 这简直太丢他这个师父的脸了。 “师父,我的嘴是不是肿了……” 文才可怜兮兮地看着师父,说话有点含混不清。 “刚泡好的咖啡有点烫,得慢慢喝……” 任老爷一脸同情地说了一句。 文才却有点不服,卷着舌头道:“何止是烫,还馊了……” “那个……九叔、任老爷,你们慢慢谈事情,在下话已带到,就先不打扰了。” 周羽见好就收。 就算要拜九叔为师,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 “等等!” 没料,九叔却主动唤住周羽。 “我有话跟你讲,你先去斜对面的胭脂铺等一会,我徒弟秋生应该在店里。” “哦,好的九叔。” 周羽应了一声。 走出门,周羽不由暗自思忖:难道九叔看出我被僵尸抓过? “先生,请随便看~” 周羽走进胭脂铺,便见秋生托着下巴,一副很敷衍的态度招呼了一声。 “呵呵,我不是来买东西的。” 秋生愣了愣:“不买东西?那你进来做啥?” “九叔让我在这里等他一会儿,他正在和任老爷谈迁葬的事。” “哦……” 一提到师父,秋生倒是热情起来,忙着抬了把凳子从柜台后走了出来。 “坐坐坐~怎么,你找我师父是想看风水,还是……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那个……有点小事,有点小事……” 餐厅里,任婷婷实在是受不了文才犯花痴,便起身冲着父亲道:“爹地,我想去买点胭脂水粉。” “去吧~” “哦~九叔,你们慢慢聊。” 说完,任婷婷转身而去。 没过多久,便走进了胭脂铺。 秋生眼睛一亮,当即扔下周羽迎上前去。 “小姐,请随便看,我姑妈跟我说过你会来……” 之前,姑妈出去买菜,临走前吩咐秋生说对面怡红院会有个姑娘过来买东西。 所以这小子误会了,以为任婷婷是怡红院的姑娘。 任婷婷却没有理会秋生,而是冲着周羽微笑着伸出手来:“你好,认识一下,我叫任婷婷。” “任小姐好,我叫周羽。” 周羽报以微笑,伸手与任婷婷轻握了一下。 “哇,你们……” 秋生瞪大眼睛,一脸怪异地指了指周羽和任婷婷。 周羽心知这家伙一定是误会了,于是解释了一句:“这是任老爷的千金任婷婷小姐。” “呃?她……她是任老爷的千金?” 秋生大吃一惊。 随之暗自庆幸:差点闹个乌龙。 “之前,我也并非故意想作弄那个家伙,主要是他太过分了……” 任婷婷忍不住冲着周羽解释了一句。 “嗯,我看见了,所以没吱声。” 秋生好奇地问:“你们说的是谁?” “文才!” “文才?他怎么了?” 周羽懒的多解释,敷衍了一句:“没什么……对了任小姐,你不是要买胭脂么?” “嗯~” 一听此话,秋生来劲了,赶紧跑回柜台,热情洋溢道:“任小姐,店里刚好进了一批新货,你试试看。” 这小子现在知道了任婷婷的身份,那叫一个来劲。 说白了,像任婷婷这样的白富美,有几个男人不喜欢? 娶了她就能少奋斗几十年。 “来,任小姐,我帮你涂……” 秋生眼见着任婷婷往手背上涂抹胭脂,不由暗咽口水,竟厚着脸皮伸出手…… “不用!” 任婷婷飞快地缩回手。 这时,周羽不露声色走上前去,拿起胭脂看了看,又闻了闻…… “任小姐,这款不适合你。我个人认为,你用那种淡雅的兰花香比较好一点。” “咦?”一听此话,任婷婷不由眼睛一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兰花香?” 秋生心里酸溜溜的,撇嘴道:“喜欢兰花香的女人多了去,瞎猜的呗。” “甭理他,哼!” 任婷婷哼了一声,随之放下胭脂移开几步,再次冲着周羽问:“对了,你在哪里学的洋文呀?讲的还蛮好的。” “哦,以前跟一个洋人学过……” “真的吗?那有空你可不可以教我呀?” “这……” 周羽不由沉吟起来。 就算他愿意教,那也不能答应的太快,否则就失去了“撩”的精髓。 “好不好嘛~” 任婷婷忍不住抓住周羽的手撒起娇来。 毕竟,她才十八岁,正值青春绽放,天真烂漫的季节。 秋生看在眼中,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 脑子一热,一边冲出柜台一边急急吼道:“洋文,我也会我也会。” “你也会?” 任婷婷明显不信。 “我真的会!” 秋生扯起谎来脸都不红一下。 “那你讲几句来听听。” “咳……”秋生清了清嗓子,憋了一会,终于憋出三个词:“古得拜,三克油,卖糕的……” 店里偶尔也有洋人来,所以他多少捡了几句口语。 “噗~” 任婷婷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在这时候有人窜了起来,终于替秋生解了围。 “哈,我就知道婷婷小姐一定在这里……” 一进门,文才便露出一副猥琐的笑容。 “咦?文才,你的嘴怎么肿了?” 秋生一脸疑惑地问。 没等文才回答,九叔也跟着走了进来。 “师父~” “九叔~” “师父,坐~” 秋生赶紧又去抬了一把凳子出来。 “那个……婷婷,你父亲在找你。” 九叔冲着任婷婷说了一句。 “哦~” 任婷婷应了一声,随之冲着周羽摆了摆手:“记得哦,有空了教我洋文。” “嗯嗯,日后再说。” 周羽顺口应了一声。 “一言为定!” “九叔再见!” 任婷婷又冲着九叔挥了挥手,随之转身离开了店铺。 …… 第五章 钱不是万能的,没钱万万不能 “你们俩也出去。” 等到任婷婷一离开,九叔又冲着秋生、文才吩咐了一句。 “啊?” “啊什么?还不快走?” “是,师父。” 师兄弟二人应了一声,嘀嘀咕咕一起走出店铺。 这时,九叔方才冲着周羽问:“如果我猜的没错,你应该是诸葛真的弟子吧?” “就知道瞒不过九叔。” 周羽倒也没有否认,苦笑着点了点头。 “我理解你的心情,你的身份的确不宜让任老爷知晓。 不过,你恐怕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惹上了大麻烦。” 这么一说,周羽不由心里一惊:“九叔,你的意思是……” “你实话讲,你亡故的师父是不是尸变了?” 不愧是九叔! 周羽暗叹一声,也不隐瞒,便将来龙去脉讲了一番。 九叔叹了一声:“果然……先让我看看伤口。” 周羽应了一声,解开衣衫亮出肩头与背部的抓伤。 九叔仔细查验了一番,随之一脸欣慰道: “还好,尸毒不是很强。不过,再过上两三天,一旦尸毒攻心,那就神仙难救了。” “啊?” 此话吓了周羽一跳。 他原本以为有系统加持应该没什么大碍,结果还是中招了? “你不用担心,随我回义庄,我帮你驱除尸毒。” “太好了,多谢九叔!” 周羽正求之不得,一旦去了义庄到时就赖着不走。 这叫什么来着? 请神容易,送神难! 不久后,周羽随着九叔、文才一起回到义庄。 义庄起源较早,其性质有些类似于客栈。 旧时交通不便,再加上人们大多都有一种落叶归根的传统理念。 于是,一旦有人客死他乡,其亲友便会想法子将之送回老家安葬。 由此,也兴起了赶尸这一特殊的职业。 但不管是赶尸还是装棺护送,距离远了总得在半路上投宿。 客栈是不可能接收的,毕竟不吉利。 于是,便有了义庄这样专门收留运尸的特殊场所。 一些贫穷人家无钱为殓,也只能将亲人的尸首送到义庄暂存。 九叔之所以经营义庄,一方面是为了讨生活,一方面也是为了行善积德。 遇上一些穷苦百姓前来存放尸首,他分文不收,有时甚至还要倒贴一副薄棺。 一进院,周羽一边走,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院子古色古香的,规模很大,估计占地好几亩,分为前后两进,院中套院。 前院乃是义庄的大厅、小厅,也就是用于存放棺材与死尸的场所。 后院属于生活区,厨房、厢房、厅堂、花园、水井、回廊应有尽有,倒有点像是大户人家的院落。 不过,一般人可不敢在这里住。 毕竟,前院的大厅里常年摆放着二三十具棺材。 “文才,你去熬些糯米粥,记住,要纯糯米,不要掺杂米。” “是,师父。” 相对来说,文才要老实一些,比较听师父的话,不像师弟秋生那般滑头。 “你先坐会,我马上捣药给你敷伤口。” 九叔又冲着周羽说了一句。 “多谢九叔!” 周羽由衷地拱手道谢了一声。 这要不是九叔主动帮他验伤,到时候一旦尸毒发作……后果不堪设想。 这么看来的话,以后可不能过度依赖那鸡贼系统。 等了大约半个来小时,药捣好了。 九叔端着药给周羽敷上,然后缠上纱布。 “好了,暂时没事了。不过,今晚你最好不要睡觉,尽量多活动一下,以便让药效通达全身经脉。” “好的九叔。” 周羽应了一声。 随之,迟疑片刻,终于还是提出了拜师的请求。 “九叔,我想拜你为师……” 刚开了个头,九叔却摆了摆手:“这个恐怕不行,我多年没有收徒了。 再说,有秋生和文才这两个家伙,已经够让人头痛的了。” 对此,周羽早有心理准备。 毕竟收徒不是小事,九叔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答应? 于是,继续道:“九叔,我是个孤儿,以前一直在外面流浪。 后来机缘巧合才拜入亡师门下,一起闯荡江湖,吃了不少苦头。 我早就听闻过九叔的大名,也知道你是个真正的高人……” 一听此话,九叔不由谦虚地摆了摆手:“呵呵,什么高人,那都是江湖朋友和乡亲们抬爱,虚名罢了。” “九叔,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用心修炼……” 说到这里,周羽忍痛摸出一个钱袋。 “九叔,这里面有十块大洋。虽然不多,但已经是我全部的家当。” “你这是干什么?我林九可不是一个贪财之人……” 的确,九叔算不上一个贪财之人。 但不贪,不代表不喜欢钱。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却万万不能。 “九叔,你帮我驱除尸毒,相当于是救了我一命。 古人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遑论救命之恩? 九叔要是不收下,晚辈于心难安,还请九叔成全。” “这……” 九叔还在犹豫。 文才却端着一碗粥快步走了进来。 “师父,你疗伤救人,收点报酬也是天公地道,你不收,我帮你收……” 说话间,文才已经飞快地将粥放到桌上,并快步上前接过周羽手中的钱袋。 十块银元其实不少了,能买好几百斤大米。 “文才!” 九叔皱眉喝了一声。 文才却开始装天然呆,假意道:“哦,师父,粥熬好了。” “多谢文才师兄。” 周羽不露声色,先叫一声师兄再说。 “哈哈,没事没事……” 文才眉开眼笑。 “也罢……”九叔叹了一声:“你肯散尽家财拜我为师,可见诚意满满。 既如此,我便破例收你为徒……” “太好了,多谢师父!” 周羽惊喜不已,当即磕头拜师。 “不过话说在前头,我教徒弟一向随性,不会强迫你们修炼。 所以,能学多少全凭自己的悟性与努力。” “是,弟子一定用心修炼!” “起来吧,等你伤好了再摆香案正式入门,先去把糯米粥喝了。” “哎~” 周羽欢快地跑向桌边喝粥。 文才则眨了眨眼,一脸迷糊道:“师父,你又要收徒弟了?” “怎么?你有意见?” “嘿嘿,弟子怎么敢有意见……对了师父,我先去帮师弟收拾个房间。” “回来!” 九叔喝了一声。 文才转过身,嬉皮笑脸问:“什么事啊师父?” 九叔没有吱声,而是冷眼瞟向文才手中捏着的钱袋…… 第六章 九天玄术 拜师的问题解决了,周羽心情大好,主动提出陪文才一起守夜。 权当练练胆。 天一黑,文才没聊几句便开始打呼噜。 震天响。 果然九叔说的错,这种人最适合看守义庄。 周羽没睡觉,因为他要多活动,以便让药效行遍全身经脉,方能达到抑制尸毒的效果。 无聊之下,数了下大厅里的棺材,共计二十九具。 至于哪些是空的,哪些是装了死尸的就不清楚了。 他还不至于无聊到一一掀开棺材盖查看。 一夜无话。 次日上午,秋生来到义庄。 获知师父竟然要收周羽为徒倒是颇有些意外。 随之眼珠一转,将周羽拉到一边,小声道:“哪,大家现在是师兄弟了,帮生哥一个忙。” “啥忙?” “教我说洋文。” 一听此话,周羽顿时猜中了这家伙的心思。 他学洋文做啥?肯定是想在任婷婷面前炫耀一番。 美的你! 于是敷衍道:“其实我会的也不多,这样吧,等有空了我给你写到纸上,你慢慢学。” 秋生大喜:“太好了,一言为定。” “嗯嗯~” 第二天上午,九叔又一次检查周羽的伤口。 “咦?尸毒好像清理干净了。” 周羽精神一振:“真的?” “别急,我再看看……” 九叔搭了会脉,随之一脸欣慰道:“的确没事了……秋生,文才。” “什么事啊师父?” “准备鸡血、香烛、黄纸、桃木剑,为师要摆香案正式收徒。” “好的师父~” 师兄弟二人分头去准备。 “多谢师父成全!” 周羽则由衷地拱手致谢。 九叔一脸凝重道:“在正式拜师之前,为师丑话说在前头。 拜入我林九门下,不讲究什么门规之类。 但有一点原则,做事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切勿做伤天害理之事。 如若违反了这个原则,那便休怪为师翻脸无情。” “多谢师父教诲,弟子一定铭记于心。” “嗯,那最好不过。” 九叔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切准备就绪,九叔换上道袍,请出祖师爷画像,开始主持拜师仪式。 接下来,便轮到周羽上香、拜拜祖师爷、说几句过场话,再给九叔磕了个头,恭恭敬敬称了一声师父。 整个仪式就算完成了。 “好了,从现在开始,你便正式成为茅山第三十六代传人。” 九叔一脸欣慰。 其实,当周羽提出拜师的时候,他心里是一百个愿意的。 毕竟他懂相人之术。 凭他的感觉,恐怕也只有周羽才能继承他的衣钵。 文才……说是弟子,就他那天赋,估计一辈子只能打个杂,跑个腿什么的。 秋生倒是机灵,但太过滑头,而且贪玩,难成大器。 “哈哈,恭喜师弟。以后,咱们可就是一家人了。” 秋生上得前来,亲亲热热拍了拍周羽的肩。 “对对对,一家人,一家人。” 文才乐呵呵傻笑着。 其实他在想,以后总算有个人帮着挨骂了。 随后,九叔将周羽单独叫到东厢房,开始讲解茅山术的基础。 “本门以道为尊,以驱鬼降魔为己任……” “茅山术主要分为法术、符箓、手决、步法、阵法五大类。 彼此间虽侧重点不同,但却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比如施法,需得配合道符、手决,乃至于步法。 开坛作法,就必须得有一定的阵法基础。 如果精力够的话,还可以同时学习天星、风水……” 讲的差不多时,九叔又取出一本泛黄的古籍递给周羽: “这本乃是正宗的茅山心法,另外还包含了一些法术、符箓、手决、步法、阵法基础。 空了你先慢慢看着,有不懂的地方再来问为师。” “多谢师父!” 周羽惊喜不已,小心翼翼收了起来。 毕竟,系统面板上,他的属性全是不入流…… 真的是丢尽了穿越者的脸。 “周羽,为师之所以传你这套心法,是因为秋生和文才都不足以继承为师的衣钵。 现在,为师将希望寄托在你身上,希望你不要令为师失望。” “是,弟子一定努力修炼,定不负师父厚望。” “如此甚好。以后,你不用再守义庄,文才一个人就够了,你好好修炼。” “多谢师父。” “好了,你先静下心来钻研一下心法。” 说完,九叔转身而去。 出门后,却不由轻叹了一声:但愿,我没有看错人。 等到九叔一离开,周羽便迫不及待开始翻阅那本茅山术古籍。 开篇,大略介绍了一下茅山派的背景。 茅山派源自道家上清派,而上清派乃是由天师道衍变、分化而来。 同时又吸收了不少佛家甚至是江湖流派的技法,最终形成了独树一帜的风格。 接下来,是修炼境界的介绍。 修道,分为天、地、人三重大境。 每重大境又细分三重小境。 人级:淬体、奇脉、内腑; 地级:内息、入微、化神; 天级:神魂、通玄,合道; 看似只有三重大境,但看名字就能猜到,一重境界一重天。 再后翻便进入了心法篇。 心法的名字为“九天玄术”,乃是一种基本的吐纳、敛气之术。 简单来说,就相当于是房屋的框架。 下篇,主要介绍法术、符箓、手决、步法、阵法等等基础与要领。 周羽暂时略过下篇,开始仔细研究心法,也就是九天玄术。 一开始本以为入门很难。 没曾想一路看下去,几乎没有什么障碍,令得周羽惊喜不已。 想了想,或许有两点原因。 一是原主多少打下了一点基础,二来,两世灵魂融合,令他的悟性发生了一种质变。 【拜师任务已达成】 【奖励:道家典籍《黄庭经》】 正当周羽沉浸在心法领悟中时,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两行信息。 紧接着,一道金光掠过。 脑海中出现了两本线装古册:一本《黄庭外景玉经》,一本《黄庭内景玉经》。 这两本加起来才是完整的黄庭经。 “咦?” 见到这两本经书出现在脑海中,周羽有些讶然。 一开始他以为奖励的是实体书,结果却直接塞到脑子里? 随之念头一动,《黄庭外景玉经》徐徐翻开,就像是有人在帮他翻书一般。 更离奇的是,这种看书的方式远比看实体书快捷的多,几乎是一目十行。 念头再一动,书籍消失。 再一动,又出现。 这让周羽又一次见识到了系统的神奇…… 第七章 我是你们的阿威队长 次日一早。 九叔悄然走近院子西南角的厢房外。 从窗缝里瞄了一眼,发现周羽盘腿而坐,已然进入了入定状态。 这小子这么快就领悟修炼心法了? 九叔一脸震惊。 记得当年,他可是用了半个来月方才掌握心法要领。 不过再转念一想,当年他是毫无修炼基础拜入师门的。 这臭小子好歹跟着诸葛真学过几年。 就算诸葛真本领再差,多多少少肯定还是传授了一点基础。 这么一想,九叔顿时心安理得转身而去。 “文才,你周羽师弟正在打坐调息,切记不要去打扰他。” “啊?” 文才似乎有点不敢相信。 “他是带艺入门,当然快……对了,一会秋生来了你也记得提醒一声。” “是,师父。” “今早吃什么?” “稀饭。” 九叔皱了皱眉:“怎么又是稀饭?” “还有咸菜……” “去!”九叔大大方方摸出一块大洋:“买些肉包子回来,再买只鸡,割几斤牛肉,再打点酒……” “哦~” 文才掂了掂手中的大洋,闷闷不乐出门而去。 本想吃点回扣,现在看来,恐怕还得倒贴…… 九叔却心情大好,不经意捏了个兰花指,一边走一边哼: “看大王,在帐中和衣睡稳,我这里,出帐外且散愁情……” 下午时分,周羽终于从入定状态醒转过来。 嘴角,挂着一丝微笑与欣慰。 随之念头一动,唤出了人物属性界面: 宿主:周羽 境界:淬体(初期) 心法:九天玄术(茅山派心法) 法术:略(不入流) 符箓:略(不入流) 阵法:略(不入流) 手诀:略(不入流) 步法:略(不入流) 功德:50 虽然还是满眼的不入流,但至少前半部份受看多了。 有了境界,有了心法。 仅仅用了一整天的工夫,便正式迈入修道的门槛,周羽已经很满足了。 根据系统提示,等他提升境界之后,系统将会陆陆续续开放一些新的功能。 同时,也会视情况不定时发布一些指引任务。 完成任务之后,会有相应的奖励。 不觉间,便到了与任老爷约定好的启棺迁葬的日子。 这一天,天公作美,风和日丽。 九叔身着一袭土黄色的道袍,带着周羽、秋生、文才提前来到现场,以便做一些准备工作。 “九叔~” 任老爷已经先到了一步,一见九叔便急急迎上前来。 “周羽,听说你拜九叔为师了?” 任婷婷则一脸惊喜地跑到周羽面前。 “哈,任小姐的消息还真是灵通。” “婷婷小姐……” “婷婷……” 秋生、文才仿佛苍蝇一般争先恐后围了上来。 “喂,干什么?你们干什么?警告你们啊,离我表妹远点。” 一个身着西服、打着领带、穿着马靴、戴着眼镜的男子口沫飞溅跑上前来,像只护食的老母鸡。 这家伙不是别人,正是阿威队长。 他是任婷婷的表哥,也是镇里的保安队长,一心想着要娶了表妹。 因此,一见此场景自然是醋意大发。 “表哥~” 任婷婷不满地瞪了表哥一眼。 如果只是秋生和文才围着她,她自然巴不得有人替她解围。 但是,她现在想与周羽说说话,自然不想让表哥在这里瞎折腾。 结果,阿威却无视了表妹的不满,反倒更加来劲了,冲着周羽三人大喝: “哪,我表妹都想骂你们了,不过不好意思……表妹,哈~” “行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任老爷不满地喝了一句。 这下,阿威不敢再闹了,只是示威般地瞪了周羽三人一眼。 “大家准备上香~” 九叔摆布了一番,随之道。 上完香,任老爷走到九叔身边颇有些气愤道:“当年,那诸葛老儿说这块地很难找,是个好穴……” 九叔叹了一声:“他没骗你,这的确是个好穴。 穴长三丈四实得个四,阔长一丈三实得个三。 所以棺木不可以平葬,只能法葬……” 文才歪了歪头,忍不住问:“师父,什么是法葬?是不是法国式葬礼啊?” 九叔气得一脸涨红:“胡说八道!所谓法葬,就是将棺材竖着葬……” 说到这里,抬头看了看天色:“时辰已到,可以动土起棺了。” “好!” 几个汉子应了一声,上得前去将坟头的祭拜品扔开,随之一脚将墓碑踹倒…… 任老爷脸上的肌肉抖了几下,又不好发作。 那分明是在踹他爹呀。 等到土挖开之后,九叔指着坟土道:“任老爷你看,这上面盖了洋灰。 此穴乃蜻蜓点水,应该是雪花盖顶才对。 棺材头头都碰不到水,又如何能点水?” 一听此番话,任老爷不由气得咬牙切齿:“可恨,这诸葛老儿太可恨了!” “罢了,正所谓人死如灯灭。 不管怎么说,诸葛真已经去世了,而且他总算有点良心,托人前来告之任老爷迁葬……” “见到了~” 这时,挖坟的人大喝了一声。 一行人闻声走到坟前,一看,果然,棺材是竖着立在土里的。 “快,吊起来。” 九叔吩咐了一声。 “是~” 几个汉子跑去将木架移了过来,搭上绳子开拉。 待棺材平放到地面之后,九叔又道:“松绳,起钉。” 这时,周羽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因为他知道里面躺着的人已经不是人了…… 起钉时,九叔冲着一行人道:“各位,今天是任公威勇重见天日之期。 凡年龄三十六、二十二、三十五、四十八,属鸡、属牛者,一律转身回避。” 话音一落,现场有两男一女转过身去。 周羽又退了两步。 剧情中,任老太爷倒没有现场尸变。 但,随着他的到来,万一情况有变呢? 还是稳妥一点比较好。 “好了,大家肃整衣冠。” “开棺~” 九叔话音一落,异象顿生。 “嘎嘎嘎~” 一群老鸦突然从林中窜飞。 一群鸟儿也似乎受到了惊吓,纷纷向着远处仓惶飞离。 见状,九叔不由愣了愣,随之一脸凝重,快步走到棺材边。 “快,开棺。” “是~” 四个汉子合力抬开棺材盖。 这时候,棺材里竟然诡异地冒出一缕黑烟…… 【求推荐~~】 第八章 董氏小玉之墓 “咝~” 看清棺材里的情形之后,现场响起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包括九叔,也不由瞪大了眼睛。 太诡异了。 按理说,任老太爷下葬了二十年,早该化为一堆枯骨。 却不曾想,竟然连衣服都没有腐烂,双手交叉置于腹部,抱着一个算盘,模样就跟刚死去一般。 “爹~” 任老爷回过神来,拖长声音唤了一声并跪到地上。 身侧,一个年约花信,身着素服但却掩不住一副媚态,以及那曲线玲珑身段的女人也跟着跪了下来,唤了一声爹。 这女人名叫白小洁,乃是任老爷的三姨太。 正房是任婷婷的亲生母亲,不过十年前就去世了。 二姨太去年清明节外出踏青,不幸失脚落水,淹死了。 “这样惊动你老人家,孩儿真是不孝。” 任老爷磕了个头,随之起身冲着九叔道:“九叔,这个穴还可不可以……” 没等他说完,九叔摇了摇头:“蜻蜓点水,一点再点,一定不会点在同一个位置,这个穴已经废掉了。” 任老爷哭丧着脸问:“那怎么办?” “我提议就地火化……” “火化?”任老爷赶紧摆手:“不行不行,先父生前最怕火,我不能这样做。” 九叔苦口婆心道:“任老爷,事不寻常,你……” “不行!”任老爷态度坚决:“随便怎样都没问题,就是不能火化……” 这时,周羽忍不住走上前去劝道:“任老爷,我师父说的没错。 此事颇为诡异,最好即刻火化,以免徒留隐患。” “不行,你们倒是省事了,可传扬出去旁人岂不是说我家老爷大逆不道?” 白小洁也不同意,站在任老爷身边帮腔。 然后冲着任老爷娇滴滴道:“老爷,人家说的对吧?” “对对对~”任老爷鸡啄般点头:“九叔,你还是想个别的法子吧。” 九叔无奈道:“好吧,暂时寄在义庄,回头我帮老太爷另外找个墓地,让他早日安息。” 这么一说,任老爷方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阿威急着在表姨父面前挣表现,急急吼道:“快,愣着做什么?合上棺盖,抬回义庄。” 待到任老爷一行离开之后,九叔又冲着秋生与文才道:“你们俩在墓穴烧个梅花阵,烧成怎样,回来告诉我。 记住,每个坟头都要上柱香。” “哦~” “师父,我呢?” 周羽上前问了一句。 “你随我一起回义庄……” “好的~” 周羽下意识侧头看了看四周。 目前来说,剧情并没有太大的改变。 不出意外的话,秋生会给一个名叫董小玉的女鬼上香,结果…… 变成了生死之交。 这种好事,周羽就不与秋生争了。 正所谓:天涯何处无芳鬼? “生哥,悠着点。” 离开前,周羽意味深长拍了拍秋生的肩。 路上,九叔一边走一边冲着周羽问:“你是不是也看出了一点不对劲?” “这……” 周羽总不能说,我知道剧情,任老太爷一定会变僵尸吧? “无妨,你随意讲。” “是这样的师父,之前开棺之时本身就透着一股子不对劲。 一开棺,冒黑烟。 然后,任老太爷入殓二十年不腐,面色泛乌,尸气远比普通尸骨要浓。 所以弟子有些担心他会尸变。” 一听此话,九叔不由欣慰点了点头:“不错,就凭这一点眼力,秋生和文才便远远不如。 所以,他俩也就只能做些粗活……” 周羽:“……” “臭小子,这话你听到心里就好,要是敢讲出去……” “不敢不敢~” “孺子可教矣!” 九叔满意地点了点头。 师徒二人一走,秋生和文才倒也没有偷懒,挨着坟头上香。 上到其中一座坟头时,秋生下意识看了看墓碑,上书:董氏小玉之墓。 再一看出生年月,不由感叹了一声:“二十岁便过世,真可惜……多给你插一点。” 插完,正准备离开,结果耳边传来一道女声:“不可惜。” 秋生愣了愣,下意识转过身…… 没啥特别的。 可能是产生幻听了。 于是又一次转身准备离开。 “谢谢你~” 没想到,耳边又一次传来一道甜甜的女声。 这次,秋生不由吓出了一身冷汗,急急掉头就跑…… “砰~” 刚巧,文才走了过来,二人撞了个正着。 没等秋生回神,文才急急举着手里的香道:“秋生,你看,烧成这样……” 秋生下意识接过那柱香看了看,也不由得脸色一惊,急道:“走,告诉师父。” 师兄弟二人急急离开坟地,返回义庄。 …… 义庄内。 九叔举着文才拿回来的那柱香,踱着步道:“人最怕三长两短,香最忌二短一长,偏偏就烧成这个样子。 家门出此香,肯定有人丧……” 文才下意识问:“是不是任老爷家?” 九叔一瞪眼:“难不成是这儿?” 文才挠了挠头:“事不关己,己不劳心……” 秋生喃喃道:“不知任老爷的女儿会不会受影响?” “婷婷?”文才眼睛一亮,急急跑向师父。 “师父,想想办法,能不能救下任家……” 九叔没好气道:“我这不正在想法子么?要不然把棺材抬回做什么?” “这棺材有什么问题?” “棺材没问题,只是尸体有点不对劲。” 这么一说,秋生方才后知后觉,喃喃道:“对啊,尸体二十年不腐……” “推开看看。” 文才说了一句。 “好~” 于是,师兄弟二人合力推开棺材盖。 “哇,发福了……” 文才惊叫了一声。 九叔匆匆走到棺前。 周羽也随之走到面前,一看,果然……尸变了。 棺中的任老太爷,面色变得一片乌黑,指甲也变长了几寸,变成了一种瘆人的幽蓝色。 九叔脸色惊变,急急道:“快,合上棺盖。” “哦~” 周羽、文才、秋生齐齐应声,急急将棺材盖合上。 这时,九叔喝了一句:“快,准备纸笔墨刀剑。” “啥?”文才似乎没听明白。 九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态道:“黄纸、符笔、黑墨、菜刀、木剑。” “哦~” 这下,文才终于听懂了,赶紧与秋生一起去准备。 “唉~” 九叔摇了摇头。 这时,周羽上前小声道:“师父,看任老太爷这样子怕是真的会变成僵尸,不如……烧了?” “不行,要是咱们擅自作主给烧了,任老爷岂会善罢甘休?” “也对……” 周羽暗自叹了口气。 看来,有些事是注定的,那就顺其自然吧,没有必要去强行改变。 否则,不定会触发什么样的后果…… 第九章 能睡,也是一种福气 待到东西备齐,九叔执笔在黄纸上画了道符,并施法化为符灰。 随之,杀了只鸡。 取鸡血小半碗,混入符灰、墨汁。 再取出一面八卦镜施法。 待施法完毕,便将混和了鸡血与符灰的墨汁徐徐掺入墨斗。 “好了,你们三个将此墨弹在棺材上。” “哦~” 秋生应了一声,接过墨斗。 “记住,整副棺材都要弹……” 说到这里,九叔叹了一声,点了一柱香,喃喃道: “人分好人坏人,尸分死尸僵尸。” 文才嬉皮笑脸接了一句:“人不止好人坏人,还分男人女人……” 九叔瞪了文才一眼,又道:“任老太爷的尸,就是将变成僵尸的尸。” “师父,尸怎么会变成僵尸?” 九叔回道:“人变成坏人是因为不争气,尸变成僵尸是因为多了一口气……” 秋生倒也机智,当即接上一句:“所以说做人要争气,死了一定要断气,死了不断气就会害人害己。” “行了,好好弹,千万不要遗漏,弹完了告诉我一声。” 说完,转身而去。 秋生与文才倒也没有偷懒,依次将棺材四周都交叉弹上了线。 “好了,弹完了。” 弹上最后一根线,秋生正准备收起墨斗。 这时,周羽却指了指棺材底:“下面还没有弹。” 原剧情中,师兄弟二人就是因为忽略了这一点,导致任老太爷最终脱困而出。 “对对对……” 秋生拍了拍头,下意识蹲下身看了看。 “怎么回事?” 这一看,顿时惊出一头冷汗。 周羽与文才也跟着蹲下身看了看…… 原来,棺材底部竟然凝出了一层青霜。 “我去告诉师父。” 秋生拔腿就跑。 过了一会,九叔匆匆赶来。 低头一看,当即一脸凝重道:“你们在这里守着,为师去画几道符。” 过了一会儿,捏着几张符匆匆返了回来。 “师父,这符……真的能镇住任老太爷么?” 文才哭丧着脸上前问了一句。 毕竟,守义庄一向是他的活,万一半夜时分任老太爷突然扑到他身上…… 九叔冷眼瞟了过去“要不你来?” 文才吓得赶紧摆手:“不不不……” “那就少说话,多做事。去,将棺材盖揭开。” “哦~” 揭开棺材盖一看……任老太爷连獠牙都长出来了。 这下,周羽也忍不住问:“师父,这……这样子下葬会不会出问题?” “先试试再说,看能不能压制他的尸气。 对了,今晚你们三个都在这里守着,轮流着睡觉。” “哈,太好了!” 一听此话,文才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接下来,九叔贴了一道镇尸符在任老太爷的额头上。 合上棺之后,又在棺材顶部、侧面、底部分别贴了一张符。 “好了,现在应该没啥大问题。不过你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一定要轮流守着,以防发生意外。” “好的师父。” 等到九叔离开之后,周羽忍不住瞟向那具厚重的棺材,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剧情的走向已然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也说不准。 罢了,顺其自然。 “你俩睡觉吧,我守上半夜。” 秋生一副善解人意的姿态说道。 这便是他滑头的地方,毕竟下半夜才是睡意正浓时。 文才一向老实巴交,哦了一声便走向墙边的竹榻。 其实有时候周羽挺羡慕文才,这家伙只要一沾枕头,用不了一小会就睡得跟死猪一样。 能睡,也是一种福气。 总好过成天东想西想,动不动就失眠、神经衰弱。 “那就麻烦生哥盯着点,我也休息一会。” 说完,周羽找了个远离棺材的地方盘腿而坐,开始吐纳调息。 好在一夜无事。 次日上午。 任府。 任老爷陪着阿威坐在楼下的客厅里喝茶。 “阿威,怎么你那里没事吗?” “零碎的事交给手下办就行了……” 说话间,阿威忍不住瞟向正在客厅插花的表妹,嬉皮笑脸道:“表姨父,说起来,表妹的年龄也不小了……” “是啊,不小了……” “所以……该成亲了?” “是啊……” 一听有戏,阿威一激动,端着茶杯道:“所以我想……” 任老爷心知肚明,故意打断:“你想饮茶?我给你倒。” 说白了,他压根儿就没打算将女儿嫁给阿威。 一个保安队长能有什么出息? “老爷,九叔来了。” 这时,一个下人走进客厅禀报。 一听此话,任老爷当即起身,并冲着阿威道:“阿威,你去忙你的事,我和九叔有事要谈。” “我……” 阿威还想说什么,任老爷却吩咐下人道:“你送一下阿威。” “是,老爷。” 阿威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再留下,只得恋恋不舍瞟了一眼表妹,并挥了挥手:“表妹,我改天再来看你。” “表哥再见!” 任婷婷专注地插着花,敷衍地回应了一声。 阿威一出门,发现周羽也跟着来了,顿时眼神不善靠了过去。 “喂,我警告你,不许跟我表妹说话,不许靠近我表妹。” 周羽笑了笑挥了挥手:“威哥慢走!” 说起来,他对阿威没什么恶感,这家伙看似凶巴巴的,其实心眼并不坏,有时候反倒蛮可爱。 “你……” 阿威气得一脸涨红,仿佛一拳击打在棉花团上。 “阿威,你还没走?” “哦,表姨父,我这就走……” 说完,阿威恶狠狠瞪了周羽一眼,这才心有不甘离开。 “九叔,咱们去楼上书房慢慢谈!” “好~” 九叔应了一声,随之冲着周羽道:“你在楼下等一会。” “婷婷,你招呼一下这位小兄弟。” 任老爷冲着女儿吩咐了一声,随之与九叔一起向着二楼书房走。 “周羽,是你呀。” 任婷婷一看周羽来了,不由惊喜地迎上前来。 “任小姐……” “快,来看看我插的花怎么样。” 任婷婷带着周羽走到桌边欣赏她亲手插的花。 “不错,挺好。” 周羽由衷赞赏了一声。 “嘻嘻,你会不会插呀?” “不会~” “我教你啊……这插花呢要讲究自然,颜色的搭配,高低、疏密都有讲究……” “哟,有客人呢?” 这时,一道娇滴滴的声音传来。 一听这声音,任婷婷不由皱了皱眉,冲着周羽小声道:“我先回房了,咱们下次再聊。” 周羽瞟了一眼任婷婷匆匆离开的背影。 再瞟了一眼盈盈下楼而来的白小洁,心中顿有所猜。 看来,这两个女人怕是水火不相容…… 第十章 你不对劲 “三夫人~” 周羽冲着白小洁招呼了一声。 上次因为迁葬的缘故,白小洁一身素服。 今日里,却打扮的花枝招展,更显风情万种。 面如桃花,眼若秋水。 一袭剪裁得体的丝质旗袍,恰到好处地衬托出那脂白的肌肤,起伏的曲线。 周羽听秋生大略提起过,说白小洁以前嫁过人,丈夫姓王,是个草药郎中。 后来,这女人不知怎么与任老爷搭上了,变成了任府的三姨太。 “你就是九叔新收的弟子对吧?” 白小洁巧笑倩兮,扭着纤细的水蛇腰走了过来。 一靠近,便有一缕神秘的脂肪香袭来,令人心神一荡。 难怪任老爷会被迷得神魂颠倒,这女人…… 有毒! “对~” “别站着啊,快,坐下喝茶。” 让周羽没想到的是,白小洁居然碰了一下他的手。 虽然一触即分,但……总感觉这女人有点不对劲。 果然,一坐下,这女人便反其道而行之。 旗袍的开叉很高,膝盖往上一尺。 坐下之后理论上应该想办法遮一遮。 可她偏不。 也不是故意还是什么的将裙摆撩到一边。 宛若一片白月光。 不过,周羽一向是个率直之人,不像一些男人喜欢岳不群附体。 免费的风景,不看白不看。 所以周羽并没有刻意躲避眼神,看这女人还能玩出什么花来。 “来,尝尝今年的新茶~” 白小洁拿起茶几上的茶壶,身体前倾着往周羽面前的杯里倒茶。 “三夫人你太客气了。” 周羽下意识伸手虚扶茶杯,这是一种礼节。 下一刻,却突然呼吸一凝。 这也太夸张了吧? 他终于知道这女人哪点不对劲了。 这是她平日里的习惯,还是说故意如此? 她的目的是什么? 二人虽然是第一次正面接触,但却离奇地有一种无声的默契。 白小洁徐徐倒茶,颇有一种细水长流的意思。 周羽则保持着轻扶茶杯的姿势。 “好看吗?” 白小洁放下茶壶,缓缓坐了回去,一脸意味深长问了一句。 周羽端起茶品了一口,认真点了点头:“好喝!” “是么?”白小洁嫣然一笑:“那日后可要常来喝。” “这么好的茶,怕是任老爷舍不得。” “你提他做啥?我愿意给你喝,他也管不着。” 东拉西扯了几句,周羽突然道:“三夫人,咱俩莫要绕弯子了,我这个人一向喜欢直来直去……” 白小洁笑了笑:“呵呵,不错,我一向也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那就不妨开门见山,我想和你做……” “诶?” 周羽吃了一惊。 这也太…… 白小洁缓缓吐出下半句:“一笔交易。” 好吧,这女人一定是故意的。 “什么交易?” “我看的出来,婷婷对你有好感……” 这女人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难不成是嫌婷婷在家里碍眼,想早点将她嫁出去? “那个……三夫人,我对任小姐可没什么非分之想。” “小子,在我面前你就别装什么好人了……” 白小洁一副老娘早就看穿你的表情。 “三夫人此言差矣,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好,既然如此,那我就明说了。 之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婷婷那丫头与我不对眼。 她对你有好感,对你来说这是一个咸鱼翻身的大好机会……” 草! 敢情在这女人眼中,我就是一条咸鱼? “目前来说,你只有一个对手,就是阿威。 不过他那是剃头匠的担子一头热,没什么好担心的。 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可以全力助你得到婷婷……” 周羽不露声色道:“三夫人不妨先说说有什么条件。” “很简单,到时候你可以娶婷婷,但不能入赘任家。 当然我也不会亏待你,一定会给你满意的补偿。” “哦?什么样的补偿?” “除了丰厚的陪嫁之外,我私底下再给你一千块大洋,另外……” 说到这里,三夫人故意顿了下来,轻咬红唇,一副只可意会而不可言传的表情。 “明白了,一箭双雕……” 周羽微笑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这个女人的企图。 她的最终目的恐怕是为了谋夺任家的家业,所以她不能容忍有人入赘任家。 毕竟任老爷年过半百,不定哪天就睡不醒了。 所以,她要早早谋划。 甚至不惜亲自冲峰陷阵。 “这不就是你们男人最喜欢的么?” “三夫人不怕我到时反悔?” “当然怕……所以,到时你还得立个字据。” 没等周羽回答,楼上却传来九叔与任老爷说话的声音。 “九叔,墓地的事就多麻烦你了。待先父安葬之后,任某定有重谢。” “任老爷客气了……” 说话间,九叔与任老爷一起走下楼来。 “老爷~” 白小洁若无其事理了理旗袍,起身迎上前去。 周羽也跟着起身走向师父。 “任老爷,没什么事我们就先告辞了。” 九叔冲着任老爷拱了拱手。 “我送送你们……” “没事没事,任老爷请留步。” 离开任府后,九叔叹了口气道:“刚才我又劝说了一阵,任老爷依然不同意火化。 没办法,只能想法子先化解任老太爷的尸气,以防尸变。” 周羽点了点头:“这也可以理解,任老爷在镇里有头有脸的,自然珍惜脸面,生怕别人说他不孝……” 闲聊了几句,周羽忍不住道:“师父,我感觉任老爷的三姨太有点不大对劲……” 一听此话,九叔脸色一变,仿佛被虫子蜇了一口。 “臭小子,你没胡来吧?” “当然没有,就胡扯了一通……” “之前我忘了提醒你,这女人千万别去招惹。” 周羽眨了眨眼:“师父,你该不会……” 没等周羽说完,九叔抬手敲了一记:“胡说八道什么呢?为师是在提醒你,省得你到时惹来一身骚。” “嗯嗯,明白了。” 这么看来,那女人的确不简单,以后还是能避则避。 回到义庄之后,九叔又去细细检查了一下任老太爷的棺木。 随之冲着三个弟子吩咐:“这两天你们一定要打起精神,轮番盯着这口棺木,有任何异动赶紧告诉为师。” “是,师父。” 当夜。 文才照例睡得跟死猪一般。 秋生蜷在床边,嘴角淌着口水,不知在发什么春梦。 周羽没有睡,一直在打坐调息,不时睁眼看看那口棺木。 原剧情中,任老太爷今晚便会尸变…… 第十一章 赖死狗 “咚、咚、咚~” “嘎吱~” 午夜过后,周羽的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 拷! 尸变了么? 周羽一跃而起,小心翼翼走向任老太爷躺着的那具棺材。 同时念头一动,取出了那把小小的桃木锤。 声音断断续续,不过很轻微。 同时,周羽发现棺材上面弹的墨线,以及棺上贴的几道符都散发着一缕淡淡的金光。 距离棺材大约还有四五步时,周羽停了下来。 随之,瞟向手中的桃木锤。 虽说这玩意儿有克制僵尸的效果,但那时候诸葛真刚死,尸气不浓。 任老太爷可就强悍太多了,简直就是刀枪不入。 所以这锤子是否能够对付任老太爷,周羽心中没底。 过了一会,动静依然时断时续。 周羽不敢大意,匆匆跑到竹榻边将秋生拍醒:“快,去叫师父过来。” “尸变了?” 秋生一头冷汗,下意识瞟向那具棺材。 “你自己听……” “坏了!” 秋生拔腿便跑。 很快,九叔身着道袍,拎着桃木剑匆匆赶了过来。 一到棺材边,便抬起中指在口中一咬,随之抹剑念咒: “天清地灵,阴浊阳清。指血引乾坤,顺应阴阳,宝剑开光,急急如律令!” 令字出口,手中桃木剑当即金光大盛。 九叔摸出一道黄符挑在剑尖,一手捏诀,一手挥桃木剑将符拍到棺盖上。 “好了,应该没事了,你们多盯着点。” 九叔收了势,吩咐了一句便转身离去。 颇有高人风范。 别说,还真灵。 任老太爷终于消停了。 捱到天明时分,九叔过来开棺看了看,不由皱了皱眉,随之吩咐文才: “文才,你去告诉任老爷,让他务必来一趟义庄,就说我有要紧的事商谈。” “哦~” 文才应了一声,小跑着离开了义庄。 周羽心里一动,走到九叔身边问:“师父,难不成你还要劝任老爷火化尸体?” “嗯,这是一劳永逸的法子。” “问题是任老爷坚持己见怎么办?” “那就麻烦多了,首先要换一副棺木,须用桃木或荔枝木打造。 墓地也比较讲究,阴气不能浓。 另外,还要在棺中摆放法器,下葬时还得开坛作法……” 听到九叔这么一说,周羽大致听出了一点意思:办法是有,但比较繁琐。 如此一来,各方面的费用自然而然水涨船高。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任老爷与文才一起走进义庄。 “九叔,是不是找到墓地了?” 人一到,任老爷便迫不及待问了一句。 “任老爷,你先来看看再说……你们把棺材盖揭开。” “是~” 周羽应了一声,与秋生一起合力推开了棺盖。 任老爷壮着胆子上前一看,不由吓得腿一软……好在九叔早有准备,及时将之扶住。 “先父他……怎……怎么会变……变成这样?” 任老爷退开几步,颤抖着声音问。 九叔叹了一声道:“任老爷,过程咱们就不用再去细究了。 目前的状况你也看到了,任公已经尸变,昨晚要不是及时处理,恐已酿成大祸。 这样跟你说吧,大多数僵尸在尸变之后,会凭着一种本能寻找血亲……” “寻找血亲?” “对,也就是有血缘关系的人……” 任老爷一头冷汗,结结巴巴道:“九叔,僵……僵尸寻找寻亲做……什么?” “当然是吸血。” “啊?” “一旦被僵尸吸血,必死无疑,届时也会变成僵尸,一大家人团聚。 任老爷,林某可不是吓你,如今任公这情况最好的法子就是焚化,方可一劳永逸。” “可……可……” 这一刻,任老爷内心里可谓万分纠结。 “九叔,难道……难道真的想不到别的法子了么?” 闻言,九叔不由叹了一声:“那就只能换棺材、摆法器、开法坛…… 不过任老爷,这绝非上策,而且花销颇大,你要考虑清楚。” 任老爷脸色变幻不停。 内心里挣扎了好一阵子,终于咬了咬牙:“九叔,能不火化最好,花钱不要紧,多少钱我都认了。” 既然他这么说了,九叔还能多说什么? “好吧,既如此,那我尽快找个合适的墓地与棺材……” 任老爷忙不迭拱手揖礼:“多谢九叔,多谢九叔。 你看大概需要多少钱的样子?我好准备。” 一听此话,秋生来劲了。 因为他知道师父一向好面子,不好意思开口多要。 于是乎冲上前来,伸出五根手指:“任老爷,你看啊,墓地、棺材,法器、开坛…… 这全套下来,恐怕五百大洋才够。” 九叔一脸无语地瞟向秋生。 其实,他盘算着收一百块大洋应该差不多够了。 好家伙,这秋生可是狮子大张口,一来就是五百块大洋。 “这……” 显然,任老爷也感觉这数目大了一点。 五百大洋,足以在任家镇买两幢小院子。 “任老爷,你别听他胡说八道。这样,二百大洋足够了。” 九叔不觉间将之前的预算提升了一倍。 “多谢九叔,这样,下午我便派人将大洋送过来。” 任老爷一脸感激道。 “没事没事……”九叔客气地回了一句。 待到任老爷一离开,九叔当即瞪向秋生,正欲喝斥几句。 结果秋生却抢先一步,嬉皮笑脸道:“师父,我要是不这么一说,你多半只收一百大洋。 扣去棺材、墓地等等各种开销,咱们多半又是白帮忙……” 咦? 这小子难道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九叔愣了片刻,随之重重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搞定!” 秋生得意洋洋打了个响指。 文才则低着头扳着指头数数…… “文才,你在做啥?” “别打扰我,我在算师父这次能分多少钱给我们……” 秋生摇了摇头,走到周羽身边小声道:“对了,你不是说教我洋文的么?” “好吧,先教你一个词,let's go!” “喂,你不教就不教,怎么骂人呢?好歹我也是你师兄。” 周羽一脸无辜:“我哪有骂你?” 文才嚷嚷道:“我也听到了,你骂秋生赖死狗。” “笨,这是洋文的发音,大意就是出发、动身、我们走的意思。” 听到这解释,秋生面色一喜:“哦,原来是这样,明白了…… 好了,我得去姑妈的店里一趟。” 说完,转过身,意气风发一挥手: “赖死狗!” …… 【特别鸣谢书友“苍云不空”的舵主打赏】 【同时也感谢书友小小书虫chen、菜根小白、火箭头槌 我家泉水呢、蜀北狂生、哗啦一声跳下水、到底改个什么昵称才能成功 天府小刀、古叶击等书友的打赏】 【也感觉各位投票支持本书的书友们】 第十二章 秋生英雄救美 三日后。 一切准备就绪。 任老太爷又一次下葬。 棺材换了一副新的,棺中有镇尸符、法器、陶罐、糯米、大蒜……等等。 总之,尽可能地压制尸气,防止尸变。 “师父,时辰快到了。” 周羽抬头看了看天色,随之走到九叔身边小声提醒了一句。 “嗯~” 九叔点了点头,下意识扶了扶道冠,再次检查了一下法坛上的一应用具。 稍等了一会,亲手点了一柱香对空拜了三拜。 拜完,将香插到香炉中。 “好了,时辰已到,落棺。” “落棺~” 几个抬棺的汉子齐齐应声。 “天圆地方,律令九张,吾今下笔,万鬼伏藏……” 九叔手执桃木剑,挑起符纸开坛作法。 “任公威勇,黄泉上路,精气归天,神气归地。 肉归土,血归水,骨归石,发归草……” 任老爷等人则跪在地上,一个个干嚎。 “爹呀~” “爷爷……” 毕竟人都死去二十年了,很难真的哭出来。 特别是任婷婷,她生下来的时候爷爷都死两年了,就别提什么爷孙情了。 法事持续了近一个小时终告结束。 “好了,任老爷,节哀。” 九叔上前将任老爷掺扶起来。 “表妹,表哥扶你……” 阿威一脸猴急,想趁此机会与表妹亲近亲近。 哪知,文才上前一个熊抱,直接将阿威抱了起来,笑嘻嘻道:“威哥,脚跪麻了吧?” 气得阿威恨不能掏出枪来,一枪崩了这家伙。 “任小姐,赖死狗~” 秋生趁机而上,冲着任婷婷伸出手。 任婷婷:“……” “任小姐,起来吧。” 周羽不知打哪里冒了出来,弯腰将任婷婷扶了起来。 “谢谢~” 任婷婷甜甜地谢了一声。 见状,白小洁故意“哎哟”了一声:“讨厌,怎么没人扶人家……” “小洁,我来扶你。” 任老爷正在与九叔说话,一听这娇滴滴的声音当即跑了过去。 葬礼圆满结束,人群纷纷散去。 临走前,周羽忍不住瞟向任老太爷的坟头。 不知为何,他有一种感觉,这件事并没有结束,或许只是告一段落。 接下来,进入了一段相对平静的日子。 九叔每天都会抽一点时间给周羽讲解一些关于修炼方面的基础,以及一些禁忌。 比如画符。 每年农历三月初九、六月初二、九月初六、十二月初二,这四天属于忌日,不可画符。 否则,不仅不灵验,而且可能还会有害。 每日里画符的时间段最好在子时与亥时,因为这个时段属于阴阳交替之际,灵气最浓。 其次是午时、卯时、酉时。 另外,画符之时忌迟疑不决,需速断速决,一点灵光一气呵成。 而且符也是分品类的。 江湖中早常见、最普及的乃是黄符,也就是用普通黄纸所画的符。 接下来,品级从低到高乃是蓝符、紫符、银符、金符。 这四种符比较特殊,必须用专用的符纸、符笔、墨、朱砂,否则无效。 同时不管是画符者还是施符者,都必须有相应的修为加持。 如若修为不足,强行画符或是施符,必会遭受反噬。 轻者经脉错乱、半身不遂,重者七窍流血、当场毙命! 茅山术,除了基本的心法之外,符箓乃是重中之重。 因为有不少法术都需要使用符箓配合方能施展,也或是增强法术的威力。 其次是手决。 手决也称法决、斗决、神决,乃是施法时常用的一种手指功诀,分“单诀”“双诀”。 顾名思义,乃单手行诀,双诀,乃双手行诀。 另外还有一些特殊的,比如掌诀、结印等等。 步法,又称走方位。 道家术语称步罡踏斗,步,指禹步,斗,指北斗。 其步先举左脚,一跬一步,一前一后,一阴一阳,初与终同步。 有些特殊的法术必须配合相应的步法才有效果。 最后是阵法。 茅山派的阵法主要包括金罡阵、八卦两仪阵、七星八卦阵、九宫八卦阵; 五行八卦阵、六合阵、北斗七星阵、奇门八卦阵、四象阵、七煞锁魂阵等等。 当然,这些都属于大阵,一般情况下用不着。 还有一点就是茅山弟子分居家与出家两类。 比如九叔,便属于居家弟子。 出家弟子已经很稀少了,目前恐怕不足一成…… …… 这晚,秋生骑着自行车准备回家。 他很少在义庄睡,一般情况下都是回自己家。 一边骑,嘴里一边哼着小曲。 却没注意到,有个身着素色长裙,长发飘飘、妩媚动人的女人却一直在暗中跟着他。 这个女人,正是女鬼董小玉。 她是为了报恩而来。 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大恩,不就插了一柱香么? 简单来说,她相中秋生了。 毕竟秋生长得还算帅气。 要换作是文才……呵呵,别说一柱香,一百柱都不顶用。 大不了说一句:大恩大德,容小女子来世再报。 董小玉跟踪秋生可不止一天两天了,她一直在寻找合适的机会。 如今,她已经准备好一切,可以动手了。 “梆、梆……一更天了。” 一条小巷子中,打更人叨着烟,边走边敲边喊。 “大叔~” 一个美貌女子突然出现,吓得打更人大叫一声,叨着的烟也掉到地上。 “姑娘,差点给你吓坏……你没事吧?” “大叔,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帮你什么忙?我可没空闲时间……” “很简单的,你快点非礼我。” “什么?”打更人惊得退了一步,瞪大眼:“非礼你?” 这姑娘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长得这么好看,穿着也很精致,不应该啊? “是,快点,非礼我呀~” 说话间,董小玉下意识回头看了看,秋生已经骑着自行车过来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打更人咽了下口水,退了两步:“你……你这个……想让我晚节不保,别妄想。” 说完急急想要离开。 毕竟这大晚上的,太诡异了。 不行,来不及了! 董小玉脸色一寒,一抬手,直接将打更人吸了过来…… 可怜的打更人,身不由己,不受控制地抱紧了董小玉。 “非礼呀~,非礼呀~” 董小玉当即大声呼救。 时机刚刚好,秋生正好骑着车出现…… “哇,这还成世界?” 秋生吼了一声,当即架起自行车冲了过去。 英雄救美什么的,他最喜欢了。 …… 第十三章 九叔:笑话,为师喜怒不形于色 “救命~” 眼见秋生冲过来,董小玉眼中闪着星星,叫的更大声了。 秋生好歹也是练过的。 旋风一般冲了上去,一把抓住打更人的肩头,三拳两脚便将打更人打翻在地。 “你……” 正待展现一下大侠风范,训斥对方几句。 结果董小玉一声闷哼,秋生下意识转头一看,见到美人手抚额头,一副摇摇欲坠的神态。 于是赶紧上前掺扶。 “小姐,你没事吧?” “没什么……” 听到这话,秋生搂着美人的肩,再次转过头冲着打更人喝道:“你胆子真是不小,光天化日…… 不,大街小巷非礼良家……” “是她……” 打更人一脸委屈想要解释。 “还敢狡辩?” 这一刻,秋生感觉自己特别威武。 打更人挣扎着起身,跺了跺脚,转头捡起自己的家伙什愤愤离去。 简直是撞鬼了。 他一走,董小玉故意软软地倒向秋生的怀里,享受着那温暖的怀抱。 “你没事吧?” 秋生搂着董小玉的肩,体贴地问。 “我好惊……” “没事,你住哪里?要不我送你回家。” “就在前面不远……” 不久后,二人一起走进了一家小巧精致的院子里。 秋生扶着董小玉进了屋。 “你家里没别人?” “嗯,他们都在省城,家里就我一个人。” 一听此话,秋生顿时眼神晶亮:难道是天意? 董小玉故意道:“都不知该怎么感谢你。” 秋生当即开始口花花: “很简单……你想想啊,一般男女之间知恩图报的方法都是大同小异的。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董小玉咬了咬嘴唇,一脸娇羞道:“我想……你想说的是以身相许吧。” 直接点破了,秋生反倒有点不好意思:“这个……咳……那个……” “你等我一会儿……” 董小玉起身走向屏风后面。 秋生眼见着衣衫一件一件搭到屏风上,内心里却开始打鼓: “有点不对,哪有这么容易的?这种情况有两种可能,要不是做梦就是遇上了鬼……” 鬼? 秋生心里一惊。 这时,董小玉换了一身宽松的睡袍,赤着脚走了出来,并坐到床边上。 这番姿态摆明了就是“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秋生心里有些惊疑,故而道:“小姐,刚才我只是随便说说,我不会趁人之危的。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如有缘,改日再来找你。” 说完,不等董小玉回话便匆匆转身而去。 哪知一出门,天空一声霹雳,接着倾盆大雨。 秋生愣了一会,喃喃道:“难道是天意?” 这时,董小玉走了出来,倚在门边柔声道:“这么大的雨很容易受凉的,不如进来喝杯酒。” 秋生想了想,喝杯酒也好,还可以摸摸这个女人的底。 于是,走进房去。 一杯酒下肚,整个人突然痴了。 董小玉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他,秀发飞扬,红唇欲滴,眼中仿佛一池吹皱的春水。 秋生放下酒杯,缓缓走了过去…… 有诗云: 花娇难禁蝶蜂狂,和叶连枝付与郎。 酒力渐浓春思荡,鸳鸯绣被翻红浪。 …… 次日一早,秋生打着呵欠走进院子。 周羽正好出门买早点,一见秋生的模样不由愣了愣…… 随之恍然。 这家伙,一定是遇上董小玉了。 看这走路飘浮,有气无神的神态,也不知…… 啧啧啧,真是让人羡慕。 “师弟早~” 秋生继续打着呵欠,伸着懒腰往后院走。 “等等~”周羽赶紧上前拦下,明知故问道:“老实交待,昨晚去哪里鬼混了?” 秋生脸色一惊,急道:“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不说算了……别怪我没提醒过你,连我都能看出来,更不要说师父。” 说完转身便走。 这时,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两个选项: 【一:与九叔一起帮助秋生,达成任务获得10点功德】 【二:单独帮助秋生,达成任务获得20点功德】 咦? 有奖励? 周羽眼神一亮。 功德看似虚无缥缈,实则妙用无穷。 特别是对修炼者来说,不修功德永远也无法迈入大道之境。 “师弟,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秋生有点心虚了,急急追了出来。 周羽侧过身,道:“别装了,看你面色泛青,眉间带黑,分明是阳气缺失,阴气上浮所致。 再加上脖子上唇印,身上残留的淡淡女人香。 很明显,你去鬼混了……准确地说是跟鬼混了一晚。” 一听此话,秋生吓得赶紧将手伸到脖子用力地擦。 同时一脸惊讶道:“师弟,你……你什么时间变这么厉害了?” 装不下去了,只能摊牌了。 “这是重点吗?” “咳……” 周羽看了看四周,随之坏坏一笑:“生哥,说实话,感觉怎么样?” 秋生愣了愣,随之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子喃喃道:“就跟飞上云端似的……” 这时,院中突然传来九叔的声音:“周羽,你在跟谁说话?是不是秋生?” 秋生吓了一大跳,竟然大吼了一声:“不是我!” 周羽:“……” “坏了,我先走一步,现在宁愿看到鬼也不愿看到师父。” 秋生急急推过靠在墙边的自行车,溜的飞快。 “臭小子!” 九叔怒气冲冲走了出来,结果只看到了一个匆匆蹬车而去的背影。 “那小子到底怎么回事?” 九叔一脸狐疑地看着周羽问。 “这……” 一时间,周羽不知如何回答。 他有心想帮着隐瞒,可又怕因此而害了秋生。 虽然董小玉没有害人之心,但人鬼殊途,再这么鬼混几晚,估计秋生就彻底废了。 “怎么?连你也要瞒着我?” 无奈,周羽回道:“师父,你听了之后先不要激动……” 九叔一脸傲然:“笑话,为师修炼多年,早就练就喜怒不形于色的境界。” “好吧,是这样,秋生昨晚没回家,而是跟一个女鬼……” “什么?那小子如此色胆包天,居然去找女鬼?” “师父,你先别激动……” 九叔吹胡子瞪眼:“废话,我能不激动?走,跟我去镇里,今天非废了那小子不可。” 周羽:“……” 就这,喜怒不形于色? “文才,文才,拿绳子来……” 九叔转过头冲着院里大吼。 “师父,先消消气……”周羽苦口婆心劝着:“这俗话说,堵不如疏,疏不如引。 与其强行阻止,不如善加引导……” …… 第十四章 生哥,你别狗咬吕洞宾 经过周羽一番相劝,九叔终于气哼哼返回后院。 文才手中拿着绳子,小心翼翼追上前问:“师父,拿……拿绳子做啥?” “捆猪!” “猪……” 文才挠了挠头。 这院里也没养猪啊? “那个,文才,要不你去买些早点回来。” 周羽冲着文才递了个眼色。 “哦~” 文才求之不得,一溜烟跑了。 就师父那杀气腾腾的模样……还是躲远一点比较好。 走进厢房,周羽倒了杯水放到九叔面前:“师父,喝口水,消消气先。” “气死我了!” 九叔“咕噜~咕噜~”喝了几大口,随之抹了抹嘴角的水渍,问:“说吧,怎么疏,怎么引?” “首先,这事没有必要闹得满城风雨,省得影响师父的名声……” 这话算是说到九叔心坎里了。 他最在乎的就是面子、名声。 “问题是,人和鬼是不能在一起的,否则会害死秋生。” “嗯,我知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那个女鬼应该是喜欢秋生,所以……” “那更不得了……” 九叔又要激动了。 “师父,你先听我说完。既然她喜欢秋生,那么,我们便可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包括秋生那里我也会好好劝劝。” “有什么好劝的?劝他他会听么?那小子就是欠揍。” “师父,要不你让我先试一试,不行的话你老人家再出马。” 九叔叹了一声,轻轻拍了拍周羽的肩。 “不是为师不相信你,毕竟你与秋生正值血气方刚之龄。 万一要是经不住那女鬼的诱惑,也跟着陷进去……” 周羽赶紧摆手:“不会不会~” “小子,别这么自信,想当年为师也……咳~ 这样,你非要去试一试也行,不过得答应为师一件事。” 一听有戏,周羽没有多想,忙不迭点头。 “那好,脱衣服。” 周羽吓了一跳,眼神怪怪地看着九叔:“脱……衣服?” 记得,九叔应该没有此类的特殊嗜好? “对,裤子也脱了。” 周羽顿觉括肌一紧,头皮发麻,本能地退开两步。 “师……师父,你……你想怎样?” 不久后。 周羽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开了厢房。 奇耻大辱! 为了防备他被女鬼诱惑,九叔竟然…… 在他身上画了两道符。 一道位于前胸,一道位于…… 不说了,说起来都是泪。 当然,周羽也知道此乃九叔一片苦心,担心他被女鬼所迷。 有这道符在,就算不幸被迷惑了女鬼也白瞎。 当晚。 秋生食肉知味,又一次迫不及待前往董小玉所居的小院。 眼看着快要到了,周羽突然微笑着从暗处走了出来。 “喂,你跟踪我?” 秋生一脸气愤。 “生哥,你别狗咬吕洞宾……” 秋生:“……” 感觉这句话像是拐着弯骂人。 “你该庆幸,不是师父跟踪你……” 周羽上得前去,一番连哄带吓,又晓以一番利害。 最后道:“好了,咱们现在一起去见小玉。” “喂,你想干嘛?” 秋生一脸警惕。 “当然是帮你!” “等等,你怎么知道她叫小玉?” “不是你告诉我的么?” 秋生一脸迷糊,抓了抓头:“有吗?” 不久后,二人一前一后进了小院。 “小玉~“ “秋生……”董小玉应声走了出来,结果一见周羽不由皱了皱眉:“秋生,他是谁?” “他是我师……朋友周羽。” “哦,快进来坐吧。” 进到屋子里闲聊了几句,周羽也懒的拐弯磨角,开门见山道: “小玉,其实我俩知道你是女鬼……” “嗯?” 董小玉脸色一变,屋子里瞬间涌出一股寒气。 “小玉,我们没有恶意……”秋生赶紧道。 “你们不怕我?”小玉冷冰冰道。 周羽笑了笑:“人分好人坏人,鬼同样也是如此。 一个懂得感恩,肯对男人交付真心的女鬼,我相信她是善良的。” 闻言,董小玉不由咬了咬嘴唇,下意识瞟了一眼秋生,又冲周羽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你和秋生毕竟阴阳有别,人鬼殊途。 鬼魂的阴气,会对生人造成无法挽回的损伤,甚至是枉死……” 没等周羽讲完,董小玉眼圈一红,泣声道:“不,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秋生。 我只是……只是喜欢他,想跟他在一起……” “小玉~” 秋生有些感动,差点脱口说我不在乎。 只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毕竟,他还是在乎自己的生命的。 “生哥,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想过要害你,你一定要相信我……” 董小玉忍不住抓住秋生的手呜呜咽咽解释。 “小玉,我相信你……” 秋生暗叹了一声,将董小玉搂到怀中小声安慰着。 “可是,我们以后怎么办?怎么办?” 听到这话,秋生也六神无主,只能将求救的眼光瞟向周羽。 其实周羽这时候也在开动脑筋想对策。 他怕操之过急激怒了董小玉。 毕竟对她来说,强行分开她和秋生可算得上是真真正正的生离死别。 沉吟了一会,周羽不由灵光一闪: “对了小玉,从你过世的时间来算,不是早就该转世投胎了么?” 果然,一提此事,董小玉一下坐直身子,脸色变幻不停。 “怎么了小玉?莫非,你有什么难言之隐?” 秋生关切地问了一句。 董小玉咬了咬牙,恨恨道:“没错,我本该早就投胎了。可是,有个家伙却故意拖着不报。” “谁这么大胆?” 秋生一下子来劲了。 “他是主管这一带的判官,我们都叫他黑面判官……” 经过董小玉一番讲解,周羽与秋生终于知道了她沦落为孤魂野鬼的缘由。 原来,是那黑面判官对她有非份之想,无耻地提了个条件,让董小玉服侍他三年。 说什么期限一到,一定想办法让她投个好人家。 董小玉坚决不从,黑面判官怀恨在心,便在生死薄上做了手脚,隐瞒不报,害得董小玉变成了孤魂野鬼。 “太过份了!” 秋生忍不住重重一拍桌子。 周羽想了想,问:“小玉,你想不想重新股胎做人?” 董小玉苦笑道:“如果有重新做人的机会,谁又愿意当个孤魂野鬼?” “好,这样,我和秋生回去将你的情况禀报师父,他是高人,说不定有办法帮你。” 秋生赶紧附和:“对对对,小玉,我师父乃是任家镇大名鼎鼎的九叔。 他法力高深,常与鬼差打交道,一定会有办法……” …… 第十五章 董小玉,准备上路~ “也不知师父睡了没……” 一回义庄,秋生便心虚地瞟向四周喃喃自语。 “怎么?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一道冷冷的声音传来,吓得秋生赶紧躲到周羽身后。 “师父,师父,你先听我解释……” “臭小子,你色迷心窍,还有脸解释?” 九叔阴沉着脸,背着手慢慢走了过来。 “师父,你不知道,小玉她很可怜的……” 秋生加油添醋将董小玉的经历描述了一番,将那黑判官形容成一个十恶不赦的恶鬼。 讲完了,还将周羽也拉上:“不信你问师弟。” 虽说这家伙讲的夸张了一点,但大方向没偏离,周羽也懒的过多解释,点头嗯了一声。 “竟有这样的事?” 九叔不由皱了皱眉。 “对啊师父,你一向心地善良,嫉恶如仇,爱憎分明、乐于助人……” “少拍马屁!”九叔瞪了秋生一眼,随之道:“去,将那女鬼唤来,为师要当面问一问。” “啊?” 秋生吓了一跳。 “怎么?你还想着和她双宿双飞呢?” “没没没……” “那就快去,如若她说的是真的,为师便出手帮她一次。” “太好了,多谢师父,多谢师父。” 秋生激动不已,一溜烟跑向门外。 “唉~冤孽~” 九叔不由叹了一声。 这一去,差不多过了一个来小时秋生方才回来。 一看这小子的模样,周羽颇有些无语。 九叔更是气不打一处,上前劈头就是一巴掌:“混账东西,死性不改,都这时候了你还敢见缝插针……” “大法师,不关秋生的事,你要罚就罚小女子。” 董小玉突然现身,跪到九叔面前。 “你……” “师父,不关小玉的事,是我一时忍不住……” “师父,发生什么事了?” 文才一脸迷糊地跑了过来。 “不关你的事。” “哦~” 九叔长长吐了口气,随之冲着董小玉道:“罢了,你老老实实将你的遭遇讲一讲,不得有半句谎言。” “是~” 董小玉应了一声,再次讲起了自己变成孤魂野鬼的原因。 听完后,九叔阴沉着脸道:“你们在外面等着,我去开坛作法。” “师父,要不要弟子帮忙?” 秋生厚着脸皮问了一句。 结果,九叔懒的理会,径直走进了平日里焚香开坛的厢房之内。 盏茶工夫,一切准备就绪。 九叔开始作法召唤鬼差: “天圆地方,律令九张,吾今下笔,万鬼伏藏。” “此间鬼差,黑面判官,为吾关奏,不得留停……急急如律令!” 敕令一出,屋子里突然掠过一阵阴风,伴随着一缕黑雾旋涡。 “呵呵,九叔,好久不见,不知何事召请?” 旋涡中,走出一个身着地府判官服,黑口黑面,一脸络腮胡子的汉子。 正是董小玉所说的那个黑面判官。 “黑面,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那我便开门见山问上一句。 你是不是私自扣押了一个叫董小玉的女鬼,令她无法投胎转世?” 闻言,黑面判官不由失声惊呼:“她居然有胆跑来找你?” “这么说,她说的是真的喽?” 黑面判官一脸不满:“九叔,你怎么能相信一个小鬼的话?” “黑面,以前的事咱们且不提。 但这一次,董小玉与我弟子之间有些瓜葛,我必须亲手了结这段孽缘。 就当林某拜托你一次,烦请你让她即刻投胎转世。” 没料,黑面判官却冷笑道:“原来她是找到靠山了,难怪敢告我的黑状。” “非是她来告你的状,是我让弟子唤她过来的。” “如果我不答应呢?” 黑面判官脸色更黑。 如此强硬的态度也惹恼了九叔。 他一直不太喜欢这个黑面判官,也知道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 只不过考虑到双方难免要打交道,这才好言相商。 既如此,那就只能先礼而后兵了。 “黑面,林某与你商量只是给你一个面子。 既然你不要面子,那就休怪林某连里子也不给你。 你不答应无所谓,大不了林某直接将董小玉送往阴司,再附上一张阴状……” 此话一出,黑面判官不由吓了一大跳。 他心里很清楚,以九叔的法力完全可以绕开他将董小玉送往阴司。 届时,董小玉拿着九叔书写的阴状奏他一本……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这家伙态度大变,赶紧赔着笑脸上前:“九叔,你先消消气,我给你赔个礼。” “受不起!” 九叔拽上了。 “别……九叔,你大人有大量。 这样,你说的事我即刻下去办,绝不敢拖延。” 既然这家伙服软了,九叔也稍微放缓了语气:“也罢,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样。” “不敢不敢~” “还有,以后少做点亏心事,当心哪天被贬到地狱。” 这话就有点不留情面了,听得黑面判官脸上的肌肉不停抽搐,偏偏又不敢发作。 虽说他不归九叔管,但是九叔地位特殊,负责任家镇一带的阴阳二界沟通。 就凭这一点,就能力压黑面判官一头。 毕竟,黑面判官又不是阎罗殿的判官,不过就是个分管区域的小小鬼吏。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 院中,董小玉突然脸色一动,随之一脸惊喜:“太好了,我终于可以投胎转世了。” “恭喜~” 周羽上前道贺了一句。 秋生则有些恋恋不舍道:“小玉,来世,希望你能投个好人家。” “秋生……” 小玉眼圈一红,眼中也流露出一丝不舍。 “好了,我再送你一程吧~” 九叔身着道袍,手捏桃木剑走了过来。 “法师在上,请再受小女子一拜~” 董小玉一脸感激,冲着九叔由衷地再拜了一礼。 随之又冲着周羽、秋生分别拜了一礼。 “小玉……” 毕竟欢爱一场,秋生忍不住上前将小玉紧紧搂在怀中。 “生哥,如果来世有缘,我一定堂堂正正做你的妻子……” “别多想了,等你来世长大成人,这小子恐怕已经是个糟老头……” 秋生气急败坏:“师父,你就不能说几句好听话么?” “为师只是实话实说。” 秋生:“……” “好了,董小玉,准备上路~” 九叔挥舞着桃木剑开始念咒: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 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有头者超,无头者生 枪殊刀杀,跳水悬绳 明死暗死,冤曲屈亡 债主冤家,叨命儿郎 跪吾台前,八卦放光 湛汝而去,超生他方 为男为女,自身承当 富贵贫贱,由汝自召 敕就等众,急急超生……” …… 第十六章 黄帝内经 【任务未达成】 待到董小玉的身影消失无踪时,周羽的脑海中弹出一个信息。 “……” 为什么要选二? 周羽一脸懊恼。 他终于想明白了,一开始他的确是单独出面帮了秋生。 但后续却是九叔出手送走了董小玉。 如果他初始选一,也就是与九叔一起帮助秋生,那么现在就能获得二十点功德。 不过通过这件事也让周羽切身感悟了一个道理:做人不能太贪心。 不觉间,又是一个月过去。 周羽进步飞快,已经掌握了画符的基本要领,以及一些简单的手决与法术。 包括风水方面的常识,也颇有心得。 当然,这多少也得益于原主的一点基础。 总而言之,九叔分外欣慰。 这日里一大早,师徒三人在院子里一起习练十段锦。 十段锦乃是传统的养生功法,秦时便已经广为盛行。 包括儒、释、道三家也将之作为一种通用的功法,习之以强身健体。 不过,周羽总感觉这套功法实用性不强。 强身健体没问题,但要是用于实战,特别是对上一些强悍的对手就不够用了。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对于九叔的弱点,周羽心里再清楚不过。 九叔太过于倚重各类法术与符咒,从而忽略了力道的修炼。 这是一个明显的短板,一旦遇上那种身板较硬的僵尸,往往险象环生。 比如原剧情中,任老太爷变成僵尸之后刀枪不入,九叔师徒三人可没少吃苦头…… 因此,周羽打算有机会时另寻一套功法加强自身力道。 比如太极拳什么的。 当然,必须得正宗的太极,可不是前世公园里那些大爷、大妈的慢动作广播体操。 “九叔,九叔……” 突然间,外面有个汉子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这是镇里卖鱼的摊贩阿财。 “怎么了?别急,有话慢慢讲。” 九叔上前安抚了一句。 “九叔,死……死了……” 九叔:“……” “咕噜~”阿财艰涩地咽了下口水,急急摆手: “我是说,镇外……死……死人了……是任……任老爷……” 九叔大吃一惊:“任老爷?哪个任老爷?” “任……任发老爷……” 任发死了? 周羽以为自己听错了。 原剧情中,任发的确死了,是被变成僵尸的任老太爷给活活咬死的。 然后他自己也变成了僵尸害人。 从时间上算,这个节点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周羽本以为事情已经揭过,没想到任老太爷没出现,那任发怎么就死了? “任发?他怎么……行了,快,带我去看看。” 九叔急急道。 “哦~” “师父,我也去~” 周羽飞快地追了上来。 秋生与文才也跟着一起凑热闹。 在任家镇,九叔虽然不是镇长,保长什么的,但却是地方名流,其威望比镇长还要高几分。 乡亲们一遇上什么事,都喜欢先找九叔。 不久后,一行人抵达了事发现场。 任老爷的尸首就在镇外不远,临近路边的草丛中。 十来个路人站在路旁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 “所以说,这就是报应……” “就是,这任老爷一年也不知倒手多少黄大仙的皮毛……” 这些路人口中所说的黄大仙,指的乃是黄鼠狼,学名”黄鼬“。 民间不少百姓对狐狸、黄鼠狼敬而远之,称之为“狐仙”、“黄大仙”之类。 甚至还有人在家里供奉“黄大仙”的牌位,以求六畜兴旺。 不过,这黄鼠狼的尾毛乃是制作毛笔的上等材料,所制的毛笔润滑而富有弹性,宜书宜画,俗称“狼毫”。 任家镇一带常有黄鼠狼出没,故而任家长年都在收购黄鼠狼的皮毛,经加工之后转手倒卖牟利。 阿财带着九叔走到路边,抬手一指草丛:“在,在里面……” “嗯~” 九叔应了一声,缓步走了过去。 “嘶~” 饶是九叔见多了各类尸首,但在见到任老爷的尸首之际,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惨了! 惨不忍睹! “呕~” 紧跟而来的文才更是夸张,当下里便掉转头跑到路边大吐特吐。 秋生也好不到哪里去,胃液直涌,腿脚发软。 至于周羽……稍好那么一点,毕竟前世看过太多的恐怖片。 任老爷的尸首是面朝上的,整个人已经彻底变形。 一只眼球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眼眶。 脸上、身上布满了血污、抓痕、咬痕…… 尸首旁边,有几张浸满血污的黄鼠狼皮毛,地上分布着一些杂乱的爪印。 一切,都透着一股子瘆人的诡异…… 【任务指引】 【调查任老爷死亡真相,揪出幕后元凶】 【达成任务可获40点声望,并奖励《黄帝内经》全本】 正当周羽还在观察现场之际,脑海中突然弹出一个任务指引。 咦? 奖励貌似不错? 声望且不提,这《黄帝内经》可谓声名远扬,被誉为医之始祖。 其包罗万象,称得上是医学上的阴阳五行学说。 还有什么养生、房中术、运气学、脉象、经络、病理等等学说。 虽说可以在书铺买到此书,但哪有存在脑子里方便? “师父,任老爷他……他是被黄……黄大仙咬死的?” 秋生忍不住问了一句。 九叔不满道:“黄什么大仙?小小黄鼠狼在为师面前还敢称大仙?” “是是是……” “别说话,我先检查一下。” 九叔蹲下身仔细查验尸身…… “让开让开~” 没过多久,一声威风凛凛的声音传来。 原来,是阿威带着几个手下赶了过来。 任婷婷也哭哭啼啼跟着来了。 “爹地~” 一见到父亲的尸首,任婷婷更是悲痛欲绝,跪到地上痛哭失声。 阿威赶紧上前相劝:“表妹,虽然表姨父死了,可是还有我啊,我会照顾你的。” “呜呜呜~” 任婷婷哭的更大声了。 “婷婷小姐~” “任小姐~” 秋生、文才二人争先恐后涌上前来。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警告你们啊,离我表妹远点。” 阿威当即瞪大眼睛,拔出腰间的枪恶狠狠威胁。 九叔走了过来:“阿威队长,任老爷死的颇为离奇,依我看……” “等等~” 阿威退了一步,仔细看着九叔的手。 “你手上是什么?” 九叔愣了愣,抬手看了看:“血……” “谁的血?” “任老爷……” “好啊九叔,你总算亲口承认杀害我表姨父了,来人,把他带回去。” 九叔:“……” …… 第十七章 阿威队长,你好大的官威呀~ 其实,阿威这是故意而为之。 他也并非真的想要趁机对付九叔,而是想趁着这个机会杀一杀秋生、文才、周羽三人的锐气。 谁让这三个家伙像苍蝇一般围着他的表妹转? “表哥,你不要乱说,九叔怎么会杀害我爹地?” 任婷婷泣声说了一句。 “表妹,你放心,我不会冤枉好人的……” 阿威回了一句,随之冲着九叔问:“你刚才也说了,我表姨父死得离奇,那他是怎么死的?” “任老爷……应该是被黄鼠狼咬死的。” “哈,还说不是你?” 阿威似乎抓到了把柄,脸色更是得意。 “黄鼠狼怎么会咬人?分明就是有人作法。 这任家镇谁不知九叔你擅长法术,所以,凶手就是你!” 一听此话,周羽气乐了,上前道:“威哥,要这么说就没意思了。 任家镇谁不知你手里有枪? 枪能杀人,所以以后任家镇只要有人死就是你杀的。” “哈哈哈~” 文才不由捧腹大笑。 秋生趁机起哄:“没错,任老爷身上有几个血洞,说不定就是你开枪打死的。” 阿威顿时气急败坏:“胡说八道,我为什么要杀我表姨父?” “很简单,因为你表姨父不同意你娶婷婷,你怀恨在心……” “血口喷人,竟敢污蔑本队长。来人,把他们四个抓回去。” “表哥,你要查清楚……” “表妹你放心,表哥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但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 阿威拍着胸口,一副当代包公的神态。 不久后,师徒四人被带到了治保队的囚室中。 任老爷的尸首也搁置在内。 “看好他们,我先去任府安慰一下我表妹。” 阿威冲着手下吩咐了一句,随之哼着小曲离开了囚室。 他一走,几个手下赶紧上前给九叔赔礼。 “九叔,你别怪我们,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对对对,九叔你一向德高望重,怎么可能加害任老爷?” “没事,相信你们队长会调查清楚的。” “对对对……” 闲扯了几句,几个手下一个接一个借口溜了出去。 毕竟,任老爷的尸首躺在这里,令得他们心里直发寒。 “师父,你怎么任由那家伙把咱们关起来?” 等人一走,秋生便有些不满地冲着师父问了一句。 “过来……” 九叔没有解释,而是抬了抬手,将三个弟子唤到任老爷尸首边。 “你们仔细观察,任老爷的尸首有什么不妥?” “看不出来……” 文才飞快摇头,又有点想吐了。 “你能看出来才怪了。” 九叔瞪了文才一眼,随之解释道:“任老爷分明是被人害死的,然后再抛尸野外。” “啊?”秋生一脸惊愣:“你之前不是说,任老爷是被黄鼠狼咬死的么?” “那是为师不想惊动凶手……另外,任老爷体内有一口滔天的怨气。 这口怨气一旦爆发,他将化作一只厉鬼……” “什么?” 此话一出,秋生、文才,包括周羽在内都惊了一跳,下意识退开几步。 “所以,师父你故意来到这里,是想化解任老爷的怨气?” 周羽忍不住问了一句。 “没错。不过,你们得想法子回去一个人,将我的道袍、木剑、八卦镜、符笔、黄纸、黑墨都拿来。” “可是师父,阿威那小子不放人怎么办?” “不会,阿威那小子其实也不算坏透顶,到时我会想法子让他放人……” 另一边。 任府。 灵堂很快搭建起来。 堂中摆放着一具空棺,上方悬挂着任老爷的遗像。 “老爷,你怎么就扔下我走了呀~” “你走了我可怎么办呀~” “老爷……” 白小洁跪在堂前,一边烧纸,一边撕心裂肺大声哭着。 任婷婷跪在另一边,默默地流着泪。 如果不是因为父亲亡故,她才懒的呆在这里看这女人表演。 过了一会,阿威匆匆走进灵堂。 “表姨父,你死得好惨啊……” 这小子也挺会演戏,在外面时还一脸微笑做着美梦。 一进灵堂便挤出两行泪水,“扑通”一声跪下来干嚎了几声。 “阿威,老爷到底是怎么死的呀……” 白小洁跪在地上挪了挪,随之拉扯着阿威的衣袖悲悲啼啼问了一句。 “表姨父是被人害死的……” “啊?”白小洁脸色一惊,结结巴巴道:“那……那有没有抓到凶手?” “已经抓到了四个疑凶,回头我就回去慢慢审问。” “老爷,你死的好惨啊……” 白小洁悲啼了一声,头一歪,无巧不巧晕倒在阿威怀中。 阿威心里一荡。 毕竟这白小洁一向很妖。 要不做个人工呼吸? 阿威咽了下口水,撅起嘴,缓缓低头……结果眼角的余光正好瞟见表妹。 “来人,来人,三夫人晕了,快扶她去房里休息。” “是,表少爷。” 两个丫鬟应声走上前来。 “老爷,你死的好惨啊……” 没料,白小洁却又醒了,又开始悲悲啼啼。 阿威腆着脸走到任婷婷身边:“表妹,你放心,一切有我。 到时候我一定会厚葬表姨父。 表姨父没有儿子,我就是他亲生……我就像是他亲生儿子一般。 从今以后,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表哥,我现在心里很乱,我想休息一会。” “哦,那我扶你去休息。” “不用,你让我安静我一会……” 阿威厚着脸皮磨蹭到中午,这才返回治保队。 “阿长~” “嗯,他们师徒四人没耍什么花样吧?” “没……” “走,随我一起去审一审。” 来到囚室,阿威一见九叔四人站的站,坐的坐,不由冲着手下怒道:“为什么不把他们锁起来?” “队长,这……” 手下一脸为难。 “好,你们不锁,我来锁。” “你敢!” 九叔怒喝一声。 阿威吓了一跳,随之露出一副恼羞成怒的神色:“我今天一定要为我表姨父报仇。 说,为什么要杀我表姨父?” 九叔慢腾腾道:“我为什么要杀你表姨父?” “因为……”阿威眼珠一转:“你仇富,你嫉妒我表姨父比你有钱。” 此话一出,几个手下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什么?” 阿威瞪大眼冲着手下怒喝。 九叔沉着脸道:“阿威,我劝你最好先放了我三个徒弟,要不然,后果自负!” “哟?你还敢威胁我?我还就告诉你,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我阿威也坚决不放人!” 话音刚落,外面却传来一道娇滴滴的声音: “哟,阿威队长,你好大的官威呀~” …… 第十八章 九叔的旧情人 “谁如此大胆?敢擅闯囚室?” 阿威转过身去,口沫飞溅怒吼了一句。 “吱~” 门被推开。 一个身着旗袍,容貌娇俏,挺着个大肚子的女人走了进来。 虽然有孕在身,却不影响她的风姿,反倒凭添了几许别样的韵味。 竟然是她? 周羽一脸惊愣。 同一时间,阿威也愣了愣。 随之身形一矮,一张杀气腾腾的脸瞬间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急匆匆迎了上去: “不知大帅夫人光临……” “莲妹?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囚室中又响起了九叔的一声惊呼。 正如周羽所猜,这个女人名叫米其莲,《新僵尸先生》中的角色,乃是九叔的旧情人。 可惜二人有缘无份。 如今,莲妹已经是大帅夫人,其丈夫姓龙,人称大帅,昵称大龙。 “什么莲妹?这是大帅夫人……莲妹?” 阿威突然回过神来,一脸呆痴。 “英哥~” “莲妹~” 九叔与米其莲深情款款,越走越近,眼见着就要搂抱到一起…… 米其莲之所以叫英哥,是因为九叔以前的名字叫林正英,之后又多了两个名:林九、林凤娇。 好在,二人就要忘形地抱到一起时,九叔挨到了莲妹隆起的小腹,终于清醒过来,下意识退了一步。 “他……对你好么?” “嗯,还好。你呢?这些年过得好么?” “还行……就是,常想起以前的时光……” “你们几个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给大帅夫人、九叔抬椅子来? 真是没眼力……嘿嘿,九叔,你喝什么茶?” 阿威嬉皮笑脸走到九叔身边,腆着脸问了一句。 九叔没好气道:“不敢劳烦队长大驾。” “九叔,看你说的,怎么说我也是小辈,孝敬九叔那是天经地义之事。 对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去外面……” 这次九叔倒也没有脸色,而是抬手轻扶着莲妹,柔声道:“莲妹,走,我扶你出去。” “多谢英哥。” “莲妹,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我无意中听人说你被抓了,心里一急就过来了。” 一听二人的对话,阿威赶紧打着哈哈道:“误会,这全是误会……” “师父~” 这时,秋生、文才、周羽也跟着跑上前来。 哪知九叔却道:“文才,你回去守着义庄。 秋生,周羽,目前任老爷的案子还没有查清楚,你俩先呆在这里。” “啊?” 秋生一脸惊愣。 周羽倒是猜到了九叔的意思,当场应了一声。 等到人一走,秋生忍不住道:“师父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让我们留下来?” 周羽拍了拍秋生的肩:“生哥,既来之,则安之。 入夜前,师父肯定会来。 之前他不是说了么,任老爷体内有怨气,搞不好会变成厉鬼。” 不说还好,一说,秋生更是浑身发冷。 “那要是师父没来怎么办?” 周羽故意道:“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开门,开门,放我出去……” …… 傍晚时分,九叔还真的回到了囚室。 身着道袍,背着斜挎包,显然家活什带齐活了。 “师父,你老人家终于来了……” 秋生激动地迎上前去,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下。 周羽还好,因为他知道九叔不可能单独放他和秋生在此过夜。 “哈哈,九叔,多谢你前来帮忙,多谢多谢!” 阿威打着哈哈走了进来,上得前来双手握着九叔的手摇啊摇,一副感激涕零的神态。 “行了,我问你,你有没有调查清楚任老爷临终前的动向?” “查清了查清了,昨日里我表姨父去县城谈了一笔生意,顺带又收了几十张黄皮子。 那些黄皮子都是新剥的,血淋淋的……” 说到这里,阿威下意识回头看了看。 随之小声道:“现在镇里的百姓都在传,说是黄大仙报仇来了,索了我表姨父的命……” 九叔淡淡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阿威吃了一惊:“啊?九叔,难道我表姨父……” “嘘~” 九叔瞟向门口站着的两个守卫,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随之附耳道:“为了防止消息走漏,惊动真凶,这里发生的一切不能让外人知晓。” “哦,明白了~” 阿威也不算笨,当即转头吩咐:“你们俩马上出去,把门关牢,任何人都不能进出,明白吗?” “明白!” 等门关上之后,九叔又开始打听任老爷临死之前的情况。 阿威将调查的结果详细告之。 昨日一早,任老爷便带了个伙计一起去县城谈一笔大买卖。 正常情况下谈这样的大买卖少说两天。 结果却异常顺利,一顿午饭的时间便谈妥了。 见时间尚早,任老爷决定当日返回,顺带还收了几十张黄鼠狼的皮毛。 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刚蒙蒙亮时,任老爷离开家说是出去遛一遛,结果不知怎么就遇害了。 “不对!” 听完阿威讲述,九叔摇了摇头。 “怎么了九叔,哪里不对?” “阿威,说起来你当保安队长也有几年了,你看不出你表姨父的死亡时辰?” “这……” 阿威尴尬地挠了挠头。 他懂个啥?还不是全靠着任老爷与镇长的关系才当上保安队长的。 “师父说的没错,任老爷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在昨日午夜前后。” 周羽一脸笃定地说了一句。 秋生一脸惊讶地问:“咦?师弟,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很简单,判断一个人的死亡时间有三大要素,尸温、尸斑、尸僵。 当时,我们发现任老爷尸首的时候,他的尸体已经完全冰凉,明显尸僵。 眼角膜浑浊,且有大量尸斑……” 一番娓娓道来,不要说秋生与阿威,就连九叔都听得有些入迷。 其实,周羽可不是什么法医。 问题是他有一个优势,前世看过太多的古今悬疑影视与小说。 再加上穿越之后两世灵魂合一,令得他的记忆发生了一种异变。 就连小时候已经模糊了的记忆也变得无比清晰。 这一点,可以算得上又是一个金手指。 “所以,根据种种迹象,我推断任老爷已经死了七八个小时。 也就是说,死亡时间大致在昨晚午夜前后。” “厉害厉害~”阿威一脸崇拜:“虽然我听的不是很懂,但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 九叔也欣慰地点了点头:“周羽所说的与为师的推断差不多。 总而言之,任老爷绝对不是今早死的。 那么问题来了,早上离开任家的那个任老爷是谁?” …… 第十九章 快开门,我是你们的队长阿威~ “难道是……” 秋生下意识瞟向任老爷的尸首,颤声道:“任老爷阴魂不散?” 而这时候,周羽的脑海中却浮现出一张娇媚的脸庞:白小洁。 自二人在任府客厅发生交集之后,白小洁又主动找过周羽两次。 一次在义庄,一次将周羽约到河边小树林。 双方交谈的内容与第一次没多大区别。 简单来说,白小洁想让任婷婷尽快出嫁,故而催促周羽加快动作。 她那边,会全力配合。 比如给任老爷吹吹枕头风什么的。 同时又疯狂暗示……买一送一,你小子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可惜周羽不上当。 如若只是双方单纯地切磋一番倒也没什么,反正他又吃不了亏。 问题是,周羽心里很清楚白小洁的目的不单纯,甚至称得上阴毒。 这女人一定是想谋夺任家偌大的家业。 如今任老奇离奇暴毙,周羽自然而然将白小洁列为第一嫌疑对象。 “先不管那么多,今晚为师便作法将任老爷体内的怨气给引出来……” “啥?”秋生大吃一惊:“师父,不是应该化解任老爷的怨气么?怎么反倒还要引出来?” 一听此话,九叔脸上的肌肉抖了抖,正待呵斥几句…… 周羽抢先一步,拍了拍秋生的肩:“生哥,师父这样做自有他的道理。” “什么道理?” 阿威好奇地问了一句。 “一来,师父想借亡灵之口查明真相,揪出凶手。二来,死者大仇未报,强行化解怨气效果适得其反。” 话音一落,九叔劈头就给了秋生一巴掌。 “听听,听听,你师弟才入门多久?他为什么知道这些道理? 你呢?成天就知道弄一些歪门邪道,简直丢尽了为师的脸。” “哈哈哈,打得好,九叔,打得好!” 阿威十分解气,哈哈大笑。 秋生揉着脑勺,一脸幽怨地看着周羽。 既生瑜,何生亮? 以前有文才陪衬着,秋生还颇有一种优越感。 现在文才基本废了,成日里扫院子、做饭、守义庄……俨然成了个勤杂工。 如此一来,秋生便顶了文才以前的缸。 岂能不幽怨? 周羽颇有些无奈……其实他不是故意想让秋生挨骂。 本意是想帮秋生解个围,结果帮了个倒忙。 不知不觉,夜深了。 九叔抬指掐算了一会,又上前查看了一下任老爷的尸首。 随之道:“时间差不多了,秋生、周羽,摆坛。” “是,师父~” “我帮着搬桌子……” 阿威自打知道九叔与大帅夫人之间的微妙关系之后,像变了个人似的,显得特别殷勤。 况且,他也巴不得尽快查明真相,揪出真凶。 一旦他替表姨父报了大仇,表妹肯定会发自内心的感激他…… 不久后,一个简易的法坛布置完毕。 九叔现场画了一张符,随之抬手点燃了一柱香,捏诀,口中念念有词: “天清地明,阴浊阳清; 五六阴尊,出幽入冥; 永镇中位,护自成仙; 脚踏七星,焚香一拜; 请驱任发三魂脱阳体,七魄聚阴灵……” 随着咒语声,囚室中阴风顿起,黑雾弥漫。 阿威一开始多少有点怀疑。 毕竟,九叔名头虽大,但他并未亲眼见过九叔捉鬼什么的。 如今一见囚室中的异象,再加上阴风袭体,更觉浑身冰凉,不由战战惊惊躲到秋生背后寻找安全感。 “起开,你的枪顶到我了。” 秋生没好气道。 “哦~” 阿威早已失去了平日里的威风,乖乖伸手一拔,将枪拔到一边。 “你们躲开一点,有点不太对劲。” 突然间,九叔一脸凝重道。 “啊?怎么了师父?” “我低估了任老爷的怨气,怕是……” “鬼啊~” 九叔话没说完,任老爷突然直挺挺站了起来,吓得阿威大叫一声,一屁股跌坐到地上。 也不怪他胆小,此时的任老爷看起来相当的恐怖。 本身他之前的死状就很惨,现在突然尸变,浑身上下冒着森森寒气与淡淡黑雾,看起来更加的令人惊悚。 “不好!” 九叔同样脸色惊变,飞快地摸出一张符来,趁着任老爷未动之际,“啪”一声贴到其额头上。 秋生躲到一张桌子后,颤声问:“师父,这到底是僵尸还是鬼啊?” 周羽也不敢大意,找了根柱子掩护,然后探出头细细打量…… 他现在多少也有一点基础了,所以能够看出任老爷此时的状况相当诡异。 说僵尸,不太像。 说是鬼吧……也不太像。 那会是啥玩意儿? “尸煞!他竟然变成了尸煞!” 九叔的声音也略略有些变调。 尸煞? 听到这个字眼,周羽也不由得大吃了一惊。 在原主的记忆中,诸葛真曾经说过,但凡沾“煞”的玩意儿能避多远就避多远,千万别去招惹。 因为这玩意儿太邪。 僵尸,弱智,行动相对缓慢,逃生的机会还是比较大的。 鬼魂,不一定全都害人,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交个朋友。 比如秋生与董小玉,宁采臣与聂小倩…… 尸煞,综合了僵尸与鬼魂的特征,速度远比僵尸灵活,体质又远比鬼魂强硬。 重要的是,“煞”这玩意儿杀气相当重,嗜血、狂暴、凶残! 看九叔的表情就知道,麻烦大了去…… “九叔,为……为什么会这样?尸……尸煞是啥?” “吃人的玩意儿……” “啊?” 阿威吓得差点没尿出来。 “砰~” 就在这里,囚室中发现了一声巨大的响声。 原来,是任老爷开始发狂了。 跺了一脚,便将之前躺着的木板跺得粉碎。 额头上张贴的镇尸符也不翼而飞。 “妈呀~” 阿威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飞快地跑向门口。 “砰砰砰~” “快开门,快开门~” 门外传来一道回音:“不能开,我们队长下命令了,任何人都不能进出。” “砰砰砰~” “快开门,我是你们的队长阿威呀~” “咦?好像真的是队长的声音。” 有人拉开门上的小窗看了看…… 结果,正好看到任老爷张牙舞爪扑了过来…… “鬼呀~” “哗~” 门上的小窗又合上了。 “表姨父,是我呀,我是阿威啊~” 悲催的阿威怎么也想不通,屋子里明明有四个人,为什么表姨夫非要第一个找他。 “去死~” 任老爷的口中发出了一声怪异的调腔,浑身冒着黑气,脚不沾地扑向阿威。 …… 【快投票,我是你们的队长阿威~】 第二十章 御剑术 “九叔,救命啊~” 阿威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避开了任老爷一扑,随之惊慌失措跑向九叔。 “嘶~” 结果任老爷反手一抓,直将那身制服撕成了碎片。 “蹲下!” 九叔大喝一声。 同时一咬食指,飞快地在桃木剑上一抹,口中念咒:“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急急如律令!” “疾!” 随着一声“疾”字,桃木剑神奇地泛着金光,御空而飞,如箭矢一般飞向任老爷。 任老爷正待抓第二下,眼见泛着金光的桃木剑飞来,身形当即飘飞后移。 就凭这一点,可比僵尸灵活太多了。 “疾~” 另一边,九叔左手捏诀,右手食指与中指并剑,上下左右晃动着,指挥着桃木剑御敌。 这一招,乃是江湖中大名鼎鼎的御剑术。 非高人不能驱使。 当然,御剑术也分境界。 修炼到极致,可幻化万剑,令风云变色。 要是一般的僵尸或鬼魂,九叔这一招御剑术可谓百发百中。 就算杀不了目标也能令之重创。 结果,那变成了尸煞的任老爷却相当灵活,速度也很快,甚至还懂得利用屋子里的障碍物闪避。 看着任老爷一味躲,阿威又来劲了。 “哈哈哈,让你凶……看我不崩了你!” “砰砰砰砰……” 阿威抬手就是几发。 打倒是打中了,结果……没鸟用。 反倒是惹得任老爷口中发出了一声怪异的嚎叫,仅剩的一只眼珠竟然释放出一缕血色的光。 刹那间,屋子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度。 一缕缕黑雾从任老爷的口中喷出,模样越发显得狰狞。 “怎么会这样?” 阿威一脸呆痴。 “废话,他现在彻底狂暴了……” 九叔气得怒骂了一句,全力操控着飞剑刺了过去。 “砰~” 结果,任老爷一抬手,墙边的一张桌子凌空飞来,将桃木剑砸落地面。 见势不妙,阿威又一次跑到门口用力地拍:“开门,我命令你们开门,我是你们队长阿威……” 他哪里知道,天王老子叫开门都没用。 因为外面的手下全都吓跑了。 “起!” 九叔喝了一声,准备再次御剑。 不过这时候任老爷似乎认准了谁对他的威胁最大,放弃了追杀阿威,身形一闪扑向九叔。 “砰~” 九叔来不及躲,被任老爷掐着脖子按翻在地。 坏了~ 眼见九叔陷入危境,周羽顾不得多想,当下里取出那把桃木锤冲了过去…… “咚~” 重重一锤砸中任老爷后脑勺, “嗷~” 吃痛之下,任老爷口中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身体猛地弹开。 “咳咳咳~” 九叔捂着脖子咳了几声,随之急急抬手捏诀:“起~” 落在地上的桃木剑浮空而起。 另一厢,任老爷缓过劲来,杀气腾腾瞪向了周羽…… 显然,周羽这一锤子成功地拉走了仇恨值。 “师弟小心!” 秋生还算讲义气,眼见着任老爷身形一动扑向周羽,忍不住大吼一声,飞起一脚踢向任老爷。 九叔也没有闲着,急急操控着飞剑攻击。 “好~” 阿威躲到角落里,眼见师徒三人展开反击,开始口头加油。 “噼噼砰砰~” 囚室里传来了一阵激烈的打斗动静。 师徒三人联手,依然打得十分辛苦。 这任老爷化成了尸煞之后相当耐揍,动作又十分灵活,反应也很快,令得九叔、秋生、周羽皆不同程度受伤。 “用童子尿泼他!” 九叔突然喝了一句。 “对对对,童子尿能辟邪~” 秋生喜不自胜回了一句。 然而他不是童子。 所以眼神不由自主瞟向周羽:“师弟,看你的了。” 周羽:“……” 他心里很清楚,这具身体早在几年前就开过荤了。 于是,秋生又瞟向师父:“师父,要不你……” “你们两个混帐东西!” 九叔气得一咬舌头…… 没办法了,只能用舌尖血。 “你们俩想法子拖住他……” 九叔喝了一句,随之飞快地用舌尖血画了一道符。 “凶秽消散,道气长存,急急如律令!” 终于,九叔找到了一个机会,“呼”一声将这道符拍到了任老爷后背。 “嗷~!” 囚室中当即回荡起一阵瘆人的怪叫,还伴随着缕缕黑烟以及皮肉烧焦的味道。 真他病,要他命! 周羽眼明手快,趁着这难得的机会一跃而起,重重一锤砸到任老爷头顶。 “咚~” 一锤子,竟砸得任老爷一头扑倒在地。 说是迟,那是快。 九叔配合默契,猛地一剑刺向任老爷背心。 “噗~” 这一剑,终于刺了个透心凉。 “啊~” 任老爷凄冽的惨叫声在囚室里回荡着,吓得阿威腿脚直颤。 “咚咚咚~” 周羽也没闲着,抡起桃木锤像打铁一般猛砸。 “闪开~” 九叔大喝一声。 周羽赶紧跳开。 “呼~” 一张燃烧的黄符落到任老爷身上,眨眼间便引燃全身。 这可不是普通的火,而是符火,对于阴邪之物有着相当的克制作用。 没过一会,任老爷的尸身便化成了一滩焦灰。 这时,阿威方才抹着冷汗走了过来。 小心翼翼看了看,确认表姨父不可能再爬起来,顿时戏精上身,跪到地上干嚎: “表姨父,你死的好惨啊…… 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抓到凶手为你报仇……” 九叔懒的看他表演,侧头瞟向周羽问:“你这桃木锤哪来的?” 对此,周羽已经想好了说辞。 “师父,这是弟子以前的那个师父无意中得到的,说是有辟邪之效。 对了,他还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百宝袋……” 百宝袋,乃是江湖中一种通俗的说法,也有叫储物袋的。 九叔经常背的那个斜挎包便是一个百宝袋。 看着不算大,但却能装下桃木剑、笔、墨、纸、符等等不少东西。 周羽不能透露自己的秘密,所以只能扯个谎。 不过百宝袋的事倒是真的,诸葛真的确留下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百宝袋。 虽说是低端货色,里面的空间仅有小脸盆大小。 不过,装周羽手中的桃木锤倒是绰绰有余。 实际上他也用不着装在百宝袋里面,毕竟他有空间大得多的随身包裹。 这么一解释,九叔倒也没有怀疑,点了点头道:“原来是这样…… 看样子这应该是高人炼制的一把法器,不可多得,你可要收好。” “是,弟子明白。” …… 第二十一章 谁怕谁啊? 【获得30点功德】 周羽的脑海中,浮现出一排信息。 咦? 之前锤了任老爷几下,竟然也有功德? “九叔,现在我表姨父已经被毁尸灭迹了,怎么抓凶手?” 阿威哭丧着脸道。 九叔:“……” 秋生火了:“喂,我们好心帮你,你说我们毁尸灭迹?” “不是不是~”阿威赶紧摆手:“我的意思是……现在没线索了……” 这时,周羽忍不住道:“我觉得,那个三姨太有不小的嫌疑,而且也有动机。” 阿威一拍脑门:“对,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那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那天在灵堂……” 说到这里不说了,露出一副大家都懂的猥琐笑容。 九叔皱眉道:“话是这么说,问题是咱们没有证据。” “要什么证据?看我把她抓到这里来亲自审问……” 九叔摆了摆手:“不要胡来!凭她一个人不太可能办到。我怀疑,有人与她合谋。” “啊?会是谁?” 周羽道:“这就是我们接下来要查的……” 接下来,四人围在一起商议对策。 最终,周羽提出了一个“引蛇出洞”的计划。 不过这个计划是基于白小洁乃是凶手或帮凶的前提下,同时需要任婷婷配合。 次日。 阿威命人将表姨父的尸首装棺,并抬回了任府。 当然,任老爷的尸首已经焚化了,所以棺材里装的其实是一些石头。 为了防止人开棺查验,阿威特意加了封条,将派人全天候看守。 下午,九叔带着周羽、秋生一起来到任府吊唁。 没过多久,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快搬,快搬~” “都小心点,别把箱子摔坏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白小洁不由脸色惊变,急急匆匆走了出去。 院中,阿威正在卖力地指挥着几个车夫帮着搬东西。 其中有箱子、花盆、椅子、包裹等等,明显是一副搬家的阵势。 “喂,阿威,你在做什么?搬这些东西过来做啥?” 白小洁一脸气愤地上前喝问。 “三姨娘,不好意思啊,我忘了告诉你,从今天开始我就搬过来住了。” 阿威嬉皮笑脸回道。 白小洁大吃一惊:“你说什么?搬到这里来住?” “对,表姨父不在了,扔下表妹孤零零一个人。所以我特意搬过来保护她,省得她被人欺负。” 一听此话,白小洁差点没气吐血。 “混账,谁同意你搬来的?把东西搬回去!” 惊怒之下,白小洁不由得摆出了一副女主人的语气。 “是我让表哥搬来的。” 这时,任婷婷突然走了出来。 实际上,她之前并不知道。 刚才趁着白小洁不在,周羽飞快地将计划简略讲了一番。 “哈哈,听到没有?是表妹让我搬来的。” 阿威冲着白小洁示威地大笑。 虽然他心里知道这是在演戏,但心里还是忍不住美滋滋的。 “婷婷,你怎么能擅作主张?我不同意!” 白小洁一脸气急败坏。 开玩笑,她付出了这么多心血,要是让阿威搬进任府,那她岂不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哪知,平日里一向温婉的任婷婷却展现出前所未有的霸气。 “记住,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你们几个,帮着我表哥搬下东西。” “我看你们谁敢!” 白小洁终于失态了,像个泼妇一般大吼大叫。 阿威哼了一声道:“我劝你还是放聪明一点。 以前我表姨父在,他宠着你,你便是任府的少奶奶。 如今我表姨父不在了,我表妹便是任家唯一的继承人。 你再瞎胡闹,当心被扫地出门。” “你……你们……” 白小洁气得一脸涨红,也不知是真的还是装的,捂着额头缓缓瘫向地面。 “三夫人……” 附近一个丫鬟赶紧上前掺扶。 “把她扶去房中休息。” “是,小姐~” 大约半个小时后。 一道人影鬼鬼祟祟来到白小洁房前,确认四周无人,这才推门走了进去。 “小洁~” “你可算来了,怎么办?咱们到底怎么办?” “别急,咱们想想法子……” “还有什么法子?阿威明显是冲着任家的家产来的。 一旦他娶了婷婷,这个家还有我们的立足之地么?” “那就想法赶走他……” 当晚。 阿威在灵堂守到半夜。 任婷婷上前道:“表哥,你困了吧?你去睡吧,我在这里守着。” “我没事~” “去吧,反正这里还有下人陪着。明天白天还有不少事情要做。” “那好吧~” 阿威应了一声,起身走向二楼。 二楼空着不少房间,阿威搬来之后暂时住在西侧走廊尽头的那间。 刚进房不久,房门突然轻响了几声。 “谁?” “阿威,是我~” 门外传来白小洁的声音。 门一开,阿威忍不住狂咽口水,眼睛几乎快移不动了。 白小洁穿了一套薄薄的丝质睡衣。 在灯光的透射下,那简直就是一幅朦胧派的山水画。 “咕噜~你……” “冤家,进去再说~” 白小洁抬指在阿威额头一点,闪身进门,并反手将门虚掩。 “你想干嘛?” “阿威,我是来跟你说声对不起的。 这家里呀,的确也该有个像你这般强壮的男人……” “哈?是吗?” 阿威下意识抬起双臂。 “哎哟,头好晕……” 白小洁借势倒向阿威的怀抱。 要不是之前九叔与周羽再三叮呤,说不定阿威就真的假戏真做了。 “喂,三姨娘,请你自重……” 阿威一脸正色,一副我就是当代柳下惠的神态。 “臭小子,你装什么装……” 白小洁一脸嘲弄,手往下一探…… “哦~” 阿威瞬间变成了斗鸡眼,表情说不出来是痛还是什么。 没料,好戏才刚刚开始。 “嘶~” 在阿威有些呆痴的眼神中,白小洁突然疯了一般,抬手撕开他的衣服。 “喂~” “嘶~” 接下来,白小洁又用力撕破了自己的睡袍。 完了,这女人太狂野了。 九叔,对不起,我真的尽力了。 阿威眼一闭,一副豁出去的姿态喝道:“来啊,谁怕谁啊!” “救命啊~” “非礼啊~” 世事,往往就是这么难料。 …… 第二十二章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 “怎么回事?” 白小洁一呼救,楼下客厅当即有人匆匆上楼。 此人名叫高艺,乃是任府的管家。 “救命啊,非礼啊~” 房间里,白小洁疯了一般冲着阿威又抓、又咬、又踢。 按照计划,高艺会及时冲进房来抓个现行。 出了这样的糗事,任婷婷还能让阿威留下? 肯定不由分说将之赶走。 但让白小洁疑惑的是,高艺却迟迟未到。 也没有下人赶来。 这不正常啊……大半夜闹这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会没人听到? 世事,往往就是这么难料。 “啪~” 正惊愣时,阿威抬手一个耳光扇过来:“你个疯女人闹够没有?” “你……你敢打我?” 白小洁不敢置信地抚着火辣辣的脸。 “为什么不能抽你?许你咬,不许我抽?” 说完,阿威还故意前后扭动了几下。 白小洁有点懵了。 不对劲! 这小子的神态不对劲,完全没有一丝惊慌的样子。 难道……被反套路了? 她猜对了! 高艺之所以没有及时赶到,是因为刚刚上楼便被人拖到了一间空房内。 “你们……” “高管家,很意外是吧?” 周羽一脸戏谑地看着眼神惊恐的高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高艺回过神来,强作镇定道。 “王八蛋,你还敢嘴硬!” 秋生一把抓过高艺的衣服,抬手“啪啪啪”便是几个大耳光。 这家伙根本没想到,之前他偷偷溜到白小洁房间的时候,便已经被躲在暗处的秋生盯上了。 “你……你们怎么能随便打人?” 高艺一脸气愤地喝道。 “这是替任老爷打的!”秋生冷冷道。 此话一出,高艺不由脸色惊变,额头浸出密密的细汗。 “你……你到底在说什么?” “说,为什么要害死任老爷?” 周羽突然大声喝问。 “什么?我……我没有,你别血口喷人。 连九叔都说了,老爷是被黄大仙咬死的。” “呵呵,你真以为我师父眼瞎?那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 “管你们是不是借口……再说了,你们有什么证据说我杀了老爷?” 周羽冷声道:“要证据是么?下午你去三姨太的房间里做什么?” 高艺吃了一惊,本想矢口否认,但又怕弄巧成拙。 万一三姨太那边说漏嘴呢? 于是争辩道:“三姨太当时晕过去了,我去探望一下有什么不对?” “呵呵,探望一下?三姨太是女人,而且刚死了丈夫,你一个男人单独进房间合适么? 难道任府里没丫鬟? 另外,你进去与三姨太嘀咕了好一阵子,无非就是在商议对付阿威的事……” “你胡说,你胡说八道,我出去找人评理……” 高艺掉头想跑。 “砰~” 秋生眼明手快,一脚将之踹翻在地,并用脚踩到脸上。 “别急着走,等问完再走也不晚。” “你们太过分了,竟然滥用私刑……救命,救命啊~” 高艺大声嚷嚷起来。 声音传了出去,白小洁在另一个房间彻底懵了。 “高管家,别枉费力气了,还是老老实实听着……” “阿威要搬到任府,这会彻底打乱你们谋夺任家家产的计划。 因此,你便与三姨太商议了一出好戏陷害阿威,以便让任小姐将阿威赶走……” “胡说,胡说八道,你们有什么证据……” 周羽慢腾腾道:“当然有证据。任老爷的死亡时间是在半夜时分。 奇怪的是,一大早却有下人见到他出去遛弯。 我们已经问过那两个下人,他们只是见到任老爷的背影。 也就是说,那个人其实并不是任老爷,而是……你!” “血口喷人,简直是血口喷人……” “高管家,你先别急着狡辩。 你的体型与任老爷几乎一样,再穿上任老爷的衣服,下人误以为是任老爷也在常理之中。 如果你没有杀害任老爷,为何急急去找白小洁商议? 如果你没有杀害任老爷,又为何这么巧,白小洁刚一呼救你便及时出现? 如果你没有杀害任老爷,又为何在你房中找到一套任老爷的衣服?” “胡说,那套衣服我明明……” 周羽连番喝问,令得高艺彻底乱了阵脚,竟脱口喝出了这么一句。 虽然他及时咽下了后半句。 但,却已经露出马脚。 “哈哈哈~” 周羽开怀大笑。 “高管家,那套衣服你明明已经扔了也或是烧了对不对?” “你……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无妨,我知道你在说什么就行了。” 说完,周羽冲着秋生递了一个眼色。 秋生心神领会,当即开始动手,打得高艺哭爹喊娘,一会呼救,一会求饶。 声音传到另一个房间,听得白小洁心惊肉跳。 “你们太过份了……” 白小洁半真半假怒喝了一声,急急掉头想走。 “诶~”阿威窜上前伸手拦下:“别急着走啊…… 你都叫非礼了,我要是不非礼你,岂不是很没面子?” 白小洁:“你走开,非礼啊……” 过了一会,周羽推门走了进来。 白小洁当即装作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扑了过来…… “咚~” 结果扑了个空,撞到了门上。 “呜呜呜,你们都欺负我…… 老爷啊,你怎么就扔下我不管了呀……” 白小洁眼见事态不妙,干脆躺在地上打滚耍泼。 周羽坐到床边,冲着阿威道:“威哥,这出戏好看不?” “嘿嘿,好看,好看。” 阿威淌着口水连连点头。 “那就多看一会。” “好好好~” 这下,白小洁不由傻了眼。 敢情她这番表演成了耍猴?还给人白看? 于是乎,不打滚儿了。 坐起身来拢了拢破破烂烂的睡袍,故作一副羞愤的模样:“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周羽慢腾腾道:“很简单,你和高艺合谋害死了任老爷,如今……” “胡说,你胡说,我怎么可能害老爷?老爷死了对我有什么好处? 如果老爷还活着,你们敢这样欺负我?” 一听此话,阿威不由眨了眨眼:“咦?她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周羽气得瞪了阿威一眼,随之冲着白小洁道:“你不承认没关系,反正高艺已经招了。 俗话说,欠债还钱,杀人偿命。 你们俩,总得有一个人为冤死的任老爷偿命……” …… 第二十三章 我叫何安下 俗话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更不要说高艺与白小洁这样的野鸳鸯。 高羽故意将二人分隔开来,时不时弄出一点动静…… 连蒙带吓,推理加诈,终令得高艺与白小洁精神崩溃,开始狗咬狗。 他们都想活命,故而拼了命的将过错往对方身上推。 “我交待,我全交待……都是那贱女人主动勾搭……” “有一晚,那个卑鄙无耻的家伙趁着老爷不在,竟然……竟然强行玷污了我……” “那女人蛇蝎心肠,为了巩固在任府的地位,竟丧心病狂害死了二夫人……” “姓高的那家伙,早就图谋着任家的家业……” “那女人为了得到任家的家产,甚至还想害大小姐……” 殊不知,二人相互推诿,终究还是让周羽将零碎的线索串联起来,弄清了事情的真相。 当天,任老爷回到家里时天色已黑。 本想着给“小心肝”一个惊喜,于是悄然上楼。 结果惊喜没有,倒有惊吓! 估计白小洁与高艺二人太过得意忘形,只顾埋头苦干,房门未反锁,灯也没有关。 甚至没注意到任老爷推门走进房间。 看清屋子里的状况之后,任老爷整个人都不好了。 老爷的专用车,竟被下人给推了? 再加上二人偏还说了一些极度嘲讽任老爷的话,似乎以此为乐。 “你们……” 任老爷缓过神来,一口气血上涌,当下里喷出一大口血,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这时候,一对狗男女终于惊醒过来,吓得赶紧分开。 “坏了……老爷……” 白小洁一见任老爷吐血倒地,竟顾不上遮掩,径直奔上前来猛掐人中。 高艺也懵逼了。 他万万没想到老爷会提前回归。 愣了一会急急上前询问:“怎么样了?” 白小洁颤声道:“好像……没气了……” 高艺急急蹲下身探了一下鼻息,又摸了摸脉,喃喃道:“还有一点微弱的气息。” “那咱俩怎么办?” 白小洁一脸惊恐地问。 “一不做,二不休……”高艺的眼中露出一丝凶光。 “不行~” 白小洁下意识摇头。 从内心里来说,她不愿老爷就此离世。 老爷在,她便是任府的女主人,威风八面的少奶奶。 老爷一旦不在了,她膝下并无子女,再加之与任婷婷一向不和,还有什么地位可言? “小洁,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但是,如若任由这老家伙醒来,咱俩可就全完了。 他要醒不来,咱们好歹还有机会搏一把……” 经高艺这么一说,白小洁也心知事情再无挽回的余地。 就算老爷再疼她,也不太可能咽得下这口气……也罢,只能拼一拼了。 于是,二人丧心病狂,拿过一个枕头重重压在任老爷脸上。 之后,高艺自以为聪明地想了一个妙法子。 他去找了几张任老爷刚收回来的黄鼠狼皮毛,趁夜抛尸郊野,想制造一起黄鼠狼复仇的诡异事件。 毕竟,很多百姓信这一套。 次日趁着天蒙蒙亮,又换上一套任老爷的衣服,假扮老爷外出遛弯。 一开始还有点担心,没曾想到效果却出乎意料的好。 任老爷的尸首被野狗、野猫啃食,令得现场看起来更加诡异。 后来又听人说连九叔都认为是黄鼠狼作祟,二人更是松了一口气。 哪知半路上却杀出一个阿威,说是要搬到任府长住。 这不是明显摆着捡现成么? 这对狗男女自然是心有不甘,于是密谋了一出好戏,想借任婷婷的手赶走阿威。 现在终于知道,他们被反套路了。 可惜悔之晚矣! 出来混,终究是要还的。 正应了一句老话: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抬头看苍天,苍天饶过谁? 既然查明了真相,高艺与白小洁自然不会有好果子吃。 任家镇,任氏一族乃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大家族。 镇子里可不止任发一个任老爷,还有什么任贵、任财、任钱、任富贵、任天堂…… 全都是有钱人家。 包括镇长在内也姓任。 按任家的传统规矩,高艺与白小洁多半是先游街示众,然后浸猪笼。 当然,后续之事便与周羽无关了。 他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 【获得50点功德】 【获得典籍《黄帝内经》】 像上次一样,《黄帝内经》并非实体书,而是以实体书的式样出现在脑海中,随时可以翻阅。 甚至还具备检索功能。 可以说,比存到电脑里还要方便的多。 三日后。 任发下葬。 如此隆重的场面自然少不了九叔出面。 当天,任氏家族来了不少人。 在人群中,周羽意外地发现了两张似曾熟悉的面孔。 惊疑之下悄然打听了一下,还真是…… 两个女人都是任氏家族的千金小姐,其中一个叫珠珠,爷爷叫任天堂。 另外一个叫圆圆,刚从国外回来不久,起了个洋名叫安妮。 获知二女的家世之后,周羽感觉这个世界越来越复杂了。 因为,珠珠乃是《音乐僵尸》里的女主,那个洋名安妮的则是《驱魔道长》里的角色。 有点意思。 不过,再回头一想这两部电影中的洋僵尸,还有连九叔都差点搞不定的变异僵尸,周羽意识到,自己得加紧提升实力了。 又过了两天。 中午过后,周羽正准备去街上买点东西。 “请问,九叔是住在这里么?” 刚走到门口,便有一个身着短褂,梳着道髻的男子笑嘻嘻上前相询。 周羽:“……” 难道是看花了眼了么? “我叫何安下,特意从省城过来找九叔的。” 眼见周羽没有吭声,对方又补了一句。 卧…… 还真是这家伙? 到底回事?怎么连《道士下山》里的角色也跑来凑热闹? 不过再转念一想,貌似这部电影的年代背景与眼下里的背景也是相契合的。 “原来是省城来的,快,里边请。” “九叔在不在啊?” “他在后院。” “太好了,多谢多谢。” “不客气。” 这一刻,周羽的心情突然变得无比的舒畅。 这个世界似乎越来越精彩了。 不过,周羽有点想不通何安下到底找九叔做什么? 不会又是拜师吧? 【新的一周,三郎在此跪求推荐票,月票,打赏什么的……】 第二十四章 不求活百年,但求心喜欢 要说起这何安下,命运也是有够悲催的。 幼时被父母抛弃,扔在道观门口,所幸被观主收留并收为弟子。 长大后,因世道动荡,道观的日子也不好过。 因此师父决定让一众弟子比武,决定去留。 何安下拼尽全力,最终打败了所有的师兄弟,高高兴兴的以为可以留下来。 结果师父却慢腾腾说:“赢的人,本事大,那你就下山,自己找一口饱饭吃。” 何安下当场便傻了眼。 下山之后还算运气好,遇到了一个名叫崔道宁的善心人。 崔道宁曾经当过道士,因为喜欢上了一个名叫玉珍的女人,本着“不求活百年,但求心喜欢”的心态下了山。 崔道宁眼见何安下老实巴交,正好医馆里也缺个伙计,便决定收留他。 何安下一激动,张口便叫了一声爹。 好在崔道宁不想当便宜爹,最终让何安下称他为师父…… “你稍等一会,我去叫师父过来。” 周羽将何安下带到后院厅堂里坐了下来。 随之又去找到九叔。 “师父,有个叫何安下的从省城过来,说找你有事。” “哦?省城来的?” 九叔有些惊讶。 倒不是说省城来的有多了不起,主要是距离远。 “是的。” “走吧,一起去看看。” 走出厢房,九叔喝了一声:“文才,沏壶茶过来。” “好的师父。” 文才应了一声。 九叔一进厅堂,眼见何安下的一身装扮,不由愣了愣,下意识揖了个道家礼。 “你就是九叔吧?” 何安下回了一礼,嬉皮笑脸迎上前来。 “没错,听闻你从省城赶来,不知找林某有何事?” “是这样,我是听一个到药铺买药的张老板介绍的,说九叔你法力高强,擅长驱鬼辟邪,所以专程赶过来……” 驱鬼辟邪? 难道这家伙撞鬼了? 周羽不由暗忖了一句。 “张老板?难道是城西鸿运客栈的掌柜张德成?” 何安下连声点头:“对对对,张老板说你会捉鬼,几年前曾经帮过他。” “哦,难得他还记得这事……” “师父,茶来了~” 这时,文才拎着一壶滚烫的茶走了进来。 “小兄弟,咱们坐下聊。” “多谢九叔。” 何安下谢了一声,走到椅子边坐了下来。 周羽也坐到一边,想听听看何安下到底遇上了什么怪异之事。 “九叔,不瞒你说,最近我被鬼缠上了……” 一听此话,九叔不由皱了皱眉:“怎么?你一点道术都不会?” 何安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虽然是在道观里长大的,但平日里主要以习武为主。” “原来是这样……那你讲一讲具体是什么情况。” “这……” “没事,既然你来到了这里,就不要有什么顾忌,如实道来便是。” 何安下犹豫了一会,终于还是娓娓道来: “我是个孤儿,是山上道观的师父收养了我。 后来道观缺粮,师父说我本事大,便让我下山寻找活路。 来到省城后我遇上了经营医馆的师父,他心地善良,收留了我。 有一天,我无意中发现师娘竟然与二叔……也就是我师父的弟弟崔道融偷情。 我本想告诉师父,又怕师父接受不了。 于是,便悄悄找到师娘劝告她,让她与二叔断了来往。 可她不仅不听劝,反倒与二叔合谋毒死了我师父……” “竟有这样的事?” 听到这里,九叔不由吃了一惊。 文才则傻呵呵冲着周羽笑:“师弟,听起来就跟上次听的评书一样,叫什么西门官人大战潘金……” 没等他说完,九叔一瞪眼:“文才,这里没你的事了,去打扫院子。” “哦~” 文才垂着头蔫蔫地走了出去。 “见笑了,你继续讲。” 待到文才离开之后,九叔歉意地冲着何安下道。 何安下应了一声,继续道:“更可恨的是,师父尸骨未寒,师娘竟然还跟着二叔一起去游湖。 师父待我恩重如山,我不能坐视不理,便决定替他报仇。 于是我便趁着那对狗男女在船上寻欢作乐时,将船凿了个洞……” “这么说,他二人淹死了?” “嗯~可是九叔,我虽然杀了人,但我没有错,我是替师父报仇。” 九叔叹了一声:“是非过错,自有天定。你说你被鬼缠上了,又是怎么一个情况?” “是师娘,一定是师娘!” 何安下一脸惊恐。 “这几天,我每晚睡觉都会梦见师娘……” “嗯?” 九叔皱了皱眉。 “我是说,梦见师娘她想掐死我。 她一定恨我淹死了她,所以怨气不散……” 一听此话,九叔忍不住道:“会不会是你压力太大,产生了梦魇的状况?” 梦魇,百姓俗称鬼压床。 其表现为睡眠之时常因梦中受惊而喊叫,也或是感觉有什么压在自己身上,想动动不了,动喊也喊不出。 按照科学的说法,这是一种病。 比如精神压力大太,或是疲劳过度,导致产生一种压抑感和胸闷感,时常还会伴随着噩梦。 “不不不,九叔,你相信我,绝对不是梦魇。 每当我惊醒的时候,就会发现床上有不少水渍,屋子还有湿漉漉的脚印。 一定是师娘。 她恨我,她想慢慢折磨我……” 随着何安下的所述,周羽不由紧皱眉头细细思忖。 听起来,何安下之前的经历倒没什么差别。 按剧情的发展,他现在应该在庙里忏悔。 但,剧情却拐弯了。 他没去庙里忏悔,而是遇上了灵异事件。 “嗯,听你这么说起来,倒真有可能是你师娘在作祟。 只是去省城路途遥远,我这里一时半会恐怕抽不开身……” “九叔,我求你了九叔。” 何安下竟然当堂跪了下来,苦哈哈地哀求起来。 这时,周羽心里一动,忍不住道:“师父,不如我去跑一趟看看情况如何?” 他倒不是想出风头。 既然何安下已经了出现了,那么赵心川、周西宇这两个太极高手也该在省城吧?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去看看,说不定能学会正宗的太极。 “这……” 九叔不由沉吟起来。 虽然他知道周羽已经学会了一些基本的法术,对付一般的鬼怪问题不大。 但,毕竟没有单飞过,难免有些担忧。 “对对对,九叔,要不你让这位兄弟先去看看。不行了,咱们再想办法。” 何安下帮了一句腔。 …… 第二十五章 黄山村:楚人美 “师父,不如让我与师弟一起去。” 这时,秋生突然从外面跑了进来,一副满心期待的神情。 这家伙躲在门外偷听了一阵,一听有机会去省城,还有个漂亮的女鬼师娘…… 顿时来劲了。 九叔转念一想,正所谓“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让他俩出去磨练磨练,长长见识也好。 于是点了点头:“嗯,要不你俩去跑一趟。不过切记,千万不要逞能。” “哈,太好了,师父放心,我和师弟一定多加小心。” 听得师父同意了,秋生不由眉开眼笑,拍着胸口保证。 “嗯,一会为师再给你们画几道符防身……” “多谢师父!” “多谢九叔,多谢九叔!” 何安下也很开心。 虽然没请动九叔……没鱼虾也好。 次日一大早,何安下带着周羽、秋生辞别九叔,向着省城行进。 虽说这个年代已经有了汽车这洋玩意儿,但小地方很少见,连县城都没几辆,更不要说任家镇。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依然停留在交通基本靠走,通讯基本靠吼的阶段。 马车什么的……周羽不想坐,颠得人屁股疼。 一路游山玩水,所有开销由何安下全包,不香么? 以前何安下穷得身上没有一个铜子,现在不一样了,接管了崔道宁的医馆,一个字:不差钱! 第二天晚上,三人一直没找到可以投宿的地方,最终循着灯光来到了一个小山村。 一进村,便见几个村民跪在地上,点着香烛,烧着纸钱,也不知在拜祭谁。 何安下上得前去,冲着火盆拜了拜,随之道:“老乡,我们三个没找到客栈,想在这里借宿一晚,不知……” “你们快走,快走!” “三位后生,奉劝你们一句,有多远走多远……” 一听此话,秋生不乐意了。 什么人啊这是?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正想上前论理,周羽一把将秋生拉住:“等等,我感觉这个村子有点不对劲。” “啊?” 秋生愣了愣,下意识环顾四周。 “你难道没有感觉到,一进村子便有一股不寻常的阴气?” 这么一说,秋生顿时恍然:“对对对,就跟进了义庄一样……咱们还是趁早离开。” “嗯~” 周羽点了点头。 正准备招呼何安下时,脑海中却弹出一串信息: 【任务指引】 【帮助村民解决鬼患】 【达成任务可获50点声望,并奖励《道德经》全篇】 “生哥等等~” “怎么了?” “师父教我们本事,正是为了驱鬼除魔,以正阴阳,咱们怎能一走了之?” 秋生:“……” 那一边,何安下也很生气,嚷嚷道:“你们是怎么回事?都说了我们没有找到客栈。 这样,我付钱总行了?” “后生,这不是钱的事。” “不是钱的事那是什么事?” “唉,既然你非要问,那就实话告诉你,咱们村不清净,这两天连续死好几个人了……” “呃?”何安下愣了愣,下意识瞟向那堆纸钱,随之急急揖了一礼:“不打扰了,不打扰了。” 说完便匆匆走向周羽二人。 “快走~快走~” “天都黑尽了,这荒山野岭的你就不怕……” 周羽故作一副莫测高深的语气。 “这……” 何安下看了看四周影影绰绰的山影,顿时六神无主。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你俩稍等~” 周羽低声吩咐了一句,然后走到那几个村民身边低声询问缘由。 “后生,你还是不要打听了……” “不要以为我们不近人情,都是为了你们好……” “后生,听大娘一句劝,快走……” “大娘,多谢你的好意,其实我们……” 周羽正待解释。 这时,夜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女子唱戏的声音。 唱的是粤调,声音婉转而又凄切。 “郎在欢心处,妾在肠断时。 委屈心情有月知,相逢不易分离易。 弃妇如今悔恨迟,君忆否当日凤凰欣比趣。 又记否续负恩情过别枝,又情否旧爱已无身宿处。 又念否有娘无父一孤儿。 猜君呀,你又可知否我久病成痨疾……” 曲声一起,几个村民吓得连连磕头。 “美姑,冤有头,债有主,求求你放过我们。” “美姑,大娘可从来没有说过你的坏话……” “别杀人,求求你别杀人了……” 这时候,周羽忍不住抬首瞟向夜空,一脸惊疑。 何安下更夸张,伸手便将秋生抱在怀里,颤抖着声音道:“莫怕,莫怕……” “不怕你吊在我身上做啥?” 秋生一脸羞愤地扳开何安下的手。 其实秋生也有点怕,只不过一来多少懂点道术,二来与董小玉交过朋友之后,胆子也变大了一些。 “大娘,你们这村子叫个啥名?” 周羽喃喃问了一句。 “黄山村。” “那你们称呼的这个美姑,是不是姓楚?” “啊?你怎么知道?” 村民大吃一惊。 周羽嘴角抽了抽,有些酸涩。 他之所以这么猜,是因为夜空中回荡的曲子他曾经听过。 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童年阴影。 那个穿着蓝色衣袍,披着一头长发,抬眼全是白眼珠,嘴里淌着黑血的女鬼。 一出场,先闻其唱戏的声音……令人不寒而栗。 这部电影名叫《山村老尸》,那女鬼名叫楚人美。 剧情讲述的是楚人美死了几十年之后又出现了,那么现在……正是她刚死的时候。 年代、地点几乎都能对上。 故而周羽愣了一会也就释然了。 毕竟这不是一个什么正经的世界,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都有可能撞上。 “师弟,还愣着做什么?快走!” 秋生急急唤了一声。 哪知,周羽却摸出一张符,一手捏诀,口中念咒: “北帝勅我纸,书符驱鬼邪,敢有不伏者,押入丰都城……急急如律令!” 咒语一念,夜空中的曲声随之销声匿迹。 “咦?有效果?” 秋生不由精神一振。 几个村民也面面相觑,随之一个个惊喜地瞟向周羽。 “太好了,原来是个法师……” “小法师,求你救救我们。” 几个村民冲着周羽连连磕头。 “起来,大家快起来。” “哈哈,太好了,原来你真的会驱鬼。” 何安下心下大定,一脸惊喜地跑到周羽身边…… 周羽:“……” 难道这家伙之前以为我是神棍? 【求推荐票,求月票】 第二十六章 人怕出名,猪怕壮 当晚,楚人美没再出现。 一众村民感激不尽,同时又纷纷哀求周羽出手相助,将楚人美的亡魂送走,免得大家担惊受怕。 经过一番询问,周羽终于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这一切悲剧的源头,皆指向一个衣冠禽兽的男人:卜万田。 此人是个教书先生,平日里道貌岸然,村民们都尊称他为卜先生也或是卜秀才。 再说楚人美。 小时候因为家里穷,被父母卖到了县城里的戏班。 班主见其眉清目秀,便给她起了个艺名:楚人美。 后来,楚人美不负所望,出落得水灵灵的。 再加上嗓音甜美,唱功扎实,终于崭露头角,成为县城里公认的粤剧名伶。 按理,班主该高兴才对。 毕竟有楚人美在,戏班的生意好了许多,收入也很可观。 但俗话说的好:人怕出名,猪怕壮。 楚人美红了,也因此而招来了不少狂蜂浪蝶。 班主心有担忧,怕闹出大事。 更没想到,他的儿子竟然也对楚人美情有独钟。 班主不愿让儿子重蹈自己的老路,毕竟戏子是没有社会地位的。 因此,他一心让儿子多念书,希望儿子以后能够改变命运,光宗耀祖。 既如此,又怎能容许儿子娶一个戏子为妻? 恰在此时,卜万田登门而来,还拎了不少礼物。 这家伙与班主乃是远亲,双方多年没有往来。 而这一次,卜万田破例前来正是为了楚人美…… 班主可是个老江湖,而且在楚人美身上投入了不少心血,自然不会轻易点头。 最终,卜万田许了一百块大洋的聘礼,终于得偿所愿,抱得美人归。 其实楚人美内心里是不愿的,毕竟她已经有心上人。 只可惜,她的命运由不得她作主。 也只能本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心态上了花轿。 殊不知,新婚当晚卜万田便露出狰狞的面目。 “过来跪下!” 楚人美正坐在床边等着丈夫过来揭红盖头。 结果,卜万田却粗暴地拽着她的手,喝令她跪了下来。 一开始楚人美以为这是卜家的家规。 哪知,卜万田却道:“我知道你心里有人,你要是敢偷偷摸摸与他见面,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楚人美泣声道:“既然我已经嫁给了你,又怎么会败坏家风?” “不行,你必须发个毒誓!” 卜万田硬逼着楚人美发了毒誓。 接下来,楚人美又见识到了这家伙的另一面。 一上来,便是各种非分的要求,完全称得上是个十足的bt。 这些,楚人美都咬牙忍了,她只想踏踏实实过日子。 可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她完完全全是跳进了一个大火坑。 卜万田无意中认识了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在他的伪装之下,二人的感情升温很快,已经到了谈婚论嫁之时。 而这个时候,楚人美自然成了卜万田的眼中钉。 可是,楚人美一向循规蹈矩,贤良淑德,他压根找不到借口休妻。 还有就是这家伙是个十足的伪君子,心肠歹毒,却又不想落得个喜新厌旧,攀附权贵的名声。 于是乎,便心生一条毒计…… 这天傍晚,卜万田显得特别温柔,还主动给妻子夹菜,令得楚人美颇为感动与欣慰,以为丈夫回心转意了。 刚吃完饭,便有人敲响院门。 楚人美刚打开院门,便有两个长相凶狠的汉子闯了进来。 “姓卜的,还钱!” 进到屋里,两个汉子不由分说,上前揪着卜万田的头发逼债。 “你们还没有王法……” 楚人美不顾一切冲上前去推开对方。 “王法?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你丈夫欠了我们五百块大洋,今天是最后一天期限……” “什么?五百块大洋?” 楚人美差点没吓得晕倒过去。 对她来说,这恐怕是一生也还不清的债。 “扑通~” 这时,卜万田开始配合演戏,冲着楚人美跪了下来,不停地扇着自己的耳光: “我对不起你,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跑去赌……” “你……你竟然……” 楚人美天旋地转,抚着额头摇摇欲坠。 “嘿嘿,疤哥,这女人长得不错,不如咱们先在她身上收点利息。” 其中一个短发男子趁势将楚人美搂到怀里。 “也好,这女人以前可是个名角……” 二人浪笑着,拖着楚人美想要成其好事。 “放开她!” 卜万田疯了一般上前撕打,一副不要命的样子。 结果,反被对方打得头破血流。 这一招乃是苦肉计,为的是将戏演的逼真一点,也好更加顺利地实施下一步的计划。 “今日且先饶你一条狗命,你最好放聪明一点,明天晚上将钱凑齐,咱们走!” 对方见好就收,扔下一句威胁之语扬长而去。 人一走,卜万田又跪到楚人美面前声泪俱下忏悔,说以后再也不赌了,再赌就斩指头什么的。 眼见着丈夫一脸是血,楚人美也顾不得去指责,忙着去找来了一些药酒帮着清洗伤口,又找来布条包扎。 完了,卜万田又开始忏悔,说不行了就把田产、房子全卖了凑数。 可算来算去,就算变卖了家产也凑不足五百块大洋。 第二天晚上,疤脸和那个短发男子如约而来。 楚人美生怕对方动手殴打丈夫,便先行跪下来苦苦哀求,让对方多宽限一些日子,说一定想办法凑钱还债。 结果对方不依,威胁说不还钱就出去闹,让全村人都知道卜万田欠下了巨额赌债。 完了还要去县城里闹。 楚人美吓坏了,真要这样的话,丈夫的名声岂不是全毁了? 而且,怕是工作都保不住。 到时候夫妻二人靠什么过日子? 眼见时机差不多了,疤脸假惺惺退让了一步,说什么万事好商量,期限可以缓,利息也可以减免。 楚人美又不傻,自然猜到了对方的意图,当场一口拒绝。 结果……对方恼羞成怒,将卜万田五花大绑,说今天要是不还钱就先砍了卜万田三根指头。 至此。 楚人美可谓是被逼到了绝路。 她万念俱灰,屈辱地答应了对方的条件。 这样的事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总之,楚人美完全被套了进去。 她以为,她受点屈辱不要紧,只要能帮丈夫抵清赌债,保住丈夫的工作,保住家里的田产与房屋。 那么,一切都可以重来。 殊不知,却已经一脚迈进了万丈深渊…… 第二十七章 复仇 话说这日下午,疤脸又一次摸到卜万田家里。 正奔入主题时, 卜万田突然带着几个村民踹开院门冲了进去。 疤脸早有准备,一听到动静便飞快地翻墙溜之大吉。 楚人美却彻底懵了。 她不明白丈夫为什么要这样做。 刚想出声辩解,卜万田却重重一个耳光扇了过去: “你这个下贱的女人,竟敢趁着我不在家偷人养汉……” “你……” 楚人美又想分辨。 卜万田却根本不给她分辨的机会,疯狂地上前用脚猛踢。 跟随他而来的几个村民也仿佛像打了鸡血一般,冲上前去借故殴打,却趁机大饱眼福,占够便宜。 毕竟,楚人美嫁到村里那天,可是引得不少人狂咽口水。 如此大好的机会又怎能错过? 就这样,楚人美被活活打死。 这也正是卜万田费尽心思想要达成的目的。 否则,他又岂会甘心花钱雇人来给自己戴油汪汪的帽子? “乡亲们,家门不幸,出了这么一个败坏门风的女人……” 完了,卜万田还反以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当着村民陈述了一通,宣布以七出之罪休了楚人美。 这就意味着,楚人美就算死了也没个名分。 之后,卜万田给楚人美裹了一层草席,抛尸于村子西侧的山岗,连坟头都舍不得给一个。 “太过分了!” 听到这里之时,何安下颇有些激愤,猛地拍打着桌子。 毕竟他感同身受。 所不同的是,楚人美是被丈夫与人合谋害死的。 而他的师父崔道宁则是被妻子与人合谋害死的。 周羽也叹息了一声:“亡者需入土为安,她本身就死的冤,又曝尸荒野,化成鬼一点都不奇怪。” 村长苦笑道:“可不是……问题是,现在谁也不敢去碰她的尸体。” “那个姓卜的怎么样了?” 秋生则一脸气愤问道。 “他……死了……” 村长一脸复杂道。 话说楚人美死后第二天晚上。 疤脸、短发男趁夜敲开了卜万田家的院门。 他俩是来索取余下的报酬的。 为了这次计划,卜万田可谓费尽了心机。 疤脸二人是他从外县找的两个痞子,一人许了三十块大洋的报酬,预先支付一半,另一半待事情办妥再付。 对于疤脸与短发男来说,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 不仅报酬丰厚,居然还可以免费玩…… 实在是太刺激了! “来来来,快,坐下喝酒。” 一见疤脸二人,卜万田显得分外热情。 “钱呢?” 疤脸下意识问。 “放心,二位帮了这么大的忙,一人多加五块大洋。” “哈哈哈,兄弟,上道!” 疤脸乐不可支,与同伙一起坐下来狼吞虎咽。 “来,我再敬二位一杯!” 卜万田不停地劝酒。 趁对方不注意,却又悄悄将自己杯中的酒倒掉。 这家伙其实已经心存杀机,想将疤脸二人灌醉,然后扔到河里淹死,造成对方酒醉失足的假象。 毕竟,疤脸二人活着,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天大的隐患。 疤脸喝多了,大着舌头道:“兄……兄弟,说……说实话,我还真有点……舍不得你媳妇……” “对对对~”短发男一脸回味:“可惜了,那么水嫩的一个女人……” 听到此番话,卜万田脸上的肌肉不由抽搐了几下,内心里不由暗骂了几句。 不过面子上还得应付着。 正待开口说话时,突然间,屋子里响起了一个女人唱戏的声音: “郎在欢心处,妾在肠断时。 委屈心情有月知,相逢不易分离易……” “扑通~” 一听到这戏曲声,卜万田竟吓得连人连椅栽倒在地。 “兄弟,你怎么了?” “咦?你屋子里怎么有人唱戏?” 可怜那疤脸二人不知大祸临头,醉熏熏东张西望。 “美姑,美姑,不关我的事,是他们……对,都是他们害你……” 楚人美唱曲的声音依然还在屋子里回荡,卜万田吓得连爬带滚,将责任推给了疤脸二人。 美姑,乃是楚人美的昵称,村民大多都称之为美姑。 眼见卜万田神态不对,疤脸二人终于意识到了什么,顿时惊出一身冷汗,酒也醒了几分。 “鬼啊!” 短发男拔腿便往门外跑。 疤脸也不甘落后,余下的报酬也顾不上了……有钱,那也得有命花才行。 哪知,房门看着明明很近,偏偏怎么跑都隔着几步。 这下子,二人终于知道,遇上了传说中的鬼打墙。 “饶命啊……” “不关我们的事,都是你丈夫花钱雇我们来的……” 眼见逃不掉,疤脸二人吓得魂飞魄散,当下里跪到地上拼命地磕头求饶。 “美姑,你别听他们胡说八道,全都是他们逼我的……” 卜万田也尝试逃走,结果发现徒劳,也只能跪下来狡辩。 “王八蛋,你敢栽污老子!” 疤脸又吓又惊又气,猛地扑了过来,将卜万田按倒在地一通猛锤。 短发男则急急辩解:“是你丈夫与一个有钱人家的小姐搭上了,他想休了你又找不到好的借口。 于是,就花钱雇佣我们俩假装债主上门……” “砰~” 这时,桌上的酒壶突然落到地上摔的粉碎。 里面的酒流了出来,竟变成了污黑的血四下里流淌。 屋子里,依然还回荡着楚人美凄凄切切的唱戏声,却不见人影。 越是这样,越是吓得卜万田三人惊恐不已,裤裆里又是尿又是翔,令得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子恶臭。 “贱人,老子跟你拼了~” 短发男子精神崩溃,抓起一把椅子又是哭又是笑胡乱地砸。 刚砸了几下,突然间,一道爪影闪现…… “啊~” 短发男顿捂着下面惨叫连连,血顺着裤管流下,很快便流了一大滩。 如此景象,更是吓得疤脸与卜万田如没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窜,试图逃离这人间地狱。 这时,屋子里终于传来了楚人美的声音:“我要看看,你们的心是不是黑的……” 话音犹在回荡,疤脸突然瞪大眼睛,呆呆地看着胸前汨汨冒血的血洞。 同一时间,屋子里也凭空闪现出一道人影来: 身着一袭蓝色衣袍,披着一头长发,眼珠白茫茫一片不见黑眼珠,嘴角淌着黑血…… 【又迎来了新的一个月,三郎在此跪求月票、推荐票】 第二十八章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当时,村民们并不知卜万田死了……” 村长颤巍巍继续讲述着。 “直到昨晚,村子上空又响起美姑唱戏的声音……” “这一次,大家听的很清楚,一个个吓得心惊胆战,紧闭房门。 没料,这时候村子里连续发生了几桩恐怖的事……” “村东头的二牛疯了一般撞墙,家里人怎么都拉不住,生生将头骨撞裂……” “三柱子往自己身上浇灯油,将自己烧死……” “大顺用筷子插自个的喉咙……” “卜老四则活活被家里的两条狗咬死……” “还有村西头的铁蛋自己上了吊……” “他们几个,全都是当晚跟着卜万田一起动手殴打美姑的……” 听到这里,周羽忍不住问:“村长,那卜万田是怎么死的?” 一提这事,村长不由打了个寒颤。 “他们三个……更惨……” “惨到什么程度?”秋生好奇地问。 “心没了……皮也被扒了……想来,是美姑觉得那三人不值得披一身人皮……” “那村长你们是如何知道这些经过的?” “喏,你们自己看……” 村长叹了一声,摸出了几张沾血的信纸递给周羽。 展开一看,原来是卜万田自己写的认罪书,将整个事件经过详细交待了一番。 想来,也是楚人美逼着那家伙写的。 “自作孽,不可活!” 村长喃喃自语了一句。 随之又一脸急切道:“三位法师,求求你们一定要帮帮我们,让美姑入土为安。 事成之后,我们一定会酬谢三位法师。” 他的心情周羽完全理解。 毕竟,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楚人美暂时还没有对其他村民动手。 但谁也不敢保证她不会伤及无辜。 再说了,她一到晚上便出来唱戏……估计到时还得吓死几个。 “师弟,你出来一下……” 没等周羽回应,秋生便急急拽着周羽走到门外。 “师弟,这活接不得,那个楚人美太狠了,与董小玉完全不同……” “没事的~”周羽笑了笑:“咱们三个人还斗不过一个刚死的女鬼?” “关键她怨气很大,真要发起狂来咱们还不一定对付得了。” “生哥,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斗不过她,咱们不是还有师父给的护身符么?” 对于周羽来说,这是难得的一次实践机会。 更不要说,还有系统任务在身。 如果事事都畏畏缩缩的,那他还修炼个什么劲? 不如做个普通人好了。 眼见周羽心意已定,秋生无奈,只得退而求次:“那咱们先说好,报酬一定要收。” “嗯嗯,这是自然~” “重要的是,如果事态不对,可千万别拿性命开玩笑。” 一听此话,周羽不由笑着拍了拍秋生的肩:“放心吧生哥。” 二人一起回到屋子里,周羽吩咐村长开始准备相应用具。 期间,何安下表现的颇有些激动。 因为对他来说,这也是一次难得的检验机会,他要亲眼看看周羽是不是真的会捉鬼。 天,慢慢黑了下来。 黄山村一片灯火通明。 村民们纷纷点着火把,壮着胆子跟着周羽一起来到了村子西侧的半山坡上。 “秋生,你先帮着布置一下法坛,我去看看尸首。” “你小心一点……” “嗯~” 周羽应了一声。 随着冲着何安下道:“你拿个火把跟着我。” “啊?” “怎么?你怕啊?” “我……我有什么好怕的?”何安下硬着头皮回了一句。 果然请将不如激将。 其实,周羽的心里多少还是有点紧张,毕竟九叔不在,这是他第一次单飞。 不过凡事都有第一次。 总得迈出这一步。 楚人美的尸首就在不远处,草席半遮半掩,在夜风中微微晃动着。 周羽缓步而行,一手捏诀,一手捏着桃木锤,以防楚人美突然起身袭击。 “那个……其实我还是有点怕……” 何安下举着火把,哭丧着脸小声说了一句。 他要不怕,就不会专程从省城赶来找九叔驱邪了。 “没事,咱们这么多人,单凭人气也能压制鬼的阴气。” “有道理……” 走到面前,周羽小心翼翼围着楚人美的尸首转了一圈,随之轻轻挑开草席。 “嘶~” 何安下手一抖,火把差点失手掉落。 太惨了! 太瘆人了! 楚人美毕竟是被活活打死的,浑身上下可谓伤痕累累。 双眼圆瞪着,但却看不到黑眼仁,乃是一片浑浊的眼白。 眼角、嘴角、鼻孔、耳朵皆淌着黑血。 看清楚人美的死状,周羽不由叹了一声:“难怪下手这么狠。” 何安下傻呼呼问:“你在说谁下手狠?” “你说呢?” 何安下抬手抓了抓头:“双方都狠!” 这回答,没毛病。 “楚人美,我知道你死的冤屈。但是,你现在大仇已报,乡亲们也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所以,你不该阴魂不散,滋扰村民……” “郎在欢心处,妾在肠断时。 委屈心情有月知,相逢不易分离易……” 这时,夜空中又一次响起了楚人美唱的戏曲声。 “鬼啊~” 有胆小的村民吓得掉头就跑。 “大家不要乱,不要乱……” 秋生壮着胆子冲着一众村民大喝。 “美姑,求求你放过大家伙儿……” “我们并没有害过你呀,美姑……” 村长带头跪了下来,冲着楚人美的尸首方向不停地磕头。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正当一众人惶恐不已时,夜空中又响起了一阵朗朗的声音。 此乃正气歌。 自有一股浩然正气,令人精神一振。 楚人美的曲声也随之而消散。 不过,她虽然不唱戏了,却缓缓现出身形,冲着周羽恨声道:“你为何非要与我作对?” “咕噜~” 周羽下意识退了一步,艰涩地咽了下口水。 毕竟,这女人曾经是他的童年阴影,要说一点都不怕那是骗人的。 好在如今有技艺傍身,所以周羽迅速调整心态,一脸正色道: “楚人美,你不要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 纵然有千般怨念,该报的仇你也报了。 如若再敢伤害无辜百姓,休怪我出手无情。” “哈哈哈,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师弟小心!” 眼见楚人美说动手就动手,秋生倒也讲义气,一边大喝一边冲了过来。 …… 第二十九章 若来世有缘…… 好在,周羽早有准备。 一手捏诀,口中飞快念咒:“操天道、化两仪,生阴阳、转乾坤,应敕令。” 当然右手也没闲着,举着桃木锤照准楚人美砸了过去。 这玩意儿砸僵尸效果不错。 想来,砸鬼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不过楚人美可比僵尸灵活太多了。 眼见锤子抡过来,当即身形一飘,瞬间闪到周羽身后,并抬手抓向周羽后背。 “休得猖狂!” 这时,秋生及时赶到,一掌拍了过去。 如若是普通人的话,楚人美倒不会在意,但秋生好歹懂点法术,她可不愿白挨一掌,于是再次闪身避开。 “还有我!” 何安下胆气一壮,也加入了战团。 三人这么一联手,顿让楚人美落了下风。 不过,想伤她也不容易,毕竟她占据着空中与速度的优势。 但要不伤她,那就没有办法收服她。 于是,周羽找了个机会悄然取出了三枚铜钱…… 这可不是普通的铜钱,名曰“五帝钱”。 简单来说,就是年代比较久远的古铜币。 其形状为外圆内方,暗合天圆地方,天人合一之寓意。 再通过特殊的祭炼方式,令之成为镇邪法器,甚至还可以将之串成一把金钱剑,威力更大。 取出五帝钱之后,周羽默念了一句咒。 随之大喝一声:“疾!” “咻~” 三枚五帝钱如流星一般破空而去。 “啪啪啪~” 楚人美根本没防备到这一手,被三枚五帝钱击了个正着,当即惨叫一声落向地面。 周羽惊喜不已,抬手收回五帝钱,抡着锤子扑了上去…… “美姑~” 这时,一个男子一边大声唤着,一边跌跌撞撞冲向楚人美。 “明哥……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楚人美不由惊呼了一声。 她所唤的明哥,正是戏班班主的儿子刘明。 实际上,刘明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乃是周羽的主意。 无论人也好,鬼也罢,心里终究是有牵挂的。 楚人美已经报了仇,为何还在人间停留? 为何一直重复唱着同一首曲子? 从她所唱的曲子中可以分析,绝不是为了卜万田而唱。 那么,就只能是初恋的情人:刘明。 “美姑,你怎么会变成这样……都怪我不好,都怪我当初太懦弱……” “明哥,你不要看,不要看……” 楚人美猛地转过身去,低下头掩面痛哭。 她这么一哭,何安下竟然也跟着抹起泪来。 秋生也不由自主想起了董小玉,顿感戚戚焉。 “呜呜呜……” 村民中有几个妇人也跟着哭了起来。 “唉~”周羽叹了一声,走到刘明身前拍了拍他的肩:“如今再说这些也没用了。 好好劝劝她,放下生前的一切,安安心心踏上黄泉路。” 于是,刘明泣声道:“美姑,若来世有缘……” “呜呜呜……” 楚人美依然伤伤心心哭着。 “美姑,你安安心心走吧,我保证,一定会厚葬你。 每年你的祭日、清明、年关都会给你烧纸衣、纸钱……” 村长壮着胆子承诺了一句。 周羽则走到楚人美面前道:“我今天也不为难你,是非曲直就让阴司去评断。 不过我可以答应你,将卜万田书写的罪状烧给你。 这样,你下去之后也可以少受点罪……” 楚人美犹豫了一会,终于翻身冲着周羽磕了个头:“多谢法师开恩。” “美姑……” 刘明忍不住唤了一声。 “明哥,我要走了,多谢你来看我最后一眼……” “美姑……” “郎在欢心处,妾在肠断时。 委屈心情有月知,相逢不易分离易……” 夜空中,再次响起了楚人美的声音。 渐行渐远。 直至消失。 秋生似乎有点不放心,上前小声问了一句:“师弟,她……她真的走了?” 周羽瞟了一眼楚人美的尸首,随之点了点头:“嗯,走了。” “那就好……” “法师,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做?” 村长急步上前问道。 “先将楚人美的尸首抬回村里,备一副棺棺,明日上午下葬。” “是是是,快,来人,把美姑抬回村里。” 次日上午。 在周羽的主持之下,楚人美终于得以入土为安。 周羽也完成了自己的承诺,在坟前施法烧了卜万田亲笔书写的罪状。 一切结束之后,村长感激涕零递过一个钱袋: “法师,大家伙儿凑了二十块大洋,一点小小心意,还请法师收下。” 周羽倒也没有假惺惺推却,伸手接过钱袋,并道:“那就多谢村长,多谢各位村民的心意了。” “不客气,应该的,应该的。” 见到周羽收下钱袋,秋生终于松了口气。 他就怕周羽像师父那样,爱面子,总是喜欢推来推去的。 在村长以及一众村民的盛情相邀之下,周羽三人留下来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 完了,一众村民又送了一些干粮、酒什么的,让三人在路上吃。 刚离开黄山村,不出意料,周羽的脑海中浮出现一串信息: 【任务达成】 【获得功德50点】 【获得《道德经》全本】 爽! 既做了一桩善事,又得到了奖励,还有二十块大洋的报酬。 周羽暗自欢喜。 “师弟,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 秋生突然说了一句。 “什么事?”周羽愣了愣,不由停下脚步。 “那个……黄山村的事师父又不知道,所以那二十块大洋……” 秋生搓了搓手指。 言下之意,不要让师父知道,咱俩私下里分了。 “哈哈哈,你个财迷……也罢,一人十块,分了。” “太好了,师弟,咱俩以后可以出去接私活了。” “再说吧……” 周羽取出十块大洋递给秋生。 何安下傻傻地笑道:“你俩赚了钱了,是不是也该请我喝顿酒?” “去去去~”秋生不满道:“我俩大老远陪着你去省城,容易么?” “开个玩笑,看你,还真是个财迷。” 接下来的路程倒没再遇上什么妖蛾子,顺利抵达了省城。 一入城,秋生顿跟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似的,瞪大眼睛,不时发出一声惊叹。 其实,周羽同样也有一种大开眼界之感。 虽说后世的都市远比这里繁华,但又怎及这原汁原味的民国风情? 不远处,几个身着旗袍的姑娘热情洋溢,站在门外夹道相迎: “大爷,来呀~进来玩呀~” …… 第三十章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到了~” 随着何安下的指向,周羽抬头一看,果然与电影里的场景一样。 眼前是一个二层小阁楼,门头上有个花里胡哨的招牌:道宁医馆。 不远处有个牌坊,上书:紫石街。 进到里面,何安下边走边介绍道:“这是我师父祖上传下来的,前店后家。 楼下有好几个房间,你们安心住下。” “哇噻~” 秋生夸张地惊呼了一声。 前前后后转了一圈,忍不住拍了拍何安下道:“行啊小子,你哪辈子修来的福,白捡了这么大一幢宅子?” 何安下挠了挠头:“这不是我的房子,只是暂时住在这里。” “装……” “我没装,真不是我的……” “行了行了,别争了。何安下,快去弄点吃的,肚子饿了。” “哦,要不我去外面买点现成的。” 吃过饭,周羽开始细细查看宅子里的布局。 店铺、院子、楼上、楼下所有房间一个不落依次检查。 “怎么样?屋子的风水没有什么问题吧?” 何安下急急问道。 “嗯,风水倒没什么,你师父毕竟当过道士,多少也懂得一点布局。” “那……那为什么我师父还是死了?” 这家伙咋就这么不懂事呢? 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之前,周羽以为何安下又是来拜师的,心里可是一百二十个反对。 按剧情来说,这家伙一下山,拜了崔道宁为师。 结果崔道宁死了。 然后又让赵心川教他功夫,当晚赵心川就死了。 再然后,又拜太极高手周西宇为师…… 周西宇也死了。 于是,周羽问了一句:“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何安下裂开大嘴笑道:“当然是真话。” “真话就是你是个灾星……” “啊?” “当然,也不全赖你,有些事是命中注定的,而你只是一个诱因。” 秋生:“哈哈哈……” 何安下:“……” “那假话呢?” “本人不喜欢说假话。” 何安下:“……” 周羽一脸正色道:“言归正传,为了预防万一,我要在屋子里做一些布置。 何安下,你抓紧时间去买些东西回来。” “要什么东西?” “一只大红公鸡、红香、黄香各一捆,红烛、白烛各一包。 还有黄纸、冥钱、纸衣、小灰罐、红线……” “记下了没?” 何安下扳着指头喃喃重复了一遍,随之点头:“记下了,记下了!” “快去快回。” “我也一起去,正好熟悉一下环境。” 秋生自告奋勇跟着一起去了。 周羽闲着无事,走到书房去翻阅崔道宁的藏书。 看的出来,崔道宁的爱好比较广泛,释、道、儒三家的书籍都有。 另外还有中西医方面的书籍,以及一些文学类书籍。 “咦?” 突然间,周羽眼神一亮,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抽出一本泛黄的书册。 书名:金瓶梅词话 作者:兰陵笑笑生 “好东西啊!” 周羽顿有些爱不释手。 看的出来,这是一本古书,估计能值不少钱。 而且,崔道宁应该经常在翻阅这本书。 翻开书页,乃是开篇词: “阆苑瀛洲,金谷陵楼。算不如茅舍清幽。野花绣地,莫也风流。 也宜春,也宜秋,酒熟堪酌,客至须留……” “话说大宋徽宗皇帝政和年间,山东省东平府清河县中,有一个风流子弟。 生得状貌魁梧,性情潇洒,饶有几贯家资,年纪二十六七。 这人复姓西门,单讳一个庆字……” 正看到兴处时,外面传来了何安下与秋生说话的声音。 周羽恋恋不舍放下书,想了想,又捏到手中走了出去。 “东西都买好了。” 一见到周羽,何安下便兴冲冲上前说了一句。 周羽点了点头:“嗯~对了,我在书房里找到了一本书,能否送给我?” “随便拿,反正我也不看。” “多谢~” 周羽将书收了起来,随之开始布置。 “记住,你进出房门之时,一定要小心跨过红线,别弄断了。” “这红线管啥用?” 何安一脸疑惑地问道。 “这红线浸了鸡血,就算鬼魂隐身也会碰到。 一碰,系在另一头的铃铛就会响,那样就知道有鬼闯进来了。” 何安下恍然,乐呵呵道:“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 “总之,你要表现的正常一点,不要引起你师娘的怀疑。 我和秋生就在隔壁,一有动静我们就会冲出来。” “好~” 何安下重重点头。 话是这么说,结果一到晚上这家伙也不知怎么回事,失眠了。 辗转反侧,一直熬到天色拂晓方才沉沉睡去。 另一边,周羽、秋生师兄弟二人也没发现什么异状。 晌午时分,何安下终于睡醒了。 一见到周羽,便兴高采烈道:“还真灵,虽然我没有睡好,但我师娘也没有出现……” “先别高兴的太早,多观察几天再说。” 这一次,周羽不急。 他是怀着别的目的来的,总不能空跑一趟。 “既然没什么事,那咱们出去好好逛逛,开开眼界。” 秋生一副迫不及待的语气道。 “好啊,我可以带你们去。” 周羽摇了摇头:“你俩去吧,我想一个人看看书。” “啥?看书?”秋生瞪大眼睛:“你是不是有毛病?书什么时候不能看? 走走走,难得来一次省城,别扫兴……” 其实,周羽又何尝不想出去玩玩? 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不是我扫兴,而是今天没兴趣。你俩去吧,给我带点好吃的回来。” “什么人啊这是?算了,别理他,走,咱俩一块去。” “走!” 二人勾肩搭背,欢天喜地出门而去。 等那两货走得没影了,周羽打水洗了把脸,刮了刮胡子,打扮的精精神神的正准备出门。 结果,门“吱呀”一声开了。 “不好意思,没营业。” 周羽下意识说了一句。 “朋友,帮帮忙,我急着要买一坛药酒……” 这时,周羽终于看清了对方的模样,不由愣了愣。 随之心里一喜。 好家伙,总算送上门来了。 之前,他是打算去长明观找周西宇,看能否将太极拳的心法忽悠到手。 现在好了,来了个耿直之人。 这下可就容易的多了…… 第三十一章 大凶之兆 来人,正是赵心川。 也就是周羽此来省城想要找寻的其中一个目标人物。 今日,赵心川前来买药酒,乃是因为要与师父比武。 他自信可以打败师父,所以这药酒,是孝敬师父用的…… 赵心川的师父名叫彭乾吾,一个自私自利的小人。 当年,彭乾吾的父亲临终前,竟将师门绝学猿击术传给了弟子周西宇。 这让彭乾吾很是意外,而又气愤。 亲生儿子不传,你传给外姓人? 待到父亲一咽气,彭乾吾当即翻脸,对师弟周西宇大打出手,而且招招都是杀招。 周西宇不想同门相残,于是主动离开彭家,远走高飞。 转眼间,彭乾吾的儿子长大了。 彭乾吾想将掌门之位传给儿子,但师门有规矩:能者上位。 赵心川在一众弟子中声望极高,身手也令其他弟子望尘莫及,乃是最佳掌门人选。 有赵心川在,其他弟子根本没有一丝机会。 于是,彭乾吾心生毒计,约赵心川比武。 许诺说只要赵心川打败他,便可以接任太极门掌门之位…… 周羽在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道剧情。 随之微笑着迎上前来:“不知你要买什么药酒?喝的还是外用的?” “喝的~” “行,稍等。” 周羽找了一气,找到了一坛子药酒放到柜台上。 “多少钱?” 赵心川一边摸兜,一边询问了一句。 “免费送你一坛。” “免费?”赵心川一脸惊疑:“素昧平生,朋友为何要赠酒?” “将死之人……权当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吧。” 赵心川脸色更是惊愣,随之一脸同情:“可惜了,朋友如此年纪轻轻就……” 周羽:“……” 这家伙怕不是有病吧? 理解能力这么差? “老兄,我说的将死之人是你!” “我?” 赵心川惊上加惊。 “你印堂发黑,眉间含煞,此乃大凶之兆。如若我看的没错,阁下今晚必有血光之灾!” 要换作以前,赵心川根本不会将此番话放在心上,只当是个江湖骗子。 但现在,他却一脸呆痴,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周羽。 愣了一会方才道:“朋友你会看相?” 周羽莫测高深笑了笑:“何止会看相,还能推演命格。” “那……那你能不能好生帮我看看?” “行,你先报上名字,生辰八字……” 赵心川如实报上名号与生辰。 周羽微闭双眼,假意掐指算了一番…… “砰~” 一拍柜台。 “大事不妙!” 可怜赵心川,竟吓出了一头冷汗。 “朋友,你……你有话不妨直说。如算得准,赵某一定重重酬谢。” 闻言,周羽一脸正色道:“阁下当我是摆摊算命的不成?” “不不不~”赵心川赶紧拱手:“都是赵某的错,有眼不识高人。” “刚才算了算,阁下今晚要与人比武,对否?” 此话一出,赵心川更是惊为天人,再次拱手道:“兄台真乃神算!” 周羽谦虚地摆了摆手:“神算不敢当,只是碰巧学了点卦术。 据我掐算,与你比武之人可不是什么善茬……” “他……他是我师父……我们约好了今晚比武……” “你师父?”周羽假意吃惊,喃喃道:“不应该啊……” “怎么了?” “如若是你师父的话,又怎么可能…… 这样,你再报下你师父的姓名与生辰八字,我再卜上一卦。” “哦~” 赵心川现在完全被带了节奏,乖乖报上了师父的姓名与生辰。 周羽装模作样卜了一卦…… “原来是这样!” “怎么样?卦象怎么说?” “唉!实话告诉你吧,你师父是个小人,他约你比武是假,而是想要趁机除掉你!” “啊?这……这是为何?” 赵心川的个性相当耿直,完全看不透世事之险恶。 他耿直到什么程度? 原剧情中,他展露了一手,何安下说了一句:“要不你把功夫教给我吧,这坛酒我不收你的钱。” 然后…… 赵心川还真就毫无保留地教了。 这也正是周羽暗暗窃喜的原因。 周西宇心机深沉,想让他传授太极拳的心法,恐怕没那么容易。 至于赵心川…… 连何安下都能搞的定,更不要说周羽。 “你师父为何找你比武?” 周羽反问了一句。 “师父说,打赢他,他就将掌门之位传给我。” “那你师父有没有儿子?” “有,叫彭七子……” 果然是个耿直之人,问什么答什么。 凡事有利也有弊。 也正是得益于这般纯朴的心思,赵心川才能一心一意练武,最终打败了师父。 “这就对了!人皆有私心,正如皇帝传位一样,岂会甘心传给一个外姓人?” 赵心川想了想,道:“也不尽然,比如我师公当年临终前,便将门派绝学传给了周师叔,并没有传给我师父。” “嗯,那你周师叔现在怎么样?” “这……”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被你师父给赶走了吧?” “呃……你又算到了?” “不,这个没去算,只是按常理推论。 但是我要奉劝你一句,今晚你万万不要去比武,更不要答应当什么掌门。 否则,必死无疑!” “我……” 赵心川的心,全乱了。 愣了好一会儿,不由嗫嚅道:“可是,我已经答应师父了,总……总不能言而无信。” 真是个死脑筋。 “那你的意思是说,明知今夜赴死也要前去赴约?” “这……”赵心川一脸纠结,最终还是灵光一闪,再抱双拳:“兄台可有两全之法?恳请赐教!” “两全之法?” 周羽皱眉思忖了一会儿。 道:“这样,你非要去比武的话,要牢记三点,或许可以逢凶化吉。” “哪三点?” “一、切勿手下留情;二、切勿走你师父前面,要走他后面;三、切勿答应做新掌门。” 赵心川想了想,回道:“其实做不做掌门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对你不重要,但对你师父很重要。 你好好想一想,就算你承诺不当掌门,以你师父的个性他会相信么? 另外,有你在,你师弟就算勉强当上掌门,又岂能服众?” “好像……有道理……” “所以,与你师父比试完毕,你一定要找借口离开。 同时还要防备他从背后偷袭。 直到确认安全之后,你可以去一个地方先躲一躲。” “哦?什么地方?” “长明观!” …… 第三十二章 九龙合壁 不久后。 赵心川千恩万谢,摸出身上所有的钱非要酬谢周羽。 只是,周羽是稀罕钱的么人? 他馋的是赵心川的身子……不对,是武学。 “赵兄,钱就不必了,如果你非要感谢的话…… 不瞒赵兄说,我一直很喜欢太极,可惜找不到正宗的心法修炼。” 赵心川只是个性纯朴,又不傻,如何听不出话里之意? 略略沉吟了一会,终于道:“既是同道之人,那我便将太极拳的心法口诀告之于你。 “太极者,无极而生。 动静之机,阴阳之母。阴不离阳,阳不离阴。 阴阳相济,阶及神明。心静身下,意气运行。 开合虚实,内外合一。运柔成刚,刚济并用。 太极阴阳,有柔有刚。刚柔并济,劲发自如……” 念完一遍,又开始念第二遍,同时又随着口决比划行气之法。 “你一定要记住,太极拳的精髓在于重其意而不重其招……” “多谢赵兄指点!” 得偿如愿,周羽由衷地冲着赵心川拱手致谢。 “客气了,当是赵某多谢兄台才对……” 说到这里,赵心川沉吟片刻,又道:“罢了,再教你一招隔空打物的功法。” 说话间,赵心川一个后跃,“刷”一声脱下了自己的衣服。 该来的,终于来了。 周羽不胜欣慰。 这时,赵心川缓缓转身:“摸摸我的脊背。” 周羽配合地走上前去,一摸:“哎呀,好烫!” “这一招,叫九龙合壁,乃是本门似柔实刚的至高境界。 气走中脉,过十二重楼……” 讲解完毕,赵心川收了势,穿好衣服,抱起酒坛道:“好了,能学多少就全凭兄台的悟性了,赵某告辞。” “多谢赵兄……切记我之前所说的三个要点。” “嗯,记下了。” 等到赵心川一走,周羽便忍不住比划起来,口中还哼着小调:“浪里个浪,浪里个浪……” 当夜。 大雨倾盆。 “啪啪啪~” 一场精彩好戏正在上演。 二道人影纠缠在一起,你来我往、水花四溅、忽上忽下、难解难分…… 真可谓是惊心动魄,拳拳到肉。 “师父,认输吧,你老了,拳怕少壮!” 赵心川果然听进去了,没有手下留情,一拳比一拳狠。 不过,彭乾吾也不是吃素的,师徒二人皆受了伤,满脸都是血。 简直就是相爱相杀的典范。 “臭小子,你可真够狠的……咳咳咳……” 彭乾吾弯着腰,假装剧烈咳嗽。 按照赵心川一向的个性,这时候理应上前掺扶。 那时,彭乾吾便会趁机偷袭。 结果却出乎意料,赵心川并未上前,只是冷眼看着。 其实这时候他依然还是存了一丝侥幸的心理,认为师父不会真的那般歹毒。 但,也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险。 所以他一直在暗中观察,看看师父是否真的有杀他之心。 眼见徒弟不上当,彭乾吾羞恼成怒,一跃而起,施展全力攻了过去。 如此一来,却隐隐暴露了他的阴险。 继续打斗了一会,终于,赵心川找到了一个机会,一拳打中了师父的要害,将之打得吐血而飞。 “师父,你输了!” “哈哈哈,好,好样的。徒弟,师父今天输了……” 彭乾吾心知再打下去,恐怕会受更重的伤,所以故作大方站了起来。 眼见师父真的认了输,赵心川不由有些嘀咕。 到底怎么回事? 难道……师父突然转性了? “师父老了,太极门的新掌门非你莫属。” 赵心川想起了周羽的叮嘱,赶紧道:“不,太极门是彭家的……” 没等他说完,彭乾吾却一脸正色道:“不,功夫是天下的,你跟我回去吧。” “这……” “行了,别婆婆妈妈的了,快走。” 彭乾吾抬了抬手,示意赵心川先走,而他自己却将雨伞捡了起来。 这时,赵心川终于完完全全清醒了。 因为他发现了师父眼中一掠而过的杀机。 还有,那把雨伞他心里很清楚,既是伞,又是一把利刃。 为了最后验证一下心里的猜测,赵心川退开几步,一脸谦恭道:“有师父在,弟子怎敢走前面?师父请。” “哪来的那么多规矩?走走走~” 彭乾吾却不走,依然挥舞着手让赵心川先行。 这下,真的没什么好怀疑的了。 “哎哟~” 赵心川突然捂着肚子痛叫了一声。 “嗯?你又怎么了?” “肚子突然好痛……不行,受不了了,我去方个便……” 赵心川假装很着急的样子,扯着裤头匆匆跑开。 “嗯?” 看着徒弟匆匆而去的背影,彭乾吾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愣了一会,不由拎着雨伞追了上去。 结果……却没找到人。 “可恶,这小子居然溜了?他知道我要杀他?” 彭乾吾不由气得跳脚。 另一边。 何安下一宵没睡好,今晚实在是熬不住,早已打起了呼噜。 差不多午夜时分时。 “叮铃铃~” 突然间,一阵清脆的铜铃声响了起来。 “师娘,不要……师娘,师娘……” 何安下猛地坐起身来,一头大汗,口中不停地唤着师娘。 “休走!” 几乎在铜铃响起的第一时间,周羽便冲了出来。 他一直都没睡,而是盘坐在门边打坐调息。 不过,他快,对方更快。 冲出门时,周羽只看到了一道背影从院子上方遁空而去。 虽然只瞟到了一眼,但是周羽完全可以确定以及肯定,正是医馆老板娘:玉珍。 毕竟那修长而曼妙的身段,给人的印象很深。 当然,她现在已经不是什么老板娘,而是女鬼。 “师弟,让她跑了?” 秋生揉着眼跑了出来。 “嗯~” 随之,何安下也可怜兮兮走了出来:“现在,你们总该相信我的话了吧?我不是在做梦。” “奇怪……” 陌子鸣捏着下巴自语了一句。 “奇怪什么?” “按理说,她真想报仇的话,何安下恐怕早就没命了。” “啊?你别吓我!” 何安下吓了一大跳。 秋生眼珠一转:“难不成她怀恨在心,想要慢慢折磨何安下?” “有这个可能……” “扑通~” 一听此话,何安下竟然跪了下来。 “你们一定要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男儿膝下有黄金,别动不动就跪,起来。” 何安下一脸坚定:“你们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周羽伸了个懒腰:“那你跪着吧,我去睡觉了。” “别啊,我跟你俩一块儿睡……” “滚!” 周羽与秋生不约而同吼了一句。 …… 第三十三章 大哥,你是我的贵人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 结果,何安下的心里反倒有些不踏实。 “奇怪,我师娘怎么不来了?” 秋生一本正经问道:“那你到底是想让她来,还是想让她不来?” “我……” 何安下一脸纠结。 细究起来,何安下对师娘玉珍其实有一种挺复杂的感情。 他从小在深山长大,从未见过女人。 下山之后,充满了女人味的玉珍自然而然就成了他心目中的一个标准。 甚至,成了他某个方面的启蒙。 他不止一次在睡梦中梦见师娘。 至于梦见了什么天知道。 当他无意中发现师娘与崔道融竟然暗中幽会时,他的心情可谓相当之复杂。 震惊、迷茫、失落、愤怒……兼而有之。 而他的愤怒,恐怕不仅仅是因为师父的原因,还有他自身。 之后凿穿船洞,令得师娘与崔道融葬身水底,或多或少也有一股子醋劲。 而且,他曾潜入水下试图将师娘救出来。 可惜水很深,船沉得很快,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师娘无助地拍打着舱门,那忧伤而又绝望的眼神,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 其实有一幕何安下没有看到。 他一直以为,是师娘与崔道融合谋杀害了师父。 其实,玉珍虽然出了轨,但心肠倒不至于那般歹毒,做出谋害亲夫之事。 崔道宁那方面完全不行,必须要借助药物才能勉强抬头。 再加上油腻肥胖,不懂情调,故而给了弟弟崔道融可趁之机。 那天,玉珍告诉崔道融,说何安下发现了二人之间的事。 崔道融由此而心生歹念,趁着玉珍前来取药之时,交给她一颗丹药,说什么效果更好。 玉珍压根不知此丹乃是毒药,也万万猜不到崔道融会如此心狠手辣。 当天晚上,她向崔道宁坦白了一切,并说,她以后不再见崔道融。 可惜,她悔悟的晚了一点。 崔道宁终究还是死了,死在那颗毒丹之下。 由此可见,他其实是原谅了妻子的,要不然也不会服下那颗丹药。 在船上,玉珍质问崔道融为什么要杀道宁。 崔道融不以为然,说:“没了他,你不就是我的了吗?” 之后二人吵了起来,并发生了肢体冲突。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何安下凿穿了船底,并将船舱门从外面锁上,令得二人困在船舱里一起沉入湖底。 “行了,别逗他了……” 周羽冲着秋生喝了一声。 随之又对何安下道:“你师娘没来,是因为她现在已经知道你请了人对付她。 不过,她应该不会就此罢休,大家都小心点。” “嗯,好。” 不久后,秋生与何安下又一起勾肩搭背出门玩耍去了。 周羽乐得一个人清静,在院中悠悠然练起了太极拳。 他本身是有基础的,再加上太极拳本身就属于道家拳,所以上手极快。 也不知练了多久。 突然间,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咦?赵兄?” 周羽收了势,一脸惊喜迎上前去。 来人,正是赵心川。 “周兄弟,请受在下一拜!” 赵心川抱起双拳揖礼。 “赵兄不必多礼……”周羽急步上前托住赵心川的手。 “幸得你指点迷津,要不然在下……” 说到这里,赵心川不由长长叹息了一声。 “行了,不必再提这些事。对了,你之后是否去了长明观?” 一提这事,赵心川不由一脸怪异道:“难道,你早知我周师叔在长明观?” “不可说,不可说……” 周羽莫测高深地笑了笑。 之后,二人又闲聊了一阵,周羽也趁此机会询问了一些太极拳心法方面的疑问。 聊得差不多时,周羽问道:“对了,赵兄以后有什么打算?” “暂时呆在长明观吧,等我师父离开省城再说。” “也是,他也不可能在省城呆太久。” 又聊了一小会,赵心川拱手告辞:“好了,不打扰你练功,我先回去了。” “小心点,别让你师父发现你的行踪。” “明白!” 赵心川点了点头,转身而去。 却不料,也该当有事。 他一出门,却被街对面一个熟人给发现了…… 此人正是彭七子。 目前,他与父亲住在城里一家客栈,打算过几日离开。 闲来无事,这家伙上街闲逛,结果却正好撞见了从医馆里走出来的赵心川…… 于是,这家伙悄然跟踪,一直看到赵心川走进长明观,这才急急返回客栈。 巧的是,这时候秋生与何安下也在长明观。 二人其实是无意中走进观里的。 何安下做过道士,进了观,难免要去大殿里拜拜。 秋生闲着无事,站在一棵大树下赏落花。 正看的入神时,突然间,一道悦耳动听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大哥,这位大哥……” 秋生下意识转过头,顿感眼前一亮。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年约二十出头的女子。 身穿一套丝质长裙,脚穿一双精致的绣花鞋,略施粉黛,含羞带笑,颇有小家碧玉之风情。 “你……是在叫我吗?” 女子捏着手,表情羞怯地点了点头:“嗯,你是贵人!” “贵人?” 秋生一时间有点懵逼。 女子上前两步,一副神秘的样子道:“我求了个上上签,签上说,出门转身遇贵人…… 你可不就是我的贵人嘛?” 秋生终于回过神来,趁势而上:“啊,对对对,求签这种事可马虎不得,很灵验的哦。” 女子咬着嘴唇笑了笑:“有个事你帮我解解呗。” 秋生一脸堆笑:“你说。” 女子羞涩地笑着:“你转过身别看我,我就告诉你。” 嗯? 为什么要转过身? 这女人不会是个骗子吧? 可是,她又能我骗我什么? 骗财?身上只带了一块大洋。 骗色? 不定谁骗谁…… 秋生满心疑惑,不过还是依言转过身去。 女子下意识看了看四周,提了提裙摆上前两步,依旧一副笑语盈盈的样子。 只是,她的笑容显得有些很复杂,羞涩、自嘲、无奈…… “我……我想有个孩子……” “啊?” 秋生吃了一惊,忍不住转过身来…… 如此私密的事她为什么要告诉我一个陌生人? 难不成,这女人脑子有问题? 真是可惜了这么漂亮的脸蛋与身段…… 第三十四章 我叫王香凝 看到秋生一脸惊愣的模样,女子羞涩地笑了笑,勾着头,搓着自己的小手。 毕竟,对着一个陌生的男人讲这些话,得鼓足多大的勇气? 随之,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女子又抬起头来,笑着自我介绍了一句:“对了,我叫王香凝,不知大哥怎么称呼?” 这女人咋这么爱笑呢? 不过,她笑起来真好看。 秋生感觉自己的心快要融化了…… 于是,也微笑着回道:“我姓刘,大家都叫我秋生。” “原来是秋生大哥……” 王香凝咬了咬嘴唇,继续道:“不瞒你说,我是来求子的。 我要是再生不出孩子,我婆婆说,就让我男人休了我……” 一听此话,秋生不由副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道: “这有点过份了,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也不一定是你的问题对不对?” 王香凝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是谁的问题,总之我亲娘也骂我,说是我的毛病。 我去庙里求了三年,也吃了不少药,可是……依然没动静。 算命的说,让我到道观试试……” 二人正聊的起劲时,何安下跑了过来。 “咦?秋生,你遇到同乡了?” “啊,对对对,她叫王香凝……” “我叫何安下!” 不等秋生介绍,何安下便咧开大嘴主动介绍了一句。 “那个,何安下,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晚点回来。” “好吧……” 也不知为何,这一刻,何安下的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依依不舍离开了长明观。 回到医馆,周羽依然还在练拳。 何安下闷闷不乐坐了下来,看着屋顶发呆。 练的差不多时,周羽收势走了过来。 “何安下,秋生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他遇上同乡了,说晚点回来。” “同乡?” “嗯,是个挺漂亮的女人,叫什么王香凝……” 周羽吃了一惊:“啥?王香凝?” “对,你也认识啊?” “算是吧……” 周羽颇有种无语的感觉。 怎么好事尽让秋生给赶上了? 上次是董小玉,这次是王香凝。 当晚。 秋生迟迟未归。 玉珍的魂也没有前来滋扰。 周羽一直在院中练拳,但却总是静不下心来。 也不知为何,他隐隐感觉今晚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事实证明,预感是对的。 “砰砰砰~” 刚过午夜,突然有人在外重重拍门。 “秋生,你这家伙终于舍得回来了。” 何安下一副愤愤难平的模样上前开门。 哪知,门一打开却发现不是秋生,而是一个年轻男子背着一个浑身血迹的道人。 何安下吓了一步,正想询问,对方却急步冲了进来。 “赵兄?这……这是怎么回事?” 周羽疾步走了过去。 “快,救救我师叔……” 赵心川眼圈红红,小心将背上的人放了下来。 “他不是长明观扫地的那个道长么?” 何安下不由惊呼了一声。 赵心川点了点头:“对,他是我师叔,他中了几枪……” 看清地上躺着的人之后,周羽不由暗自叹息了一声。 他救了赵心川,但周西宇却未能逃过一劫。 “求求你们救救我师叔……” 何安下急急道:“我去拿药酒。” “心川,不要白……白费力气了……” 周西宇艰难地睁开眼睛,抓着赵心川的手交代后事。 “你听我说,我房间里有……有一本册子,是我……多年修炼的心得。 你去找到册子,把它交……交给查老板……” 赵心川愣了愣:“谁是查老板?” “你……你去戏院……就……就知道了……” 这时,周羽忍不住问了一句:“赵兄,是谁下的毒手?” 赵心川一脸悲愤道:“是彭乾吾父子……他们也不知为何发现了我的行踪,趁夜溜进长明观想杀我。 周师叔听到动静冲了出来,与彭乾吾大打出手。 那彭七子眼见他父亲吃了亏,竟……竟在暗中开了几枪,打中了周师叔……” 剧情,终究又轮回了。 周西宇所说的那个查老板,以前是个戏班的,二人在战场上死里逃生,躲到山里修炼猿击术。 一个月练,一个日练。 不离不弃! 总而言之,这是一门需要两个男人心灵相通才能练成的奇功。 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周羽压根没想过学。 谁爱学谁学去。 练成猿击术之后,为了能够让查老板回归正常人的生活,周西宇忍痛与之分开。 这一分,二人再也没有见过面。 周西宇与查老板之间的感情,已经超越了男人之间的友情,也超越了男女之间的爱情。 基于一种难以言诉的情。 临终前,周西宇最大的心愿就是想见查老板最后一面。 “何安下,你现在便去戏院找守夜的人,无论如何也要找到查老板。” 看样子,周西宇已经撑不到明天。 况且,等到明天的话又不知会发生什么样的变故。 “好,我马上去。” 何安下应了一声,匆匆出门而去。 “心川,放下仇恨,不必……不必替我报仇……” “师叔,恕我不能答应你。此仇不报,我赵心川誓不为人!” “他终究是你师父,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师叔,我可答应你不杀彭乾吾,但开枪杀你的彭七子……必须死!” 没等周西宇回话,周羽忍不住道:“周道长,别说什么冤冤相报何时了的空话。 那是骗人的话。 当年你主动离开彭家,不想与你师兄同门相残。 结果如何? 你不让赵心川替你报仇,那你敢不敢保证彭乾吾父子就此罢手? 你以为自己很仁慈,悟透了大道,结果却害了身边的人……” 这番话一出口,周西宇顿时无言以对。 等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何安下不辱使命,终于带着查老板匆匆赶到医馆。 “西宇,是谁,是谁害了你!” 二人一见面,正应了一句词: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走吧,让他俩好好话别。” 周羽善解人意,招呼着何安下与赵心川到后房回避。 “那个查老板到底是谁啊?” 进到屋子里,赵心川不由好奇地问。 “他是一个与你周师叔患难与共、风雨同舟之人。” …… 第三十五章 女人心,不好猜 周西宇终于还是走了。 他走的很安祥。 躺在查老板的怀中,嘴角还挂着一丝微笑,似乎此生再无遗憾。 “查老板,节哀顺变!” 何安下上前安慰了一句。 这时,查老板终于回过神来,轻轻地将周西宇放到地上,喃喃道:“西宇,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报仇。” 听到这话,何安下不由眼珠一转,忍不住问:“查老板,你的功夫一定很厉害吧?” 查老板的眼神有些飘忽。 “当初我认识西宇,是在战场上……” “他告诉我说,不害怕,就不会死……” “后来我们躲到深山里,西宇教我修炼猿击术,我是日练,他是月练……” “三年大寒,三年大暑,功练垮了,人快死了。 我们忽然听到了外面的风,就像吹箫的声音……” “后来我们终于练成了,却又分开了…… 没曾想再见面,已成永绝……” 待到查老板梦呓一般讲完,何安下竟不由分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冲着查老板磕了三个响头: “师父,求你收我做徒弟吧,把功夫传给我……” 周羽不由瞟向查老板,眼中满满的同情。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不图名、不图利、不抱怨……” 查老板皱眉道:“我现在没有心情谈收徒的事,等我先报完仇再说。” “一言为定,我就当你提前答应了,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何安下又磕了一个头。 查老板:“……”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脸皮厚的人? 周羽则暗自心痛了查老板三秒。 不久后,查老板背着周西宇的尸首,与赵心川一起离开了医馆。 何安下本想跟着,但却被查老板谢绝了,说报仇之事不假他人之手,他与赵心川会亲自出面解决。 天亮之后。 秋生终于回到了医馆。 一看那对黑眼圈,以及飘浮的脚步,就能猜到这家伙有卖力。 “喂,你昨晚去哪里鬼混了?是不是和你那个同乡?” 何安下一副气愤难平的样子冲上前去喝问。 “去去去,别烦我……” “生哥,当心玩出火。” 周羽不露色声说了一句。 “困了,回头再说……” 秋生头也不回走进房间蒙头大睡。 傍晚时分。 周羽突然心念一动,开始拆除之前的布置。 何安下大吃一惊,急急问道:“喂,你怎么都给拆了?” “不仅要拆,而且你今晚还得睡在外面。” “啊?” “啊什么?我这全是为了大家着想,我们总不能一直干耗着吧? 与其守株待兔,不如引蛇出洞……” 何安下挠着头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他总不能一直让周羽师兄弟二人留下来吧? “好吧,不过你们一定要保护我……”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待到天黑之后,秋生终于睡醒了。 不过,依然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怎么了生哥?”周羽上前拍了拍秋生的肩问道。 “哎~” 秋生长长叹了一口气。 “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为了王香凝?” “你怎么知道……哦,是何安下告诉你的吧?” “这个不重要,你就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秋生喃喃道:“我喜欢上一个女人……” “这不奇怪啊,你上次还喜欢上一个鬼。” “别闹,这次是认真的……你不知道她的笑容有多么迷人,又是多么的让人心酸、心痛。” “你是说王香凝?”周羽明知故问。 “对!说起来也很离奇。当时我站在树下赏花,她突然走过来叫我贵人。 之后又说她想要个孩子…… 一开始我以为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然后,她说她要是再怀不上孩子,夫家就会休了她……” 这时,何安下一脸气愤冲了过来,口沫飞溅:“什么?你竟然骗我? 你说她是你的同乡,结果你竟然帮人生孩子去了……” “生哥,你可以啊!” 周羽一脸意味深长道。 “别说风凉话了,她说……她说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可是……我一想起以后看不到她了,心里就特别难受。” “随缘吧~” 周羽拍了拍秋生的肩劝了一句。 之后,按照计划,何安下在外面架了张竹床,惴惴不安地躺下来充当诱饵。 周羽、秋生二人则分别找地方躲了起来。 能不能将玉珍引出来,周羽也说不准,但总得试试。 结果,一晚无功。 次晚,如法炮制。 这一次终于有了效果……玉珍,出现了。 不过她是隐身而来的。 好在周羽早已开了法眼,只要不是特别厉害的鬼魂,就算隐身他也能看到。 或许是因为淹死的原因,玉珍浑身湿漉漉的,尽显了一副好身段。 当然,周羽现在顾不上去欣赏。 相比上一次在黄山村,他的情绪稳定了许多,毕竟已经亲手对付过鬼魂了,也算是有了一点点底气与经验。 玉珍在空中转悠了一会,发现没有什么能威胁她的布置,于是飞了下来。 “呼~” 一口寒气吹出,何安下顿睡得跟死猪一般。 接着,她又坐到了何安下胸口上面,湿漉漉的长发垂下,掩住了何安下的口鼻…… 她想捂死何安下? 周羽心里一惊,犹豫着要不要动手。 这时,耳边响起了一阵熟悉的魔音: “我知道你恨我,但你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我一定让你尝够那无法喘息,绝望、恐惧、无助、黑暗的感觉……” 听到这番话,周羽终于明白,这女人的确是在折磨何安下。 或许她不想杀何安下,也或许是想折磨够了再杀。 女人心,不好猜。 眼见着何安下脸色泛乌,口吐白沫,周羽终于出手了。 “住手!” 随着喝声,周羽抡着锤子飞快地冲了过来。 别人捉鬼喜欢用桃木剑、金钱剑什么的,周羽却喜欢用锤子。 没办法,谁让这锤子好用。 “可恶!你真以我怕了你们?” 玉珍怒喝了一声,张牙舞爪冲向周羽。 “妖女,休得猖狂!” 秋生也跟着冲了出来。 “咳咳咳~” 另一边,何安下终于醒了。 咳嗽了一阵,眼见师娘已经与周羽、秋生战成一团,不由壮着胆子跳下竹床…… “扑通~” 却又跪了下来。 “师娘,我对不起你,求求你放过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