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一心想种田》
001 桃花村
“唉!”
望着倒映在河水中的那张稚嫩脸庞,南溪再次心累的叹了口气。
她不过是到楼下扔个垃圾,怎么就被高空坠物给砸穿越了呢?
而且还是穿到了一个历史书上没有的朝代。
最要命的是——
她一个二十多岁的漂亮小姐姐,居然魂穿到了一个六岁小女娃的身上!!!
以致她现在虽然是一副萝莉身材,内里却住着一颗“相当成熟”的灵魂。
“老天,你是不是在玩我?”
南溪坐在河边的草地上,双手撑在双膝上托着腮,一脸生无可恋的望着天边落日。
穿到这里已经有五天了,知道这五天她是怎么过的吗?
这五天,她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就怕被原主的亲娘发现她是个冒牌货。
再加上这里跟现代环境的巨大差异,她……
“南溪,你娘在找你!”
不远处,一个虎头虎脑的胖小子把双手放在嘴边作喇叭状的朝南溪喊道。
就连诉个苦都要被人无情打断!?
……唉,心好累!
南溪双手捂脸,不想面对现实。
胖小子见她没回应,便迈开腿跑了过来,推着她的肩膀。
“南溪,听到了没,你娘在找你。”
“听到了。”
南溪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然后拿下遮挡的双手,拍着p股起身。
“你快点儿啊,我先回家了。”
胖小子传完话就又风风火火的跑走了。
小河左岸,差不多一里远的地方,有一个村庄,叫桃花村。
桃花村不大,一共只十几户人家,他们的房屋皆是背靠着山脚而建,虽错落不齐却又紧紧相依。
此时,桃花村村尾,一位素衣美妇人正站在院门前,引颈而望。
直到一个梳着包包头,穿着蓝色小坎肩的小娃娃从落日余晖下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她挥手呼唤:
“溪儿!”
原本还悠哉悠哉走着的南溪,在听到了她的声音后,立马加快了脚步。
“阿娘,我回来了。”
等南溪小跑至跟前,锦娘一边为她拭去黏在脸上的杂草碎屑,一边声音低柔的责备:
“又去河边捉鱼了?你的风寒才刚好,就开始不长记性了?”
南溪连忙拍着胸脯保证:
“阿娘,我只是在河边坐了一会儿,没有下河捉鱼哦,不信你看,我衣服裤子都是干的。”
说完还在锦娘的面前转了一圈儿。
“你呀!”锦娘拿食指轻轻的戳了戳南溪的脑门儿,嗔怪道:
“整日里就知道四处乱跑,一点女孩子的样子都没有。”
南溪笑嘻嘻的撒娇:
“阿娘,孩儿饿了。”
锦娘无奈的看了她一眼,牵着她的小手进院。
“回家吃饭。”
母女俩的晚饭很简单,一碟青菜,两个窝窝头,两碗稀粥。
南溪吃下一口窝窝头要喝好几口稀粥,没办法,窝窝头太硬。
锦娘给她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随口说道:
“溪儿,阿娘明日要出村一趟,你且乖乖待在家里等阿娘回来,莫要四处乱跑,尤其不准下河捉鱼,知道吗?”
正在喝粥的南溪闻言,眼睛一亮的抬起头:
“溪儿可以跟阿娘一起去吗?”
谁知锦娘却是严词拒绝:
“不行,阿娘是跟着村长伯伯他们出去置办物品,你一个小孩子跟去作甚?”
“哦。”
南溪失望的低下了头。
见她如此,锦娘又放柔了语气:
“溪儿想要什么礼物可以告诉阿娘,阿娘给你带回来。”
南溪头摇到一半,突然停住,然后开口:
“孩儿想要一些书籍。”
“好。”
锦娘点头答应。
吃完晚饭,锦娘像平常一样让南溪背完三字经,再洗漱睡觉。
母女俩并没有住在一个屋子,南溪住在堂屋左边那间屋,而锦娘则住在堂屋右边的那间屋。
等锦娘吹灭屋里的油灯离开后,南溪自黑暗中睁开眼睛。
总感觉原主亲娘的身份不简单。
只因她平素的举止言谈,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一个乡野农妇。
乡野农妇哪里会有她身上那种自然而然流露的温婉气质?再加上她还精通四书五经,写得一手好字……
其实,整个桃花村的人都隐隐的透着一丝不同寻常。
比如,桃花村的村长,居然是一位仙风道骨的中年帅道士!
胖虎那斯文瘦弱的秀才阿爹居然会打猎!
杏儿姐姐的瞎眼阿娘居然可以用银针射中飞鸟!
住在她们隔壁,平时看起来柔弱得不能自理的古娘子居然会打铁!
还有其他人家……
呃!这样一比较,好像原主的阿娘是最正常的一个了。
可惜,原主还太小,给南溪留下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记忆,没有一点是关于她阿娘,关于这个桃花村的。
南溪目前只知道,原主从来没有出过桃花村,也从来没有见过她的阿爹,一直都是母女俩相依为命。
也不知是父不详?还是父已亡?
唔,看来得找个机会问问锦娘。
南溪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翌日,天还未见亮,公鸡才刚开始打鸣,好梦正酣的南溪,隐隐听到有人在唤她。
她搓揉着眼皮,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阿娘。”
锦娘坐在床边,替她掖了掖被角。
“溪儿,阿娘要出发了,早中饭阿娘都做好放在锅里的,你记得要吃。”
“阿娘,溪儿送你。”
南溪掀开被子就要起来,却被锦娘阻止。
“阿娘不用你送,这会儿天还早,你再睡会儿。”
南溪声音软萌萌的:
“那阿娘一路平安,早去早回。”
“好。”
锦娘温柔的对她笑了笑,然后起身:
“阿娘走了,你再睡会儿。”
“阿娘再见。”
南溪伸出小手,跟锦娘挥了挥。
锦娘转身出了屋子,不多时,外面的院门被人打开又关上。
等到南溪再次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洗漱好的南溪来到厨房,揭开锅里的锅盖,就看到锅里面温着两个鸡蛋,两个窝窝头,和一碗稀米粥。
看着锅里的这些东西,南溪脑海里突然就浮现出她读书的时候,母亲每日早起为她准备早餐的背影。
自己真是不孝啊,毕业后就一直在外面工作,只过年才回一次家,都没有好好的陪过父母。
也不知道,父母得知她的消息后,会不会承受不了,不过好在,家里还有个哥哥,应该能替她照顾好他们吧。
算了,现在想这些也已经于事无补,如今还是好好想想该如何在这里安身立命吧!
002 寻找金手指
南溪穿越之前也是看过几本穿越小说的,人家穿越女主不是有金手指就是自带bug。
可她呢,穿过来这么多天了,什么都没有。
所以,她便想趁着今天锦娘不在家,去附近的山里转转,看能不能有什么奇遇。
南溪之所以会有这种想法,是因为她曾看过的那几本小说里便是这样写的。
那小说里,女主要么是在山里捡到稀世珍宝;要么就是在山里邂逅忠犬男主。
嗯,虽说如今,她这副小身板邂逅男主的机会几乎为负,但她又不是冲着男主去的。
她是冲着金手指去的!
南溪用力的咬下一口窝窝头,一双黑黝黝的眼睛里满是坚定!
就着稀粥吃了一个窝窝头一个鸡蛋,南溪把没吃的都揣进了怀里,然后找出一个小水囊装好水背在背上,又回去屋里把她从古娘子那里磨来的那柄小匕首别在腰间。
出了堂屋,无意间又瞄到屋檐下放着的小背篓,她想了想,走过去把小背篓也背在背上。
“南溪,你这是干嘛?是要去山上捡蘑菇吗?”
拿着把新弹弓来找南溪玩的胖虎,刚走进院门就看到南溪这准备出门的架势,不由开口问道。
胖虎比南溪大两岁,是个虎头虎脑的胖小子,因村里就他跟南溪年纪相仿,所以两人经常在一块玩儿。
南溪顺着他的话,随意的指着一座山开口:
“嗯,我想去那座山里捡点儿蘑菇。”
胖虎扭头看着她指的方向,微微张大了嘴巴:
“你要去最危险的尖峰山?”
南溪:“……”
没想到自己随便一指就指到一座最危险的山峰!
她悄悄把伸出的手指往旁边挪了挪:
“你看错了,我……我是要去尖峰山旁边的那座矮一点的小山,怎么样,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那座山里的树林相对比较稀疏,且在它的山脚,还有正在开垦的农田,想来危险系数应该会比其它山峰都低。
最主要的是,南溪曾看到过胖虎跟他阿爹从那座山上打猎回来。由此可见,此山一定没有其它山峰凶险。
不然胖虎的阿爹是不会要胖虎跟着他一起去犯险的。
而南溪之所以问胖虎要不要跟着一同去,也是想着他曾经进去过,里面的山路他应该会比较熟悉。
“可……可我阿爹说,小孩儿不能单独进山。”
胖虎扣着脑袋,一脸纠结。
“哪里是单独进山,这不我跟你两个么?咱们不进深山,就在外围捡……”
南溪话语一顿,转念想到,胖虎还是个孩子啊,她诱导个孩子跟她一起去山里冒险算怎么回事儿?
罪过罪过!
她走过去拍了拍胖虎的肩膀。
“行了,你回去吧,我一个人去。”
说完就越过他走出院门。
胖虎反应过来后,连忙追了出去。
“南溪,你等等我……”
*
初春的清晨,浓雾萦绕,座座青山于白茫茫的云雾中,就像是害羞的小娘子戴着围笠,只隐约见其轮廓。
一座云雾萦绕在腰间的山峰下,有一胖一瘦两个小豆丁正缓慢的走在窄小的小径上。
“南溪,注意脚下,早上的路有点滑,别摔了。”
胖虎走在前面,用一根树枝拨开两边挂满露珠的杂草,尽量不让衣物被露水浸湿。
“嗯,你也小心点儿。”
南溪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
光是从山脚到山腰这一小段路,两人就走了有大半个时辰。
好在山雾已经开始逐渐散去,阳光亦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射进来,驱散了山里的一丝阴凉。
一个时辰后,在一块稍显平坦的山坡上,胖虎正向天拉着弹弓,眯起一只眼,寻找可以射击的飞禽。
南溪就蹲在离他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下,往小背篓里捡着蘑菇菌。
唉!
他们刚围着这山腰转了一圈,连一只野鸡都没遇到,更别说什么奇遇了。
想要个金手指怎么就这么难呢?
南溪有些垂头丧气。
那边,胖虎已经瞄准了一只飞鸟,就见他拉弹弓的手一松——
咻!
一只飞鸟在半空中垂直坠落。
胖虎乐颠颠的跑过去,把尚在地上扑腾着翅膀的鸟儿捉住,提到南溪的面前来给她看。
“南溪快看,我射中了一只飞鸟!”
南溪很是敷衍的看了一眼:
“哦,你好厉害。”
胖虎走到背篓旁边蹲下,帮南溪一起采蘑菇。
“南溪,这蘑菇你也采得差不多了,咱们该回去了吧?”
然而南溪的视线却望向了山顶。
“胖虎,要不咱们去山顶上看看?”
说不定这山顶上会有什么奇遇呢?
胖虎:
“去山顶干嘛?这里不是有这么多蘑菇吗。”
南溪回头看着胖虎,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我昨晚梦到一位白须仙人,他告诉我说,这山顶上有宝贝。”
胖虎听完却是哈哈大笑:
“南溪,你是不是傻?梦里的事情也去相信?”
南溪的眉毛抖了一抖,她居然被一个八岁小孩儿嘲笑了!
不是说古人都很迷信吗?怎么她却连一个小孩都骗不了?
还是她用的方法不对?
“这……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说不定真是仙人托梦给我呢?”
胖虎撑着膝盖站起来,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你别拿你的梦来诓我,就你那小心思我还不知道?你就是想进到深山里去看看。
可这深山里真的很危险,我阿爹说过,里面有大白虫,小孩子进去,都不够给它塞牙缝。
所以我是不会带你进去的,走,回家。”
胖虎把装满蘑菇菌的小背篓背在背上后,一手提着鸟,一手拉起南溪的手就往山下走。
被动的南溪:“……”
小子,你的智商跟你肥头大耳的模样极其不符,你造吗?
乖乖做个胖憨憨不好吗?那么聪明做什么?
南溪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那条通往山林深处的小径,最后还是乖乖的跟在胖虎后面。
金手指跟命比起来,还是命最重要!
山路崎岖,上山的时候,遇到一个陡峭的坎阶,都是胖虎先爬上去,再回头拉南溪上去。
现在下山也是一样,胖虎背着背篓小心的跳下坎阶,然后再回过头去牵南溪,却发现她杵在那里半天没反应。
胖虎疑惑:
“南溪,你愣着干什么?快牵着我的手下来!”
003 世外桃源
南溪遥望着山下的桃花村,悠悠开口:
“胖虎你看,咱们桃花村被群山重重围在中间呢。”
她刚才无意间瞥了一眼,才发现桃花村的四周皆是山峰耸立,而且在这些山峰后面也是峰影重重,完全不像还有其他人烟的样子。
天然屏障?!
南溪的目光闪了闪,她好像猜到桃花村是个什么地方了。
怪不得村里的人个个都“身怀绝技”呢!
胖虎莫名其妙的瞅了她一眼。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若不是有这些山峰阻挡遮掩,桃花村又怎么能够与世隔绝,偏安一隅?”
南溪有些惊讶的看着胖虎。
小朋友知道得挺多呀!
“你盯着我看干嘛?我脸上又没有花。快点下来,我手都伸酸了。”
胖虎低声催促她。
o(╯□╰)o小屁孩!
南溪蹲下身子,抓住胖虎的手,小心的跳下坎阶。
直到她安全下了坎阶,胖虎才松开她的手,转身,继续往山下走。
“跟紧我。”
南溪一步一脚印的跟在他后面,看着前方八岁小孩的背影,南溪眼珠子转了转,开口:
“胖虎哥哥,你知道的东西好多呀,不像我,什么都不知道。”
听着南溪崇拜的话语,胖虎心中很是美滋滋,他转过身,拍着胸脯特豪气的说:
“你想知道什么?胖虎哥哥告诉你。”
南溪笑弯了眉。
“我想多知道一些关于桃花村的事。”
胖虎转过去,边走边讲:
“我知道的也不多,都是听我阿爹说的。
我阿爹说,桃花村之所以叫桃花村,是因为村长伯伯在进出村的路口种了一片桃林。
而且那桃林里面还设了阵法,外人若是没有村子里的人引路是完全进不来的……”
南溪跟在他后面安静的听着。
外人进不来,村里的人又只会在补给物资的时候出去……
这不就妥妥一隐世桃源么!
虽然……这桃源看起来有点穷!
“哎哟!”
就在这一晃神的功夫,南溪一个不小心脚下踩空,滑摔在地上。
与此同时,她撑在地上的右手好像是咯到了什么东西,掌心传来一阵刺痛。
南溪连忙把右手挪开一点点,然而那下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咦?
胖虎:
“南溪你怎样?没事儿吧?”
“没事儿,嘶!”
南溪忍着屁l股上的疼痛,用双手撑着两边的地面慢慢起身,然而才刚走出第一步,尾椎骨那里就痛得要命。
麻袋,不会把骨头摔坏了吧?
看她迈步艰难,胖虎过来搀扶起她的一只胳膊。
“我扶着你走。”
南溪连忙摇头拒绝:
“不行,这山路本来就窄,咱俩要是再并肩一起走,指不定待会儿谁就会摔下山去。”
胖虎扣着脑袋:
“那要怎么办?”
南溪干脆又缓缓的坐回了原地。
“你让我先缓一会儿再走。”
“好吧。”
胖虎把背篓取下来放在旁边,撩起袖子擦着额头上的汗水。
南溪取下斜挎背的水囊递给他。
“给,喝口水。”
胖虎伸手正要接过,却发现:
“南溪,你的手在流血!”
“嗯?”
南溪把右手放到眼前,这才发现掌心上有一条半寸长的带血伤口。
她不在意的往自己衣服上擦了擦。
“没事,可能是刚才摔倒的时候不小心磨破的。”
胖虎猛灌了几口水,把水囊还给南溪。
“好点没?好了我们就快些下山吧,我肚子好饿!”
话音刚落,他的肚子就十分配合的咕咕叫了两声。
“……”
南溪默默从怀里拿出一个窝窝头一个鸡蛋递给他。
“诺,吃吧。”
若不是胖虎说肚子饿,她都差点忘记自己还带了吃食在身上的。
罪过罪过!
胖虎见有吃食,眼睛一亮,伸手就拿走了窝窝头。
南溪笑了笑:
“鸡蛋也给你。”
胖虎却是坚决不肯要鸡蛋,最后南溪只好自己吃掉鸡蛋。
吃完东西,两人又歇了一会儿,直到南溪感觉自己的屁l股没那么痛了,才又继续下山。
两人回到桃花村时,已经是未时三刻。
胖虎把背篓放在南溪家的屋檐下后就回了自己的家,他要赶回去找吃的,一个窝窝头根本就不能填饱他的肚子。
而南溪则是从先前摔倒之后,脑袋就有些发昏,见胖虎离开,她便关了院门,回到自己的屋里倒头就睡。
傍晚,晚霞烧红了西边的天空,外出的人开始陆续归家。
“溪儿,溪儿?”
好像有人在叫她。
睡梦中的南溪想要睁开双眼,可惜不管她怎么努力,眼睛就是睁不开。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自己换了一张床,新床又暖又软,贼舒服!
*
翌日
“哈啊~”
睡醒的南溪伸了个懒腰坐起身。
这一觉睡得是真舒服呀,南溪感觉自己现在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对了,锦娘该回来了吧?
望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色,她翻身下床。
才刚走到堂屋门口,就看见锦娘端着个药碗从厨房那里走出来。
她咧开嘴跑过去:
“阿娘,你回来了?”
锦娘先是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然后才把手里的碗递给她。
“趁热把药喝了。”
南溪也不问是什么药,直接捧着碗就咕噜咕噜的把汤药全部喝光。
等喝完了药,她才皱起一张小脸苦哈哈的说道:
“阿娘,这药好苦。”
锦娘取出一方手帕,仔细的为她拭去溢在嘴角两边的药汁:
“药苦才能治病。”
南溪喜欢如此温柔的锦娘。
“阿娘,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唤醒我?”
锦娘拿走她手里的空碗:
“昨日。”
“昨日?”
南溪睁大眼睛。
“阿娘昨日回来的?”
所以,她这一觉竟睡了一天一夜?
锦娘脸色淡淡的开口:
“嗯,回来便发现你躺在床上,全身发热,怎么叫都叫不醒。”
吓得她赶紧背着她去找村长,好在村长看过之后说问题不大,喝两副汤药便会好。
锦娘拿着碗回了厨房,没过一会儿又从里面出来,只是这次,她手里多了一根手臂长的细木条。
南溪瞪着眼睛!
不会是她想的那个样子吧?
锦娘来到她跟前,声音温温柔柔的。
“溪儿,把手伸出来!”
我去,真要挨打!
南溪慢吞吞的伸出右手,可怜巴巴的唤:
“阿娘~”
锦娘却是不为所动,举起木条就抽在了她的手心。
“我昨日出门时对你说过什么?”
“不可以四处乱跑,要待在家里乖乖等阿娘回来。”
南溪捂着被抽痛的小手,委委屈屈的开口。
004 木系异能
“既然你都记得,为何还要把阿娘的话当做耳边风,还要偷偷跑到山上去采蘑菇?”
锦娘紧抿着双唇,缓缓问道。
乖乖,这是打算秋后算账?
南溪眨着大眼睛,就那么委屈巴巴的望着锦娘。
“阿娘,我知错了,我下次再也不偷偷上山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望着女儿那双黑黝黝,充满无辜的眼睛,锦娘沉默了半晌,开口:
“把手伸出来。”
“啊?”不是吧?还要挨打?
她都拉下老脸来卖萌了。
南溪把手背在身后迟迟不肯拿出来。
锦娘看着,好气又好笑:
“不打你,把手伸出来给阿娘看看。”
原来不是要挨打啊!害,早说嘛。
“阿娘,给你看。”
南溪这才放心的把手伸出来。
锦娘握着她的小手,看着那刚被木条抽红了的手心,一时就心疼起来。
她刚才怎么就那么用力呢?
大手轻柔的揉着小手,锦娘心疼的问:
“还疼吗?”
南溪立即顺竿爬。
“有一点点疼。”
锦娘心里开始愧疚:
“阿娘刚才是气狠了,溪儿怪阿娘么?”
南溪乖巧的摇头:
“不怪阿娘,溪儿知道阿娘是爱之深责之切。”
锦娘蹲下身,一脸后怕的看着南溪:
“你昨日是真的吓坏阿娘了,溪儿,你一定要好好的,阿娘如今只有你了。”
看到如此脆弱的锦娘,南溪此时的心情有些复杂。
她上前一步,用两只小短手把锦娘抱在怀里。
“阿娘,溪儿会好好的,会跟阿娘一起好好的。”
“嗯。”
锦娘伸出双手,紧紧把她抱在怀里。
过了一会儿,锦娘收拾好情绪,松开南溪,道:
“溪儿饿坏了吧?阿娘去给你弄吃的。”
说着就往厨房里走。
南溪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跟在锦娘身后不确定的问:
“阿娘,现在是什么时辰?”
“戌时一刻,你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好家伙,原来她睡了这么久!
南溪摸着鼻梁,在心里吐槽自己。
看着锦娘开始刷锅做饭,她殷勤的走过去。
“阿娘,我来帮你烧火。”
南溪坐在灶凳上,有模有样的找来干草,开始生火。
这边,锦娘淘好米下锅后,又拿出昨日买回来的一块猪肉,洗净切片。
南溪伸长脖子看着菜板上的猪肉,不自觉的就吞了一口口水,来这里这么多天了,可总算是能吃上一顿肉了。
这些天的稀粥加窝窝头她算是吃得够够的了。
锦娘无意间抬头看到她吞口水的样子,感到好笑的同时,心里又是一酸。
终究是跟着她受苦了呀!
“溪儿,把这边这口锅一起烧上。”
“好嘞!”
小短手抓起一把干草放进灶口引燃,然后再快速的把引燃的干草塞进另外一个灶口。
嘶!
干草上的火苗窜得太猛,南溪的右手不小心被烫了一下,她连忙拿到嘴边吹吹。
“呼~呼~”
锦娘关切叮嘱:
“小心点,别被火烫到。”
“嗯,知道啦。”
南溪抬头笑嘻嘻的应了一声,才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发呆。
这手心上的伤口怎么不见了?
虽说那道口子也不是很深,但也不可能只一天一夜就看不见痕迹了呀。
有点奇怪诶!
南溪眉头轻皱。
因为刚置办了物资回来,所以母女两今晚算是打了个牙祭,白米饭加蘑菇炒肉。
吃过饭,等南溪背完三字经的时候,锦娘把几本书籍放到她的手里。
“诺,你要的书籍,看到不认识的字,记得要问阿娘。”
南溪抱着书籍,朝她甜甜一笑:
“知道了,谢谢阿娘。”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锦娘早早就去了地里,南溪一个人在家,拿着把扫帚在院子里打扫。
才扫到一半,胖虎就风风火火的找来。
“南溪,南溪。”
南溪停下动作,掏了掏耳朵:
“叫冤呐!那么大声。”
胖虎咧着嘴,关切的问:
“原来你在院子里啊,你的病好了吗?”
南溪拍了拍胸脯:
“已经好啦,我现在充满活力!”
胖虎抠着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南溪对不起,我前日不该大清早的就带着你往山里跑,害你得了风寒。”
这个傻孩子!
南溪故意对胖虎翻了个白眼:
“什么叫你带我往山里跑?明明是我自己去的,不关你的事,就少往自己身上揽。”
胖虎羞涩一笑:
“你没事就好!
对了南溪,村长伯伯前日带回来一个跟我们差不多年纪的孩子,模样可好看了。”
南溪一边打扫一边问:
“跟我们差不多年纪的孩子?男孩女孩?”
“不知道诶,她前日穿的是女孩子的襦裙,昨日又穿的是小子的长衫,把我给弄糊涂了。”
一会儿女?一会儿男?
南溪的好奇心被成功勾起,她停下手里的动作。
“那个孩子现在在哪儿?”
胖虎抓着头:
“应该是在村长伯伯家里吧!”
如今正值春耕时节,村里的人个个都在忙着耕地种苗。
桃花村的耕地面积并不宽,一家一户的分下来,也不过才一亩几分地。
因此,村长便领着村里的男丁去了周边的荒地开荒。
桃花村东边,地基位置最高的一户人家的院门外面,此时,正有两颗黑乎乎的脑袋在那里探头探脑。
脖子伸累了的南溪缩回脑袋,蹲靠在外面院墙上,斜目看着还在那里偷看的胖虎。
“别看了,村长伯伯家里没有人在。”
胖虎不相信:
“我看到村长伯伯早上出门是一个人,那孩子肯定在里面。”
“堂屋的门都关得死死的,就算人在里面,咱们也看不到。”
南溪低着头,无聊的扒拉着脚边的一朵野花。
这小野花散发的淡淡花香还挺好闻的,只可惜才只有一朵。
要是再多有几朵,她就可以采回去,放在屋里了!
南溪如是想着,手上扒拉野花的动作一直没停。
然而就在这时,却出现了让她瞳孔紧缩的一幕。
只见那株开着野花的杂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又长出几朵花苞,然后绽放!
南溪心中一阵激动!
金手指?!
这是不是就是她的金手指了?
为确保万无一失,南溪趁着胖虎还没回过头来,偷偷的把手指放在另一株杂草上面。
然后在心中默念——
开花!
咦,没反应?
想了想——
长大!
就见那株杂草开始迅猛生长,直到长成半个南溪那么高。
南溪的心开始咚咚直跳,她这是要“心想事成”的节奏了吗?
005 村长带回来的孩子
就在南溪在脑海里各种yy的时候,前面的胖虎皱着鼻子转身。
“好香呀!咦,这儿怎么开了这么多野花?刚才明明没有。”
还有南溪的跟前,怎么突然出现了一株长那么高的杂草?
南溪一把把那几朵野花采下来藏在身后,然后霸道开口:
“这些野花都是我的,你别想跟我抢!”
胖虎颇为无语:
“我没跟你抢,我就问问怎么开了这……”
南溪高声打断他的话:
“问问也不行!”
“不问就不问。”
莫名其妙。
胖虎撇着嘴,嘀咕了一句,就又转过身去。
南溪见他不再追问,嘴角几不可见的勾了勾。
“你们是谁?为什么蹲在这里?你们想要干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童声从南溪身后传来。
把南溪跟胖虎同时吓了一跳。
“啊!”
“啊!”
两人动作几乎一致的转过身,又几乎异口同声的指责起那个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的人来。
“你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吗?”
“你走路都不发出声音的呀?”
景钰:“……”
现在就连偷窥的人都这么理直气壮了吗?
“你们是谁?躲在这里鬼l鬼l祟祟的想干什么?”
面对景钰的质问,胖虎下意识的就把南溪护在了身后。
“我……我们是来找村长伯伯的,对,就是来找村长伯伯的。”
胖虎此举让南溪内心一阵触动。
上辈子小时候,她哥哥也是这么护着她的!
南溪从胖虎的身后站出来,看向对面那个跟她差不多高的孩子,大方说道:
“听说村长伯伯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孩子,便是你吧?
你好,我叫南溪,他叫胖虎,是这桃花村里唯二的两个小孩儿。”
南溪说完,就睁着双大眼睛满眼期待的望着他。
景钰上下打量了南溪一眼,过后,才吐出两个字。
“景钰。”
南溪像是自来熟一样,眉眼弯弯的看着他:
“景钰,你多大了?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啊?”
不怪南溪会这么问,只因景钰虽然是穿着一身青色长袍,但五官精致得又一点不像是个男孩纸。
景钰抿起好看的嘴唇,简言意骇:
“五岁,爷们儿。”
胖虎却在这个时候不适宜的插了一句:
“那你刚进桃花村那日为何穿着襦裙?别想否认,我那会儿在远处都看见了。”
“……”
景钰沉着一张脸不说话。
看出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南溪扯了扯胖虎的衣袖。
“咱们该回去了,待会儿我还要到地里去给我阿娘送水。”
“哦对,我也要去给我阿爹送水,快走快走。”
胖虎拉着南溪就走,在经过景钰身边的时候,南溪顿住脚步,笑眯眯的看着他。
“小景钰,姐姐下次再来找你玩啊!”
走的时候还跟他挥了挥手。
景钰看了一眼两人离开的背影,而后转身进屋。
挥手跟胖虎告别后,南溪刚跨进院门便跟做贼似的转身就把院门紧紧关上。
随后,她就开始在院子里各种实验刚得到的金手指异能,想看看是否真的可以“心想事成”。
她先是拿了一些没有生命力的东西来实验,再又跑到鸡笼那里捉了一只公鸡来实验,结果都没有什么效果。
想了想,她又打开院门跑到后山脚下,那片草地上去实验。
半个时辰后,南溪看着草地里那一小片异常茁壮的杂草,陷入沉思。
看来,她的异能就是可以让植物以万倍的速度迅速生长。
其它的都不行。
这个异能,怎么感觉有点鸡肋呢?
南溪有些兴趣缺缺的离开后山。
“啊哈……”
不过从后山回到家的这几步距离,南溪已经连续打了好几个哈欠!
这突如其来的困顿是怎么回事儿?
难道是她刚才使用异能过度引起的?
望了一眼还算早的天色,南溪打算回屋里小眯一会儿再去给锦娘送水。
*
睡在床上的南溪,迷迷糊糊间似乎看到了一颗闪烁着绿色光芒的如蚕豆般大小的晶石悬浮在她的识海上空。
“这是什么东西?还有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我这是在梦里?”
她不知道的是,在现实中,在她的额头上此时正闪烁着一抹绿光,而在那抹绿光之下似乎还有个图腾在若隐若现,只是很快,绿光便消失不见,额头上仍是一片光洁无暇。
*
虽说春天的太阳没有夏天的烈,可你若一直都在日头下劳作,也一样会汗流浃背。
河流上岸的第三块梯田里,锦娘挽着裤腿,正在挥汗如雨的举着锄头翻田。
“阿娘,我给你送水来了。”
南溪提着个小篮子来到田埂。
锦娘停下手里的活,抬手拭去脸上的汗珠后,走到南溪的面前,笑着道:
“我们家溪儿懂事了,都知道给阿娘送水来了。”
南溪从篮子里拿出一个大碗,再把水囊里的水倒进碗里,递给锦娘后,才笑眯眯的说:
“溪儿已经长大啦,可以帮阿娘做好多事情,所以阿娘,你可以尽情的使唤溪儿,保证随传随到。”
锦娘接过水,笑着说:
“我可舍不得!”
即使是渴的不行,锦娘喝水的动作也一样是优雅端庄的。
南溪目光定定的看着锦娘喝水。
锦娘,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来到这个桃花村的呢?
喝完两碗水,锦娘开始赶南溪走。
“行了,阿娘已经解渴了,这会儿日头正毒,你快回去。”
南溪把碗放进篮子里,站在田埂不肯走。
“阿娘,我陪着你嘛。”
“阿娘不用人陪,你快回去。”
锦娘边说边往田中间走去,大半天了,她才翻了三分之一不到,得加把劲了。
南溪往左右两边看了看,发现别人家的田都已经全部翻好,现如今就只有她们家这一块还没翻完。
想来,是因为别人家都有男丁,所以做什么都快吧!
南溪望着又重新拿起锄头卖力挥舞的锦娘,提着篮子默默离开了田埂。
只怪这副身板还太小,还不能为她分担更多的活计。
既然如此,那她就多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吧!
毕竟,她还要在这里生活一辈子的呀!
此时的南溪,终于不再逃避现实,一双黑如泼墨的大眼睛越发的明亮,就好似对未来的日子充满了希望。
回到家,南溪便去了厨房,既然地里的事她帮不了忙,那她就帮忙做饭这一块吧。
虽然她的厨艺算不上很好,但至少不难吃。
看了一眼厨房里现有的食材,南溪挽起袖子就开始干。
006 过日子我是认真的
南溪本以为不过就是做饭而已,问题不大,结果却差点在去水缸舀水那里就遭滑铁卢。
只因那水缸比她的人还高,而水缸里的水又只有一半不到,所以当她拼命踮起脚尖去舀水的时候,差点没一个倒栽进去淹死。
好在后来她终于想起了——身高不够就小板凳来凑。
……
日照当空,锦娘匆匆忙忙的从地里赶回来做饭。
她只顾埋头苦干,竟一时忘了时间,溪儿该是饿坏了!
锦娘刚跨进院门,就看到南溪单薄的身影站在堂屋门口。
“溪儿饿坏了吧?阿娘马上就去做饭,很快的。”
气都还没来得及歇一口,锦娘放下锄头就往厨房里走。
南溪唤住她:
“阿娘,饭我已经做好了。”
锦娘奔向厨房的脚步一顿,有些不可置信的回过头来看着她。
“你做好了?”
“嗯。”
南溪跑进厨房,把早已打好了水的木盆端出来,放在锦娘的脚边。
“阿娘洗手。”
锦娘有些呆呆的把手伸到木盆里。
等她洗好手,南溪又马上给她递来一张帕子。
“阿娘擦擦手。”
锦娘接过帕子胡乱的擦了几下,看着端着木盆回厨房的南溪,锦娘有些狐疑的开口:
“溪儿当真把饭做好了?”
南溪放好木盆出来,拉着锦娘的手就往堂屋里走。
“嗯,阿娘,我们去吃饭吧。”
跨进堂屋的门槛,当锦娘看到桌子上的两菜一汤时,是真的惊呆了。
“这?这都是你做的?”
“昂。”
南溪拿起碗开始替两人盛饭。
锦娘来到饭桌前坐下,心里是又惊又喜,又酸又甜,五味杂陈。
“我家溪儿居然会做饭了!”
南溪盛好米饭,放到她的面前,然后指着一个菜,特炫耀的说道:
“阿娘你看,这三个菜都是我自己想出来的,凉拌蘑菇,蘑菇炒蛋,还有蘑菇汤,我是不是好厉害?”
“嗯,溪儿好厉害。”
锦娘摸着她的头,很是欣慰的夸赞。
南溪嘻嘻笑了两声,拿起筷子就往锦娘碗里夹菜。
“那阿娘快尝尝溪儿做的菜好不好吃。”
“好好好。”
锦娘笑着端起饭碗,优雅的吃了两口,然后就发现,南溪第一次做饭,味道居然还不错。
于是她特别捧场的说道:
“嗯,味道很棒。”
许是高兴,又许是上午在地里消耗了太多的体力,锦娘今儿中午竟破天荒的添了碗。
吃完饭,南溪也是主动收碗去洗,让锦娘就坐在那里好好的歇息。
锦娘拿了张凳子靠坐在堂屋门口,就那样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南溪,目光里有揉碎了的丝丝心疼。
不该的,她不该这么懂事的,她原本该是……
下午,锦娘扛着锄头又去了地里。
南溪把家里都收拾好了,就去到了与她家隔了两户人家的胖虎家里。
“秦叔好!”
南溪才刚走到胖虎家院门口,就看到胖虎的秀才阿爹背着把弯弓面无表情的走出来,她连忙站好,然后规规矩矩的打招呼。
胖虎的阿爹是一个外表看着很瘦弱又很斯文的人,平时说话总喜欢把之乎者也挂在嘴边,所以桃花村的人都叫他——秦秀才。
秦秀才在看到南溪后,那张原本没有一点表情的脸立马就笑出了一朵褶子花儿。
“哎哟,是溪儿啊?你来找我家小子?”
南溪特乖巧的点头:
“嗯嗯,我来找胖虎,他在家吗?”
秦秀才抬手指向院子:
“去吧去吧,胖虎在里面呢。”
“谢谢秦叔。”
南溪走到院门口,停下脚步,回头问着秦秀才:
“秦叔,你这是要上哪座山去打猎吗?”
秦秀才摇头:
“不去山上,新开荒的那块地里挖出了许多田鼠洞,引得那些田鼠四处乱窜,为防它们去毁坏其它地方的庄稼,村长命我拿弓箭去把它们的族灭了。”
“……”
田鼠: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来制裁我,而不是让一个瘦弱秀才背着弓箭来灭我的族!!!
院子里,胖虎在扎着马步,而在他的头顶跟双手上,都放着一个装有半碗水的碗。
南溪搓着下巴走到胖虎的跟前,啧啧道:
“你这是又犯什么错误啦?”
胖虎一边努力掌握着平衡,一边艰难的开口:
“晌午吃饭的时候,我不小心把我阿爹的酒葫芦摔碎了。”
啧啧,可怜的孩子!
南溪:
“那你还要扎多久的马步?”
胖虎努了努嘴:
“扎到你背后的那柱香燃尽。”
南溪回头,这才注意到她身后还燃着一炷香,如今,这炷香已经快燃到尽头。
南溪目测了一下,距离这炷香燃尽,应该还有半个小时。
她在这里干等着也是无聊,想了想,她对胖虎说道:
“我待会儿再来找你。”
然后就跑了出去。
东边,村长家的院子里,一身麻布青衣的景钰坐在一张小木凳上,安安静静的翻看着书籍。
——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累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就在他浸染于书中文字的时候,有人敲响了院门。
“叩叩叩!”
景钰抬起头,大声说道:
“村长不在家。”
本以为门外的人听到他的话后就会离开,却没想到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叩叩叩!
“我不找村长,我找你,小景钰?”
找他?
景钰皱了皱眉头,起身去开门。
打开院门,就看见一个穿着蓝色小坎肩,梳着个包包头的可爱小女孩站在那里。
是上午那个女孩儿,好像是叫南溪。
“有事?”
南溪看着他,笑着开口:
“小景钰,要跟姐姐一起去玩儿吗?”
景钰第一反应就是开口拒绝,可话到嘴边的时候,他又突然改变了主意。
“去哪儿玩?”
南溪的大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后山,我们去后山拾干柴。”
景钰跨出院门,道:
“走吧。”
“走。”
南溪笑着就去拉他的手,却被他快速的躲开。
“咳!那个,我们先去胖虎家找胖虎。”
南溪尴尬地收回手,转身走在前面。
景钰跟在她的身后嗯了一声,表示他知道了。
喝!这小孩怎么给人一种特老成的感觉呢?
明明才五岁而已!
路上,南溪主动找着话题。
“小景钰,你跟村长伯伯是什么关系呀?”
“……没关系。”
没关系?
“那你为何会跟着村长伯伯他们回桃花村?”
“他救了我……”
007 后山
后山,树木郁葱,小草碧绿。
山脚,小道上,南溪拿着一把月牙形弯刀走在最前面,只要是看到草地里有一根枯朽的树枝,就用弯刀去把它勾起来拿在手上。
虽然到目前为止,她只勾到两根树枝,并且还是很细很细的那种。
胖虎跟在她身后,发出疑问:
“南溪,我们不会是真到后山来拾干柴的吧?”
南溪脚下没停。
“不然呢?”
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才想到的,目前她能为这个家做的事情之一——拾柴火。
然而,她都走了这么长一段路了,也才捡到这么两根细枯丫儿。
胖虎抠着脑袋:
“可,如今正值万物复苏,一片生机之势,便是枯木都有可能重新长出新芽,又哪里会有多少干柴给咱们捡啊?
捡干柴得等到秋冬季节,那时候的枯枝才多。”
“……”
竟连拾个柴火都有讲究!!!
南溪:只怪我拾柴经验不足呗!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微微仰起脑袋:
“我当然不是真的让你们出来拾干柴。”
跟在最后面的景钰看着她,没有说话。
胖虎则是眼睛一亮:
“快说快说,你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南溪看着他身后的景钰,清了清嗓子。
“小景钰,会爬树么?”
景钰愣了一下。
“会……”吧!
南溪弯眉一笑:
“那咱们今天就玩爬树,顺便掏鸟窝。”
“好呀好呀,要不咱们三个比赛吧,看待会儿谁爬得最快,谁找到的鸟蛋最多,怎么样?”
胖虎已经开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南溪撩起两只手的衣袖:
“比就比,who怕who!”
她就不信她一个“成年人”会输给两小孩儿。
胖虎掏着耳朵问她:
“你刚说什么?”
“咳,我是说谁怕谁!”南溪捂嘴轻咳了一声,看向景钰:
“小景钰,你呢?”
景钰点头:
“比。”
一刻钟后,三人都各自选了一颗有鸟窝的树。
三颗树的距离并不远,就在方圆一丈左右。
胖虎跟景钰分别站在两颗香樟树下,等着南溪喊开始。
“三……
二……
一……
开始!”
始字才刚落下,三人便像窜天猴一样快速的向树上爬去。
只须臾,便听到胖虎在那里喊:
“我拿到鸟窝啦!发了发了,里面竟然有八颗鸟蛋!”
之后便是南溪。
“我也拿到了!我的有六颗。”
见景钰没出声,南溪从树枝里探头望出来。
“小景钰,你拿到了吗?”
“空的。”
慢两人一步爬到树顶的景钰,默默把空空如也的鸟窝放回原位。
南溪贴心安慰:
“没关系,下一轮肯定有。”
“嗯。”
三人小心的从树上滑下来,然后又马上去选新的树,开始第二轮比赛。
没过多久——
“拿到了,六颗。”
这次,最先出声的竟是景钰。
“我三颗。”紧接着,胖虎也发出了声音。
见南溪那边一时没动静,胖虎高声问道:
“南溪你呢?”
这边,南溪有些气喘的用一只胳膊吊在树叉上,一只手取过鸟窝来看。
“两颗。”
毫无悬念,之后的爬树,也都是景钰最快,胖虎第二,南溪垫底。
……
半个时辰后,南溪、胖虎、景钰,三个人围成一个团的盘腿坐在一块平整的地上,数着自己的战利品。
“一,二,三,四,五……二十二,我取了二十二颗鸟蛋。”
胖虎拿衣摆兜着鸟蛋,一边数一边笑咧了嘴,而后他扭头看向自己左边的景钰。
“景钰你呢?”
“二十六颗。”
景钰掏出一块手帕,把数好的鸟蛋包起来。
胖虎又扭头看向右边。
“南溪你的呢?”
南溪也是用衣摆兜着的。
“十七颗。”
本来是十九颗的,她不小心弄坏了两颗。
没想到活了两世的她,没赢不说反而还垫底了!
唉,丢人呐!
南溪看着怀里的鸟蛋,纠起一双好看的眉毛。
坐在她对面的景钰抬头瞧了她一眼。
然后,南溪的衣摆里就多了好几颗鸟蛋。
南溪疑惑抬头:
“小景钰,你这是做什么?”
景钰:
“我有多,给你。”
南溪弯着眉把鸟蛋还给他。
“谢谢,不用啦。”
她怎么好意思拿小朋友的东西。
景钰抿着唇不说话了。
他难得好心一次,居然不领情。
胖虎抬头望了望天。
“快到傍晚了,咱们该回去了吧。”
“嗯,走吧。”
南溪拍着p股站起身,走在前面。
三个人从后山回到村子后,便各回各家。
不过在分道扬镳之前,三人已经约定好明日还一起玩儿。
南溪回到家,找来碗放好鸟蛋后,就跑去找水喝。
一个下午没喝水,都快渴死她了!
不知道阿娘下午带出去的水够不够她解渴?
南溪喝完水又开始准备晚饭。
中午的蘑菇还剩了一点,晚上干脆就烙两个饼下稀饭吧!
南溪先是把稀饭煮好搁一边凉着了,再去橱柜里拿面粉出来和。
这面粉虽然不如现代的精细面粉,但烙个手抓饼应该是没问题的。
说做就做,南溪先是把面粉和好在锅里摊了一层薄薄的饼,又把鸡蛋打在上面,再用锅铲把它拨匀。
因为没有番茄酱辣椒酱那些,南溪就又在饼上面撒了少许的盐,然后把洗好的一片青菜放在上面……
等到太阳落山,锦娘收工回家,南溪早已把饭菜都做好并端上了饭桌。
就等着锦娘回来吃饭。
而就在母女俩用饭期间,胖虎提着两只大大的田鼠上门来,说是他阿爹让给每家每户送的——算是他请大家打牙祭。
锦娘显然不太能接受:
“这……这东西能吃吗?”
“能……能的吧!”
后世好像听说过,田鼠能吃。
南溪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只的田鼠,这两只加起来怕是得有四五斤了吧。
我滴个乖乖!难道秦叔真把田鼠灭光了?不然怎么会每家每户都友情赠送两只呢!
只是,这玩意儿她两辈子都没吃过,也不会弄啊!
况且……
南溪看向锦娘:
“阿娘,你敢吃吗?”
锦娘连忙摆手又摇头:
“我……我不敢,溪儿,我们把它扔了可好?”
南溪看着地上的活物。
“扔哪儿?我听说鼠类繁殖后代的能力很强,如果就这样把它们扔了,它们以后又生些子子孙孙出来祸害庄稼怎么办?”
锦娘:
“那……打死再扔?”
南溪思忖一瞬,对锦娘说道:
“阿娘,我出去一下。”
说完就提起两只田鼠出了院子。
008 拜师
桃花村东边,建在山脚最高位置的一处独院房舍的堂屋里,一个青衣小孩儿双手置于双腿上,端端正正的坐在饭桌前,等着开饭。
“菜来喽!”
一个穿着青蓝色道士服并留着个八字胡的中年道士一手端着一盘菜走进堂屋。
把菜放下后,他走到小孩对面坐下,说道:
“炒这田鼠肉就是费时间,小子饿坏了吧,快吃!”
景钰看着他大口吃肉的样子,淡淡开口:
“道家不是提倡吃素么?”
中年道士,也就是村长虚无子扒了一口饭,囫囵说道:
“可也没禁止吃肉。小子,知道我当年为什么当道士而不做和尚么?”
景钰面无表情:
“当道士可以吃肉。”
“欸,说对了。”
虚无子给了他一个孺子可教的表情。
“……”
景钰没有马上动筷,他看着虚无子问道:
“道长为何从不开口问有关我的事?”
虚无子抬眼看着他:
“你若想说便自然会说,你若不想说,即便我问了也不一定能听到真话,所以,问与不问又有什么区别呢?”
见他抿唇不语,虚无子笑着给他碗里夹了一块肉。
“小小年纪,思虑那么多作甚?
来,尝尝看我的手艺如何。”
景钰只垂目盯着碗里的那块肉,就是不动筷。
虚无子:
“怎么不吃?你不饿啊?”
“……饿!”
“饿你还不……”虚无子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话语。
差点忘记了,这小孩儿有洁癖。
犹记得刚救回他的那日,他熬了汤药给他喝,因为担心汤药烫到他,他便自己先尝了一口试试温度,结果这小屁孩瞧见了,打死都不喝那碗汤药。
以致最后,他不得不又去重新熬了一碗。
眼下这小子迟迟不肯动筷子,肯定也是因为他先前用自己的筷子给他夹了肉。
所以,惹他嫌弃了!
臭小子,年纪小小,毛病还挺多。
虚无子有些心塞塞的从景钰碗里把肉夹走。
“你不吃我吃。”
看到虚无子把那块肉夹走,景钰终于端起了碗筷。
……
“村长伯伯……”
南溪提着两只田鼠,在敞开的院门上敲了两下后便直接走了进来。
虚无子放下碗筷走出来。
“是小南溪啊,找我有事儿吗?”
南溪把田鼠提得高高的,然后弯着眉,噙着笑道:
“我来给你送田鼠。”
虚无子抚着八字胡笑着开口:
“这可是好东西呀,你们当真不要?”
南溪点点头。
“阿娘害怕,不敢吃,我也不敢,可扔了又怪可惜的,所以我干脆就借花献佛,给您送来啦。”
虚无子挑了挑眉,逗趣地道:
“小妮子以前可从不曾对村长伯伯这般殷勤过?今日怎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你想算计村长伯伯什么。”
南溪急口否认: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虚无子抚须大笑:
“你这鬼灵精,你若是眼珠子不滴溜溜的转得那么快,我兴许便信了。”
南溪先是有些吃惊的瞪大了双眼,而后又一脸佩服的竖起一只大拇指。
道:
“您老当真是火眼金睛,一眼就把我那点小心思给看穿咯。”
虚无子笑得更加大声了:
“哈哈哈……行了,快别耍宝了,有什么事就直说。”
南溪嘿嘿笑了两声,而后端正脸色,直言道:
“南溪想跟您学习医术。”
虚无子一脸严肃的看着她:
“学医可枯燥乏味得很,你当真要学?”
“嗯。”
南溪坚定的点头。
虚无子抚着胡须,笑道:
“好,贫道便收你做徒弟。”
南溪面上一喜,连忙双膝跪地,脆生生的道:
“徒儿拜见师父!”
“哈哈哈……起来!”虚无子把南溪扶起来后说了一句:
“你且在这里等着。”
便转身进了屋。
不多时,他又拿着一本黄皮书走了出来。
“这本医书你拿回去仔细翻看,待为师忙完农耕,便要验收成果。”
“是。”
南溪接过医书,向屋里的景钰挥了挥手后,便高高兴兴的把家还。
看着小女孩蹦蹦跳跳离开的背影,虚无子摇头失笑。
小孩子的快乐真简单啊!
“我可以跟她一起学吗?”
景钰站在门槛那里,问着还站在院子里的虚无子。
虚无子转身走进堂屋:
“可以,不过医书只有一本,而刚才我已经把它交给了南溪。”
景钰望了一眼院门方向:
“没关系,我可以去她家跟她一起看。”
“嗯,也行。”
虚无子重新端起自己的碗筷。
*
南溪没想到村长会答应得如此爽快,本来,她都已经做好要三顾茅庐的准备了。
把医书小心的放进怀里,南溪心情不错的哼起了歌。
“啦啦啦啦啦啦~
我是卖报的小行家,不等天明就去卖报……”
南溪在经过一家房舍门口时,刚好碰到一个妙龄少女从里面走出来。
“南溪,你这唱的是什么曲子?”
怎么那么魔性呢?
南溪甜甜的跟她打招呼。
“杏儿姐姐,你这是要去哪里呀?”
杏儿今年十四岁,长相清秀,性子单纯、温和。
她把手里提着的两个小酒坛子晃了晃,说道:
“阿娘让我给秦叔家送两坛桃花醉去,以做答谢。”
杏儿姐姐的阿娘亲自酿的桃花醉?
南溪眼珠子转了一圈,笑嘻嘻的开口:
“正好我回家要经过秦叔家门口,要不就我帮杏儿姐姐送去吧?省得你特意去跑这一趟。”
杏儿一时有些犹豫。
“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就在这时,房舍里响起一道女声:
“杏儿,你在跟谁说话?还不快去快回!家里还有一堆事没做呢。”
南溪瞅准时机,一把夺过杏儿手里的酒坛子。
“杏儿姐姐你回去忙吧,我帮你送。”
杏儿温柔一笑:
“南溪,多谢。”
“不谢不谢。”
南溪有些心虚,提着酒坛子就走。
杏儿担心的在她身后喊:
“南溪你走慢点儿,担心酒坛子摔了。”
“知道啦!”
没过一会儿,南溪来到胖虎家院门前,伸手敲门。
叩!叩叩!
“来啦!”
是胖虎,南溪隔着门板都能清楚的听到他噔噔噔跑来开门的脚步声。
院门吱呀一声打开,一颗胖乎乎的脑袋探出头来。
“南溪?”
009 景钰
“南溪?有什么事吗?”
胖虎见是她,连忙推开院门走出来。
南溪把手里的酒坛子递给他。
“喏,我帮杏儿姐姐来给秦叔送桃花醉。”
胖虎接过,问她:
“你怎么会帮杏儿姐姐送酒?”
她家跟杏儿姐姐家的距离比到他家还远。
南溪: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反正酒我是交给你了,我先走了。”
看着南溪快速跑走的身影,胖虎抠着脑袋低声嘀咕:
“跑那么快做什么?又没有人在你后面追。”
这边,南溪一直跑到一个拐角处才停下,然后她便偷偷伸出脖子,见胖虎已经进了屋,这才放心的吁了一口气。
随后,她蹲下身子,把事先藏好的那一坛酒从茂密的杂草丛里扒拉出来,抱着往家走。
南溪回到家时,天已经将黑,锦娘正要提着油灯出来寻她,见她回来这才又转身回到屋子。
“你这是去了哪里?怎得去了这么久?”
“我刚去了一趟村长伯伯家……”
南溪一五一十的把她拜师学医的事情告诉了锦娘。
锦娘把油灯放在桌上,转身惊讶的问道:
“村长当真愿意收你为徒?”
“嗯,阿娘你看,村长伯伯还给了我一本医书,让我这些时日仔细翻阅。”
南溪从怀里掏出医书给锦娘看。
锦娘拿过医书只翻看了两页便还给了她。
她看着南溪,殷殷嘱咛道:
“你既已拜师,那以后便跟着师父好好的学习医术,切忌半途而废,知道吗?”
南溪忙不迭地点头:
“嗯,孩儿晓得的。”
锦娘伸手帮她拂开颊边的发丝。
“天色不早了,快去洗漱休息吧。”
“嗯。”
翌日
锦娘又一大早去了地里干活,她下地的时候南溪还在睡觉。
太阳初升之时,南溪从睡梦中醒来。
而她起床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院墙外,那堆放柴火的地方,把她昨夜藏在那里的桃花醉取出来。
为了这一小坛桃花醉,她昨日可是煞费苦心呐。
“待会儿就把你全部喝掉!”
南溪抱着小酒坛子就往家里走。
然而,她的小短腿才刚迈出一步,景钰就从下坡那条小径上走了上来。
“你居然偷偷藏酒喝!”
握草!
他走路都没声音的?她居然都没注意到他在下坡!
“嘘~”
南溪做贼心虚的往左右两边看了看,跟着,她拉起景钰的手就往家里跑。
二人三两下就跑到了家里,南溪把院门关好,有些后怕的拍着胸口:
“呼,吓死宝宝了。”
随后又转身看着站在那里的景钰。
“小景钰,你怎么来了?”
虽说她们昨日约好了今日一起去玩没错,但他们约的是下午啊。
“我来找你。”
景钰把双手背在身后,悄悄的在衣衫上面擦着手。
她刚才出手太快,他都还没反应过来,手就已经被她捉住。
南溪抱着酒坛子,歪着小脑袋,不解问道:
“找我?找我作甚?”
“虚无道长给你的那本医书,我与你一起看。”
南溪一时有点懵,眨巴眨巴眼:
“啊?”
景钰见她一脸不明的样子,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他说得还不够清楚么?
“虚无道长已经同意我跟他学习医术,可医书只有一本,所以我才来找你,打算与你一同看那本医书。”
原来是这样!
南溪:
“两人看一本书总归有些掣肘,不如还是等一人先看完另一人再拿走去看,如何?”
景钰看着她,淡淡的道:
“可以,我先拿去看,看完再给你。”
南溪瞪着眼睛:
“凭什么呀?医书明明是师父给我的,要看也是我先看。”
然而景钰的目光却落在她怀里的酒坛子上,其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南溪:“……”
她突然想吃小孩!
最后,南溪只好退而求其次,选择与景钰一同看医书。
南溪从屋里搬出一张高凳子和两张小矮凳,并把它们放到院子里光线最好的位置,再把医书平整的放在高凳子上面,等做完这一切后,她回头看向还站在门口的景钰,开口:
“你不是说要一起看书吗?过来呀。”
还不等景钰走过去,她又转身跑去厨房,没多时,她又从厨房探出头来。
“小景钰,你吃早饭了吗?”
“嗯。”
景钰走到高凳旁边,把紧挨着的两张小矮凳分开了一点距离。
南溪又问:
“要再吃点不?”
“不用了,谢谢。”
行吧!
南溪把锦娘给她温在锅里的窝窝头跟稀粥拿出来。
不多时,院子里,就见南溪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窝窝头的坐在小矮凳上,一边吃一边看书。
而坐在她旁边的景钰则眉头紧锁。
“你为何不先吃完早饭再来看?”
南溪咀嚼着嘴里的窝窝头,又呲溜的喝了一大口稀粥,才囫囵道:
“唔酱不是怕跟唔上呢的节奏吗。”
在她说话的同时,还有零星的稀粥从她的口中喷出,有些甚至还溅到了景钰的衣衫上。
“……”
景钰闭了闭眼,把凳子悄悄往旁边挪了一点。
“你先吃完早饭,我等你。”
“放心,沃很快就吃完哒。”
景钰深吸了一口气,没再说话。
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南溪的一双大眼睛里却闪过狡黠。
她昨日便看出了这小孩在某些方面有洁癖,所以她刚才就是故意的。
哼!让你威胁我!
小小的报复你一下!
这时,景钰狐疑侧目,这小表情,难道她刚才故意的?
可她才六岁,应该还不会用如此有“深度”的算计。
不像他……
景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整个人身上的气质突然就变得沉郁起来。
咦?这小孩怎么回事?
不会这样就生气了吧?
南溪眨巴眨巴眼,眼神疑惑的看着他。
“小景钰?”
景钰回神,看了身旁的小女孩一眼,语气淡淡的吐露:
“你吃快点儿。”
“哦。”
南溪埋下头,呲溜几下就把碗里的稀粥喝光。
等到她进厨房洗碗时,才反应过来。
不对呀,她刚才怎么就乖乖听一个小屁孩的话了呢?
不过!
小景钰刚才的神情,看着确实有点吓人,呃,所以她刚才被他一时威慑到也是情有可原。
对,情有可原!
010 烤鱼
春日的早晨,阳光明媚,微风不燥。
院子里,南溪与景钰并排而坐的在看着医书。
南溪看着医书上的插画跟文字,感慨:
“原来这书里记载的全是草药名以及相应的功效啊。”
怪不得师父要求她先熟背这本医书呢。
“学医先识药。”景钰把医书翻了一页。
“看完了吗?看完我翻篇了。”
南溪点头,随后好奇的问他:
“小景钰,你为什么想要学医呀?”
景钰目光淡淡的看着她:
“你又为什么想要学医?”
好家伙,居然把问题又抛了回来。
南溪清了清嗓子,大义凛然的说道:
“因为我想要像师父那样救死扶伤。”
咳,其实她就是单纯的想学来傍身,老话不是说了么,技多不压身,尤其是在这个医学不发达的朝代,学医可太重要了!
“你呢?”
想不到她小小年纪竟有如此大义。
景钰敛下眉眼:
“想学便学了。”
南溪嘴角几不可见的抽了抽。
这个回答……除了有点拽,好像也没其他毛病。
聊天结束,两人垂首,继续互不打扰的看书。
大概过了有半个时辰,胖虎卷着裤腿赤着双脚,兴冲冲的跑来找南溪。
“南溪,你看这是什么!”
南溪闻声抬头,在看到他手里提着的两条巴掌大的鲤鱼后,惊讶的问:
“你大早上的就跑去河里捉鱼了?”
胖虎:
“才不是,今早我阿爹带我去河边练功,我在河边的杂草丛里捡的。”
南溪疑惑:
“你练什么功?还要跑去河边练。”
景钰抬头,视线落在胖虎的身上一瞬,开口:
“你在练轻功?”
胖虎惊讶的望着他:
“你怎么知道?”
景钰:“只有练轻功水上飞的时候才会去有水的地方。”
“对。”
胖虎佩服的朝他竖起个大拇指。
而南溪在听到轻功这两个字后,大眼睛瞬间发亮。
“胖虎,你练会了吗?我想要看看。”
“只掌握了一些皮毛。”
“我要看我要看。”
“好吧。”
胖虎把手里的鱼交给南溪提着,走到一边,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就脚尖一点,纵身跃上了房顶,在房顶上来回走了两圈后再一个前空翻轻松跃下。
“哇!胖虎你好厉害!”
南溪激动得拍起了巴巴掌。
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吗?简直帅炸了!
胖虎被夸得有些害羞,不好意思的抠着脑袋:
“也没有啦,主要我今早才开始练,落地的时候还有些底盘不稳。”
南溪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
“今早才开始练就可以飞这么高了?你怕不是个练武奇才?”
一个早辰学会一门功夫?!
小说都不敢这么编!
就连坐在她旁边的景钰,都一脸诧异的看着胖虎。
若真是这样,那他确实是个练武奇才!
胖虎咧嘴傻笑:
“没有啦,盒盒……”
南溪把鱼还给他,重新坐到矮凳上。
胖虎提着鱼,看着她面前那张高凳上的黄皮书,好奇的问:
“你们这是在看什么?”
南溪:
“看医书啊。”
胖虎:
“看医书做什么?难道你要学医?”
南溪点点头:
“我昨日已经拜村长伯伯为师啦,这本医书就是他拿给我看的。”
“你怎么也在看?”胖虎又看着景钰。
景钰:
“我同她一起拜的师。”
胖虎听完,马上就不高兴了。
“好哇,你们俩拜师都不叫我,不讲义气!”
南溪:
“你阿爹不就是你师父吗?你还需要拜什么师。”
“那不一样!”
“怎么就不一样了?”
“你们俩是一个师父,可以相互称呼师姐师弟,我就一个人,什么称呼都没有。”
“对哦!”南溪才想起这茬,她扭头看向景钰,似笑非笑的道:
“小景钰,快叫声师姐来听听!”
景钰直接拒绝。
“不叫!”
“╭(╯^╰)╮小气!”
胖虎生气的一只手拍在高凳子上。
“你们两个,别岔开话题!”
南溪回头看他:
“你对医术感兴趣吗?”
“……不感兴趣。”
“那不就结了。”
“可……可是……”
胖虎可是了半天也没可是出一个所以然来。
南溪知道胖虎是觉得他被疏忽了,所以心里有点小别扭。
她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
“这次是我忘记了,下次我一定记得叫你。”
“好,你说的啊,拉钩!”
胖虎马上伸出小手指要拉钩立誓。
南溪笑着把自己的小手指勾上去。
“好,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一百年不变!”
胖虎这才满意了,晃了晃手里的鱼,他朝两人开口:
“咱们下午去后山那个窑洞里烤鱼吧!”
南溪眼睛一亮:
“好主意,不过只两条鱼不够啊!”
胖虎:
“我再去捉两条就是。”
说做就做,胖虎把鱼交给南溪让她先放水里养着,他自己则去河边捉鱼。
“我跟你一起去吧。”
景钰合上医书,随胖虎一起走出去……
*
今日的太阳比昨日的还烈,吃过午饭,锦娘带着南溪给她准备的两个水囊去了地里。
未时,后山窑洞里。
三个小孩围在一个火堆旁边,一人手里拿着一根削干净了的木棍在烤着东西。
胖虎一边翻烤着手里的鱼,一边问着旁边的南溪:
“我这个应该可以了吧?”
南溪看了一眼:
“嗯,再撒上点盐就可以吃了。”
“好嘞,终于可以吃了。”
胖虎撒好盐,把烤鱼拿到鼻子下面闻了闻。
“嗯,真香!”
说完就开始大口的吃了起来。
这边,南溪跟景钰的也已经烤好。
就在南溪用嘴吹着滚烫的鱼肉的时候,景钰突然开口问她:
“南溪,你那坛酒带来了吗?”
胖虎的鱼已经吃了三分之一,闻声抬头。
“酒?什么酒?”
南溪:“……”完了,要露馅了!
景钰还在那里说:
“就一个小酒坛子装着的,这么大一点。”
他不光说,他还比划!
南溪:好想把他的嘴给堵上。
算了,胖虎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去告状的。
“我去拿。”
南溪起身出了窑洞。
没过一会儿,南溪就拿着三个碗,抱着一酒坛子回到窑洞。
当胖虎看着她怀里的酒坛子时,一下就全明白过来。
“我就说嘛,杏儿姐姐平常送酒都是送两坛,这次怎么才送一坛,原来是被你在中途昧下来了啊!
南溪,你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偷偷藏酒喝!”
011 天有不测风云
“我就是想尝尝看桃花醉是什么味儿。”
南溪底气不足的小声反驳。
景钰也在这个时候出声:
“胖虎,你难道就不想尝尝这桃花醉是什么味儿?”
胖虎看着南溪怀里的酒坛子,悄悄咽了咽口水。
“……想。”
虽然他也偷喝过他阿爹的酒,但怕被发现,他每次都只敢偷喝一小口,一点都不过瘾!
“这不就结了。”
景钰从南溪怀里拿走酒坛,然后单手撕开封口。一阵浓郁的水蜜桃清香顿时就飘满整个窑洞。
南溪鼻尖轻嗅:
“好香啊!”
胖虎虽然在家里已经偷尝过这桃花醉,但此时仍是被这酒香勾起了馋意。
他直接从南溪手里取过一个碗,拿到景钰面前。
“快倒点儿给我尝尝。”
“我也要我也要。”南溪也连忙把手里的两个碗摊开,拿到景钰面前。
景钰抱着酒坛,把面前的三个碗一一倒满。
须臾,就见南溪一手拿着烤鱼,一手端着酒碗,吃一口鱼喝一口酒,好不惬意。
这桃花醉有点点像后世的鸡尾酒呢!
南溪砸吧砸吧嘴,把碗里的酒喝光后,又去拿旁边的酒坛子,结果拿起来摇了摇发现,里面已经滴酒不剩了。
她嘴巴一撇,不满的把酒坛子扔开。
“怎么就没了?这桃花醉也太不经喝了。”
景钰看着她已经染上绯色的脸颊,皱起眉头:
“这就醉了?”
这么容易醉还敢去偷酒喝!
“她以前从未沾过酒,醉了也是正常。”
看着南溪憨醉的样子,胖虎无奈的摇头。
景钰突然看向胖虎。
“你们好像感情很好?”
“当然,我俩可是穿同一条裤衩长大的,幼时还……还曾睡在同一张床上!”
南溪感觉自己的嘴有点不受大脑控制,还有这地面,怎么开始摇晃起来了?
“你别瞎说,我们幼时不曾睡过同一张床。”
看她坐在那里东倒西歪,胖虎连忙挪过去扶住她。南溪顺势就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睡觉。
见此,胖虎的腚又往南溪那边挪了挪。
“我跟南溪年纪相仿,又天天在一起玩,感情自然比一般人要好。”
说到这里,他侧目看了一眼肩上的南溪,对景钰低声说到:
“偷偷告诉你,我阿爹还一直想着要去找南溪的阿娘定娃娃亲呢!”
景钰眉毛一挑:
“那定了吗?”
“嘘!小点声。”胖虎连忙把食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
“没有,这只是我阿爹的想法,并不是我的,我才不要定娃娃亲。”
景钰起身来到火堆面前,用脚一脚一脚地把余下的火星子踩熄。
“为何?你难道不喜欢南溪?”
胖虎:
“喜欢啊,可喜欢就一定要订娃娃亲吗?那万一以后又不喜欢了怎么办?
难道又跑去退亲吗?如此这般岂不是平白辱了别人的名声。
所以啊,定什么娃娃亲,若我长大以后还喜欢她,我自会亲自去提亲。”
景钰半垂着眼眸,一边踩熄火星一边问:
“天有不测风云,万一以后你们分开……
呃,我的意思是说,万一她喜欢上了别人呢?”
谁知胖虎却说:
“若南溪真喜欢上了别的男人,那我便做她的哥哥,一样可以守护在她身边。”
景钰闻言,轻笑一声。
“要是她以后的夫君不喜看见你呢?”
“哼,我管他喜不喜。”
见他已经把火全部熄灭,胖虎拉起南溪的一只胳膊,小心地把她放到背上,然后他伸出一只手,对景钰道:
“过来拉我一把。”
*
春姑娘的脸色也是变得极快,白天还是阳光明媚的天气,到了傍晚便开始乌云压顶。
睡梦中的南溪总感觉有东西在她脸上作乱,她迷迷糊糊的抬起手胡乱挥了挥。
“走开!”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那东西还在她脸上一点一点的啄。
“我叫你走开!”
南溪睁开眼睛,火大的噌一声坐起来。
然而——
这……这什么情况?
望着那悬浮在半空的小东西,南溪瞬间清醒。
那小东西,长着一根白色根茎,在根茎的顶端有两瓣嫩绿色的嫩叶,就像是——一颗矮胖的绿豆芽。
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南溪试探性的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戳了戳它的一瓣叶子。
“你是什么东西?会飞的胖豆芽吗?”
胖豆芽似乎很喜欢她的亲近,它用两瓣叶子把南溪靠近的手指紧紧包裹不撒手,就好像是你养的宠物在对你撒娇一样。
这让南溪看得有些好笑,她指关节轻轻的动了动,说道:
“喂,小东西,注意点形象啊!”
胖豆芽缓缓松开她的手指。
虽然它没有神态,但南溪就是能感觉得出它有些不情不愿。
她又用手指戳了戳那片嫩叶。
“小东西,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呀?”
那小嫩叶先是抖了抖,似是在跟南溪表达不满,而后它便迅速地冲过来,钻进了她的眉心。
南溪心有所感的闭上眼睛,便看到胖豆芽已经在她的识海里。
随后,她脑袋一阵胀痛,一段关于这颗胖豆芽的记忆便如潮水一般的涌入她的脑海。
胖豆芽,哦不是,应该叫木元石,是八大元素之一的木元素,除了有着生生不息的绿色生命力之外,还可以操控所有木系植物。
看到这里,南溪心中一喜。
所以,她其实不光可以使植物快速生长,还可以随心所念的操控它们?
识海里,木元石的两瓣嫩叶子轻轻的点了点头。
呀!这颗胖豆芽居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轰隆隆!
外面,随着这一声雷鸣,无根水开始从穹顶大颗大颗的滴下。
南溪立马睁开双眼,麻溜地翻身下床,去堂屋找来斗笠跟蓑衣就往地里跑。
*
“锦娘,你怎么还在那里翻土?这雨眼看着就要下大了,快回去避避雨吧。”
虚无子领着几个开荒的爷们儿经过田埂时,看见锦娘还在地里,不由扯着嗓门大声喊道。
锦娘抬起头,抹了一把滴在脸上的雨水:
“没事儿村长,我还剩这一点儿,很快就翻完了,你们先回去吧。”
虚无子叹了口气,挥手让其他人先走,他自己则扛着锄具下了田埂,跟锦娘一起翻土。
“村长,你这是干什么……”
“别啰嗦,翻完赶紧回去。”
虚无子翻土的动作利落又干脆,没两三下就把剩下的那一小块地翻完。
“阿娘,我来给你送蓑衣了!”
南溪一路小跑到田埂,拿着手里的蓑衣朝锦娘挥舞。
“咦?师父也在?”
012 山体滑坡
“咦,师父也在?”
虚无子双肩的衣裳已经被雨浸湿,然他却毫不在意的扛着锄头走过来,拍着南溪的肩膀。
“给你阿娘送蓑衣来了?”
南溪乖巧点头,见他既没有斗笠又没有蓑衣,连忙把头上的斗笠取下来递过去。
“师父,给你斗笠。”
虚无子却一个反手,又把斗笠扣回到她的头上。
“你给我好好戴着,可别又不小心染上风寒。”
“可您……”
“可什么可?为师的腿比你的长,三两下便能赶回去。
倒是你跟你阿娘,得赶紧回去。”
这时锦娘也上了田埂,她接过南溪手里的蓑衣就要送给虚无子。
“村长,要不您把这件蓑衣披上吧。”
“那怎么行?行了,我先走一步,你们母女俩也赶紧回去。”
虚无子直接越过南溪母女,抬脚大步流星的离开。
眼看着雨越下越大,锦娘也不再耽搁,牵着南溪的手就往村里跑。
母女俩刚回到家,南溪就连忙跑进厨房生火烧水。
锦娘把斗笠跟蓑衣都挂在厨房的外墙上过水,望着那犹如从穹顶泼下的大雨,感慨道:
“许久没下这么大的雨了,这场雨过后,田里该是能关水插秧了吧?”
南溪开始生两口锅的火,一口锅烧水,一口锅做饭。
听到锦娘的感慨,她在里面随口搭了一句。
“阿娘,有多久没下过这么大的雨啦?”
锦娘低眉想了想。
“从年初到现在,大概有两三月没下过这么大的雨了吧,先前虽然也下过那么几次,可下的都是些绵绵细雨。
雨水根本就浸不进土壤深层,那些前期栽种的小菜苗也因为缺水,一直嫣儿吧唧的,长得一点都不好。”
南溪抬头望了一眼外面的雨势:
“今日这场雨,一定能浸到土层里,阿娘放宽心。”
没过一会儿,南溪揭开锅盖,伸出手指试了试水的温度,然后就朝外面喊道:
“阿娘,水烧好了,你先洗个热水澡,换下那身湿衣服吧。”
锦娘一直以为南溪是在厨房煮饭,没想到却是在为她烧热水。转身走进厨房,看着那满满一锅的热水,锦娘的心就跟锅里的水一样,暖得滚烫。
她的溪儿是真的长大懂事了啊!
就在锦娘去洗澡的功夫,南溪把昨天掏的十七个鸟蛋全部下锅煮好,然后又捞起来过了一遍冷水,开始剥壳。
她打算做个再简单不过的凉拌鸟蛋!
就是把鸟蛋剥好后,再在上面淋上一层酱油。
为什么不再放点其他的调料呢?
南溪:厨房里就只有盐跟酱油,没有其他调料好伐。
把鸟蛋凉拌好,南溪又赶紧给即将熄灭的灶里面添上一根木柴,准备炒大白菜。
锦娘洗漱好出来,就看到小短腿的南溪搭着一张凳子站在灶台边,一双白嫩的小手紧紧握住锅铲,正在卖力的翻炒着锅里的大白菜。
她连忙走过去,把南溪从凳子上抱下来,同时取走她手里的锅铲。
“阿娘来炒吧,你去给灶里添把柴。”
“好嘞。”
南溪甩了甩因拿大锅铲太用力而有些发酸的手臂,跑去烧火。
期间大雨一直淅沥沥的下个没停。
晚饭过后,锦娘坐在堂屋的一张板凳上,借着油灯的光亮,正埋首绣着一件绣品。
她的左手边,南溪正在朗朗背着三字经。
等到她背完最后一个字,锦娘抬起头:
“溪儿,从明日开始,你便背那本医书吧,如此,你才能更好更快的记住里面的东西。”
“嗯,孩儿知道了。”
望着外面丝毫没有减弱的雨势,锦娘收拾好线框。
“今夜,你便和阿娘一起睡。”
“好。”
南溪牵着锦娘的手,锦娘提着油灯,两人一起进了里屋。
*
这场大雨从昨日傍晚一直下到第二日,也没有丝毫要停歇的意思。
锦娘担心这么大的雨水会冲垮田埂,一大早便穿着蓑衣,扛着锄头去了地里。
南溪把屋子打扫干净后,就坐在堂屋门口的一张凳子上翻看医书。
半个时辰后,她抬起头看向院门口。
阿娘怎么还没有回来?
望着远处被雨雾笼罩着的青山,南溪的医书却怎么也看不下去。
不行,她得出去看看。
待雨势弱了一些,南溪收起医书,戴上斗笠就出了门。
下雨天的路非常难走,南溪打着赤脚,拄着一根木棍,深一步浅一步的往地里走。
555~好怀念雨靴,好怀念柏油路!
“南溪?下这么大的雨,你这是要去哪?”
同样戴着斗笠的杏儿从另一条道上迎面走来。
南溪尽量稳住身子。
“我去找我阿娘,杏儿姐姐,你这是去哪儿?”
杏儿几步走过来,伸手扶住差点站不稳的南溪。
“北边有一处山体滑坡,我阿爹担心家里的田地遭殃,一大早便出门查看,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我阿娘不放心,便让我出来寻他。”
南溪瞪大了双眼:
“山体滑坡?”
那她阿娘是不是也去了北边?
“杏儿姐姐,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可能我阿娘也在那里。”
“好,来,我牵着你走。”
“谢谢杏儿姐姐。”
*
北边,四五个头戴斗笠身穿蓑衣的大人立在一块安全的地方,锁眉不展的望着前方那一大片山体滑坡。
“唉,这一大片的庄稼算是毁了。”
杏儿的阿爹刘能叹气说道。
虚无子拍着他的肩膀,无言安慰。
锦娘此时也是愁眉不展,这被泥石淹没了的土地,除了有刘能家的,还有她家的。
虽然面积不是很大,可对她们家以后的收成也一样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阿爹!”
“阿娘!”
杏儿牵着南溪来到几人的面前。
锦娘连忙走过去从杏儿手里接过南溪,又伸手替她摸去溅在脸上的泥水,问道:
“你怎么来了?”
还弄得一身泥泞。
南溪睁着大眼睛望着她:
“溪儿等了阿娘那么久都没有回来,便有些担心……”
锦娘替她正了正斗笠:
“阿娘无事!”
这边,虚无子朝几人挥了挥手。
“都回去吧,等这雨彻底停了,再来想办法把这些泥石弄开,重新栽种庄稼。”
“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刘能叹息了一声,领着杏儿率先离开。
其他两人也跟在他们后面离开。
013 激进的小麦
虚无子走到母女俩跟前。
“你们母女也回去吧。”
锦娘颔首,也牵着南溪离开。
*
雨势渐渐变小,稀稀疏疏的又下了一日。
而这一整日,锦娘都眉头紧锁,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南溪去鸡圈里给鸡撒了吃食出来,就看到锦娘站在屋檐下唉声叹气的望着远处。
她走过去:
“阿娘是在忧心被山体滑坡淹埋了的那块土地吗?”
锦娘:
“是啊,那地里的小麦原本都已经长出了那么长一截,如今却被全埋在了泥石下面……辛辛苦苦种的粮食,却在一夜之间几乎毁于一旦,阿娘心里难过呀!”
桃花村水田稀少,无法大面积栽种水稻。因此,作为副食的小麦也是极其重要的。
南溪小手搭上锦娘的手腕,安慰:
“阿娘莫要难过了,师父不是说了吗,等雨停了,便会把那这泥石从地里清理出去,让我们重新种上庄稼。”
锦娘垂目看着她:
“如今早已经过了播种小麦的季节,就算现在把地清理出来再重新播种,它的长势跟收成也是犹未可知的啊!”
原来她是在担心收成的问题!
“阿娘不要太杞人忧天了,说不定后面播种的小麦比之前种的生长得还要好呢?”
南溪os:我有金手指,不怕不怕!
“但愿吧……”锦娘牵着她的手转身进屋。
下午,母女俩都待在家里,那儿也没去。
堂屋门口,母女俩一人分别坐在门的两边,一个刺绣,一个看书,安静无声,互不打扰。
忽然,两只麻雀飞落在屋门前,开始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
南溪抬头望去,这才发现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雨停啦。”
锦娘扭头看向外面。
“停了就好。”
明日她便去清理北边那块土地。
这时,南溪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般,开心的说道:
“阿娘你快看,那两只麻雀像不像是两夫妻在吵架?”
屋檐下,两只麻雀对立站着,你一句它一句的一直叽叽喳喳个没停。
锦娘看了一眼,笑着附和:
“嗯,是挺像。”
南溪目光一转,看着锦娘,小心翼翼的开口:
“阿娘,你跟我阿爹以前吵过架吗?”
锦娘刺绣的动作一僵,不过很快她又恢复如常。
“……我和你阿爹不曾吵过架。”
不曾吵过架?要么是两人的感情很好,要么就是相敬如宾。
南溪目光一闪:
“真哒?那阿爹一定很爱阿娘,阿娘,你能不能多跟溪儿讲讲阿爹的事情?溪儿想听。”
锦娘面色一僵,那捏住绣花针的拇指跟食指尖,也因太过用力而渐渐发白。
“他……”
有戏!
南溪再接再厉,趁热打铁:
“溪儿从来都没有见过阿爹,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子的人,阿娘,你给我讲讲阿爹的事好不好?”
谁知锦娘却是噌的站起:
“阿娘身体突感不适,要先去床上躺一会儿。”
说完,便直接进了里屋,从里面把门闩拴死。
南溪跑过去拍着门板:
“阿娘……阿娘你没事吧?”
014 激进的小麦(2)
“……阿娘你怎么了?你若不愿提起阿爹的事那我以后都不提了,你不要吓溪儿啊!”
“阿娘想休息一会儿,溪儿,你且自己看会儿书。”
里面,锦娘的声音带着些压抑。
“那阿娘好好休息,溪儿不吵你了。”
南溪放下拍门的手,重新坐回门口的板凳上。
原主的阿爹到底是什么人?为何锦娘的反应会这么激烈?
唉,古人的爱恨情仇好复杂呀!
第二日,天才蒙蒙亮,锦娘便带着锄头跟担子准备出门。
“阿娘,我跟你一起去。”
南溪拖着一把铁锹小跑着追上她。
看着向她跑来,还没有铁锹高的女儿,锦娘微微皱眉:
“你去做什么?乖乖待在家里看书。”
南溪挥着铁锹:
“我去帮忙铲泥石,阿娘你就带上我吧。”
锦娘伸手把她推进院子:
“别添乱,快回去。”
南溪回头拉着她的衣袖不肯撒手:
“阿娘~”
锦娘当即沉下脸色:
“听话!”
“哦。”
南溪站在院子门口,眼巴巴的看着锦娘离开。
她是真的想去帮忙呀,怎么就不让她去呢?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莫非是在等我?”
景钰从另一条道上走来,看着呆呆望着远方的南溪,不由出声问道。
南溪把视线移向他:
“小景钰,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景钰甩了甩黏在双足上的泥泞,一双眉头皱得死紧。
“进屋,我要洗脚。”
天知道他这一路走来,忍得多辛苦!
南溪低头看去,这才发现他是打着一双赤足来的。
她连忙把他拉进院子,带他走到一个专门接雨水的水缸面前。
“你怎么是打着赤脚来的?”
“村长家没有我能穿的油鞋。”
景钰把衣摆撩起,弯腰洗足。
南溪给他端来一张小木凳,方便他坐着洗脚:
“那你也该穿一双草鞋呀,大清早就打赤脚,万一受凉了怎么办?”
景钰顿住洗脚的动作,抬起头看着她。
“草鞋在半道上坏了,我便扔了。”
“……”
见他已洗好脚,南溪转身去了自己房间,不多时便从屋里拿了一双草鞋出来。
“诺,这是我的鞋子,你应该能穿。”
谁知景钰的脸上却写满了嫌弃:
“不用,我赤足就好。”
“……”
他这是什么表情???
好心给他鞋穿他居然还嫌弃上了?!
“行。”
南溪拿着鞋子转身就走。
她要是再可怜他,她就是猪!╭(╯^╰)╮
由于院坝里的雨水还未干,南溪便把凳子放在了屋檐下。
她拿出医书递给景钰:
“你且先看着吧,我还没吃早饭。”
说完就进了厨房。
没过一会儿,厨房里就飘出了一股馋人的葱香味儿。
咕~咕~
景钰抿着唇,把手按在不争气的肚子上。
虚无子今日一大早就扛着锄头去了北边,早饭吃的都是昨晚剩下的窝窝头,又硬又没有味道,他是看着便已经饱腹。
哪像这股飘入鼻尖的葱香味儿,光是嗅着就让人口沫直流!
景钰咽了咽口中唾沫,起身走向厨房。
他要去看看南溪在弄什么好吃的。
厨房里,南溪正在把一张刚烙好的葱油饼卷成卷,再放到盘子里。
她准备烙多一点,待会儿带去给胖虎。
景钰走进来,看着盘子里卷成卷的饼,好奇问道:
“你这是烙的什么饼?”怎么会那么香!
“葱油饼。”
南溪站在小板凳上,一手扶着盆一手拿着勺子在那里忙碌着。
景钰又走近几步,视线一直盯着盘子里的饼。
“好吃吗?”
“当然好……”
南溪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一只手伸进了盘子里,极快地拿走一个葱油饼。
“你在干嘛?”
她的目光随着那只手移向景钰。
景钰脸不红气不燥的咬下一口葱油饼。
“我帮你试试味道,嗯,味道还不错。”
啧,明明是自己想吃!
看着他斯文却又快速吃着饼的样子,南溪瘪了瘪嘴。
刚不是还嫌弃她给的东西么?现在怎么还自己上手了?
“你小心烫呀。”
算啦,懒得跟一个龟毛的小屁孩计较!
她扭过头,继续专心烙饼。
一刻钟后,南溪呆呆的看着打着饱嗝的景钰:
“你吃得挺饱的哈?”
景钰砸吧砸吧嘴:
“不算太饱,我其实还可以再吃两个。”
南溪惊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你是大胃王吗?吃了五个饼还没饱?”
好像是吃得有点多了哈,景钰揉了揉肚皮,有些不好意思的轻咳一声:
“好……好像又有点饱了。”
“……”
呵呵!
本来,南溪烙了有六个葱油饼,想着她们三个一人分两个应该够了。
结果,没想到景钰一个人就干掉了五个!!!
像是怕他把最后一个也抢走似的,南溪把最后烙好的那个葱油饼快速的塞到嘴里咬了一口。
呼!
呼!
好烫!
刚出锅的饼烫得她舌i头都麻了。
景钰连忙走到水缸那里去舀了一碗水递给她。
“快喝口水。”
“谢谢。”
南溪接过水咕噜喝了两口后,才感觉好了一点。
之后,两人便坐在屋檐下看书。
其实,今日看的那些内容,南溪昨日便已经看过,之所以还跟着景钰一起看,便是为了温故而知新。
看着景钰极快的翻着书页,南溪不由蹙眉。
“你翻这么快,前面的记住了吗?”
景钰侧目看她:
“你可以考我,看看有没有记住。”
哟喝,这么自信?
南溪拿过医书,用书背对他,问道:
“书上第三十八页第八行写的是什么?”
景钰瞅了她一眼,道:
“第三十八页是画的一张白芷的药草图,其左侧有两竖行小字,写着——白芷味辛,温。归肺、胃经。为阳明经引经药,善治阳明经头痛。”
南溪看了一眼拿在手里的医书,默默地把它放回在凳子上。
不知怎得,她突然就想起了她读书时被学神同桌支配的恐惧!
切,过目不忘什么的最讨厌了!
见她一脸悻悻,景钰挑着眉毛,说道:
“我自三岁起便可一目十行,且过目不忘。”
“可你之前看书明明没有这么快……”
“那不过是为了配合你看书的节奏。”
“……”
我谢谢您嘞!
南溪:
“既然如此,你今日又怎么不配合了?”
015 激进的小麦(3)
景钰:
“今日看的这些内容,你昨日都看过一遍的了吧?”
南溪眨巴眨巴眼:
“我是看过,怎么啦?”
看过就不能再多看一遍了?
“既然你昨日都已经看过一遍,今日温习的速度应该很快才是,如此,我又何需放慢速度?”
景钰侧目睥着她的眼神,仿佛是在说:都多看了一遍还需人等,你是有多笨呐!
“……”
嘶,这欠揍的小眼神!
要不是看他长得好看,她非得把他p股下面那张凳子给抽走不可!
见南溪瞪着大眼睛,鼓起双腮的看着自己,景钰的嘴角几不可见的轻轻勾了勾。
晌午,锦娘一身疲惫的回来,南溪连忙把准备好的热水端出来,给她擦脸抹汗。
待锦娘坐在门口的小木凳上歇息的时候,南溪殷勤的站到她的身后。
“阿娘,溪儿给你捏捏肩。”
“不用……嘶!”
不等锦娘拒绝,南溪的双手就已经按在了她的肩上,引得她一阵痛呼。
南溪吓得连忙把手拿开。
“怎么了阿娘?”
锦娘极轻的揉了揉肩膀。
“没事,就是担了一上午泥石,肩膀有些酸痛。”
“阿娘给溪儿看看。”
南溪轻轻的扯开锦娘的衣领,就看到衣领之下,一片红肿。
她顿了一瞬,又去扯开另一边的衣领,那红肿的位置跟这边一样。
南溪垂下眉眼:
“阿娘,你两边肩膀都已经红肿了一大片,下午就别去担泥石了。”
锦娘拍着她的手:
“所有人都在帮忙,我如何能不去?放心,阿娘无事,歇歇就好。”
南溪抽出手,微微提高了音量:
“阿娘,到底是地重要还是你的身体重要?”
锦娘:
“咱们家分的土地本就不多,这块地若不尽早清理出来重新种上粮食,下半年我们家很有可能会缺粮的。”
“可是你的肩膀……”
“没事,阿娘屋里有药酒,你去拿来,我擦擦便是。”
南溪连忙转身,跑去屋里取来药酒,家里没有棉花,她便跑到锦娘的线篓里找来一块碎布,用药酒打湿后,再轻柔的在锦娘肩膀上擦拭。
锦娘紧咬着牙齿,忍着药酒刚擦拭在肩上时的那股火辣辣的疼痛。
南溪抿着嘴唇没有说话,只加快了手上擦拭的动作。
擦好药酒,锦娘只歇了一会儿便又去了北边地里。
南溪想要跟去却再次被拒。
无奈只能一个人坐在屋檐下长吁短叹。
阿娘那肩膀……
她该如何替她分忧呢?
胖虎跟景钰刚走进院子,就看到南溪坐在屋檐下的小板凳上,双眉紧锁,一脸苦恼的模样。
“南溪,怎么啦?”
南溪闻声抬起头,这才发现胖虎跟景钰已经站在她的面前。
“你们俩什么时候来的?”
胖虎熟稔的去屋里找来两张小木凳,与景钰一人一张,一左一右的坐在南溪旁边。
胖虎偏着脑袋看她:
“刚来,一来就看到你坐这里发呆,唤你好几次都没应,你到底在想什么呀?”
景钰虽然没有出声,但也一样看着南溪。
南溪双手托腮:
“我在想该如何帮助阿娘。”
“锦姨怎么了?”
“你阿娘怎么了?”
胖虎跟景钰同时出声问道。
南溪扁着嘴:
“她晌午回来,两边肩膀都红肿得好厉害。”
胖虎抠着脑袋:
“挑担子挑的吗?”
景钰盯着南溪:
“你在想替她分忧的法子?”
南溪点头:
“嗯,可我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
胖虎也用手撑着脑袋:
“我阿爹把我家那头小黄牛都牵去托泥石了,它还那么小。”
南溪:
“唉,也不知道那些泥石还要清理多久。”
景钰提了提快要沾地的衣摆。
“我听虚无子说,两日便可清理好。”
胖虎俯着身子,歪着脑袋看他:
“你居然直呼村长伯伯名讳!”
南溪也扭过头用大眼睛瞪着他。
景钰看看胖虎又看看南溪,最后轻咳一声,道:
“……一时口误。”
下午,院坝的地面已经晾干。
南溪跟景钰把板凳搬到院子里最亮堂的位置看书,胖虎则在一边拿着跟木棍练功夫练得虎虎生风。
期间,景钰偶尔会抬起头看向胖虎的方向,用一种莫测难辨的目光。
*
两日后,山体滑坡下来的泥石终于在大人们的努力下清理干净。
几块被泥石掩埋了的土地重新露出地面,而地里的庄稼也如众人预料的那般,全部被毁。
北边的一块地里,锦娘正在挥舞着锄头打着窝子,而南溪则站在她的正前方,一边往窝子里撒着种子,一边再把两边松软的泥土刨进窝子把种子填好,母女俩配合得十分的默契。
在她们旁边的那块地里,杏儿也在做着跟南溪同样的事情。
杏儿的阿爹刘能已经打好全部窝子,此时正站在地里歇息,就见他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笑看着南溪,打趣道:
“哟,小南溪干活是把好手啊,你阿娘都快跟不上你了。”
南溪小嘴一咧:
“刘阿伯跟杏儿姐姐才是干活的好手,这么大一块地,你们两三下就搞定了,不像我们,估计要忙到下午喽。”
“哈哈哈……你这小丫头,鬼精鬼精的。”
刘能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见还尚早,便扛着锄头来到这边这块地里。
锦娘在明白他想做什么后,忙道:
“刘大哥,这怎么使得。”
“没事儿,这时候杏儿她阿娘肯定还没做好饭,我先帮你打两排窝子。”
刘能往自己双手呸了一口口水,然后就握着锄头开始帮忙打窝子。
“这……如今大家伙正是农忙的时候,我哪里好要你来帮忙,你还是快回去吧。”
杏儿这个时候也走了过来,她笑着对锦娘道:
“锦姨,你看南溪的那张小脸,已经被太阳晒得满脸绯红,你忍心让她下午还来晒太阳吗?”
南溪连忙表示:
“我没事,我不怕晒!”
锦娘扭头看向南溪,半晌,终是接受了杏儿父女的帮忙。
人多,干活自然就快,原本母女俩要到下午才能完成的活计,只半天便干完了。
在离开的时候南溪回头看了一眼两家人的土地。
小麦呀小麦,你要快快发芽,快快拔尖啊!
016 救人(求票票)
自那日后,南溪隔三差五的便往那块地里跑,比锦娘去的次数都勤。
锦娘问她为何总往地里跑,她眨巴着眼说,因为担心有麻雀落到地里去偷吃种子,她才总想去守着。
锦娘笑她是个傻孩子,说地里扎了稻草人,就算她不去守着,麻雀也不敢偷吃的。
南溪这才如恍然大悟般的点点头!
“那我今天不去了。”
嗯,反正地里的小麦种子都已经冒出了胚芽,她便过一段时间再去吧,不然小麦生长太快就该让人怀疑了。
所谓农忙时节,就是忙完这里又要忙那里,锦娘把田里的事情忙完,便又到菜地里翻土种菜苗。
南溪还是像往常一样,看书,做饭,偶尔也会拿着衣物去河边洗,在锦娘实在忙不过来的情况下。
这日,南溪刚把脏衣服塞进衣篓,胖虎跟景钰就同时进了院子。
南溪歪头看着他们:
“我发现这段日子,你们俩的感情是突飞猛进啊!”
胖虎嘿嘿一笑:
“南溪,你这是要去河边洗衣服吗?”
“嗯。”
看了景钰一眼,南溪放下衣篓,转身进了屋里,等她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本医书。
“给你。”
她把医书递给景钰。
景钰伸手接过,问:
“你是要我拿走的意思么?”
南溪:
“嗯,反正你看得极快,又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还不如让你先看完再给我,省得为了配合我浪费你的时间。”
最后一句似乎还带了一丝不知名的怨念。
景钰微微一挑眉,拿着医书在手心里拍了拍,颔首说道:
“你若是早些觉悟,说不定现在我都已经把它看完又还给你了。”
“……”
南溪扭头看向胖虎:
“胖虎,你能帮我揍他么?我给你烙葱油饼吃。”
景钰:“……”
居然想对他使用武力?
“好。”
胖虎一巴掌拍在景钰的后背上,而后笑嘻嘻的对她说道:
“南溪你看,我帮你揍他了。”
“……”
呵呵,你放水不要太明显哦!
“你们自己玩儿吧。”
南溪鼻孔朝天的哼了一声,背着衣篓直接越过两人,离开。
胖虎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有些懊恼的抠着脑袋:
“怎么办?南溪好像真生气了。”
景钰把医书揣进怀里。
“咱们也去河边看看吧。”
“好。”
水光粼粼的小河里,把裤腿卷到大腿上面的胖虎站在一个浅水区的位置,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河里。
岸边一块光滑的大石头上,南溪正蹲在那里认真搓洗着衣服。
再远一点的草地上,景钰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悠哉哉的坐在那里看书。
而就在他的脚边,有三条被杂草串到一起的半大鱼儿在那里垂死挣扎着。
河水缓流如镜,一条肥硕的红尾鲤鱼甩着鱼尾巴,悠哉惬意的随着河水从上游下来。
一直紧盯着河面的胖虎看到,眼睛一亮,而后瞅准时机,快速出手。
噗!
一时间,河里水花四溅,南溪闪躲不及,被飞溅而来的河水浇了一脸。
她吐出一口河水,咬牙切齿:
“胖!虎!”
“哈哈哈……这条鱼好大。”
胖虎高兴得仰头大笑。
这是他有史以来捉住的最大的一条鱼!
南溪抹了一把脸,看向他怀里抱的大鱼,也有些惊讶:
“这么大一条鱼?”
看样子应该得有四五斤吧!
坐在岸边草地上的景钰也从医书中抬起头看过来。
还站在河里的胖虎,一只手死死抱住滑不溜秋的大鱼,一只手朝岸边挥舞。
“景钰,快过来。”
“来了。”
景钰放下医书,提着脚边串成一串的鱼就走了过去。
同时,胖虎也从河里走过来与他会合,并把怀里的大鱼同那几条小鱼串在一起。
而后,景钰提着一串大小鱼又走回他先前坐的位置,继续看书。
胖虎转身走回河里。
南溪的衣服已经洗好,见胖虎又要往河里走,她连忙拉住他的袖子。
“该回去了。”
胖虎才刚捉住一条大鱼,正是兴头正高的时候,哪里肯走,他一把拂开南溪的手。
“迟一会儿回去,我再去捉几条鱼。”
南溪:
“你说过要帮我抬衣篓回去的。”
洗好的衣服比没洗的时候更沉,她一个人拿有些吃力。
胖虎边说边往河中间走。
“我知道,你在岸边等我一会儿,很快的。”
“那你快点儿,喂,你别去那里,那里水深。”
南溪见他居然朝水深的河中间走去,连忙大声阻止。
“知道啦。”
胖虎退后一步,不再往河中间走。
南溪这才放心的走到景钰旁边坐下。
景钰把医书往她这边挪了挪:
“看会儿书吧。”
南溪偏头看着他:
“小景钰。”
景钰疑惑侧目。
南溪对他粲然一笑:
“我发现你除了偶尔臭屁一点,其他时候都还蛮可爱的。”
景钰:“……”
这是在夸他还是在损他呢?
“景钰,南溪,你们快过来看,那是什么?”
就在这时,站在河里的胖虎朝着二人大声喊道。
两人一听,连忙站起身跑了过去。
“哪里?”
南溪卷起裤腿来到胖虎跟前,景钰紧随其后。
胖虎指着河边的一处草丛。
“那里,有一团蓝色的东西。”
景钰微微眯起眼睛:
“好像是一个人。”
人?
“我们过去看看。”
南溪拉着胖虎就要往那边的草丛走。
“南溪,你们在做什么?河里很危险,快上来。”
岸上,杏儿刚好路经此处,看到三个小孩都泡在河里,赶忙放下肩上的担子跑下来呵斥道。
南溪:
“杏儿姐姐,那个草丛里好像有人。”
什么?
杏儿一听,也连忙卷起裤腿下了河。
“你们先别动,我过去看看。”
拦住三小只后,杏儿小心翼翼的靠近草丛。
南溪:
“杏儿姐姐,你也要小心。”
“嗯。”
杏儿先是站在远处朝草丛里扔了几颗石子,见其没有动静,才又继续慢慢靠近。
见杏儿已经走近了草丛,三小只都紧张的伸长了脖子。
须臾,三人就看到杏儿给那团东西翻了个身,跟着便惊呼出声。
南溪三人连忙走过去:
“杏儿姐姐怎么了?”
“没事,你们三个快过来搭把手。”
017 外来者
“来啦。”
南溪快步走向杏儿,胖虎和景钰忙跟在她身后。
等到三人走近,方才正真看清那团蓝色的东西是一个身穿蓝色长袍的年轻男子。
而且,那男子的整张脸都被河水浸泡得比白纸还白,看起来很是瘆人。
南溪有些不敢上前。
“杏儿姐姐,他还有气吗?”
杏儿点头,她刚才已经探过这人的鼻息,还尚有一口气在。
“你们三个拉那边,我拖这边,咱们先把他弄到岸上去。”
“好。”
不是死人就行。
南溪松了一口气,跟着胖虎他们一起,几人齐心协力的把那人拖上岸。
须臾,一大三小,皆气喘吁吁的坐在岸边的草地上歇气。
胖虎喘着粗气:
“累死我了,这人可真沉。”
南溪伸手抹去额头上的细汗,皱眉瞅着那躺在草地上半死不活的男子,说道:
“这人好像不是我们桃花村的。”
桃花村总共也才那么十几户人家,村里的人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就没有不认识的。
杏儿一愣,随即把目光落在那男子的脸上仔细端详。
“还真是个生面孔。”
她刚才只顾着救人了,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胖虎也把脑袋凑过来瞧了瞧。
“外来者?那他是怎么进来的?”
景钰理了理衣袖:
“应该是从上游冲下来的。”
前两日下大雨,许多河床涨水,这人说不定就是在那个时候被水冲进来的。
南溪点头,应该是这样没错。
胖虎看看景钰又看看南溪:
“不是村里的人,那我们现在还救他不救?”
南溪跟杏儿异口同声:
“当然要救。”
好歹是条人命!
南溪看向胖虎:
“胖虎,你跑得快,去一趟村长家把村长找来。”
景钰抬目过来:
“虚……村长不在家,他今日一大早就去了西边开荒。”
“我这就去西边。”
胖虎撒腿就跑去西边找村长,其他三人则在岸边守着。
南溪走到男子面前蹲下,望着他胸前那道已经泛白了的伤口,摩挲着下颌,喃喃说道:
“伤成这样都没死,还真是命硬。”
这人也不知道在水里泡了有多久,不光脸被泡得惨白,就连手上的肌肤也都泡起了褶子。
景钰走到另一边蹲下,在观察了一瞬之后,突然就伸手扒开了男子的衣服。
“哎呀!”
杏儿连忙捂着眼睛转过身去。
南溪则瞪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男子裸l露在外的胸口看。
“你扒他衣服做什么?”
“看看他是被什么利器所伤。”
景钰一顿,抬起头,皱眉看着她:
“你怎么也不知道避讳?”
南溪眨巴眨巴眼:
“避讳什么?”
看着她一脸无辜的样子,景钰抿了抿唇,道:
“没什么。”
话落便低下头,极快的把那男子的衣服穿好。
南溪根本看不出来那伤口是被什么利器伤得,只得寄希望于景钰。
“景钰,你可看出了什么?”
景钰敛着眸子摇头:
“没有。”
他一个五岁小孩,要真看出来什么那就奇怪了。
没过多久,胖虎便领着虚无子来到了小河边。
虚无子给那人检查了一番,随后便把人给带回了家。
*
下午,终于种完了菜苗的锦娘挑着一担水来到北边那块地里,打算给地里的小麦浇浇水。
只是,等到了地里她才发现,那才种下几日的小麦居然都已经冒了很高一截的绿芽出来,而且长势还极好。
这是怎么回事?
补种的错季小麦怎么会长得这般快,生得这般好?
锦娘在欣喜的同时也不免有些疑惑。
随后,她又去看了一眼隔壁,杏儿家地里的小麦,发现她们家的小麦也同样长得很好。
*
房屋里,一面无血色的年轻男子半身赤果的躺在床上,而在他的脑门儿,面部,还有胸膛上都扎满了银针。
“师父,他还有救吗?”
南溪看着正在为男子使针的虚无子,小声问道。
虚无子扎针的动作没停,闻言只道:
“一时半会儿应该是死不了。”
说罢,虚无子向南溪跟景钰招了招手。
“你们俩过来。”
等到两人走近,虚无子又拿起一根银针。
“仔细看着……”
“是。”
两人一左一右的站在虚无子身侧,表情认真的看着。
胖虎想了想,也凑热闹的站到床尾那里看着。
半个时辰后,虚无子把仅剩的几根银针收起。
“好了,现在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南溪疑惑:
“师父这话是什么意思?您不是说他死不了的吗?”
怎么现在又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虚无子站起身:
“他这般状况是死不了没错,可也十之八九醒不过来。”
景钰眸光一闪:
“你是说,他会变成活死人?”
虚无子轻抚着八字胡须,颔首:
“我已为他打通所有生门的穴位,若是两日后他还未醒,那便无能为力了。”
南溪看着床上的人,语气笃定:
“在水里泡了那么久都没死,说明他求生的意志力十分顽强,所以,他肯定会醒过来的。”
“我出去熬药,你们三个站远一点,别碰到他身上的银针。”
虚无子说完,转身走出屋子。
胖虎从床尾凑到床头,看着那被银针密密麻麻扎满了全身的男子,忽然说道:
“他现在的样子真像一只刺猬!”
景钰憋了床上一眼,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是很像。”
南溪一手拉一个的往外面走:
“反正他这会儿也不可能会醒过来,咱们还是先出去吧。”
三人刚走出屋子,就看到杏儿从院门口走来,见到他们出来,杏儿连忙出声问道:
“怎么样,那人醒了吗?”
三人齐齐摇头。
杏儿黛眉轻轻一皱:
“村长怎么说?”
南溪:“师父说,那人若两日后还未醒,便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那我便先回去了。”
杏儿颔首,又转身离开。
南溪小声疑惑:
“咦?杏儿姐姐这就走了?不进去看看?”
这人好歹也是她们合力救下的呀!
景钰扭头,睥了她一眼:
“男女授受不亲!她已经十四,就快及笄,你认为她现在进去看一个半身赤果的成年男子合适吗?”
南溪:“……”
确实不合适!
018 培育草莓
傍晚,夕阳的光线金黄而辽远,大地就这样被笼罩在一层蒙蒙淡淡的金色之中。
小麦地里,锦娘浇完桶里的最后一瓢水,打直身子。
总算是把这块地浇完了。
她欣慰的擦掉额头上的汗水,担着空木桶就从地里走出来,准备回家。
只是她在经过一处斜坡时,眼角余光无意间扫到了那半坡上的某一处。
她顿住脚步,仔细瞧清楚那东西是什么后,便放下水桶走了过去。
微风细细吹,炊烟袅袅升。
南溪刚把晚饭做好走出厨房,锦娘就担着水桶跨进了院子。
“溪儿,你看阿娘给你带了什么回来?”
锦娘把水桶放到院子一角后,从怀里掏出来几颗红彤彤的果子。
南溪走过来一看,欣喜出声:
“是草莓!”
锦娘笑着把手里的草莓放到她手里。
“拿去用清水洗洗再吃。”
“嗯。”
南溪高兴的捧着草莓去了厨房,没过一会儿,她便把洗好的草莓用碗装着端出来。
“阿娘,你尝一个。”
南溪捻起一颗洗好的草莓送到锦娘嘴边。
谁知锦娘一个偏头避开了她的投喂。
“阿娘不喜吃草莓,溪儿自己吃吧。”
南溪听了却心中泛酸,小时候,她的妈妈也说过类似的话。
只要是她喜欢吃的东西,她的妈妈就会留给她一个人吃,她问她为什么不吃,她就会说——我不喜欢吃。
她以前根本就不懂,还以为妈妈是真的不喜欢,直到她长大,出了社会参加工作,才终于明白那只不过是妈妈的谎言!爱的谎言!
南溪深吸了一口气,在碗里挑挑拣拣出一颗草莓,再次递到锦娘的嘴边。
“阿娘,这颗长得好丑,溪儿不要吃它,你把它吃掉吧。”
“你呀,怎么吃个东西还要看外表?”
锦娘抬起头,看着南溪送到眼前的草莓,无奈的长开了嘴。
嗯,真甜!
南溪见她吃了,眉眼一弯,也放了一颗草莓到自己嘴里。
“好甜呀!”
随后她又拿着一颗草莓投喂锦娘:
“阿娘,这颗也好丑,给你。”
锦娘哪里会看不出南溪是故意如此说的?为的不过是想让她也尝尝这草莓的味道。
她心中虽是一阵慰贴,却也不肯再吃了。
轻轻拂开她的手,道:
“阿娘已经尝过味道了,你自己吃。”
南溪见她怎么也不肯张嘴,只好把草莓送到自己的嘴里,吃掉。
草莓一共才有五颗,不过几口便把它吃完。
南溪意犹未尽的舔着嘴唇。
不过瘾啊不过瘾,要是能一次吃过瘾就好了,可惜这里没有水果超市,也没有草莓园,唉!
等等,草莓园?
南溪突然想到了什么,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锦娘。
“阿娘,这草莓你是在哪儿摘的?”
锦娘已经洗好脸擦好手,正准备去厨房端饭菜。
“就在小麦地旁边的那个斜坡上,有两三株的样子。”
“阿娘,我可以去把它们都移到后院来种吗?我想明年也可以吃到草莓。”
南溪跟着锦娘进了厨房,锦娘端菜,她拿碗筷。
锦娘恍然开口:
“是哦,我怎么就没想到这茬呢?阿娘明日便去把它们移回来栽。”
“嗯。”
晚饭过后外面已是夜幕,母女俩洗漱好,围在一盏油灯下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互不打扰。
须臾,锦娘抬起头,发现南溪看的不是医书而是她之前给她买回来的那些书籍,便疑惑开口:
“怎么不看医书了?是都熟记了吗?”
南溪摇头:
“景钰看书的速度比我快,我让他把医书先拿去看了。”
锦娘点点头,随即又想到什么,出声询问:
“你们上午发现的那个人可有救醒?”
南溪缓缓摇头:
“师父说,他若是两日后还没醒便极有可能会成为一个活死人。”
“这人也是可怜。”
锦娘轻叹一声,低头继续做着手里的女红。
次日清晨,南溪便拿着一把小铲子跟在锦娘后面,锦娘有些无奈的扭头看她。
“阿娘去给你挖回来便是,你拿着一把小铲子跟去是要作甚?”
南溪咧着嘴:
“我去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什么能吃的东西,一并挖回来栽种,阿娘你就让我去吧。”
锦娘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瓜子,嗔怪道:
“人小鬼大。”
“嘻嘻!”
一刻钟后,母女俩来到麦地旁边的斜坡上,锦娘吩咐好南溪不要乱跑之后,便拿着锄头开始挖那几株草莓。
南溪站在斜坡的坡上,右手掌横放在额间,伸着脖子向下方遥望。
在这个斜坡的左侧就是先前山体滑坡的地方,那因断层滑坡而变得陡峭的山体,如今也已经开始生长出新的绿草,只是偶尔也会有细小的沙土和石子往下方滚落。
南溪看着,眉头一皱。
这个地方,如果再下一场大雨,很有可能会再一次塌方的。
得让阿娘做好防止塌方的措施才行。
“阿……”
她张口就要唤锦娘,可又在转身看到锦娘那瘦弱的背影时又突然顿住了声音。
回头看了看泥石滚落的位置,又看了看坡下的小麦地,南溪慢慢的往左边移了几步。
有什么办法能够快速又有效的防止山体再次塌方呢?
南溪抓住一根藤蔓,小心翼翼的靠近那面陡峭的山体,然后站在那里皱眉思忖。
在后世,土质结构松软的地方如果遇到连续的强降雨便会导致山体滑坡。而预防此自然灾害最好且最有效的方法,便是在周围大量的栽种树木,因为树木的根茎盘综复杂,可以有效的把周边的土壤稳固,使其更加紧实,不易塌方。
所以国家近些年一直都很注重生态修复,就是为了减少这些自然灾害。
只是,眼前的这面山体这么陡峭,就算移来树木也根本没法栽种啊。
南溪有些心烦的拉扯着旁边的藤蔓,结果不但没把藤蔓的根拔起来,反倒把她的手心给勒得通红。
“嘶!”
南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又看了看身旁的藤蔓,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
有了!
在确定锦娘没有注意到这边后,南溪双手抓住藤蔓,开始使用异能——
这边,锦娘在挖那几株草莓的同时又在旁边发现了一些鱼腥草。
等她把鱼腥草挖好并转过身来,差点没把她的魂儿给吓没了!
019 培育草莓(2)
“溪儿!”
锦娘扔掉锄头,手脚并爬的赶到那陡坡处,把站在那里摇摇晃晃好似马上就要栽倒的南溪一把拉住。
“阿娘?”
因为刚才过度使用异能,致使脑袋有些晕眩的南溪慢半拍的看着一脸惊魂未定的锦娘。
锦娘脸色煞白,手直接比大脑反应更快的一巴掌呼在了她的小屁屁上。
“我让你不听话,我让你乱跑!”
“阿娘,疼疼疼……”
原本还有些晕乎的南溪一下就被锦娘给拍抖擞了,连忙用双手抱住那只执法的大手,撒娇开口。
锦娘愣愣的看了自己的手一眼,随后深吸了一口气,拉着南溪离开了陡坡。
也因此,她并没有注意到,就在南溪刚才站着的位置的正下方,有无数的藤蔓植物缠缠绕绕的爬满了整个陡坡。
到家后,锦娘便去了后院栽种草莓,南溪则坐在厨房门口择着鱼腥草。
刚才回来的时候,她隐约有看到村口的桃花已经盛开,那大片的粉红给这青山绿水增添了一抹点缀,煞是好看。
话说,这桃花的花期应该很短吧?
南溪决定下午叫上胖虎他们一起去村口的桃林赏桃花,有可能的话顺便弄点花瓣回来,然后再偷偷的请杏儿姐姐帮忙酿桃花醉。
自从上次喝了杏儿酿的桃花醉,她可一直都在想着要再品尝一次!
下午,阳光温煦,微风轻轻。
吃完午饭的南溪去胖虎家找胖虎,结果发现他家院门紧锁,明显的家中无人。
人去哪儿了?
就在她纳闷之际,隔壁听到动静的阿婶出来告诉她,说胖虎随着他爹去山上打猎了。
南溪谢过阿婶,又去找景钰。
可等她到了村长家,便得知景钰跟着村长同胖虎父子一起上山了!
好哇,一个两个去山里都不叫她!
╭(╯^╰)╮!
南溪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在院子里收拾东西的锦娘看着女儿闷闷不乐的从外面回来,疑惑问道:
“你不是说去找胖虎他们一起看桃花吗?怎么又回来了?”
南溪嘟着嘴,坐在一根小板凳上:
“他们都不在家,都随大人到山上去了。”
锦娘走过来摸摸她的头。
“既然如此,你便好好在家待着别乱跑,阿娘还要去地里忙。”
“嗯。”
南溪双手托着下巴,有气无力的应道。
锦娘又吩咐了几句,便拿着锄具出了院门。
等锦娘离开,觉得无所事事的南溪便来到了后院。
说是后院,其实也只不过是有几分地宽的菜园子而已。
菜园里的蔬菜栽种得很是工整,左边的地分成了几个小块,分别种着菠菜,白菜,包菜几种绿叶蔬菜,右边的地里则是用竹杆搭起了一排排的架子,种着些需要爬藤的黄瓜跟丝瓜。
南溪在菜园子里转了一圈,最后走到左边地里的角落蹲下,那里栽种着今早刚挖回来的草莓苗。
这草莓苗才几株,有点少了啊!
要不是怕暴露,她真想用异能把这几株草莓苗成倍成倍的快速克隆出来,然后一次吃个够。
南溪盯着面前的草莓苗看了半晌,在吞咽了一口口水后,缓缓伸出了她的禄山之爪!
*
黄昏时分,已经煮好饭的南溪拿着一根黄瓜在厨房里削皮,她打算今晚做个凉拌黄瓜。
“南溪,南溪!”
胖虎咋咋呼呼的声音自院门口传来。
南溪耳朵动了动,随后一手握着刀一手拿着黄瓜,慢悠悠的从厨房走出来。
“干嘛?”
胖虎乐呵呵的把手里提着的灰毛野兔高高举起。
“你看,野兔。我猎的哦!”
那只野兔不是很大,目测有一两斤的样子,应该还是只幼兔。
南溪倚靠在门框上淡淡的憋了一眼,甚是随意的说了一句:
“哦,恭喜!”
“送给你!”
胖虎虽然察觉出南溪的态度有点奇怪,但也没太在意,提着兔子就来到了她跟前。
然而比他慢一步走进院子的景钰却是眉梢微微一挑,一双黑眸探究的望着南溪。
南溪把黄瓜送到嘴里咔嘣一口咬下。
“我不要!”
“哈?你不喜欢兔子吗?”
胖虎抓这后脑勺不解问道,他还以为女孩子都会喜欢这种可爱的小动物呢。
南溪睥着他手里被提着两只耳朵的兔子:
“喜欢啊。”
胖虎不懂:
“那你怎么不要它?”
又咔嘣咬了一口黄瓜,南溪慢悠悠的开口:
“兔兔那么可爱,不但可以用来红烧,还可以用来麻辣小煎和水煮,我又怎么会真的不要?只是这只才这么大一点,我有些于心不忍呐!”
景钰:“……”
他还以为……
这小姑娘的脑回路甚是清奇!
胖虎:“……你可以先把它养着呐,等它长大了你再来红烧或是小炒。”
景钰侧目瞅了胖虎一眼。
这小子的脑回路也同样清奇!
“行吧,既然你都如此诚心诚意的相送了,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吧。”
南溪这话说得甚是欠揍,可胖虎却是丝毫都不介意,弯腰把兔子放下,任它在院子里四处逃窜——反正院门已经关好它是怎么也逃不出去的。
然后才看着南溪手里的黄瓜说道:
“南溪,你家的黄瓜怎么长得这么快,都可以吃了?我家的才一根手指头那么大一点点。”
南溪眨巴眨巴眼:
“我家的黄瓜苗种得早呗。”
胖虎将信将疑:
“是这样吗?”
南溪顿时眼睛一瞪,看看胖虎又看看景钰。
质问:
“你们今日去山上为什么不叫我?”
她也想去见识一下他们都是怎么打猎的说。
“叫你做什么?你会打猎么?”
她去了只会拖后腿。
景钰把一直提在手里的小鸡仔也放在院子里。
胖虎:
“我们是去深山里打猎又不是去玩,你跟着去会很危险。”
这些道理南溪自然都懂,她只是在初初知道的时候心里有些落差,就感觉这两小子最近做什么都一起,都没有人想起还有一个她!
没错,南溪就是吃醋了!吃醋这两个小子越走越近,却把她给忽略了。
“哼!”
南溪抬起下巴傲娇的轻哼了一声。
我知道我是在无理取闹,可我就是不改!
哎,就是玩儿!
020 坦诚
“好了南溪,你看,虽然你没有跟着我们一起上山,但我们都给你带了礼物回来呀,你就别再生我们的气了!”
胖虎笑嘿嘿的拉扯着南溪的衣袖,好言好语的说道。
南溪抬头看向景钰:
“你也带了礼物?在哪儿?”她怎么没有看到。
“在这里。”
景钰轻咳一声,随后抬脚挪开一步,一只有着彩色羽毛的小鸡仔就这样从他的长袍底下暴露出来。
居然还有只野鸡仔?她刚才都没有注意到。
好吧,这两小子还算有点良心!
那她就宽宏大量的原谅他们吧。
“行吧,看在野鸡仔跟小野兔的份上,本姑娘就不跟你俩计较了。
你们俩等我一下,我也有东西要给你们。”
南溪说完就转身进了厨房。
胖虎与景钰对视一眼。
“南溪要给我们什么东西啊?”
景钰摇头:
“不知。”
须臾,就见南溪端着一个盘子走了出来,而盘子里面则装着还挂着水珠的草莓。
她把草莓盘子往胖虎怀里一送:
“诺,给你俩留的。”
“居然是草莓!”
胖虎惊讶又欣喜的接过盘子。
“南溪你怎么会有这么多又大又红的草莓?”
景钰也同样惊讶。
且不说这草莓的个头都已经快比上贡品,就说这满满的一大盘,她又是从哪儿得来的?
野生的吗?可就算是野生的,也不会个头这么大,数量这么多。
景钰一脸晦涩不明的看向南溪
南溪捂唇轻咳:
“自然是同我阿娘一起去北边山坡上摘的,而且我们已经把发现的草莓苗都移栽到后院了,以后在家里就可以吃到草莓啦,再也不用去山上找了。”
胖虎一口一个,吃得好不乐乎,同时,他还不忘招手让景钰过去。
“嗯,真甜,景钰快过来尝尝呀。”
景钰过去,举止斯文的捻了一颗草莓放进嘴里。
“怎么样?甜吧?”
胖虎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嗯。”
一颗吃完,景钰伸手又捻起一颗……
南溪看着两人囫囵吃着草莓的样子,勾起了嘴角,弯起了眉。
当然甜了,这可是她用木元石也就是异能快速结出来的果子。
要不是怕暴露,她能结出好几盘子的草莓来。
唉!有谁能了解明明拥有挂逼却不敢明目张胆使用的悲哀!
不行,若一直这样畏手畏脚,她得等到何时才能实现自己开挂般的人生?
得想个法子!
一盘草莓很快吃完,胖虎似是有些意犹未尽的吸溜了一下手指,然后便把空盘还给了南溪。
南溪把盘子拿进厨房洗干净放好出来,问他们:
“对了,今日师父跟秦叔怎么会一起进山狩猎?”
据她所知,村长从不狩猎,所以一年都难得进一次山,更别说是同胖虎的阿爹一起上山了。
胖虎在屋檐边拉了一张小木凳过来坐下。
“他们不是去狩猎。”
“嗯?”
上山不是去狩猎那是去做什么?
胖虎抬头望着景钰:
“你来跟南溪说吧。”
他阿爹跟村长先前的谈话内容,他都没听很懂。
景钰启唇道:
“他们是去巡山,顺便勘察一下山上的地势。”
见南溪一脸不明的看着自己,景钰继续道:
“桃花村只有东边那一条小河流,每到插秧栽种时节便会水源不足,以致人们总是因缺水而苦恼不已。
所以虚无子便打算在某座山峰的脚下用人力挖出一个蓄水坑,把四季的雨水跟平时外溢的山水储蓄下来,以补足水源的缺憾。
这次进山,就是为了勘察各座山峰的地势结构,再从而决定哪座山峰脚下更适合挖坑蓄水。”
南溪颔首:
“是一个好法子。”
不得不说,虚无子是个好村长,一心只为村民。
胖虎还是没听太懂:
“不是,既然是在山脚挖蓄水坑,又为何要去山上勘察呀?就在山脚勘察不行吗?”
南溪扭头看着他:
“想要把平时积在山里的山水完全引流下山,必然是要先去山上进行地势勘察,然后再具体规划引流的方式及方法。”
“是这样啊,南溪你好厉害,还懂这些。”
胖虎抠着脑袋瓜子,由衷的夸赞。
南溪下巴微抬:
“那是。”
景钰那双如琉璃一般剔透的黑眸则直直的看着南溪。
她倒是懂得不少,一点都不像是一个从未见过世面的小女孩儿。
之后,胖虎他们又跟南溪讲述他们进山之后发生的一些趣事,直到天幕将黑,锦娘都已经从地里回来才离开。
堂屋里,锦娘看着桌子上的凉拌黄瓜,一脸的诧异:
“这黄瓜……你是从哪儿摘的?”
她早上去后院栽草莓苗的时候,分明看到棚架上的黄瓜只有手指头那么大一点,所以这不可能是她们家自己种的黄瓜。
只是,又是谁家的黄瓜这么早就长成能吃了的?
南溪本来早就想好了蒙混过关的借口,可就在刚才,她突然改变了主意。
她抬头看着锦娘:
“阿娘,等会儿吃完饭,溪儿要告诉你一件事情。”
锦娘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样子,心里一紧:
“什么事?”
南溪拍着她的肩膀:
“阿娘,咱们吃完饭再说。”
“好。”
吃过晚饭,把碗筷洗好之后,南溪便带着锦娘来到了后院菜地。
锦娘站在黄瓜架下,不解的问南溪:
“溪儿,你不是说要告诉我一件事吗?怎么又带我来这里?”
南溪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阿娘,我希望你先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因为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对你来说可能会很匪夷所思。”
锦娘被她一脸郑重其事的模样吓到了,一双手紧紧抓住她的双肩,眸子里满是担忧:
“溪儿,到底是什么事?你别吓唬阿娘。”
南溪挣开她的双手,然后抬起一双小手握住她的右手,宽慰道:
“阿娘别怕,溪儿没事的,就只不过是多了一项本领。”
“本领?什么本领?”
“阿娘你看……”
南溪伸出一根手指触在一根有手指头大小的黄瓜身上,然后,那根黄瓜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生长,一直到长成有南溪的手臂那么粗!
(⊙o⊙)!
锦娘张着嘴,一脸震惊看着那根黄瓜。
021 男子醒来(1)
南溪收回小手,看着因为太过震惊而陷入呆滞的锦娘,关心询问:
“阿娘,你还好吗?”
说着还轻轻拉扯了一下锦娘的衣袖。
锦娘慢慢从震惊中回过神,跟着便一把抓住南溪的双肩,睁大双眸的看着南溪。
“溪儿,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
南溪朝她安抚一笑:
“阿娘莫急,且听溪儿慢慢讲给你听。
那日,你出村补给物资,我撺掇胖虎与我一同上山……”
南溪把她是如何得到异能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的全都告诉了锦娘。
“……事情就是这样。”
半个时辰后,南溪巴巴的望着锦娘。
南溪在赌,赌锦娘的母女情深,只要赌赢了,那她以后使用异能就会方便许多,因为会有锦娘帮她打掩护。
若是赌输了……
不,以她这些时日对锦娘了解,她不会输!
锦娘听完南溪的讲述,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所……所以你自那以后便拥有了可以使植物于一瞬间生长,甚至开花结果的异术?”
南溪乖巧的点点头:
“嗯。”
锦娘突然蹲下身子,郑重其事的看着南溪。
“溪儿,你可以控制植物生长这件事除了告诉阿娘还告诉了谁?”
南溪眨巴着眼睛:
“我只告诉了阿娘。”
听完她的回答,锦娘松了一口气。
“记住,这件事情就只你知我知,不可再告诉别人,知道了吗?”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她担心南溪会因此事招来祸端。
毕竟,人性经不起考验。
南溪颔首:
“溪儿知道了。”
看来她是赌赢了。
南溪心情不错的跑向左边那块地,不多时,她便双手捧着一把红彤彤的草莓过来,笑眯眯的对锦娘说道:
“阿娘吃草莓。”
锦娘看着她捧在手里的又大又红的草莓,担忧询问道:
“你如此频繁使用异术,可会对身体造成什么伤害?”
南溪摇头:
“阿娘放心,只除了过度使用时会有一点晕眩困顿之外,身体没有任何的不适,而且就算是晕眩困顿也只需睡一觉便会好。”
锦娘这才放下心来:
“这便好。”
随后,她又似是想起了什么,不确定的开口问南溪。
“北边那块小麦地里的小麦生长速度那般快,是不是也是你使用的异术?”
“嗯。”
南溪大方承认。
“阿娘不是总担心重新播种的小麦长势不好吗,溪儿只是想替你分忧。”
闻言,锦娘心里柔得一塌糊涂,按着她的小脑袋搂在怀里,温声说道:
“阿娘知道,只是你以后若非得已,最好不要对外面的庄稼使用异术,如此违反自然生长规律的操作,稍不小心便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你懂吗?”
南溪在她怀里蹭了蹭:
“嗯,溪儿以后就在家里使用异术,绝不在外面乱用。
阿娘,咱们把后院扩张一些再多种一点东西吧。”
“好,阿娘得空便弄。”
“还要在院角栽几颗果树。”
“好~”
真好,这下她可以肆无忌惮的把后院种的各种蔬菜都“催熟”择摘并炒来吃了,而且,她还可以想吃什么蔬菜就撒什么蔬菜种子,完全不用担心时令的问题。
南溪在锦娘怀里美滋滋的yy着。
*
两日后,地里的活已经差不多忙完,锦娘便抽空把后院又整理了一小块地出来,撒上新的菜苗种子。
南溪则蹲在一旁守着,等到锦娘撒完种子,她便把手放在土壤上,闭上双眼。
然后锦娘就亲眼看到她刚撒下的种子迅速的冒出了两瓣绿芽,然后再迅速的长高长大,变成一颗颗将吃的蔬菜。
虽然昨日便已经见识了南溪的异术,可此时再见锦娘心中仍是一阵激荡。
眼前种种太不真实,她总感觉自己还尚在梦中未曾清醒!
南溪收回手,抬起头笑意吟吟的看着锦娘。
“阿娘,可以摘菜啦!”
锦娘望了一眼地里的蔬菜,无奈开口:
“这么多蔬菜,咱们娘俩得吃多久才能吃完呀?”
南溪思忖一瞬,转着黑黝黝的眼珠子说道:
“我待会儿给胖虎还有景钰他们摘去一些好了。”
“可……”
锦娘有些犹豫,她倒不是不愿意把蔬菜分给他们两家,只是万一村长跟秦秀才问起这菜是怎么来的,又该如何是好。
虽然村长跟秦秀才的为人她都信得过,可溪儿这异术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南溪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摇晃着她的衣袖,宽慰道:
“阿娘放心,不过是几颗当下的时令蔬菜,他们不会发现的。”
锦娘轻叹一声,拉起她的小手:
“随你吧。”
她也发现自己有些杯弓蛇影了,可事关溪儿,她不得不多思虑一些。
下午,南溪把后院的蔬菜都摘了一些,然后背着个小背篓就出了门。
绕过古娘子跟阿婶的屋舍,南溪背着背篓来到胖虎家。
彼时,胖虎正好出了院门,并撅着个屁股轻手轻脚的把两边的院门拉来关上。
南溪从拐弯处走过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她一双大眼中闪过一抹狡黠,朝着胖虎的背影就一声大吼:
“胖虎!”
哎哟!
毫无防备的胖虎吓得脚下一个踉跄,直接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哈哈哈……”
南溪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胖虎,笑得前俯后仰。
胖虎坐在地上,一边龇牙咧嘴的揉着屁股,一边目光幽怨的看着远处不顾形象大笑的南溪。
“你还笑!我屁股都快摔成两瓣了。”
南溪:
“屁股本来就是两瓣。”
胖虎呼吸一滞,弱弱的嘟囔了一句:
“……女孩子不能说这种不雅的话。”
抬手抹掉眼角笑出的湿润,南溪缓步走到胖虎面前,俯首笑望着他。
“你刚才鬼鬼i祟祟的是在干嘛呢?”
胖虎忙把食指凑到嘴边。
“嘘!小点声儿。”
南溪眨巴眨巴眼:
“什么情况?”
胖虎拍拍屁股起身。
“我好不容易趁着我阿爹喝醉了才能偷溜出来,万一把他吵醒,我就得被他抓回去练功了。”
南溪点了点脑袋,取下背上的小背篓:
“我是来送蔬菜的。”
说着就把背篓里的蔬菜拿出来一大半塞到胖虎的怀里。
胖虎看着被塞到怀里的蔬菜,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等等,你干嘛要送这么多蔬菜给我们?你家够吃吗?”
022 男子醒来(2)
南溪拍了拍小手,又把背篓背在身后。
“自然是够吃才给你们送来的呀,行了,你快把菜拿回去放好,我还要去师父家。”
见她转身要走,胖虎连忙道:
“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说完便抱着蔬菜推开院门,快速跑进了屋。
*
今日太阳公公休息,整个天空呈一片灰白色,看着似是要下雨一般。
东边,南溪跟胖虎绕过几户人家,径直来到地理位置最高的一家屋舍门前。
胖虎刚抬手准备敲门,却见南溪直接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原来院门没锁。
胖虎抠着脑袋跟在南溪后面进了院子。
院子里,一身苍色交领长袍的景钰正一脸肃穆的头顶着大碗,在那里练金鸡独立。
听到有人进来也只是耳朵动了一动。
看着景钰练功的背影南溪两人相视一眼,随后,胖虎便快步走到景钰的正面:
“你也开始练功了?”
“嗯。”
南溪把背篓放在院子一角,也来到了景钰的跟前,目光落在他身上半晌,稀奇的开口:
“哇,小景钰你立得好稳,简直就是纹丝不动。”
景钰抬起眼皮睥了两人一眼。
“我自三岁起便开始扎马步。”
所以这都是小儿科!
胖虎扭头看向站旁边的南溪:
“我也是从三岁开始学的扎马步。”
南溪连忙夸赞:
“你们都好厉害。”
果然是小孩子,还在线求夸夸。
“吃饭了吃饭了。”
虚无子一手拿着碗筷一手端着菜盘从厨房里出来,边走边吆喝着景钰吃饭。
也是在这时他才发现院子里还站着两个小家伙。
“哟,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来的?都吃过午饭了吗?”
“村长伯伯。”
“师父。”
南溪的目光落在虚无子的双手上,而后笑吟吟的调侃:
“师父,您的午饭开得有些迟呀。”
这都快到未时了,才吃午饭?
虚无子有些讪讪:
“为师今日忘了看时辰,景钰,快去洗手吃饭。”
景钰这才取下头顶上的碗,并倒掉了里面装的水,拿着碗走进了堂屋。
虚无子摆好碗筷,招呼着南溪二人。
“你们俩要不要再吃点儿?”
两人同时摇头。
南溪:
“师父,我想去看看那日救回来的男子。”
已经过了两天,这人却还不见醒来,不会真变成植物人了吧?
“嗯,去吧去吧,他能否醒得过来,就看今日了。”
“谢谢师父,那我去了。”
南溪道完谢,就转身朝着安置男子的那间屋子走去。
胖虎跟上:
“我也去看看。”
掀开厚重的门帘,南溪从外面走了进来,胖虎跟在她的身后。
两人来到木板床边,看着一动不动躺在上面的年轻男子。
男子身上盖着一床灰色薄被。
先前因长时间泡水里而变浮肿的脸庞已经恢复了原样,虽然脸色看起来还是一样的苍白,但比起刚救起的那会儿,已经好看太多。
胖虎:
“他怎么还不醒?”
南溪却似是没有听到一样的走进床头,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床上的男子看。
想不到,这人脸上的浮肿消下去了以后,看着还蛮帅的。
端正的五官配上他此时苍白的脸色,看着竟有一种破碎的美感。
病娇美男子!!!
天啦噜,她以前可是最吃这种颜的!
南溪双眼放光的越凑越近,直到胖虎震惊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南溪,你在干嘛?”
南溪眨巴眨巴眼,很是茫然:
“我怎么了?”
“你的手……”
她机械般的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的手竟不知在何时已经捏上了那男子的一边脸颊。
握嚓!
仿若手下是有什么洪水猛兽一样,南溪烫手的抽回手藏到身后,并快速的从床边弹跳开。
“咳,我只是想试试看他会不会有反应。”
绝对不是想要捏一捏这张破碎感极强的脸。
胖虎你一定要相信我!
胖虎狐疑的睥着她:
“是这样子的吗?”
他怎么有点怀疑呢!
南溪重重点头,然后一本正经的指着自己的眼睛:
“就是酱紫,不信你看我真诚的大眼睛。”
“……”
胖虎好笑的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她的脑门。
南溪抓住他的手就要回击,却在这时,床上传来一阵咳嗽。
“咳咳……”
两人扭头看向床上,然后不约而同的惊呼出声:
“他醒了!”
随后:
“我去告诉村长伯伯。”
胖虎连忙出了屋子。
“你们是谁?”
男子挣扎着就要起身。
南溪连忙走过去,搀扶着他靠在床头。
“你别乱动,不知道自己现在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吗?”
长期昏迷,加上一直又滴水未进,他现在只要被风轻轻一吹就会倒。
男子的目光落在南溪身上。
“谢谢!”
这时,虚无子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醒了?感觉如何?可还有哪里不舒服的?”
“师父。”
南溪连忙退离床头。
虚无子走到床头坐下:
“把手伸出来,贫道替你把把脉。”
男子听话的伸出手,只目光似是打量般的一直看着虚无子。
“是道长救了我?”
虚无子轻抚着胡须,笑着道:
“救你的可不止我一人,还有这几个孩子。”
男子这才抬头望向屋里的三个孩子。
一个虎头虎脑看着就有点憨憨的胖小子站在床尾。
一个脸圆圆的,眼睛大大的可爱小姑娘就站在这个道长的身后。
还有一个身穿苍色长袍,墨发高束,五官精致的孩子就站在小女孩的旁边,此时正一脸漠然的看着他。
他声音干涩沙哑的开口:
“多谢你们。”
南溪眉眼弯弯:
“不用客气。”
随后就扭头问旁边的景钰。
“有烧开了的水吗?”
景钰看了看她,又看了一眼床上的男子,转身离开:
“我去倒。”
景钰出去没多久,便端来一碗清水。
他直接走到床边,把碗送到男子面前。
“给你水。”
男子单手接过,如鲸吸牛饮般的几下便把水喝光。
干得冒烟的嗓子终于得到了润泽,男子把空碗还给景钰,并向他感激一笑。
“多谢!”
“不客气。”
景钰淡漠的接过碗,然后再转身走到他原来站着的位置,南溪旁边。
南溪奇怪的瞅了他一眼,随后便扭头看向正在诊脉的虚无子,开口询问:
“师父,他已经没事了吧?”
023 徐火
虚无子收回诊脉的手,轻抚着胡须:
“已无大碍,只是身体还很虚弱,需再调养一段时日方可下地行走。”
男子虚弱开口:
“多谢道长。”
南溪歪头看他: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呀?”
“在下姓徐,单名一个火字。”
徐火?
这名字,呃!挺特别的。
南溪弯着眉眼自我介绍:
“我叫南溪。”
她拽着虚无子的衣袖道:
“这是我师父,也是桃花村的村长——虚无子。就是他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而后又指着景钰跟胖虎。
“他们俩是我的小伙伴,景钰跟胖虎,那日,便是我们三个和杏儿姐姐一起把你从河里拉上来的。”
徐火抱拳,感激道:
“诸位的救命之恩,徐某无以为报。”
“不过是顺手的事。”
虚无子抚着胡须起身,对三个小家伙说道:
“病人还需休息,我们先出去。”
南溪看了一眼徐火,再看向虚无子,眨巴着眼开口:
“师父,我觉得他现在最需要的应该是进食。”
她话音刚落,徐火的肚子便配合的叫了一声。
徐火泛红着耳朵:
“让你们见笑了。”
虚无子干咳一声:
“我去为你准备一点流食。”
许久都不曾进食的人不能吃太硬太油腻的事物,只能喝一些清淡的流食。
徐火垂首:
“多谢道长。”
虚无子朝他挥了挥手:
“唤我虚无子或者村长便可。”
他不喜欢别人唤他道长,这会使他想起某件不愉快的事情。
徐火从善如流:
“村长。”
虚无子颔首,带着三小只离开了房间。
院子里,南溪把小背篓里的蔬菜拿到厨房,交给虚无子。
“师父,这是我家菜地里种的蔬菜。”
虚无子诧异的看着手里的一把菠菜,两颗白菜加三根茄子。
“你们家种了这么多时蔬啊?”
南溪笑眯眯的:
“是啊,种太多了,我跟阿娘都吃不完。所以阿娘就让我给您送一些来。”
虚无子转身,把蔬菜都放在一个大簸箕里。
“哈哈哈,倒是让我捡个大便宜,回去记得替我谢谢你阿娘。”
南溪背上小背篓,朝着正在淘米的虚无子说了一句:
“师父,那我就先出去啦!”
便转身离开厨房,去到小院里。
小院里,胖虎和景钰的手里各自拿着一根树枝在那里比划。
“看我横扫千军!”
胖虎矮身,用树枝横扫景钰的下盘。
景钰使了一个漂亮的侧空翻,完美避开。
胖虎再攻,景钰再避。
两人你进我退,你攻我守。
看样子,他们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下来。
南溪放下背篓,搬来一张小木凳坐下屋檐下,然后双手托腮的看着他们比划。
果然,直到虚无子把粥煮好,两人才停了下来。
“过瘾,简直太过瘾了。景钰,干脆咱们以后就一起练功吧!”
胖虎脸上绯红,喘着粗气的说道。
景钰那张精致的小脸上也是一片玫色,抬起衣袖擦掉脸上的细汗,呼吸略显不稳的说道:
“有何不可?”
南溪打了个哈欠:
“你们俩打完了吗?打完就该回家了。”
胖虎走过来帮她把背篓提起:
“回家回家。”
景钰连忙叫住要走的他们:
“等等。”
他转身进屋,没多久就拿着医书出来,走到南溪跟前,把医书递了过去。
“我已经看完,还给你。”
南溪伸手接过,道了一声告辞便跟着胖虎一起离开。
路上,胖虎察觉到南溪有些不对,便关心的问;
“南溪,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我没怎么啊。”
胖虎不信:
“你整张脸都写着本姑娘不高兴。”
呃、、、、、、这么明显的吗?
“我没有不高兴啦,我只是想到自己不能跟你们一样习武有点失落。”
胖虎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然后便宽慰的拍着她的肩膀。
“没事,以后胖虎哥哥护着你,不会让你被欺负的。”
南溪蹙着眉头,十分不解的开口:
“胖虎你说,我阿娘为什么不让我习武啊?”
胖虎踌躇着开口:
“可能是觉得你身子娇弱,不适合习武。”
其实他也不希望南溪习武,因为练武是一件很累很苦的事情,他不想让她跟他吃同样的苦,她只要娇娇嫩嫩,快快乐乐的就好,反正以后他和景钰都会护着她!
南溪半垂着眉眼:
“或许吧。”
胖虎见她还是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便停下脚步,看着她认真的说道:
“南溪,练武很辛苦的,你看我和景钰,每日都要早起扎马步,不管刮风下雨,而且还一扎就是好几个时辰。”
南溪有些诧异的抬头:
“你们每日都扎了马步的吗?”
胖虎无语的看着她:
“不然你以为呢?”
南溪睁着无辜的大眼睛:
“你们不是偶尔才扎一次马步吗?我都没有看到你们经常扎马步。”
他们几乎天天玩在一起,他俩扎没扎马步她会不知道?
胖虎看着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我们扎马步都是在天未见亮之时,那时候你还在好梦正酣。”
南溪瞠目开口:
“……你们一般几点,我是说你们一般什么时辰起床扎马步?”
“寅时三刻吧。”
“……”凌晨三四点起床扎马步?还一扎就是好几个小时。
这妥妥的虐待儿童啊!
南溪目光怜悯的看着胖虎:
“你受苦了!”
胖虎:“……你那是什么眼神?”
“咳,没什么,咱们走吧。”
南溪拉着胖虎继续往前走。
胖虎扭头看她:
“你,真那么想习武吗?”
如果她真想要习武,他可以偷偷教她一些简单的招式,不用扎马步。
南溪打着哈哈:
“这事儿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呃,她现在对习武这件事,已经没那么感兴趣了。
“南溪,胖虎,你们在聊什么?什么以后再说?”
站在院子门口筛东西的杏儿,看到两人从旁边小径走过,正要打招呼,却刚好听到南溪的最后一句话,于是便好奇问道。
“杏儿姐姐?”
南溪见是她,连忙小跑几步过来。
“杏儿姐姐,我们救回来的那个人已经醒过来了。”
杏儿一脸的惊喜:
“真的?”
胖虎也走过来:
“真的,我跟南溪看着他醒来的。”
024 锦娘受伤
杏儿关心询问:
“既然已经醒来,那他应该也没什么事了吧?”
南溪点着小脑袋:
“师父说没什么大碍,只需要多多调养就好。”
杏儿吁了一口气:
“那便好,今日天色已晚,我明日再去看他。”
随后又看向两人:
“你们刚才便是在说他吗?”
胖虎:
“我们刚才……”
南溪拉着他的衣袖一拽,然后眉眼弯弯的看着杏儿。
“啊对,我们刚才就是在说他,杏儿姐姐,天色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啦。”
“好,路上慢点走。”
“知道啦,杏儿姐姐再见。”
两人同杏儿挥别离开。
*
南溪回到家时,锦娘出工还没有回来,抬头看了一眼渐黑的天色,她连忙把背篓放在屋檐下,去厨房煮饭。
只是等她把饭菜做好从厨房出来,仍不见锦娘的影子。
这么晚了,阿娘怎么还不回来?
南溪有些担心,正打算解下围裙出去找人,就见锦娘一手拿着锄头,一手拖着一根跟她差不多高的树苗从外面回来。
“阿娘,你回来了?”
天色昏暗,南溪看不清锦娘手里拖的是什么树苗。
她好奇的走过去:
“阿娘,这是什么树苗?”
锦娘拖着树苗一步深一步浅的往后院走。
“橘子树的树苗,我好不容易去后山找到的。”
后山?
后山哪里有橘子树苗?除了那颗生长在半崖上的野橘子树周围!
南溪心中一惊,连忙跟在她的身后:
“阿娘,你去崖边了?”
“嗯。”
锦娘来到后院,把树苗放到早已挖好的土坑里,然后抬起头对南溪道:
“溪儿,帮阿娘扶住树苗。”
“哦好。”
南溪站过来,用双手扶住树苗。
见她已经扶住,锦娘这才挥着锄头把垒在周边的泥土再填进坑里。
不过须臾,土坑就被填平,见已经完事儿,南溪随即跳到填平的地方,使劲儿的踩。
锦娘好气又好笑的一把把她拉开。
“快别踩了,再踩你以后就别想有橘子吃了。”
“不可以踩吗?”
南溪有些茫然的抬头看着锦娘。
她以前看别人植树都需要踩的呀,
——把树栽好后,再用脚在上面跺上一跺,完事儿!
锦娘:
“不轻不重的踩两脚就好,不用使劲儿去踩。”
“哈,原来是这样子的说。”
南溪摩挲着鼻尖,尬笑着开口。
天啦噜,她又给地球村的父老乡亲丢脸了!
栽好树,母女俩回到前院。
南溪点燃油灯,再去厨房里端饭菜。
锦娘正在院子里洗手。
南溪在提着油灯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借着油灯的光亮,无意间发现她的右腿裤脚上沾了点点血迹。
她忙提着油灯走近。
“阿娘,你右腿怎么了?”
锦娘甩了甩手上的水渍:
“下山的时候天太暗,我没看清路,就摔了一跤,没事。”
南溪心口一滞,拉着她就往屋里走:
“血都浸出来了,哪里会没事!走,进去看看。”
回到堂屋,她拉着锦娘坐在一张矮凳上,又把手里的油灯放在就近的地上,以方便待会儿能更好的察看锦娘的腿伤。
随后,她在锦娘面前蹲下:
“阿娘,抬一下腿。”
锦娘弯腰:
“我自己来吧。”
“我来,你坐着别动。”
南溪一脸严肃的制止锦娘。
锦娘见她鼓着个包子脸训斥自个,无奈说道:
“好,阿娘不动。”
南溪帮锦娘把鞋脱掉,又慢慢的,小心翼翼的卷起她的裤管。
然后,南溪就看到了裤管下,那一大片的淤青,严重的地方甚至还在浸着血。
这么严重,她居然还像没事儿一样,还去后院栽树!
南溪敛着眉,抿着唇:
“阿娘,我不喜欢吃橘子了。”
锦娘好笑的轻抚着她一边鬓发。
“阿娘没事,别担心,不过是摔破了一点皮,过几天就好了。”
南溪忍不住的开始掉金豆子。
“哪里是只摔破一点皮?脚踝都已经红肿了!”还有那一大片浸血的淤青!
她也不想哭的,只是看着这伤,看着锦娘在她面前逞强装做没事的样子,就是忍不住。
“怎么还哭起来了?阿娘真的没事,快别哭了!”
锦娘弯腰,温柔的替她抹去泪水。
南溪吸了吸鼻子,用手轻轻的按了一下锦娘的小腿骨。
“阿娘,痛不痛?”
锦娘摇头:
“不痛。”
没伤到骨头就好。
南溪站起身:
“阿娘,家里可有治外伤的药?”
“我房间的衣柜抽屉里有一瓶金疮药。”
“好。”
南溪先是用药酒给锦娘消了毒,再拿来金疮药为她涂抹,等做完这一切,天上的嫦娥已经抱着玉兔出来观看吴刚砍树了。
母女俩草草吃了几口晚饭,便各自回屋歇下。
第二日,公鸡才刚开始打鸣,南溪就起身下床。
她轻手轻脚的打开房门出去后,又转身把门轻手轻脚的关上。
望了一眼灰蒙蒙的天色,南溪转身出了院子。
东边,村长家。
景钰正在院子里,面向东方,两腿半蹲,双掌向前的扎着马步。
就算听到敲门声,他也不为所动。
叩叩叩!
敲门声在静默了一瞬之后再次响起。
“来了来了。”
虚无子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
在经过景钰身边的时候,他忍不住吐槽道:
“你小子,听到敲门声也不知道去开一下门,为师真是白疼你了。”
景钰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连个眼神儿都没变一下。
“师父!”
虚无子刚打开院门,就闻一道甜糯糯的声音传来。
他低头往下看:
“是小南溪啊,这么早来找为师可是有事?”
南溪点头:
“师父,您这里可有快速治疗外伤的金疮药?”
虚无子颔首,随即蹙眉问道:
“你拿金疮药做什么?谁受伤了?”
南溪抿着嘴唇:
“是我阿娘,她昨日不小心摔伤了右腿,一大片的淤青,需要涂抹金疮药,可家里的金疮药昨日便已用完……”
虚无子叹道:
“怎么这么不小心,等着,为师这就去给你拿……”
他刚要转身去拿,就看到有人已经先他一步拿着金疮药走出来。
“够不够?不够我再去拿。”
景钰把手里的几瓶金疮药全塞到南溪怀里,温声问道。
虚无子瞪着双目:
“……你小子怎么知道这些都是金疮药?”
这几瓶都是他近日才研制出来的,还没来得及在瓶子上面标写备注。
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025 求药
景钰侧目看着他:
“你那日装瓶的时候,我在场。”
“……”你赢了!
虚无子看向南溪:
“这些都是为师新研制出来的金疮药,药效比原来的更好,快拿回去给你阿娘用吧,用完了再来为师这里拿。”
南溪抱着金疮药,朝虚无子深深的鞠了一躬。
“谢谢师父,那我就先回去了。”
虚无子挥手:
“去吧去吧。”
看着南溪离开的背影一瞬,景钰迈腿跨出院门槛,虚无子有些讶异的询问:
“你上哪儿去?”马步不扎了?
“天还没亮,你放心让她一个小姑娘独自走回去?”
虚无子刚想说,南溪就是独自一个人来的啊,而且桃花村也没有人贩子,可转念又一想,虽然桃花村很安全,但小姑娘一个人走夜路也是会害怕的呀,是他粗心了。
灰蒙蒙的路上,南溪看着跟上来的景钰:
“我可以一个人回去的。”
她刚才都是自己一个人抹黑来的,现在也可以自己一个人抹黑回去。
景钰睥了她一眼,忽然开口:
“你脚边有条蛇。”
南溪吓得,跳起脚就往回跑:
“啊啊啊!!!蛇……”
跑到一半见景钰没有跟上又连忙跑回来扯着他衣袖一角就要一起跑,可扯了两下没扯动。
南溪回头:
“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跑啊!”
景钰纹丝不动的站在原地,一双漆黑又明亮的眼睛看着南溪满是笑意:
“我骗你的。”
小丫头真好骗。
“......”
南溪先是眨巴着大眼睛愣了一瞬,而后就摔甩开他的衣袖,一脸怒容地瞪着他:
“骗人很好玩吗?”
景钰缓慢摇头,然后淡淡的开口:
“不好玩,但蛇虫鼠蚁确实是喜欢在天将将亮的时候出没……
所以,你确定你要一个人回去?”
好家伙,她原先是真的不害怕的,不知者无畏嘛。
可是现在......
南溪没好气的瞟了景钰一眼,气冲冲的走到前头,只是才走出几步就又胆小的放慢了步子,等着景钰跟上后再一起走。
景钰步履闲庭的跟在南溪后面,盯着小丫头发髻上那随风轻轻飘舞的发带看了一瞬,最后竟欠欠的伸出手去拽了拽。
“哎哎······”毫无防备的南溪被他拽得往后一个踉跄,差点就要摔到他怀里。
“景钰!”
南溪堪堪稳住身子,转身气恼的瞪着他。
这小孩今天怎么就这么欠呢?
景钰不动声色的把手背在身后。
“手不小心勾到了。”
呵呵,你看我像是会相信的样子吗?
南溪给了他一个你再惹我试试看的眼神后,就回过头继续往前走。
见小姑娘好似真生气了,景钰跟在后面捂唇干咳:
“你阿娘知道你这么早就出门为她求药吗?”
南溪摇头:
“她昨夜痛得几乎一宿没睡。”
虽然她们母女的房间隔着一间堂屋,但锦娘昨夜夜半的呻1吟她还是听了个真切,那咬着牙低低切切的压抑声,让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偷听的她心口发闷,喉咙发干。
景钰哑然:
“原来如此。”
原来她是见不得母亲受苦,才天不见亮的就跑出来求药。
两人很快就走到村尾,在经过古娘子的院门前时,正好碰到古娘子出来倒夜香。
“是南溪吗?”瞧这个头应该是南溪。
南溪微笑着跟她打招呼:
“古姨,早啊。”
确定是她后,一身麻布素衣的古娘子,扭着她那似被风轻轻一吹便会倒的身段,慢悠悠的走过来。
她上下打量了南溪一番后,才问道:
“这么早,你要上哪儿去?”
南溪:
“我回家啊,古姨,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再见。”
说完,拉着景钰的手就拐弯上了小坡。
古娘子看着南溪逃也似离开的身影,不满的哼了一声:
“这小丫头,我有那么可怕吗?不过就是吓唬了她一回而已,竟记到现在。”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一阵轻咳,古娘子听了连忙转身回屋。
这边,南溪拉着景钰一口气就跑回了家,此时正站在院子里叉腰喘着粗气。
“还好我跑得快,不然不知道又要被古娘子怎么整蛊了,你都不知道她有多恶趣味……”
南溪扭头看向景钰,却发现他像是傻了一般,一双眼睛直愣愣的盯着两人交握着的手。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就抽回了自己的手。
“对不起对不起,刚才情急之下,忘记你不喜欢肢体接触这件事了,我这就去给你打水洗手,你等等哈。”
南溪转身就去厨房打水。
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她已经知道这小子在某些方面有很严重的洁癖,比如十分讨厌别人与他肢体接触。
南溪快速走进厨房,拿水盆打好水端出来。
“水来了,咦,人呢?”
望着空无一人的小院,南溪唉声叹了一口气。
他是生气走了吗?不会以后都不理她了吧?
心塞塞啊,她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被人这么嫌弃过!
南溪撇了撇嘴,把水盆端到木架上放好,就准备去煮早饭。
“溪儿,你在跟谁说话?”
锦娘打开堂屋门,挪着脚慢慢的走了出来。
南溪见了,忙走过去搀扶着她。
“阿娘,你怎么起了?是我把你吵醒的吗?”
望了一眼空旷的院子,锦娘由着她扶自己回屋。
“刚才可是有人来过?”
“是景钰。”
南溪把她扶到一张高凳子上坐下,又从怀里掏出四五个陶瓷小药瓶摆在手里。
“阿娘,这是我去师父那里求来的金疮药。”
锦娘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金疮药,又抬头看着她。
“你天不见亮就出去了?”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虽然她是为了给自己求药,但她不知道走夜路会很危险吗?要是她再出个什么事,叫她该怎么办?
“阿娘,我错了。”
南溪低着头,乖乖承认错误。
锦娘哪儿能不知道自己女儿的性子,认错认得这么快,不过就是为了逃脱掉她的惩罚罢了。
每次都是这样!
锦娘有些无奈的轻戳了戳南溪的脑门儿。
“你呀!”
警报解除!
南溪把手里的药瓶都塞到锦娘手里后,弯起眉笑眯眯的说道:
“阿娘,这些药你先收好,我去做早饭。”
说完就走出堂屋,进了厨房。
026 桃林
锦娘腿上有伤,得吃点好的补补。
如此想着,南溪便拿着菜刀,搬了张凳子站到灶台上,抬手就把挂在灶台上的那块腊肉切了一半下来。
她先是把腊肉洗净,切片丢进已经把水烧沸的柴锅里。再去把昨晚发酵了一夜,她原本打算拿来今早做葱油饼的面团拿出来,用洗净的小手捏起了面疙瘩。
等锅里的水再一次烧沸,她动作熟练的将捏好的面疙瘩放进去,用长柄汤勺搅拌一会儿,直到所有的面疙瘩都浮在了水面上,她赶紧用汤勺捞出放进碗里,而后再撒上一点切好的葱花,放一点其他的佐料,两碗热气腾腾,香飘四溢的腊肉面疙瘩就煮好啦。
把腊肉全挑出来放在一个碗里后,南溪小心翼翼的端着一碗面疙瘩出了厨房。
“阿娘,早饭好啦。”
看着南溪捧着满满一大碗跨进门槛,锦娘赶忙伸手去接过来。
接过南溪递过来的筷子,锦娘问她:
“你的碗呢?”
“在厨房里,我这就过去拿。”
锦娘看着碗里满满的腊肉,催促她。
“这么大一碗,我哪里吃得完,快去把你的碗拿过来匀点。”
“我碗里比你还多咧,阿娘你快吃,等下坨了就不好吃了。”
南溪弯着眉眼说了一句,便出了堂屋,不给锦娘再说的机会。
锦娘本想慢慢吃着等南溪,结果南溪竟是直接在厨房里把面疙瘩吃完了才出来。
锦娘:“你怎么在厨房里吃面?”
南溪:“碗太烫,我拿不动,就干脆在厨房吃完了。”
“……”
吃完早饭,天已经大亮。
因为腿脚不方便,锦娘今日便没有出工,在重新涂上金疮药之后就拿了张凳子坐在堂屋门口纳鞋底。
南溪则抱着一把大扫帚在扫着院子。
把院子打扫干净后,南溪又跑去了后院,没过多久,就端着一盘挂着水珠子的草莓来到锦娘的身边。
“阿娘,吃草莓。”
一颗又大又红的草莓递到了锦娘的嘴边。
锦娘抬眼看了一下,然后张开嘴就咬下一大口。
“嗯,真甜!”
“嘻嘻……”
南溪端着草莓盘子就在她旁边蹲下,你一个我一个的喂着锦娘吃草莓。
“姐姐在家呐?”
就在南溪吃着最后一颗草莓的时候,古娘子弱不禁风的跨进了院门槛。
南溪眼疾手快的把整个草莓囫囵进嘴里。
“咳咳……”
“你小心点儿!”
锦娘赶紧给她拍着后背。
古娘子的黛眉不自觉的跳了一跳。
“小南溪,不就是吓哭了你一次么,你至于这么怕我么?”
她都把她迄今为止锻造得最好的一把匕首赔给她了。
见起了误会,锦娘一边拍着南溪的背,一边解释:
“妹妹误会了,溪儿她不是怕你,是……不小心噎到了。”
终于顺气了的南溪连忙点头。
“对对对,我没有怕古姨你。”
只是有些怵而已。
把盘子里的草莓蒂子小心遮掩好,南溪拿着盘子起身,一边后退一边说道:
“古姨是特地来阿娘的吗?你们聊,我去给您搬凳子。”
古娘子这才慢悠悠的走上前来。
“姐姐在纳鞋底呐?正好,我此次来就是找姐姐借个鞋样的。”
锦娘放下手中的活计,缓缓起身:
“我这就去给你拿,你是要女鞋还是男鞋的鞋样?”
古娘子:
“男鞋的,我想给我相公做一双新鞋。”
“行。”
锦娘用手撑着墙壁进屋,古娘子这才注意到她的行动有些不便。
“姐姐,你腿怎么了?”
“没事,你先坐下等一会儿,我得进去找找。”
这时,南溪已经放好盘子从厨房里出来。见此,连忙三步并作两步的走过来,把手里的小木凳放下后,就去扶锦娘。
“阿娘,你要找什么?我帮你去找。”
锦娘复又坐下:
“你去把我衣柜里的鞋样全拿出来,给你古姨选。”
“欸!”
看着南溪窜进屋里的背影,古娘子满眼羡慕的开口:
“我要是能有这么一个贴心的女儿就好了。”
锦娘看着她,真诚说道:
“会有的。”
谁知古娘子却是苦笑了一声:
“姐姐就会宽慰我,我家相公那副身体……”
活命都难,更别说要小孩了。
锦娘叹了一口气,拉过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的拍了拍,无声安慰。
家家都有难言的苦楚!
*
下午,南溪找到胖虎跟景钰,打算去看她前两天就想去看的桃花。
三个人走在前往桃林的小路上,从矮由高,从南溪到胖虎。
“景钰,杏儿姐姐去看过徐火了吗?”
因为早晨的那个小插曲,南溪很是担心景钰会不理她,所以,这一路上她都在主动的找话题聊。
“嗯。”
而景钰一路上也都惜字如金。
唉,看来情况不妙啊!
南溪垂头丧气的走在最前头。
景钰看她怂拉着肩膀,蹙眉不解,不是她提议来看桃花的吗?这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又是为哪般?
他回头看向胖虎,示意他看看前面的南溪是怎么回事。
胖虎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俩交换位置。
景钰侧身,让胖虎走在中间,他走最后。
胖虎几步走近南溪,而后伸手轻拍她的肩膀。
“嘿,干嘛怂拉着肩膀?”
南溪扭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他身后一眼,转身道:
“没什么。”
就是被某小孩嫌弃了,心里一时有些落差。
桃林就在东边的村口,于两山之间。
三人没走多久就来到了桃林。
“哇,好美啊!”
驻足在桃林边沿的南溪,望着这一整片的粉色,忍不住赞叹出声。
桃林里,桃花挨挨挤挤,一簇一簇地开满枝头,每一朵花瓣都在不遗余力的散发着独属于它们的清香。
南溪一扫刚才沉闷的心情,像只欢快的蝴蝶一样,跑到就近的一颗桃树下,抱着树干转着圈圈。
“咯咯咯……”
放飞心情的她笑得花枝招展,在这漫天的粉色堆里,竟让两个小少年看花了眼,分不清到底是花更迷人还是她更迷人!
半个时辰后,南溪看着用衣衫兜着的满满一兜桃花,笑眯了眼:
“这么多桃花,应该够杏儿姐姐酿桃花醉了吧?”
027 杏儿的异常(1)
临近傍晚,桃花村上空开始升起炊烟袅袅。
刘能扛着锄头刚从地里回来,杏儿已经烧好晚饭,屋里飘出来的饭香,让劳累了一天的刘能顿觉饥肠辘辘。
这时,杏儿端着菜从厨房出来:
“阿爹回来了?”
“嗯。”
刘能洗好手大步走进堂屋:
“你阿娘呢?”
杏儿把菜放在饭桌上。
“阿娘说她今儿有点儿不舒服,便早早回屋歇下了。”
“阿秀不舒服?我去看看。”
已经坐下拿起碗筷的刘能一听到妻子不舒服,马上放下碗筷去了里屋。
杏儿正要跟着进去,却听到院外有一道稚嫩的声音在唤她。
“杏儿姐姐在家吗?杏儿姐姐?”
院子外面,南溪兜着一兜桃花,伸长了脖子的往院里张望。
旁边,是跟她同样造型的胖虎和景钰。
胖虎吸着鼻子,咽着口水道:
“我闻到饭菜的香味儿了,他们一家现在肯定是在吃晚饭。”
说着,肚子竟也开始咕咕的叫了起来,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摁了摁肚子,结果却是越摁肚子越叫得响亮。
“噗嗤……”
南溪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谁知:
“咕咕……”
她的肚子也开始叫了起来。
南溪:“……”
“噗嗤哈哈哈哈……”
胖虎当即便嘲笑了回去。
站在两人旁边的景钰,嘴角抽了又抽,愣是忍住没笑出声。他可不想跟南溪一样翻车。
里面,杏儿走过来,把半敞的院门推开,看着三小只的样子,笑着问道:
“你们今儿去桃林玩了?”
三人齐齐点头,随后,南溪上前一步,略有些羞涩的开口:
“杏儿姐姐,我们想找你帮一个小小的忙。”
看着三人用衣衫兜着的桃花,杏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不过……
杏儿笑意盈盈的来回看着三人:
“这是家里大人的意思还是你们自己的意思?”
“!!!”
景钰的目光偷偷瞟向南溪跟胖虎。
他们两个先前还在信誓旦旦的说可以蒙混过关,因为杏儿性子温和单纯还好说话,却不想……
出师未捷!
胖虎抓着后脑勺,悄悄移到南溪身边,然后细如蚊声的问:
“现在怎么办?”
南溪眨巴了两下大眼睛,随后,弯起了眉眼:
“杏儿姐姐好聪明呀,一下就猜到了我们的小心思。”
她动作可爱的伸着脖子朝院里望了一眼,而后又似天真烂漫般的对杏儿悄声说道:
“杏儿姐姐,这是属于我们的小秘密,可不能告诉刘能伯伯他们哟!”
杏儿伸手轻捏了一下她粉嫩嫩软乎乎的小脸,轻笑开口:
“我还没说答应帮你们呢。”
南溪任她捏着自己的脸,反正又不痛,她眨巴眨巴大眼睛,继续可耻的卖着萌。
“杏儿姐姐这么好,肯定会帮我们的,对吧?”
“我去找个筐来装桃花。”
杏儿笑着又捏了她的脸一把,才转身离开。
南溪转身,得意的朝胖虎两人比了个耶。
*
从杏儿家离开,因景钰跟他们不同方向,故路上就只有南溪跟胖虎一前一后的走着。
走到半路,后面的胖虎忽然开口:
“南溪,你有没有觉得今日的杏儿姐姐比往日好看?”
“没有觉得啊,杏儿姐姐人美心善,每日都很好看。”
南溪头也没回的继续往前走。
“我就是觉得今日的杏儿姐姐特别好看,那脸就像我们摘的桃花一样美。”
胖虎抓着后脑勺,颇不好意思的开口。
“许是她今日擦了胭脂。”
南溪随手扯下路旁的狗尾巴草在手里把玩。
杏儿马上就要满十五及笄,小姑娘开始注重起自己的妆容很正常的啦!
“胭脂?”
胖虎家没有女主人,所以他并不太清楚胭脂是用来干嘛的。
南溪转身,用小手在脸颊上演示的拍了拍。
“就是可以让女子的脸蛋变得更美更好看的脂粉。”
胖虎这才明了,随后他拍着胸脯承诺:
“以后胖虎哥哥给买你好多好多的胭脂。”
南溪笑着把手里编好的狗尾巴草塞到他手里:
“行,这个便是我的谢礼了。”
胖虎把她编得四不像的草拿到眼前端详:
“你这是编的什么?”
“兔耳朵啊,看不出来吗?”
“兔耳朵哪儿有一长一短的?”
“不管,我说它是兔耳朵它就是兔耳朵……”
“看哥哥给你编一个……”
郁葱翠绿的小径上,两道身影越来越远。
*
“阿娘,我回来啦。”
南溪人未到声先到的跨进小院。
锦娘正在堂屋摆放碗筷,见到她回来,便吩咐道:
“快去洗手吃饭。”
“好嘞!”
南溪快速洗好手来到堂屋,看着饭桌上摆放的饭菜,鼻子深深一吸:
“阿娘炒的菜好香呀。”
为什么同样的蔬菜,同样的佐料,她就是炒不出这么香的味道呢?
锦娘过来,一边替她拍掉沾在身上的残花,一边嗔怪道:
“怎么玩这么晚才回来?”
“太高兴了,一时忘记了时辰嘛。”
南溪吐了吐舌,坐上高凳。而后,她又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盯着锦娘的腿开口:
“阿娘,你的腿不痛了?”
锦娘摸摸她的头,在另一张凳子上坐下。
“已经好多了。”
不得不说,虚无子的金疮药效果果然奇特,她不过才涂抹了一次,腿上的红肿就已经消散,痛意也减缓了许多。
南溪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
“师父的金疮药果然厉害,阿娘,待会儿你洗漱完,咱们涂厚一点,好得快。”
锦娘好笑的夹起一筷子青菜放到她碗里,督促:
“吃饭。”
吃过饭刷好碗,南溪双手费力的提着一个装了半桶水的木桶来到堂屋,再把水小心倒进一个木盆里。
把小手伸进去试了试温度,南溪朝着屋外大声喊道:
“阿娘,该泡脚了。”
须臾,锦娘从后院出来,洗了手走进堂屋,屁股刚沾上凳子,南溪就过来为她脱鞋。
把锦娘的双脚小心放进木盆里,南溪一边给她的脚背浇水搓洗,一边问:
“阿娘,水温合适么?”
“嗯。”
锦娘低头看着为她洗脚的南溪。
“溪儿。”
“嗯?”南溪埋头认真的洗着脚。
锦娘目光一片柔软:
“有你,阿娘感到很幸福!”
南溪抬起头,朝她甜甜一笑:
“溪儿有阿娘也很幸福。”
028 杏儿的心思(2)
几日后,锦娘腿上的淤青彻底消散,便又开始外出干活。
而南溪的医书也已经背熟,这日下午,她哼着小曲儿正要经过杏儿家,就看到杏儿一身蓝色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褶裙的跨出院门。
南溪眼睛一亮,快步上前:
“杏儿姐姐,你这是去哪儿呀?”
看见是她,杏儿一边抬手把鬓边的碎发别在耳后,一边低着眉眼开口:
“我……我有事要去一趟村长家。”
南溪立马挽上她的胳膊:
“我也是欸,正好一起走。”
杏儿一愣,随即抿唇笑道:
“……好。”
两人挽着手走了一段,杏儿忽然问南溪:
“南溪,你有想过以后要离开桃花村吗?”
南溪脚下一顿,而后歪着脑袋看她:
“杏儿姐姐想要离开桃花村?”
杏儿目光悠远的看着前方:
“我想去桃花村外面看看,去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
南溪:
“那你可以等下次出去置办物资的时候,跟着刘伯他们一起去啊。”
杏儿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南溪蹙眉,光摇头不说话是什么意思?是刘伯不许,还是她不愿等那么久?
桃花村的人一般都是一个季度出去置办一次物资,而半月之前他们才刚出村补给过一次,所以,这个下次最早也要等到两月以后。
当然,也有人因私事会在平时出村,但这种情况基本很少。并且事先都要去找村长报备,村长点头允了才可以出去。
南溪偏头,目光悄悄的放在杏儿身上打量。
她为什么突然想要出村?
*
东边,村长家。
已经可以下地走动的徐火正站在院中看着景钰跟胖虎切磋。
眼角的余光瞟到门口进来两抹身影,徐火转过身子招呼:
“刘姑娘,南小姑娘。”
杏儿自进了院子,两颊便像是刚抹上一层胭脂,粉红粉红的。
她莲步走上前,双手放在侧腰微微施了一礼。
“徐大哥。”
低低柔柔的嗓音里藏着一抹羞涩。
跟着杏儿一起进来的南溪眉尾轻挑。
这画风不对呀,怕不是有情况?!
这边,徐火连忙抱拳躬身:
“刘姑娘多礼了。”
南溪站在一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正摩挲着下颌想着事情呢,胖虎一巴掌拍在她的肩膀上,把她惊得一颤。
“在发什么愣呢?”
南溪没好气的拍掉肩上的手。
“你们打完了?”
胖虎扯着一边袖子擦了一下脸上的汗。
“打完了,不对,是切磋完了,不是打,你用词不当。”
“随便啦。”南溪满不在乎的挥挥手,看了一眼正跟徐火说话的杏儿后,她一手拉着一个的出了院子。
当然,景钰她只拉了他衣袖的一角,并没有触到他的手臂。
到了院门外,胖虎一脸莫名的看着她。
“你把我们拉出来干嘛?”
有什么事是不能在里面说的?
南溪指了指院子里的两人。
“你们觉没觉得杏儿姐姐在徐火面前特别的,呃……不一样?”
景钰理着自己的衣袖:
“有什么不一样的?”
胖虎附和着点头:
“对啊,有什么不一样的?”
“就是……”
南溪蹙眉眯眼的想着形容词。
“就是,特别的娇羞?对,就是娇羞。”
艾玛,没文化真可怕,想个看对眼的形容词都想了老半天!
南溪抬起手,假吧意思的拭去额间并不存在的冷汗。
景钰目光闪了闪,没有说话。
胖虎恍然的一拍巴掌。
“啊对,杏儿姐姐看到徐大哥总是会脸红。”
他顿了顿:
“徐大哥看到杏儿姐姐看到他脸红,耳朵也会发红。”
南溪搓着下颌:
“这么说是郎有情妾有意了。”
怪不得先前杏儿会问她可有想过离开桃花村呢?
原来她是看上徐火了啊!
徐火之前曾明确的表示过,只待他伤好,便会离开。
所以,杏儿是想跟他一起离开吗?
可她们家就只有她一个女儿,她阿爹阿娘能同意她离开桃花村?
南溪晃着脑袋,喃喃自语:
“这事儿有点难搞哦!”
胖虎看过来:
“什么难搞?”
景钰同样侧目看着她。
南溪抬眼看了看他们俩,挥手:
“没事儿。走,进去。”
说完便率先进了院子。
景钰与胖虎对视一眼,随后也跨进院子。
这边,杏儿目含不舍的望着徐火。
“所以徐大哥你过几日便会离开桃花村,是吗?”
“嗯。”
徐火点头:
“等我身体痊愈便会离开。”
杏儿低着头,十指藏在广袖里,不安的绞着。
“就……就不能多待些时日吗?”
她不敢奢求他能为了她留下来,可,就连多待一些时日都不可以吗?
徐火缓缓摇头,虽然看向杏儿的目光充满复杂,但语气却是十分的坚定!
“徐某还有使命在身,必须尽快出去。”
杏儿强忍着眼眶的酸涩,抬起头,扯出一抹微笑。
“在此预祝徐大哥一路顺风,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事没做,杏儿便先行告辞了。”
而后,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行至院门口,正好与刚走进来的南溪碰个正面。
看到杏儿红红的眼眶,南溪顿时張大小嘴:
“杏儿姐姐,你哭了?”
“没有,就不小心眼睛进沙子了。”
杏儿连忙抬起一边袖子挡住她的目光,然后直接越过她跨出院门,匆匆而去。
南溪看了杏儿离开的背影半晌,随后又回过头,望着正在往屋里走的徐火,始终有些想不明白。
两人不过才认识短短几日,杏儿是哪儿来的那么深的感情?
想不明白啊想不明白!
胖虎见她愣在那里不动,便在她后背上轻戳了一下。
“傻愣在这儿干什么呢?”
南溪摇头,然后看向身侧的景钰。
“师父不在家?”
景钰侧目看她:
“去了北边开荒,你找他有事?”
南溪从怀里掏出医书,用双手递到景钰面前。
“我来还医书,既然他老人家不在,你就先帮我收着吧,等他回来再麻烦你转交给他。”
景钰伸手接过:
“你全都背熟了?”
南溪:“嗯。”
她打算过两日便上山去找些草药回来种在后院,然后,等到下次出村补给,再给锦娘带出去卖。这样,锦娘就不用每日收工回来还要赶着绣绣品了。
029 上山采药(1)
景钰收好医书,淡淡的开口:
“他这些时日都是忙到天黑才归,怕是一时半会儿没空亲自传授你医术。”
虚无子是桃花村的村长,不但要忙着自己地里的农活,还要带着村民去北边开荒,去南边挖蓄水坑,能不忙吗?
南溪很是理解虚无子。
“没关系,等师父忙完我再来学。”
反正大家都住在一个村子里,随时都可以学到的。
景钰瞥了她一眼:
“我可以教你。”
嗯?
南溪疑惑的看着他。
一侧的胖虎也是疑惑出声:
“你教南溪?你们俩不是一起学的吗?你学的她也会啊。”
南溪在旁边连连点头,对啊对啊。
景钰一手置于腰间,一手负于身后,薄唇慢条斯理的吐露:
“师父虽然回来得晚,但他每日入睡前也都会跟我讲一些浅显易懂的医术,比如该如何切脉,如何快速记住某些穴位······”
南溪瞪着眼睛看他:
“吼!师傅居然跟你开小灶!”
虽然不懂她说的开小灶是什么意思,但景钰从她的肢体语言上不难猜出,她应该是在不满。
他勾唇,侧目与她对视:
“这就是同师父住在一个屋檐下的好处啊,怎么样?你要不要跟我学?”
“······”
小砸,你说话不欠不行吗?
南溪瘪着嘴想了一瞬,点头:
“要。”
景钰如黑夜般的双眸闪过一抹得逞笑意,就见他干咳一声,开口;
“那从今日起,你得要改口唤我师兄。”
南溪把头一撇:
“想得美,你拜师比我晚,年龄比我小,我都没听你唤一声师姐!”
景钰:
“可现下,是我代师授你。”
“……我可以收回先前的那个‘要’字吗?”
景钰薄唇轻启:
“不能。”
心塞塞的南溪只能抬起头,以45度角的忧桑,望着天空发呆。
她一个现代老阿姨居然玩不过一个五岁小孩儿!!!
*
虽然南溪总在心里吐槽景钰的嘴巴欠,但她也不得不承认,这孩子在教她医术的时候是难得有耐心,一些问题无论她问多少遍,他都会给她耐心的讲解。
虽然,在这期间他也没少嘴欠就是了。
落日余晖一寸一寸的铺撒进小院,给院里或坐或站的三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黄。
南溪抬起头,伸手捏着后脖颈,扭扭头活动了一下脖子后,看着天边落日说道:
“今儿就先到这里吧,我得回去烧饭了。”
“嗯。”
景钰慢条斯理的把左手上高高挽起的衣袖放下。
南溪回头看着他,笑眯眯的感谢道:
“小景钰,谢谢你当了我一个下午的病人。”
景钰状似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我也没想到你会那么笨,不过是一个简单的切脉,你竟也学了这么久。
还有,你该叫师兄!”
“……”
你不说这话我们还是好朋友!
一旁在自己玩着金鸡独立的胖虎把腿放下来。
“景钰你别这么说南溪,我可是看到她一直都在很认真的听你讲……”
南溪听了连连点头,就是就是,她很认真的好伐!
胖虎继续说:
“她只不过是没你聪明,脑子也不够用,记不了那么多。”
南溪猛地扭头看着胖虎,瞪着他说道:
“后面这一句,你其实可以不用说出来的。”
谁知胖虎却朝她挤眉弄眼的说道:
“我就是故意说出来的。”
说完便哈哈大笑着的跑出了院门,把南溪怄得拔腿就追。
望着两人离开的身影,景钰那張不苟言笑的精致小脸上,竟难得的浮起一抹柔和的笑意。
“还是做小孩儿好,无忧无虑,我小时候怎么就那么想不开呢?”
总盼着要快快长大,然后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只是啊,等他当真长大以后才发现,自由已经离他越来越远了。
徐火不知何时来到的景钰身边,背着双手同他一起看向院门外,感叹。
景钰抬眉暼了他一眼,似嘲非讽的道:
“你不过正值年少,何来的这般沧桑?”
徐火低下头看着他,笑了笑道:
“你小小年纪不也一身深沉吗?”
大家都是有故事的人,又何必大哥说二哥呢!
景钰双手端于胸前,姿态倨傲:
“我跟你不一样。”
徐火双手抱臂,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如何不一样?”
“总之就是不一样。”
景钰转身朝着厨房走去,在虚无子忙得脚不沾地的这些日子,他已经学会了烧火煮饭。
至于炒菜嘛,他在尝试过一次之后果断放弃,只能等虚无子收工回来自己炒。
徐火先前已经在屋里看了好几个时辰的杂记,现下已无其他的消遣,见景钰是去厨房,他便也跟了上去。
“景钰,我听村长说,你是他在闹市捡回来的。”
“那又如何?”
见他那身高舀水淘米有些吃力,徐火两步走过去帮忙。
“你跟着村长来到桃花村,就不担心你的家人会四处找你吗?”
景钰任他帮忙刷锅下米,自己坐在灶台前取出火折子点火。
“我没有家人。”
有也当没有!
呃……
本来还想问问他可否要同自己一起离开的徐火,一时把话噎在了喉咙。
过了好一瞬才道:
“抱歉。”
把点燃了的杂草放进柴灶里,景钰抬起头看他。
“你对我的事好像很感兴趣?”
徐火也不隐瞒:
“是村长,他想让我出去以后帮忙寻找你的家人,却不想你已无家人可寻。”
徐火顿了顿,看着他:
“你之前没告诉过村长关于你家人的事?”
不然村长也不会要他帮忙去寻他的家人了。
景钰垂下眉眼:
“我难道逢人便要说自己是个无亲无故没人要的孤儿吗?”
“……”
*
夜幕降临,点点繁星缀满天际。
堂屋里,锦娘母女正把双足放在木盆里泡着脚。
南溪埋着头,把一双小手伸进木盆里,搓着自己的小脚丫子。
“阿娘,我明日想上山找点草药回来种。”
“不行,你一个小孩子进山里太危险。”
锦娘想也没想的拒绝。
南溪把手抽出水里,抬头:
“不只我一个人,还有胖虎和景钰。”
“那也不行,你们三个都是小孩子,没有一个大人看着。万一遇到危险,自保都难!”
030 上山采药(2)
可最近村里的大人都挺忙,哪有时间专门带她去上山采药?
南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锦娘见她闷着不出声,担心她又会像上次一样自己偷偷的跑去山上。
“明日你们不若先去后山看看?后山应该也会有草药。”
这周围的山峰,只有桃花村背靠着的这座大山要相对安全一些。
因为虚无子在建村之初,便已经携同秦秀才把这座山里会威胁到人命的那些动物,或赶或射杀的清理了个干净。
如此,村民在它的山脚下造房建屋才会没有后顾之忧。
南溪想了想,点头:
“好吧,那我们明日便先去后山。”
只是,因为后山的相对安全,一些珍贵的草药怕是早已经被村民们挖完,能找到珍贵药材的机率很小。
锦娘自然也清楚这个理,就见她搓着脚开口:
“过几日,等阿娘忙完,便陪你去其他山峰上找那些珍贵的草药。”
这两日,锦娘把地里的农活干完,也去了村子的南边,帮着一起挖蓄水坑。
南溪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不用阿娘陪,到那时大家伙应该都得空了,我可以找师父带我去。”
“嗯,也可。”
若真遇到危险,村长比她更能护得住孩子。
一夜无话。
第二日,南溪吃完早饭,洗好碗筷,便拿着一大把从后院扯来的青草去鸡圈里喂鸡喂兔子。
春种的时候各家的家禽都是关在圈里养的,因为怕它们会到地里去啄种子或新芽吃。
而南溪把鸡关在鸡圈里养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她不想看到到处都是鸡拉的粑粑!!!
“咕…咕咕……”
南溪把青草撒在鸡圈里,等着几只鸡和一只兔子过来吃。
兔子是胖虎上次送来的那只灰兔子,南溪用的一个竹篱把它跟那些鸡隔离开。这样,它就有独属于自己的一小方天地了。
分了点青草给灰兔子,南溪的目光在鸡圈里搜寻。
景钰送来的那只野鸡仔呢?怎么没有看到。
须臾,她在鸡圈的一个角落里发现了它。
看着闭着眼睛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的野鸡仔,南溪蹙着眉头打开围着鸡圈的竹篱笆门。
*
“咦,人呢?南溪?”
前院,胖虎跟景钰立在大门敞开却不见人影的院子里,高声喊着南溪的名字。
“我在后院鸡圈这里,你们进来吧。”
南溪的声音从后院传来。
胖虎跟景钰对视一眼后,一起去了后院。
后院,鸡圈外面,南溪双手抱膝的蹲在那里,眉头紧锁的看着趴在她面前的野鸡仔。
胖虎和景钰一前一后的来到她身边。
“你蹲在那里干嘛?”
她伸出食指指着面前的野鸡仔:
“它好像生病了,青草也不吃,水也不喝。”
一听是生病,胖虎侧身笑看着身后的景钰:
“景神医,你送的野鸡仔生病了,还不赶紧过来瞅瞅。”
“……”
景钰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走到南溪对面蹲下,在观察了一瞬之后,伸手把野鸡仔身上的彩色羽毛轻轻扒拉开。
而后,他抬眼问南溪:
“你把它跟那几只成年鸡放在一起?”
南溪眨巴着大眼睛:
“不能放一起?”
景钰:
“它没有生病,只是被啄了,羽毛下面全是啄伤。”
南溪心里冒出点点内疚:
“那它还能活吗?”
“不知道,你先把它跟那几只鸡分开养。”
“哦。”
她原本以为,圈里的几只母鸡会对野鸡仔很好,毕竟鸡妈妈是出了名的护犊子。
唉,是她的失策!
南溪用双手小心翼翼的捧起野鸡仔,去重新为它准备住的地方。
*
后山山腰,胖虎手里拿着一把镰刀走在最前头。
“原来你昨日说的有好玩的事就上山找草药啊?害我今儿一大早就跑去找景钰,再拉着他一起来找你。”
南溪背着小背篓走在中间,目光落在四处,漫不经心的回道:
“上山找草药难道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吗?”
哪里好玩了?
胖虎小声嘀咕,一镰刀砍断挡路的藤蔓。
走在最后的景钰同样背着一个小背篓,右手拿着一把专门用来挖草药的小铲子。
这两样都是他刚才回去取的。
他目光四下扫了一眼:
“这后山应该没什么珍贵草药,就算有也不定早被人挖走了。”
“是啊。”
南溪抽出绑在腿上的匕首,弯腰把路边的一颗灯笼草撬出来,拿到跟前,叹息着说道:
“可我阿娘只允我们来后山挖草药。”
景钰看着她手里的灯笼草,淡淡开口:
“能挖到像灯笼草这样的寻常草药也不错。”
“嗯。”
这时,与他们俩已经拉开距离的胖虎在远处大喊:
“你们俩动作倒是快点啊,就一颗草药也挖那么久。”
“来啦来啦。”
南溪把手里的灯笼草放进背篓,快步往前走。
景钰步若闲庭的跟上。
等到了山顶,南溪与景钰二人便开始分头找起草药。
而胖虎,则站在中间,掏出了别在腰间的弹弓,待有飞鸟从顶上飞过之际,单眼瞄准,而后快速拉弓命击。
上半日就这样不知不觉的过去。
待到日照当空,该回家烧饭时,南溪的背篓只装了一半,景钰的也只比她多一点点。
胖虎,却是满载而归。
下山路上,胖虎提着七八只麻雀,哼着小曲儿,迈着轻快的外八步走在最前面。
跟在后面的南溪心情也不错,见他哼起小曲儿,兴头一起竟也有了高歌一曲的冲动,于是,她扯开嗓子:
“大王叫我来巡山~
我把人间转一转,打起我的鼓,敲着我的锣……”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把走在她一前一后的两人震得,身心皆是一抖——
前面的胖虎差点没把手里提着的麻雀给扔了出去。
景钰一个趔趄,差点没把手里的小铲子呼在南溪身上。
平复好心情后,胖虎回头问道:
“这是锦姨新教你的曲子吗?”
只是这么欢快高昂的曲调不像是锦姨会教的呀!
“咳,我随便乱哼哼的,快走快走。”
南溪挥舞着小手,催促胖虎快走,直到他转身继续前行,她才轻吁了一口气。
好家伙,差点儿暴露。
031 日常
因为已临近晌午,南溪三人刚到山下便分道扬镳,各回各家。
南溪回到家,气都没歇一口,就直奔厨房。
*
半个时辰后,锦娘扛着锄头回来,见厨房的房顶上还在冒着白烟,便放下锄头进了厨房。
“溪儿?”
厨房里,南溪正要端着菜盘出来,看见她进来,笑眯眯的开口:
“阿娘赶紧洗手准备吃饭。”
锦娘笑着走过来:
“我来端吧,小心烫。”
南溪却是不让:
“木盆里我已经放好了水,阿娘先去洗手吧。”
说完便端着菜盘越过她出了厨房。
“……”溪儿是在嫌弃她未洗手吗?
厨房外面的屋檐下,立着一个同南溪差不多高的三脚木盆架,木盆架上面此时正放着一个装有小半盆清水的木盆。
感觉被女儿嫌弃了的锦娘连忙来到木盆架的旁边——洗手。
把双手认真的搓洗了几遍后,锦娘才取下挂在外墙上的灰色麻布来擦拭手。
吃过午饭,收拾好碗筷,南溪又从厨房里端出来一碗薄荷水。
“阿娘,这是我先前煮好的薄荷水,你喝点。”
锦娘接过碗,温声问道:
“是上午去后山上找的薄荷草吗?”
南溪笑眯眯的点头:
“嗯,因为担心煮出来会有薄荷草的涩味儿,我还加了些甘草放里面一起煮,阿娘你尝尝看味道如何?”
“好。”
锦娘目含笑意的把碗拿到嘴边,而后再小口小口的品尝。
“嗯,入口清爽甘甜,没有一丁点薄荷草的涩味儿。”
南溪弯着眉眼:
“不涩就好,厨房还有好多薄荷水,我待会儿给阿娘多装两个水囊带在身上。”
“嗯。”
锦娘摸摸她的头,把剩下的薄荷水喝完后,便进了里屋小歇。
南溪则拿着两个水囊去了厨房装水。
未时一刻,锦娘带着两个水囊出门干活。
南溪提着装草药的背篓去了后院,准备栽种草药。
午后的太阳虽然很烈,但后院的阳光基本都被前面的房屋给挡住,不用担心被晒到。
只是来到后院,看着已经种满了果蔬的菜地,南溪皱起了眉毛。
已经没有空余的土地了呀,那这些草药又该栽种在哪儿?
南溪提着背篓在后院转了一圈,最后终于想到了一个法子。
那便是,把这些草药像围围栏一样的栽种在蔬菜周围,如此便完美的解决了没空地栽种的问题。
嗯,她真是一个小天才!
南溪栽种草药的速度很快,不过半个时辰,便已经把背篓里的草药全部栽种完。
望着才刚栽种下地便已经生机勃勃的草药,南溪满意的拍拍手。
有外挂装备,干活就是不累!
她走出菜地,把背篓随手放在后院的屋檐下,便转身进了旁边的鸡圈。
本来是想进来看看野鸡仔状况的南溪,才刚进门,就看到一只母鸡从鸡窝里飞出来。
有鸡蛋!
南溪忙打开竹篱门走了进去。
母鸡下蛋的鸡窝就搭在鸡圈最里面的一个角落。
南溪直直的走过去,拿起那颗尚有温度的鸡蛋就准备走。
却不想,刚才那只下蛋的母鸡在这时全身炸毛的朝她扑了过来。
“咕咕咕……”
南溪吓得赶紧左避右躲。
须臾,一只在不远处找食的红毛公鸡,也扑腾着翅膀飞过来加入战局。
一时间,鸡圈里是鸡飞人跳!
经过一番激烈的追逐,南溪最后赶在红毛公鸡飞扑过来的前0.01秒,打开竹篱门,飞速闪了出去,如此,才避免了一场“人间惨祸”。
鸡圈外面,南溪拍着胸脯喘着粗气的看着那只凶神恶煞,扑腾得比她还高的公鸡,恶狠狠的威胁道:
“下次把你宰了煲鸡汤喝!”
放完狠话,南溪便心有余悸的快步走出鸡圈,全然忘了她是进来看野鸡仔的。
把鸡蛋拿去厨房放好后,南溪便拿了张小木凳坐在屋门口看书。
这一看便是一下午。
直到太阳西下,晚霞映红了半边天,南溪才合上书,抬起头,揉着酸软的脖颈。
她伸了个懒腰,把书拿进去放好,便准备去厨房做晚饭。
“南溪在吗?”
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
正准备进厨房的南溪脚步一顿,回头:
“杏儿姐姐?”
一身素衣的杏儿缓步走进院子,而后看向站厨房门口的南溪,有些羞涩又有些踌躇的道:
“南溪,我……我请你帮我一个忙。”
南溪跳下屋檐,来到杏儿的跟前。
“杏儿姐姐你说,要帮什么忙?”
杏儿从衣袖里拿出一个绣工精致的荷包递给南溪。
“你能……能不能帮我把它送到徐大哥手里?”
南溪挑着眉眼,一脸促狭的看着她:
“杏儿姐姐怎么不自己送?”
杏儿的脸颊顿时如红霞翻飞。
“南溪,你帮帮我好不好?”
“安啦,我帮你送。”
南溪接过荷包,同时,抬头望了一眼天色:
“如今天色还尚早,要不我现在就帮你给他送去?”
杏儿低垂着螓首,双颊红得似血,声音更是细如蚊声:
“嗯。”
南溪笑着把荷包放进怀里:
“那你在这等我消息。”
*
村长家的院子里,一胖一瘦两个小孩正在对练,徐火就站在堂屋的屋檐下,双手抱臂的观看。
南溪站在院门口,小声的朝徐火喊道:
“徐大哥。”
却不想,院子里对练的两人齐齐停下动作,望过来。
南溪有些尴尬的对他们笑笑:
“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而后,又抬手示意徐火过来。
“徐大哥,你出来一下。”
徐火来到院门口,一脸温和的看着小姑娘:
“南小姑娘找在下何事?”
南溪笑眯眯的看着他:
“伸手。”
虽不明原因,但徐火还是乖乖的伸出了手。
然后,他的手里就多了一个精致的荷包。
徐火一脸莫明的看着南溪。
“南小姑娘给我一个荷包作甚?”
“有人让我转交给你的。”
“谁?”
南溪伸出小短手,指着荷包上一处用橙黄色丝线绣的地方,问:
“这是什么?”
“这是黄杏……”
徐火突然顿住。
杏儿?
南溪知道他已经猜出来这荷包是谁送的了,便道:
“你有什么话需要我帮忙转达吗?”
032 进山
徐火半敛着狭眸:
“烦请南小姑娘帮我转达一句多谢。”
南溪点点头,等着他继续说下文,可等了半天也不见他再开口,于是偏着脑袋不确定的问道:
“就这一句?”
徐火把荷包收进怀里:
“嗯。”
南溪把眼睛睁得大大的。
“······没别的了?”
徐火摇头,垂首进了院门。
“诶······”你这样我没法交代啊喂!
南溪想要上前两步把人唤住,却发现胖虎跟景钰正躲在院门一侧偷听。
她横眉一瞪:
“你们俩,功夫练完了吗?”就跑来偷听。
胖虎笑嘿嘿的跨出院门:
“已经练完啦,我正好要回家,咱俩一起走啊。”
南溪站在原地没动,她想要进去找徐火,想要问问他对杏儿到底有没有意?
这收下荷包却只说一句多谢,是几个意思?
似是看出了南溪的纠结,景钰悠悠开口:
“他刚刚的耳根很红。”
南溪眨巴着眼:
“他刚刚红耳根了?”
胖虎在旁边点头:
“我也看到了,就在他让你帮忙转达谢意的时候。”
他们刚才就站在徐火的后面,正正好看到他迅速蹿红的后耳根。
——行吧!
南溪觉得她可以回去交差了,抬手跟景钰告别,转身同胖虎一起离开。
*
村尾
杏儿在院子里,忐忑不安的等着南溪回来。
不知道徐大哥会不会喜欢她绣的荷包?
不知道徐大哥会不会收下荷包?
不知道徐大哥会让南溪带回什么话给她?
好心焦,好忐忑!
就在杏儿在院子里胡思乱想的的时候,南溪回了院子。
“杏儿姐姐,我回来啦。”
杏儿目含期待的看着她:
“荷包他可收了?”
南溪是一路小跑着回来的,额头上布满了细汗,她用衣袖擦了擦额上的汗珠,回道:
“收了。”
一听说徐火收了荷包,杏儿的小脸上顿时染上一抹玫红。
她低着眉眼,娇羞开口:
“那他可有说什么?”
南溪快速跑去厨房端了一碗水出来喝。
“他说多谢杏儿姐姐。”
杏儿一直低着头:
“可还说了其他?”
南溪把碗里的水咕噜喝完。
“就这一句。”
呃?
杏儿抬眉,问南溪:
“那他当时可有什么反应?”
南溪朝杏儿招了招手,杏儿立即弯腰附耳过去。
南溪:
“徐大哥的耳根红啦。”
“咳……我晓得了。”
杏儿直起身子,捂唇轻咳道。
南溪一脸促狭的看着她:
“杏儿姐姐晓得什么啦?”
“……没什么,南溪,谢谢你!我先回去了。”
杏儿抿着笑,一脸娇羞的离开了南溪家。
看着杏儿离开的身影,南溪慢慢收了脸上的促狭。
徐火过几日就要离开桃花村,杏儿如此这般,是打定主意要跟着他了吗?
难道她真想跟徐火一起离开桃花村?
可她观徐火的态度,好像并没有要带人离开的打算呐。
还刘伯他们,知道这事儿吗?
唉,难搞哦。
三日后,北边的土地已经差不多都开垦出来,就等着后面灌水栽种庄稼。所以大伙儿现下都在南边帮忙挖蓄水坑。正所谓人多力量大,在多了不止一半的劳力后,蓄水坑竟一日便挖好了。
眼下,虚无子正领着村里几个男丁到山上去引渠下来。
南溪昨日便在锦娘口中得到了消息,所以,今日一大早她便背着小背篓去了东边找虚无子。
“你要跟着我一起进山?”
虚无子蹙起眉宇:
“你想要什么样的草药,为师给你挖回来便是,何苦自己进山?”
他们此次进山是去挖引水的渠道,怕是不能随时顾及到她啊!
南溪早就想好了说辞:
“若是连挖草药这种基本的事都需要师父代劳,那徒儿还学什么医?
徒儿保证,徒儿就在你们挖渠的附近找草药,绝对不乱跑。师父,您就带我去嘛?”
南溪拉起虚无子的一个袖子,就开始撒娇。
虚无子还在犹豫。
院子里,景钰已经把他的背篓跟小锄头拿了出来。
他背上背篓走到南溪跟前。
“胖虎知道今日要上山吗?”
南溪摇头:
“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
景钰:
“那我们待会儿路过他家的时候再叫他。”
“嗯。”
看着两小孩旁若无人的安排着上山的事情,虚无子嘴角一抽。
他还没答应带上他们呢!
*
山路蜿蜒,崎岖难行。
为了不耽误脚程,进山的时候,三个小孩都是被几个大人或抱或背或夹在胳膊下走的。
因为之前都有踩过点,所以,众人这次是直接奔着目的地而去。
待到了目的地,南溪的脚才终于沾到地面。
虚无子叮嘱着南溪:
“你们一定不要走太远,遇到危险一定记得要大声呼救……”
南溪重重点头:
“知道了师父。”
秦秀才把夹在胳膊窝的儿子放下,随即又在他的后背上呼了一巴掌。
“这里你最大,要看顾好弟弟跟妹妹,知不知道?”
胖虎被他阿爹拍得一个趔趄向前。
“知道啦。”
景钰早已从刘能的背上了跳下来,如今正双手负在身后,悄悄的擦拭着。
但他嘴上却是向刘能感激道:
“谢谢刘伯。”
刘能哈哈笑着说甭客气。
交代完三孩子后,几个大人便开始在标定好的地方挥舞起了锄头。
这边,三小孩经过一番商议,决定分开找草药。所以胖虎跟着南溪去了南边找,而景钰则背着背篓去了北边找。
当然,他们都很听话的是在大人们的视线范围之内活动,并没有走太远。
南边,南溪三步一走两步一停的挖着草药。
不得不说,这山里的草药无论是在数量上还是在品种上都要比桃花村后山多得多。
南溪早已不在乎挖的草药到底珍贵不珍贵了,因为这山里的草药种类简直不要太多,让她看了,株株都想要挖回去。
她突然好后悔自己只背了一个小背篓出来。
她该把家里最大的那个背篓背出来的,就算她背不动不是还有几个大人在么?
唉,失策!
南溪一边在心中懊悔,一边动作利索的拿着袖珍小锄头挖着草药。
胖虎一直跟在南溪身边,一路上看着她挖了那么多的草药,他已经对一些草药有了浅薄的形象认识。
于是,每当他看到有跟南溪背篓里的草药长得差不多的植物的时候,就会大声的喊南溪。
“南溪,这里有草药。”
033 出事
“来了。”
南溪把一株刚挖的草药放进背篓后,便朝着胖虎那边走去。
胖虎见她走过来,手指着一株与周围嫩草长得不一样的绿植,道:
“你看看这是什么草药?”
虽然这株绿植他没在南溪背篓里看到有相似的,但他就是觉得它应该是草药。
“是野山参!”
南溪欣喜蹲下,拿着小锄头把周边的杂草都清除干净了,才动作小心的挥着小锄头挖起野山参来。
看着从南溪锄头下冒出来的根茎,胖虎很不确定:
“这真的是野山参?”
虽然这根茎看着挺像野山参的,但这个头也太小了吧,跟南溪的手指头一样细。
“嗯。”
南溪点点头,把挖出来的野山参拿在手里抖了抖泥土,放进背篓。
野山参一般都是三年开花六年生根须。
这株野山参应该是刚生长出来没多久,所以根须才会这么的细。
不过没关系啊,她有异能,挖回去种在后院,分分钟就可以把它变成百年份甚至千年份的人参。
南溪心里美滋滋的继续往前找草药,只是还没走出两步就被胖虎给拽了回来。
“不能再往前走了,再往前村长伯伯他们就看不到我们了。”
南溪回头一望,见果然看不到几个大人的身影了,便乖乖把小身板转过来,往北边走。
“咱们去跟景钰汇合。”
她看到景钰也在往回走了。
“好。”
三人汇合后,找了一处平坦的地方坐下。
南溪目光带着艳羡的翻看着景钰的背篓。
“景钰,你背篓里好多珍贵草药。”
几乎有一大半都是。
而她,才挖到几株。
景钰也在翻看她背篓里的东西。他把一根满是根须的药草拿到眼前。
“这野山参才刚长出根须,你竟也狠心把它挖了?”
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南溪摩挲摩挲鼻尖:
“我挖回去栽种是一样的。”
你就这么确定你能栽得活?要知道野山参不比一般的草药,不是什么土壤都能把它栽种活的。
景钰挑了挑眉,继续翻看她背篓里的草药。
然后他就发现,她挖了许多的草药的幼苗。
他抬头看她:
“你当真打算种草药?”
南溪暼了他一眼:
“那还有假?”
吃瓜群众胖虎适时出声:
“山上这么多草药,你还种草药干嘛?”
南溪悄咪从景钰背篓里顺了一株她背篓里没有的草药藏在屁股背后。
“山上的草药我又不能随时进来采,若急用,会很不方便。”
景钰的目光闪了闪,觉得她说得有点道理。
嗯,回去便把虚无子的后院拾缀出来,种点草药。
因是上山劳作,虚无子等人为了赶工,中午皆没有下山。
此时,三个大人跟三个小孩正围坐在山腰一处,有说有笑的就水吃着干粮。
刘能把嘴里的的烙饼囫囵吞下后,开口:
“若不出意外,太阳下山之前咱们就能挖到山脚那里。”
“不错。”
虚无子点点头,动作不急不缓的吃着手里的窝窝头。
“能收早工。”
秦秀才拧开水囊塞子,仰头喝了几大口。
胖虎把两个腮帮子吃得鼓鼓的,见阿爹喝水他也要喝。
秦秀才把水囊递给儿子,然后一脸慈爱的看着坐在那里乖巧吃着饼的南溪。
“小南溪,可要喝水?”
南溪早上出门匆忙,忘记了带水囊。
半日未近一滴水,南溪早就渴了,只是她不好意思开口说罢了,她本想着等啃完手里的饼,就去新挖的沟渠那里接山水喝,没想到秦叔却注意到了。
南溪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秦秀才见了,一把夺过胖虎手里的水囊,骂道:
“没看到南溪说渴了吗?没点眼力见儿!”
秦秀才一脸嫌弃的撩起衣袖内侧,用力的擦拭着水囊口,直到他觉得擦干净了,才笑眯眯的把水囊递给南溪。
“南溪,给。”
“谢谢秦叔。”
南溪连忙伸手接过,虽然她也有点小洁癖——不喜欢与外人共用一个杯子喝水,但秦秀才方才的举动却让她心里一阵感动,再加上,她现在是真的渴,也就不在乎那些了。
胖虎砸吧砸吧嘴,不敢吭声。
景钰看了自己的水囊一眼,低着头也没出声。
几大几小吃完干粮又歇了一会儿,便又各自散开,开始挖渠的挖渠,挖草药的挖草药。
因为渠道是要从山上一直挖到山脚蓄水坑那里,所以南溪他们也都跟着,在大人的可视范围内,一路往下走。
在太阳还未落山时,几个大人已经把渠道挖到山脚。
三个挖草药的小孩自然也跟着到了山脚。
虚无子叮嘱着三小只:
“你们早些回去。”
他们几个还要把渠口的两边加固捶严实。
三小只乖顺点头,挥手告别虚无子等人后,慢慢悠悠的离开山脚。
山脚附近的一条羊肠道上,景钰背着背篓走在最前面,胖虎背着背篓走在最后面,南溪背着个空水囊走在中间。
时不时的,走在前面的景钰会开口提醒:
“这里有青苔,小心脚下。”
“这里有一个坡坎,你们小心点。”
小半个时辰后,三小只回到村里。
因为此行是在南方,离村尾最近,所以进了村里最先到南溪家。
南溪转身要取下胖虎后背的背篓。
“我到家啦!胖虎,谢谢你帮我背了这么远。”
“我渴了累了,先在你家歇一会儿。”
胖虎躲开她的手,直接背着背篓进了她家小院,边走他还边招呼着景钰。
“景钰,你不进来歇歇脚?”
景钰脚步一转,也跟着进了院子。
“……”这两小子,进她家院门的步伐比她还娴熟!
南溪好笑的最后一个跨进小院。
小院里,胖虎已经取下背篓放在了屋檐下,见南溪进来,忙道:
“快去给你胖虎哥哥舀碗水来,渴死了。”
厨房跟堂屋的门都锁着,他自己进不去。
南溪忙跑到厨房外墙那里,取下挂在钉子上的蓑衣,从里面掏出两把钥匙打开厨房门。
先给胖虎两人一人舀了一碗水后解渴后,南溪又跑到后院去摘了几根黄瓜拿到前院。
然后,三人就排排坐的在屋檐下啃着黄瓜。
“南溪,你家的黄瓜怎么这么脆,这么多瓜汁?”
胖虎啃得那叫一个嘎嘣脆!
034 出事(2)
南溪笑看他一眼:
“想要黄瓜就直说嘛,待会儿我再去后院摘几根给你们带回去。”
胖虎的眼睛顿时就笑眯成了一条缝。
“这又吃又拿,怪不好意思的。”
得了吧,你的表情早已把你出卖。
南溪弯眉暼着他:
“那就算了?”
胖虎虎目一瞠:
“什么算了?说出的话哪有收回去的道理,不能算!”
一直默默在旁边嘎嘣脆的景钰伸出两根手指头。
“我要两根。”
胖虎一见,也忙道:
“我也要两根。”
顿了顿,他又犹豫着开口:
“你家黄瓜还够吗?要不我就要一根吧。”
景钰动作一顿,也把目光看过来。
南溪嘎嘣掉一口手里的黄瓜。
“放心吧,后院多着呢。”
听到后院还有,两人这才点点头,继续手里的嘎嘣脆。
看着他俩的神同步,南溪一双大眼睛里盈满笑意。
其实,她有想过拿草莓出来招待他俩,只是这两小孩太聪明,不好忽悠过去……
南溪侧目看向两人,而后很是遗憾的发出一声轻叹。
小砸们,不是姐姐不给你们吃好吃的哈,是你们自己被自己的聪明所累了呀!
胖虎两下就啃完一根黄瓜,刚抬起头,就看到南溪正瞅着他跟景钰犹自在那儿摇头晃脑。
他一脸莫名其妙:
“你脑袋里有水吗?在那儿晃来晃去。”
“……”
居然说她脑袋进水!
南溪怒瞪他一眼:
“友尽!”
友谊的小船,翻了。
胖虎连忙嬉笑着赔罪。
“我不是那个意思啦。”
南溪斜眉一挑,不依不饶:
“那你是几个意思?”
呃……
胖虎抓耳挠腮:
“我的意思?我的意思就是……”
坐旁边吃瓜的景钰淡淡睥了胖虎一眼,对南溪道:
“他的意思是说你像水一样温柔可爱。”
胖虎眼睛噌的一亮: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南溪轻哼一声,站起:
“我去后院摘黄瓜。”
胖虎站了起来:
“我帮你。”
南溪把他重按回凳子上:
“不用,你们就坐在这儿等着,我很快的。”
后院的黄瓜架子上已经没两根黄瓜了,他跟去岂不是会露馅!
看着南溪的身影在转角消失,胖虎扭头看着景钰。
“景钰,你觉没觉得,南溪家种的蔬菜,时令都很长?”
他记得很清楚,上次南溪拿出黄瓜的时候他们家的黄瓜才刚开始谢花结果。而现下,他家里的黄瓜都已经到了尾季,也已经开始老藤了,南溪家居然还有脆嫩新鲜的黄瓜!
还有上次去后院看到的一些其它的蔬菜。
“嗯。”
景钰敛着眸子啃着瓜。
他上次被她唤去后院看野鸡仔时,便注意到了。
她家后院,似乎特别的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胖虎双手撑着虎脑袋,一脸郁闷。
“我总感觉南溪有事瞒着咱们,她跟我都没以前亲近了。”
以前她都是甜甜的叫他胖虎哥哥,哪儿像现在,只管他叫胖虎!
景钰把黄瓜蒂投进旁边一个装渣碎的簸箕里,又从怀里掏出一块素色手帕擦手。
“何必庸人自扰,她待会儿出来你问问她不就得了?”
胖虎撇了撇嘴:
“我才不上你的当。”
若她真有事瞒着他们,那也必然是有要瞒着的理由,他假装没有看穿便好。
“上什么当?”
南溪抱着几根黄瓜,两颗花菜从后院走出来。
两人连忙站起身去接住她怀里的东西。
胖虎看着南溪分在他怀里的东西,问:
“这花菜也是给我们带回去的?”
南溪点头,笑眯眯的:
“嗯,这花菜一有太阳就开得极快,我和阿娘都吃不过来,你们一人带一颗回去帮忙解决吧。”
胖虎撩起一角衣摆,把黄瓜跟花菜都兜在怀里。
“我最喜欢吃花菜了,可惜我阿爹年前跟牙婶要来栽的花菜苗只活了一颗。”
景钰把菜都放进了背篓里,他从背篓里挑挑拣拣了几株草药出来,递给南溪。
“回报,拿着。”
南溪愣愣的接过:
“这几株草药可都很珍贵的,你确定要拿它们来作为几颗蔬菜的回报?”
景钰背起背篓,看着她:
“你若觉得心里过意不去,以后可以多种一些我喜欢吃的蔬菜。”
他向来不做赔本买卖!
南溪抽了抽嘴角:
“……你喜欢吃什么蔬菜?”
景钰略作沉吟:
“黄瓜,菜花,土豆,茄子……除了南瓜,我其实什么蔬菜都吃的。”
“……”那我是不是什么蔬菜都得为您种上一点?
南溪悄悄在心里翻了一个大白眼。
已经走到院门口的胖虎,又不甘示弱的走回来来:
“还有我,除了胡萝卜,我也什么蔬菜都吃的。”
南溪朝两人挥挥手:
“快走快走,好走不送!”
胖虎笑嘻嘻的跟她道别。
景钰翘着嘴角,先跨出院门。
“景钰?你们回来了?村长呢?你可知道村长在哪里?”
行色匆匆的徐火在路经南溪家院门口时,正好看到景钰从里面出来,于是他赶忙上前一步问道。
胖虎跟南溪听到动静也从院子里出来。
南溪见他神色焦急,忙出声询问:
“徐大哥,怎么了?”
徐火沉声道:
“杏儿的阿娘在院子里晕倒了,现下杏儿正在守着她,便托我出来寻村长与她的阿爹。”
南溪双眉一蹙:
“阿秀婶晕倒了?”
景钰抿了抿唇:
“他们都在南边蓄水坑那里。”
胖虎跳出来,把兜着的蔬菜全交给了南溪,对徐火道:
“徐大哥,我带你去。”
“多谢!”
徐火抱拳谢过后,便跟着胖虎去了南边。
南溪回到院里把门锁好,便跟着景钰一起去了杏儿家。
来到杏儿家门口,只见院门大开,南溪没有犹豫的直接跨进院子,只是还没走几步,就看到地上有一小滩已经凝固的血迹。
她与后进来的景钰对视一眼,然后就听到屋里传来低低切切的抽泣声。
南溪连忙转身进入里屋。
“杏儿姐姐?”
堂屋左间,杏儿正跪坐在床边,双手握着床上妇人的手。
“阿娘你醒来啊,你别吓杏儿好不好?你醒来!”
床上的妇人,戴着一对黑色眼罩,眼罩之下是一张极其苍白的脸色。
035 滑脉
若不是看到她胸前尚有轻微起伏,刚进来的南溪差点误以为妇人已经去了西天佛祖那里报到。
把手搭在杏儿的肩上,南溪柔声安慰:
“杏儿姐姐别担心,胖虎已经带着徐大哥去南边找村长跟刘伯了,他们很快就会回来。”
杏儿似是才注意到有人进来,抬头看了一眼南溪,红着眼抽泣:
“南溪,我阿娘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南溪点点头,把人慢慢搀扶起来坐到一边的木凳上。
“嗯,阿秀婶肯定没事的。”
一旁的景钰在这时出声:
“我可以先替她诊一下脉。”
杏儿愣愣的望着他:
“什么?”
南溪却是眼睛一亮:
“对啊,你不是会诊脉吗?”
随即又转过头来对杏儿道:
“杏儿姐姐知道的吧,我跟景钰都在跟着村长伯伯学医,景钰脑袋瓜聪明,已经学会了望闻问切。
现下师父他们尚未回来,不若咱们先让景钰给阿秀婶把一下脉?”
杏儿缄默了一瞬,才点着头把床边的位置让开。
景钰来到床边,把小手搭在杏儿阿娘的手腕上,开始敛眉不语的诊脉。
想到院子里的那滩血迹,南溪看着杏儿试探性的开口:
“杏儿姐姐,我们刚进院子时,看到地上有一滩凝固的血迹……”
杏儿抬袖拭泪:
“那是鸡血,阿娘近日身体不好,阿爹今晨走之前便宰了一只母鸡,吩咐我拾缀出来给阿娘补补身子。”
……
原来是鸡血!!!
“此次,阿秀婶便是因为身体不好才晕倒的吗?”
杏儿的眼里又蓄满了晶莹。
“我出去挑水的时候阿娘还好好的坐在院子里,可等我挑水回来,她却躺在了地上,一动不动,怎么唤都唤不醒……
是徐大哥帮我把阿娘抱进屋里,吩咐我好生在家里守着,他帮我去找村长跟阿爹回来。”
“徐大哥?他那时怎么会在你家?”
杏儿低着眉眼,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我出去挑水的时候恰好碰到他也在挑水,他见我挑水吃力,便……便主动帮我挑水……”
南溪一挑眉,原来如此!
把视线转向床边,景钰正好收回诊脉的手。
杏儿见了,连忙上前问道:
“怎么样?”
景钰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手。
“我诊出的是滑脉。”
杏儿一脸茫然:
“滑脉是什么意思?我阿娘会不会有事?”
南溪也问景钰:
“阿秀婶没事吧?”
景钰摇头:
“只是有些体虚,无甚大碍。”
没大碍就好!
南溪心下微松,扭头跟杏儿解释:
“滑脉就是喜脉,杏儿姐姐,你要有弟弟或妹妹了。”
“弟弟妹妹?”杏儿呆讷着重复。
南溪笑着点头:
“嗯,弟弟妹妹。”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声响,随后就看到一个方脸腮胡的庄稼汉子冲了进来。
“杏儿,你阿娘呢?”
原本已经止住了眼泪的杏儿在看清楚来人后,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
“阿爹……”
刘能两步走过来,看着躺在床上,面无血色的妻子,堂堂的七尺汉子竟然一下就红了眼眶。
“阿秀,你,你这是咋了?”
紧跟着进来的还有虚无子和胖虎,南溪连忙上前行礼。
“师父您来了。”
刘能连忙拉着虚无子来到床边。
“村长,你快给阿秀看看。”
“别急,我这就给她切脉。”
虚无子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开始为病人诊脉。
南溪走过来。
“师父,刚才景钰已经为阿秀婶诊过脉了。”
“哦?”
虚无子抬眼看向景钰:
“可诊出了什么?”
景钰从容开口:
“病人脉象圆润如滑珠,且时深时浅,乃滑脉之象。”
虚无子抚着八字胡,低眉不语。
房间里一时安静无声。
直到片刻,虚无子切完脉收回手。
刘能满心焦急的开口:
“村长,阿秀她怎么了?”
虚无子理了理衣袖,起身抱拳对他说道:
“恭喜刘兄,你又要当爹了。”
突来的惊喜把原本还一脸担心的刘能直接砸得呆愣住了。
“你是说,阿秀有喜了?”
虚无子笑着颔首:
“不错,观脉象已有两月有余。”
刘能闻言,顿时喜笑颜开,不过他也没忘记要关心妻子:
“那阿秀她何时会醒?”
虚无子:
“大概半个时辰便会醒来,不过她身虚体弱,且胎象略有不稳,需得仔细调养,我待会儿回去配几贴药送来,你记得要煎服给她喝。”
刘能抱拳感激道:
“有劳村长了。”
虚无子来到景钰面前,赞许道:
“不错,可以出诊了。”
景钰淡淡的勾了勾嘴角,南溪看得,那叫一个酸嘞!
“师父,您什么时候教我诊脉呀?您老只顾着教景钰,都忘了还有我这个徒弟了。”
她幼小的心灵受伤了好伐!
虚无子笑看着她:
“景钰不是一直都在代我教你吗?”
“……可我想跟师父学呀。”南溪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的说道。
景钰抿着唇,斜睥了她一眼,胖虎看了一眼他的脸色,默默的往旁边又退了两步。
虚无子哈哈一笑:
“待过两日一切都步入正轨,为师便好好的教你们医术。”
南溪大眼睛一弯:
“嗯。”
院子里,一直在那儿等着的徐火见到几人出来,连忙上前:
“村长,杏儿姑娘的阿娘没事吧?”
他一个外男不好进去,便一直都在外面守着。
虚无子抚着胡须,噙着笑意:
“无甚大碍。”
徐火闻言,悄悄的松了一口气,无碍便好,这样她便不会再哭了。
虚无子看向徐火:
“我现在需回去配药,徐公子可要同我们一起离开?”
“嗯?好。”
出了杏儿家,南溪便与虚无子他们分开,回家烧饭。
胖虎跟着她一起回家,去拿他的黄瓜跟花菜。
傍晚,锦娘干完活回来,得知下午的事后,又提着一篮子攒下的鸡蛋去了刘能家。
待到她再回来时,天已经是大黑,好在今晚月光皎洁,能看清地面的路。
回到家,母女俩吃完晚饭,又说了一会儿体己话后,便各自回屋歇息。
第二日一早,南溪打扫完前院,便去到后院开始栽种草药。
难得的,锦娘今日没有出工,帮着南溪栽种完草药后,她便坐在屋檐下做着鞋。
036 离开
南溪来到锦娘跟前,看着她绣的绣花鞋,伸出小手在旁边比划了一下,然后笑嘻嘻的询问:
“阿娘,这是给我做的鞋吗?”
锦娘埋首穿着鞋底的麻线:
“嗯,你今年长高了一截儿,想来去年春做的鞋也不能穿了。”
“这鞋真好看。”
南溪在锦娘身旁蹲下,把小手搭在她的膝盖上,孺慕的望着她。
“谢谢阿娘。”
锦娘抬起头来,用手指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傻孩子,跟阿娘说什么谢?”
(*n_n*)
南溪弯起眉眼,嘻嘻地笑着站起。
“阿娘,我去找胖虎他们玩了。”
“等会儿。”锦娘手上的动作加快。
“这鞋还有几针便做好了,你等着试穿一下再走。”
“哦。”南溪乖乖搬了张小板凳坐在锦娘旁边,等着试鞋。
一刻钟后,锦娘从线兜里拿出剪刀剪掉麻线,把绣好的鞋放在南溪的脚边。
“试试看合不合脚。”
南溪把脚伸进去,用脚拇指往前顶了顶。
“有一点点长。”
锦娘弯下腰,用手指在鞋头那里按了按。
“长一点点不怕,你后面还要长个,脚肯定也会长,到时候穿便不会挤脚了。”
“嗯。”南溪很喜欢这双新绣花鞋。
“阿娘,我可以现在就穿这双新鞋出去玩吗?”
被女儿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望着,锦娘拒绝的话很难说出口。
“去吧,新鞋会有点儿磨脚,别跑太快了。”
“嗯,阿娘那我走啦!”
南溪把旧鞋放好,便出去找小伙伴。
东边,南溪刚走到村长家门口,就看到胖虎跟景钰一前一后的从里面走出来。
南溪走近:
“你们俩去哪儿?”
景钰抿着唇:
“不去哪儿。”
胖虎咧开嘴笑:“我们正要去找你,你便来了。”
南溪挑眉一笑:“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走吧,有什么事里面说。”
说完就要上台阶往院子里走。
胖虎连忙拦住她。
“别进去。”
南溪瞪着他:
“什么意思?”干嘛不让她进去?
胖虎把她拉到院门口,示意她悄悄的往里面看。
南溪一脸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而后便伸着脖子偷偷的探向院子里。
然后她就看到了徐火跟杏儿站在院子里,相顾无言,氛围甚是微妙。
原来如此!
南溪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又退开了院门两步,才特小声的问:
“他们俩这样子对望有多久了?”
胖虎皱着眉头:
“挺久了吧。”
“已经有小一刻钟了。”景钰拍着衣摆上的灰尘。
南溪看向景钰:
“徐大哥会在这两日离开吧?”
“明日。”
明日?怪不得杏儿一脸的难过与不舍!
“我们走吧,让他们好好的话别。”
南溪朝两人打了一个手势,犹自走在前面。
现在阿秀婶怀孕,正需要人照顾,不管徐火有没有意要带杏儿走,杏儿都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离开桃花村了。
胖虎跟在南溪后面,这才注意到她今日是穿的新鞋。
“南溪,锦姨又给你做新鞋穿了?”
语气里是满满的艳羡。
南溪转身,把两只脚并在一起,扬起下巴,特嘚瑟:
“怎么样?我的新鞋好看吧?”
这可是她阿娘做的,独一无二的绣花鞋。
“好看!”胖虎真诚的点着头。
以前,他阿娘还未病故时,也会在开春之后为他做新鞋,因为担心他长得快,阿娘还会把鞋底故意做长半寸。
南溪得意的神色在感觉到胖虎的情绪变化后迅速收了起来。
她想抽自己两个嘴巴子,怎么能在没妈的孩子面前炫耀自己妈妈做的东西呢!
她有些无措的抠着手指头:
“内个,胖虎你若是想要新鞋,我回去便让我阿娘帮你也做一双。”
“真的吗?”刚才还垂着头,情绪低落的胖虎,忽然抬起头,目若璨星,声若洪钟的问道。
“……真的。”阿娘应该会答应帮忙的吧!
看着旁边一直半敛着眸子的景钰,南溪顿了顿,弯着眉开口:
“还有景钰也是。”
唉,这个孩子更惨,在桃花村无亲无故的!
反正都要让阿娘帮忙做新鞋了,多做一双无所谓的吧?
的吧?
吧!
“我不……”
景钰张开嘴,刚要说他不需要,就被胖虎打断道:
“南溪你真好,要不你让锦姨顺便也帮我阿爹做一双新鞋吧?我那天看到他脚上的鞋都磨破了。”
“……”小砸,别得寸进尺哦!
南溪转身继续往前走:
“我先回去问问看我阿娘做鞋的材料还够不够,若是够便让她帮秦叔也做一双。”
“好啊好啊。”
南溪走在前面,一脸的欲哭无泪。
夭寿哦,她刚刚到底在嘚瑟个什么劲儿哟!
这下好了,把自己的亲娘给搭进去了!
也不造当锦娘知道她这个败家女给她揽了这么多无偿的活儿后,会不会上家法!
唉,人参呐!当归哟!
南溪回到家时,锦娘正拿着一个绣棚子在那儿绣,坐在她旁边的是拿着一个鞋底在纳的古娘子。
“阿娘,古姨。”
锦娘闻声抬头: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咱们换阵地了。”
这时,胖虎跟景钰进来,先后向锦娘和古娘子行了礼。
“差点忘了,我灶上还在煎着药,姐姐,我先回去了。”
古娘子收起自己的东西起身告辞。
锦娘颔首:
“妹妹慢走。”
待古娘子走后,锦娘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低着头抠着自己手指头的女儿,柔声询问:
“怎么了?”
南溪看了看站在院子里的两小孩,又看了看正望着自己的锦娘,轻咬了一下贝齿,决定老实交代。
于是她拉着锦娘进了屋,小声的把刚才在路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然后一双大眼睛小心翼翼的看着锦娘。
“阿娘,你会不会生我的气?”
锦娘刨了她一眼后,替她整理着衣领:
“阿娘哪里会生你的气?只是溪儿,即便是出于善心,你以后也莫要替别人应下承诺。明白吗?”
南溪惭愧的低下头。
“溪儿明白了。”
锦娘揉着她的小脑袋。
“阿娘没有怪你,阿娘也心疼胖虎跟景钰,别说是要我为他们做新鞋,就是缝制新衣,我也是愿意的。
只是己不所欲勿施于人的道理,我希望你要懂得。”
南溪受教的点点头。
阿娘这是在给她上课啊!
037 离开(2)
见南溪有听进去,锦娘很是欣慰。
“走吧,阿娘先出去给他们俩量量双足的尺寸。”
“嗯。”
*
“你说锦姨会给咱们做鞋么?”
院子里,胖虎用胳膊肘碰了碰景钰的手臂,惹得景钰连退两步。
“别动手动脚的。”
胖虎特别不满的嘀咕:
“我碰你一下就不行,南溪扒拉你那么多次就可以?你这是差别对待!”
景钰抿着唇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唯南溪亲近他可以忍受,别人就不行。
或许,是因为她软软糯糯的样子让人不忍心把她推开,又或许是因为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奶香跟阿娘身上的味道很像?
“胖虎,景钰,你们俩过来,阿娘要先量一下你们的足长。”
南溪站在檐下,招手唤着两人过去。
有新鞋穿了!
胖虎喜滋滋的走到檐下,看着从屋里面拿着一把木尺走出来的锦娘,感激开口:
“谢谢锦姨!”
景钰慢一步走过来,抬起双手,郑重其事的行礼。
“多谢锦姨!”
锦娘看着他行礼的动作,微微怔了怔,而后便抬手虚扶。
“好孩子,快别这么多礼。”
反正她闲暇之余,也会做些新鞋拿出去卖了换银钱,多做两双亦不碍事。
胖虎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锦娘。
“锦姨,你可以为我阿爹也做一双新鞋吗?我可以付钱。”
锦娘慈爱的摸了摸他的脑袋。
“真是一个孝顺的好孩子,行,也给你阿爹做一双。”
“锦姨你太好了,谢谢你!”
胖虎高兴的差点跳起来。这是他自去年阿娘病故后,第一次这么开心!
景钰抬眼看了看胖虎,又看了看锦娘,犹豫着要不要也开口给虚无子讨一双新鞋穿,不过他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逝。
等锦娘给两人量完尺寸,便进到堂屋开始剪鞋样。
三小孩就在院子里玩耍,胖虎假装病患,南溪充当医者,景钰在旁边教她如何望闻问切。
堂屋里,锦娘剪好鞋样,偶然抬头,便看到院子里三个小孩的默契配合,嘴角不自觉的便扬起了笑意。
桃花村年龄相仿的小孩只有他们三小只,也怪不得他们会孟不离焦称不离坨了。
下午,蓄水坑那边的后续工作终于全部搞定,就只等着引流山水和下雨时蓄水。
快到傍晚时,终于得空的虚无子召集村里的人简单的开了一个村会,主要就是说新开垦的土地如何分配以及蓄水坑那边该如何维护。
到散会时,虚无子唤住跟随锦娘一起来的南溪。
“明日卯时来我这里学习医术。”
南溪眨巴眨巴眼:
“明日卯时?”他不是要送徐火出村吗?
虚无子抚须看她:
“嗯,可能准时?”
南溪赶紧点头:
“徒儿一定准时报到。”
“嗯,去吧。”
等所有人都离开以后,景钰抬头问虚无子。
“明日谁送徐火出村?”
虚无子转身进厨房。
“杏儿的阿爹。”
*
夜半,徐火正在床上盘腿打坐,忽闻一道敲门声传来。
他走过去把门打开,就看到景钰双手拢袖的站在门外。
“景钰?这么晚了找我何事?”
景钰神态自若的走进来,抬眸扫了一眼床上整齐的棉被,淡漠开口:
“徐大哥刚才在打坐?”
“嗯。”
不知为何,徐火今晚竟在这个五岁小孩的身上看到了那种上位者才有的气势,使他不由自主的便回答他的问题。
“徐大哥明日便要离开桃花村,景钰想请徐大哥帮景钰一个小忙。”
景钰的态度忽然变得十分的诚恳。
徐火愣了愣:
“若是徐某力所能及之事,请说。”
景钰一双黑眸看着他:
“徐大哥此次出村可是要赶去朝阳城?”
徐火微眯起双眼:
“你是如何得知?”
景钰半垂下眸子:
“你昨日与杏儿姐姐话别时无意间听到的。”
“……”徐火耳根一红。
“你要我帮什么忙?”
景钰从衣袖里拿出一封密封好的信交给他。
“烦请徐大哥帮我把这封信送到朝阳城南城庆丰酒楼老板的手里。”
徐火接过信封,一双狭眸似笑非笑的看着景钰。
“你不是说你在外面已无亲人了吗?如今怎的又要我帮忙送信了?”
景钰把手重新拢进袖子,目光与他对视,嘴角似嘲讽般勾起。
“不过是送封信出去,徐大哥如何就断定他是我的亲人了?若徐大哥不愿帮忙,就当我没说,还请徐大哥把信还我。”
说完便伸手欲拿回徐火手里的信。
“嗤,你小子以退为进用得挺溜啊?行了,这信我帮你送了就是。”
徐火拿信封轻拍了一下他的手心,随后便把信收进包袱。
景钰挑眉,微微躬了躬身。
“那就多谢徐大哥了。”
翌日,天边才刚开始蒙蒙亮,南溪便咬着一个葱油饼走在去往村东头的路上。
在经过杏儿家门口时,看到刘能正背着一个包袱走出门,在他的身后是同样拿着一个包袱的杏儿。
南溪把最后一口葱油饼囫囵进嘴里,然后打招呼。
“刘伯,杏儿姐姐,你们早呀!”
走在前面的父女俩回过头。
“南溪?你这么早是要去哪儿?”
问话的是杏儿。
南溪快步上前:
“我去师父家学医,刘伯,杏儿姐姐,你们这是要出村吗?”
刘能微笑着点头:
“我出去买一些补品,给杏儿的阿娘补补身子。”
南溪眨巴着大眼睛:
“徐大哥也是今日出村。”
刘能看了杏儿一眼:
“嗯,村长昨日便同我说了,由我送徐公子出村,这不,我正要去村长家唤他。”
原来是这样。
南溪看了一眼杏儿手里拿着的包袱。
所以,这包袱是给徐火准备的?
怪不得刘伯刚才看杏儿姐姐的眼神有着一种“家里的大白菜被猪拱了”的愤怒。
三人一起来虚无子家,南溪刚准备敲门,院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
徐火背着个包袱走出来,对刘能抱拳道:
“小子劳烦刘叔了。”
刘能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便转身走在前头。
南溪抱着一双小拳头,像模像样的对徐火说到:
“徐大哥一路顺风!咱们后会有期!”
徐火抱拳回礼:
“多谢南小姑娘!后会有期。”
杏儿看了一眼父亲走远的背影,走过来把手里的包袱交给徐火,红着眼眶说道:
“徐大哥,保重!”
038 做凉糕
徐火接过杏儿手里的包袱,同时也握住了她的双手,一双狭眸炯炯的看着她:
“杏儿,你可愿等我?”等我办完事就来接你。
杏儿先是一怔,而后便嘴角噙笑,目光坚定的看着他:
“徐大哥,我等你。”
“杏儿……”
两人相握的手越来越紧……
走出了一大截的刘能,见徐火迟迟没有跟上来,便回头嘲讽道:
“徐公子是不打算出村了吗?”
徐火赶紧松开杏儿的手,在深深看了她一眼之后,便迈步追上了刘能。
杏儿一直目送着徐火的背影,南溪偏着脑袋看了一会儿,不解的问道:
“杏儿姐姐怎么不送到桃林?”
那样两人不就又多相处了一会儿吗?
前面的身影已经逐渐模糊,可杏儿仍舍不得收回目光。
“那样阿爹会更生气。”
“哦~”南溪了然的点着小脑袋。
这时,景钰淡漠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你杵在那里是想看日出吗?”
“……”
南溪转身,无语的看着他:
“好歹我们跟徐大哥相识一场,你怎么也不出来送送?”
景钰目光不明的睥了她一眼:
“卯时已过一刻。”
南溪一脸懵:
“什么?”
不过只一瞬,她立马就反应了过来。
买噶,她上课迟到了!
“杏儿姐姐,我先走一步哈!”
南溪连跑带跳的冲进了院内。
堂屋,虚无子正把一张人体穴位图纸摊开在桌面上,看到南溪跟景钰相继进屋,便招手道:
“你们俩过来,为师今日先教你们识清人体各部位的穴位,以方便你们以后施针。”
“是。”
两人同步上前,仔细听虚无子讲解。
“人体周身约有52个单穴,300个双穴、50个经外奇穴,共720个穴位。
有108个是要害穴,其中有72个穴一般点击不至于致命,其余36个穴是致命穴,俗称‘死穴’……”
*
日升日落,日复朝夕,日子很快便已过去一月。
地里种的春麦,麦穗已经变得金黄,家家户户又开始要忙着收割小麦了。
只有南溪家跟杏儿家的小麦是上月才重新播种的,如今还是绿油油的一片,离收割还有好长一段时间。
所以,锦娘这两日便在帮忙古娘子家收割麦子。
南溪乖乖的在家帮忙煮饭烧水。
本来,她是想到地里去帮忙拾麦穗的,只是那麦穗上的穗须实在厉害,只沾染了一点在身上,便又刺又痒,挠得她满身都是红疙瘩。
锦娘看着心疼坏了,次日便只让她在家里帮忙,不准她再到地里碰麦穗。
大家伙忙了好几天,终于把地里的小麦收割完,只是小麦还未晒干,紧接着又要忙着放水插秧。
离小河不远的一处田埂上,南溪兴致勃勃的卷起裤腿就要下田帮忙,却被锦娘一个提溜又给提到了岸上。
“快回去,别给阿娘捣乱。”
南溪不肯,还欲再下田:
“阿娘,你让我试试嘛,我真的会插秧的。”
她以前跟着爸妈回老家,那是亲自下田插过秧,体验过生活的。
锦娘美目含怒的看着她:
“你这短胳膊短腿儿的,下了这水田就好比那焊在地里的萝卜,拔都不容易拔出来,如何帮忙插秧?”
“阿娘~”
“南溪,听话!”
南溪撅着嘴,一步三回头的慢慢挪着脚丫。
在隔着两条田埂的田里,帮着插秧的胖虎抬起胳膊抹掉溅在脸上的泥水后,看向南溪:
“南溪,你走这么慢是在数蚂蚁还是在数毛毛虫的腿?”
毛毛虫?
南溪下意识的低下头看,然后当真就看到田埂边上有好几条毛毛虫在爬行,其中一条甚至就在她光脚丫的旁边蠕动,看样子是正想攀越眼前这白嫩嫩的障碍物。
“妈呀!!!”
田埂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毛毛虫!!!
南溪吓得浑身汗毛竖起,眼角飙泪。提着鞋撒腿就跑,那速度与刚才简直天差地别。
“哈哈哈……”胖虎在田里笑得直不起腰,旁边插秧的秦秀才直起身,瞪了儿子一眼。
“还不挪脚,等着蚂蝗爬你腿上上吗?”
“……”胖虎的笑声戛然而止,赶紧把脚挪开两步,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蚂蝗那玩意儿啊!!
这边,南溪一口气跑到院门口,喘着粗气擦掉额头上的汗水。
毛毛虫什么的简直太可怕了!
过了片刻,她眯起眼睛望着头顶上热情似火的太阳公公。
这天已经越来越热,若是放在现代,小吃店都已经开始营业各种冰镇小吃了。
她上辈子的家乡在地图板块的西南方,那里不但山清水秀,还有许多有名的甜品小吃,尤其是到了夏天,什么冰镇的凉糕凉粉凉皮凉虾……应有尽有,而且这些小吃还可以根据个人的喜好选择不同的口味。
想想都好想吃啊!!!
南溪不自觉的吞咽了一口口水。
可惜这里没有做那些小吃的食材,不然她怎么也要捣鼓两样出来解解馋。
等等!
凉糕好像是用糯米做的吧?家里应该有糯米。
南溪双眼发亮,推开院门就跑到屋里去找糯米。
一刻钟后,在厨房找到糯米的南溪喜笑颜开的用平时量米的盅,舀出几盅糯米,淘洗干净后,又加清水泡起。
期间,她还去后山脚下找了几个光滑的小石子,洗干净后放在一个碗里也用清水泡起来后,才去后院摘菜准备烧饭做菜。
待到中午锦娘回来吃饭,看到厨房案台上的东西后,不免疑惑的问南溪:
“溪儿,你泡这么多糯米做什么?”
还有那碗里,怎么还泡着几个小石子!
南溪弯着眉眼,故弄玄虚的道:
“阿娘傍晚回来便知。”
锦娘笑着用手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小鬼灵精,还神秘兮兮的!”
“嘻嘻……”
因着毛毛虫的阴影,南溪已经不想再去田埂,在锦娘歇息的时候,她便已经为她装好了水囊,等到锦娘准备出工时,两个水囊已经放在了她的秧担子里。
“怎么放了两个水囊?一个就够了。”
在水里干活不像在地里干活那样方便喝水,所以一个水囊便已足够。
锦娘说完便弯腰拿出来一个水囊递给南溪,示意她拿回去。
039 吃凉糕
南溪却没有伸手去接,只微笑着说:
“阿娘,还有一个水囊是给秦叔他们爷俩准备的。
他们家里没人,中午回去还要现做饭炒菜,哪儿还有空烧水。”
“为娘竟不如你想得周到。”
锦娘笑着把水囊重新放好,弯腰挑起秧担子就出了门。
待锦娘走后,南溪又去厨房的橱柜里找出一块红糖来,先起锅烧水把红糖化开后,再舀到一个钵里凉着。
而后又算着时间,把泡了许久的糯米碾成米浆放在一边。完了又把泡了许久的小石子也碾碎,重新加入清水,待到里面的石粉末全部沉淀,再小心的倒出最上面的那一层水。
景钰来找南溪的时候,她正在厨房搭着小板凳,双手捧着一个超级大碗在那里慢慢的篦着石灰水。
景钰不知她在捣鼓什么,于是走近问道:
“你在做什么?”
“你走路怎么都没有声音的?”
差点被吓到的南溪回头吐槽了他一句,继续做着手里的事情。
景钰瞅了一眼放在案台上的红糖水和糯米浆,又瞅着她用蒸大米饭的麻布把一碗水过滤了无数遍,便立马猜到她这是要做好吃的。
他一双黑眸微微发亮,主动请缨:
“需要帮忙吗?”
有人想要帮忙,南溪自然不会客气。
“会烧火吗?”
“会。”
“那就帮我烧火吧。”
景钰来到灶台前坐下。
“烧哪一口锅?”
“这口。”
南溪抬手指了指先前已经洗干净的大锅,而后又挪着小凳子,拿着水瓢往锅里面舀水。
直到她觉得水差不多了,才把篦好的石灰水倒进锅里,再盖上锅盖,让景钰用大火烧开。
景钰什么也没问,只乖乖按照南溪的指示,用大火把锅里的水催开。
期间,南溪从后院摘了两根黄瓜,两人一人一根的啃着。
过了一会儿,见锅盖四周升腾起了白烟,景钰出声提醒背对着灶台的南溪。
“水开了。”
“现在改小火烧。”
南溪转过身来,揭开锅盖,把糯米浆小心的倒进沸腾的开水里,右手还拿着锅铲在那里不停的搅拌。
只稍许,南溪便感觉到手上的阻力越来越大,看着锅里逐渐浓稠的米糊,南溪一边擦着汗水,一边对景钰说道:
“可以了,不用再加柴了。”
闻言,景钰把刚拿起的柴火放下,然后拍拍双手起身,望着锅里白糊糊的东西,像个好奇宝宝:
“这是做的什么?”
“凉糕。”
南溪把锅里的米糊快速舀到早已摆放在旁边的碗里面,最后,一锅米糊竟装了十个碗。
景钰帮忙把那些碗都移到案台上后,就站在旁边看着,也不说话。
为了让凉糕冷得更快,南溪找来两个木盆,往里面装了清水,再把凉糕一碗碗的放进去……
等她做完这一切,转身,发现景钰的视线一直都在盯着凉糕看,便开口解释道:
“得等到它凉了才能吃。”
“我知道。”
景钰把眸光移开,双手负后的走出厨房。
啧!这傲娇的小背影还真是欠欠儿的!
南溪挑了挑眉,去堂屋找来两把蒲扇,一把给了景钰,自己拿着一把来到厨房,给木盆里的凉糕散着热。
景钰见了,也走进来帮忙。
南溪回头看他:
“对了,你来找我可是有事?”
景钰摇头,这两天所有人都去了田里干活,就连胖虎也被他阿爹叫去学着插秧,整个桃花村除了猫狗,也就他和南溪两人闲着,他不来找她找谁?当然,他是不会把这些话说出来的,不然,万一这小丫头一生气,不给他凉糕吃了怎么办?那他不白忙活了吗?
他抬起眼皮悄咪咪的看了南溪一眼,却发现小丫头原本白嫩的小脸被木盆里升起的腾腾热气给熏得白里透红,煞是好看。
景钰的手突然就有点儿痒,就想捏点什么,他半敛下眸子,默默把左手背在了身后,在心中默念——
非礼勿动!
一刻钟后,南溪揉着酸软的手臂下了凳子,这打扇还真是个体力活,算了,还是等它自然凉吧。
见她停下,景钰也跟着停下,她走出厨房他也跟着走出厨房。
等凉糕凉还有好一会儿,南溪便干脆拿出两本书来与景钰一起坐在屋檐下·太阳晒不到的地方·看书。
大概申时末,胖虎一手提着草鞋,一手提着一个竹篓子,兴冲冲的走进院子。
“南溪快去找一个水桶来,我捉到好多小鱼和泥鳅,还有黄鳝。”
南溪连忙放下手里的书,去找来水桶。
胖虎把竹篓盖子揭开,把里面的小鱼泥鳅什么的全都倒进了水桶。
南溪看着水桶里的鱼和泥鳅,有些咂舌:
“这么多?你去插秧只是顺便的吧?”去摸鱼才是真的。
“这些都是我插完秧才去捉的。”
胖虎叉着腰,甚是得意的说道。
南溪见他一脸的泥水印,又折回厨房去打开一盆水给他洗脸洗手。
胖虎却不急,他指着水桶里的鱼和泥鳅问南溪:
“你要泥鳅还是小鱼?还是一样一半?”
南溪想了一瞬:
“要小鱼。”
胖虎又扭头问景钰:
“你呢?”
景钰走过来看着水桶里扭在一起的小鱼和泥鳅。
“泥鳅和小鱼都要一点。”
胖虎点点头,开始在水桶里扒拉。
旁边的南溪其实也想要一点泥鳅,可她不会杀!
景钰睥了她一眼,转头问正在往竹篓里捡泥鳅的胖虎。
“你阿爹插完秧回去了?”
胖虎摇头:
“阿爹还要去放水。”
景钰开始挽袖子:
“既然如此,就在这里收拾好再回去吧,我跟你一起收拾,完了让南溪帮忙炸好。”
胖虎:
“好主意。”
于是,两人开始在院子里杀小鱼跟泥鳅。
南溪去厨房里洗锅烧油,等着炸鱼炸泥鳅。
待到日落西山时,杀好小鱼跟泥鳅的景钰又去帮南溪烧火,胖虎也在院子里打扫弄脏了的地方。
两刻钟后,金灿灿的炸泥鳅和炸小鱼出锅,装了满满一个筲箕。
胖虎迫不及待的用两指捏起一根炸得金黄的泥鳅放进嘴里,顾不得烫嘴的感受着那酥脆的口感以及那飘入鼻尖的肉香。
“唔,好吃,太好吃了!”
040 及笄
旁边的南溪和景钰也同样,捻起一根金黄,一边呼呼一边往嘴里面送。
天边晚霞已经开始消散,田里的干活大人也开始陆续收工。
南溪拿出两个小筲箕,把小鱼和泥鳅匀成三份。
又把已经放凉的凉糕淋上红糖水,再在两个筲箕里分别放上两碗。
胖虎端着筲箕好奇的问:
“这是什么?”
南溪把碗放平:
“凉糕,你和秦叔一人一碗,路上小心,别撒了。”
胖虎闻着红糖水的甜味儿,舔了舔舌头。
“好像很好吃的样子,那我先走了。”
待胖虎离开,景钰也端着小筲箕告辞,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尝尝这凉糕的味道了。
两人前脚刚走,锦娘后脚便挑着秧担子回来,就在她洗手的时候,南溪捧着一碗凉糕过来,笑眯眯的道:
“阿娘,吃凉糕。”
“这便是你捣鼓出来的东西?”
锦娘擦干净手,接过碗,笑着问。
“嗯,你尝尝看。”
南溪用瓷勺把凉糕轻轻搅拌了一下,让每一小块凉糕上面都裹满了红糖水后,才把勺子递给锦娘。
“好。”
锦娘微笑着接过瓷勺,动作优雅的舀了一小口凉糕进嘴里。
“怎样?好吃吗?”
南溪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锦娘品尝完,含笑点头:
“香甜软糯,有嚼劲,还算美味。”
还算美味?
看来阿娘以前的生活条件不一般。
南溪眨巴着大眼睛,软萌萌的问:
“阿娘曾吃过更美味的甜食?”
锦娘摸着她的小脑袋子:
“阿娘年少时,曾随你外祖母去过九味斋几次,那是朝阳城里最有名的甜品斋。”
这是锦娘第一次在她面前提起家人,南溪睁着无辜的大眼睛:
“溪儿好像,还不曾见过外祖母……”
锦娘手上的动作一顿,而后垂着眼一勺一勺的吃着凉糕,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你外祖母在你还未出生时便已过世。”
那外祖父呢?还有,我可有舅舅或姨母?
尽管南溪很想问这些,但她怕锦娘又像上次那样反应激烈,就没再继续问下去。
趁着天还没黑,南溪把三碗凉糕装进篮子里,跟锦娘打了一声招呼便出了门。
她一路往东边走去,直到来到杏儿家门口。
杏儿家院门半开,从外面往里面看去,可以看到一位戴着黑色眼罩的妇人正坐在屋檐下剥着蒜子。
南溪推门进院,并脆生生的唤了一声:
“阿秀婶。”
秀娘抬起头看过来。
“是南溪啊,有啥事儿吗?”
南溪提着篮子走近:
“我听杏儿姐姐说您自有孕后便一直嗜甜。
正好我今日自己捣鼓了些甜食,便拿过来给您尝尝,看看合不合您的胃口。”
“小溪儿有心了。”
秀娘微笑着伸出手。
南溪见了连忙把手里的篮子递到她手里。
“阿秀婶,这是我用糯米做的凉糕,上面还淋了红糖水,您待会儿尝尝看好不好吃。”
“好好好。”
秀娘刚接过篮子,杏儿父女便挑着秧担子进了院子。待看到院子里的人后,杏儿惊讶出声:
“南溪?这么晚过来可是有事儿?”
“刘伯,杏儿姐姐,你们回来了?”
南溪先是笑着跟父女俩打了个招呼,而后才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刘能走过来,一巴掌拍在她的小肩膀上。
“好丫头,刘伯算是没有白疼你,哈哈哈……”
他这一巴掌,猛得让南溪嘴角直抽l搐。
好——疼!
秀娘似是眼睛能看到一般,在旁边轻声责怪道:
“你轻点,别拍疼了小南溪。”
“放心,我有控制好力道。”
刘能哈哈笑着拿走妻子手里的篮子。
南溪默默地揉着肩膀,等到刘能把篮子里的碗拿出来,再把篮子还给她。
刘能望了一眼天色,叮嘱着南溪:
“路上小心点,这几个碗我明日再让杏儿给你送回去。”
“嗯,刘伯,阿秀婶,杏儿姐姐,我回去啦。”
南溪接过空篮子,挥手与他们一家道别后,便快步往家里赶。
待回到家,锦娘已经把饭菜摆好。
南溪洗好手刚落座,锦娘便踌躇开口:
“溪儿,你厨房里剩下的那一碗凉糕我给古娘子送去了。”
南溪哦了一声便坐下来吃饭。
锦娘偏头看了她一眼:
“你不怪阿娘擅作主张的把你做的凉糕拿去送给古娘子吗?”
南溪吸溜了一口米粥后抬头:
“不怪呀,我本来也打算给古姨送去的,只是凉糕才剩下一碗,便在犹豫要不要送,毕竟她家里是两个人。”
锦娘拿起筷子:
“没事,你季叔叔不喜吃甜食,一碗正好。”
南溪点点头,如此便不会把人给得罪了。
第二日,杏儿一大早便来归还昨日的碗。
“南溪,你可否教我如何做凉糕?昨日我阿娘吃了你做的凉糕后,晚间又吃了一大碗饭,这是她自有孕以来吃得最多的一顿。”
杏儿按着南溪的双肩,一脸恳求的看着她。
南溪微笑着点头:
“当然可以,我这就去把制作凉糕的那些流程写下来给你。”
杏儿把一双杏眼弯成了月牙。
“谢谢你,南溪。”
“小事一桩啦,你坐这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去写。”
“嗯。”
南溪找来笔墨,把几个步骤在心里梳理了一遍之后,提起笔便开始刷刷的写起来。
一刻钟后,杏儿把已晾干墨迹的宣纸叠好放进衣袖。
“我这便回去按照这上面的步骤试作一遍看看。”
“嗯,若是还有不明白的便来问我。”南溪把她送到了院门口。
“好,那我便先走了。”
正要离开的杏儿忽然又想起来一件事,她转身看着南溪:
“对了南溪,过两日我会跟着阿爹去外面置办一些货物,你可有什么想带的东西吗?”
南溪摇头:
“没有,谢谢杏儿姐姐。”
杏儿摸摸她的头:
“反正还有两日,你慢慢想,等你想到了要带什么,再来告诉我。”
“好。”
等杏儿走后,南溪去到后院找正在打扫鸡圈的锦娘,问她可有什么需要带的东西,并告诉她杏儿过两日会跟着刘能出村。
锦娘听了,沉吟一瞬:
“是了,这个月末便是杏儿及笄的日子,刘大哥与杏儿这时出村,想必就是出去置办杏儿及笄礼的货物吧!”
041 出桃花村
“”“杏儿姐姐这个月末及笄?”
锦娘打开鸡圈门出来。
“嗯,到时你刘伯定会宴请全村的人参加杏儿的及笄礼。”
南溪跟在她身后:
“那阿娘想好了到时送什么礼物了吗?”
“自然是想好了。”
南溪看着锦娘的背影半晌,终是鼓起了勇气开口:
“阿娘,我想要跟着杏儿姐姐出村。”
锦娘回过头:
“你出村去做什么?”
当然是想去看看外面是什么样子。
南溪仰起头看她:
“我想把草药拿出去换成银钱,还要给杏儿姐姐买生辰礼物。”
锦娘的语气很淡:
“草药阿娘可以帮你拿出去卖,至于给杏儿的生辰礼物,你一个小孩子有那份心意就行了,我相信杏儿她不会介意的。”
“……”行吧,南溪低下头:
“溪儿就是想出去看看外面是什么样子的。”
锦娘盯着南溪的头顶看了好一会儿,才轻叹道:
“你一个小孩出去卖草药我哪里放心?”
“哦。”就在南溪以为自己出村无望的时候,锦娘却又补充了一句。
“……还是阿娘跟着你一起出去吧。”
南溪闻言,猛地抬头,一双大眼睛里装满了璀璨。
“阿娘愿意带我出村?”
看着女儿高兴的小模样,锦娘露出了微笑:
“嗯,不过为娘得约法三章,到了外面,你不许惹祸,也不许乱跑,更不许离开阿娘的视线。”
南溪忙不迭地点头:
“嗯嗯嗯,溪儿一定不惹祸不乱跑也不离开阿娘的视线。”
锦娘这才满意的扭过头,继续往前走。
辰时一刻,胖虎与景钰相继来归还昨天装了凉糕的碗跟筲箕。
就在胖虎对昨日的凉糕回味无穷,赞不绝口的时候,南溪把她过两日要出村的消息告诉了两人。
南溪心情极好的问他们:
“你们可有什么想买的东西?我可以帮你们捎回来。”
胖虎忽然就觉得手里的黄瓜不香了。
“我也想要跟你们一起出去赶集。”
景钰嘎嘣了一口黄瓜:
“你也可以回去央求你阿爹带你出村。”
“我这就回去同我阿爹说。”
胖虎拿着半截黄瓜就风风火火的跑走了。
南溪扭头看向景钰:
“你干嘛撺缀他去找秦叔?”
景钰一脸无辜相:
“我撺缀他了吗?”
南溪轻哼了一声,盯着他不说话。
景钰轻笑了一声:
“你这样看着我,会让我以为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想法。”
南溪:“······小弟弟,你想太多。”
过了许久,胖虎揉着屁股回来,嘴上咧着笑的说道:
“南溪,我阿爹同意我跟你们一块儿出村了。”
南溪偏头看向他身后,问:
“你屁股怎么了?”
“没事儿。”
胖虎打着哈哈,走到矮凳那里,侧着身子慢慢坐下。
南溪看得嘴角一抽,这是回去挨揍了?
胖虎坐下来后,看向身旁的景钰:
“景钰,要不你也回去问一下村长伯伯,到时候咱们仨一块儿出去。”
景钰把黄瓜蒂儿扔进垃圾篓里,又掏出手帕来擦手。
“不用问,过两日我本就要跟着师父他们一起出村。”
南溪讶异的扭过头:
“你刚才怎么没说?”
景钰老神在在:
“现在说也是一样的啊。”
……
两日后
这天,南溪天不见亮便爬起了床,趁着锦娘在厨房做早饭的功夫,她去到后院,拔了几株珍贵草药放进篮子,再用一块青色麻布遮盖在上面。
等到公鸡第二次打鸣的时候,胖虎便斜背着一个用鹿皮缝制的小皮包来敲南溪家的门。
“锦姨,南溪,你们好了吗?”
秦秀才有意锻炼胖虎独立,故此次出村他并不同去,只拜托了锦娘帮忙照看一二。
“好了,我们走吧。”
一身蓝色素衣,头包同色方巾的锦娘,一手挎着篮子,一手拉着南溪出了院门。
南溪今日与锦娘穿的是亲子装,手腕上也同样挎着一个小一号的竹篮。
胖虎跟锦娘问了一声好后,便来到南溪身边。
“南溪,这篮子我来帮你拿吧?”
南溪朝他笑了笑:
“谢谢,这篮子一点儿都不重,我自己可以的。”
这里面装的是她催长的几株珍贵草药,可不敢随便让别人拿,万一要是被发现并引起怀疑了怎么办?
万事还是小心点好!
胖虎狐疑的看了她一眼:
“你自己拿就自己拿呗,突然跟我这么客气干什么?”
“……有吗?”
“有。”
这时,走在前面的锦娘回过头来:
“胖虎,你可知道村长他们到了桃林没?”
胖虎连忙点头:
“我刚出门的时候正好看到有人往桃林的方向走,想来就是村长伯伯他们了。”
锦娘颔首,对两人道:
“我们走快些,别让他们久等了。”
“嗯好。”两小只连忙跟上锦娘的步子。
一刻钟后,三人终于来到桃林外围与众人汇合。
大家相互打了一个招呼后,便由虚无子领着进入了桃林。
桃林里,虚无子走在最前面,锦娘母女,以及景钰跟胖虎走在中间,刘能父女走在最后。
在桃林里面,南溪越走越能真切的感受到这桃林里面的玄机——
比如每走一小段前面必会出现一个t字路口,每走一大段又会出现一个十字路口,然后虚无子就领着他们一会儿左转一会儿右拐……
南溪在心里暗自感叹,得亏是有人领着,不然她自己怕是三天三夜都走不出这桃林。
扭头看向身后,却见胖虎正兴致勃勃的在跟景钰讨论哪颗桃树上结的桃子更多一点。
她不由好奇问道:
“你们记住这桃林里的路了吗?”
谁知两人异口同声的问:
“为何要记住这里面的路?”
南溪:
“不记住以后长大了怎么自己出村?”
景钰垂眸,嘴角亦几不可见的勾了勾,而胖虎却是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她。
“桃林里布有阵法,即使你记住了今日的每一条路,明日你也一样会被困在这里面出不去。”
南溪心中暗惊:
“什么意思?”
走在倒第二位的杏儿笑着跟南溪解释道:
“桃林里的路会随着每日阵法的变动而变动,所以他们才说,你记住路没用,需记住桃林里的三十六阵阵法才行。”
042 惠城
“……你若想要记住这桃林里的三十六阵,待咱们办完事情回来,我教你。”
胖虎立马道:
“我也可以教。”
“……谢谢杏儿姐姐。”南溪默默的转过身。
本以为这桃林就是个迷宫,却原来还是个升级版的移动迷宫。
一行人从桃林里走出来大概用了一炷香的时间,因此,待到出了桃林时,天边已经大亮。
南溪抬头望向四周耸立的群山,她很好奇,在这四周到处都是巍峨群山的情况下,他们以前是如何在一日之内从城里赶回来的。
“溪儿,在发什么愣?快走。”
锦娘催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南溪收回目光跟着众人的脚步往前走,大概走了半里路,前方便出现了一条比桃花村小河宽了有一倍不止的河流,其岸边还停靠着一排用杂草盖在上面的竹筏。
走在最前面的虚无子过去掀了两只竹筏上的杂草,并跳上去检查了一遍,在确定竹筏完好后,便挥手让众人上船。
随后,虚无子和刘能便一人划着一只竹筏,带着众人逆着河流向远方划去。
与景钰胖虎他们坐在一只竹筏上的南溪把手伸进水里,感受着早间河水的清凉。
——原来是走水路!
观这周围的地势,走水路确实是一条捷径,怪不得他们之前能一日往回。
话说,村里的那条小河流应该就是这条河的支流吧?所以,上次徐火便是由这条河里飘进了山涧,再一路被水冲到桃花村的?
……
东边的日头缓缓升起,笼罩在群山四周的薄雾开始渐渐消散,两只隐在群山与白雾中的竹筏慢慢露出河面。
第一次独自出门的胖虎显得有些兴奋,一路上都在那里说个不停。
南溪撑着下颌一边玩水一边听他讲城里都有那些好玩的,景钰则端坐在竹筏的另一边,如老僧入定一般一动不动。
“……南溪,你第一次出门,待会儿进了城记得一定要拉着锦姨的手,拉我的手也可以,可千万别被城里好玩的东西迷花了眼,给走丢了。”
“嗯。”
南溪笑着点头。
竹筏在蜿蜒的河道中大概驶行了有小半个时辰,便来到了一处竹林脚下。
虚无子与刘能把竹筏靠边拴好,便带着众人进入了竹林里的一条小道,路上,南溪一直往回看。
把竹筏明目张胆的停靠在那里,他们都不担心会被人划走吗?万一被人划走,他们要怎么回去?
旁边的景钰见她频频回头,便道:
“不过是两只再普通不过的竹筏,何人会觊觎?”
南溪这才恍然明白桃花村的人为何是用竹筏做带行工具,而不是用船只。
因为竹筏不但简单方便,还不会引起人的注意。
只是……
南溪侧目看着走在身旁的小子,这小子似乎总是能一眼就看穿她的心中所思。
景钰似有所感的扭头,与她对视一眼后,吐露一句:
“是你太好看穿,什么事情都写在了脸上。”
“……”
胖虎在后面听完,噗嗤出声。
大概走了一盏茶的时间,一行人出了竹林,同时也从走小道改成了走大道。
在大道上不过走了几步,南溪便看到好几辆牛车从她们身边经过,有载人的,也有载物的,他们都是朝着同一个方向赶去。
这些,应该就是这附近村庄上的村民吧?!
一行人大概又走了一盏茶的时间,南溪终于看到了高耸的城墙以及那用朱漆在拱顶上绘着惠城二字的城门。
看着城门下来往的行人车辆,以及那分别站在城门两边的穿着银色软甲的守门官兵,南溪恍惚间还以为自己是在看电视。
锦娘牵着南溪的小手,小声道:
“别怕,跟着阿娘走。”
“嗯。”
南溪呼出一口气,跟着众人慢慢靠近城门。
她们从卯时初出发,到城里已经是巳时。
南溪在心里板着手指头算,也就是说她们从早上五点多出发,一路用了四个小时才走进城?
我滴乖乖,突然觉得腿好酸!!
入了城门,大人们便要分开去买卖货物,约定好时间和在哪里汇合后,刘能父女与众人分开。
转了一圈之后,虚无子又带着景钰与锦娘她们分开。
锦娘要拿着绣品去绣阁里换银钱,南溪跟胖虎便乖乖的在门口等着。
南溪双手托腮的望着眼前热闹非凡的街道,心中颇是感慨,这街景与古装电视剧里演的简直一般无二啊!
胖虎则坐在门口东张西望,忽然,他拍着南溪的肩膀,指着一处,兴奋的道:
“南溪你看,那里有卖糖人的。”
南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就看到斜对面有一个被三两个小孩围住的卖糖人的小摊位。
胖虎回头询问南溪:
“你想吃吗?我给你买。”
南溪低头看着他扁扁的小皮包,好奇的问:
“你这里面是装的银钱吗?”
“嗯,阿爹好小气,就只给了我十片叶子,不过他说一片叶子就可以让我吃一顿饱饭。”
他这次虽是第二次出门,但对银钱却仍是没有什么概念。
胖虎说着就打开了小皮包,让南溪一眼就看到了里面的十片叶子。
“金叶子!!!”
南溪瞪大眼睛惊呼出声,随即又赶紧用双手捂住胖虎的小皮包,并压低声音嘱咐道:
“秦叔没教你财不可外露吗?快收好!”
“哦。”胖虎把小皮包扣好,再次问她:
“南溪,你要吃糖人吗?我去给你买。”
反正扣掉饭钱,他的十片叶子还有余,可以拿去买其它好吃的。
南溪目光甚是复杂的看着胖虎。
原来她第一次见到胖虎时的感觉没错啊,他就是地主家的“憨”儿子!
“胖虎,你家都是用金叶子出来买东西的?”
就没单位小一点儿的银钱?
胖虎抠着后脑勺:
“我阿爹的床下就只有一个木箱,里面也都是装的这种叶子,除此以外,就再没有其他银钱了。”
南溪:“……”这凡尔赛就很过分了啊!
早知道身边有这样一个隐形土豪,她还上山挖什么草药啊?直接抱大腿它不香吗?
见她面无表情的望着天空,胖虎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南溪,南溪?”
南溪默默从衣袖里取出一个钱袋,又从钱袋里倒出几文钱递给胖虎。
“拿这个钱去买糖人。”
这时早晨出门时,锦娘给她装好的,就是为了方便让她自己去买吃食。
043 买糖人
胖虎却不肯拿,他直接起身:
“我有钱,你且在这里等着,我这就去给你买糖人。”
南溪赶忙拉住他的衣袖,并压着声音说道:
“你拿那个叶子去人家不会卖给你的,大不了算我借你,你回去后再还我。”
胖虎顿了一瞬,终是接过了她手里的银钱。
“我回去便让我阿爹还你!”
说完,便拿着银钱去了斜对面买糖人。
锦娘从绣阁里出来,却只看到南溪一人坐在那里,忙走过来问:
“溪儿,胖虎呢?”
南溪抬手一指:
“他在那里买糖人。”
锦娘抬头看向对面,见对面正好有家药铺,便弯腰把手腕上的空蓝子放下,拿起南溪放在地上的另一个篮子。
“那你在这里再等一会儿阿娘,阿娘把这些草药拿去药铺看看。”
“嗯嗯。”早就注意到了那家药铺的南溪连连点头。
她正打算等锦娘出来便让她拿着草药去对面看看!
看着锦娘进了对面的药铺,南溪又把视线移向卖糖人的摊位,只是却没有看到胖虎的身影!
胖虎呢?
南溪噌的一下站起来,四处张望。
就在这时,一个肥头大耳,鼻窝处长着一个绿豆大黑痣的中年汉子出现在南溪的面前。
黑痣汉子对南溪露出了一个他自以为最慈善的笑容。
“小妹妹,可是在找你哥哥?我刚才看到他追着一个小乞丐往那边跑了,大叔带你去找他可好?”
他蹲在旁边观察这小女娃有一段时间了,这么水灵的小女娃一定能够卖个好价钱。
南溪面无表情,一脸高冷的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一看就不是好人的大黑痣汉子。
“不好。”
居然遇到了人贩子!
黑痣汉子大概没想到她会一口拒绝,愣了一瞬,继续道:
“你难道就不担心你的哥哥吗?那西边可是乞丐窝,你哥哥追上去……啧啧,定是会吃亏的呀。”
黑痣汉子边摇头叹道,边观察着南溪脸上的反应。
本以为小女娃听到他这么一说,定是会担心其哥哥的安危,并央求他带着她去找哥哥,却不想小女娃只是淡淡的睥了他一眼,然后就离他远远的了。
黑痣汉子的眼中划过一抹厉色,再次靠近南溪。
“小妹妹,你哥哥现在很危险,正等着你去救呢!”
南溪看着黑痣汉子不善的一步步逼近,突然扯着嗓子大喊:
“救命呀,有人要拐小孩啦!救命呀!”
此话一出,不管是街上来往的行人,还是路边的摊贩,都齐刷刷的往这边看来。
黑痣汉子……
麻袋,早知道就打晕带走了!
见在附近巡逻的两个衙役已抬脚向这边走来,黑痣汉子急忙一边摆手一边往后退。
“误会,这都是误会……”
围观众人见了,忙齐声喊道:
“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与此同时,街上的人都往这边围了过来,势必要让这人贩子插翅难飞。
见前后左右的路都被堵死,黑痣汉子一个发狠,抽出腰间匕首就往人群里冲去。
“闪开,都给老子闪开!”
众人见此,吓得纷纷往两边退避,黑痣汉子便趁着这空挡冲出了人群。
就在黑痣汉子以为自己可以逃脱追捕的时候,他的正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穿青衫道袍的小道士。
待到黑痣汉子越来越近,小道士忽然腾空而起,一双无影脚对着黑痣汉子的胸口就是一阵猛踢。
片刻之后,小道士一个后空翻翩然落地,黑痣汉子骤然倒地,且口吐白沫。
“好!”
围观的群众纷纷鼓掌叫好。
两个衙役也在这时拨开人群,其中一个走到黑痣汉子身边,伸出两指探了探鼻息,随后便示意另外一个过来,把人带回衙门。
两个衙役一个方脸一个圆脸,方脸的个子要高一点,他来到南溪跟前,例行公事的开口:
“小妹妹,刚才这人可是想要诱l拐你?”
南溪点头。
方脸衙役蹙眉道:
“既如此,你便是人证,需得跟我走一趟衙门,不知你家人何在?”
南溪还未开口,锦娘便从对面的药铺里冲了出来。
“溪儿!”
“阿娘。”
锦娘疾步过来抱住南溪。
“阿娘在这,别怕。”
刚才她被掌柜的邀请进了里间谈话,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她只是一出来就看到这个衙役想要把她女儿带走,于是便急急忙忙的冲了过来。
锦娘把南溪护在身后,然后一脸淡漠的看着方脸衙役。
“这位官爷,不知小女犯了何事,你要把她带走?”
方脸衙役见锦娘虽一身粗衣,却容貌不俗,且气质温婉,便抱拳道:
“这位夫人来得正好,刚才有人企图诱l拐令媛,此人现已被擒获,只是现下还需令媛随我等去趟衙门录一份口供。”
“诱l拐?”
锦娘低头看向女儿,见女儿点头,又是一阵后怕的把她搂在怀里。
景钰早已来到母女俩身旁,视线在周围扫视了一圈之后,他低声问南溪:
“胖虎呢?”
南溪抬起头:
“那人刚才说胖虎追着一个小乞丐去了西边。”
“我去西边看看。”
景钰闻言,转身离开。
这边,方脸衙役再次开口:
“这位夫人,还请带着令媛随在下走一遭。”
锦娘颔首,改搂为牵的带着南溪同方脸衙役一起离开。
再说胖虎,正当他拿着两个兔子糖人打算往回走的时候,突然从侧边窜出来一个小乞丐,夺过他手里的糖人就跑。
这事儿他岂能容忍?自然是拔腿就追。只是这小乞丐太过狡猾,一直在人群里东逃西窜,让他空有一身轻功却使不上劲儿,只得跟在他后面一个劲儿的追。
就这样,越追越远,等到他发现不对劲时,已经被一群乞丐堵住了去路。
而那个被他追的小乞丐则一脸得意的站在那些乞丐身后。
胖虎一脸怒容的盯着他:
“你是故意的?”
故意抢他的糖人,故意引他到此处!
小乞丐咬了一口手上的糖人。
“现在才发现?你也真够笨的。”
见他居然吃掉了他专门给南溪买的糖人,胖虎的拳头捏得咯吱咯吱响。
“臭乞丐,你还我糖人!”
044 后面有尾巴
胖虎一声怒吼,抡起拳头就挥了过去。
一场敌我悬殊的战斗就这样拉开了序幕!
直到景钰找来时,胖虎已经把一半以上的乞丐揍趴下。
见此情景,景钰干脆就站在不远处,抱起双臂观起战来。
胖虎在一脚踢飞了一个意图偷袭他后背的乞丐后,用眼角余光瞄到了一旁老神在在观战的景钰,于是不满喊道:
“你怎么来了也不帮忙?”
景钰眉尾一挑,淡淡吐露:
“他们身上太脏。”所以他不想近身。
“……”这个洁癖男!
而就在胖虎回头跟景钰说话时,一个满脸黑的乞丐举着棍子就要袭击胖虎的脑袋,景钰右脚微微一动,一颗小石子便从他的脚下飞出,直击那人面门。
那人随即发出一声惨叫,胖虎立马一个回旋踢把他踢出老远。
景钰睥了一眼还能站立的三两个乞丐,淡声催促道:
“速战速决,锦姨带着南溪去了衙门。”
什么?
胖虎果然加快了抡拳踢腿的速度,不到一会儿,剩下的几个乞丐也被揍趴下。
他拍着身上的灰尘跳到景钰跟前。
“你刚才说锦姨跟南溪去了衙门?怎么回事?”
景钰转身:
“你追着小乞丐不见后,有人贩子想要把南溪拐走,幸亏南溪机灵没有上当……”
*
府衙
曹知府正在跟师爷讨论着近日的两起幼童失踪案,就听到手下的人进来报,说在东街口抓到一个人贩子。
曹知府一听,立马宣布升堂。
一炷香后,人贩子黑痣汉子被收押候审,南溪母女录好口供离开衙门。
待到母女俩离开后,曹知府却陷入了沉思。
一旁的师爷见此,十分的有眼力见儿的凑过来问道:
“大人,可是有哪里不妥?”
曹知府抚须摇头:
“刚才那妇人本官颇觉眼熟,只是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师爷奉承道:
“大人爱民如子,许是您前些时日体察民情时见过此妇人。”
却不想曹知府仍是摇头:
“不,不是在惠城。”
曹知府名叫曹禺,乃是朝阳城武阳侯之庶子,一年前才来到惠城任知府。
*
锦娘牵着南溪刚走出衙门,胖虎跟景钰便赶了过来。
“锦姨,南溪。”
南溪见到胖虎,劈头就问:
“你刚才跑哪儿去了?”
胖虎愧疚的低下头:
“我被一个小乞丐骗去西边那条街了。”
景钰看了他一眼,补充道:
“我去西边找他时,他正被十几个乞丐围攻。”
什么?
锦娘跟南溪几乎同时出声:
“你有没有受伤?”
“你有没有事?”
锦娘连忙拉着胖虎转了一圈,看他有没有伤到哪里。
胖虎嘿嘿的笑:
“锦姨放心,我一点伤都没受,受伤的都是那帮乞丐。”
确定他是真的没有受伤后,锦娘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沉着脸批评道:
“下次不可再这么鲁莽了,知不知道?”
胖虎连忙点头:
“知道了。”
锦娘这时才看向景钰:
“景钰,村长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景钰目光闪了闪,道:
“师父还有事要办,吩咐我先来找你们。”
锦娘还欲再问,耳边却传来一阵肚子咕咕叫的声音,胖虎捂着肚子尴尬一笑。
“阿娘,我饿了。”
南溪也摸着自己的肚皮说道。
现下已是午时,几个孩子从早晨出发便一直都没有吃过东西,也难怪会饿了。
锦娘有些心疼的摸摸南溪的头,又摸摸胖虎的头。
“走吧,咱们先就近找一家饭馆吃饭。”
锦娘领着三个孩子就在衙门的附近找了一家饭馆。
饭馆是两层楼格局,虽然不大,生意却很好,而且来这家饭馆吃饭的还有一些是在府衙里当差的衙役。
也因此,饭馆里虽然人多,却也不噪杂。
锦娘领着三个孩子在一楼找了个僻静的位置坐下,招来店小二点完菜,便坐在那里等着。
这时,胖虎打开小皮包,从里面掏出四片金叶子放到桌上。
“锦姨,这是饭钱。”
阿爹说一片金叶子可以吃一顿饱饭,他们现在是四个人,所以他掏出了四片金叶子。
锦娘愣了一瞬,便连忙收起金叶子要放进他的小皮包。
“不过一顿饭钱,哪里需要你个孩子来出?快把东西收好。”
附近几桌有人开始向这边张望。
胖虎却捂着小皮包不让她放。
“锦姨,你就让我出吧,我想要赔罪。”
闻言,南溪与景钰一起看向他。
锦娘也是一脸不明:
“你要赔什么罪?”
胖虎低着头:
“是我没有守好南溪,才害得她差点被人贩子拐走,都是我的错。”
锦娘轻叹一口气,摸着他的大脑袋:
“傻孩子,莫要自责,这并不是你的错。”
南溪在一旁点头:
“对,全是人贩子的错,竟对你使用‘调虎离山之计’。”
胖虎还是坚持:
“怪我太鲁莽。”
见他较上了劲儿,锦娘知道这顿饭若不让他请,他心里怕是还会继续自责。
她拿出一片金叶子,把另外三片都塞回到胖虎手里。
“饭钱,这一片便已足够。
出门在外,别轻易显露钱财,快把那些都收好。”
“嗯嗯。”胖虎这才收起那三片金叶子。
唉,还真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南溪双手撑着下颌,无奈摇头。
几人吃完饭离开饭馆,锦娘便带着三小只去置办东西。
锦娘在布庄里挑选布匹的时候,三小只就在布庄门口的摊位上闲逛。
南溪来到一个买同心结的摊位面前,指着一个鸳鸯结问:
“大娘,这个怎么卖?”
摊主是个胖妇人,见问的是个小女娃,便出声解释道:
“这鸳鸯结是一对儿,不能拆开来卖。”
南溪点头:“一对儿多少钱?”
“十文钱。”
“我帮你……”正想说他出钱买的胖虎被南溪回头瞪了一眼,又乖乖闭嘴。
景钰见南溪当真买下一对鸳鸯结,好奇问道:
“你买鸳鸯结做什么?”
南溪:
“送给杏儿姐姐的生辰礼物。”
胖虎听了,抠着脑袋:
“那我要送什么?”
“你自己想。”
正好这时,锦娘买好布匹出来。
“孩子们,咱们走吧。”
她该买的差不多都买了,现在该去约好的地点等其他人了。
只是才走出几步,胖虎跟景钰便对视一眼。
——后面有尾巴!
045 灭他丫的
胖虎眨了两下眼:怎么办?
景钰挑了两下眉:找个地方把人解决了。
胖虎眼睛一亮:行!
南溪偏头,狐疑的看着两人:
“你俩眼睛抽筋了?”
胖虎……
景钰……
锦娘转过头,看着三小只:
“怎么了?”
胖虎眼睛一转,捂住肚皮,痛呼:
“唉呀,锦姨,我肚子好疼。”
南溪……
一看就是装的,阿娘别信。
可锦娘却是慌了神,赶忙问:
“是不是吃坏肚子了?要不要找个医馆看看?”
胖虎捂着肚子,一脸痛苦的摆手:
“不用不用,就是想要如厕……”
“可……这附近哪里有茅房啊?”锦娘抬头,四处张望。
景钰往前一步:
“锦姨,我知道哪里有。”
锦娘忙道:“那我们快走。”
“嗯。”
于是一行人改道,由景钰带着去了另一条街。
西边,一条比较杂乱的巷子里,锦娘望着已然无路可走的正前方,扭头疑惑的看着景钰。
“景钰,你是不是带错路了?”
谁知景钰却朝她们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锦姨别出声。”
南溪立即拿小手捂住嘴巴,只留一双大眼睛在那里眨呀眨的。
——怎么回事?
景钰薄唇轻启,无声吐露——后面有尾巴跟着。
锦娘心中暗惊,连忙把南溪护在身后,屏息凝神的盯着巷子口。
“来了。”
一直都警惕盯着巷口的胖虎忽然出声。
他的话音才刚落,三个或贼眉鼠眼或一脸横肉的汉子便冲进了巷子。
那三人见跟踪的猎物就在眼前,相视一眼之后,便一脸不怀好意的逼近。
胖虎站在最前方,沉声喝斥道:
“你们是何人?为何要跟踪我们?”
那三人中,站在首位,脸上横肉最多眼睛最小的汉子,一脸贪婪的盯着胖虎身上的小皮包。
“小子,识相的就把身上的金叶子统统交出来。”
原来是他招来的祸端,胖虎沉下一张脸,抿着唇对身后的景钰说道:
“景钰,护好锦姨跟南溪。”
“嗯。”
景钰大刀阔斧的站在锦娘母女前面。
对面,贼眉鼠眼一号的眼睛滴溜溜的在锦娘身上转了一圈之后,便凑到那个横肉男耳边悄声嘀咕起来,也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就见那横肉男一脸淫l笑把眼睛黏在锦娘身上。
看得南溪直犯恶心,她轻轻扯了扯景钰的衣袖,景钰回头疑惑看她。
南溪说话很小声,生怕锦娘听到:“你去帮胖虎,断掉那人的子孙根。”
景钰……
要不要这么狠?
那边,胖虎已经冲向了横肉男,挥拳进攻,侧身防守,踢腿再攻,再防守……
景钰看得蹙眉,这三个人显然与上午那帮乞丐不同,全是练家子,胖虎怕是一时占不了上风。
他回头对母女俩道:
“你们待在这里,我去帮胖虎。”
南溪一脸严肃的点头:
“去吧,灭他丫的。”
景钰……
他竟不知道,小丫头原来这么暴力!
锦娘在南溪脑门上敲了一记,看着景钰嘱咐道:
“小心点儿!”
景钰点头,用看似闲庭若步实则快如箭矢的速度冲过去加入了战斗。
景钰的加入,使胖虎如虎添翼,只不过片刻,贼眉鼠眼二号便被胖虎砸出了战斗圈,还好巧不巧的就摔在母女二人的脚下。
锦娘赶紧带着南溪往退后两步。
一息之后,贼眉鼠眼一号也被景钰一脚踢飞过来,重重的砸在贼眉鼠眼二号身上,让正欲挣扎爬起的二号再度重创倒地,再无力爬起!
盯着那正在地上蜷缩打滚的贼眉鼠眼一号半晌,南溪一双大眼睛微微眯起!
就是这个人,刚才竟跟那个横肉男说,要把她阿娘抓去如何如何!
简直就是渣碎中的渣碎!
南溪悄悄松开锦娘的手,开始不动声色的挪到一号跟前,瞄准一个地方后,高高抬起右脚,然后重重踩下……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顿时响彻正个小巷!
简直就是闻者惊惧,听者心颤!
合力把横肉男揍趴下的景钰跟胖虎同时回头,待看清楚南溪做了什么后,两人皆不自觉的感到某处一凉!
“溪儿!”
锦娘也没想到南溪做出这种事情,赶紧走过来把她拉开一点。
完了,刚才一时气愤,崩人设了!
南溪有些心慌慌的看向锦娘:
“阿娘我……”
锦娘蹲下身,伸手捏向她的脚踝处,问道:
“刚才踩那么大的力,伤到脚踝没有?”
咦?没崩?南溪眨巴眨巴眼,摇头:
“没有。”
“你呀!这莽撞的性子何时才能改过来?”
锦娘双手护着膝盖起身,无奈轻斥。
南溪敛着眸子不作声,她并不觉得自己有做错,是这贼眉鼠眼男对她阿娘言语龌l龊在前,她不过就是以牙还牙而已!
可这些,她却不能对锦娘说,一是,她不想让锦娘被那些话污了耳朵,二是,她也暂时还不想让人知道她会读唇语。
胖虎走过来,看着那蜷缩在地上痛苦打滚的贼眉鼠眼一号,一脸同情的开口:
“啧啧,看起来好惨呐!”
而景钰却是忽然想起,南溪先前同他小声说得那句话——断掉那人的子孙根!?
看了一眼那坐在地上,正龇着牙抱腿忍痛的横肉男,景钰正欲抬脚走向对面,却见南溪忽然扭头看过来,对上他的视线……
景钰动作一顿,而后便面无表情的弯腰,捡起一颗石子,然后两指一弹!
“啊啊!”原本抱腿的横肉男突然捂住裆部痛呼出声!
南溪满意的露出一口小白牙,小景钰很上道嘛!
胖虎却是嘴角一抽,假装没看见。
看着在地上打滚的三人,锦娘一时拿不定主意——是该就此不管,还是送去官府?
若是送去官府怕是又要耽误一些时间,如此怕是会赶不上与村长他们约定的时间。
可若是就此不管,万一这些人转身就去找帮手呢?到时她们一样不好脱身。
南溪眼珠一转:
“不如把他们都捆起来,再找一个人去通知巡逻的官差?”
锦娘沉吟一瞬,颔首:
“就这么办吧。”
*
一刻钟后,有人把正在街上巡视的俩官差领到了一个小巷里,没过多久,那两个官差便押着三个身上带伤,弓着身走路的大汉出了巷子。
046 歇脚听八卦
一家距离城门口很近的茶棚里,一位仙风道骨的青袍道人正坐在那儿饮着茶水。
道人刚饮完一壶茶,一个素衣美妇人就带着三个年岁相仿小孩来到了茶棚。
几人在见到道人后,疾步朝他走来。
“村长。”
“村长伯伯。”
“师父。”
虚无子抚须笑道:
“都坐下歇一歇。”
待几人都坐下,店家殷勤的上前添茶。
胖虎刚打了一架,早已口干,拿起面前的茶碗就是一顿猛灌。
锦娘浅饮了一口茶水后,问道:
“刘能大哥他们还未到吗?”
虚无子点头:
“他们尚有一会儿才到。不急,时间还早,咱们边吃茶边等他们。”
几人点头,安心的在茶棚里喝着茶。
坐在最外沿的南溪,一边喝着茶一边观察着这茶棚周围。发现这茶棚的位置选得极好,竟是开在城门前的一个十字路口处,把周边来往的行人观得一清二楚。
就在南溪撑着脑袋盯着城门口看时,却听到隔壁桌在那里闲谈八卦。
“你们听说了吗,王员外的第二十六房小妾跟一个唱戏的小子跑了。”
“这事儿我也略有耳闻,听说那小妾还大着个肚子,也不知道那孩子到底是谁的。”
“那还用说吗,肯定是那个唱戏小子的呀!这小妾的胆子也真够大的,居然敢被背着王员外偷人,她难道不知道王员外先前那几位小妾是怎么死的吗?”
“这小妾定是瞅准了王员外此时正焦头烂额,无暇顾及其他,所以才如此有恃无恐……”
“此话怎讲?”
“你们不知道吗?王员外的那位靠山,前些时日已经被宗正寺卿关进了大牢。”
“怎么回事?”
“我听我那从朝阳城刚走货回来的堂弟说,是有人在御前弹劾王员外那靠山贪墨边关将士军饷,天子龙颜大怒,直接下旨收押,并着宗正寺卿三月内查清此案……”
“这可是砍头的大罪啊,若罪名属实,得连坐不少人吧?怪不得说王员外无暇顾及其他了。”
“你们是不知道,听说那告御状的人还是边关某位将领之子,他从边关到朝阳城一路被人追杀,差点就不能活着到御前告御状了。”
“嘶!这是有人想要杀人灭口哇?何人竟如此胆大包天!”
“总之,听说这桩贪墨案牵扯得挺广,一时半会儿怕是还结不了案……”
南溪转回脑袋就要看向隔壁桌,却被锦娘伸手给挡了回来。
“四处张望作甚?乖乖喝茶。”
南溪只好低下头,捧着茶碗喝茶。
茶棚里不光提供茶水,还给歇脚又或是爱好唠嗑之人提供了瓜子花生,于是虚无子便要来半斤花生,让三个孩子剥花生壳玩,省得他们在那里坐不住。
等到南溪他们把花生壳剥的差不多的时候,刘能父女也终于买好物品来与他们汇合。又让父女俩歇息了片刻,一行人才起身离开茶棚,一道出城门。
一炷香后,一行人进入竹林小道,往早上停靠竹筏的那个方向走。
南溪走在中间,看了看刘能肩上的担子又看了看杏儿背上背满货物的背篓,迟疑开口:
“咱们如今添加了这么些货物,两只竹筏会不会装不下呀?”
万一超重了,可是会沉船的好伐!
早上才坐过竹筏的南溪有些忧心忡忡,竹筏那么低,水流稍微有点急,河水便会漫进竹筏,更别说是超标载重了。
走在前方的刘能闻言,回头笑着对南溪道:
“溪丫头放心,你刘伯我早有准备!”
南溪眨巴一下眼,放心了。
没走多久,南溪便看到了她们早上停靠在岸边的竹筏,虚无子与刘能把货物卸在竹筏上后,便让几个女眷先去竹筏上等着。
他们则带着胖虎与景钰去了岸上砍竹子!!!
南溪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竹筏,再抬头看向岸上那伐竹的几人,不由感叹——
古人诚会就地取材!
这时,杏儿从背篓里拿出一个油纸包打开,并拿到南溪母女面前。
“锦姨,南溪,吃栗子糕。”
“谢谢杏儿姐姐。”
南溪笑眯眯的拿起一块递给锦娘:
“阿娘,给。”
锦娘摇头,温柔道:“阿娘不饿,你自己吃吧。”
“哦。”南溪收回手,埋头自己吃栗子糕。
岸边,两个大人负责砍倒竹子,两个小孩负责把握好竹子倒下的方向,没过一会儿便砍了八九根竹子,虚无子看着地上的竹子对刘能道:
“你先去把那些枝丫剔干净,我再去那边砍两根。”
“行。”刘能拿着刀就过去剔枝丫。
虚无子则往旁边走去,用来做竹筏的竹子必须大小均匀,而这边剩下的竹子不是大了就是小了,得去远一点看看。
只是他才刚往前走没几步,就突然停下了脚步,而原本还在弓着腰剔枝丫的刘能也倐地挺直了身子,把胖虎跟景钰护在身后。
虚无子跟刘能打了一个手势,便似若无其事的继续往前走。
而刘能则是转身把两个孩子带上竹筏。
竹筏上的人看到此情景,也都不由自主的开始紧张起来。
锦娘把南溪紧紧护在怀里。
杏儿也紧张的抓住刘能的衣袖:
“阿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刘能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
“放心,没事。你们都待在这里不要出声,我去找村长。”
说完又低头问旁边的胖虎:
“胖虎,会划竹筏不?”
胖虎迟疑了一瞬:
“会!”不会也得会。
刘能点头,郑重吩咐道:
“待会儿若是情况不对,就抛掉竹筏上的货物,带她们先走,明白吗?”
胖虎重重点头:
“明白!”
刘能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便跳下了竹筏。
刘能走后,景钰警惕的站在竹筏边上,胖虎把篙紧紧握在手心里。
杏儿则安静的坐在旁边,见南溪从锦娘怀里探出头来,她还安慰道:
“别怕,阿爹说了没事。”
南溪伸出一只手,放在她那微微发抖的双手上面,然后露出一个安抚人心的微笑。
“杏儿姐姐也别怕,都不会有事的!”
杏儿不安的心好似得到了安抚,她把南溪的小手回握住,坚定道:
“嗯!”
047 再遇徐火
“你们快看那里!”
站在一旁的景钰,忽然伸出手指指向岸边。
筏上几人的目光顿时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就见在距离他们差不多一里远的竹林里,一个穿着深蓝色长袍的男子正手持长剑与五六个壮汉在那里打斗。
南溪伸长脖子努力观看,发现那男子虽是以一敌五,却也游刃有余。
而且那男子的身形,怎么越看越感觉有些熟悉?
她正要回头问旁边的人,杏儿却忽然惊呼出声:
“是徐大哥!”
徐火?!
南溪再次回头,就看到虚无子与刘能已经赶过去帮忙,只三两下便把那几个壮汉打走。
片刻后,徐火捂着右手臂随着虚无子二人来到竹筏这边,杏儿跳下竹筏就迎了过去。
“徐大哥,你的手怎么了?”
看到杏儿,徐火露出一个微笑:
“受了点皮外伤,不碍事!”
刚才才帮徐火解了围的刘能突然又看他不顺眼了,只见他沉着一张脸对徐火道:
“小子,过来帮忙做竹筏。”
“哦好!”徐火转身就要去帮忙。
杏儿却是拉住他,扭头对刘能说道:
“阿爹,徐大哥手受了伤,我先带他去竹筏上包扎。”
见大白菜带着猪崽子单独上了一只竹筏,刘能的脸开始越来越黑……
忽然,他拿起砍刀就往岸上走。
“我再去砍两根竹子!”
虚无子抚须大笑后,便埋首把砍好的竹子再断成两截……
岸边,两只竹筏一直并排靠在一起,因此在杏儿带着徐火上了另一只竹筏后,南溪便凑了过来。
看着徐火右手臂上的血迹斑斑,南溪开口:
“徐大哥,刚才那几个都是些什么人啊?”
听到南溪问徐火,胖虎和景钰也凑了过来,而锦娘为平衡竹筏,只好移去另一头。
徐火的目光从正在为他包扎伤口的杏儿身上移到南溪这边。
“不过是几个收了钱财来取我命的江湖人罢了。”
几人闻言,皆瞪大双眼!
南溪:“有人雇凶杀你?”
杏儿:“是谁?竟如此想要杀掉徐大哥?”
胖虎:“这是出了多少银两?”
景钰:“你得罪了什么人?”
徐火看着凑过来的三小只,道:
“前段时间,户部侍郎左仲因贪墨朔州军饷而被下狱抄家,这让某些心中有鬼的官员开始寝食难安,更视我为喉中刺眼中钉,急欲除之。
所以,他们便使银钱买通了一些江湖人,想要借刀杀人。”
南溪听完皱起眉头,他们心中有鬼为什么要杀你?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等等!
南溪忽然就想起来先前在茶棚里听到的那则八卦:
“徐大哥,你不会就是那个一路被人追杀,历经几番生死才去到了御前告御状的那位边关将士吧?”
徐火颔首:
“家父乃是朔州边城骁骑将军徐怀远,我此次便是奉家父之命到皇城去揭发一些官员欺上瞒下,不顾边关将士的死活,贪墨他们的军饷……
我本是乔装打扮暗中出发,谁知家父身边竟出了叛徒,不但向皇城偷偷传了消息,还给我引来了一路的追杀。”
杏儿听了十分惊讶:
“所以你上次飘到桃花村,便是被追杀你的人害的吗?”
徐火点头:
“那次是我一时大意中了他们的埋伏,情急之下,只好跳河脱险,却不想被冲进了桃花村。”
“徐大哥原来是朔州边城的将士!听我阿爹说,朔州边城的将士都好厉害,御敌都是以一抵十,叫那些北蛮子再不敢轻易进犯。”
胖虎双眼放光一脸崇拜的看着徐火。
景钰看向徐火的目光也多了一份深意。
南溪的一双大眼睛也是亮晶晶的,不论在何时何地,保家卫国的人都值得敬佩!
徐火却是垂下了眉眼:
“若将士们吃不饱也穿不暖,又如何能够做到以一抵十?”
南溪:
“贪官不是已经下大狱了吗?相信你们的军饷很快就会补上的。”
徐火却摇头:
“左仲不是贪墨军饷的主犯,主犯另有其人。”
不然他也不会在左仲进去后还被追杀了。
景钰在一旁坐下。
“你怀疑贪墨案的主犯是谁?”
徐火也不避讳:
“户部尚书王谦。”
左仲是王谦的部下,这么大一桩贪墨案王谦不可能脱得了干系!
景钰垂眸盯着脚上穿的麻鞋。
“听闻王谦的嫡长女便是宫中盛宠不衰的王淑妃。”
所以,想要扳倒王谦很难!
徐火脸色沉着,一言未发。
而南溪则是一脸狐疑的看向景钰,他一个五岁小孩哪儿来的那么多听闻?
除非……他的身份本就不简单?!
*
新的竹筏很快做好,在刘能的臭脸下,杏儿不得不与徐火分开,去了另外一只竹筏。
接下来便是,虚无子带着南溪母女及杏儿坐一只竹筏,划在最前面,刘能单人一只竹筏,带着货物划在中间,胖虎撑着篙带着徐火和景钰划在最后。
之后,一行人用了跟早上出门时同样的时间回到桃花村。
与大伙分开后,南溪母女回到家已经是戌时一刻,随便弄了点晚饭吃后,母女俩便在油灯下算着今日卖绣品及草药的银钱。
“这二十两是卖绣品的钱。”锦娘把二十两碎银挪到一边,然后指着桌上的银票道:
“这是那几株草药换的银钱,一共一千两百八十两。”
南溪喜滋滋的把一张面值五百两的银票拿到眼前,反复的看——
这可是她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桶金呐!
等她终于看够了,才把银票还给锦娘。
锦娘笑着接过:
“阿娘先帮你把这些钱收着,等你以后长大了,阿娘再交给你。”
南溪……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这不是小时候,爸妈哄她交出压岁钱的时候说的话么?!
因为累了一天,母女俩把东西收拾好后,便各自回屋休息了。
东边,村长家里,徐火刚要拆开手臂上的布条重新包扎,景钰便端着个托盘走了进来。
他把托盘放到床边的凳子上,淡声开口:
“师父让我给你拿来一套干净的衣服,和一瓶专治利器所伤的药。”
徐火看向他放凳子上的托盘,道:
“多谢村长。”
048 石竹花
徐火说完便解开上衣,坐在床沿准备上药。
见他单手包扎困难,景钰难得的主动走过去。
“我来帮你。”
徐火手上的动作一顿,差点就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诧异的看了景钰一眼,便矮身把受伤的右手臂送到他的跟前。
“那便多谢了。”
景钰面上无波的拿过布条,并踮起双脚替他包扎——这该死的身高!
徐火转过脑袋,见他绷着一张小脸在为自己包扎,不由好奇开口:
“你的洁癖好了?”不然怎会主动提出帮他包扎伤口?
他不提这茬儿还好,一提这茬儿景钰便像是被人点了穴一般,僵在那里无法动弹。
徐火长叹一口气,即无奈又感到有些好笑的挪开了一点位置,然后自己手牙并用的把包好的布条打了一个结。
而后他抬眼对景钰道: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景钰抿着唇转身,待走到门口时,他回头对徐火道了一声:
“送信的事,多谢!”
然后就直接离开了屋子。
徐火先是一愣,随后便哑然失笑,敢情这小孩儿今晚的一切异常表现都是为了感谢他啊!还真是一个别扭的孩子!
与此同时,惠城曹府
正在品尝知府夫人为他精心熬制的银耳燕窝莲子羹的曹知府,倐地放下粥碗,站起。
伺候在一旁的知府夫人被他这一动作吓了一跳,忙小心翼翼的询问:
“老爷怎么了?可是这莲子羹不合你的味口?”
曹知府摇头,一双细长的锐眼里有精光在闪烁——
他想起来了!他想起来那个妇人是谁了……
“夫人,为夫突然想起来一件要事,需马上出去一趟,你且先歇息不必等我。”
曹知府说完,便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独留知府夫人在屋里,气恼的猜测着他今夜又是去哪个狐狸精那里过夜。
*
次日,天上没有太阳,可天气却一样沉闷得不行。
后院,南溪蹲在那几株草莓跟前,把一些多的匍匐茎和老叶都摘除掉后,又催出了几颗草莓,待到几颗草莓都熟透了的时候才摘下,然后取出它们的草莓籽,撒到旁边的空地上……
打扫好鸡圈出来的锦娘,看到南溪一直蹲在那里不动,便放下扫帚疑惑的走过去。
“溪儿,你在做什么?”
从村长家学习完回来后便一直蹲在那里。
南溪抬起头,抹了一下脸,然后便弯着眉,指着地里道:
“我弄草莓籽来种,阿娘你看,这一片新发的绿芽都是草莓苗。”
锦娘把目光移向一旁,果然就看到南溪的左脚边,密密麻麻的冒出了好多嫩芽。
于是,她也蹲下身子,并伸出一根手指小心地扒拉着一颗小嫩芽,惊奇开口:
“这便是草莓株刚破土的时候吗?”
南溪双手放在膝盖上:
“嗯。
阿娘,我想让这些幼苗自然生长,待三月之后,再看看它们结的草莓是否有我催长的那么大一颗。”
锦娘伸手为她擦掉黏脸颊上的泥土:
“你想要怎么做便怎么做吧,阿娘也不懂这些。”
南溪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
“若是他们自然生长出来的也是又红又大颗的极品草莓,那我便可以大量培植,如此一来,咱们不用异术也可以吃上很多的极品草莓了。”
最重要的是——量大了还可以拿去卖了换钱!
不过,草莓本身不宜存放,如果拿到外面去卖,还得经历四个小时的水陆颠簸,等到了城里,早就不新鲜了,还不定能不能卖得出去。
所以,她还是就在村里卖卖草莓好了。
呃——到时候,村民们应该会来捧场的吧?毕竟,这比他们出村去买要方便多了。
“行。”锦娘站起身就要拉她:“别蹲太久,小心腿麻。”
南溪却是皱着一张小脸,不敢移动:
“呜,已经麻了!”
锦娘无奈,只好抱着她出了后院。
午饭过后,锦娘又去了地里。
南溪独自坐在堂屋的屋檐下看书,还没看一会儿,胖虎和景钰便结伴找来。
南溪抬头看着他俩:
“你俩今下午没练功?”
两人齐摇头,并自来熟的各找了一张凳子坐下。
见南溪偏着脑袋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们俩,胖虎贱兮兮的解释:
“杏儿姐姐找徐大哥相谈要事,我和景钰自然不能待在那儿碍事。”
南溪眉毛一挑,懂了。
这时,胖虎那只一直背在身后的右手忽然拿出来。
“诺,在路上看到的,送给你。”
原来他右手里拿着两朵红色的漂亮小花。
南溪伸手接过:
“石竹花?你是在哪条路上采的?我上午回来怎么没看到。”
胖虎捂着嘴巴轻咳:“许是因为你没注意看。”
景钰却在旁边拆台:
“他是爬了杏儿家隔壁的围墙,进去采的。”
杏儿家隔壁?
南溪担忧道:
“杏儿姐姐家隔壁不就是王屠夫家么?他家的花你也敢去采?你就不怕他再收拾你!”
王屠夫并不是真正的屠夫,大家之所以叫他屠夫是因为他身长九尺,四肢发达,一张布满伤疤的脸上十分可怖,看着就像个屠夫!
以前的小南溪一看到他就哭,就连胖虎,曾经因为淘气也被王屠夫吓哭过一次。
不过说来也奇怪,就是这么一个牛高马大,看似凶神恶煞的人,平日里却喜欢摆弄花花草草!
胖虎笑的得意:
“没事儿,他都不在家。而且我只采了两朵,他院里还有一大片呢,看不出来的。”
南溪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了。
景钰却再次拆台:
“可你翻墙进去的时候踩坏了一大片的绿植。”
南溪……
胖虎搓了一下鼻头,逞强道:
“只要你不出卖我,没人知道是我进去踩的。”
景钰淡定的再给一击:
“有你的鞋印!”
胖虎……
突然感觉景钰好欠揍!!
胖虎虎着个脸站起:
“功课不可荒废,景钰,咱们去院子里比划两圈吧。”
景钰淡淡的睥了他一眼,而后从容起身。
“光是比划难免无趣,不如咱们今日便玩点不一样的?”
胖虎顿时就被勾起了兴趣:
“玩什么?”
景钰理着衣袖:
“今日比划,输了的人需帮赢了的人做一件事情。”
049 三个女人一台戏
胖虎眼睛一亮:
“好,就这么办!”
平日里两人练功都是不分胜负,偶尔他还会赢了景钰,所以,他今次一定不会输!
南溪坐在屋檐下,默默的当个吃瓜群众,不过她觉得胖虎可能会输!
果不其然,一个时辰后,胖虎被景钰手中的树枝抵住了左胸口。
景钰淡淡开口:“胖虎,你输了。”
胖虎跳脚:“是你使诈。”
他本来不会输的,是景钰在他进攻的时候突然小声说了句:南溪哭了。致使他一时分神,露出了破绽!
景钰面无表情的收了树枝:
“兵不厌诈!”
行,男子汉敢作敢当,胖虎双手抹了一把脸:
“说吧,你想要我帮你做一件什么事?”
南溪也挺好奇,她撑着下巴等着看景钰会说一件什么事让胖虎去做。
谁知景钰竟是瞅了她一眼,道:
“你让南溪再做一次凉糕。”
胖虎……
南溪……
小朋友,宁诚会玩儿!
在胖虎恳求的眼神下,南溪答应了再做一次凉糕,不过今日已经太晚,只能先把糯米拿出来泡好,待到第二日才能开始做。
于是,第二日晌午吃过午饭,胖虎和景钰便早早的来了南溪家里。两人一个烧火,一个打下手,很快便又做出了一锅凉糕。
在等待凉糕凉的功夫,三人坐在屋檐下啃着黄瓜唠着嗑。
胖虎:
“南溪,你家的黄瓜怎么到现在都还在结?”
南溪眨巴一下眼:
“以前的那根老藤已经没有结啦,这几根黄瓜是后面长出的一根新藤结的。”
“新藤上结的黄瓜多吗?”
“……还可以吧,应该也是高产量。”
“那我待会儿再带两根回去,反正你跟锦姨也吃不了那么多。”
景钰再次适时出声:
“记得多摘两根。”这是表示他也要了!
现在正是缺蔬菜都季节。
南溪点头:
“丝瓜要吗?我家的丝瓜已经可以吃了。”
两人异口同声:“要。”
又过了一会儿,胖虎又问南溪:
“过几日便是杏儿姐姐的及笄礼了,可我还没想到要送她什么礼物,南溪怎么办啊?”
景钰也拧起了眉头,他也没想好要送什么。
本来,他一个小孩送不送礼物都没所谓,可既然南溪跟胖虎要送,那他自然就不好不送。
南溪想了一瞬,忽然一拍巴掌:
“不如咱们一起给她做一个生日蛋糕吧?”
胖虎跟景钰同时看向她:
“生日蛋糕?那是什么东西?”
南溪用双手在空中比划:
“就是这种形状的,用面粉、鸡蛋还有牛奶做的,过生辰吃的糕点。”
胖虎光是听着就开始嘴馋了:“南溪,这些你都是搁哪儿学来的呀?蛋糕这词儿我听都不曾听过!”
南溪只好随便扯了个谎:
“我也是在一本杂记上看到的。”
景钰扭头看过来:
“那本杂记你看完了吗?可否借我一观?”
南溪……早知道她就说是做梦梦到的了!
“……才看不到一半。”
景钰锲而不舍:
“那我等你看完再借。”
南溪低着头:
“嗯。”先应下,到时候再想办法。
这时候,胖虎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可咱们没有牛奶啊!”
村里唯一的一头老牛是公的。
南溪蹙着眉:
“羊奶呢?”
胖虎打了一个响指:
“我隔壁阿婶家的羊,前段时间刚生了小羊,我待会儿就回去找阿婶要点羊奶。”
景钰拧眉想了一会儿,道:
“咱们是不是得先做一个试试?以免到时候做出来的东西不好吃,不能拿出手?”
另外两个听了,齐齐点头。
于是,接下来的几日下午,三人几乎都窝在厨房里捣鼓,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就连锦娘都不知道他们到底在捣鼓什么。
这日,是杏儿及笄的前一天,村里的老少爷们都停了手上不算忙碌的农活,到杏儿家里去帮忙杀猪。
而妇人们则是帮忙洗菜择菜,又或跟男人们打下手,一群人都在院子里有说有笑的忙活着。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桃花村里的女人虽然不多,但加在一起也有九、十来个,比如胖虎家隔壁的牙婶,住在村中间一个半坡位置的姜家媳妇,与村长是邻居的陈家阿婆,还有杏儿的阿娘,古娘子,锦娘等几人。
最先打开话匣子的是陈家阿婆,她在院子里帮忙择菜。
“这时间过得是真快,一眨眼杏儿要及笄了,还记得当初刘能两口子刚到桃花村那会儿,秀娘还大着一肚子,走路都艰难呢。”
与她坐在一起择菜的牙婶笑着附和:
“可不是么,我还记得那会儿秀娘动了胎气难产,村长问刘能保大还是保小的时候,刘能吓得腿都软了,哆嗦了老半天才哆嗦出来说保大,幸好咱杏儿丫头争气自己活了下来,不然刘能上哪儿去捡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大闺女呀?”
姜家媳妇在旁边杀鸡,听了这话,惊讶道:
“十五年前还有这么一出呢?”
她是五年前才进的桃花村,自然不知道这些。
陈家阿婆唏嘘道:
“这一晃就过了十五年,明日一过,杏儿便是大姑娘了,可以议亲嫁人了。”
牙婶笑着打趣:
“也不知道会便宜哪家的小子?”
只因这桃花村里竟没有一个与杏儿年龄相仿的小子。
说到这个,姜家媳妇顿时来了兴头,她扭头对坐在屋檐下剥蒜的秀娘道:
“秀娘,我娘家倒是有几个跟杏儿年纪相仿的小子,样貌也算拔尖,要不哪天我带杏儿出去相相看?”
秀娘露出一个微笑:
“劳大妹子挂心了,只是杏儿的事都是她自己做主的。”
姜家媳妇笑道:
“那我待会儿找杏儿说说去。”
一直都在旁边同锦娘一起洗菜的古娘子搭话了。
“得了吧,没瞧出来阿秀姐是在拒绝你吗?就你娘家那一大家子的豺狼虎豹,到时候可别把杏儿给生吞了。”
古娘子跟姜家媳妇还在闺阁的时候,曾住在同一条巷子里,后来因为种种原因,古娘子随着夫君进了桃花村,却不曾想,没过多久,姜家夫妇也住进了桃花村。
缘份啊,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
姜家媳妇被古娘子呛了也没生气,反而是笑着问她:
“那你给杏儿物色一个?你们古家的儿郎也是不错的。”
050 及笄前夕
谁知古娘子却是沉了脸色:
“我早已跟古家划清界限!”
姜家媳妇轻叹了一声:
“血脉至亲,哪里是说划清就可以划清的?”
古娘子冷冷的瞅着她:
“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的事吧!”
“你……”
“行了,你们两个,斗气也不看看地方!”
陈家阿婆打断姜家媳妇的话,沉声斥道。
后见气氛一时有些沉闷,便又开口道:
“说到年轻小子,咱们村如今不是有一个现成的么?”
几人的目光同时看向她,就连坐在屋檐下的秀娘也把头转向这边。
牙婶默了一瞬,恍悟道:
“阿婆说的是借住在村长家的那个小子吧?”
陈阿婆笑起了一脸的褶子。
“可不就是他么?这孩子待人有礼,且相貌堂堂,看着就一身正气,配咱们杏儿倒也凑合。”
牙婶沉吟:
“就是不知杏儿是何心思,可否看得上那小子……”
姜家媳妇也在一旁附和:
“没错,杏儿的态度最重要。”
陈家阿婆听了,脸上的褶子又加深了几分:
“那是自然,老婆子我还能乱点鸳鸯谱不成?”
她家与村长家离得近,这几日她总是会看到杏儿往村长家去,而那小子也总是无事便站在院门口,像是在等人一样,这一看就是郎有情妾有意啊!
牙婶惊讶的看向陈家阿婆:
“听阿婆您的意思,是这两孩子已经看对眼了?”
阿婆弯起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睿眼。
“八九不离十。”
牙婶欣喜的道:
“那敢情好啊,找村长去问问他家里面是何情况,父母可还建全,家中有多少兄弟姐妹……”
姜家媳妇补充:“最主要的是家风如何?”
“对对对,还得看家风。”
听着她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秀娘把手轻轻放在腹部,没有出声。
这边,因为怕惊扰到孕妇,刘能跟村里的几个汉子把猪赶到了河边来杀。
杏儿拿着口大锅跟着到了河边,凑热闹的三小只也跟了过来。
待到了河边,几个大人帮忙在河岸上搭了一个简易的露天灶后,便去到了旁边杀猪,把生火烧水的事儿交给了杏儿跟三小只。
于是,在合力把大锅里都装满了水后,杏儿便负责生火,三小只负责到周边附近去拾干柴。
三人还未走远,便听到身后传来二师兄凄厉的惨叫声,南溪惊惧的同时又忍不住想要回头去看,却被一只横空伸出的肉手,把她刚转到一半的脑袋给强行扳正。
胖虎平淡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别看,如果你还想以后吃得下肉的话。”
南溪……我没那么脆弱!
往前走了几步,南溪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咦,今日好像没有看到王屠夫。”
“他出村了。”走在前面的景钰回道。
王屠夫昨日便来找了虚无子报备,说今日出村。
南溪突然就有了八卦之心:
“他为什么前几日不同我们一起出村呢?”非要自己一个人单独出村。
胖虎弯腰捡起一根木棍:
“他好像从来都是独来独往的。”
王屠夫不在才好呢,不然他见到他总是会心虚,就怕被他发现上次踩坏他花草的贼是他!
“你们仨在做什么?”徐火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南溪抬起头,眉眼弯弯的问:
“徐大哥?你又怎么在哪儿?”
徐火捂唇轻咳了一声:
“村长正在研制新药脱不开身,便唤我来帮忙。”
景钰淡淡的睨了他一眼:
“师父已经唤我来帮忙了。”
徐火……顿时面色尴尬!
南溪无语的刨了景钰一眼,这小孩儿,咋这么不懂事儿呢?
“哈……原来徐大哥也是来帮忙的?正好,麻烦你把这些柴火送去杏儿姐姐那里,我们三个还要再去拾一些。”
南溪把他们三人手里的干柴,统统都交到了徐火手里,然后便招呼着另两只一起离开。
徐火看着三小只离开的身影,低头轻笑出声。真是三个团结友爱的孩子!
不远处,他口中那三个团结友爱的孩子却在内讧。
南溪不满的睨着景钰:
“你刚才是故意的吧?让徐大哥下不来台。”
景钰云淡风轻:“我只是实话实说。”
“这种事情心知肚明就好,不一定要说出来的。”
南溪觉得景钰虽然平时看起来很早熟,但也始终还是个孩子,所以她作为他的小姐姐有必要要教他一些人情世故。
却没想到景钰只是淡淡的睥了她一眼,道:
“就像我们明明知道你有秘密却从来不问一样吗?”
南溪愣在原地,一脸震惊的看着他!
“你……?”们是怎么看穿的?
景钰见她一脸被吓到了的表情,兀自下着结论。
“反应越大,越说明这个秘密不简单,不可告人之。”
南溪迅速调整状态,秉着‘你没有证据我便死不承认’的态度,道:
“我只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秘密不秘密的?我没有,我不造!你莫要胡说八道。”
景钰淡漠的瞅了她一眼,径自走开。
旁边的胖虎拍着她的肩膀:
“你不愿说便不说,我们又不会逼迫于你,你干嘛要说他是胡乱说的呢?”
胖虎说完就直接追上了景钰,独留她一人站在那里纠结。
南溪……
她以为她隐藏得很好的东西,却原来早就被这两人给看穿了!
河岸边,杏儿正蹲在那里埋头烧水,有人把一抱柴火放在她脚边,她头也没抬的道:
“你们这么快就把柴拾回来了?”
一道浑厚的声音自她头顶传来:
“他们仨没回,去了别处。”
杏儿倐地抬起头,惊喜开口:
“徐大哥,你怎么来了?”
徐火在她旁边不远处蹲下,并嘴角噙着笑的看着她:
“我来帮忙。”
杏儿被他如此专注的盯着看,脸上迅速红霞一片。
河边上,正在给二师兄开膛破肚的刘能,一眼就瞄到某徐姓猪崽子在拱他家的白菜,当即便扯开嗓子喊道:
“杏儿,水烧好了吗?马上要用了。”
正与某人含情脉脉的杏儿被刘能这一嗓子给惊得一颤,急忙手忙脚乱的往灶里面添柴。
“噢,马上就好。”
徐火正欲凑近帮忙,却听到刘能又在不远处喊:
“喂,那谁,过来搭把手!”
051 王屠夫
待到日落西山,杀猪的一行人方离开河边往回走。
刘能等人抬着清洗干净的猪身,端着猪血、猪下水走在最前面,双手抗着口热锅的徐火和帮忙拿杀猪刀的杏儿走在中间,三小只根据年龄依次跟在最后面。
一行人就这样浩浩汤汤的从河边一路走回刘家小院。
彼时,牙婶正带着姜家媳妇在厨房里帮忙切菜炒菜。
秀娘把剥好的蒜送进厨房,牙婶见了忙过来接过,并叮嘱道:
“今儿有我们,你就别往这厨房里凑了,快到外面歇着去。”
“那就麻烦你们了。”秀娘的眼罩下,笑容温和。
坐在灶台前烧火的姜家媳妇抬头笑道:
“嫂子这是哪儿的话?见外了不是。”
秀娘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厨房,她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听觉和嗅觉都很敏锐,而且这是她住了十五年的家,哪儿有坎哪儿有台阶她都一清二楚,所以,在这个院子里她可以不用盲杖也不用人扶,如正常人一样的行走。
不过,今日院子里定然多了许多物件儿,为了不给大家添麻烦,秀娘自厨房出来便顺着墙边直接回了屋。
锦娘跟古娘子在帮忙打扫院子,另外几个妇人在一旁跟陈家阿婆一边清洗积灰的碗筷一边唠着嗑。
这时,一个身穿蓝色圆领褂衫,长得斯文清瘦的年轻男子跨进院门,径直朝着正弯腰干活的古娘子走去。
“阿莹。”
古娘子闻声惊喜回头:
“相公,你睡醒了?”
季晟看着她的目光似是揉碎了星河温柔极了。
“嗯,这次比以往要醒得早。”他醒来的第一时间便是四处找她。
古娘子很是激动,扔了扫帚就想抱住他,可又想到这里还有外人在,便又顿住了身形只站在那里傻笑。
他的傻娘子哟!
季晟上前一步,伸手就把古娘子搂进怀里,也不管院子里是否还有人在。
锦娘微笑着捡起扫帚走向一边,另几个妇人则是笑着与陈家阿婆咬起了耳朵。
“瞧瞧这两口子,黏糊得像刚新婚一样。”
“可不是么,你看人家季晟,一睡醒就跑来找媳妇,哪像我家那臭男人,从来都不知道找人。”
“哟,你天天待在李大哥眼皮子底下,你要他怎么找?”
“要不你让李大哥也睡个三五几天的?等他睡醒保准四处找你……回去给他做饭?”
“呸呸呸,要睡你睡去!”
“哈哈哈……”
陈家阿婆听着她们越说越离谱,便笑着斥道:
“你们够了,这也是能随便开玩笑的吗?也不瞅瞅人家两口子是受了多大的罪。”
当年,古娘子和季晟是村长用板车拉回来的,古娘子身负重伤,季晟身中剧毒,村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两口子从阎王那里拉回来,只是由于毒素浸入太深,季晟的身体受损严重,常常是醒一日又昏睡三五日,如此几年下来,竟也有了规律……
古娘子便是算到他应该会明日晨时醒来,所以,她便打算今日出来帮忙,明日守着他。却没想到季晟这次竟然提前一夜醒了过来,这叫她如何不惊喜!
两人只含蓄的抱了一瞬就松开了彼此,季晟抬手,动作温柔的替古娘子拭去眼角喜极而泣的泪水。古娘子却一把抓住他的手,拉着他就往门口走。
“咱们先去找村长给你把把脉,这次怎么突然提前一夜醒来了?别是有什么其他问题。”
“好。”
跟院子里的几个妇人颔首示意后,季晟顺从的跟着他柳若扶风的娘子离开。
他们前脚离开,刘能一行人后脚便回了院子,原本唠着嗑的人又开始忙碌起来。
南溪蹦蹦跳跳来到扫地的锦娘身边。
“阿娘,我来帮你。”
胖虎见了,也跑过来。
“锦姨我也来帮你。”
锦娘笑看着他倆:
“不用,你们去玩儿吧。”
南溪睁着大眼睛:
“阿娘,我刚才远远的好像看到季叔叔了。”
胖虎:“我也看到了。”
锦娘点头:
“是你季叔叔没错,他这次提前醒了过来,你古姨带着他去找村长了。”
南溪扭头看向胖虎:
“咱们也跟去看看?”
胖虎却拉她到一旁,小声道:
“你不怕古姨了?”
南溪摇头:
“季叔叔在,我不怕。”
古娘子只会在季晟不在的时候才会对他们恶作剧。
胖虎还是不太想让她去,正想摇头,眼角余光却瞥见院门口径直走进来一个九尺高的壮汉,他当下一激灵,拉着南溪就从旁边开溜。
景钰的目光刚落在那壮汉身上,那壮汉便似有警觉的扭头朝这边看过来。
好警觉的人,景钰随即移开视线,跟上了胖虎他们。
此壮汉不是别人,正是刚从村外赶回来的王屠夫,就见他走到刘能跟前,低声询问:
“村长没在?”
刘能抬头:
“村长在家研制新药,得晚会儿才能来。”
王屠夫听了,转身便走。刘能见他如此,随即跟上几步追问:
“你刚从外面回来就找村长,出啥事了?”
王屠夫的目光落在背对着他的锦娘身上一瞬,回了句:
“没啥。”便大步流星的出了院子。
路上,胖虎拍着胸脯夸张的道:
“吓死我了,还好咱们溜得快。”
南溪戏谑的睨着他:
“躲他作甚,你不是说他不会知道踩花贼是你吗?”
“……我躲他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万一他知道了,那他不就羊入虎口了吗?
一直未曾说话的景钰忽然开口:
“他跟出来了。”
“谁跟出来了?”
南溪还没反应过来,胖虎便脚尖一点,瞬间飞出了好远,耳边只传来一句余音:
“……我先走一步!”
南溪茫然回过头,就看到王屠夫正拉着一张疤痕交错的驴脸站在他们身后。
“王……王……王伯伯?”南溪吓得小短腿一软,差点就要摔倒,还好被她旁边的景钰眼疾手快给扶住。
尼玛,这人走路都没声音的吗?突然站在身后很吓人的好伐?尤其还顶着这样一样人畜不敢近的脸!
还有胖虎,居然自己一个人先跑了,哼!
王屠夫低头看了一眼还没他腿长的小豆丁,厚重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你们踩坏了我的花草?”
052 怪毛病好了?
“不是我,我没有。”
南溪连忙否认,把头摇得比拨浪鼓还快。
一双带着压迫的目光又移向景钰:
“是你?”
景钰也不慌不忙的摇头:
“不是我。”
村里就三个小孩,不是这两个便是另外一个,王屠夫又看了两小只一眼,便迈步直接越过他们,走了。
见王屠夫走远,南溪这才从胸腔里吐出一口浊气,不怪她神经绷紧,实在是这王屠夫不管是在身形上还是在气场上,都太具压迫感,给她的感觉就像是电影里演的那种冷面杀手,可以杀人于无形。
没了压迫感的南溪扭头问景钰:
“你不怕王屠夫?”刚才竟淡定如斯。
景钰松开扶她的手,反问:
“我为什么要怕他?那些花草又不是我踩坏的。”
“他那长相还有刚才的气势,没有慑住你?”
南溪纠起眉毛,虽然说以貌取人不可取,但王屠夫那张脸乍一看确实是很吓人,而景钰居然如此淡定?!
景钰把目光投向别处:
“我见过比他那张脸还可怖的样子。”满脸脓疮,鲜血淋漓!
南溪愕然侧目,谁这么恶毒,竟让一个五岁的孩子看到那么可怖的一面?他就不怕给孩子造成心理阴影吗?
瞬间,南溪便心疼起景钰来,为了让他不陷入那些不好的回忆,她率先迈步:
“走吧,我们去找胖虎。”
“嗯。”
景钰跟在她后面,还没走几步见她又停了下来,于是疑惑开口:
“怎么了?”
南溪转身,后知后觉的问:
“刚才我腿软的时候,是你扶住我的吧?”
景钰睨着她:
“难不成你以为是胖虎?”
她当然不会以为是胖虎,那小子早不知跑哪儿去躲着了,她想说的是:
“你刚主动握我手了。”以前都是她主动去拉扯他的衣袖,他从未主动伸过手,而且还是小手握小手那种。
景钰拧起眉头:
“那又如何?你还想讹我不成?”
“……我讹你什么?”
“刚才我倆有了肌肤之亲,你讹我对你负责。”
南溪……
好想给他一个爆栗子,可想到他的怪毛病,又只得忍下。
“放心,我讹谁也不会讹你!”
景钰长吐一口气:
“那你想说什么?”
南溪……
你那仿佛松了一口气的表情是几个意思?
“我是想说,你的怪毛病好了吗?”
景钰忽然愣住,而后又像放慢动作一样的缓缓把手拿到眼前——
好了吗?他可以主动与人亲近了吗?
过了片刻,景钰抬头看向南溪,轻声询问:
“我,可以再握一下你的手吗?”
南溪黛眉一挑:
“不怕我讹上你啊?”
见他双唇紧抿,她笑着把手伸到他面前。
“开个玩笑,诺……”
垂眼看了那只白嫩嫩的小手一瞬,景钰慢慢伸出自己的手,然后握住——
没有反感,没有恶心,也没有想吐!只有手心里的那软绵绵、细嫩嫩、肉乎乎的触感!
似是过了许久,南溪仰头望着天,无奈的问着似登徒子一样在不停揉捏摩挲自己小手的某人:
“你摸够了吗?”这孩子是有多久没触碰过别人了?可怜见的。
景钰手上的动作一顿,而后便若无其事的松开她的手,把双手负于身后,淡然的开口:
“好了,走吧,去找胖虎。”
王屠夫去了村长家,那胖虎肯定就不会在那里,两个人把他们平时玩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却没看到人,最后又去了胖虎家,然而他家也没人。
南溪拧起黛眉:
“这人躲哪儿去了?”
景钰思忖了一瞬,转身就走:
“我知道他在哪儿了。”
南溪连忙跟上他。
村尾,某个绿意葱葱的后院,一个虎头虎脑的胖小子正撅着屁股趴在地上,用双手奋力的在刨着泥土。
“胖虎!”
突如其来的一声娇喝,把胖虎吓得直接趴在了地上。他撑起双手转过头,在看到身后的两个小伙伴后,露出两颗小虎牙:
“你们来了。”
“我们找了你那么久,你居然躲在我家后院。”
南溪气势汹汹的走过来,在看到地里被他刨出的一堆泥土后,又疑惑问道:
“你刨这些土干什么?”
胖虎撑着身子站起,边拍着身上的泥土边道:
“你家种的蔬菜长得那么好,又那么好吃,肯定是跟这后院的土壤有关系,我就想刨点儿你家后院的泥土回去放在我家菜地,看看我家种的菜会不会也长得那么好。”
景钰听了,眼睛一亮!
南溪听了则是好笑又无语,亏他想得出来。
胖虎说完那句话后便小心的观察着南溪的反应,见她没有生气的意思,便笑嘻嘻的问:
“南溪,可以吗?”
南溪走过去把他刨出来的泥土又填了回去。
“不用那么麻烦,以后你们想吃什么菜就来我家摘,我家的菜能长那么好不是土壤的关系。”
景钰一双黑眸直直的盯着她:
“那是什么关系?”
南溪朝他扬起一个职业微笑:
“秘密,不告诉你。”
景钰走到胖虎身边,微眯起眼睛:
“你看,她果然有秘密。”
南溪睨着他:
“说得好像你没有秘密一样!”
景钰……
胖虎见他倆好像要掐起来,连忙道:
“我也有秘密,我们拿自己的秘密交换一个对方的秘密怎么样?”
谁知那两人却异口同声的道:
“不要!”
胖虎……那当我没说!
南溪抬头望了一眼天色,开口:
“天色不早了,咱们还是先去杏儿姐姐家吧。”
大家伙帮了一天的忙,因此,刘能早早就招呼了大家要留下来吃晚饭。
“嗯,走吧。”
胖虎抖了抖脚上的泥土走出来,虽然还是有点憷遇到王屠夫,但,吃饭最大。
*
村东头的小院里,虚无子刚收回替季晟把脉的手,一直静默侯在一边的古娘子便紧张的问道:
“村长,季晟这次提前醒过来可会有什么问题?”
虚无子抚着八字须,慢慢悠悠的开口:
“嗯,是出了点问题。”
古娘子一听,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出了什么问题?”
季晟伸手一把握住娘子瞬间冰凉的小手,回头看着虚无子:
“村长请说。”
虚无子刚要开口,王屠夫便走了进来。
“村长,俺有事找您!”
053 及笄礼
次日
南溪穿着锦娘为她准备的新鞋子新衣裳,梳着两个吉祥髻,早早就跟着锦娘一起就去了刘家小院。
去到刘家小院见过村里的所有长辈后,趁着大人们都在各种忙碌的时候,南溪带着胖虎跟景钰又溜回了村尾的家。
你问他们溜回去做什么?自然是做蛋糕啦!
几人折腾了近一个时辰才把蛋糕做好,等到他们再次来到刘家小院时,杏儿已经跪在一个蒲团上,由锦娘为她盘发插簪,南溪有些遗憾没有看到及笄礼的全程,等着锦娘念完一大串赞词后,众妇人开始上前送礼。
等着前面的人送完礼后,三小只才由南溪捧着蛋糕一起走到杏儿跟前。
祝福的词都被前面的人说完了,南溪便简言意骇的说了句:
“杏儿姐姐,祝你生辰快乐!”
另外两个也跟着齐声道了句生辰快乐。
杏儿含笑说了句谢谢后,便把目光好奇的落在了南溪的手上。
“南溪,你拿的是什么?”怎得扑鼻一阵甜香?是吃食吗?
南溪笑眯眯的把盖子掀开,露出里面冒着热气的金黄色圆状大饼,其上面还卧有一只活灵活现的兔子。
“这是我、胖虎还有景钰,我们三个给杏儿姐姐准备的生辰礼物——生辰蛋糕,小小心意,希望杏儿姐姐能喜欢。”
杏儿是属兔的,看见这么可爱的兔子本就欣喜,就更别提这么个别出心裁的礼物了。
她双手接过蛋糕,开心的道:
“我很喜欢,谢谢你们!”
旁边的几个妇人见了新奇不已,凑到跟前来仔细瞅了瞅又闻了闻后,问道:
“小南溪,这东西是你自个琢磨出来的?”
南溪笑得很是腼腆:
“是我们三个琢磨出来的,试了好几次才成功。”
胖虎听了立马挺了挺胸膛,景钰则淡淡睨了她一眼。
牙婶忽然就想起胖虎前阵子来问她要羊奶的事儿。
“这东西闻着奶香奶香的,里面是加了羊奶吧?”
见南溪点头,牙婶便忍不住想要尝上一尝,一双目光直直的落在蛋糕上:
“不知这东西好吃否?老身走南闯北那么些年,也不曾见过这种做法的糕点。”
杏儿听了,哪儿有什么不明白的,在问了南溪怎么个吃法后,便立即去厨房拿来菜刀分蛋糕。
南溪做的蛋糕不是很大,分给所有人是肯定不够分的,于是乎,想尝新奇玩意儿的妇人们一合计——
老爷们吃什么甜食?不吃,她们替他们尝尝味道就好。
待众妇人喜滋滋的吃着分到自己手里的蛋糕时,她们的老爷们只得在旁边干瞪眼!
古娘子一手拿着蛋糕一手拉着季晟就出了院子,不用说,小两口肯定是一起出去吃蛋糕了。
姜松见了连忙给自家婆娘使眼色,姜家媳妇却假装没看见的转过了身子,老娘好不容易才得来这么一点美食,才不分给你呢!
气得姜松吹胡子瞪眼:这个好吃婆娘!
南溪无意间看到,捂着嘴偷笑,姜家叔叔真好玩!
锦娘抬手轻敲了一下她的脑门,小声问道:
“前几日你们便是在捣鼓这个?”
“昂。”南溪弯着眉点头。
锦娘把手里的蛋糕递给南溪:
“溪儿,这块给你师父送去。”
然,南溪却伸手推了回去:
“这是阿娘的,怎能给师父?阿娘放心,师父那里景钰会送去的。”
这几日,胖虎与景钰试吃蛋糕已经吃得够够的了,分到蛋糕的他们肯定会拿去给别人。
胖虎自是不必说,肯定会拿给秦叔,师父那里自然也有景钰,她无须再去献殷勤。
锦娘却摇头:“景钰是景钰,你是你,快拿去。”
“那也用不到阿娘的,我把我这份送去就是。”
南溪拿着蛋糕转身,却看到杏儿用手帕包着蛋糕悄悄出了屋子,当即她便眼睛锃亮锃亮的跟了出去。
待见到杏儿果真是把蛋糕悄悄拿给在院子里帮忙的徐火后,南溪捂着上翘的嘴巴又倒了回来。
正准备去找虚无子,却看到刘能唤了锦娘出去,她想了想,又跟了上去。谁知她才刚趴在院门的门框上,就被外面的刘能发现,只听他大声喝道:
“谁在那里鬼鬼l祟祟的?出来!”
南溪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的走了出来。
刘能见是南溪,便好笑的询问:
“溪丫头?你趴在那里做什么?”
锦娘则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南溪抬起头,见虚无子、秦秀才还有王屠夫都在,便道:
“我找师父。”
说完就走到虚无子跟前,把手里的蛋糕双手递上。
“师父,徒儿给您留的蛋糕。”
虚无子哈哈笑着的接过了蛋糕,而后又揉了揉她的脑袋,慈爱道:
“今日没课,找景钰他们好好玩去吧。”
南溪知道这是要支她走的意思,她走到有些走神的锦娘身边,握住她的手,发现她手心一片冰凉,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手心突来的温暖让锦娘回过神,她低下头,正巧看到女儿望向她的担忧的目光。
“阿娘,你冷吗?”
锦娘摇头,捏了捏她的小手,又替她整了整头上飘乱了的绸带,柔声道:
“去找胖虎他们玩儿,阿娘跟村长还有几位伯伯有事情要谈。”
南溪乖巧的点头,转身就回院子。
刚走近院门就看到古娘子夫妇相携着从另一边走来,南溪停住脚步,弯着眉唤道:
“季叔叔,古姨。”
“小南溪在这里作甚?”
季晟问完南溪,见村长他们站在另一边,便低头对古娘子道:
“你先进去,我过去看看。”
古娘子点点头,走过来牵着南溪的手走进院子。
南溪最怕古娘子突如其来的亲昵,上次她便是这样,极为亲昵唤住她,并送了她一颗包装别致的软糖,她满心欢喜的拆开包纸,结果里面包的却不是软糖,而是一条绿油油身上还带着毛刺的大虫子!她当时吓得手一抖,就把那条虫子好死不死的抖到了自己的脚背上,看着那条虫子一蠕一动的往她腿上爬,她恶心得不敢动弹,害怕得嚎啕大哭。
“古……古姨?”
见南溪脸色都白了,古娘子柳眉一皱。
这孩子是被她上次吓出了阴影么?怎得见她就躲,她一靠近她就害怕!
054 隐忧
古娘子有个坏毛病,那便是她越看一个人顺眼,就越喜欢整蛊他,当年季晟便是因她多番异于常人的行为才注意到她的。
所以,当她某次看到白嫩嫩软萌萌的小南溪从她院门口经过,让她突然萌生出想要一个可爱小闺女的时候,南溪就悲催了。
只是,她这次似乎用力过猛,把小南溪吓出了心理阴影,致使她现在一见到她就躲,就憷!
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的古娘子,悻悻然地松开南溪的手,径直进了院子。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南溪像是劫后余生般的长吐了一口气,而后又回头望了外面一眼,才跨进小院。
胖虎跟景钰送完蛋糕回来不见南溪,正在四处找她呢,就看到她与古娘子先后走进来,两人走过去,见她脸色不是很好,异口同声的问:
“你怎么了?”
南溪摇头,胖虎不信,追问:
“是不是古姨又整蛊你了?”
“没有。”南溪把两人拉到一边,小声问道:“你们刚才去送蛋糕的时候,有没有听到师父跟秦叔他们在谈什么?”
胖虎抠着脑袋想了想:
“好像在说什么防范?我没注意听,把蛋糕塞到我阿爹手里后就离开了。”
南溪又看向景钰,就见他蹙眉想了一瞬道:
“好像是王屠夫带回来一个什么消息,师父让刘伯和你阿娘以后出村都注意点。”
南溪听完拧起了小眉头,什么消息?观刚才每个人的态度表情,好像只有她阿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所以,这个消息是跟她阿娘有关的吗?
没给南溪想太多的机会,小院里已经开始忙碌起来,大家伙各司其职,进厨房的进厨房,帮忙摆弄桌凳的摆弄桌凳,见三小只围在那里挡路,牙婶便把他们赶进了屋里。
杏儿屋里,秀娘正在陪着女儿说话,三小只不好去打扰,胖虎和景钰干脆去了外面比划,南溪不想去,便凑到了正在帮忙擦拭桌凳的徐火身边。
她不知从哪儿也找来一块抹布,跟在徐火身后擦凳子,一边擦还一边跟徐火唠嗑:
“徐大哥,你这次会在桃花村待多久呀?”
徐火沉吟一瞬:
“不出意外的话,半月吧。”
南溪眨巴着眼睛,小声的问:
“那杏儿姐姐怎么办?”
徐火低头看了她一眼,耳根泛红的道:“我想带她去朔州。”
南溪小大人般的摩挲着下颌:
“估计刘伯不会肯。”
徐火手里的动作没停:
“我知想要带走杏儿不易,但我会努力争取。”
南溪歪着脑袋看他:
“徐大哥的父母会同意你带一个乡野女子回去吗?”
徐火自信满满:
“家母已过世多年,家中只老父与我相依为命,我若带杏儿回去,父亲只会高兴得喝酒庆祝。”
如此便好,南溪挑了挑眉,没再多问。
杏儿的及笄礼请了全村的人来吃席,虽说只十几户人家,但加起来也有几十口人,所以待到午时,小院里的人越来越多,一时间好不热闹。
马上就要开饭,胖虎他们却还不见踪影,南溪跟锦娘说了一声之后便出去找人。
找了一圈没找到人的南溪,正往回走,就看到胖虎跟景钰两个一身泥土的从王屠夫家里走出来。
南溪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跑上前:
“胖虎,景钰,你们怎么会从王屠……王伯伯家里出来?”
胖虎的一张肉脸上全是泥土,在看到南溪后,憋在心里的委屈一下子就爆发了,他张开双臂就要去抱南溪,却被她嫌弃的侧身躲开。
于是胖虎心里更委屈了。
“哇……南溪你为什么要躲开?”
呃……你身上那么脏你还问我为什么要躲开?
不过胖虎的情绪好像有点不对劲!
南溪上前一步,替他拍掉粘在身上的泥土,小心的问两人:
“王……伯伯是不是揍你们了?”不然不会这么惨,两人身上都脏兮兮的。
南溪的靠近多少安慰了一点胖虎受伤的心灵,他吸着鼻子道:
“他何止揍我们,他还把我摁在泥地里摩擦……”
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就这样被王屠夫羞辱了近一个时辰。
景钰则是紧抿着双唇没有说话,他其实已经看出来了,王屠夫不是在羞辱他们,而是在操练他们,只是他这操练的方式实在是……
次次都把他们当垃圾一样的往泥坑里摔。
而胖虎,也不是因为被摔了委屈,是因为他在王屠夫手下始终过不了三招而委屈!
然,他又何尝不是呢?王屠夫是他目前为止见过的功夫最好的高手!
这边胖虎还在吧啦吧啦的跟南溪倾诉:
“我已经为折了他两朵花,踩坏了他一小片花草真诚道歉了,他还使劲儿的摔我,一点大人的肚量都没有!”
“嘘!”南溪赶紧捂住他的嘴巴,在王屠夫院门口说他坏话,也不怕被他听见!
待拉着两人走出了一段距离,南溪才问景钰:
“你呢?怎么也跟着被收拾了?”
景钰拂开她的手,他的衣服脏。
“殃及池鱼,我先回去梳洗一番。”
说完便使轻功离开,胖虎这才想起他还一身泥土,便也使轻功往相反的方向离开。
“我也回去换身衣服。”
南溪往左右看了看,又低头看着空空如也的小手,暗暗决定:就算学不成武功,她也要学轻功,这玩意儿关键时刻可以用来逃命!
回到刘家小院,每一张桌子上都坐上了人,锦娘跟几个妇人端着木制托盘在给每一桌上着菜,见到南溪从外面进来,她走过来把南溪拉到一边,温声询问:
“找到胖虎跟景钰了吗?”
南溪点头,并告诉她,两人回去换身衣裳就来。
锦娘揉了揉她的发髻,指着挨着檐下的一张桌子,道:
“你先去那儿坐着等他们俩,马上就要开席了。”
南溪点点头,乖巧的去走那边角落等着。
看着锦娘忙碌的身影,南溪心里想的却是,王屠夫带回来的究竟是什么消息?让她阿娘刚才那样的心神不宁?
唉,当小孩就是这点不好,大人遇到什么事儿也不会告诉你,全靠你自己去猜。
要不今晚她试探的问一下锦娘?
055 胖豆芽长大
胖虎跟景钰回来正好赶上众人落座,坐在檐下的南溪见到站在门口的两人,连忙抬起小短手向他们挥舞。
“这里这里!”
两人闻声而望,随后便径直的走了过去。
与南溪坐同一桌的还有刚才帮忙炒菜端菜的几个婶子和锦娘,胖虎与景钰乖巧礼貌的同她们见完礼后,便坐在了南溪的旁边。
刚落座,几位婶子便对坐在一起的、模样出挑的三小只一顿猛夸。
“胖虎最近是在长个子吧?瞧着好像瘦了些,模样却更俊朗了……”
“小景钰也是,脸上比刚来的时候涨了些肉,看着更俊美了,长大了也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小姑娘……”
“还有咱们小南溪,白嫩嫩软乎乎的,瞧着就想咬上一口……”
南溪……她长得又不像包子!
随后,院门口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宴席正式开始。
宴席虽只有不到十桌人,但每桌都欢声笑语,交盏碰杯好不热闹。
檐下的一桌,三小只巴巴的望着几位婶子饮酒碰杯,那垂涎的小眼神儿逗得几位婶子笑个不停。
一位婶子心软,拿起酒瓶就想给三小只一人倒一点尝尝酒味儿,却被锦娘抬手阻止。
“孩子们还小,还是别让他们尝酒为好。”
三小只眼睛里刚起的光亮又瞬间熄灭,皆失落的低下了头。一旁的牙婶见了,心中颇不是滋味儿,于是便开口道:
“这桃花醉清香温和,本就适合妇人与孩童轻酌,现在孩子们既然想尝尝其中滋味,咱们不妨就满足一下他们的好奇心,锦娘以为如何?”
牙婶是这一桌最年长的长者,她的话锦娘自然是要给几分薄面的。
“牙嫂说得是。”
见锦娘坐下,先前的那位婶子便拿着酒瓶给三小只碗里倒了那么一小口桃花醉,且还笑道:
“你们第一次尝酒,可别喝醉了!”
此话一出,又引得另外几位婶子哈哈直笑。
三小只内心却是同时吐槽:才这么一点哪里会醉!
不过聊胜于无。
三小只齐声谢过婶子后,便捧着碗小口小口的开始品尝。
而这期间三人的内心活动则是——
胖虎:这也太少了,一点不过瘾,好想像上次一样能大口大口的喝!
景钰:不知托杏儿酿的桃花醉酿成了没有?
南溪:好怀念的味道,话说让杏儿帮忙酿的桃花醉应该能喝了吧?嗯,待会儿便去问问。
因此,半个时辰后,趁大人们都在收拾桌凳碗筷,南溪便神神秘秘的拉着杏儿进了屋里。
就在杏儿疑惑间,南溪用她那双黑白分明似是会说话的大眼睛,眼巴巴的望着她:
“杏儿姐姐,我们托你酿的桃花醉能喝了吗?”
杏儿……她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
她轻轻摇头:
“酿制桃花醉需要大概三个月的时间,这才一月有余,还尚未酿成。”
“这样啊!”南溪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失落,杏儿见不得她如此,便问道:
“南溪可是馋酒喝了?”
南溪不好意思的点头,遂又连忙解释:
“不止我一个,还有胖虎跟景钰也馋了。”
杏儿伸着脖子望了一眼外面,见无人注意到她俩,便拉着南溪就往自己的闺房走去。
“你跟我来。”
杏儿的闺房很整洁,左边只有一张简易雕花木床,床上的蓝色碎花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右边放着一个原木色衣柜和一个原木色梳妆台,梳妆台上也收拾得很干净。
就在南溪打量着杏儿闺房的时候,杏儿从原木色的衣柜里拿出了一个有成年人拳头大小的酒瓶。
南溪的眼睛顿时一亮:
“桃花醉?”
杏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把酒瓶拿给她,小声的道:
“我偷偷给你们留的,可别被大人们发现。”
“嗯嗯,谢谢杏儿姐姐,有你真好!”
南溪笑眯眯的接过酒瓶。
杏儿见了,失笑道:
“真是一个小酒虫!”
“嘻嘻!”
再次给杏儿道过谢后,南溪便抱着酒瓶,找到胖虎跟景钰,悄悄的溜出了刘家小院……
*
村尾,南溪家里,看着扑倒在桌子上的南溪,胖虎无奈摇头:
“又是第一个倒下。”
景钰侧目看着双腮酡红的南溪,问胖虎:
“她明明一喝就醉,却为何又对酒那么的执着?”
“我也搞不明白。”
胖虎摇头,走过去把南溪小心的从凳子上移下来。
景钰也过去帮忙,二人合力把人抱进了里屋。
把南溪放到床上给她盖上薄被后,两人走出房间,并随手关上了门。
他们刚出屋子不久,南溪的眉心便开始隐隐有一片绿光出现,随着那片绿光越来越盛,一颗长得胖胖的绿豆芽从绿光的中心飘了出来。
若是南溪还醒着,必然会发现这颗胖豆芽比她之前见时又胖了一圈。
胖豆芽在屋子飞来飘去,就像是一只酒醉的蝴蝶,找不着方向……
待到南溪酒醒时,已是酉时初。
她秀气的打了个哈欠,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却在这时又突然停住了动作。
咦?怎么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
南溪抬手轻抚了一下额头,并在心里唤道:
胖豆芽?
她心声刚落,胖豆芽便从她的床脚飘了出来!
南溪很是惊讶——
你怎么从床下冒出来?
却见胖豆芽飘到她的眼前,趴上她的鼻头,用它唯二的两片嫩叶亲昵的磨蹭。
南溪……这小家伙闻着怎么有股酒味儿?
用食指轻轻扒拉了一下它的一片嫩叶,南溪忽然发现:
“咦,你好像比上次更肥了也?”
那片叶子轻轻一颤,随后便卷成了一个小团,趴在那里不动。
哎哟,这是生气了还是伤心了?
南溪被它的样子逗笑,用食指轻轻触了触它,哄道:
“豆芽胖点好,胖点更可爱。”
胖豆芽似乎是被她哄开心了,把叶子展开,两片叶子就像一双手一样的紧紧抱住南溪的手指,磨蹭。
南溪感到好笑的同时,也感应到了胖豆芽想要表达的意思——
它不是胖了,而是又长大一点了,而且,随着它的长大,南溪的异能也在跟着加强,以前的她只能催长种在土壤里的植物,现在,只要是种子,她都能催长,并且控制。
原来是这样!
南溪的双眼一片亮晶晶,所以说,她现在的异能其实并没完全开发出来,还在慢慢升级中?
也就是说,她以后也会越来越厉害咯?
这简直不要太好!!!
不过——
低头看着抱着她手指磨蹭了半天的胖豆芽,南溪很是疑惑:
“你们植物不都是竖向生长的吗?可你怎么是横向生长?”
056 瞧热闹
胖豆芽的两片叶子又是狠狠地一抖——它不高兴了。
瞧着它憨态可掬的模样,南溪轻轻的笑出了声,正想再多逗弄它一下,门口却传来了胖虎的声音:
“南溪,你醒了吗?醒了就赶紧出来,我们都在等着你呢。”
“哦来了!”
南溪让胖豆芽钻进她的眉心后,快速下床。
待她打开房门,守在门口的胖虎,便伸着脖子望向她的身后。
南溪狐疑的睨着他:
“你在干嘛?”
胖虎收回张望的目光,抠着脑袋问:
“我在外面听到你好像在跟谁说话。”还有笑声。
南溪心中暗惊,不过面上却不露声色:
“我那是在自言自语。”南溪拉着离开屋子,边走边问:“景钰呢?不是说就等我了么?他人呢?”
“去了你家后院。”
“他去后院干什么?走,找他去。”
两人一起来到后院,就看到景钰正蹲在那片草莓苗地旁边在研究着什么。南溪快步走过去。
“你在做什么?”
景钰回头看了她一眼,而后伸手指着那片草莓苗,发出疑问:
“这些都是草莓苗吧?这么多幼苗你都是从哪儿弄来的?”
南溪脚步一顿,随后又鼓着腮帮子道:
“反正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
景钰缓缓站起身,一双似黑珍珠般的眸子一错不错的看着她:
“你的秘密,似乎很不一般!”
南溪被他盯得忽然就有些心虚,嘴上却还是强硬道:
“你管我!”
胖虎走过来,瞅了一眼菜地里的嫩苗,对景钰一脸严肃地道:
“既然南溪不想说,那你就别再追问了,还有,不管南溪的秘密一般不一般,最好都不要往外说,只我们自己知道就好。”
南溪惊讶的望着胖虎,她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来。
景钰看向胖虎的目光显然也有一丝惊讶,但他很快便敛了神色,半垂着眸子道:
“你觉得我会说出去?我只是单纯的好奇。”
原本还一脸严肃的胖虎忽然就绽出了一个笑容,他抬手就要去拍景钰的肩膀,但想到他的怪毛病又把手收了回来,咧着嘴似憨憨的道:
“我当然知道你不会说出去,我也不会说出去的。”
随后他便转头对南溪挤眉弄眼:
“这下你放心了吧?你的小秘密我们都不会往外说的。”
南溪被他滑稽的模样逗笑,虽说他们就算说了她也不怕(据她观察,桃花村的人都很朴实善良,是不会做出把她当成妖孽来烧死这种事情的),但胖虎的这番话仍是把她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他是她在这个时空,除了锦娘以外,对她最好的人!
而且,他虽然平时看着挺憨,但关键时刻他那颗虎脑袋一点都不憨,精明着呢!
南溪眉眼弯弯:
“嗯,你偷喝秦叔的酒,完了还往里面灌水的事儿我也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胖虎……
景钰的嘴角刚刚上扬,就听到南溪又说:
“还有小景钰,你怕小……唔……”
还不等南溪把话说完,一只白皙小手便飞快地捂住了她的嘴巴。
胖虎好奇的问:
“景钰怕什么?”
景钰黑着一张脸:
“我什么也不怕。”
南溪一双大眼睛玩味儿的看着他——
你确定?
景钰目光淡淡的睥着她——
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的秘密说出去?
南溪挑衅地睨着他——
你去啊,我不怕!
景钰……
就在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胖虎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的惊呼出声:
“景钰,你,你的洁癖好了?”
景钰淡定的松开捂住南溪小嘴的手,很轻的“嗯”了一声。
“什么时候好的?我竟不知道!”胖虎高兴的向他扑来。
“好兄弟,让哥哥好好抱抱你!”
“不要!”
景钰却是嫌弃的侧开了身,让他扑了一个空。
胖虎不甘心,回头又继续扑,景钰继续躲,两人就这样一路闹到刘家小院。
南溪则笑嘻嘻的一路跟在后面。
在刘家小院用过晚饭,再帮忙把东西都收拾后,大伙便相继离去。
刘能把大伙都送走后转身回到院子,却见一道身影还矗立在院中,未曾离去。
他拧起眉头:
“你怎么还未走?”
徐火双手抱拳拘礼:
“刘叔,小子有事相求!”
刘能双手负后:
“有事就去找村长。”找我没用。
徐火垂首:
“此事非刘叔不可。”
似乎已经猜到了他想要做什么,刘能忽然就沉下脸来。
他很想把徐火赶出去,可又怕他如此做了闺女会伤心。
最后只好黑着脸转身进屋:
“有事进来说。”
“是。”
*
村尾,洗漱好的南溪抱着自己的小枕头来到锦娘的屋里,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巴巴的望着她。
“阿娘,今晚溪儿想跟你一起睡。”
“好。”
披着一头墨发的锦娘拿过她手里的小枕头放到床的里面,又招手让她过去,给她拆着头上的两个小揪揪。
待头上的发带拆下,南溪便踢掉鞋子爬到床上,并盖上薄被。
锦娘则是提着油灯到堂屋去检查了一下门闩好没有,才返回来关好房间门,吹灯上床。
黑夜中,南溪蠕动着小身板往锦娘身边蹭了蹭。
“阿娘?”
“嗯?”锦娘侧身面对着女儿。“怎么了?”
“阿娘的眉头自跟师父他们谈完事情后,便一直都不曾舒展过,是出了什么事吗?”
似是没想到南溪会这么问,锦娘在黑暗中静默了好一会儿,才柔声开口:
“没出什么事,小孩子不要瞎想。”
南溪很想说,我不是真正的小孩子,你骗不了我!
然,话到嘴边却又变成了:
“那阿娘也不要瞎想,想多了容易影响心情。”
“嗯,阿娘不瞎想,快睡吧!”
锦娘伸出一只手,放在薄被外面轻轻的拍着南溪。
“嗯,阿娘也睡。”
南溪往锦娘的方向再挪了挪,直到满鼻尖都是锦娘的气息后,才闭上眼睛睡觉。
一炷香后,浅显均匀的呼吸声在锦娘耳边响起,莫名就安抚到了她不安了一整日的心。
她不会再让任何人来伤害她们母女,即使是血亲也不行!
翌日,南溪正站在檐下用着杨柳枝漱口,胖虎便风风火火的找来。
“南溪,走,咱们瞧热闹去!”
057 原来情商随他阿爹
一听有热闹可瞧,南溪几下就把口漱好,再跑去后院跟在忙的锦娘说了一声后,便同胖虎一起出了院子。
路上,胖虎拉着南溪跑得飞快,南溪边跑边喘着气儿的问道:
“咱们这是上哪儿瞧热闹去?景钰呢?”
“去东边的打石场,景钰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打石场?是谁家又要盖新房了吗?
“你……你能不能说明白一点儿?”
胖虎越跑越快,南溪越来越出气不匀。
见她跟得难受,胖虎脚下放慢了一些:
“刘伯跟徐大哥要在打石场那里决斗。”
“什么?!”
*
距离桃花村一里远的东面,有半壁比其它山峰要矮上许多的石山。
为什么只有半壁呢?因为它的另一半儿已经被桃花村的人凿去盖房子了,因此这半壁石山也被桃花村的人称之为打石场。
南溪跟胖虎赶到打石场的时候,刘能与徐火正打得激烈,南溪只能看到两道不停碰撞的虚影,根本就分不清谁人是谁。
扫视了一圈站在远处观战的人,发现除了虚无子和杏儿母女外,村里的叔伯们一个不落的全来了。
南溪心中暗惊,这么大阵仗?
胖虎在看到站在虚无子右侧的景钰后,便拉着南溪走了过去。
景钰只扭头往他俩这边看了一眼,便又转过头去继续观战。
胖虎走过去,低着脑袋小声的问:
“现在是什么情况?”
景钰的目光一直落在前方打斗的二人身上。
“目前刘伯占了上风。”
也就是说徐火的功夫不及刘伯?
南溪随即抬眼,看向站在虚无子另一侧的杏儿,就见到她正一脸担心的看着前方。
南溪拧起了好看的小眉头:
“徐大哥怎么会跟刘伯决斗呢?”
这让杏儿如何抉择?
景钰疑惑的转过头:
“谁跟你说他们两人是在决斗的?”
话刚说完,他便抬头看向了胖虎,他俩是一起来的,除了胖虎还会有谁跟她这样子说?
南溪闻言,也扭头看着胖虎。
被四只眼睛同时盯着,胖虎忽然就有点不知所措。
他抓着后脑勺,诺诺的问:
“他们不是在决斗么?”双方相约到一个地方打架,还有观战人,不是决斗是什么?
景钰淡淡开口:
“他们只是在切磋比试,不是决斗。”
若是决斗,那便生死不论了。
原来只是切磋比试,南溪替杏儿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好奇的问:
“刘伯怎么会想到要跟徐大哥切磋比试?”
刘伯跟村里哪个叔伯比试不行?怎么偏就找上了徐火,莫非……
南溪的目光瞟向另一侧的杏儿。
景钰的视线也同样在杏儿身上一扫而过。
“你以为呢?”
“嗯?”南溪瞪着眼睛回头,还真是因为杏儿?!
胖虎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解的开口:
“你们俩在打什么哑谜?”
景钰压低了声音继续道:
“昨夜,徐大哥向刘伯提出想要带杏儿离开桃花村,刘伯大怒,当场便表示——想带杏儿离开,除非徐大哥能打赢他。”
胖虎随即看向打斗中央,半晌才摇头叹息道:
“徐大哥好像带不走杏儿姐姐了。”
南溪在得知前因后果后,反而没有刚才那么担心了。
人家好不容易才养大的闺女,你徐火说带走就带走,哪儿有那么好的事?换她是刘能夫妇,她也不能就这么轻易让徐火带走杏儿的,最起码也得设九九八十一道难题,先考验考验一番他的人品再说。
就在胖虎的话说完没多久,前方忽然“砰”的一声,一人自半空中狠狠摔在地上。
然后南溪就听到身旁的叔伯在议论:
“没想到这小子还挺能耐,坚持了这么久?”
“这小子的功夫不错。”
“他进攻的招式虽然简单,但次次都攻到了点上,若不是刘能多吃了他十几年的饭,多了他十几年的内力,还真不一定谁赢谁输!”
南溪悄悄一挑眉,叔伯们对徐火的评价挺高的呀!
这边,刘能手腕一翻便把手里的大环刀收在了身后,随后,他居高临下的对徐火道:
“你输了!”
徐火咳嗽着从地上站起,并抱拳拘礼回道:
“是小子技不如人,小子认输!”
刘能神情得意的瞅着他:
“既然你已经认输了,那昨夜之事……”你以后便莫要再提。
然他话还没说完便听徐火又道:
“小子今日认输,并不是要就此放弃,请刘叔再给小子一点时间,小子过两日再来挑战!”
刘能拿一双锐目瞪着他,臭小子,还不死心!
徐火目光坚定的回视——
有志者事竟成,小子是不会死心的!
刘能……突然就有点欣赏这小子了是怎么回事?
“我且等着。”刘能用鼻孔轻哼一声,提着大刀朝自己的妻女走去。
秀娘感觉到丈夫走近,掏出手帕就要替他擦汗,刘能连忙拿过手帕自己擦,待擦好汗后,便领着妻女率先离开打石场,期间,杏儿还不舍的回了好几次头。
围观的叔伯也相继散去,只余下虚无子、秦秀才与三小只。
南溪见徐火呆呆的望着杏儿离开的方向,便上前去鼓励道:
“徐大哥加油,你下次一定能打败刘伯抱得美人归的。”
这时,胖虎也跳了过来:
“没错,刚才我阿爹说了,你是因为比刘伯年轻才输给他的,徐大哥加油,等你到了刘伯这个岁数一定能打败他!”
徐火……我谢谢你的鼓励啊!
南溪……你这是鼓励还是打击呢?
秦秀才……这臭小子到底会不会说话?
秦秀才大步过来给了胖虎一个爆栗后,提着他的后衣领就往打石场外面走,边走他还边教训胖虎道:
“不会说话就回去好好练功,省得你以后想讨个媳妇还打不赢未来的老丈人。”
徐火……
南溪……原来胖虎的低情商是随了他阿爹啊!
等胖虎被他阿爹像老鹰拎小鸡一般的拎出老远后,景钰才慢悠悠的踱到徐火跟前。
“刘伯的功夫要高出你一截,你打算如何在半月之内打赢他?”
徐火:
“加紧练功,快速提高自己的武艺。”
景钰……
“短短半月,即便你再加紧练功,想胜刘伯亦同样很难。”
“再难也要一试!”
058 奇招
景钰……
是他暗示的还不够明显吗?
“徐大哥,我且问你,若是两军对垒,且敌强我弱,何以制胜?”
一说到打仗,徐火瞬间便双目炯炯:
“兵法有云:凡战者,以正合,出奇胜!若战场上敌强我弱,当以‘正’兵挡敌,出‘奇’制胜!”
景钰点点头:
“其实,徐大哥若想在半月之内打赢刘伯,也可出奇招。”
此话一出,南溪比徐火更感兴趣,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景钰:
“什么奇招?”
景钰理着衣袖,似真似假的开口:
“多了去了,比如以银针刺激含任督二脉的十四个穴位,使其功力在一瞬间暴涨,出其不意,以一击定胜负,又或者在比武前偷偷给刘伯下点巴豆,使其体虚力乏,无法使出全部力气……”
南溪……这哪里是奇招?这分明是损招好伐!
虽说以银针刺激十四穴位,确实可以让徐火一时功力大增,但其后遗症也是很可怕的!
——轻则虚弱一月,重则躺床上半年。
徐火听完,眉头也是狠狠的一皱:
“你所说的这两种,不是伤己便是害人,实不可取!”
南溪点着小脑袋,也是一脸的不认同。
景钰轻飘飘的睃了她一眼,对徐火道:
“还有最直接最简单的一招。”
嗯?
南溪见他说一半还留一半,便扯住他的衣袖,催促道:
“你快别卖关子了,赶紧说还有什么招?”
徐火也注视着他,等着他解惑。
景钰:
“找一位功夫在刘伯之上的前辈,请他帮忙指点,教你如何取胜……”
南溪双眼一亮,小手一拍:
“这个法子可以。”
徐火仍是眉心微皱:
“相比前面两种损招,此方法确实可行,但某与桃花村的叔伯皆不相熟,也不知他们是否会答应相帮。”
最重要的是,他不知道哪位的功夫在刘叔之上。
景钰没再多言,只是把目光移向了虚无子刚才离开的方向。
凭着三小只这些时日相处的默契,南溪一秒就看懂。
她扭头看向徐火,提醒道:
“徐大哥何必舍近求远,我家师父除了治病救人,功夫也是同样厉害的。”
其实虚无子功夫厉不厉害,南溪并不知道,毕竟她都没看到过他老人家出手,但景钰与他同处一个屋檐下这么久,肯定知道,所以,信景钰没错。
徐火面上终于露出了喜色。
“我这便去请教村长。”
同两小只抱拳告辞后,徐火便大步走出打石场,追虚无子而去。
等徐火走远,南溪歪着脑袋打量起景钰。
“你之所以先说出前面那两个损招,就是为了让徐大哥能够轻易接受最后这个法子吧?”
不然,以徐火那钢铁直拗的性子,定然是不会去找师父帮忙的,只因他怕给师父添麻烦。现如今,有了前面两个法子作比较,他便会觉得只有找师父帮忙才是最稳妥不过的。
“你想多了,我是认真的在给他建议。”
口嫌体直的景钰拉过她的小手,两人一起往回走。自他的洁癖好了之后,便总是忍不住想去拉南溪的小手——嫩嫩的,软软的,暖暖的,握着甚是舒服。
*
春末夏初,地里的农活不再那么忙碌,偶尔经过某家小院时,还可以看到三两个妇人围在一起唠家常。
这日清晨,陈家阿婆的小院里,陈家阿婆,牙婶和姜家媳妇坐在堂屋屋檐下,手上做着女红,嘴里唠着嗑。
陈家阿婆眯着老花眼,边缝着衣裳上的补丁边说道:
“昨日,我见着住村长家的徐小子又去刘能家了。”
姜家媳妇拿着个绣棚在刺绣,闻言,头也没抬的道:
“又去讨打了?”
这几日,几乎每一日徐火都会去找刘能比试,即使前日被刘能揍得鼻青脸肿,次日,那小子仍是会雷打不动的出现在刘能的面前,再次挨揍。
牙婶坐在一边纳着鞋底:
“这次那小子又坚持了多久?”
陈家阿婆低下头,用牙齿咬断了棉线。
“比前日多坚持半刻钟,我估摸着,再有两日,便可以看到两人的第二次比试了。”
“这么快?”姜家媳妇终于抬起头。
阿婆把缝补好的衣裳叠好,不急不缓的开口:
“村长封了徐小子一半的功力,并让他每日上门去挨揍,一是为了使他提升抗击力,二也是为了让他能摸透刘能的武功路数,好寻其破绽。”
牙婶停了手上的活计,笑着问陈家阿婆:
“阿婆以为,徐小子这次能打赢刘能兄弟吗?”
陈家阿婆抬了抬耸拉的眼皮:
“这几日,我瞅着刘能看徐小子的眼神柔和了不少。”
也就是说甭管徐火能不能赢,刘能的女婿是没跑了。
牙婶与姜家媳妇相视一笑,埋头继续纳鞋底的纳鞋底,绣花的绣花。
——桃花村果然是藏龙卧虎,就连陈家阿婆都是深藏不露!
南溪像往常一样经过陈家阿婆的院门,去到虚无子那里上课。
走进院子,景钰刚好练完早功,正在屋檐下洗脸,而徐火则是手握一根红缨枪,在院子里舞得虎虎生风。
南溪不敢靠近,只得站在远处高声的打着招呼:
“徐大哥早呀!”
“早。”徐火手上动作未停,专注练枪。
师父让徐火这几日弃剑用枪,也不知是为何意!
南溪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便跑去找景钰:
“师父呢?”
景钰从厨房里拿出两个窝窝头,并把其中一个递给南溪,见她摇头,才回道:
“去田里看秧水了,待会儿便会回来。”
南溪点点头,又皱着眉头问:
“胖虎也没来?”
“许是起晚了,待会儿若不来,便去他家看看。”
景钰轻嚼慢咽的吃着窝窝头,不过是一口粗食,竟也让他吃出几分文雅来。
长得好看的人连啃个窝窝头都是那样的赏心悦目!
南溪双手环臂,正肆意欣赏着景钰的吃相,却见杏儿出现在院门口,双腮酡红的对院子里舞枪的人唤道:
“徐大哥!”
舞枪舞得入神的徐火却没有听到,杏儿贝齿轻咬,又把声音提高了一点:
“徐大哥?”
然,徐火还是没有听到。
南溪见此,把一双小手括在嘴边,大声喊道:
“徐大哥,杏儿姐姐来了!”
059 再比试
经过南溪吼这么一嗓子,徐火终于收枪回头,见到立在院门口的杏儿后,便把枪立在一旁,而后一脸喜意的走向门口。
“杏儿,你何时来的?”
“刚来一会儿。”杏儿双手背在身后,一脸羞涩。
见徐火脸上有汗,又忙把自己的手帕掏出来递给他:
“徐大哥,你先擦擦汗。”
“好。”徐火满含笑意的接过手帕,等他擦干净脸上的汗,却把手帕揣进了自己的怀里。
“帕子脏了,待我洗干净后再还你。”
杏儿脸上的红晕更浓了,只见她低下头,细若蚊声的“嗯”了一声。
徐火不光眸色温柔,声音也温柔:
“你来找我,可是有事?”
杏儿这才把一直藏在身后的新鞋拿出来,递给他。
“我见你脚上的鞋破得厉害,便……便为你做了一双新的,你试试看合不合脚……”
徐火既欣喜又感动,伸手接过新鞋时,亦趁机握住了杏儿的手……
杏儿猛地一抬头,却见徐火正双目炽热的盯着她看,遂又慌忙的低下头去,只是脸上的热度怎么也消不下去。
粉黛还羞,欲拒迎,徐火突然便觉自己有些口干,他润了润嘴唇,刚要开口:
“杏儿,我……”
“咳咳……”
恰在这时,卷着裤管的虚无子提着一双草鞋从田埂上回来,见到两人堵在门口,远远的便咳嗽出声。
杏儿连忙抽回自己的手,红着脸道:
“我……我先回去了。”
说完也不等徐火反应,低着头快速离去。
目送着她离开的徐火,直到她的身影在陈家阿婆的院墙拐角处消失,才收回视线,对走近的虚无子抱拳拘了一礼。
虚无子抚着胡须经过他身边时,笑着调侃了一句:
“新鞋不错,你小子好福气呀!”
“嗯。”
徐火红着耳朵抱着新鞋,跟在他的身后进了小院。
进了小院,见南溪已到,虚无子洗了手便去厨房拿了个窝窝头,边吃边招呼着两小只进屋教学。
徐火也把新鞋仔细收好,继续在院子里练枪。
半日时光很快便过去,直到晌午,两小只都没见到胖虎的踪影。
于是乎,南溪在回家的路上,特意去了一趟胖虎家。
见胖虎家院门敞开着,她便站在院门外唤人,只是唤了好几声都无人应答。
父子俩都不在家吗?那怎么没关院门呢?
想了想,南溪转身就去敲响了牙婶家的院门……
*
用过午饭后,锦娘戴着斗笠去了北边的小麦地里,南溪则来到后院除草,顺便清理一下黄瓜架上的枯藤。
景钰来找她时,她正拿着一把镰刀在割一根老掉的黄瓜藤。
见此,景钰挽起袖子,走过去帮忙。
“我刚才去了胖虎家,发现他家里没人。”
两人合力把枯藤扯下扔在一边后,南溪才道:
“我问了牙婶,牙婶说秦叔一大早就拉着胖虎急急忙忙的离开了桃花村。”
景钰蹙眉:
“如此匆忙可是出了什么事?”
南溪蹲下继续除草:
“不知道,晚点等胖虎回来问问他。”
然,两小只等到了晚上,也不见胖虎跟他阿爹回来。
两人有些担心,便跑去找虚无子,谁知虚无子却道:
“早晨我去田里看秧水的时候正好碰到他们父子二人出村,老秦已同我说了,他需三五日才会回来。”
南溪瞪大眼睛:
“师父为何不早说?害我跟景钰还在担心。”
虚无子抚着胡须,一派无辜模样:
“你们问我了吗?”
南溪……好像是没问!
*
两日后,刘能与徐火再次约到了打石场比武,在这之前,虚无子已经把封住了徐火一半功力的银针取出。
初夏的清晨,阳光还不是很燥,甚至还偶有微风轻轻拂过,带起人们的衣袂飘飘。
打石场里面,徐火与刘能分别站在东西两个方向,气势沉着,对立而望。
距他们十丈之外,则站满了专门来瞧热闹的叔伯婶娘们。
锦娘不喜瞧这种热闹,南溪便一个人跑来,站在杏儿母女的身边,同虚无子一起的景钰往这边看了,便抬脚走了过来,站在她的左侧,后见南溪疑惑的望着他,遂低声开口:
“胖虎回来了吗?”
“还没有。”南溪摇头,看向前方。
在前方场中,徐火先是朝着对面抱拳拘礼,再说了几句客套话之后,便提起长枪,如猛虎下山一般地朝刘能冲了过去。
站在外围观看的杏儿见了,立马紧张地捏紧了秀拳,她既想徐火能赢又不想自己的阿爹受伤,心情可以说是极其的复杂!
而刘能,在徐火提着长枪刺向他的同时,亦快速举起了手中的大刀,用四两拨千斤之势把徐火的攻势轻松化解……
接下来的打斗就像是加了两倍速,南溪根本就看不清两人的招式动作,只得扯着景钰的衣袖问道:
“怎么样?你觉得徐大哥这次能不能打赢刘伯?”
景钰被她用力过猛的拉扯扯得歪了一下身子,待稳住身形无语的睥了她一眼后,他淡淡吐露:
“尚未可知。”
南溪睁着一双大眼睛:
“是你看不出来,还是徐大哥这些时日的苦练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
景钰……
“我的意思是他们二人的比斗才刚开始,谁输谁赢还犹未可知!”
你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呢!南溪偷偷瘪了瘪嘴。
站景钰旁边的一位婶子扭过头,恰巧瞄到南溪的小动作,便笑着替景钰解释:
“在上次,咱们一眼便能看出谁会赢谁会输,可这次咱们却一时看不出输赢,这便说明徐小子这些时日的功力确实有大涨。”
“多谢婶婶解惑!”
南溪弯着眉眼,抱着小拳头,向这位婶子像模像样的行了一个抱拳礼后,才不满的朝着景钰吐了吐舌头。
景钰……他说的也是这个意思呀!
而此时,前方二人打斗正酣,出招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南溪便是把一双大眼睛眯成了一条小缝,也只能从漫天飞扬的尘土中窥到两抹时而相交时而分离的虚影。
“咳咳……”
她刚想上前几步看得仔细一点,却被突然飞过来的尘沙呛了一鼻子,只得咳嗽着又倒了回去,谁知脚下却突然出现一凸起的软物,害得她一个趔趄差点歪倒。
一双肉手快速扶住她的同时,耳边也响起了胖虎嗷呜嗷呜的痛呼声:
“嗷!好痛呀!”
060 成亲
南溪转过身,高兴地道:
“胖虎,你回来了?”
胖虎抱起那只被踩的脚,单脚在原地跳:
“一回来就被你踩脚,可痛死我了!”
“我又不知道你在我身后……”南溪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又忙关心问道:“你的脚……要不要紧啊?”
见她当真被自己唬住了,胖虎放下脚,咧嘴大笑:
“我骗你的,小南溪真好骗!”
南溪……好想再补他一脚!
而她也确实那么做了,趁着胖虎笑得忘形,她抬脚就往他另一只脚上狠狠地踩去!
“嗷呜~”
胖虎抱着脚,一脸痛苦的再次在原地打着转,这次是真的好痛!
啧,看着都痛!
景钰默默往外侧退了两步,远离战火圈儿!
就在这时,身旁的杏儿发出一声惊呼:
“小心!”
南溪连忙回头看去,就见尘沙中,徐火横举长枪以单膝跪地,才堪堪接住了刘能从半空中劈下的大刀!
外围观战的人见了,皆是屏息凝神,目不转睛的看着二人。
而场中,刘能见徐火居然接住了他九成的攻力,眸中亦是暗含赞赏,短短十日,这小子的进步却如此明显!
虽说村长在这期间也帮衬了他不少,但若不是他自己也刻苦练习,根本就进步不到如今这种程度,是个好小子!
不过,小子虽好,但要想娶他的女儿,也必须过了他这一关才行!
想到此,刘能手上大刀的力度又往下压了几分,并沉声道:
“小子认输否?”
徐火此时已青筋突起,满面爆红,听到刘能的话,仍是憋着气吐出两字来:
“不——认!”
也是在这时,徐火凭借着憋在心中的一口气,握住长枪的手努力往左侧斜挡,并借此机会把身体往右侧翻滚一圈,便顺势来到了刘能的身后……
刘能先前的重心皆放在手中大刀上,在大刀被长枪挡到左侧后,他的身体也微微往左侧倾斜,而徐火往右方翻滚到他的身后更是使他始料未及,所以待他稳住身形转身,一杆红缨枪已经直指他的咽喉!
胜负已然见晓!
“一寸长一寸强!”南溪惊呼出声,终于明白了虚无子让徐火弃剑使枪的用意。
“好!”
“好!”
也不知是谁先带头喊了一声,围观的叔伯婶娘们开始跟着叫好鼓掌!
徐火收起长枪,走过来对刘能拱手行礼,谦逊道:
“多谢刘叔承让!”
“是你小子运气好!”
刘能轻哼一声,手腕一翻,收起大刀,向自己的妻女走去。
待走到妻子跟前,刘能声音失落的同妻子说道:
“阿秀,我输了。”
“输了便输了吧,我瞧着那孩子也不错!”
秀娘抓住他的一只手,拿着手帕摸索着为他擦汗。
刘能拿走她手里的帕子,胡乱的擦了一把脸后,便扶着她往打石场外面走,边走还边关心问道:
“阿秀,你站了这么久累么?孩子有没有闹你……”
“没有……”
望着父母同众人渐渐走远的身影,杏儿犹豫了一瞬,便转身向着徐火奔去。
而南溪跟胖虎早在第一时间便来到了徐火身边。
胖虎满眼崇拜:
“徐大哥,你最后反败为胜的那一招简直不要太帅!”
南溪也忙不迭地点头夸赞:
“简直就是绝地求生!”
景钰慢悠悠的走过来:
“这里面也有徐大哥的三分运气。”
若是刘能在先前便使出全力,徐火根本就没有机会躲避还击!
南溪却道: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反正最后是徐大哥赢了。”
胖虎摩挲着下巴:
“也就是说,现在,徐大哥可以带着杏儿姐姐离开桃花村了?”
南溪点头: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没错。”
胖虎景钰立马异口同声的问道:
“理论是什么东西?”
南溪……
“理论不是东西,它是……”
任三小只在那里叽叽喳喳的讨论,徐火的目光一直都落在向他走来,却又在几步之外停下的杏儿身上。
两人相互凝望,望着望着,徐火竟开始眼眶发涩:
“杏儿,我赢了!”可以娶你了!
“嗯!”
杏儿亦是喜极而泣的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这边,终于跟两人解释完何为“理论”的南溪,抬头便见徐火与杏儿两人正在眼神拉丝,忙识趣的一手拉起一个离开。
待走到半路,南溪才开口询问胖虎这几日去了哪里,胖虎摆着手,一副无甚大事的样子。
“有一位与我阿爹相熟的长辈在前几日病故,我阿爹得知消息后便带着我前去祭拜,因他家挺远,这一来一回便用去了三日。”
*
这日午后,阳光强烈,晒得田里的禾苗都无精打采的低下了头,四周也没有一点风,南溪站在两边都有禾苗的田埂上,只觉一阵热浪迎面扑来。
她头顶着一张荷叶,有些不耐的催促着站在田埂上的另外两人。
“咱们回去吧,这天儿太闷热了!”
胖虎不满的睨着她:
“是谁提出来田里钓龙虾的?”
南溪……
“是我提出的没错,但我也没说非今日不可啊?咱们明日后日来也是一样的嘛。
今日如此闷热,万一要是中暑了怎么办?”
景钰右手拿着根细长的木棍,木棍的末端还系着一根长长的麻线,麻线的另一头则垂直落在插满禾苗的水田里。
“晚点回去时,你煮一锅薄荷水给我们喝就是。”
跟他并排而站,也手持一根木棍钓龙虾的胖虎连忙点头。
“就是就是。”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好玩的,他才不想这么早回去。
同他们一样,也拿着根木棍垂钓的南溪……
都怪自己一时口快,说什么无聊就出来钓龙虾玩!
又过了一会儿,南溪实在是受不了这里的闷热,便收起了麻线道:
“你们俩钓吧,我去杏儿姐姐家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在比武结束的第二日,徐火便又去了刘家小院提出想带杏儿走,刘伯虽不再反对,但也提了一个要求。
那便是让徐火与杏儿先在桃花村拜堂成亲,待两人有了夫妻名分,他自可带着杏儿离开。
所以,这两日,锦娘跟古娘子还有姜家媳妇都在刘家,帮着杏儿赶制嫁衣。
061 猎大雁
你一个小孩儿,能去帮什么忙?
胖虎虽在心中腹诽,但也知道南溪是在找借口离开,便点头道:
“去吧去吧,待我跟景钰再钓一会儿,便来寻你。”
他们现在才钓十几只龙虾,他想再多钓一些,然后就让南溪给他们做她口中所说的那什么麻辣小龙虾。
南溪把头上的荷叶取来罩在胖虎的头顶上,拿着棍子就要离开。
胖虎却一把拉住她,取走了她手里的棍子,笑着对她道:
“你走你的,把棍子留下。”
南溪……
*
离开田埂的南溪,没有马上就去刘家小院,而是先回家,去后院弄了些草莓放在厨房,又去挖了一些清热下火的草药,煮了一锅祛暑凉茶放在一边凉着,才顶着一片芭蕉叶去了刘家。
刘家的堂屋门口,放着一小堆点燃的干熏草,缕缕青烟从小火苗那里飘升,再四散在半空中,把这周围的蚊虫都驱了个干净!
而堂屋里面,锦娘、古娘子和姜家媳妇正围坐在一个大棚绣架旁,分工明确,手脚利落的赶绣着嫁衣的上袍,单独坐在旁边的一个中棚绣架面前的杏儿,则在甜蜜且认真的绣着嫁衣的袖缘。
秀娘眼睛看不见,又怀着三个月的身子,无法帮忙,便静默的坐在门框边挽着麻线。
这时,一只停在院子里寻食的麻雀忽然扑腾着翅膀飞出了院墙,秀娘耳朵微微一动,随即便嘴角上扬的开口:
“小南溪来了?”
才刚把一只脚跨进院子的南溪,睁着一双大眼睛惊讶的问道:
“阿秀姨怎么知道是我?我都没有出声。”
在屋里刺绣的姜家媳妇听到了,便扯着嗓子调侃道:
“你阿秀姨的鼻子跟耳朵,那可是比你李伯伯家的雪毛还厉害的。”
雪毛是一只成年柴犬,因为有一对白眉毛,所以村里人都叫它雪毛,雪毛的鼻子很灵,十丈之外的气味儿它都能够嗅得出来。
南溪咧着嘴笑了笑,并没有接这茬儿,这话姜家婶婶说出来是调侃,可她若接了便是对长辈不敬了。
随手把芭蕉叶放在檐下,南溪跨进堂屋,给屋里的长辈都打了招呼后,便凑到了杏儿的身边。
“杏儿姐姐,有我帮忙的地方吗?我也想帮忙。”
杏儿抬起头,微笑着对她道:
“那就劳烦小南溪去厨房帮忙烧点茶水,待我阿爹跟叔伯们回来喝。”
刘能与姜松等几人一大早便出村去置办成亲所需的物品了。
“好嘞!”
南溪刚要去厨房,却见坐在门边的秀娘扶着腰站起了身:
“怎得连烧个水都让南溪去做?我去吧。”
“阿娘……”杏儿声音里有明显的担心。
南溪亦连忙奔过去拦住秀娘。
“阿秀姨,您还怀着小宝宝呢,厨房里地滑,还是我去吧,您就坐在这里挽线等刘伯回来哈。”
然,秀娘却执意不肯,在她看来,哪有她这个当主人的闲着,却让一六岁娃娃去厨房烧水的道理。
这时,锦娘抬起头,看过来:
“嫂子还是让南溪去吧,您如今还是头三月的身子,最是磕不得碰不得!”
姜家媳妇也在一旁帮腔道:
“是呀是呀,你家厨房里还堆了那么多的柴火,你说要是你万一被绊倒……啊呸呸呸,反正,你进厨房不安全。”
在两人的劝说下,秀娘终是又坐回了板凳上。
南溪这才迈着小短腿走向厨房。
杏儿家的厨房,收拾得很干净也很空旷。
切菜的案台上,菜板被立在挨墙的一角,菜刀也被固定在墙角,台面上只放着几个平时装菜的空筲箕。
灶台前,劈成一截一截的柴火整整齐齐的码在右手一侧,使在灶前烧火的人一伸手便能触到。
南溪找了张高矮适宜的木凳放在灶台前搭脚,待她把双手的袖管高高挽起后,就开始刷锅烧水。
半柱香后,锅里的水烧开,南溪便去堂屋问杏儿要来一包茶叶,开始泡茶。
待她刚把茶水泡好,由秦秀才带着去外面猎大雁的徐火,提着一只大雁,满脸喜气的进了院子。
“婶儿,我来送大雁了。”
在这里,男女若是想要结亲,男方需持活的大雁为聘,所以,徐火这几日跟着秦秀才跑遍了群山之外的浅水源地,只为活捉一只大雁。
秀娘微笑颔首:
“把大雁交给杏儿吧。”
不顾几位婶子的调侃打趣,杏儿早已放下针线,奔至门口,待看到手提灰褐色大雁的徐火后,便娇羞的低唤了一声——徐大哥!
徐火一丝不苟的神情在看到杏儿出现后,霎时春暖花开,他把手中大雁递出去。
“杏儿,给。”
杏儿双手接过时,才发现这只大雁很沉。
“这只雁好沉!”
徐火一听,又连忙伸手拿过大雁,并道:
“还是我来拿吧,你去找个笼子或者一处地方,我直接把它放进去就是。”
“好。”
最后,杏儿到后院找了一个头尖脚圆的竹罩,让徐火把大雁放在里面。
安置好大雁,徐火喝了两杯茶水,又待了一小会儿就回去了东边的村长家,杏儿则是回屋继续绣嫁衣。
后院,南溪双手放在膝盖上的蹲在竹罩旁边,一错不错的盯着里面的大雁看——
她活了二十几年,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到大雁,以前都是在电视里或者很高的天空上看到过。
仔细看,大雁除了脖子没鹅的长以外,其他地方几乎长得一模一样,怪不得有的人家娶亲时猎不到大雁,便以鹅来充当呢!
她还记得,当初她哥嫂结婚,在随彩礼的时候,痴迷古言小说的嫂子还半开玩笑的让她哥买一只鹅去……
“这只大雁挺大啊!”就在南溪思绪放空时,胖虎的声音冷不伶仃的就从她头顶传来,把她吓了一大跳。
“喝!”好家伙,人吓人吓死人的好伐!
南溪扭过头,看着站在她右后侧的两个人,疑惑道:
“你们俩不是在钓龙虾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胖虎学着她的样子蹲下:
“先前在田埂上,远远就看到了提早回来的徐大哥和我阿爹,我们料想他们这次肯定猎到了大雁,所以就跟过来瞧瞧。”
说着他还偏着虎脑袋,似是不可思议般的问南溪:
“不过一只长得灰不溜秋的大雁就把你给看出神了?我跟景钰都站在你身后了,你都没发觉。”
062 麻辣醉龙虾
南溪半敛下眸子,撑着双膝站起:
“你们后来有钓到小龙虾吗?”
胖虎也跟着站起,兴奋开口:
“钓到了好多呢,就放在你家的厨房里,南溪,咱们一会儿回去弄麻辣小龙虾吧?”
南溪偏头看着他跟景钰:
“你们没看到厨房里那一锅凉茶?”
胖虎搓着胖手:
“当然看到了,嘿嘿,我跟景钰还一人喝了一碗你煮的祛暑凉茶,草莓也吃了一点。”
南溪率先走出后院:
“走吧,回去弄小龙虾。”
“好啊好啊。”胖虎屁颠颠的跟上她。
景钰看了看趴在竹罩里的大雁,又看了看南溪离开的背影,一双淡漠的黑眸里闪着些许疑惑,怎么感觉她好像有点儿情绪不对?
三人很快回到村尾。
南溪跨进厨房,一眼便看到了放在案台下方,装在木盆里正努力往外爬的数十只小龙虾。忙抬脚走过去,把几只已经爬到盆沿的龙虾小心地拨了回去,跟在后面的胖虎见了,急道:
“你怎么用手去拨?万一被它的两个大钳子夹住了怎么办?”
南溪摆摆手,表示没事,而后又盯着木盆里个头匀称的小龙虾,叹道:
“你们后来钓了这么多啊?这得有三四斤了吧?”
胖虎得意的扬起双下巴:
“钓哪里能钓到那么多?大多都是我下田去摸的。”
南溪回头看他,这才发现他的裤脚、袖口都沾上了稀泥,白嫩的小手一下捂住额头:
“你下水去捉龙虾,会把别人田里的禾苗踩坏的。”
她都已经能够想象得出,那块禾田的主人看到后,会是怎样的气急败坏了,这熊孩子!
胖虎咧着嘴,露出他的小虎牙:
“没事儿,我下的是我家的禾田。”
南溪……呵呵,那你只会被你阿爹揍得更厉害!
算了,看在他平时对自己那么好的份儿上,她待会儿还是去田里看看吧!
她吩咐着胖虎跟刚走进来的景钰合力把木盆抬去外面,自己则去屋里拿剪刀。
那么多小龙虾,南溪一个人弄肯定是要弄好久的,所以,她边弄边教另外两只怎么把龙虾处理干净,待把他俩教会后,她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一个人来到了胖虎家的禾田边上。
看着眼前被胖虎踩得歪歪倒倒的禾苗,南溪叹了口气,缓缓伸出了白嫩的小手……
胖豆芽升级了这么久,她都还没试用过,也不知道这刚升级的能控制植株的异能,可不可以把这些踩坏的禾苗都拨正救活?
一刻钟后,看着被拨正且还长了一小截的禾苗,南溪满意的笑了,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汗,便转身往回走。
红日西坠,南溪刚走上大路,就瞧到出村的几位叔伯从桃林那边回来了。
因为隔得远,南溪便多看了几眼,想要看看他们都置办了些什么回来,只是看着看着,她却蹙起了小眉头——
那个挑着担子走在最前面,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是谁?
小院里,拿着根杨柳枝刷洗着龙虾的胖虎,抬头望了望院门口:
“南溪出去干嘛了?怎么还没回来。”
“你待会儿回去的时候先去你家田里看看。”
景钰小心抓起一只龙虾,用剪刀去掉它的头部和双腮,再抽出虾线后,把虾丢向了胖虎那边。
闻言,胖虎略有些迟疑的问道:
“你认为南溪会去我家禾田?她没事儿去那里干什么?”
景钰又抓起另一只龙虾,声音淡淡的说道:
“去帮你把踩坏的禾苗重新栽好。”
胖虎……
过了好一会儿,胖虎忽然跳了起来,拿着杨柳枝指着景钰的鼻子。
“你撺缀我下田捉龙虾,踩坏禾苗,就是为了窥探南溪的秘密?”
景钰抬手挥开杨柳枝,特淡定的反问他:
“你敢说你不想知道她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胖虎……
他虎着个脸,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那你也不能故意使坏,给我下套呀?”
景钰面不改色:
“我只不过是顺势引之,怎算故意使坏?”
胖虎却是一个冷哼:
“强词夺理!”明明就利用了他!
景钰不置可否,继续做着手上的事。
须臾,南溪哼着小曲儿,手捧一株跟她一般高的蓝紫色绣球花,脚步轻快的回到了小院。
胖虎见了,立即瞪大了双眼:
“你怎么敢跑去偷王屠夫的绣球花?你难道就不害怕他知道后来找你算账吗?”
南溪傲娇的扬起小下巴:
“我怎么可能会去偷他的绣球花?这株绣球花不是他家的,是季叔叔从山上挖回来送给古姨的。”
景钰皱起了眉头:
“那现在又如何会在你的手里?”
若南溪是在半道上截了季晟送给古娘子的花,那待古娘子知晓,也一样会来找她算账!
“自然是季叔叔见我可爱,便分了一株给我呀!他挖了有好几株呢。”
南溪低头闻了一下花香:
“我先把它拿去后院种上,你们俩快点把龙虾都处理干净啊。”
南溪把那朵已经盛开的绣球花剪下来放进堂屋后,才拿着枝干去了后院栽种。
等她挖坑,栽种,浇水一系列做完,胖虎二人已经把全部的龙虾清理干净。
南溪甩着有些发酸的小胳膊回到前院,把龙虾用盐,姜葱腌好后,又让胖虎回家倒一点他阿爹的酒过来——这里没有啤酒,也没有料酒,她只能用平日喝的酒来做一道麻辣醉龙虾了!
待胖虎走后,南溪搭着凳子开始刷锅,景钰早已经自觉的坐在了灶前,准备生火烧锅。
“可以起火了。”南溪刷好锅,对景钰发出号令。
景钰就像是在等将军命令的小兵一样,南溪刚一开口,他便立马取出了火折子……
在热锅期间,南溪把葱姜,辣椒,花椒等一些待会儿要用到的佐料一一备好,再把已经腌得差不多的龙虾控干净水……
那边,景钰已经把锅烧热,南溪转过身来倒入菜油,待油温适度后,她让景钰起身走远一点,才把小龙虾全部倒入了锅里翻炒……
景钰虽然比南溪小一岁,但其实他的身高要比南溪高出一点。
看着南溪动作娴熟的在大锅里翻转着锅铲,他好奇的踮起了脚尖……
063 就当给他补钙了
就见大锅里——
龙虾在那不停翻转的锅铲下,已经变得通体绯红。
视线再顺着锅铲手把往上移,就看到南溪那张连太阳都晒不黑的白嫩小脸蛋上,亦被锅里往上冒的热气给熏得粉红粉红的。
小丫头本就有着一张好看的鹅蛋脸,如今再被这如上了胭脂一般的粉黛一衬,更显娇颜无双……
翻炒了几下锅里,南溪抬起左手臂擦掉额间的汗珠,吩咐立于灶前的景钰:
“再加点柴火!”
“……哦好。”景钰敛下眸子,快速把一根劈好的木头塞进灶口。
须臾,南溪把过了一遍油的龙虾捞出,就着锅里的油再倒入佐料翻炒,待把佐料炒出香味再次倒入龙虾,恰在这时,胖虎也拿了酒返回来。
待把酒倒入锅内再加了一点清水后,南溪拿来锅盖盖上,而后便拍着小手跳下凳子,走到景钰跟前:
“现在用小火,慢慢把锅里的水收干。”
“嗯。”景钰拿着火钳,把灶里面的火势压小。
不多时,锅里便飘出了阵阵麻辣醉龙虾独有的香味儿,胖虎吸着鼻子使劲儿的嗅着这香味儿,边咽口水边问:
“南溪,还有多久能吃啊?”
坐在灶前的景钰也随即望了过来,他的表现虽然没有胖虎那么的夸张,但那双黝黑的眸子里闪着同胖虎一样的渴望。
南溪把一颗先前二人特意为她剩下的草莓放进嘴里,随即又把草莓盘子拿到二人面前,待他们都拿了一颗草莓后,才吃着草莓道:
“应该再有半刻钟就可以了。”她弄的是家常做法,很快就能吃了。
扭头望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南溪放下盘子,便准备淘米做饭。
在拿出量斗量米时,南溪顿了顿,而后转过头来,对二人道:
“要不待会儿你们就在我家用饭吧?把师父、秦叔和徐大哥也叫上。”
吃小龙虾嘛,人多才会有氛围感!况且胖虎跟景钰两个一直在帮忙弄龙虾,都还没有回去自己家里烧饭,干脆就大家伙聚在一起吃!
胖虎自然是举双手赞成:
“好啊好啊!我负责去告诉我阿爹跟村长伯伯他们,景钰就留在这儿替你烧火。”
你倒会安排,景钰睨了他一眼,颔首:
“行!”
南溪把米淘好下入另一口锅后,便让景钰停了大锅里的火。
胖虎连忙凑过来:“好了吗?”
“嗯。”
南溪搭着凳子揭开大锅的锅盖,顿时,一股比刚才还浓郁十倍的香气扑入三人的鼻尖……
景钰立在灶前,克制的深吸着鼻子,真的好香!
胖虎则站在南溪旁边,吞了一口又一口的口水,实在是太香了,好想立即就尝尝它的味道啊!
“南溪,你先铲一只出来,给我尝尝看好不好吃!”
见他盯着锅里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南溪只好先把锅盖放在一边,拿锅铲在锅里翻铲了几下后,铲起几只龙虾放在刚才放草莓的盘子里,见胖虎马上就把手伸了过来,又忙道:
“小心烫!你先等它凉会儿。”
胖虎嘴巴凑近,呼呼的吹了两下后,便迫不及待的用两指捏起了一只龙虾放到嘴里,然后闭上双眼一脸享受的赞道:
“壳脆肉嫩,口味鲜香麻辣,简直不要太绝!”
“欸——!”
南溪……吃龙虾要剥壳啊喂!
见他嘎嘣脆的吃得津津有味,南溪把已经到了嘴边的提醒又囫囵给咽了下去,算了,就当给他补钙了!
扭头看向景钰:
“你不尝尝?”
景钰转身就去洗手,待洗干净手,才走过来拿了一只龙虾开始剥。
南溪惊讶的睁着双眼:
“你以前吃过小龙虾啊?”
“没有,这是第一次。”
景钰手上缓慢而又认真的在剥着虾壳。
他是看到了刚才胖虎吃龙虾时她的反应,从而推测出胖虎的吃法应是不对,故,他决定反其之举——也就是剥壳而食。
听到南溪如此问,他嘴角几不可见的微微一勾。果然,他推测对了。
孺子可教!
南溪赞许的点点头,也拿起了一只来尝鲜——
嗯,还是熟悉的配方,这味道,还真是让人怀念得热泪盈眶啊!
美中不足的是,没有小啤!
三小只一人尝了两只鲜后,便开始分工明确的去做各自的事情!
胖虎去通知他阿爹跟虚无子他们,景钰负责烧火做饭,南溪则拿着一个大筲箕去了后院摘蔬菜!
待天边彩云开始乌黑,饭菜终于全部做好,虚无子、徐火和秦秀才也在胖虎的带领下来到了南溪家。
锦娘从刘家回来,乍一看到他们三人都在自己家,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
“村长?秦大哥?你们这是……”
虚无子抚着他的八字须,端着他一如既往的笑道:
“听说南溪做了一道美食,我等几个特来尝个新鲜,锦娘可莫要不欢迎啊?”
闻言,锦娘微笑着回道:
“村长这说得是哪儿的话,你们三位能来家里做客,是锦娘的三生有幸!”
秦秀才晃着手中的酒葫芦,道:
“都是一个村的,何需那般的客气?你们瞧我,一听说南溪做了一道味美的下酒菜,我把我珍藏多年的酒都拿来了。”
虚无子无情拆台:
“你这所谓珍藏了多年的酒可有多出半年?”
秦秀才哈哈大笑:“不足四月!”
虚无子抚须失笑:“你呀!”
徐火是后生,又与锦娘不相熟,自是有些拘谨,只见他上前向锦娘抱拳拘礼道:
“夫人,小子叨扰了!”
锦娘含笑摇头,落落大方的伸出右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村长,秦大哥,徐公子,请去屋里坐吧!”
也是这时,在厨房收尾的南溪围着小围裙跑了出来,拉着锦娘的衣摆小声说道:
“阿娘,是我请师父、秦叔还有徐大哥来家里用饭的。”
锦娘爱怜的摸着她的头发:
“阿娘已知晓了,可有备好茶水?”
南溪先是摇头后又点头:
“我先前煮了一锅凉茶。”
凉茶哪里能拿来待客?不过在桃花村,倒也没那么多规矩,锦娘颔首:
“去把凉茶端到堂屋,阿娘先去待客。”
“嗯!”南溪笑眯眯的又跑进了厨房。
待把凉茶送去堂屋后,三小只又合作默契的端菜搬碗。
胖虎端着最后一道菜跨出厨房的时候,忽然啊了一声地回过头:
“南溪,你知道我刚才经过杏儿姐姐家时看到了什么吗?”
064 负责撒铜钱
“看到了什么?”
想起自己远远看到的那个络腮胡壮汉,南溪一双大眼睛闪了一闪,很感兴趣的问道。
胖虎一脸神秘:
“刚从外面回来的刘伯,脸上居然黏了满腮的胡子,若不是我定在门口仔细的瞧了一瞧,都没有把他给认出来。”
南溪把眼睛微微眯起,所以她先前看到的那个络腮胡壮汉其实是刘伯?怪不得她感觉络腮胡的身量有些熟悉呢!
可他为什么要如此乔装改扮呢?
胖虎疑惑的边走边嘀咕:
“你说刘伯这次出村为什么要乔装改扮啊?”
他们桃花村的人以前都是大大方方出村的呀!
南溪忽然便想到了杏儿生辰那天,虚无子找了锦娘出去谈事情后,锦娘的反常!
刘能此番作为会不会就与他们那日讨论的事情有关?
到底是什么事情让锦娘这段时日眉头紧锁忧心忡忡,亦让刘能出村买点东西都要乔装一番?
南溪轻皱眉头,边走边在心里暗自理着思路。
难道是她们之前出村时被什么人给盯上了?
而且,观锦娘这些日子的反应,对方似乎是冲着她们母女俩来的!
又因上次出村,她们是和刘能父女与虚无子一起,所以刘能也是那些人打探的对象?而他这次特意乔装出村,也是为免引起那些人的注意?
“嗷~!”
由于想问题想得太过投入,南溪并没有注意到前方门槛,所以,她迈出的小短腿一不留神就踢到了约有她半人高的门槛上!
在堂屋同虚无子几人聊天的锦娘见此,刚要起身,就见胖虎与景钰先奔了过去……
“你怎么走路不看路?”
景钰抬手拿走南溪手里的竹筷,并伸出另一手去扶住她。
“你走路小心一点啊!”
胖虎也伸出双手搀扶着她的另一边,然后默契的与景钰同时发力,轻轻松松就把南溪从门槛外面给提溜了进来。
南溪……她刚才好像体验了一把——
“飞”一般的感觉~
锦娘担心的走过来:
“可有磕到脚趾?”
“没有。”
南溪摇头,还好她穿的是那双新鞋,鞋码有一点点长,因此并没有磕到脚趾!
虚无子与秦秀才也过来关心的询问了两句,见她是真的无事,便也就放心了。
桌上菜已上齐,锦娘邀请虚无子等人桌上用饭,桌上飘出的菜香味儿早已让三个大男人口馋得不行,于是在听到招呼后,皆毫不客气的走过去落坐。
想着只一道麻辣醉龙虾请客肯定是不够的,所以南溪后面又做了一大盆黄豆焖腊肉,炒了一道鱼香肉丝加一道素菜,完了还煮了一钵青菜蛋汤。
便是这么简单的一顿饭,却也让几人对南溪赞不绝口,尤其是秦秀才,临走时还意犹未尽的道:
“某活了半辈子,却不知这龙虾竟能做出如此美味,南溪年纪小小,厨艺却堪比大厨啊!”
南溪听了很是脸红,她的实际年龄可不小了!
而且,她做的这几道菜都是家常菜。跟大厨相比,那还差着十万八千里的路呢。
不过好在,宾主尽欢。
*
四月二十六这日,乃大吉,宜嫁娶!
杏儿与徐火便是于今日成亲。
当鸡圈里的公鸡第二次打鸣,要去刘家帮杏儿梳妆的锦娘已经把南溪唤醒,并给她穿上了早已准备好的大红衣裳,包括她头上的发带也换成了绯红绸缎。使南溪本就白皙漂亮的小脸蛋在这一身红的陪衬下,更加的粉雕玉琢。
只是这些南溪自己却不知,她自被锦娘从被窝里拉起,便一直都睡眼朦胧的任着她摆弄,甚至偶尔还会听到她小声的呼噜声……
锦娘无奈,只好一路把她抱到刘家。
待到了刘家小院,南溪这才彻底的清醒过来。
她开始在热闹的小院里穿梭,寻找着她的两个小伙伴。
“小南溪,你怎么没跟你阿娘一同进去,却在外面玩儿?快到你杏儿姐姐的闺房里去。”
同样一身喜庆的牙婶,从背后抱起乱窜的南溪就朝里屋走去。
南溪……她去杏儿闺房待着干什么?
“牙婶,胖虎他们来了吗?”她找了一圈也没看到那两只。
牙婶来到里屋,把她放下,并指着她身后:
“他们俩不就在这儿吗?”
南溪转身,这才看到胖虎和景钰就靠着门槛站在杏儿闺房门外两侧。
她疑惑的蹙起小眉头:
“你们俩怎么杵在这儿?”像两尊门神一样,而且,这里不是杏儿的闺房门口吗?他们是男生,不用避嫌?
用红发带在头顶上绑着两个丸子髻的胖虎,木着一张脸:
“我们本来是进来寻你的,结果牙婶硬拉着我们在这里守门。”
守门?
南溪眉梢微微一挑,转瞬便弯着眉眼看向牙婶。
“牙婶,为什么要让他们两个守在这里呀?”
梳妆台前,锦娘正在为杏儿绾发,牙婶在一边帮忙,听到南溪好奇的询问,她笑看着三小只道:
“你们且在那里等着,莫要乱跑,婶子待会儿有事吩咐你们去做。”
什么事啊?三小只的眼睛里都闪着疑惑。
*
因徐火只是借住在桃花村,成亲之后也马上就要离开,所以,一些繁文缛节全都从简,他只需在吉时来到刘家,接了杏儿去东边他借宿的虚无子家里拜完天地便可。
也因此,虚无子这次充当的是徐火这边的长辈,不光是他,还有好几个叔伯,也都会在待会儿充当男方的家人到刘家来迎亲。
虽说两家本就离得很近,但该走的流程一样也不会少。
因此,当外面响起鞭炮声,姜家伯伯高声喊着,“吉时到,新郎来接新娘子了!”的时候,牙婶与锦娘忙拿来头帕给杏儿盖上。
须臾,待二人扶着杏儿来到堂屋拜别父母之后,牙婶招来胖虎和景钰,让他俩分别立于杏儿身旁两侧,接替她与锦娘,一路护着杏儿跨出大门。
而南溪则是挎着一个贴着囍字的小篮子跟在后面,走六步便撒一下篮子里的铜钱。
到了院门口,胖虎二人把杏儿交给一身新郎服的徐火,功成身退,而南溪则继续跟在背着新娘子离开的新郎官后面,撒铜钱。
065 她亏大发了
而南溪每一次撒的铜钱,都被村里的叔伯婶子们一哄而上的抢了个干净,胖虎见了眼红,也拉着景钰去抢。
就这样,原本只几个叔伯来帮忙迎亲的队伍,在返回的时候一下就壮大了不少,一路上热热闹闹的把这一对新人送到了东边小院。
两位早早站在东院门口候着的叔伯见到迎亲队伍由远及近,立马把手上的乐器吹奏起来,一对新人便在这吹吹打打的氛围中跨进了院门。
院子里的正中央,早早便摆了一张长形木桌,其上面放着一排香案,徐火刚把杏儿从背上放下,手里便被陈家阿婆塞了一根中间结着一朵大红花的红缎,至于大红花的另一端自然是由杏儿牵着。
一位叔伯在门口把鞭炮点响,新郎便携着新娘来到香案前方,立于左侧的虚无子手持拂尘,一脸肃穆的开始吟唱:
“喜今日嘉礼初成,良缘遂缔。
诗咏关雎,雅歌麟趾。
瑞叶五世其昌,祥开二南之化。
同心同德,宜室宜家。
相敬如宾,永谐鱼水之欢。
互助精诚,共盟鸳鸯之誓。
此证!”
“好!”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掌声!
待掌声渐歇,虚无子甩了一下拂尘,高声道:
“吉时已到,请新人一拜,天地!”
徐火与杏儿同时叩拜天地!
“二拜,高堂!”
因徐火的高堂不在这里,故此,二人便朝着朔州的方向叩了一拜!
“夫妻对拜!”
两人相对而拜。
“礼成,送入洞房!”
院门外再次响起了鞭炮声,一对新人便是在这一阵的鞭炮声和众人的起哄声中,由陈阿婆领着入了新房!
因成亲宴是在刘家举办,所以不多时,一起跟来的众人又陆续的离开,返回刘家。
南溪挎着个小篮子站在院中,一脸的茫然,牙婶没告诉她新人拜完堂之后她该如何做呀?
那她是先留在这里还是同叔伯婶娘们一起返回刘家呢?
“南溪你看,我捡了好多喜钱。”
胖虎捧着满满一把铜钱,欢喜的来到她跟前。
见到他手里的铜钱,南溪的心,简直酸得冒泡——
这些原本都是她小篮子里的铜钱,可现在小篮子里空空如也,她也连一个铜板都没有给自己留,这胖小子却抢了这么多!
她亏大发了!
见她抿着个小嘴一脸的不高兴,胖虎笑嘻嘻的把手里一半的铜钱放到她手里。
“有一半是我帮你抢的,给你。”
捧着十几个铜板的南溪,顿时喜笑颜开:
“胖虎,你太够义气了!”
见她一副小财迷的样儿,景钰走过来,把手里的铜钱全都给了她:
“这些也给你。”
南溪看着他:
“你一个也不要吗?”
景钰拍着小手:
“嗯。”这点小钱,他还看不上。
啧,居然还有人不要钱的?你不要我要!
南溪高高兴兴的把几十枚铜钱放进自己的小荷包,原本干瘪的荷包一下子就被塞得鼓鼓的了。
胖虎也把另一半铜钱收好,问南溪:
“接下来你还需做什么?”
南溪摇头:
“没了。”
便是在这时,胸前戴着朵大红花的徐火从新房里出来,走到虚无子跟前与之说了几句话后,两人一同出了院子。
顿时,除了守在门口的两位叔伯,院子里就只剩下三小只了。
三小只面面相觑,最后南溪开口:
“你们俩先回刘家小院,我去新房里陪陪杏儿姐姐。”
她担心杏儿一个人待在新房里会孤单!
然,当她进了新房才知道,里面还有陈家阿婆和姜家婶婶在陪着杏儿。
本是在同杏儿讲闺房之事的陈家阿婆见到南溪走进来后,立马止住了话题:
“小南溪怎么来了?”
南溪甜甜的唤了一声阿婆、姜婶婶、杏儿姐姐后,老实道:
“我以为杏儿姐姐这里没有人陪,便想着进来给她作伴。”
姜家媳妇笑着对她招手:
“小南溪到婶子这儿来!”
南溪乖巧走过去,一双大眼睛闪闪亮亮的,那小模样,把姜家媳妇的心都给萌化了,直接在旁边的干果盘里抓起一把干果放到她挎着的小篮子里。
南溪把大眼睛弯成了一条缝:
“谢谢姜家婶婶!”
姜家媳妇趁机捏了捏她的小脸,可亲的笑道:
“不用谢,这些东西都是你杏儿姐姐的,婶婶我不过是借花献佛!”
南溪扭头看向坐在床边已经掀了红盖头的杏儿:
“谢谢杏儿姐姐!”
杏儿笑着摇头,侧身把撒在床上的干果也抓了一把给她。
“待会儿拿去同胖虎他们两个分。”
今日的杏儿,在一袭红色嫁衣的映衬下,肤若凝脂,面若桃花,且一颦一笑都透着一股娇羞与欢喜。
差点就把喜欢漂亮小姐姐的南溪给看呆了!
“杏儿姐姐,你真好看,比我见过的所有新娘子都好看!”
杏儿娇羞的低下头。
姜家媳妇则是噗嗤一笑:
“小南溪莫非还见过其他的新娘子?”
据她所知,桃花村自建村起,可就只办过这一次喜事!
南溪……糟了,又说漏嘴了!
好在屋里的几人都当她是童言无忌,并未深究。
陈家阿婆笑着拉过南溪。
“这小嘴儿,就跟摸了蜜似的,锦娘怎么就这么有福气,生了一个这么招人稀罕的闺女呢?”
姜家媳妇很是赞同的点头:
“可不是么!”
若是五年前她的孩儿没有胎死腹中,想必也会如小南溪这般乖巧可爱吧!
一想到这里,她的心便是一阵阵的绞痛!
陈家阿婆是个深藏不露的人,她对身边的磁场极其的敏感,所以当姜家媳妇情绪不对的时候,她立马便察觉到了。
抬手帮南溪把脸颊边的碎发拨到耳后,她慈爱的开口:
“你杏儿姐姐有我跟你姜婶子陪着,找你阿娘去吧!”
南溪点头,刚转身走出几步,又走了回来,屋里几人都疑惑的看着她。
却见她从袖口里掏出来一对大红鸳鸯结递给杏儿:
“杏儿姐姐,这是我送你的新婚礼物,祝你和徐大哥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杏儿生辰的时候她没把这对鸳鸯结送出去,却没想到会在今日派上用场。
杏儿红着一张娇颜接过:
“谢谢南溪。”
南溪笑眼弯弯:
“那我先回刘家啦!”
挥挥手,她脚步轻快的出了新房。
066 疯狂生长的爬山虎
正返回刘家小院的南溪,远远就看到胖虎与景钰在刘家小院的院门口争执着什么,她赶紧加快脚步。
小院门口,胖虎虎着一张脸:
“……要去你自己去!”
景钰一脸淡漠:
“你也一起去!”
胖虎低吼:
“我为什么要去?我又没答应!”
“你们俩在吵什么?”
走到近前的南溪把激动的胖虎拉开一点点,然后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景钰语气淡淡:
“没什么!”
胖虎却一脸的不满:
“王屠夫刚才逮着我俩,让我们明日去他家里一趟!我不去,他非要让我去。”
南溪眉头轻蹙,把小篮子里的干果分给他俩:
“王屠夫怎么会突然让你们去他家里?”
不会是上次踩坏他花草的事,他还怀恨在心吧?
胖虎气哼哼的吃着干果:
“谁知道?反正我是不会去的。”
景钰睨着他:
“怕了就直说,我们又不会笑话你的。”
胖虎立即炸毛:
“谁怕了?谁怕了?”
景钰挑起一边眉梢,把一颗剥了壳的干桂圆扔进嘴里:
“自然是你——怕了!”
“哈!”胖虎冷笑的吐掉嘴边的瓜子壳,表情十分的不屑:
“我会怕?笑话!“
“那你明日敢同我一起去吗?”
“……有何不敢?”
南·吃瓜人·溪……!
*
因几日后是端阳,以前只打算待半月的徐火决定过完节再带妻子离开,所以,这几日都可以看到他跟在岳父身后帮忙干活的身影。
五月初的正午,太阳极具威力,所有的绿植树木都没精打采地、懒洋洋地站在那里,空中没有一片云,也没有一点风。
南溪正坐在堂屋门口跟锦娘学包粽子,一抬头就看到刘能带着女婿徐火经过她们的院门口往南边去。
她连忙扯着软萌的嗓音问:
“刘伯,徐大哥,这么大的太阳你们是要去哪儿啊?”
戴着斗笠扛着锄头的刘能回道:
“田里没水了,我们去蓄水坑那边引些水过来。”
待他们走远,南溪眯着眼睛看向天空那一轮烈日!
这么大热的天,没有空调冰淇淋就算了,居然连西瓜都没有!
唉!
锦娘听到女儿叹气,抬起头,柔声开口:
“去找景钰他们玩吧,阿娘这里不用你帮忙。”
南溪摇头,拿起一根麻线开始缠粽叶:
“他们现在肯定是在王屠……王伯伯家练功夫,没空跟我玩儿。”
自从上次他们俩去过一次王家后,后面便隔三差五的就要去一次,关键两人还乐此不疲!
南溪对胖虎这前后的态度变化很是好奇,便悄悄拉了景钰到一边询问,景钰这才告诉她,原来是王屠夫自上次揍过他俩后(其实真实目的是摸骨),觉得他俩皆是练武的好料,便有意要指点他俩一招半式,所以那日才逮着他俩威胁他们去他家里。
刚开始胖虎没看明白,因此很是抗拒,待后来他看明白后,却是比景钰还积极。
所以这两小只最近都挺忙的,没空跟她混在一起了。
而她也因为天气越来越热的原因,除了每日须去虚无子那里学医的两个时辰外,其他时间都乖乖待在家里哪儿也不去。
其实细细回想穿越过来的这几个月,南溪感觉自己就是个打酱油的,只因这桃花村的人个个都不简单,个个都比她这个穿越者厉害!
在这里,她除了依仗金手指种点蔬菜水果外,其他好像什么都不会,不会女红,也不会武功,就连学个医术都没景钰的悟性高。
不过呢——
她觉得打酱油也挺好,平平淡淡的,没有算计陷害,没有勾心斗角,更没有宅斗宫斗啊什么的,她可以安心躺平!
如此一想,她原本有点小郁闷的心情瞬间明媚。
“阿娘,我去后院摘点草莓。”
把自己包的那颗丑不拉几的粽子放到筲箕里,南溪去厨房的檐下洗干净手后,便去了后院。
而当她来到菜园子里,看着自己辛苦培育出的草莓苗,全都被烈日晒得焉兮兮的垂下了脑袋后,原本还算不错的好心情一下就没了!
这可怎么办啊,后面的天气只会越来越热,草莓苗现在都已经这样了,再往后那还不得晒焦了?
得想个法子才行!
她的视线开始在院子内四处扫描,直到看到院角那株不起眼的爬山虎,她才眼睛一亮。
锦娘包好粽子,见南溪待在后院许久都没出来,也起身去了房屋后面。
她刚来到后院,就看到南溪顶着个大太阳在菜地里吭哧吭哧的在拔原先给小黄瓜搭的竹架子,那张白皙的小脸也因过度使劲而憋的通红。
锦娘连忙过去阻止她:
“溪儿,你拆竹架干什么?”这竹架后面种菜还要用上的。
一颗汗珠从额际滑下,溜过眉梢滴落在南溪长长的眼睫毛上,致使她使劲的眨着眼睛。
“我没有拆,只是想抽走两根。”
锦娘一边帮她擦额头上的汗,一边疑惑问道:
“你抽走两根来做什么?”
南溪抬手指向草莓苗那边:
“我想给草莓苗搭个遮阳的棚子。”
锦娘顺着她手指在方向看去,而后蹙眉:
“搭棚子只两根竹竿如何能够?”
况且,用干竹竿搭的棚子如何能遮住太阳?
南溪却道:
“草莓苗矮,两根竹竿可以对半砍成四根,再把四根分别插在草莓苗周围……”
锦娘一听,便知女儿已有主意,于是她让南溪退到一边去,自己动手拔了两根出来,把竹竿对半砍成四根拿去草莓苗那边插好后,她拍着手上的泥土问女儿:
“接下来,还需为娘做什么?”
“阿娘快到阴影的地方站着,待溪儿给您变个戏法!”
南溪弯着眉眼跑到院角,徒手挖出一株生机勃勃的爬山虎。跟着她又把那株爬山虎栽种到了刚插好的一根竹竿脚下,然后轻轻托起爬山虎的藤须缠上竹竿。
再然后——
就见那株移植过去的爬山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缠着那根竹竿疯狂生长,只须臾,藤蔓便高出了竹竿很多很多,而后,它的藤蔓须就像是有自主意识一般的弯着腰往旁边的另一根竹竿上缠去……
接着便是第三根,第四根,待它把插在草莓苗周围的四根竹竿都缠满后,草莓苗的上方已是一片绿意盎然……
067 撞破秘密
待爬山虎把草莓苗上方的阳光全部遮住后,南溪站在爬山虎形成的绿色垂帘下方,抬起左手打了一个响指,瞬间,无数黄se小花在这方天地同时绽放!
她扭头看向站在檐下的锦娘,笑得比太阳还要灿烂。
“阿娘,你看!”
虽然一直都知道女儿怀有异术,但锦娘还是第一次这样直观的看到一株绿植如此迅猛的生长和繁殖。
溪儿竟能让一株小小的爬山虎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变成一个天然的绿色遮阴棚!
见锦娘有些呆滞的站在檐下,南溪奔过来,拉着她的手摇了摇。
“阿娘,你怎么了?”
锦娘回过神,拍着她的小手,道:
“这棚的上方和中间都没有支撑物,如此久之,这些爬山虎会不会往下垂?”
“不会,它……”
“为防万一,阿娘还是再去抽一根竹竿过去搭在中间吧。”
不等南溪说完,锦娘便走出了檐下,去黄瓜架那里抽竹竿。
看来阿娘的承受能力还挺强!
南溪在原地蹲下,用双手托着脑袋,静静的看着锦娘在菜园子里忙碌。
也因此,她并没有注意到曾在房舍的转角处,出现过两颗小脑袋。
在一条被大太阳晒出了细细裂缝的小道上,景钰静默无言的快速走在前头,胖虎则双手紧紧捂住嘴巴,目含震惊的跟在后头。
直到过了几家房舍,来到一个相对隐蔽的地方,两人才停下,胖虎放下双手,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
“差点没憋死我!”
景钰睨他一眼:
“让你别出声,又没让你别呼吸!”
胖虎躲到一处阴凉的地方:
“我这不是太过震惊了么!”以至于到现在都还不敢相信他先前所看到的一切。
他也很震惊!景钰同他站在一处,没有作声。
两人就这样一直静默着。
过了许久,胖虎打破沉默,一双深褐色的眸子里似有星光闪烁:
“南溪的秘密就是这个?”
怪不得她始终不肯告诉他们,原来是因为这个秘密太过神奇——
她居然会仙术!
景钰半敛下眸子,低声道:
“咱们最好装作什么也没看见,更不要随便说出去。”
胖虎瞅了他一眼:
“这还用你说?”
南溪这么大一个秘密,他肯定要帮她隐瞒好。
随后,胖虎又贱戳戳的用胳膊肘撞了撞身旁的景钰,双眼发亮,极具认真的问他:
“你说,南溪会不会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小仙女啊?”
所以她才会仙术?
景钰睨了他一眼:
“你从小跟她一起长大,她是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你不知道?”
也对哈。
诶,不对!
“也可能是她上辈子是个小仙女,然后这辈子投生到锦姨肚子里来的呢?”
景钰无意继续这个无聊的话题,便敷衍道:
“你说的对。”
胖虎露出了他的小虎牙:
“你也觉得就是如此,对吧?”
景钰……
“嗯。”
*
五月初五,乃重午端阳。
端阳节又称天中节、重午节等,源于自然天象崇拜,由上古时代祭龙演变而来。
仲夏端午,苍龙七宿飞升于正南中天,处于全年最“正中”之位,即如《易经·乾卦》第五爻的爻辞曰:“飞龙在天”。端午日龙星既“得中”又“得正”,乃大吉大利之象。
所以,人们会在这一日赛龙舟、吃粽子、喝雄黄酒、插艾条菖蒲等。
艾条菖蒲插在门楣,是用来避邪驱虫。
而在这个时空,长辈还会做一些精致美观的香包,用来挂在孩子的胸前腰间,或者揣在口袋里,这样可以防治一些疾病。
清晨,锦娘把一个粉色小香包挂在南溪的腰带上后,又拿出一蓝一紫两个香包交给她。
“这两个香包是给胖虎和景钰的,你待会儿给他俩送去。”
秦秀才跟村长都是粗心大意的汉子,怕是没给这俩孩子准备香包,所以她很早就多准备了两个。
南溪把两个香包塞进怀里,去厨房拿了一个煮鸡蛋就走。
“我这就给他俩送去。”
“你等等。”锦娘赶忙拿了两串粽子追上她,“这两串粽子给你师父和秦叔送去。”
南溪歪着脑袋:
“阿娘昨日不是已经给师父送过粽子了吗?”
怎得今日还送?
锦娘把粽子挂到她手上:
“昨日是昨日,今日是今日,今日乃是正节,哪有空手到别人家里去的道理?
快去吧,记得早点儿回来吃午饭。”
“哦。”南溪提着粽子出了门。
在经过古家院门时,看见季晟正在院门的两侧挂菖蒲,她便甜甜的说了一句:
“季叔叔,端阳安康!”
季晟回头,笑容温和:
“小南溪也安康,你这是要上哪儿去?”
南溪晃着手上的两串粽子:
“去找胖虎他们玩儿。”今日过节,师父给他们放了一日的假。
季晟颔首:
“你先等一会儿,季叔叔有东西要给你。”
他与阿莹都不会包粽子,每年都是锦娘包了粽子,给他们送来,今年也没列外。
锦娘昨日来送粽子时,他便想要回礼答谢一番,无奈她却不肯收,所以他便想退而求其次,给南溪。
望着季晟清瘦的背影,南溪疑惑的眨巴眨巴眼,季晟要给她什么东西?
只一会儿,季晟便从里面出来,在他身后还跟着古娘子,而且古娘子的手里还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四方盒子,再看季晟,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拿!
南溪忽然就有点儿腿软。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她一双大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季晟,不是说是你要给我一样东西吗?怎么就变成了你媳妇儿给了?
她给的东西我真接受不了啊!!!
瞧着她那弱小无助的可怜模样,季晟以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
“这是你古姨新研究出来的一个小玩意,你且拿去玩儿。”
随后,他又扭头看向古娘子:
“阿莹。”
古娘子端着一张脸,似是不情愿般的把盒子递到南溪面前:
“诺。”
南溪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就是不伸手接!
她可以拒绝要吗?
古娘子见她一副怕怕不敢要的模样,倐地就烦躁起来。
“不要就算了。”
说着就要收回手,却被季晟伸手阻止,就见他取走她手里的盒子,来到南溪面前,温声询问:
“小南溪相信季叔叔吗?”
068 袖箭 、小香包
南溪点点头,季晟的人品她还是信得过的,比古娘子靠谱。
季晟笑着拉起她的小手,再把小盒子放到她手里。
“既如此,你便收下这个。”
被动收下盒子的南溪全身开始僵硬,就见她嘴唇发白,声音微颤的问道:
“里面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会蠕动的活物吧?”
见南溪如此发问,旁边的古娘子这才真正的意识到,自己上次是真把她吓狠了。
她抿着嘴唇,有些懊恼又有些傲娇的开口:
“相公,你打开给她看看。”
季晟颔首,弯着腰问南溪:
“可要我帮你打开?”
“要要要。”
南溪连忙把手里的盒子交给他,一双小短腿更是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
待退到一个她自认为安全的位置后,才谨慎又好奇的伸着脖子,等着季晟打开盲盒。
季晟被她的样子给逗笑,用修长手指在盒子外沿轻轻一扣,啪嗒一声就打开了盒盖。
见南溪踮起脚尖,他把打开的盒子稍稍倾斜,使她能更清楚的看到里面的东西——
里面没有吓人的虫子,只装了一根大概有五六寸长的圆状铁筒,如壮汉手指那般粗细,南溪抬起一双疑惑的大眼睛。
“季叔叔,这是什么?”
季晟解释道:
“这是你古姨为你量身定制的袖箭,里面装有五根特制的铁针,你拿它去射飞鸟猎物,包准百发百中,绝对比胖虎的弹弓还厉害!”
袖箭?
若她记得没错的话,袖箭应该是属于暗器的一种吧?
是吧?
平白无故的,古娘子送把暗器给她做什么?
虽然这袖箭南溪瞧着确实很喜欢,但心中也充满了疑惑。
眨巴了一下眼,她似天真的询问:
“那么厉害?可它要怎么使用啊?是像秀姨甩飞针那样吗?唰唰几下就甩出去了。”
季晟轻笑着摇头:
“当然不是。”
他从盒子里拿出袖珍版袖箭,弯着腰,仔细的给南溪讲解如何使用。
“这里有个隐形的开关,看到没有,你瞄准它们后,快速按下开关就可以了。
夏季最是蛇鼠出没的季节,万一你不小心遇上了,又无法及时逃脱,可用此物来对付它们。
不过你要记住,一定要瞄准了再射,以免射偏或把它们激怒。”
南溪受教的点着小脑袋,又装作不懂的询问:
“这里面的五根铁针是不是用完就没有了?”
倚在门边的古娘子闻言,睥了她一眼,道:
“铁针可回收反复使用,若你真把五根都用完了,再来找我便是。”
“嗯嗯,谢谢古姨,谢谢季叔叔。”
双手接过季晟手里的袖箭,南溪弯着眉眼道谢后,便蹦跳着离开。
季晟低头看了看手上拿着的空盒子,又看向她快速消失的方向,哑然失笑:
“这孩子……”
竟是拿了袖箭,丢下盒子。
古娘子则是冷哼一声:
“冒冒失失的蠢丫头!”
季晟回头笑望着她:
“阿莹现在可心安了?”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古娘子斜了他一眼,转过身,摇曳着柳腰进屋。
听不懂吗?也不知道是谁,为了弥补自己失误吓坏孩子的过错,关在炼铁房里数日,就为改造出一个能让那孩子稀罕上的小玩意儿。
他的傻娘子,总是口嫌体直。
季晟笑着摇了摇头,也跟着进了屋。
南溪提着粽子先是去了胖虎家,再与胖虎一起来到东边找景钰。
彼时,景钰手里正捏着一个丑不拉几的黑灰色小布包站在屋檐下,在看到南溪两人进门后,连忙把手藏在了身后。
南溪提着一串粽子,进门便高声的喊道:
“师父,我又给您送粽子来了!”
景钰背着双手:
“师父刚去了北边察看开荒的土地,不在家。”
南溪提着粽子朝厨房走:
“那我先把粽子放到厨房里去,这串是煮熟了的,你记得别跟昨日的放混在一起。”
景钰点点头:“嗯。”
胖虎一下就窜到他的身边,拿出南溪给他的香包开始炫耀。
“景钰你看,我的香包好看吗?”
景钰转动眼珠,视线在那蓝色的香包上停顿了一瞬,很淡的嗯了一声。
胖虎开心的露出小虎牙,对手里的小香包爱不释手:
“是锦姨亲手做的哦,为我做的。”
景钰抿着嘴,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把灰色小布包捏紧。
声音超级不爽:
“你很聒噪!”
胖虎贱兮兮的用肩膀撞了一下他:
“羡慕吧?嫉妒吗?放心,你也有。”
“我才不……什么?”景钰扭头看向胖虎。
“我也有?”
胖虎抬手指向刚从厨房出来的南溪。
“在她那里。”
南溪走过来,把怀里的紫色香包递给景钰。
“这是我阿娘为你们绣的香包,你同胖虎一人一个。”
景钰伸出一只手接过:
“谢谢!”
胖虎却在这时咦了一声:
“景钰,你这只手里拿的是什么?”
景钰快速把那个黑灰色小布包塞进袖子里。
“没什么,是师父新给我裁的手帕。”
胖虎不信:
“你手帕从来不用深色的,这肯定不是手帕。”
景钰把紫色香包挂在腰间,又拢了拢衣袖:
“那就是手帕!”
“我不信,除非你拿出来给我看看。”
“不要。”
他越是这样,胖虎的好奇心就越重,非要他拿出来看一看才肯罢休。
“拿出来瞧瞧嘛!”
他伸手就想去扒拉景钰的衣袖,却被景钰一个拂袖给避开。
然,他只防备了胖虎,却对南溪没一点防备,所以,当同样好奇的南溪一个跨步截住他去路的时候,他稍稍的愣了一下神,也就是趁他这一愣神的功夫,胖虎一个雾里探花就把那黑灰色的小布包拿到了手里。
胖虎纠结的看着手里缝得四不像的黑灰小布包,抠着脑袋:
“这是……香包吗?”
南溪伸手捏了捏那小布包,而后肯定的点头。
“就是香包。”
胖虎一脸嫌弃:
“谁缝的啊?这么丑!”
景钰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香包放进袖子里,沉着一张脸不说话。
见他这副表情,南溪倐地就睁大了双眼。
声音更是带着不可思议:
“这香包,不会是你自己缝的吧?”
胖虎见景钰抿着唇不做声,惊得呛了好大一口口水——
“咳咳……还真是你自己缝的啊!”
069 景钰的秘密
“手……手艺不错,哈哈哈……”
胖虎笑得前俯后仰!
景钰涨红着脸。
“闭嘴!”
见他恼羞成怒,胖虎连忙识时务的捂住自己的嘴巴,只是那低低的窃笑声却怎么也止不住。
南溪摩挲着鼻尖,忍住笑道:
“其实,缝得挺好的,至少我跟胖虎一眼就瞧出它是个香包了,对吧胖虎?”
胖虎忙不迭地点头:
“对对对,比我的针线活好多了。”
景钰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今日过节,你们不回家帮忙吗?”
南溪拿出她的煮鸡蛋开始剥壳:
“家里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呀,艾条跟菖蒲阿娘早早便挂在门上了,包的粽子也都已经煮好,只待到晌午回去吃饭就成。”
胖虎也从怀里掏出两张饼,并把其中一张递给景钰。
“我家也一样。”
桃花村与外界隔绝,村里的人也基本没什么亲朋可走,所以即便是过节,也没比平常热闹多少。
这对土生土长的胖虎和有着前身记忆的南溪来说,已是习以为常。
可景钰却不同,这是他第一次在桃花村过端阳,所以并不知晓桃花村过端阳节是这样的安静,哪像他原来生活的地方,热闹非凡。
——什么扒龙舟、祭龙、采草药、挂艾草与菖蒲、拜神祭祖、洗草药水、打午时水、浸龙舟水、食粽、放纸鸢、睇龙船、拴五色丝线、薰苍术、佩香囊等等,至少要热闹三日。
而以前的他,也是年轻气盛,每年都要偷偷溜出去参加龙舟比赛,且每年都拔得头筹,所以等他把头筹的奖励带回去时,他阿娘总是会一边念叨着一边给他的腰间挂上辟邪的香囊。
如今,他虽重活一世,可却再也见不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了,就连他自己,也不是原来的那个他了!
景钰低着头,默不作声的啃着手里的饼,啃着啃着,一滴清泪落下,滴到那被咬了一口的饼上。
*
刚过了端阳三日,徐火便要带着杏儿离开桃花村,南溪虽然不喜欢离别的场面,但还是早早起床,随锦娘一起去到桃林,送别他们夫妻俩。
桃林外面,待杏儿跟徐火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桃林里后,一直都面带微笑送女儿离开的秀娘忽然就抽泣起来,心里同样不好受的刘能紧紧的搂住妻子。
“阿秀担心身子,你肚子里还有一个小的呢。”
锦娘与一同来送人的几位婶子见了,也上前安慰。
南溪最是见不得这样的情景,便转身先离开了。
另外两小只见她离开,也跟着走了。
道上,胖虎追到南溪的前面,递给她一个红透了的桃子。
“给,我刚才摘的。”
南溪摇头:
“我现在不想吃。”
用衣衫兜着桃子的胖虎歪着脑袋看向她,这才注意到她的双眼都是红红的。
他声音很温柔的问道:
“杏儿姐姐离开了,你是不是很难过?”
南溪还是摇头:
“不是。”
杏儿的离开她并没有感到很难过,因为那毕竟是杏儿自己选择的人生,她之所以红了眼眶,是因为看到刘能夫妻在女儿离开后那么伤心难过,忽然就想起了她在另外一个世界的爸妈——
他们在得知自己的宝贝女儿出意外身亡之后,定会比刘能夫妇更伤心难过吧!
她好想自己的爸爸妈妈啊!
胖虎却觉得她是在撒谎,觉得她就是在舍不得杏儿,所以安慰道:
“别难过了,徐大哥不是说了么,他们朔州有专门驯养的海东青,所以,即便杏儿姐姐去了朔州,我们也还是可以通过海东青来跟杏儿姐姐互传书信的呀。”
无法同他解释清楚的南溪只得吸吸鼻子,点点头。
“嗯。”
跟在后面的景钰,却在这时出声:
“南溪,杏儿……姐姐在离开之前,有把她帮咱们酿的桃花醉给你吗?”
胖虎一拍脑袋,急切的问南溪:
“对哦,差点忘记这茬了,咱们的桃花醉,杏儿姐姐离开之前交给你了么?”
南溪摇头:
“没有给我,不过她有告诉她把桃花醉窖藏在哪儿,待时间一到,咱们一同去取便是。”
另两小只皆是松了一口气:
“如此便好。”
*
时光如白驹过隙,自杏儿离开已过了三月,桃花村里少了一个杏儿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同,大家的日子还是该怎样过就怎样的过。
但是对刘能夫妇来说,却有着很大的不同,杏儿在的时候,洗衣做饭,照顾家里都是她在做,现在杏儿走了,刘能既要在外面干活又要照顾家里,难免有些手忙脚乱,再加上秀娘的肚子像是吹气球一样的一日比一日大,且她还有眼疾,在行动上更是需要有人时刻关注着。
可如今又是正逢金秋秋收之际,家家户户都有农活要忙。
故,陈家阿婆召来村里的妇人几经商议决定,轮流来刘家小院帮忙照看秀娘。
今日,正好轮到锦娘去刘家照看秀娘,南溪便跟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她的后面。
锦娘本以为她是去村长家上课,却没想到她刚跨进刘家院门,南溪也跟着跨进来。
她回过头来:
“你今日无课?”
南溪笑眯眯的:
“有课,但师父昨日说了,今晨他要晚半个时辰授课,所以我想同阿娘一同进去看看阿秀姨。”
锦娘听了,颔首:
“你阿秀姨的肚子越来越大了,你待会儿进去后,莫要莽莽撞撞的知道吗?”
南溪乖巧的点头:
“知道了。”
母女俩刚进小院,半躺在床上的听觉敏锐的秀娘便察觉到了,她往门口的方向探了探身子。
“是锦娘同小南溪来了吗?”
南溪蹦跳着小短腿先来到屋内:
“阿秀姨,我来看你和小宝宝了。”
秀娘勾起嘴角,向她招手:
“快过来,可有些日子没看到咱们的小南溪了,过来给阿秀姨摸摸看有没有长高?”
说起长高,南溪就有些心塞,她来这里都大半年了,身高愣是一丁点儿都没见长,近日,比她还小的景钰都在冒尖长高了,就她的身高还是原样!
不过心塞归心塞,她还是很听话的走到了床前,乖巧的把小手放在秀娘手里,任她的手摸上自己的肩、脑袋、头顶。
而后便听她笑着说道:
“小南溪还是跟以前一样可爱。”
南溪……我不要可爱,我要长高!
070 抢雷阵雨
南溪陪着秀娘说了一会儿话,锦娘才端着一碗深褐色的汤药走进来。
“嫂子,这是刘能大哥临出门时为你熬好的汤药,我去厨房给你拿来了。”
南溪连忙给她阿娘让出位置,让她把汤药端过来递到秀娘手里。
秀娘捧着已经不烫了的汤药,道:
“这段时日,我给大家伙添麻烦了。”
锦娘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气质温雅,声音柔和:
“嫂子别这么说,咱们相邻相亲的,本就该团结互助,大家伙也都没觉得麻烦。
嫂子还是快趁热把这汤药喝了吧,待会儿药凉了只会更苦。”
“嗯好。”
秀娘把药碗拿到嘴边,才喝了两口,便停下了喝药的动作,一双眉头亦轻轻蹙起。
锦娘见状,忙关心的问道:
“可是药凉了太苦?”
一旁的南溪也一脸关心的看着她。
秀娘缓缓摇头,把右手覆在凸起的小腹上,眼底充满了母爱。
“不是,是他刚才在肚子里踢了我一脚,这孩子,竟比我当初怀他姐姐的时候还闹腾。”
锦娘听完,微笑着把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
“嫂子可问过村长,这胎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怀孕一般过了三月,医术高超的大夫都能诊出其是怀的男孩还是女孩。
秀娘轻轻点头:
“村长说是个舞大刀的。”
锦娘闻言,笑道:
“刘能大哥一定很高兴吧,他的刘家刀法后继有人了。”
据说刘家老祖宗曾留下规矩,刘家刀法传儿不传女。
秀娘慈爱的抚着肚子,也笑了:
“可把他给高兴坏了。”
两个大人在那里聊着天,而南溪却一直都在盯着秀娘的肚子看。
就在刚才,她看到了阿秀姨那凸起的肚子上,再次鼓起了一个小包,虽然说隔着衣服没有看很清楚,但南溪就是很肯定——那就是阿秀姨肚子里的小宝宝在动。
这就是所谓的胎动吗?
还真是——好神奇!
抬头看向正同她阿娘聊着天的秀娘,她一脸认真的询问:
“阿秀姨,我可以摸摸你的肚子么?”
两个大人止声看向她,锦娘拧了拧眉心,轻斥道:
“溪儿,不可胡闹。”
秀娘却笑着拍了拍锦娘的手,道:
“别吓着孩子。”
跟着,她招手让南溪过来,并拉着她的小手轻轻的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南溪的小手才刚触上肚皮,小手下方便突地鼓起了一个小包,好似是在与她互动,她睁着大眼睛——
“他他他,他在我手下动?”
秀娘笑着点头:
“嗯,他是在跟小姐姐打招呼呢。”
小手轻轻摸了摸凸起的位置,南溪把一双大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缝,八颗小乳牙也整整齐齐的露了出来。
只在刘家小院逗留了一小会儿,南溪便去了东边上课。
待到临近午时,虚无子拿出两本医书来,交给南溪和景钰。
“这是为师前段时间默出来的百病录,里面详细记载了我这几十年来,遇到的所有疑难杂症的病症以及治疗之法,你们拿回去仔细、认真的研读。
为师最近又要忙上一段时间,无暇教授你们医术,你们且拿着它自学一段时间,待秋收过了,为师再来检验成果。”
“是。”
“是。”
南溪把医书放进自己的小书包里就要离开回家,却被景钰拉住了衣袖。
她回头,疑惑的看着他。
景钰抿着唇:
“胖虎今日怎么没来?”
南溪眨巴着眼:
“他昨日不是说了么,今日要跟着他阿爹下田割稻谷。”
景钰迟疑了一瞬:
“你有没有觉得,胖虎最近有点不大对劲?”
南溪眉头轻蹙:
“怎么说?”她没发现胖虎有什么不同啊?
“这几日,他与我练功的时候总是走神,追问其原因,却又总是说无事。”
南溪拧起眉头:
“不会是生病了吧?”
景钰……
“我是说他人有点不对劲!”跟生病没关系。
南溪哦了一声:
“他大概是最近帮秦叔干农活累到了吧!”
“或许吧。”景钰不再争辩。
“应该是酱紫,我先走啦。”
南溪挥手同他告别,而后离开。
一路上,她都在想着景钰刚才说的话——
胖虎最近确实是有点不对劲,感觉沉默了不少,那她要不要找个机会问问他本人呢?
南溪抬起眼,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刘家小院门口,正想张口唤一声她阿娘,看她还在不在刘家,一道惊雷却突然在头顶响起,而后原本还晴空万里的天空,乌云开始迅速聚拢,雷声开始阵阵嗡鸣!
她抬头望天,一滴豆大的雨水随即便滴到了她的额头上——
不好!是雷阵雨,院子里还晒着粮食呢!
顾不得再喊锦娘,南溪背着小书包撒腿就往家里跑!
待她一路狂奔回小院,都还没来得及缓上一口气来,天上的雨滴便开始大颗大颗的滴落在地上,在院坝周边的空白地面上溅出无数朵水色印花,只须臾便把地面浸湿。
她迅速扯下小书包扔在檐下,拿着扫帚就冲进雨里开始抢收。
后一步赶回来的锦娘也顾不得衣服被淋湿了,连忙奔去檐下拿铲子跟竹筐。
轰隆隆!
震天的雷声在头顶反复响起,伴随着一道道划破天空的闪电!
天上的雨也越下越密,越下越大!
院子里,母女俩用着最快的速度在抢收着粮食——
小一刻钟后,她们终于赶在雷雨倾盆之前收好了所有的粮食。
南溪喘着粗气站在屋檐下,半身湿透的看着前方因瓢泼大雨而升起的朦胧雨雾——
这场雷阵雨下得可真猛呀,还好她们先一步抢收完了粮食,不然全被雨水冲走了。
这时,锦娘提着一桶刚烧好的热水从厨房走过来:
“溪儿,快进来洗脸擦身子。”
“哦。”南溪回神,跟着锦娘进了里屋。
待母女俩收拾好自己,换上干爽的衣服出来,雨势已经开始变小。
锦娘就着屋檐下接的雨水,坐在屋檐下搓洗刚换下的衣服,南溪则去厨房准备午饭。刚把米淘下锅,点燃灶火,就听到外面的锦娘在跟谁说着话。
她好奇的跑出去看,就见到秦秀才父子一身湿透的站在她家屋檐下避雨。
南溪取了墙上的蓑衣就跑过去:
“秦叔,胖虎,给你们这个!”
“谢谢小南溪。”
秦秀才接过蓑衣,并欲把它披在胖虎的身上。
南溪却是一把拉过了胖虎,道:
“蓑衣秦叔披着,胖虎跟我一起去厨房烤火。”
她们家没有男子,更没有男子的衣物,所以她只能拿蓑衣给秦秀才暂挡风寒。
至于胖虎,可以随她一起到厨房烤火!
071 胖虎的烦恼
南溪拉着胖虎来到厨房,并让他去灶前坐着烤火,她自己则去找来生姜洗净切片,然后点燃旁边的小炉子开始煮生姜水。
胖虎一边帮她往灶里添着柴火,一边同她说着刚才被淋成落汤鸡的经历。
“……刚才那阵雨,当真是如从天上骤然泼下来一般,我和我阿爹刚把田里打好的稻谷遮好上岸,都还没来得及躲进旁边的稻草堆,就被从头到脚的淋了个彻底!”
南溪一边择着菜一边看着炉子上的火。
“所以你跟秦叔便干脆一路淋着雨往回赶了吗?
你们也不想想,这雨下得这么大,风也刮的这么急,路上哪里会好走?
你当真以为自己是小胖墩,风便吹不走你哦?”
胖虎把一边衣角扯起来对着灶口烘:
“我们哪里会想到这场阵雨会下这么——阿切~这么久!”
都怪他阿爹预判错误,以为这场雨下不了多久。
南溪刚把择好的菜洗干净放到一边控水,小炉子那边煮的生姜水也烧开了,她先舀出一碗来端给胖虎。
“给,生姜水要趁热喝!”
胖虎连忙伸出双手接过:
“我自己来,别烫到你!”
呼!真的好烫。
待胖虎接过碗,南溪连忙用两只小手捏住自己的耳坠。
胖虎也烫得左右手来回换,最后他干脆把碗放到灶台上,就那样弓着身子把嘴凑到碗边,一边吹一边吸溜。
端第二碗的时候,南溪便有经验了,她先找来一块干净的抹布包裹着碗的外沿,再小心翼翼的捧出去给外面的秦秀才。
待她从外面回到厨房,胖虎已经把自己那份喝光,并且还帮她把米饭都沥好了。
见她进来,正在帮她浸湿蒸饭笼的胖虎问道:
“外面的雨小些了吗?”
“嗯,比刚才小多了。”
南溪接过他手里的活,把沥好的米饭慢慢倒进蒸饭笼里。
她知道胖虎是想趁着现在雨势小,赶紧回去,她不会开口留他们父子吃饭,因为全身都被雨淋湿的他们需马上回去换身干爽的衣服,不然怕是喝了生姜水都不管用。
果然,站在外面屋檐下的秦秀才在喊胖虎回去了。
胖虎跟她挥挥手:
“南溪,我先走啦。”
南溪点头,见他快走出厨房又连忙唤了一声:
“胖虎?”
胖虎回头:
“嗯?”
南溪走至他跟前,盯着他的眼睛: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感觉你最近话少了好多。”
胖虎一愣,而后又特腼腆的抓着后脑勺。
“其实也不算是什么心事啦?就是心情有些烦闷。”
南溪眉梢微微一挑:
“你以前心情烦闷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到底出什么事了?”
他垂下脑袋:
“没出什么事,就是……”
却在这时,秦秀才催促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胖虎,还在里面磨蹭什么呢?快出来,跟阿爹回家换衣裳。”
看着胖虎湿透的一身,南溪也知道现在不是追根刨底的好时机。
“你先回去换身衣服,待雨停了我再来找你。”
“嗯。”胖虎点头,转身出了厨房,跟着他阿爹离开。
然而,这场雨却是下了一个下午,下雨天大家都待在家里没有出去干活,包括刘能也是,所以锦娘下午便不用再去刘家小院。
母女俩就像往常一样,坐在堂屋光亮最好的地方,一个纳鞋缝衣,一个看书习字。
趴在桌上练字练累了的南溪抬起头活动自己的脖子,就看到坐门边的锦娘又在剪着鞋样,且那鞋样的长度瞧着不像是她的也不像是锦娘自己的,便好奇问道:
“阿娘这是在帮谁剪鞋样呢?”
锦娘把剪好的一只鞋样放在一边,开始剪另外一只。
“这是,我估摸着你八九岁时的脚长所剪出的鞋样。”
南溪轻咬着笔杆:
“我现在六岁,距离八九岁还要再等上两三年,阿娘是想现在就把我以后穿的鞋都做好吗?
可万一到时候不合脚怎么办?”
锦娘手上的动作一顿,而后便听她柔声说:
“那阿娘再多做几双放着。”
南溪却是听得眉头一皱:
“阿娘,溪儿的意思是,您不如等到我长大了再做,亦不迟啊!”
“可阿娘怕……”到时会来不及啊!
“阿娘说什么?”南溪没有听清锦娘的低喃声。
锦娘抬起头来,温柔的看着她:
“阿娘说,反正现在也是闲着无事,先做几双出来放着也可,若到时真不合脚,阿娘再为你做新的便是。”
南溪点点头:
“阿娘可以给自己做几双新鞋,缝几件新衣裳。”
在锦娘那间房屋的衣柜里,装的基本全是她的小鞋子小衣服,锦娘自己的衣物鞋饰是少之又少。
锦娘温婉一笑:
“好,待把你的做好,阿娘便给自己也做一双新鞋。”
南溪咬着笔杆点头,这才对嘛!
正打算埋首继续练字,小脸却忽然一皱:
“唔……”
锦娘闻声抬头,就见她正单手捂着自己的嘴巴:
“怎么了?”
南溪皱着眉头把小手拿下来,再垂眼看向左手,就见一颗小小白白的带着些许的血丝的乳牙显眼的躺在手心。
锦娘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牙齿,关心的抬起她的下巴。
“快张开嘴给阿娘看看血流得多不多?”
南溪听话的张嘴,锦娘左右看了好一会儿,才放下心来。
“没怎么流血,应该是自然脱落的,你已六岁,确实是该换牙了。
缺牙这里,你莫要拿手去摸它知道么?不然新长出来的牙会不好看。”
缺了一颗上门牙的南溪有些心塞塞的点头。
换牙——每个小孩都逃不掉的成长期!
傍晚时分,被雨水冲洗过后的桃花村看起来格外的有烟火气,袅袅炊烟在家家户户的屋顶上升起,再于半空中汇聚,形成一圈如女子披帛一般飘然的云雾。
一只抖着翅膀的灰色鸽子从远处飞来,穿过这层云雾,落在了一户人家的院墙上。
咕~咕!
胖虎从厨房出来就看到自家院墙上停着一只肥硕的鸽子,他赶紧抽出腰间弹弓,拉弓瞄准——
“胖虎,不准射它!”
一只大手突然出现并夺走他手里的弹弓。
胖虎抬头,看向他的阿爹:
“为什么不能射?”
072 代父尽孝
以前,也有信鸽飞到他们家里来,他阿爹哪次不是默认地看着他拿弹弓射鸟?
怎么这次就不行了?
“这只灰鸽是你大伯养的。”
秦秀才给了一脸疑惑不解的儿子一个爆栗,随后便从喉腔里发出了一道类似鸽子的声音,停在院墙上的那只灰鸽子听了鸟脑袋一转,随即便扑腾着翅膀朝他飞来,落在他抬起的手臂上。
秦秀才把弹弓还给儿子,抬手取下鸽子脚上的信。
“以后,先看清楚是谁家的鸽子再射!”
“哦。”
胖虎收好弹弓,一双目光仍有些恋恋不舍的看向飞落在院子里啄食的灰鸽子:
“刚才隔着那么远,阿爹是如何看出这只信鸽是大伯养的?”
是看鸽子脚上的脚环吗?那么远也看不清呀!
正在看信的秦秀才瞅了儿子一眼,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只在院子里咕咕找食的灰鸽子。
“看见它头顶上的那一小簇白毛了吗?
那便是你大伯养的信鸽的独特标志。”
胖虎……大伯还真独树一帜!
胖虎见他阿爹看完信后,神色有些沉重,便开口询问:
“阿爹,大伯信里写了什么?”
秦秀才把信递给儿子,让他自己看。
胖虎展开字条,只见上面写着六个小字:父疾发,望速归!
他猛地抬头看向父亲:
“祖父怎么会生病?他的身体明明那么强壮!”
几月前他随阿爹回去送别祖母,那时,他看到的祖父虽是神色哀痛,但身体却是很强壮,一点也不像是有疾在身的人啊!
秦秀才静默了半晌,摸着儿子的脑袋,道:
“胖虎,你代阿爹去尽一次孝吧……”
*
翌日清晨,晨雾萦绕,空气清新!
趁着太阳还没有升起,人们一大早便挑着担子去田里收割稻谷,完了再把稻谷挑回来脱粒。
古时候没有机器,稻谷或是小麦脱粒都是全靠人工——
人们会把还未脱粒的水稻收割回来,分散晒在院坝里。再用一种叫石磙的,就是碾压利器,用牛拉着在稻谷上面碾压一圈便可脱粒。
再或者,家里没牛或拉不动石磙的,便靠纯手工脱粒——就是用双手握住稻谷根部那头,使劲往地上摔打稻尖,使它脱粒。
待脱粒完了,还要清理脱完粒的稻草,然后再筛谷,晒谷,到最后风车风好装袋保存。
院子里,胖虎正在清理刚脱完粒的稻草,南溪顶着个芭蕉叶便进了院门。
“秦叔,胖虎。”
刚放下石磙坐在屋檐下歇气的秦秀才见到南溪,就像是见到自家亲闺女一样。
“小南溪来了?”
“嗯。”
南溪刚扯开嘴巴,忽然想起自己少了颗门牙,又连忙把嘴巴闭上,只对着秦秀才抿唇一笑。
胖虎把稻草堆在一边,一边举起手肘擦着脸上的汗水,一边走过来:
“景钰没跟你一起来?”
南溪摇头,尽量不把嘴巴张大的说道:
“师虎择寄日不授课,偶救没去洞边找他。”
胖虎偏着头看她:
“你烫嘴了么?怎么话都说不清楚了?”
南溪……干脆咧开嘴给他看:
“偶门牙掉了一颗。”
胖虎看了,直呵呵的笑:
“还以为你怎么了呢,原来是换牙了呀。
你先去阴凉处站着,待我把这些稻草清理干净,我们一起去找景钰。”
“我帮你。”南溪扔开芭蕉叶,就去帮忙。
歇得差不多了的秦秀才也来帮忙,只一会儿,便把稻草清理干净。
剩下的一点收尾交给秦秀才收拾,两小只洗了手就跑去东边找景钰。
东边院子里,整个院坝都晒着金黄的稻谷,无法练功的景钰就坐在阴凉的屋檐下看书,在他的脚边还放着一个冒着青烟的驱虫小香炉。
“景钰,我们来啦!”
院墙外面,胖虎的人未到声已经先到。
景钰合起书,起身去屋里拿了两张凳子出来摆在檐下,而后又坐下继续看书。
胖虎跟南溪进到院里,绕过晾晒的稻谷走到景钰旁边坐下。
胖虎伸着脖子去看他手里的书:
“又在看什么书呢?”
景钰把书面给他看了一眼:“百病录。”
南溪看着胖虎,单刀直入:
“胖虎,你昨日说就是什么?还有你说的烦心事又是什么?
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啊。”
景钰听到南溪这么一说,也不看书了,一双黝黑的眼睛就那样一眨不眨的看着胖虎,就好像是在对他说——
你最好老实交代!
胖虎……
似小大人一般的叹了一口气后,胖虎开口:
“你们还记得几月前我随我阿爹出村祭拜一位长辈的事吗?”
见两人皆是点头,表示记得,胖虎便继续道:
“其实那位长辈就是我阿爹的亲娘,我的亲祖母。
那日阿爹收到祖母病危的消息后,带着我马不停蹄的就往祖母家赶,可尽管我们用了最快的速度,还是没能来得及见祖母最后一面……
回来以后,阿爹虽然从未对我说什么,但我知道他心里一直都很难过,而前几日,他更是醉酒后趴在桌子上痛哭失声,说他身为人夫没有照顾好自己的妻子,身为人子又没有对自己的父母尽到孝道……他絮絮叨叨说了许多的酒话,我便是在那时才知晓,原来我阿爹他竟有那么多的苦!
我想替他分忧,不想让他一个人抗,可我又不知该如何做,我是不是很笨?”
说到这里,胖虎竟是有些颓丧的垂下了脑袋。
南溪伸出小手,轻拍着他的背部安慰道:
“你才不笨呢,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最聪明最善良的小哥哥。”
景钰把书合上:
“你祖母离世应该对你阿爹的打击很大,你祖父可还健在?”
胖虎点点头:
“祖父虽在,但他近日的身体似乎也不大好了,昨日我大伯还飞鸽传书给我阿爹,让他速归!
可我阿爹看完信,却没有像上次那样急切着要赶回去,反而是语重心长的对我说了一句——让我以后代他尽孝。
你们说我阿爹是什么意思?”
景钰蹙眉思忖了半晌,随后他拿书敲着手心:
“你可知你阿爹当初是因为什么来到的桃花村?”
胖虎皱着眉头努力回想:
“以前听我阿娘提过,好像是因为我阿娘在江湖上得罪了不少人,然后我阿爹为了保护她,便带着她来了这桃花村隐居。”
073 有人毁林
“……听我阿娘说,我祖父与我外祖父一直是死对头,后来我外祖父惨死,我阿娘便认为我祖父就是罪魁祸首,便数次潜入祖父的家想要暗杀祖父,结果每次都被我阿爹撞上并阻止。
我阿爹当时也是年轻气盛,仗着自己功夫比我阿娘的好,每次都放走我阿娘,而我阿娘也是每次都被我阿爹逮到,如此时间一久,两人竟都对彼此生出了情愫,于暗中偷偷交往起来。
可没过多久此事就被我祖父发现,祖父自是不会同意我阿爹与仇敌之女在一起,在他看来,我阿娘是为了方便杀他,才故意对我阿爹使出了美人计。
祖父本欲杀了我阿娘,但又担心被情爱迷昏了头的儿子记恨自己,于是便把我阿娘是我外祖父女儿的身份悄悄泄露了出去,想借那些与我外祖父有宿怨之人的手来杀了我阿娘。
我阿娘也确实因此,在江湖上举步维艰,差点丧命,我阿爹知道后,与祖父大吵一架,最后愤然离家去找我阿娘。
几经周折,阿爹终于找到阿娘,在与阿娘消除误会后,他便带着她离开了江湖的恩恩怨怨,来此避世。”
南·八卦·溪双手撑着小脑袋,好奇的问道:
“你外祖父是什么人啊?怎么会在江湖上结那么多的仇?”
胖虎抠了抠虎脑袋:
“好像是什么魔教的教主,据说杀了挺多人的。”
南溪……好家伙,怪不得秦婶在江湖上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呢,都是她老子造的孽啊!
“那你祖父呢?”
胖虎继续抠着脑袋:
“祖父是十年前的武林盟主,我外祖父的老巢就是由我祖父带领的侠义之士剿灭的。”
南溪……真是好大一出江湖恩怨!这都可以写一部江湖恩怨小说了。
景钰听完,如小大人一般的分析:
“正所谓人死恩怨消,现今你阿娘已经不在人世,那她在江湖上的恩怨也应该已经了了。同样,你阿爹也应该跟你祖父消了芥蒂,所以这次你祖父卧病在床,你们父子是不是就要离开桃花村了?”
南溪一听,倐地看向胖虎:
“胖虎,你跟秦叔要离开桃花村了吗?”
胖虎愣了愣,便下意识的回答:
“我不……”
景钰却打断两人,继续分析道:
“胖虎刚才说,他阿爹在收到他大伯叫他们速归的传信后,并没有表现得很急迫,而是对他说了那么一句莫名的话,所以,我猜秦叔不会离开桃花村。”
听到胖虎不会离开,南溪悄悄的松了一口气,她不喜欢离别,尤其是不喜欢跟自己的亲人朋友离别,那会让她很伤感。
胖虎也松了一口气,虽说这么想有点不孝,但他一点也不想离开桃花村。
“可阿爹最近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
景钰淡淡的看着他:
“胖虎,秦叔是想让你代他去尽孝!”
胖虎:
“我知道啊,等我长大了,一定出去好好孝敬祖父他老人家。”
景钰用卷起的书一下一下的敲击着手心。
“你大伯信中写的是速归,你觉得他们会等到你长大吗?”
胖虎一双似毛毛虫的浓眉狠狠的拧起。
“可你不是说我阿爹现在不会离开桃花村吗?”
景钰停下敲击的动作:
“所以他才会说让你代他尽孝。”是你会离开桃花村,而不是你阿爹。
胖虎忽地就急了眼,他恶狠狠的瞪着景钰:
“我不信,阿爹才不会舍得跟我分开,我要去问他!”
说完,胖虎便似火箭一般的冲出了院子。
“胖虎……”
南溪想要追上去,却被景钰从后面拉住。
她回头,急切的道:
“你拉着我干嘛?胖虎去找秦叔,万一吵起来了怎么办?”
景钰很肯定的对她说:
“放心,他们父子俩不会吵起来。”
南溪却一脸狐疑:
“你凭什么那么肯定他们不会吵起来?”
景钰松开她的手,慢条斯理的问道:
“你忘了胖虎先前因何而烦闷了?”
南溪蹙眉想了想:
“因为他想替秦叔分忧?”
景钰:
“所以,你觉得他会跟秦叔吵起来么?”
南溪摇头,胖虎好不容易可以替他阿爹分忧,自不会吵起来,可是如此一来,岂不是——
“胖虎就要一个人离开桃花村了吗?”
一鼓作气跑回秦家的胖虎,推开院门,在堂屋找到他阿爹,气喘吁吁的询问:
“阿爹,我就要离开桃花村了吗?”
正拿着个酒葫芦喝酒的秦秀才瞅了他一眼,低沉的“嗯”了一声。
“我已经跟你大伯写了回信,过几日他便会派人来接你。”
胖虎红了眼眶,问道:
“那阿爹您呢?”
秦秀才拿起酒葫芦罐了一口酒,才看着儿子道:
“若我们爷俩都走了,你阿娘会很孤单,阿爹就留在桃花村守着她。
胖虎,帮阿爹去你祖父身边尽一次孝吧!”
胖虎张了半天的嘴,才哑声吐露出一个字:
“好。”
*
尽管胖虎不想离开桃花村,但他却不能为了自己,不去代父尽孝。
所以这几日,他把自己私藏的带不走的宝贝都拿到了村尾南溪家,让给南溪和景钰。
“景钰,这个鹿皮护膝给你,练功时可以很好的保护你的膝关节。
南溪,这个虎皮手套给你,冬天戴上它,手可暖和了。
还有这个绑腿上练功的给景钰你,这个彩色石头给南溪……”
南溪捧着胖虎给她的一堆东西,心里面酸酸的,她去屋里拿出一个绣着黄se虎头的蓝色荷包递给胖虎。
“胖虎,这个送给你,是我自己绣的。”
看着荷包上绣得丑萌丑萌的虎头,胖虎嫌弃的道:
“绣得好丑!”
南溪……伤感的氛围一下就没了!
她伸出小手就要去拿回来。
“嫌丑就还给我。”
胖虎却是嘿嘿的笑着把荷包收进了怀里。
“逗你玩儿呢,只要是你绣的,再丑我也不嫌弃。”
南溪……所以你还是嫌它丑呗?
一直都未做声的景钰从腰间取下一块镶边麒麟玉佩递给胖虎。
“这块玉佩给你。”
胖虎也不客气,直接拿过玉佩挂在腰间。
“我走后,你们也别太想我,听我阿爹说我大伯养了好多信鸽,到时候我去要几只过来,咱们就可以天天鸿雁传书啦。”
两小只齐齐点头。
“好!”
就在三小只各自收着自己的东西时,最东边却传来了虚无子用浑厚内功发出的千里传音。
“何人欲毁我桃林?”
074 进桃林找人
外面有人在毁坏桃林?
三小只面面相觑之后,快速向东边桃林奔去。
东边桃林外围,桃花村几乎所有的人都赶了过来,且个个手里基本都抄着家伙。
姜松手拿着扁担首先冲过来:
“村长,何人在毁坏我村桃林?”
随他之后的是王屠夫和秦秀才,刘能等人则还落在后面一些。
虚无子也是刚从田里赶过来不久,一双泥脚都还没来得及清洗,看了一眼两人身后陆续赶来的村民,吩咐道:
“王屠夫和秦秀才随我去外面看看,其他人先在这里等着,莫轻举妄动。”
他也是看到这边天空升起了滚滚浓烟,才从田里赶过来的,目前还尚不知外面究竟是何情况,不宜妄动。
而他先前之所以使出千里传音,除了是要震慑外面那些毁坏桃林的人之外,也是在提醒村里的人做好警戒,因为外面来的人,虽还尚不明确究竟是谁人的仇家,可这人一来就纵火烧林,其势力可见一斑。
众人闻言,皆是脸色沉重的点头。
“你们小心。”
虚无子颔首,待他领着王屠夫与秦秀才二人进入桃林后,三小只也赶了过来。
本就把心提到了嗓子眼的锦娘见了,还不等南溪靠近,就立马迈步走了过去,严声斥道: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快回去。”
南溪望着桃林上空的那一片浓烟,担心的问:
“阿娘,我刚看到师父和秦叔他们进入了桃林,他们可会……”有事?
锦娘沉下脸来打断她:
“这些不是你们小孩子该关心的事,快回去,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再到这边来。”
“锦姨,我是有事找我阿爹。”
胖虎见情况不对,赶忙拉着景钰就溜到别处。
只有南溪有些愣愣的看着锦娘:
“……阿娘?”
今日的阿娘为何如此严厉?
锦娘似是也察觉到了自己的语气不对,便缓下语气说道:
“溪儿,听话,快回去。”
南溪的目光看向已溜到一边,正悄悄跟她使眼色的胖虎,垂下脑袋:
“知道了。”
看着南溪垂着脑袋,一步三回头的往回走的背影,景钰的一双小剑眉轻轻蹙起。
锦姨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反应?难道说在外面毁坏桃林的人是冲着她们母女来的?
*
再说这头,虚无子等人刚从桃林的阵法里面走出去,就被太阳光下那一排排闪亮的银甲给晃花了眼。
三人皆抬手挡了一下这刺眼的光芒,待双眼适应这闪亮之后,虚无子才微眯着眼,看向对面那立在无数铁甲军之首,骑着一匹棕毛汗马,着一身银色盔甲的人。
不卑不亢的道:
“贫道虚无子,乃是桃花村村长,这片桃林皆是由我桃花村村民所种,将军此番纵火烧林,是意欲何为啊?”
那位将军手上紧扯着缰绳,姿态狂傲,声音粗犷:
“本将军今日领兵在这山中野练,于无意间发现了这片桃林,见其桃树上硕果累累却无人采摘,便想让手下的弟兄们摘来解解渴,谁知进去摘果的几人半天不见踪影,本将军唯恐这桃林有诈,才命人熏燃了几株桃树。
既然村长说这片桃林乃是村人所种,那便请村长把本将军那几个误入桃林的部将送还出来。”
秦秀才剑眉一竖:
“桃林里并没有任何人进入的痕迹。”
银甲将军眼神一厉:
“本将军的几个部下明明进了这桃林,你却说无人进入?
怎么,你们这是要公然跟朝廷作对吗?”
“你!”好一个欲加之罪!
王屠夫横着一脸刀疤就要上前一步理论,却被虚无子抬手拦下。
“将军言重了,我桃花村村民皆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既不敢私自扣押朝廷士兵,也不敢跟朝廷作对……”
银甲将军抬手打断他的话,冷笑道:
“村长莫要妄自菲薄,本将军早就听闻在这连绵群峰之中藏着一处世外桃源,里面住着的皆是隐士高人,扣下几个兵卒简直是轻而易举。
本将军也无意与诸位高人结怨,只要你们把本将军那几个部下交还出来,之前无故扣押之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虚无子一脸淡漠的看向银甲将军:
“桃林里确实没有进入过外人,若将军执意不信,可让一位你信任之人随我等进入里面查看。”
银甲将军却是不依不饶:
“既然要查,便不能只查桃林,李峰,刘德!”
“在!”
分别立于他左右后侧的两位士兵小跑上前,于棕毛马两边停下。
银甲将军抬手一指:
“去,随他们进去里面仔细的搜查,一草一木皆不可放过!”
“是!”
李峰刘德走到虚无子三人跟前,由他们带领着进入桃林。
桃花村里面,一众人都还担忧的等在桃林外围,锦娘尤其焦虑不安,一张手帕被她拧得死紧。
刘能眼角余光看到她如此,便抬脚走了过来,低声安抚道:
“锦娘,不若你先回去,这里有我们在。”
旁边的牙婶也劝道:
“是呀,南溪还在家里等着你呢,你先回去吧。”
锦娘低垂着眼:
“外面的人应该是冲着我来的,村长他们怕是很难打发走他们,是我连累了大家。”
古娘子有些好奇的猜测道:
“姐姐手无缚鸡之力,应不是江湖之人,那这些来寻姐姐的人应该也不是江湖上的人,既不是江湖上的恩怨,那又该是什么样的恩怨,致使他们这么多年了还费尽心思的四处打探姐姐的行踪?”
季晟轻轻的扯了扯自家娘子的衣袖,这个傻娘子,说话总是这么直白。
锦娘却是不愿多说,只不停的愧疚着说,是她连累了村长,连累了大家。
牙婶握住锦娘不安的双手,道:
“莫要想太多,村长他们会有办法的,你先回去陪着小南溪,这里有我们在,不用担心。”
想到女儿还一个人待在村里,锦娘终是点点头,转过身,脚步沉重的离开。
*
桃林外面,李峰与刘德二人从桃林里出来。
对银甲将军抱拳道:
“启禀将军,属下二人未曾在桃林里发现几个弟兄的踪迹。”
银甲将军冷目一凌:
“其他地方可查看了?”
李峰上前:
“回将军,这三人只带着属下二人在桃林里转悠,并未去其他地方,属下怀疑这些人是故意把先前进去的弟兄们藏匿了起来!”
075 三日时限
秦秀才怒道:
“从始至终都不曾有人进过桃林,你们非要咬着说有人进去了,还让我们交出来,到底是意欲何为?”
银甲将军抬手让两位部将归位,一双凌厉的目光直射虚无子等人。
“本将军的手下入你们桃林后无故失踪,以礼找你们要人,你们却故意把人藏匿起来,既然如此,本将军只好使军令进去搜了。
众将听令!”
“吼!”
在他身后,无数铁甲军震声齐吼!
银甲将军勒紧缰绳,振臂一挥:
“前方开路!”
“是!”立于最前方的近百名铁甲士兵齐齐冲向桃林开路。
王屠夫和秦秀才见此,赶忙以护卫的姿势立于虚无子的两侧,并把一只手置于虚无子的后背,而虚无子则在一众铁甲军快要临近时,忽然迈开左腿,以一个稳扎的马步,把气运至丹田,双手再以阴阳太极运转的方式,往前一推——
顿时,冲在前面的众多士兵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的往后推一般,纷纷狼狈的朝后摔去,砸在后面冲上来的人身上……
这道士,竟以一己之力阻了他近一百个兵,高人果然都善藏身于山野之中!
银甲将军锐眼一眯,抬手制止了后面欲往前冲的部将。
虚无子见此,也运气收了功,神色从容的看向银甲将军。
银甲将军冷冷的扯了一边嘴角:
“村长好功夫,只可惜再好的功夫也经不住车轮战,不瞒村长说,此番随本将军出来野练的兵有近两千人,他们皆留守在这群山附近,只要本将军一声令下,你这小小的桃林瞬间便可化为灰烬。
到时,你的那些村民怕是也无法心安。”
九尺高的王屠夫竖目而瞪:
“我等在此隐居,与世无争多年,与将军你也并无仇怨,将军究竟是为何要与我等为难?”
“本将军何时与尔等为难了?只要你们把我那几个部下交出来,本将军立即撤军。”
银甲将军立于马背上的身子微微向前倾斜,似是遗憾的摇着头道:
“可你们呢,就是不肯交出来,敬酒不吃非要吃罚酒。”
虚无子直视着马背上的银甲将军:
“桃花村里确实没有将军想要找的人。”
银甲将军却是不听他言,他直起身子,径自威胁道:
“本将军愿意给你们三日时限,三日后若你们还交不出人来,本将军便让人烧了这桃林,亲自带兵进桃花村搜,到那时,村长可别怪本将军把你们村庄搅得鸡犬不宁了!”
银甲将军扯着缰绳调转马头,对身后的部将命令道:
“就地扎营!”
“是!”
看着那些铁甲军当真开始就地扎营,秦秀才低声询问虚无子:
“村长,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做?”
虚无子抚着八字胡,低声沉吟:
“他们显然是有备而来,咱们不宜与他们硬碰硬,先回去再说。”
于是,三人转身步入桃林。
*
桃花村里,南溪托着腮独自坐在院门口,一双大眼睛紧紧的盯着东边桃林的方向。
只可惜,距离太远,加上前面还有房屋阻挡,她什么也看不到。
也不知道那边到底怎么样了?师父他们把那些人打发走了没有?
经过刚才锦娘的反应,南溪已经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那些在外面捣乱的人,是冲她阿娘来的。
可阿娘什么都不告诉她,什么都自己抗!
唉!
这显得她这个穿越者好没用啊!
就在南溪自艾的时候,锦娘自东边回来了。
“溪儿,你怎得坐在地上?快起来。”
南溪见到她回来,连忙拍着屁股站起来。
“阿娘,师父他们回来了吗?在外面毁桃林的都是些什么人啊?师父赶走了他们吗?他们以后还会再来吗?”
她连珠带炮的问了一大串,锦娘却是一个都没回答她,直接拉着她的小手进了屋。
又不说吗?把所有事都闷在心里不说,心里不憋得慌吗?
南溪有些烦闷的抓了抓脑袋,干脆直接问道:
“阿娘,那些人是不是冲着我们母女俩来的?”
锦娘脚下一僵,低头看着她:
“谁告诉你的?”
南溪挣开她的手,开始掰着手指头数。
“没有谁告诉,我自己猜的,从杏儿姐姐生辰那日起,阿娘便开始有些心神不宁,而前段时间,到了每个季度出去补给货物的日子,阿娘更是不愿出村,只让古姨帮忙代办货物,还有刚才在桃林,所有人都在担心师父他们,只有阿娘,除了担心外还有焦躁不安……”
锦娘蹲在南溪跟前,语重心长的道:
“溪儿,答应阿娘,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坚强的活下去!”
南溪睁大双眼,阿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阿娘为什么突然对溪儿说这种话?”
锦娘却是目光定定的看着她:
“你要答应我!”
南溪点点头,伸出小手抚上锦娘的脸。
“溪儿答应阿娘,无论如何都会坚强的活下去。”
锦娘这才微微露出一个笑来。
母女俩刚进屋没多久,胖虎跟景钰便找来了。
胖虎进门便同锦娘道:
“锦姨,村长伯伯和我阿爹他们回来了,此时正在东边商议事情呢!”
锦娘听了,叮嘱完南溪别乱跑之后便立马赶去了东边。
待她离开,南溪才迫不及待的问着两小只:
“毁坏桃林的人被师父他们赶走了么?”
胖虎垂着脑袋摇头:
“没有。”
景钰走回先前三人“分赃”的地方,把胖虎给他的东西一一收好。
“非但没有被赶走,师父他们反而还被外面的人给威胁了。”
南溪扭头看向他:
“威胁?什么威胁?”
胖虎叹了一口气:
“毁坏桃林的人是一个穿着银甲的大将军,他以他手下进了桃林却不见踪影为借口,非要带兵进村来搜查,村长伯伯和我阿爹他们自是不肯,然后双方便在外面较量了一场……”
还较量了一场?南溪急切问道:
“然后呢?”
“那个大将军以多欺少,要挟村长伯伯三日之内交出他的手下,不然就放火烧了桃林,带兵踏平我们桃花村……可我阿爹说,桃林里根本就没有外人进入过的痕迹,那个将军就是存心找茬!”
076 锦娘的恳求
南溪听完,一双眉头狠狠皱起。
冲着她们母女俩来的居然是朝廷的人!
阿娘到底是什么身份?
东边,大伙儿都围在堂屋里讨论。
姜松把扁担狠狠的往地上一杵:
“什么三天时限?他们摆明了就是想逼我们就犯。
不过才两千兵力而已,咱们桃花村的人加在一起,也不是不可以与之一搏!”
一旁的李家大叔认同道:
“不错,某现在就去桃林那边设置机关陷进,只要他们敢闯进桃花村来,便让他们有来无回。”
说完竟当真转身就走,秦秀才连忙拦住他。
“李大哥别忙,先听听村长是何打算的。”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在虚无子的身上。
虚无子思忖片刻,沉吟道:
“这两日,你们先把家里收拾好,该藏匿的都先藏匿起来,待到三日后,我亲自出去迎那些人进来搜村,只要他们搜不到人,自然就再无借口与我们为难。”
王屠夫却是蹙眉道:
“那些人明显是冲着咱们村里的人来的,若他们进村之后无所获,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古娘子冷哼一声:
“老娘还怕了他们不成?”
刘能也道:“大不了与他们兵戎相见,桃花村的地域地形咱们可比他们熟悉,再加上老李善设机关陷进,区区两千兵而已,咱们尚可应付。”
季晟分析道:
“他们应该是还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他们要找的人就在咱们桃花村,所以才演了火烧桃林、栽赃陷害这一出,待村长领他们进来搜人时,只要咱们把锦娘母女藏匿好不出纰漏,不给他们搜到,应该便会无事!”
秦秀才道:
“若他们进来搜了便走,自是最好不过,可若他们还想像今日这样存心找茬的话,那咱们也要做好与之交战的准备。”
“如此,便这么决定了。”虚无子抚须颔首,对王屠夫道:
“后日,你便负责带锦娘与南溪进山里躲避,待到那些人离开了桃花村再下山。”
“嗯。”王屠夫点头。
“他们不会轻易离开桃花村的。”锦娘从外面进来,走到虚无子跟前。
“村长,他们找不到我,是不会轻易离开的。
大家伙想要护住我们母女的心意,锦娘自是感激不尽,但,锦娘却不能只为了自己,把桃花村这个大家伙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世外桃源,变成兵戎相见的战场……”
虚无子锁着双眉:
“你想随他们离开?”
见锦娘当真点头,虚无子却是厉声道:
“胡闹,你可知你随他们离开会是什么下场?你不顾自己难道也不顾南溪了吗?”
“所以锦娘想恳求村长一件事。”
还不待虚无子说话,锦娘便弯下双膝跪在他的面前。
“待锦娘离开后,恳请村长替我照顾好南溪。”
虚无子却沉着一张脸道:
“自己的女儿自己照顾!”
“村长……”
古娘子走过来扶锦娘:
“姐姐应该要相信我们,咱们对上那两千兵卒不一定会输。”
锦娘却是摇头不肯起来:
“他们既然已经找到了这里,便不会轻易罢休,势必会把桃花村搅得鸡飞狗跳,而外面也不单单是只有这表面的两千兵卒,若你们真与他们对上,朝廷还会派来更多的援军,到那时,桃花村怕是就要被夷为平地了!”
听着锦娘的此番话语,古娘子越发好奇了。
“姐姐到底是什么身份?朝廷竟如此你穷追不舍?”
“我是……”
*
胖虎和景钰陪着南溪待到太阳落山便各自回家了,南溪见锦娘迟迟没有回来便知道事情有些棘手,她想去东边找锦娘,但又怕锦娘像白天那样斥责她,便只能在家里干等着。
等到她把饭菜都烧好,天边开始挂上零零碎碎的小星星,锦娘才拖着步子走进院门。
南溪连忙迎了过去。
“阿娘。”
锦娘摸了摸她的脑袋,扯出一抹笑,道:
“别怕,已经无事了。”
可你这副模样一点也不像是无事的样子啊!南溪在心里暗道,面上却做出欣喜的样子:
“真的吗?太好了!”
她高高兴兴的拉着锦娘进屋:
“阿娘,我今晚炒了你最喜欢吃的鱼香肉丝哦,待会儿你一定要多吃一点。”
“好。”锦娘顺从的被女儿拉到桌前坐下,并拿起女儿给她盛好的饭碗。
初秋的天气还是有些躁热,母女俩用完饭又洗漱好,便坐在院子里打着蒲扇乘凉。
南溪双手托腮,仰头望着被闪耀星河点亮的夜空。
“阿娘,今晚的星星好多欸。”
在一旁拿着蒲扇帮她驱赶着周边蚊虫的锦娘,有些心不在焉的回道:
“嗯,明日又将是一个大晴天。”
南溪扭头看着她:
“明日又是大太阳吗?那我的草莓很快便能吃啦!”
她培育的那些草莓苗早已经开始结果,如今便只等着充足的阳光,把它们催熟,然后卖草莓赚钱。
“我明日便去各个叔伯婶娘家里去推销我家草莓,让他们来我们家试吃并采摘,嘻嘻,阿娘你说到时候给他们算多少银钱一斤合适?
满腹心事的锦娘敷衍道:
“你定吧,虽说你种的草莓品相极好,但都是同村的人,价格不要定太高。”
南溪点点头:
“阿娘放心,我晓得的。”
之后母女俩便安静待在院子里,夜空下只有蛐蛐儿的叫声,和远处田里传来的青蛙的呱呱声。
似是过了许久,锦娘才轻声唤了一句:溪儿。
南溪连忙回头:
“阿娘想说什么?”
锦娘替她把腮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不早了,回屋睡觉吧。”
“哦好。”南溪有些失望的拿起自己的小板凳进屋,准备回房睡觉。
后一步跨进堂屋的锦娘又一次的叫住了她。
“溪儿,今晚你同阿娘一起睡,好吗?”
南溪点点头,转脚往右边的房间走去。
待母女俩躺下后,锦娘便开始絮絮叨叨的跟南溪讲一些琐事,比如:
“堂屋那个门栓有点卡,你以后关门的时候小心一点,别卡到手。
后院鸡圈里的那只公鸡很护崽,你进去捡鸡蛋的时候最好撒一把粮食给它,转移它的注意力……”
077 锦央公主
“……家里所有的银钱我都放在衣柜的第二层抽屉的暗格里,你以后若出远门,身上一定要带够银两,记得把银两分多处放置,不要只放在一个荷包里,这样,即便是某一处的荷包丢了,你也不至于陷入窘迫之地。
还有,若是出门在外,莫去凑热闹,遇事要学会明哲保身……”
听着锦娘似是在交代后事一般的话语,南溪双手紧紧抱住她的胳膊。
“溪儿记不住这么多,阿娘记得以后要时刻提醒溪儿。”
锦娘侧身抚着她的头:
“溪儿总要学着自己长大,阿娘不可能永远都待在你身边。”
南溪把头紧紧依偎在锦娘的手臂上:
“溪儿就要阿娘永远待在我身边,阿娘哪儿也不许去!
就算要去,也一定要带着溪儿一起去。”
“溪儿……”
“阿娘。”南溪于黑暗中抬起头,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着锦娘模糊的轮廓。
“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溪儿好不好?那些人因何不惜翻山越岭也要来抓阿娘?阿娘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他们想要得到的东西?”
锦娘有些震惊看着女儿:
“溪儿是如何知道的?”
“若不是阿娘你身上有对他们来说很重要的东西,他们又怎么会如此兴师动众的来找一个女子,且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还一直在找?”
锦娘静默了好一瞬,才悠悠叹了一声:
“你如此聪慧,也不知以后是福是祸。”
南溪……咱不是在讨论您手里的东西吗?
所以——
“阿娘手里怎么会有他们想要的东西?阿娘的身份又是什么?”
锦娘把侧着的身子躺平,声音温温淡淡的开始讲述——
“二十年前,黎国的庆丰皇帝积劳成疾,不过才二十五岁便得重病驾崩。
庆丰皇帝驾崩时,膝下只有不足三岁的锦央小公主,并无其他皇子,也无同胞弟兄。
而国不可一日无君,为保黎国的江山社稷,他在临终前不得不答应了众臣的请奏,从宗室中挑选了一个刚刚丧父丧母的十岁孩子来继承皇位……”
南溪好奇的插嘴:
“这个孩子就是现在的皇帝吗?”
锦娘点点头,可又想到南溪看不见,于是开口道:
“不错,那孩子便是现在的嘉禾皇帝。”
南溪知道锦娘不会无故跟她讲这些,所以安静的继续听着。
——原来在嘉禾登基后不久,他那位已经成为顾命辅政大臣的叔父便操握权柄、结党营私。
一些老臣冒死进谏,却是落得个抄家的下场,而嘉禾皇帝也因羽翼未丰,不得不韬光养晦,可他那位叔父却是更加的变本加厉,企图架空他这个皇帝。
不甘变成傀儡的嘉禾帝,悄悄找到在后宫不问世事的皇太后,也就是锦央公主之母,请求她与他联手,推翻他的叔父。
考虑到自己女儿的皇太后答应了嘉禾帝,助他削了其叔父的大权,此后,嘉禾帝才算是真正的掌了实权,而皇太后也经由此事再次得到了朝中大臣的一致拥护,而当时已经十四岁的嘉禾帝对皇太后也是十分尊敬,时常下了朝便去陪皇太后一同用膳,待锦央公主更是宠爱有加,亲如兄妹!
嘉禾帝曾经还放言道,他要把黎国最好的男儿招来给锦央做驸马。
如果没有发生后面的那一系列事情的话,或许他真的会做到。
见锦娘忽然沉默,南溪用脸蹭了蹭她的手臂,小声的询问:
“所以阿娘就是那位锦央小公主吧?”
飘散了思绪的锦娘回过神,轻轻的嗯了一声。
南溪问出心中疑惑:
“阿娘既然是黎国公主,又怎么会只身流落到桃花村来?”
然而后面的事锦娘却不愿多说,只寥寥几句带过。
“后来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阿娘不愿再回皇宫,便隐姓埋名的随村长来到了桃花村。”
南溪清楚的知道,锦娘省略的环节才是最关键的原因,可她摆明不愿多说,她又不好继续追问,只得旁敲侧击的道:
“宫里的人到底想从阿娘手里拿到什么东西?以至他们这么多年一直都在坚持不懈的找寻阿娘,且还大有一副不找到你便誓不罢休之态?”
不会是传国玉玺什么的吧?
锦娘侧过身来,把她轻轻搂进怀里。
“有些事情你知道得越少越好。
反正,他们就算把我抓去也是不敢把我怎么样的。所以溪儿,若阿娘以后与你分开,你一个人一定要好好的,不要让阿娘在远方为你担心牵挂,好吗?”
南溪这下才完全明白锦娘要做什么了,她倐地就坐了起来。
“阿娘是想牺牲自己来阻止那些破坏桃花村?”
锦娘伸出手,又把她拉来躺下。
“他们本就是冲着我来的,我不能自私的连累桃花村所有人。”
南溪重新抱住她的手臂:
“不是还有三天时限吗,师父跟村里的叔伯们一定会想到解决的办法的。”
锦娘轻拍着她的后背:
“那人说是给桃花村三日时间,其实是给我的三日考虑时间,若我三日后不出现,他们定会放火烧林,再率金戈铁马冲进桃花村,待到那时,一切便迟了。”
南溪眼里的珍珠开始一颗一颗的往外掉。
“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溪儿真没用,护不住阿娘,也护不住桃花村!”
她身为一个穿越者,却什么都做不了,她真是一个废物。
锦娘心疼的替她擦去泪水。
“我们家溪儿只是还小,所以能力有限,并不是真的护不住自己的阿娘。
乖,快别哭了。”
南溪的珍珠掉了一会儿后,瓮声瓮气的问道:
“阿娘真的确定那些人不会伤害你吗?”
锦娘于黑暗中点头:
“不会。”她好歹也曾是嘉禾最宠爱的公主,那些人不敢把她怎么样,顶多就是一路把她囚禁到皇宫,至于到了皇宫嘉禾帝会不会一怒之下杀了她?便不知了,不过这些她是不会对女儿说的。
南溪抹了一把泪:
“那溪儿不在阿娘身边的时候,阿娘也要记得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等到溪儿长大便想办法去救你。”
以为南溪不过是说的小孩儿话的锦娘,轻声应道:
“好,阿娘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等着溪儿长大。”
078 出去桃林做什么
翌日一早,南溪便找到两个小伙伴,想要让他们带她出桃林。
可胖虎却一口拒绝:
“你出去桃林做什么?外面现在很危险,不能出去。”
“你别管。”
要不是她记不住里面的阵法,她便自己去了,南溪道:
“既然你不愿带我出去,那把桃林里的阵法告诉我总可以吧?”
如此关键的时期,胖虎怎么可能会告诉她,直接摇头:
“不能给你。”
南溪又看向景钰:
“景钰……”
景钰抬起头仰望天空:
“我不过出入桃林两次,尚记不住里面的阵法。”
骗人!
也不知是急得还是气得,南溪的眼眶开始泛红,最后再瞅了两小只一眼之后,她转身就走。
胖虎与景钰相视一眼,连忙跟上去:
“南溪,你这是要去哪里?”
“去桃林!”
既然他们不帮她,那她就自己入桃林破阵。南溪抿着嘴唇,一双圆眸锐利而又坚定。
胖虎听了,一个大跨步便来到她的前面。
“别去,你会被困在里面的。”
南溪一双大眼睛红红的盯着他:
“我不管你们不帮我,但你们也别拦着我。”
胖虎无奈:“南溪……”
“你让开!”南溪伸出双手把他扒拉开,然后拔腿就朝桃林的方向跑去,就好似是后面有人在追一样。
被她一把推开的胖虎抓着脑袋问身后的景钰。
“现在怎么办?”
景钰瞅他一眼,径自抬脚越过他,在经过他身边时,吐露出一句:
“别装了,装得一点儿都不像!”
就他那比南溪差不多圆了一半的身材,若不是他放水,南溪哪能那么轻易就把他推开?
还搁这儿给他演!
被拆穿演技的胖虎无辜的摸了摸鼻头,跟在他的后面。
“南溪她不清楚桃林里的阵法,咱们还是赶快跟过去看看吧!”
景钰却是不慌不忙,慢悠悠的走着。
“不急,南溪现在肯定还没到桃林,待她进了桃林我们再赶过去也不迟,不然,你刚才的戏岂不是白演了?”
胖虎……
“反正,我是阻止过南溪的,是她趁我不注意,一下就把我推开了。”
走在前面的景钰勾唇不语。
两人慢慢悠悠的大概走了半刻钟,才加快脚步,直奔桃林的方向。
桃林里,已经在第一个路口绕了许久的南溪,有些抓狂的蹲在分岔路口。
怎么又给绕回来了?她明明每次选的路都不一样!
这破阵法到底是按照什么规律来设的?她要怎么才能走出去?
南溪烦闷的拔起一株脚边的野草,揪着它的绿叶发泄。
只是揪着揪着,她忽然灵光一闪。
就见她丢掉野草,把两指放在眉心,在心中默念:
“胖豆芽快出来。”
只须臾,一抹绿光自她眉心射出,而后,一颗矮胖矮胖的长得跟豆芽差不多形状的草苗出现在她眼前。
南溪面上一喜,目光带着些许急切的问着用四片叶子当翅膀的胖豆芽:
“胖豆芽,你知道怎么走出这片桃林吗?”
不错,胖豆芽在这几个月里又长大了些,叶子也从原来的两片变成四片了,还有它的枝干也更粗了些。
似是感受到了南溪的急切,胖豆芽扇动着绿叶转了一圈之后,就开始越飞越高,最后甚至还飞出了桃林,南溪也不着急,就站在原地等着,直到过了有一刻钟的样子,胖豆芽才又飞了回来,围着她转圈圈。
南溪与胖豆芽心灵相通,看它如此作为便知道这是找到出去的路了,于是开口道:
“你在前面带路。”
胖豆芽抖了抖叶子,飞到前面为她领路,就这样,南溪跟在胖豆芽后面一会儿左转一会儿右拐,一会儿倒退,一会儿前进。
如此走了半柱香时间,终于走出了桃林。
079 南溪昏迷
“什么东西?”
“怎么回事?”
十丈之外的营帐周围,地上的野草忽然迅速爆长,一瞬便似藤蔓一般的把那站在白色营帐外守岗的铁甲军的四肢缠了个严严实实,使其只能发出惊恐的声音却无法动弹。
同样被缠住四肢的银甲将军见此,突然暴吼一声,挣开那些缠在身上的杂草,并快速抽出佩剑,唰唰地砍断脚边再次疯长欲缠过来的野草。
随后他又把就近的两个手下从缠藤中解救出来,得到解救的两名手下又连忙去救其他人,待把所有人都解救出来后,那些变成藤蔓的野草还在不断地向他们伸展过来。
银甲将军见此,沉默了半晌,才命令道:
“去准备火把,火攻!”
“是!”铁甲军们压下心中惊恐,纷纷赶去准备火把。
银甲将军眯起一双厉眼,戒备的盯着那些突然窜得比人还高的野草。
他刚才短暂的犹豫,是因为这里四面环山,若用火攻很有可能会引起山火,从而导致山林火灾,到那时很有可能会一发不可收拾。
可如今这情形,不用火攻却是很难把这些野草给除尽了!
倐地,他抬起头,一双厉眼直射向桃林方向。
他未效力朝廷之前,也曾仗剑江湖,见识过不少奇人异事,可如今日这般诡异的场景却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桃花村里,竟是还有能操纵植物的能人异士吗?
那他要不要……
*
南溪第一次操控植物去攻击人,并且还是大规模的攻击,识海里早已经开始阵阵刺痛,可她却死咬着嘴唇,不管不顾的继续催动着那些植物,直到那些铁甲军人手拿着一个火把出来,开始点燃焚烧那些疯长的植物!
“咳……”
一丝鲜红从她的嘴角流出,南溪抬起双手捂着脑袋。
——好痛!
“南溪!”
就在南溪痛得几乎要滑倒在地上的时候,胖虎和景钰赶来,两人一人夹起她的一边胳膊,景钰更是快速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给她喂下几颗药丸。
而营帐那边,银甲将军也正巧在这时看向了这边。
“何人在那里藏头露尾?”
与此同时四个收到指令的铁甲军,拿着兵器便朝这边快速冲来。
景钰见此,连忙把已经痛晕了过去的南溪交给胖虎:
“你们先走,我断后!”
“你撑着,我马上就回来救你!”
胖虎转身把南溪背在背上,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冲进桃林。
可那四个铁甲军却分成两路,两人来擒景钰,两人去追胖虎。
景钰自是不会让他们如意,趁擒他的那两人不备,他在地上抓起一把沙子便向他们的面门撒去,待这两人捂住眼睛搓揉沙子时,他便使出轻功快速冲向另外两人,从后面攻击他们的下盘,使其一时脚下不稳,侧翻在地。
然,成功帮胖虎脱险的景钰还未来得及换一口气,便又有几个铁甲军从营帐那边冲过来,把落单的他团团围在中间!
景钰肃穆着一张小脸,摆出迎战的招式……
这边,胖虎背着南溪飞速在桃林里穿梭,待他用比平时快了一半的速度冲出桃林时,虚无子和锦娘两人正好从桃花村赶来桃林外围。
见到胖虎背着南溪出来,锦娘心中一紧,连忙快步奔过去接住女儿。
“溪儿!”
虚无子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南溪,问胖虎:
“怎么回事?”
胖虎一边擦着汗,一边简言意骇的说了一下经过,虚无子听完,吹着胡须怒道:
“简直胡闹!”
胖虎没有辩解,只拉着他的衣袖,急切道:
“村长伯伯,景钰还在外面,您快去救他!”
虚无子这才沉着一张脸让锦娘把两小只先带回去,他出去桃林救人。
胖虎见南溪已有锦娘照看,又想着外面那么多铁甲军,而村长才只一人,敌众我寡很容易吃亏,于是他撒腿就往村里跑。
——得去找阿爹跟刘伯他们来帮忙!
另一边,已经力竭的景钰瘫坐在地上,斜目睥了一眼架在左肩上的那一柄重剑,他面露讥讽:
“我大黎国的将军可真厉害,居然拿杀敌的重剑来威胁一个才五六岁的孩子!”
银甲将军被他气笑:
“年纪小小,倒是伶牙俐齿!
照你这么说,你使计伤了本将军的部将,本将军还不能出手教训你了?”
景钰的视线轻飘飘地扫过倒在他不远处的几个铁甲军,轻蔑一笑:
“兵不厌诈,只怪你的这些部将学艺不精,连一个小孩都打不过!”
银甲将军懒得与他理论这些,他弯膝半蹲在景钰面前,并把手上的重剑再往下压了几分。
“本将军问你,先前那些野草疯狂生长,可是你们几个孩子弄出来的?”
景钰咬牙承受着左肩上的压力,一双黑眸冷冷的睥着银甲将军,而后,又缓慢的从牙缝里蹦出四个字:
“无—可—奉—告。”
呵,还挺倔!
银甲将军抬起重剑便想吓他一吓,却在这时一股带着强劲内力的劲风从桃林方向向他直击而来!
感知到危险的银甲将军就地一个翻滚,快速避开那股劲风,待他再回头一看,就见他原来蹲着的位置插着一根已入土三分的桃枝。
而景钰也趁着此时,快速爬起,如箭矢一般的奔向桃林。
银甲将军悠悠站起,一双眼凌厉的射向出现在桃林边上的虚无子。
虚无子先是把跑过来的景钰打量了一遍,见他无甚大碍,才又抬头看向对面,朝银甲将军淡然的抱拳道:
“村中小儿不知天高地厚,惹怒了将军,还请将军恕罪!”
银甲将军冷笑着把剑收回剑鞘:
“这桃花村还真是藏龙卧虎,不过几岁孩童竟也有如此本事,差点就让本将军全军覆没。”
虚无子虽不明他所知,却仍是淡定如斯的回道:
“将军妙赞,若是无事,贫道便先行告退了。”
就在虚无子带着景钰转身进桃林之时,背后传来银甲将军悠悠的提醒声。
“村长可别忘了本将军给的三日时限。”
虚无子转过身,微笑道:
“多谢将军提醒!”
银甲将军朝他冷冷一笑,转身回到营帐。
080 无碍
虚无子带着景钰刚走出桃林,秦秀才与王屠夫等人便从村里赶了过来。
“村长,您没事吧?”
虚无子跟他们摆摆手:
“无事,都回吧!”
众人这才又随着虚无子一起往回走。
*
半个时辰后,虚无子带着景钰来到村尾,为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南溪扎针,待他把最后一根银针扎在南溪头上后,一直静默站在一边的锦娘立即出声询问:
“村长,溪儿她可会有事?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默默站在床尾的胖虎和景钰也一脸眼巴巴的看着虚无子。
虚无子抚着胡须:
“最迟明日便会清醒,待她醒来我再替她拔掉这些银针。”
锦娘感激道:
“多谢村长。”
虚无子颔首:
“你且好好照顾南溪,有事便来唤我。”
说完,便把两小只也一起唤了出去。
到了外面,虚无子一脸严肃的看着两小只:
“那些火,可是你们放的?”
两小只齐齐摇头。
虚无子声音一沉:
“不许撒谎!”
胖虎抬起头:
“村长伯伯,那火真不是我们放的。”
景钰补充道:
“是他们自己纵火,后又自己扑灭。”
那些激进的藤蔓在南溪晕倒后,便瞬间变成了毫无杀伤力的野草,那些铁甲军很快便把它们砍断焚烧。
也因此,虚无子赶到的时候,只看到营帐那边一地焦黑和一片浓烟。
两小只的话让虚无子眉头一皱。
“他们为何要先纵火,又灭火?”
两小只再次默契的齐摇着头,表示他们也不知。
“这几日不安生,你们莫要四处乱跑,尤其不准再跑出桃林!”
“是。”
叮嘱完两小只,虚无子便大步离开,他得再去桃林外边探探虚实。
待他走后,胖虎紧绷的神情一松:
“可算是蒙混过关了!”
景钰却是蹙眉看着虚无子离开的方向道:
“不一定。”
虚无子如此急匆匆的离开,很有可能就是去桃林外边查探虚实去了。
*
隔日傍晚,昏睡了整整一天半的南溪悠悠转醒,在抬手间无意触到了扎在头上的银针,她感觉自己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了起来。
师父这是把她扎成刺猬脑袋了吗?
扭头看了一眼从左侧小窗户外面透进来的昏黄色光亮,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掀开薄被下床。
顶着一头银针,赤着双脚便跑了出去。
“阿娘!”
她到底昏睡了多久?
阿娘呢?
阿娘去哪儿了?
正在院坝里收着粮食的锦娘见她一双赤足的跑出来,赶忙丢了扫帚奔过去。
“怎么不穿鞋就跑出来了?”
见到锦娘还在,南溪松了一口气,遂又问道:
“阿娘,胖虎和景钰他们呢?”
她在晕过去的前一秒,好像有看到他们俩向她奔过来。
锦娘去屋里拿了鞋出来给她穿上。
“他们俩无事,倒是你,吓坏阿娘了。”
锦娘蹲在南溪面前,一脸严肃的看着她:
“南溪,阿娘是否跟你说过,遇事需三思而后行,谋定而后动,不可粗疏冒失,莽撞行事,以免害人又害己?”
南溪垂着脑袋:
“溪儿知错了!”
见她又是这般态度,锦娘便知她并未真正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于是重重的叹一口气:
“你可知,昨日景钰因为你差点便回不来了?”
闻言,南溪倐地抬起头:
“景钰怎么了?阿娘不是说他们都无事么?”
锦娘目光淡淡的看着她:
“他现在是无事,可村长昨日若赶去迟了一步,他已成了那位将军的剑下之魂!”
想到景钰差点因为自己而丧命,南溪心中又是后怕又是愧疚。
“我去看看他。”
说着就要往东边跑。
锦娘一把把她拉住。
“你现在还顶着一头的银针呢,万一在路上不小心磕着碰着了,使银针没进了脑袋里可怎么办?
乖乖在家等着,阿娘先去请村长来为你拔针。”
南溪这才想起自己还顶着个刺猬头,于是只得收回脚步,目送锦娘离开。
大概过了有一刻钟左右,虚无子便由锦娘领着进了院子,而景钰就像是一条小尾巴似的跟在后面。
待虚无子把南溪头上的银针都拔出来,又替她搭了搭脉。
才笑着道:
“已经无碍!”
锦娘向他微微施了一礼:
“有劳村长走这一遭。”
虚无子摆摆手,背着医箱就要告辞。
南溪眨巴眨巴眼,开口:
“师父,徒儿有事情想问问景钰。”
虚无子看看她又看看景钰,随后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屋子。
“我送送您。”锦娘跟在他后面出去。
待大人都已离开,景钰开口:
“你想问我何事?”
南溪充满愧疚的看着他:
“我听阿娘说你昨日为了帮我脱身,差点就被那个银甲将军给……
对不起,我的莽撞行为,差点害了你!”
景钰淡淡的睥了她一眼:
“虽然那人只是想吓唬我而已,但你这次做事确实是欠妥!”
坐在床沿的南溪双垂着脑袋,两只小脚吊在半空晃啊晃的。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只一心想着不能让那些人带走阿娘……”
“所以你便透支自己的异术,想要吓走他们?”
南溪闻言,猛地抬头,一双大眼睛睁得比铜铃还大。
“你,你是怎么知道我……我……”有异术的?
景钰向她走近两步。
“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昨日若不是我跟胖虎及时赶到,你觉得自己能够全身而退吗?”
见南溪抿着嘴不吭声,他自顾说道:
“若是被那些铁甲军发现是你对他们使用了异术,你觉得他们会不会放过你?”
当时不会放过!
南溪摇头:
“这次确实是我莽撞了,吃一堑长一智,下次我一定先计划好再行动。”
只是,一想到阿娘马上就要被那些人带走,南溪便不由悲从中来。
“可他们马上就要带走我阿娘了,我若再不出手一博,就要与阿娘彻底分开了!”
说着,眼眶便红了起来。
景钰见到她如此模样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默默的站在一边陪着她,直到她慢慢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出声问道:
“胖虎是不是也看到了?”
景钰轻轻点头:“嗯。”
南溪用小手搓揉着有些发涩的眼眶:
“你们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秘密的?”
景钰想了想,还是老实交代道:
“就在端阳的头一天,那日我和胖虎没去王屠夫家,直接来找你……”
081 托付
初秋的夜,星星散落,月光冷淡,锦娘待南溪睡熟后,借着窗外月色轻手轻脚的下床,再轻手轻脚的拿起床头的针线框离开房间。
待到堂屋把油灯点亮后,便于昏黄的火光下缝制起衣物来。
三日时限马上就要到了,她得加紧把这件新衣缝好。
夜,越来越安静,就连外面聒噪的蛐蛐儿都已经收声睡下,锦娘还依然埋首在油灯旁边,一针一线的仔细缝制着。
忽而,一只飞蛾赴向了油灯,灯芯里顿时便发出滋的一声,芯蕊的火光再窜燃一瞬后开始变暗,锦娘抬起头,用绣花针把灯芯往外拨了拨,直到火光再次大亮,她正要低下头继续手中活计,忽然听到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
刚开始,她并未太在意,以为是夜风吹过院门时所发出的声音,直到一瞬后,那声响扣在了堂屋门上——
叩叩!
锦娘心口猛地一跳,压低声音询问:
“是谁?”
门外静默了半晌,才传来一句:
“……是我。”
听到门外的声音,锦娘有一瞬的诧异,这声音是……
把衣服针线放进线框里,她起身过去开门。
待堂屋的门缓缓打开,一道身高九尺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锦娘满眼疑惑的看着来人:
“王大哥?你这么晚来找我可是有事?”
不错,来人正是住在刘能家隔壁的王屠夫。
王屠夫只看了她一眼便快速的垂下眸子,道:
“我可以带你们母女俩离开桃花村。”
锦娘虽是不明白平时与她并无过多交集的王屠夫为什么会半夜跑来找她表明愿意帮她们母女俩离开,但仍是礼貌道:
“感激你的好意,只是,锦娘心领了。”
王屠夫抬起头:
“你可知你这一去,很可能就……
你不为自己想,也该为小南溪想一想,难道你就忍心让她从此变成一个孤儿吗?”
锦娘闻言,却是一双美目带上了锐利。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晓我的事?”
王屠夫忽地单膝跪地,一手撑着半蹲的膝盖,一手放置于胸口:
“属下王盾,参见夫人!”
锦娘后退一步,惊道:
“你,你是骁的暗卫统领王盾?”
王屠夫也就是锦娘口中的暗卫统领王盾,垂首道:
“正是属下。”
确定了他的身份,锦娘眼睛一亮,上前一步急切问道:
“既然你还活着,那骁呢?骁是不是也还活着?他现在在哪儿?为什么没有来找我和溪儿?”
王盾声音难掩悲痛的道:
“主子在六年前已经葬身在那片火海!”
是了,她亲眼目睹他被大火吞没,又怎么可能还会活着呢?
锦娘如被抽走了全身力气一般的往后踉跄了两步。
声音也是毫无力气:
“那你们又是如何逃出来的?”
“逃出来的只属下一人,其他十七个弟兄亦全部”
初秋的夜,星星散落,月光冷淡,锦娘待南溪睡熟后,借着窗外月色轻手轻脚的下床,再轻手轻脚的拿起床头的针线框离开房间。
待到堂屋把油灯点亮后,便于昏黄的火光下缝制起衣物来。
三日时限马上就要到了,她得加紧把这件新衣缝好。
夜,越来越安静,就连外面聒噪的蛐蛐儿都已经收声睡下,锦娘还依然埋首在油灯旁边,一针一线的仔细缝制着。
忽而,一只飞蛾赴向了油灯,灯芯里顿时便发出滋的一声,芯蕊的火光再窜燃一瞬后开始变暗,锦娘抬起头,用绣花针把灯芯往外拨了拨,直到火光再次大亮,她正要低下头继续手中活计,忽然听到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
刚开始,她并未太在意,以为是夜风吹过院门时所发出的声音,直到一瞬后,那声响扣在了堂屋门上——
叩叩!
锦娘心口猛地一跳,压低声音询问:
“是谁?”
门外静默了半晌,才传来一句:
“……是我。”
听到门外的声音,锦娘有一瞬的诧异,这声音是……
把衣服针线放进线框里,她起身过去开门。
待堂屋的门缓缓打开,一道身高九尺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锦娘满眼疑惑的看着来人:
“王大哥?你这么晚来找我可是有事?”
不错,来人正是住在刘能家隔壁的王屠夫。
王屠夫只看了她一眼便快速的垂下眸子,道:
“我可以带你们母女俩离开桃花村。”
锦娘虽是不明白平时与她并无过多交集的王屠夫为什么会半夜跑来找她表明愿意帮她们母女俩离开,但仍是礼貌道:
“感激你的好意,只是,锦娘心领了。”
王屠夫抬起头:
“你可知你这一去,很可能就……
你不为自己想,也该为小南溪想一想,难道你就忍心让她从此变成一个孤儿吗?”
锦娘闻言,却是一双美目带上了锐利。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晓我的事?”
王屠夫忽地单膝跪地,一手撑着半蹲的膝盖,一手放置于胸口:
“属下王盾,参见夫人!”
锦娘后退一步,惊道:
“你,你是骁的暗卫统领王盾?”
王屠夫也就是锦娘口中的暗卫统领王盾,垂首道:
“正是属下。”
确定了他的身份,锦娘眼睛一亮,上前一步急切问道:
“既然你还活着,那骁呢?骁是不是也还活着?他现在在哪儿?为什么没有来找我和溪儿?”
王盾声音难掩悲痛的道:
“主子在六年前已经葬身在那片火海!”
是了,她亲眼目睹他被大火吞没,又怎么可能还会活着呢?
锦娘如被抽走了全身力气一般的往后踉跄了两步。
声音也是毫无力气:
“那你又是如何逃出来的?”
确定了他的身份,锦娘眼睛一亮,上前一步急切问道:
“既然你还活着,那骁呢?骁是不是也还活着?他现在在哪儿?为什么没有来找我和溪儿?”
王盾声音难掩悲痛的道:
“主子在六年前已经葬身在那片火海!”
是了,她亲眼目睹他被大火吞没,又怎么可能还会活着呢?
锦娘如被抽走了全身力气一般的往后踉跄了两步。
声音也是毫无力气:
“那你又是如何逃出来的?”
南溪南溪锦娘胖虎景钰景钰南溪南溪景钰胖虎锦娘锦娘
082 陪伴
一个时辰后,南溪顶着一双红肿的大眼睛从里屋走出来,胖虎见了连忙凑到她身边,小心翼翼的开口:
“南溪,你……怎么样?”
南溪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没事。”
随后,她目光望向院门外,阿娘她现在应该出了桃林,离开桃花村了吧?
也不知道那些人有没有故意刁难她?
……
看着她这副模样,胖虎别提有多心疼了。
“锦姨临走前有给你准备好早饭,你,要不要吃一点?”
听到是锦娘准备的早饭,南溪的鼻子一酸,深吸了一口气道:
“谢谢。”
“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拿来。”
见她肯吃东西,胖虎欣喜的跑去厨房拿吃的。
景钰把书收起,并从袖口里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南溪。
“凝露膏,把它涂在眼部周边,可以消除红肿。”
“谢谢!”南溪把小瓷瓶攥在手里。
景钰目光落在她小脸上一瞬,转身跨出门槛。
不一会儿,他便又和胖虎一前一后的从厨房那边出来。
待两人来到堂屋,胖虎把饭菜放在桌上,拉着南溪要上桌用饭时,后一步进来的景钰忽然出声:
“等等。”
而后就见他把木盆放在一张条凳下,挽起袖子,拧干浸在木盆里的帕子,便欲替南溪擦拭那张小花脸。
南溪不好意思的连忙伸手接过帕子:
“我自己来。”
待洗完脸,南溪坐在饭桌正下方喝着菜粥,而胖虎和景钰则分别坐在她左右两边,就那样看着她喝菜粥。
被左右两双亮晃晃的眼睛一直那样盯着,捧着粥碗小口喝粥的南溪颇有些不自在,只得看向左右两边,问:
“你们吃过早饭了吗?”
左右两边同时点头。
埋首嗦了一口菜粥后,她抬头又问:
“这菜粥挺香的,你们要不要再吃一点?”
胖虎刚要摇头,就见对面的景钰睥了他一眼,于是他又连忙僵着脖子景钰一起点头。
“好。”
两小只便陪着南溪一起用完早饭后,便陪着她一起坐在门槛上发呆,直到一群大人来到小院慰问。
看着所有人充满同情,怜惜,心疼的目光,南溪差点忍不住又要哭起来!
悄悄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强撑起精神,回应着大家的关爱的话语——
“谢谢叔伯婶姨的关心,我没事的,阿娘她……她也把所有事情都替我安排好了的。”
牙婶潮着眼眶:“小南溪以后有什么事儿记得来找婶子,别一个人扛着。”
其他几个妇人也纷纷表态:
“对,有事就来找我们,别跟婶们客气。”
南溪朝她们露出一个微笑:
“好,谢谢婶姨们。”
之后,一群人又围着南溪七嘴八舌的说了一大堆关心的话语,才各自离去。
等人差不多都离开后,虚无子温声问南溪:
“可要随为师去东边居住?”
南溪摇头:
“谢谢师父,我想住在自己家里。”
虚无子也不勉强,他看向景钰,道:
“这段时间为师还要忙着秋收,你便留在这里陪你师姐几日吧!”
一直都不承认南溪是师姐的景钰难得的没有反驳,只微微点了一下头,表示知道了。
见此,胖虎也抬头看向他的阿爹,秦秀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嘱咐他好好照顾弟弟妹妹后,同虚无子一起离开了南家。
胖虎高兴的跑到南溪跟前:
“我这几日也陪着你。”
如今,堂屋里除了三小只,就只剩下从进门便一言未发的王屠夫。
南溪见他迟迟不离开,便主动开口询问:
“王伯伯可是有事?”
王屠夫静默的看着南溪,半晌才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晚上别害怕,我会守在外面。”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
啊?
守在外面是什么意思?
南溪有点懵圈的转过头来问两个小伙伴:
“他刚才的那句话,是字面上的意思吗?”
景钰望着王屠夫离开的方向看了一会儿,道:
“应该是。”
南溪眨着泛红的大眼睛:
“可我们之前跟他不是很熟啊?”
王屠夫一直都是神出鬼没的,他本人也很少跟村里的人有交集,今天怎么突然……
景钰背着小手:
“应该是师父安排的吧,毕竟我和胖虎都是小孩子,有一个大人守着你,大家也放心一些。”
是这样吗?南溪歪着脑袋,可她怎么觉得有点说不通呢!
胖虎也抓着他的虎脑袋:
“王屠夫原来这么热心的吗?”
景钰睨他一眼:
“无偿帮助你我提升攻力还不够热心?”
胖虎嘿嘿一笑:
“也是哈!”
到了晌午,已经收拾好情绪的南溪来到厨房开始做三人的午饭,两小只也来到厨房给她打下手。
景钰快一步来到灶前占据有利位置,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的胖虎只好来到水缸边上,问正在淘米的南溪:
“南溪,我能做点什么?”
南溪回头看了一眼案台上,道:
“你帮我把那两个土豆的皮给削了吧。”
“好嘞。”胖虎立马转身去削土豆皮。
南溪把米下到锅里后,又拿着筲箕去到后院摘了些青菜,待她摘好青菜刚要往回走,却又在看到菜园里那颗橘子树的时候停了下来。
这是阿娘辛苦从后山挖回来的橘子树,上面结满了翠绿的橘子,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吃了,可阿娘却无法尝到她亲手种的橘子了。
南溪伸手扯下一个橘子,剥开橘皮,把还没有熟的橘瓣塞进嘴里,任由那酸涩的苦味在嘴里充斥。
吃过午饭,胖虎抢着去洗碗,景钰抢着擦桌子扫地,无事可做的南溪只好坐在屋檐下发呆。
景钰扫好地来到她身边,陪着她一起发呆。
南溪的目光望着远方。
“景钰,你说我还有机会再见到我阿娘吗?”
虽然锦娘说她不会有事,但南溪心里清楚,她这一去是生死未卜!
景钰扭头看着她:
“当然有,你要相信锦姨,更要相信你自己。”
洗好碗的胖虎这时也走了过来,他蹲在南溪的面前,摸着她的头发,温声道:
“相信胖虎哥哥,你和锦姨一定会有再见之日的!”
南溪抬眼看着他,最后带着鼻音重重的嗯了一声。
083 聊天
两小只白天一整天都寸步不离的陪着南溪,到了夜里,胖虎更是卷着一床草席准备在南溪的房间打地铺。
南溪见了,一时哭笑不得:
“你们真要在这里打地铺?”
胖虎铺好草席,直挺挺的躺在上面:
“那还有假?”
景钰脱了鞋,用脚踹了他一下:
“往里面移点儿。”
胖虎不满的看了他一眼:
“不都说好咱俩轮流打地铺守着南溪吗?你来凑什么热闹?”
他嘴上虽如此说,身体却还是往里面挪了挪。
南溪蹙着眉心捏了捏鼻梁:
“你们在这里我更睡不着觉。”
四只眼睛同时疑惑的望向她;
“为什么?”
南溪······
“我习惯一个人睡。”
胖虎:
“你是一个人睡的呀,我们又不跟你睡一起。”
景钰在一旁点头附和。
南溪······突然想拧人耳朵怎么破?
无奈,她只得道;
“总之,你们在我房间打地铺不合适。”
胖虎傻愣愣的问,“哪里不合适?”
而景钰则是轻轻蹙起了眉,他和胖虎似乎都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南溪是个女孩子。
虽说在桃花村没有那么多规矩,但在外面,男女七岁便已不同席,胖虎如今已近九岁,确实不宜留宿在这里。
想到这些,盘坐在席上的景钰伸出一条腿去推了推胖虎的后背,待他扭头看过来,说道;
“你去起来去外面睡,我守在这里。”
胖虎瞪着虎目,不肯:
“凭什么?”
“凭我年纪比你小。”
凭什么你年纪比我小就要我去外面,胖虎还欲跟景钰理论,却见南溪叉着腰,用不容反驳的语气对他们俩道:
“你俩都去外面,若不然就回自己家里去。”
所以最后,两小只只得卷起席子离开了房间。
被他俩这样一番闹腾,南溪悲伤的情绪已经散了不少,许是白天哭得太多,累了,又或许是知道外面有人在陪着,心很安,她躺下没过一会儿便睡着了。
堂屋,胖虎把耳朵贴在里屋的门板上听了许久,才走到靠墙铺的地铺那里,小声同景钰说道:
“南溪应该已经睡着了。”
景钰嗯了一声,把一直盘坐的腿伸直,侧卧于草席上,闭眼睡觉。
胖虎把桌上的油灯吹灭,而后走过去在他身侧躺下。
待屋里所有的光亮都熄灭后,坐在屋顶的王屠夫枕着双手,仰躺于青瓦之上。
天边刚有一丝蒙蒙亮,后院的公鸡便伸长了鸡脖子开始打鸣!
咯咯咯!
屋顶上的王屠夫忽地睁开眼,耳朵轻轻一动,听着屋里已有动静,他看了一眼天边后,悄然离去。
后院的公鸡才刚打鸣,南溪就睁开了双眼,然后便睡不着了,望了一眼窗外还是蒙蒙灰的天色,她干脆起身穿衣下床。
想着外面还有两小只在睡觉,南溪轻手轻脚的打开房门,却没想到还是惊醒了一位。
看着自草席上坐起的景钰,南溪带着歉意的小声道:
“是我吵醒你了?”
景钰理着身上睡皱了的衣服起身,来到她跟前。
“怎么这么早就起了?”
见南溪轻轻推开堂屋的门栓,又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景钰也跟着她走出去。
南溪回头:
“我醒了便睡不着了,打算去厨房做早饭,你再回去睡会儿吧,早饭好了我再叫你们。”
景钰摇头:
“不睡了,我去帮你烧火。”
好吧!
南溪其实厨艺一般,也就只会做几种简单的家常菜而已,加上现在她也没心思研究吃食,所以早餐她就打算简单的烙一锅饼了事,不过考虑到吃饼容易噎着,她先让景钰煮了一锅粥。
待景钰把粥煮好,她的面也和好了,先把粥盛到三个大腕里凉起来,又开始烙饼。
“景钰,灶里的火别烧那么大,不然饼很容易糊。”
南溪一边把和好的面用汤勺舀到锅里摊开,一边提醒到。
“嗯。”景钰拿火钳把灶里的火势压小。
难得见到景钰有如此好说话的一面,南溪忽然就有了和他聊天的兴致。
“景钰,你老家是哪儿的?”
认识这么久,她都还不知道他是哪里的人。
景钰抿了抿唇,开口:
“我原住在朝阳城。”
朝阳城?阿娘这次被那些人押去的地方就是朝阳城。
南溪顿了顿,又舀了一勺面糊到锅里,并把锅里已经成型的饼翻了一面,又问:
“朝阳城离我们这儿远吗?”
景钰捡了一根很小的木柴塞到灶口。
“不算很远,骑马的话,若快马加鞭七日便能到。”
好家伙,七天还不算远?
“那若是一般的行进呢?”
“一般的行进大概会慢一半,需半月左右。”
古代就是这点不好,信息闭塞不说,出个门还需走好久。
南溪把几个表皮已经变得金黄的饼铲起来,放到一旁的筲箕里。
“那你是怎么流落到惠城来的?”
景钰半垂着眸子。
“那日,家里人带我去寺庙焚香礼拜,歹人趁我落单时迷晕了我,把我扮作女童,”
好吧!
南溪其实厨艺一般,也就只会做几种简单的家常菜而已,加上现在她也没心思研究吃食,所以早餐她就打算简单的烙一锅饼了事,不过考虑到吃饼容易噎着,她先让景钰煮了一锅粥。
待景钰把粥煮好,她的面也和好了,先把粥盛到三个大腕里凉起来,又开始烙饼。
“景钰,灶里的火别烧那么大,不然饼很容易糊。”
南溪一边把和好的面用汤勺舀到锅里摊开,一边提醒到。
“嗯。”景钰拿火钳把灶里的火势压小。
难得见到景钰有如此好说话的一面,南溪忽然就有了和他聊天的兴致。
“景钰,你老家是哪儿的?”
认识这么久,她都还不知道他是哪里的人。
景钰抿了抿唇,开口:
“我原住在朝阳城。”
朝阳城?阿娘这次被那些人押去的地方就是朝阳城。
南溪顿了顿,又舀了一勺面糊到锅里,并把锅里已经成型的饼翻了一面,又问:
“朝阳城离我们这儿远吗?”
景钰捡了一根很小的木柴塞到灶口。
“不算很远,骑马的话,若快马加鞭七日便能到。”
好家伙,七天还不算远?
“那若是一般的行进呢?”
084 又是分别
南溪一边摆着筷子,一边扭头对胖虎道:
“去洗把脸,准备吃早饭。”
“好嘞!”
胖虎笑嘿嘿的窜出堂屋,去外面的檐下洗漱好后又快速回到堂屋。
当三人各坐在饭桌一边用着早饭时,南溪忽然放下碗筷下了桌,胖虎抬起头,见她往门外走,好奇的问:
“南溪你去哪儿?”
南溪跨出门槛:
“我忘记叫王伯伯吃早饭了。”
昨日王屠夫说了,他会在外面守着她,所以昨夜他可能就在外面守着,可她刚才却粗心的没有想起来!
景钰把嘴里的烙饼咀嚼完后,才慢条斯理的开口:
“他天刚亮便已经离开了。”
南溪回头:
“你怎么知道?”
景钰吃完了饼,掏出手帕来擦手:
“他昨晚就歇在堂屋的房顶上。”
所以头顶上稍微有一点声响,他都知晓。
人既然走了,那便算了,南溪又折返回来继续用饭,胖虎顺手给她递过去一个饼递:
“给。”
南溪接过,把饼撕成两半,再把其中一半放到他碗里。
“一人一半。”她早上胃口小,吃不了多少。
用过早饭,南溪便去鸡圈里打扫卫生,给鸡喂食,再去菜园子逛了一圈,摘了几颗已经熟了的草莓。
回到前院,胖虎和景钰已经练完一套拳,现下正在帮她打扫院子。
锦娘临走前,已经把地里能收的庄稼都收了回来,南溪现在就只需要在阳光充足的时候,把那些粮食拿出来晒干就好。
所以,两小只把院子扫干净后,又合力帮南溪把那些还未晒干的粮食抬出来在院坝里晒。
等两小只把粮食抬出来倒在院坝里后,南溪便拿着晒筢把粮食推散成薄薄的一层。
三小只忙活了半天才把粮食晾晒好,才刚坐在檐下歇一口气,秦秀才便脚步匆匆的来到了南家。
三小只见了,同时起身。
“秦叔。”
“阿爹?”
秦秀才笑着跟南溪和景钰点点头,而后才看向自己的儿子,目光复杂的道:
“胖虎,你大伯来了。”
胖虎一怔,喃喃道:
“大伯这么快就来了?”
秦秀才点了点头:
“先跟我回去吧,你大伯还在家里等着。”
胖虎扭头看向南溪,南溪忙扯出一抹微笑。
“你快回去吧,别让你大伯在那里久等。”
“嗯。”胖虎垂下眸子,跟着他阿爹一起离开。
等他们父子俩消失在院门口后,南溪鼻子一酸,眼眶里蓄满了晶莹。
就连胖虎,也要离开了!
见她不停吸气压抑自己的样子,景钰走到她身边,用肩膀轻轻的碰了碰她,小声地道:
“我的肩膀可以暂时借你一会儿。”
他的话音才刚落,早已忍不住情绪的南溪转身便靠到他肩膀上,低低的抽泣起来。
“呜呜……阿娘才刚走,胖虎又要离开了。”
景钰顿了顿,终是抬起手,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
“别怕,我还在,以后我会陪着你。”
南溪却埋在他肩膀上摇头。
“你以后也会离开的。”等他找到自己的家人,他也会离开桃花村的。
“那也是以后的事,至少你现在还有我。”
所以,快别哭了。
*
秦家小院里,胖虎跟着他阿爹的后脚刚一进门,就看到他那大伯如松一般挺直的站在檐下。
“胖虎见过大伯!”
胖虎的大伯长得与秦秀才颇有几分相像,都是浓眉鹰眼高鼻梁,薄唇宽颌方形脸,只在身形上比秦秀才更魁梧雄壮。
秦天行见到胖虎回来,那原本不苟言笑的脸上顿时就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虎崽子终于舍得回来了?”
待都进到堂屋,秦天行懒得看自己那个没出息的弟弟,只对侄子开门见山的说道:
“你阿爹可同你说了?大伯此次是为接你而来。”
胖虎看了一眼坐在旁边喝闷酒的秦秀才,对秦天行点头道:
“胖虎知道,胖虎愿意代阿爹去祖父身边尽孝,只是大伯,我们能不能……缓两日再走?”
秦天行皱起浓眉:
“为何?”
此次,为了能亲自来接侄子回去,他已经压下了许多的公事,还有父亲每况愈下的身体……都无不令他焦急的想尽快往回赶。
胖虎是个孝顺又体贴的好孩子,在看到秦天行皱眉后,便把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胖虎一切听从大伯与阿爹的安排!”
085 胖虎离开
南溪听了,什么也没说,只伸手要去拿他手里的晒筢。
谁知胖虎却侧身躲开,对她道:
“后面的埂子我来推,你去阴凉的地方待着。”
南溪没再坚持,抬手把头上的斗笠取下,并踮起脚尖给他戴上后,就去了檐下。
坐着歇了一会儿,见两人就快要忙完,南溪又起身去了厨房。
等到胖虎和景钰拿着晒筢和扫帚走到阴凉处歇息时,便见南溪端着两个大碗从厨房里出来。
“你们俩过来接一下,太沉,我快拿不稳了。”
两小只连忙走过去,一人接住一碗。
看着碗里晶莹剔透的,里面还裹着草莓的东西,胖虎好奇问道:
“这是什么呀?”
南溪神秘一笑:
“好吃的。”
一旁的景钰听了,随即便拿起勺子舀了一口进嘴里。
——嗯,q弹爽口,入口即化,好吃!
胖虎见景钰接连舀了好几勺进嘴里,便知道这东西肯定很不错,于是他也拿起勺子开始品尝。
哇,真的是很好吃!
“南溪,这是你新研究出来的吃食吗?有什么称呼没有?”
“这东西叫做凉粉。”
南溪看着两小只狼吞虎咽的样子眯眼一笑,转身走进厨房,拿着自己的那一碗出来,也同他俩一般,就站在檐下吃起来。
须臾,胖虎从碗中抬头,并伸出舌尖舔了一圈嘴边,颇有些意犹未尽的道:
“南溪,还有吗?”
南溪摇头,因为是第一次尝试怕失败,所以她并没有做多少,只三碗刚刚好。
胖虎心里很遗憾,因为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吃南溪做的好吃的了。
见他垂着脑袋有点丧,南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碗里尚未吃几口的凉粉,犹豫着开口:
“你若是不嫌弃,我的分一半给你吧。”
闻言,胖虎立马抬起头,并笑嘿嘿的把碗捧过去,道:
“不嫌弃不嫌弃。”
南溪拿勺子把干净的那一半凉粉拨到他碗里。
胖虎喜滋滋的捧着碗再次吸溜起来。
之后一整个下午,三小只都待在一起,知道太阳落山,帮南溪把晾晒的粮食收进屋里后,胖虎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南家。
临走时,他看向景钰:
“景钰,你今日流了这么多汗,不回去换身衣服吗?”
景钰看了他一瞬,转身跟南溪说道:
“我先回去换身衣服再来。”
南溪看出两人是有话要说,便点头道:
“嗯,我这就去做晚饭,你动作快点。”
说完便转身去了厨房。
景钰跟着胖虎出了院门,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好长一段距离,胖虎才回头对景钰说道:
“景钰,我走后,你会照顾南溪,并对她很好的,对吧?”
景钰颔首:
“对,其实不光是你把她当作妹妹来呵护,我也一样。”
胖虎拧着眉头纠正他:
“你比她年纪小,怎么能把她当作妹妹?你要把她当作姐姐来爱护。”
景钰……
随口敷衍:
“都差不多。”
胖虎没再跟他继续纠结这个问题,只目光远眺,悠悠的说道:
“你我此别,或许是经年,也不知以后何时才能相见。”
景钰侧目看着他:
“别说得跟生离死别一样,桃花村就在这里,你有手有脚,若是想回随时都可以回来。”
胖虎怨怪的瞅了他一眼:
“我伤感一下还不行?”
“行。”景钰把双手负后,对他颔首:
“你继续……”
被他如此无情吐槽,胖虎哪儿还好继续伤感,迈步往前走了两步后,他才道:
“景钰,请你帮我把我的那一份关爱一起给南溪。”
南溪听了,什么也没说,只伸手要去拿他手里的晒筢。
谁知胖虎却侧身躲开,对她道:
“后面的埂子我来推,你去阴凉的地方待着。”
南溪没再坚持,抬手把头上的斗笠取下,并踮起脚尖给他戴上后,就去了檐下。
坐着歇了一会儿,见两人就快要忙完,南溪又起身去了厨房。
等到胖虎和景钰拿着晒筢和扫帚走到阴凉处歇息时,便见南溪端着两个大碗从厨房里出来。
“你们俩过来接一下,太沉,我快拿不稳了。”
两小只连忙走过去,一人接住一碗。
看着碗里晶莹剔透的,里面还裹着草莓的东西,胖虎好奇问道:
“这是什么呀?”
南溪神秘一笑:
“好吃的。”
一旁的景钰听了,随即便拿起勺子舀了一口进嘴里。
——嗯,q弹爽口,入口即化,好吃!
胖虎见景钰接连舀了好几勺进嘴里,便知道这东西肯定很不错,于是他也拿起勺子开始品尝。
哇,真的是很好吃!
“南溪,这是你新研究出来的吃食吗?有什么称呼没有?”
“这东西叫做凉粉。”
南溪看着两小只狼吞虎咽的样子眯眼一笑,转身走进厨房,拿着自己的那一碗出来,也同他俩一般,就站在檐下吃起来。
须臾,胖虎从碗中抬头,并伸出舌尖舔了一圈嘴边,颇有些意犹未尽的道:
“南溪,还有吗?”
南溪摇头,因为是第一次尝试怕失败,所以她并没有做多少,只三碗刚刚好。
胖虎心里很遗憾,因为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吃南溪做的好吃的了。
见他垂着脑袋有点丧,南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碗里尚未吃几口的凉粉,犹豫着开口:
“你若是不嫌弃,我的分一半给你吧。”
闻言,胖虎立马抬起头,并笑嘿嘿的把碗捧过去,道:
“不嫌弃不嫌弃。”
南溪拿勺子把干净的那一半凉粉拨到他碗里。
胖虎喜滋滋的捧着碗再次吸溜起来。
之后一整个下午,三小只都待在一起,知道太阳落山,帮南溪把晾晒的粮食收进屋里后,胖虎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南家。
临走时,他看向景钰:
“景钰,你今日流了这么多汗,不回去换身衣服吗?”
景钰看了他一瞬,转身跟南溪说道:
“我先回去换身衣服再来。”
南溪看出两人是有话要说,便点头道:
“嗯,我这就去做晚饭,你动作快点。”
说完便转身去了厨房。
景钰跟着胖虎出了院门,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好长一段距离,胖虎才回头对景钰说道:
“景钰,我走后,你会照顾南溪,并对她很好的,对吧?”
086 习武
白云飘逸的蓝天下,潺潺轻流的小河里,一个用红色发带束发的粉衣小女孩正挽着裤管在洗着衣物。
一双白嫩的小手把衣物透到水里反复搓洗之后,又像拧麻花一样的把衣物拧干,再卷成一小团放置于旁边的木盆里。
待洗好最后一件衣物,她站直身板,抬起一只胳膊擦拭额头上的细汗。
也是在这时,她用眼尾余光看到一条巴掌大的红尾巴鲤鱼自她脚边大摇大摆的游了过去。
哟喝!有鱼!
南溪面露惊喜的把两只手的袖子挽到最高处,而后水下双足便悄无声息的向着鱼儿的方向移动……
鱼儿尚不知危险已经临近,正停在一株水草旁边,惬意的吐着泡泡。
趁现在,南溪眼睛一亮,就准备出手——
“南溪!”
远处突然传来的一声呼唤,把原本悠哉吐着泡泡的鱼儿吓得鱼尾一甩,瞬间窜出老远。
正打算出手的南溪……
遗憾的深叹了一口气,转身望向岸上唤她的人。
“什么事?”
景钰几步来到小河边,向她伸出一只手。
“你怎么跑到河中间去洗衣服了?快上来。”
南溪推着漂浮的木盆来到岸边,抓住他的手借力上岸。
“河边上的水位太浅了,不好清洗衣裳。”
近来天气干燥,雨水稀少,使得河床的水位都下降了许多,因此南溪即便是站在河中间,那水位也只到她的膝盖下方。
景钰端起木盆走在前面:
“王屠夫明明已经帮你在后院凿了一口井,你却偏偏喜欢舍近求远的跑来河边洗衣服。”
南溪把裤管放下,跟在他后面。
“在河边洗完衣服可以捉鱼呀。”
景钰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继续往前走。
“捉鱼?就你这小身板,到时别扑腾摔到河里爬不起来才是真的。”
南溪……少瞧不起人!
“对了,你找我什么事?”
“师父临时决定上山采药,所以特意让我来叫你。”
一听说要进山采药,南溪立马兴奋的催促道:
“真的?快走快走!”
两人很快回到村尾,待南溪快速把衣服晾晒好后,便跟着景钰去了东边。
一个时辰后,秃子山的一条山径上,背着个大背篓的虚无子走在最前头,同样背着背篓拿着小锄头的南溪和景钰跟在他身后。
“秃子山上多是毒虫蛇鼠,你们俩要紧紧跟在为师身后,不可落后一步。”
“是!”两小只齐齐应道。
秃子山与周边的山脉不同,其他的山峰上都是林木茂密,蓊郁荫翳,而秃子山的山顶上却没有一颗树木,只有片山的如茵碧草和奇形怪状的岩石。
两小只跟着虚无子来到光秃秃的山顶后,南溪站上一块凸起的石头,一览群山。
只见远处,奇山兀立,群山连亘,苍翠峭拔,云遮雾绕,犹如仙境。
景钰撬起一株板蓝根放进背篓,抬头便看到南溪在望着远方出神,他好奇走过来。
“在看什么?”
南溪抬手指向远方。
“那里。”
景钰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却只看到被云雾缭绕,连绵不绝的青山。
“什么?”
南溪垂目看着他:
“看风景啊,你不觉得很美吗?”
景钰又扭过头看了一眼,平淡的开口:
“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景色。”
可便是这再平常不过的景色,在后世却是很难得见,即便有,也是要出银子才能去看的。
087 熏蛇洞
景钰睥了一眼她害怕的神色,一本正经的道:
“很有可能。”
南溪……她就是那么随口一说!
见她当真被吓住,景钰的嘴角几不可见的往上勾了勾,这下看你还乱不乱跑?
“小心跟在我身后。”
他拉着南溪的双手,边目光谨慎的注意着四周的动静,边缓慢的往上方走去。
看着前方男孩儿虽小小却充满安全感的肩膀,南溪忽然就有些臊得慌——
想她一个已经有二十几年生活经验的人,现在却要躲在一个几岁小孩的身后寻求保护,丢脸呐!
不行,不能再这么堕落下去了!
她倐地一个大跨步,冲到景钰的前头,并学着他刚才的语气说道:
“小心跟在我身后。”
景钰先是一愣,而后又反手把她拉回身边,小声且无奈的道:
“别闹!”
南溪回头看着他:
“别怕,师姐会保护你,乖乖躲在我身后便是。”
景钰……到底是谁保护谁啊?
不过,看着她明明很害怕却仍坚定要挡在他身前的样子,他心中还是微微一动。
真是一个傻丫头!
南溪走出两步,忽然想起她身上还带着古娘子送给她的袖箭。
差点忘记她还有一个秘密武器了!
她连忙松开景钰的手,弯腰从左小腿上抽出一根有她手掌那么长的铁管来。
景钰这是第一次见她拿出袖箭,有些惊讶,她居然会有这个东西,谁给她的?
“你手里拿的是袖箭?”
“嗯。”
“看起来好短小。”比他见过的所有袖箭都要袖珍。
“这是古姨为我量身定做的。”
南溪把袖箭紧紧握在手里,小心前行。
原来如此,景钰不再发问,只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的紧紧跟在南溪身后。
然,两人从下坡一路走上来,却并没有再看到那条乌梢蛇的身影。
南溪围着背篓转了一圈,确定里面没有蛇影后,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她扭头看向在附近察看的景钰。
“那条蛇应该已经溜走了吧?”
“或许吧。”景钰走过来,单手把背篓提到背上。
“此处不宜久留,先离开这里。”
“嗯。”
南溪转身就准备去抱刚才挖出来的那块石头,却发现——
“我的石头不见了。”
景钰回过头:
“什么?”
南溪指着地上一个小坑,道:
“石头啊,我刚才在那里挖出来的石头,不见了。”
景钰目光在四周扫视了一圈:
“会不会是刚才跟着我们一起滚下山了?”
南溪摇头:
“没有,我记得很清楚,你扑倒我的时候,它就掉落在这坑的旁边。”
景钰目光一闪,难道是被刚才那条蛇给卷走了?
所以,那条蛇之所以袭击他们便是因为那块石头?
所以,那块石头……
景钰把背篓放下,拿起南溪的小锄头便开始仔细搜索起来。
南溪跟在他身后:
“石头我不要了,咱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景钰朝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而后才低声道:
“你那块石头很可能是被刚才那条乌梢蛇卷走了。
照理说,它带着那么大一块石头溜走,多少都会留下点痕迹,可这附近的草丛却一点被大物压了的痕迹都没有,因此,我推断那条蛇的洞穴就在这附近。”
“然后呢?”南溪瞪着大眼睛。“你不会是想捣蛇窝吧?”
景钰用小锄头拨开前方挡路的杂草。
“没事,它还不是我的对手。”
都怪她一时多嘴,石头没了就没了吧,非说出来做什么。
南溪还欲阻止他:
“景钰你听我说……”
“找到了。”
就见景钰走到那块巨石的最左侧的一个坡坎处,用小锄头拨开一簇杂草,而后,一个碗口那么大的洞穴便赫然出现在南溪的面前。
好家伙,那么大一个洞口,那里面的那条蛇该有多大啊?
先前并没有看到乌梢蛇样子的南溪,害怕得吞了吞口水,就连声音都有些哆嗦。
“景钰,我……我们还是走吧!”
有时候该怂就得怂,不能为了面子把命给丢了不是!
正拿出火折子准备往洞口点火的景钰停下手里的动作,走过来把她拉到自己的身后。
“乖乖躲在我身后,很快就好。”
安顿好南溪,景钰便把点燃的杂草,塞进洞口,使那呛人的浓烟顺着洞穴钻进更深处。
躲在他身后的南溪,紧握着手中袖箭,全神戒备的从景钰的身侧看向洞口。
景钰在洞口大概熏了有半柱香左右,洞穴里终于有了动静,听着洞穴里面传出来的悉索声,景钰抬手示意身后的南溪往后退,等她退到一定的距离后,他才把小锄头举在洞口的上方。
退远了的南溪稳住有些发抖的双手,亦高高举起了袖箭——
悉悉索索……
洞口,一颗青乌的蛇头吐着细长殷红的蛇信子缓缓探出,似是在感知洞外有无危险。
外面的浓烟还在继续往洞穴里钻,那条蛇许是被熏得受不了了,只在洞口徘徊了一瞬,便毫不犹豫的往洞外探出了脑袋——
南溪在远处看到洞口露出的那颗蛇头时,吓得手一哆嗦,按下了袖箭上的开关,一根钢针从袖箭里急射而出,直直朝着景钰的后背而去。
南溪吓得慌忙大喊:
“景钰,快躲开。”
正准备一锄挖下蛇头的景钰已察觉到了身后的危险,他眼疾手快的一锄挖向正欲往洞里缩的蛇头,同时又一个鹞子翻身,及时躲开了从背后射来的暗器。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景钰挖下的那一锄头,亦可谓是快狠准,一锄下去,蛇头便已蛇身分了家。
而南溪无意射出的那根钢针也正好钉入了那无头蛇身的七寸之上。
景钰落地后,一脚踢开蛇头,再抓住那蛇身的断口一扯,便把整个蛇身都从洞里扯了出来。
确定这条蛇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他才招手让南溪过去。
把死蛇拖到一边后,他对南溪道:
“石头应该在洞里,你先在一旁等着,我把洞口挖开。”
惊魂未定的南溪,立在一旁乖乖点头:
“嗯。”
这条乌梢蛇的洞穴又大又深,景钰挖了好一会儿才挖到低。
而南溪的那块石头,也果然是被那条乌梢蛇带进了这洞里。
088 信鸽
景钰把那块椭圆石头挖出来拿给南溪后,便朝着刚才扔蛇的方向走去。
南溪擦着石头上的泥土,跟在他身后。
走到那根粗大的蛇身面前蹲下后,景钰从怀里掏出一把精致短小的匕首,动作利索的剖开蛇腹,从里面取出一颗拇指大小的碧绿色物体。
南溪站在他旁边:
“这便是这条蛇的蛇胆么?”
“嗯,乌梢蛇蛇胆的药用价值仅次于眼镜蛇。”
景钰拿出一块手帕把蛇胆包好,就着身旁的杂草擦了擦手后,起身。
“走吧,回去找师父。”
也是在这时,虚无子带着内力的浑厚之音自远处传来。
“景钰?南溪?你们在哪儿?”
两小只连忙提着背篓拿着锄头顺着声音的方向寻去。
“师父,我们在这儿。”
一刻钟后,虚无子仔细端详着南溪带回来的石头:
“此物虽不是花蕊石,但表面纹路清晰,手感也是光滑无比,实为罕见。”
南溪睁着大眼睛,眼巴巴的看着他:
“那它有用吗?”
“为师亦是第一次见这种石头,尚不知有无用处。”
虚无子把石头还给南溪,抚须笑道:
“你可拿回去做个玩物。”
“嗯。”
南溪双手接过石头,把它抱在怀里。
她和景钰为了这块石头费了那么大的劲,就算最后无甚用处,她也不会把这块石头丢掉的。
*
从秃子山回来,南溪把背篓里的草药该晾晒的晾晒,该栽种的拿到后院去栽种。
如今家里就她一人,菜地里的那些菜她根本就吃不完,所以她便把原先种菜的地方都腾空出来种上了草药,只余一小块地方栽种她喜欢吃的蔬菜。
等忙完这些,她又打水把那块石头清洗干净,再擦干水珠,抱着它进了里屋。
刚把焕然一新的石头放在床尾,胖豆芽便从南溪的眉心跑了出来。
如今的胖豆芽已经长出了六片叶子,原本白嫩的梗干也变成了浅绿色。
胖豆芽飞到那颗石头上端详了一会儿,便展开叶子趴在石头上面一动不动了。
南溪有些好笑的伸出食指戳了戳它。
“你自己在房间里玩会儿,我去做饭。”
在看到胖豆芽抬起一片叶子抖了一抖后,南溪转身走出了房间。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阿娘和胖虎便已经离开了一个多月。
而她也渐渐习惯了没有他们在身边的日子。
南溪正准备去厨房随便弄点什么来对付一下,却见景钰从院门口走进来,而他的右手里,正抓着一只头顶上有着一簇白毛的灰鸽子。
见到她后,他还抬起手扬了扬手里的鸽子。
“胖虎的信。”
南溪……也不造他这算不算虐待小动物?
就在她愣神的这一会儿功夫,景钰已经来到她跟前,从鸽子腿上取出信纸交给她后,他抬手一扬,终于得到自由的灰鸽立马卖力扑着翅膀,展翅高飞。
南溪把信看完之后,与他分享:
“胖虎说,他祖父的病情已有所好转,他现在每日除了陪他祖父外,便是跟着他大伯学秦家拳法,他还让你练功不要偷懒,免得到时候他一拳便把你打爬下。”
听到最后一句的景钰眉梢微微一挑,而后淡淡吐露一句:
“他想多了。”
南溪弯着眉眼把信纸收好。
“待会儿给他回信。”
景钰看着她走向厨房,便跟着走了过去。
“你还没用饭?”
“嗯,回来便一直在忙着,现在才得空。”
景钰蹙眉:
“再忙也要按时用饭。”
089 学武
嘉禾帝锐目一凌,便抬步走了过去。
“在外面待了几年,回来便是这副模样?”
嘉禾帝进来时并未让人通报,走神的锦娘也并未注意到他的到来,直到他突然出声,锦娘这才惊觉他的靠近。
她望着一身龙袍的嘉禾帝微微愣了愣神,才面无表情的道:
“比不得陛下您心安理得的待在皇宫里。”
嘉禾帝顿住脚步,立于她对面,声音听不出喜怒:
“经年未见,便是如此与皇兄说话的?”
锦娘冷笑,扭过头去,不再出声。
见她无视自己,嘉禾帝面上隐隐泛起怒色,回头睥了廖一海一眼。廖一海立马会意,招来未央宫里仅有的两个宫女一起退出了宫门外。
很快,偌大的宫殿里便只剩下嘉禾帝与锦娘二人。
嘉禾帝双手负后的又往锦娘的方向迈了两步。
“朕自登基那日起,十余载一直礼贤远侫,勤政爱民,有何不能心安理得的?”
说到此,他微微弯腰看着锦娘:
“倒是锦央你,于民间躲藏七八载,可有过一日的心安?”
锦娘紧抿着嘴唇,置于膝上的拳头更是悄悄捏紧。
半敛的锐目扫过那双捏紧的拳头,而后又落在锦娘消瘦苍白的脸上。
“朕听闻你为南枫生下一女?此女现下可是在那桃花村里?”
锦娘倐地扭头,一双美目怒瞪向嘉禾帝:
“你想做什么?”
嘉禾帝有些愣怔的看着锦娘的怒容,右手更是下意识的便朝那张脸伸了过去,直到锦娘厌恶的扭头避开,他才回过神来。
嘉禾帝状若无事的收回右手,神色威严且不容置喙的道:
“既然回来了,便好好的待在这未央宫里,也免得朕再下旨去接你女儿来宫里陪你。”
说完,他便拂袖而去。
直到嘉禾帝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口,锦娘一直紧绷的神经才陡然一松。
可一想到嘉禾帝临走时威胁的话语,锦娘的心又骤然一紧。
溪儿!
*
秋去冬来,冷空气夹杂着绵绵小雨,只一夜便气温骤降!
一大早,穿着一件蓝色短衫的南溪便扛着一把比她还长的锄头除了院门。
在经过古娘子家门口时,正巧碰到也拿着把锄头准备出工的季晟。
她语气欢快的打着招呼:
“季叔叔早!”
季晟自半年前提前醒过来之后,便很少再陷入沉睡,也因此,这半年南溪总是能看到他扛着锄头出去忙碌的身影。
季晟把院门拉回来关上,提着锄头走下台阶:
“南溪早,你这是上哪儿去?”
南溪笑眯眯的跟季晟并排走着。
“我去北边地里看看。”
北边那块地自收了小麦后,就一直没有翻过土,种过其他庄稼,她想趁现在天气转凉,去给那块地翻翻土,顺便再种点大豆,总之,不能让地就那样荒着。
季晟低头瞅了一眼她肩上的大锄头。
“可这锄头……”对你来说也太大了些。
南溪咧着嘴,无所谓的道:
“没关系啦,就当锻炼身体了。”
季晟笑了笑,夸了她一句好样的,便没再多说什么。之后,两人又同行了一小段路,才挥手分开。
南溪扛着锄头来到北边,正要下地翻土,却发现自己家的地已经被人翻过了。
咦?是哪位叔伯婶娘悄悄帮忙翻的啊?
是刘伯吗?可阿秀姨临盆在即,刘伯连自家的地都没怎么管,一心守着阿秀姨,哪儿会有时间来帮她翻土?
难道是师父?可师父每天要做的事情也很多。
南溪站在埂上,歪着脑袋,把村里可能会帮她的人在脑海里都过了一遍,最后锁定了一个最有可能帮她的目标人物。
暮夜,早早便洗漱好的南溪提着油灯,一动不动的坐在屋檐下,直到一个九尺高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
她连忙提着油灯站了起来。
“王伯伯!”
王屠夫没想到南溪会特意坐在屋檐下等他,脚步顿了一下之后,迈步行至小女孩的跟前。
“少……你特意在此等我?”
南溪点点头,举着油灯照进堂屋。
“王伯伯,咱们里面说话。”
王屠夫颔首,同她一起进到堂屋。
南溪把王屠夫引至饭桌旁坐下后,便把她早准备好的茶水,恭敬端到他的面前。
“王伯伯请喝茶!”
王屠夫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接过茶水。
“少……你有什么事可直说。”
南溪很是腼腆的抿唇一笑。
“自我阿娘离开后,王伯伯您不但每晚风雨无阻的替我守夜,还默默帮我把地也翻了,您的恩情,南溪实在是无以为报,唯有替您煮一盏清茶,聊表谢意。”
以前,王屠夫在她的眼里从来都不是一个善类,所以她每次见到他都很紧张,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她都躲得远远的。
可如今,却是这个她认为不是善类的人在一直默默地守护着她。
人,真的不可貌相!
被南溪这么郑重其事的感谢,王屠夫疤痕交错下的脸皮开始隐隐泛红,呃,激动的!
少主终于不怕他了!
以前,只要他稍稍靠近一点点,少主便怕得躲到老远,害他每次都只能偷偷的躲在院门后面,从门缝里偷看路过的少主。
还有他院子里的那些花草,也是因为他有一次偶然间听到了夫人跟别人的谈话,得知少主她从小便喜欢花花草草,他才种了许多,只可惜少主因为怕他,一次也没进去采过。
上次胖虎那俩小子偷偷摘他的花去送给少主,他得知后还高兴了好久,后来更是为了答谢那俩小子,特意教了他们几招绝杀技。
“都是些举手之劳的事,不……不必言谢。”
王屠夫双手捧着茶杯,垂下眼皮,嗡声说道。
——少主那双大眼睛太过明亮,他怕自己一会儿露馅儿。
南溪并没察觉到他的异样,因为她今晚等王屠夫除了想感谢他,还想——
“王伯伯,南溪想学武,王伯伯可愿做南溪的启蒙师父?”
“咳咳……”王屠夫刚刚喝一口茶水便被呛到。
待他咳了两声,才不确定的看向南溪:
“你想好了?”
女孩子习武可比男孩子习武要困难一半!
南溪目光坚定的回望着他。
“我已经想好了。”
090 时光如梭
王屠夫还是有所顾忌。
“可你阿娘她……”
夫人一直都不赞成少主习武,若得知他教少主武功,一定会怪罪于他。
南溪抿着唇:
“若阿娘还在,若我们能一直平凡的生活下去,我自是会听她的话,可如今,事与愿违……”
南溪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如今想习武,也不过是想在以后遇到危险时,能够自保。”
王屠夫沉默一瞬,终是点头答应。
“明日卯时,我在院内等你。”
南溪眼睛顿时一亮,忙不迭地点头。
王屠夫把茶水喝完,放下茶杯就要出去。
“你早点休息,我就在房顶,有事可大声唤我。”
南溪上前一步拦住他:
“王伯伯不若就在屋内休息吧?房顶上气寒露重,哪里是睡觉的地方。”
见他欲开口拒绝,南溪又连忙道:
“再说,若是我真有事,你在屋内岂不是比在屋顶更加的方便?”
王屠夫觉得她说得在理,便又收回了脚步。
见此,南溪忙去把前段时间景钰打地铺留下来的草席拿出来,又从锦娘屋里的衣柜里拿出一个枕头,一床干净被子铺在上面,做好这一切,她才跟王屠夫道了一声晚安,进了自己屋里休息。
待南溪进屋后,王屠夫双手环臂的靠坐在一面墙上,开始闭目养神。
他是暗卫,需随时警醒。
翌日,天还不见亮,南溪便打开房门走了出来,当看着堂屋那张草席上,丝毫没有动过痕迹的被子时,又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她走过去把草席卷起收好,才去打开堂屋大门。
待大门打开,就看到王屠夫已经站在院内等着。
她连忙跨出门槛,走过去:
“王伯伯早。”
王屠夫点点头,从身后拿出一对用铁片做的绑腿。
“这是我连夜为你做的,练武先练气,此后,你便绑上这一对铁片绑腿习武。”
“是。”南溪双手接过铁片绑腿,并顺手掂了掂它的重量,好像有四五斤重的样子。
把绑腿在双腿上绑好,南溪起身,一双大眼睛炯炯的看着王屠夫。
“师父,我绑好了。”
王屠夫还是有所顾忌。
“可你阿娘她……”
夫人一直都不赞成少主习武,若得知他教少主武功,一定会怪罪于他。
南溪抿着唇:
“若阿娘还在,若我们能一直平凡的生活下去,我自是会听她的话,可如今,事与愿违……”
南溪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如今想习武,也不过是想在以后遇到危险时,能够自保。”
王屠夫沉默一瞬,终是点头答应。
“明日卯时,我在院内等你。”
南溪眼睛顿时一亮,忙不迭地点头。
王屠夫把茶水喝完,放下茶杯就要出去。
“你早点休息,我就在房顶,有事可大声唤我。”
南溪上前一步拦住他:
“王伯伯不若就在屋内休息吧?房顶上气寒露重,哪里是睡觉的地方。”
见他欲开口拒绝,南溪又连忙道:
“再说,若是我真有事,你在屋内岂不是比在屋顶更加的方便?”
王屠夫觉得她说得在理,便又收回了脚步。
见此,南溪忙去把前段时间景钰打地铺留下来的草席拿出来,又从锦娘屋里的衣柜里拿出一个枕头,一床干净被子铺在上面,做好这一切,她才跟王屠夫道了一声晚安,进了自己屋里休息。
待南溪进屋后,王屠夫双手环臂的靠坐在一面墙上,开始闭目养神。
他是暗卫,需随时警醒。
翌日,天还不见亮,南溪便打开房门走了出来,当看着堂屋那张草席上,丝毫没有动过痕迹的被子时,又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她走过去把草席卷起收好,才去打开堂屋大门。
待大门打开,就看到王屠夫已经站在院内等着。
她连忙跨出门槛,走过去:
“王伯伯早。”
王屠夫点点头,从身后拿出一对用铁片做的绑腿。
“这是我连夜为你做的,练武先练气,此后,你便绑上这一对铁片绑腿习武。”
“是。”南溪双手接过铁片绑腿,并顺手掂了掂它的重量,好像有四五斤重的样子。
蹲下把绑腿绑好在双腿上,
王屠夫还是有所顾忌。
“可你阿娘她……”
夫人一直都不赞成少主习武,若得知他教少主武功,一定会怪罪于他。
南溪抿着唇:
“若阿娘还在,若我们能一直平凡的生活下去,我自是会听她的话,可如今,事与愿违……”
南溪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如今想习武,也不过是想在以后遇到危险时,能够自保。”
王屠夫沉默一瞬,终是点头答应。
“明日卯时,我在院内等你。”
南溪眼睛顿时一亮,忙不迭地点头。
王屠夫把茶水喝完,放下茶杯就要出去。
“你早点休息,我就在房顶,有事可大声唤我。”
南溪上前一步拦住他:
“王伯伯不若就在屋内休息吧?房顶上气寒露重,哪里是睡觉的地方。”
见他欲开口拒绝,南溪又连忙道:
“再说,若是我真有事,你在屋内岂不是比在屋顶更加的方便?”
王屠夫觉得她说得在理,便又收回了脚步。
见此,南溪忙去把前段时间景钰打地铺留下来的草席拿出来,又从锦娘屋里的衣柜里拿出一个枕头,一床干净被子铺在上面,做好这一切,她才跟王屠夫道了一声晚安,进了自己屋里休息。
待南溪进屋后,王屠夫双手环臂的靠坐在一面墙上,开始闭目养神。
他是暗卫,需随时警醒。
翌日,天还不见亮,南溪便打开房门走了出来,当看着堂屋那张草席上,丝毫没有动过痕迹的被子时,又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她走过去把草席卷起收好,才去打开堂屋大门。
待大门打开,就看到王屠夫已经站在院内等着。
她连忙跨出门槛,走过去:
“王伯伯早。”
王屠夫点点头,从身后拿出一对用铁片做的绑腿。
“这是我连夜为你做的,练武先练气,此后,你便绑上这一对铁片绑腿习武。”
“是。”南溪双手接过铁片绑腿,并顺手掂了掂它的重量,好像有四五斤重的样子。
蹲下把绑腿绑好在双腿上,
091 时光如梭2
南溪点头。
“嗯。”
古娘子目光复杂的看了她一会儿,便什么也没说的转身离开。
因为才得了一把趁手的新锄头,南溪干活特别的快,没过多久就种好大豆,打道回府。
待到她扛着新锄头,一路哼着小曲儿从北边地里回来,却发现她家小院里站着好几个人——
有陈家阿婆,牙婶,李家夫妇,姜家媳妇,古娘子夫妇,就连身怀六甲的秀娘也由刘能搀扶着站在那里。
这什么情况?
南溪疑惑的走进院子:
“各位叔伯婶姨,你们这是……”
“南溪回来了?”
“小南溪快过来……”
众人见到她回来,立马七嘴八舌的过来把她拉到人群中间。
南溪望着周围那一双双犹如探照灯一般炽热的关爱眼神,下意识的便缩起了脖子。
这阵仗挺吓人的!
弱小无助的她站在众人中间,诺诺开口:
“您们是有什么事吗?”
陈家阿婆眯着老花眼,笑呵呵的道:
“无事无事,大家是听说你在习武,便过来看看。”
牙婶瞅着她腿上绑的铁片,疼惜开口:
“天可怜见的,这铁片硬邦邦的,绑在腿上走路一定硌得慌吧?
咱不用这个啊,来,老婶帮你取下来……”
说着,就蹲下身去要帮南溪解开,南溪连忙往后退了一步。
她微笑着对牙婶道:
“谢谢牙婶的关心,只是这铁片我还不能取下来,我……不想半途而废。”
“谁说让你半途而废了?”
牙婶长臂一伸,把她拉到近前,而后便探手从怀里掏出一件闪闪发光的软甲银衣来。
“婶是想让你换上这个,这个不硌肉。”
南溪眨巴眨巴快被闪瞎的眼:
“好闪,这是用银子做的衣裳吗?”
众人瞬间被她蠢萌的样子逗笑。
旁边的姜家媳妇,笑着调侃:
“牙婶对小南溪可真是舍得,竟把压箱底儿的宝贝都给拿出来了。”
一听这是牙婶的压箱宝贝,南溪立马摇头推辞。
“牙婶,南溪不能要。”
牙婶怨怪的刨了姜家媳妇一眼,而后才对南溪软言温语的说道:
“别听你姜婶瞎说,这不过就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软甲银衣,一些有后生练武的人家里基本都有备,它在婶那箱子里也是最不值钱的一件。
听老婶的话,把那腿上的铁片取了,换上这个。”
好家伙,这件软甲银衣怎么样也值几十两吧,牙婶居然还说它是最不值钱的一件!!!
所以在这桃花村里,只有她是真穷吗?
见南溪迟迟不肯接,陈家阿婆出声了。
“俗话说长者赐不可辞,这也是你牙婶的一番心意,你便收下吧。”
另外几个婶娘也连声附和:
“是啊是啊,小南溪听话,快收下。”
南溪抬眸望了大家一眼,最后还是盛情难却的接过了软甲银衣。
她捧着软甲银衣,对着牙婶深深的鞠了一躬。
“谢谢牙婶。”
牙婶笑着把她扶起:
“婶那里还有两件比这软甲银衣更更好看更实用的衣裳,不过以你现在这小身板还穿不了它们,待你再长大一些,婶再给你拿来。”
南溪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好保持微笑。
而其他人见牙婶开了先河,亦纷纷拿出自己带来的东西。
“小南溪,婶子这里有一把双刃短剑,最是适合女孩子拿来做武器。”
“我这里也有一根适合女子用的长鞭。”
“我之前锻造了一盒飞镖。”
“我这里有一盒飞针。”
“我这里有一对女子用的护腕。”
大伙把自己的东西一股脑的塞到南溪怀里,也不管她拿不拿得了那么多。
南溪抱着大伙送的沉甸甸的礼物,脚下都变得有些趔趔趄趄。
要命啊这是!谁来救救她?
好在,一双修长的大手及时伸过来并拿走大半的东西,替让她减轻了负担。
南溪感激的看向大手的主人。
“谢谢季叔叔。”
季晟含着笑点点头,帮她把那些东西拿进了堂屋。
南溪跟众人鞠躬道谢,陈家阿婆走过来,把一本没有封面的黄皮书塞到她怀里。
“阿婆这里还有一本不值钱的破书。”
南溪却是眼睛一亮,因为她知道阿婆不可能真送她一本破书,所以,这说不定会是什么武术功法呢。
“谢谢阿婆!”
陈家阿婆摸着她的脑袋,慈爱的道:
“好好练,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来找阿婆为你解惑。”
南溪重重点头:
“嗯!”
其他人也道:
“还有我们,小南溪若是遇到瓶颈了也可以来找我们。”
南溪弯起眉眼,笑容灿烂:
“好!”
王屠夫晚上来到南家,刚跨进堂屋,便看到了饭桌上堆放的那些东西,他有些吃惊的问道:
“这些都是村里人送来的?”
南溪正在翻看陈家阿婆给的那本破书,听到王屠夫的声音她才抬起头来。
“师父,您来了?”
王屠夫走至桌前,拿起一把双刃短剑端详片刻后,抬手一挥,四个棱角的桌子瞬间就被削去一角。
南溪……你赔我桌子!!!
王屠夫看着手中的双刃剑,双目炯亮:
“是把好剑,少……便用它来做随身武器吧!”
然而,南溪的目光却是落在桌上的一根软长鞭上。
“可我喜欢长鞭!”
她以前看某部古装剧的时候,就特别喜欢里面那个会耍长鞭的女主,看着又帅又飒!
王屠夫又拿起长鞭开始端详,南溪突然就有些紧张,担心他待会儿又随手一挥,又废掉她一张板凳什么的。
好在,王屠夫这次并没有挥鞭子,他只是双手握住鞭子往两边扯了一扯。
“这根九节软鞭虽然可长可短,携带方便,却不适合现在的你,以你现在的身高还驾驭不了它。”
南溪……有受到一万点暴击!
王屠夫又看了一眼桌上其他的东西,对南溪说道:
“打铁还需自身硬,便是这些兵器再厉害,你若没有与之相匹的能力,也一样驾驭不了它们。
所以你需加倍努力的提升自己。
从明日起,你便围着桃花村跑十圈,完了再扎一个时辰的马步。”
南溪放下手里的黄皮书,像站军姿一样的站直。
“是!”
092 时光如梭3
自那日后,南溪便开始每日天不见亮的起来围着村子跑步,待跑完步再在自家院子里扎一个时辰的马步。
风雨无阻,从不间断!
桃花村的人也从最开始的心疼到后面慢慢的习惯,如此春去秋来,一瞬经年。
*
又是一年春三月,桃林里桃花盛开,远远看去就像是朝霞印到了大地上。
一颗枝干粗壮的桃树上,一位上着素衣短衫,下着浅碧色束腰长裙,头上只用一根红色发带束着高发髻的豆蔻小姑娘正挽着个篮子,在那里摘桃花。
那小姑娘脸色晶莹,肤光如雪,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里更是闪着狡黠。
趁村长师父不在,她得多摘点桃花回去。
她小手一抬,便辣手摧花的把五六朵桃花一并拽下后放到篮子里。
“南溪姐姐,南溪姐姐!”
一道稚嫩嗓音由远及近的传来。
南溪从重重桃枝里探出脑袋。
“小球儿,姐姐在这儿。”
小球儿便是秀娘几年前生下的儿子,如今已是六岁,他虎头虎脑的可爱小模样像极了胖虎小时候,也因此,南溪跟景钰都格外的稀罕他。
小球儿迈着胖粗的小短腿跑到南溪所在的那颗桃树下,仰起胖胖的小圆脸看着南溪,奶声奶气的开口:
“南溪姐姐,小球儿想去你家吃草莓。”
南溪挽着篮子一个翻身,便轻松从桃树上跃下来。
她揉了揉小球儿的胖脑袋,牵起他的小手就往回走。
“好,姐姐现在就带你回家去。”
小球儿开心的欢呼:
“哇,有草莓吃咯!”
一大一小就这样欢快的,手拉着手的往村尾走去。
回到家,南溪把手里的篮子放下后,刚打算带小球儿去后院,一身青色长衣的景钰便跨进了院门。
南溪见到他有些惊讶: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景钰把手里的两串冰糖葫芦分给两人,小球儿开心的道:
“谢谢景钰哥哥。”
景钰摸了摸他的脑袋才对南溪道:
“刚踩着你俩的脚印回的。”
也就是说,他一直都跟在他们身后。
南溪拿着糖葫芦,撇了撇嘴:
“你在我们身后怎么也不出声?”
景钰眉梢轻轻一挑:
“我跟得那么近,还以为你会发现。”
自那日后,南溪便开始每日天不见亮的起来围着村子跑步,待跑完步再在自家院子里扎一个时辰的马步。
风雨无阻,从不间断!
桃花村的人也从最开始的心疼到后面慢慢的习惯,如此春去秋来,一瞬经年。
*
又是一年春三月,桃林里桃花盛开,远远看去就像是朝霞印到了大地上。
一颗枝干粗壮的桃树上,一位上着素衣短衫,下着浅碧色束腰长裙,头上只用一根红色发带束着高发髻的豆蔻小姑娘正挽着个篮子,在那里摘桃花。
那小姑娘脸色晶莹,肤光如雪,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里更是闪着狡黠。
趁村长师父不在,她得多摘点桃花回去。
她小手一抬,便辣手摧花的把五六朵桃花一并拽下后放到篮子里。
“南溪姐姐,南溪姐姐!”
一道稚嫩嗓音由远及近的传来。
南溪从重重桃枝里探出脑袋。
“小球儿,姐姐在这儿。”
小球儿便是秀娘几年前生下的儿子,如今已是六岁,他虎头虎脑的可爱小模样像极了胖虎小时候,也因此,南溪跟景钰都格外的稀罕他。
小球儿迈着胖粗的小短腿跑到南溪所在的那颗桃树下,仰起胖胖的小圆脸看着南溪,奶声奶气的开口:
“南溪姐姐,小球儿想去你家吃草莓。”
南溪挽着篮子一个翻身,便轻松从桃树上跃下来。
她揉了揉小球儿的胖脑袋,牵起他的小手就往回走。
“好,姐姐现在就带你回家去。”
小球儿开心的欢呼:
“哇,有草莓吃咯!”
一大一小就这样欢快的,手拉着手的往村尾走去。
回到家,南溪把手里的篮子放下后,刚打算带小球儿去后院,一身青色长衣的景钰便跨进了院门。
南溪见到他有些惊讶: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景钰把手里的两串冰糖葫芦分给两人,小球儿开心的道:
“谢谢景钰哥哥。”
景钰摸了摸他的脑袋才对南溪道:
“刚踩着你俩的脚印回的。”
也就是说,他一直都跟在他们身后。
南溪拿着糖葫芦,撇了撇嘴:
“你在我们身后怎么也不出声?”
景钰眉梢轻轻一挑:
“我跟得那么近,还以为你会发现。”
自那日后,南溪便开始每日天不见亮的起来围着村子跑步,待跑完步再在自家院子里扎一个时辰的马步。
风雨无阻,从不间断!
桃花村的人也从最开始的心疼到后面慢慢的习惯,如此春去秋来,一瞬经年。
*
又是一年春三月,桃林里桃花盛开,远远看去就像是朝霞印到了大地上。
一颗枝干粗壮的桃树上,一位上着素衣短衫,下着浅碧色束腰长裙,头上只用一根红色发带束着高发髻的豆蔻小姑娘正挽着个篮子,在那里摘桃花。
那小姑娘脸色晶莹,肤光如雪,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里更是闪着狡黠。
趁村长师父不在,她得多摘点桃花回去。
她小手一抬,便辣手摧花的把五六朵桃花一并拽下后放到篮子里。
“南溪姐姐,南溪姐姐!”
一道稚嫩嗓音由远及近的传来。
南溪从重重桃枝里探出脑袋。
“小球儿,姐姐在这儿。”
小球儿便是秀娘几年前生下的儿子,如今已是六岁,他虎头虎脑的可爱小模样像极了胖虎小时候,也因此,南溪跟景钰都格外的稀罕他。
小球儿迈着胖粗的小短腿跑到南溪所在的那颗桃树下,仰起胖胖的小圆脸看着南溪,奶声奶气的开口:
“南溪姐姐,小球儿想去你家吃草莓。”
南溪挽着篮子一个翻身,便轻松从桃树上跃下来。
她揉了揉小球儿的胖脑袋,牵起他的小手就往回走。
“好,姐姐现在就带你回家去。”
小球儿开心的欢呼:
“哇,有草莓吃咯!”
一大一小就这样欢快的,手拉着手的往村尾走去。
回到家,南溪把手里的篮子放下后,
093 总会有办法的
南溪倐地转过身来,激动道:
“你说什么?”
景钰回头看着她:
“我说锦姨还活着。”
这是南溪时隔八年后,第一次听到锦娘的消息,一时心绪难控,眼泪就那样毫无预警的大颗大颗的流了出来。
景钰疼惜的走过去,用指腹轻轻替她拭去泪水。
“好不容易有了锦姨的消息,你怎么还哭了?”
南溪吸了吸鼻子,嗡着声音道:
“我没哭,是眼泪不听使唤,自己流出来的。”
景钰闻言,轻笑出声:
“那你这眼泪也太不听话了。”
大眼睛含着氤氲的瞪了他一眼,南溪追问:
“你是从哪儿得知我阿娘还活着的消息的?”
这些年,虚无子不是没去设法打听过锦娘的消息,可每次从朝阳城那边传回来的消息都是——没有消息。
在朝阳城,没有一个人知道锦央公主已经回到皇宫的事,皇宫里也没有传出任何与之有关的消息(他们都怀疑是嘉禾帝下了暗令,禁止任何人谈论)。
也因此,这么些年过去了,他们也未能打听到关于锦娘的一点儿只字片语。
而南溪也只能在心中反复的安慰自己,或许没有消息才是好消息!
见她已经平复好情绪,景钰又走到案台那边,去端那碗草莓汁。
“藏云观里的那位老道士,也就是我们的师伯,五年前曾在皇宫做过一场法事。”
“然后呢?”
南溪正一脸焦急的等着锦玉继续往下说,可景钰却端起了大碗,开始动作缓慢而优雅的喝起草莓汁来。
南溪……好想过去把他的碗底儿掀了!
耐着性子等他喝了两口草莓汁,南溪正要继续问,在外面等了许久的小球儿又跑了进来。
“南溪姐姐,草莓汁好了吗?小球儿渴了。”
南溪这才想起手里还拿着给小球儿的草莓汁呢,赶忙弯腰把碗拿给小球儿,见他捧着碗就往外走,又嘱咐道:
“慢点走,注意脚下。”
“知道啦!”
待小球儿捧着碗离开,景钰也放下了手里的碗。
“师伯原是朝阳城常道观观主,五年前曾被中宫皇后传召进宫做过一场法事……
之后,回到观中的师伯便辞去了常道观观主之位,去四海云游。
师父得知师伯离开常道观后,便一直在找他,直到前段时间,才打听到师伯在藏云观落脚。”
南溪听完,垂下眼睑,声音低低的开口
“师父去找师伯,是不是因为我?”
因为听说师伯去过皇宫,他便想试试看能否从师伯的口中探听到一些关于阿娘的消息,所以这几年他才会四处找寻师伯?
景钰走到水缸那里,舀了一瓢水来洗碗。
“应该不全是,他老人家找师伯好像还有别的事。”
南溪把心中的复杂情绪暂时抛开,急切问道:
“所以,五年前师伯当真见过我阿娘是吗?”
景钰把洗好的碗放进碗柜里,又拿出手帕擦拭手上的水珠。
“师伯并没有见过锦姨,不过据他描述,当时他在后宫做法事时,嘉禾帝曾突然驾到,在与中宫皇后大吵了一架之后,又拂袖而去,而后他便听到皇后对身边的心腹哭诉说,皇帝不顾伦常,竟把一乡野粗妇圈禁于深宫之中……”
后来,师伯又听到了一些不该听的事情,因担心自己会被灭口,也怕连累常道观,故一回去便辞了观主之位,悄然离开朝阳城。
景钰看向南溪:
“皇后口中的那位乡野粗妇很有可能就是锦姨。”
南溪沉重的点点头:
“肯定是阿娘!”
原来这些年,阿娘一直被嘉禾帝圈禁在皇宫里。
景钰见她脸色沉着,眸中魅影闪烁的立在那里,走过去在她头上敲了一击。
“你在想什么?”
南溪一边揉着脑袋,一边怒瞪着他:
“师姐的头是你敲的吗?”
景钰把双手背在身后,轻挑着眉梢。
“医术不及我,功夫也比我差,这样的师姐你好意思当么?”
南溪……过分了昂!
南溪叉着腰,盛气凌人的道:
“一日为你师姐,便终身是你师姐,你再想抵赖也没有用!”
谁知景钰忽地上前,把她逼到一边门框上,与她眼对着眼的道:
“别想岔开话题,你刚才在想什么?是不是想去朝阳城找锦姨?”
见她抿着嘴唇不出声,景钰便知道自己猜对了,随即蹙眉:
“你这是在找死!”
南溪却眼神倔强:
“我去朝阳城不是去找死,是去找我阿娘,她在那里等着我。”
景钰退开一步,目光冷淡的看着她:
“锦姨是被困在皇宫,不是其他地方,你即便是去了朝阳城,也见不到她。”
南溪贝齿紧咬:
“这些我都知道,所以我才更要去朝阳城,只有去了朝阳城,我才能见机行事的想办法混进皇宫。”
景钰轻叹一声:
“可即便你能混进皇宫,也不一定就能见到锦姨啊。”
要知道,自古被圈禁的地方,除非皇帝下旨,不然谁都不可轻易靠近。
南溪置于两侧的小手缓缓捏紧。
“总会有办法的。”
景钰敛目看着她紧捏着的小手,淡淡吐露一句。
“别把自己弄伤了。”
南溪这才缓缓松开了捏紧的小手,而她手掌心里,有几个月牙形的指甲印分外显眼。
小球儿吃饱喝足后,便迈着小粗腿在院子里追着麻雀。
景钰则随着南溪去到后院,帮她从井里打水来浇灌园地里的草药和蔬菜。
见南溪蹲在那颗橘子树下除草,景钰提着水过来,有些好奇的问她。
“你好像从来没有对这颗橘子树使用过异术,这是为何?”
南溪抬头看着眼前这颗比原来粗壮了许多的橘子树,悠悠开口:
“这颗橘子树是阿娘当年从后山半崖上辛苦挖回来的,她当时为了挖这颗橘子树,还摔伤了腿,休息了好几天。”
景钰把一瓢水浇到橘子树根部。
“原来如此,怪不得整个后院,你最宝贝这颗苦橘子树。”
哪怕它每年结的果子又酸又多籽。
南溪瞟了他一眼,埋头继续除草。
“苦橘子树怎么了?苦橘子树全身都是宝,可作食材还可入药……”
094 我想离开桃花村
傍晚,用过晚饭的景钰,左手牵着肚皮圆滚滚的小球儿,右手提着一篮子刚摘的新鲜蔬菜,慢悠悠的出了南家小院。
两人在走到古娘子家门口时,被立在院门边的季晟逮着调侃:
“小球儿,你南溪姐姐又给你做什么好吃的了?瞧把你这小肚皮给撑得。”
小球儿摸摸圆滚滚的小肚子,打了一个饱嗝,奶声奶气的道:
“好多好吃的。”南溪姐姐做的菜都是他喜欢吃的。
季晟好笑的走下台阶,弯腰捏了捏他的小胖脸。
“你个小馋球。”
小球儿笑咯咯的直往景钰身后躲。
景钰同季晟颔首示意后,便牵着小球儿继续往东边走。
季晟单手负于身后的看着一大一小离开。
刚洗好碗筷从厨房出来的古娘子,见自家相公站在院门外出神,便扭着柳若扶风的腰过去问道:
“相公,你愣在那里做什么呢?”
季晟走上台阶,对她温柔一笑:
“刚才见小球儿从南溪家里蹭饭出来,便上前去逗弄了一下。”
古娘子听得却是心中一酸,相公最是喜欢小孩儿,可她却未能给他生下一儿半女。
“相公,我……”
季晟一看古娘子的神情就知道她又想多了,他连忙上前一步搂着她,柔声问道:
“又胡思乱想了?那我以后便不逗小球儿了。”
“别……”
皓月当空,当王屠夫来到南家小院时,南溪已经趴在堂屋的桌子上睡着了。
王屠夫清了清嗓子,轻咳一声,南溪立马惊醒。
她搓揉着还有些朦胧的眼睛,低声道:
“师父,你来了?”
王屠夫于她对面坐下。
“你等我可是有事?”
南溪点点头,激动的道:
“师父,我阿娘还活着。”
然而,王屠夫的表情却很是平淡,好似这个消息他早就知道了一般。
南溪歪着头看他:
“师父早就知道我阿娘还活着的消息?”
王屠夫摇头:
“不知。”
他之所以如此淡定,不过是因为他早就知道嘉禾皇帝不会杀掉夫人。
南溪不再纠结他的态度,转而说起了她今晚等他的目的。
“师父,我想去朝阳城。”
王屠夫早就料到她一旦知晓她母亲的消息,便肯定会去朝阳城。
于是,他道:
“打算什么时候启程?”
南溪既欣喜又惊讶的看着他:
“您同意我去朝阳城?”
王屠夫点头:
“什么时候启程,我好去准备。”
南溪一愣:
“您要跟我一起去朝阳城?”
“不错。”
*
翌日一大早,南溪便去到了东边找虚无子,跟他报备自己想要离开桃花村的事。
虚无子抚着自己的山羊须,半晌才道:
“你当真决定了?”
南溪十分坚定的点头:
“徒儿已经决定了。”
虚无子轻叹一声:
“记住,此去朝阳城需万分小心,遇事更要三思而后行,切莫草率行事。”
南溪向他躬身施了一礼:
“徒儿谨记师父教诲。”
虚无子摆了摆手:
“去吧。”
“徒儿告退!”
南溪转身走出屋子,便在檐下碰到景钰。
“准备什么时候离开?”
南溪迈下屋檐:
“三日之后。”
景钰慢悠悠的跟在她身后:
“忘告诉你一件事了。”
095 不会是龙珠吧?
——反正就是好东西啦!
胖豆芽趴在那颗石头上,一动不动。
见它一副跟那石头生死不弃的样子,南溪坐在床边,故意道:
“三日后我就要离开桃花村,到时候行李可能会有点多,这颗石头又沉又占地方,我是肯定不会带走的,你现在能抱就多抱抱吧。”
胖豆芽一听,立马飘立在石头上,使劲儿的抖着叶子。
——要带走!要带走!要把它带走!
南溪把右腿搭在左腿上,晃悠着腿开口:
“包袱就那么大一点,能装的东西本来就有限,你还让我把这颗大石头带上,那我其他东西都别想装了。”
见她似乎打定主意不带走石头,胖豆芽有些急了,它立马飘到南溪跟前,用枝叶去扒拉她的手臂,待她的目光落在它身上后,它又飘到那颗石头的上方,伸出一根枝叶啪的一声抽到那颗石头上……
南溪眉梢微微一挑:
“你是说,让我把它劈开再带走?”
——对对对!
胖豆芽使劲儿的抖着叶子。
早说嘛!南溪把腿放下,起身就去外面找来一把小铁锤。
把石头搬到地上后,她二话不说的举着铁锤就砸了下去。
咚!
一锤下去,那石头应声而碎!
然后南溪就在那些碎石中看到了一颗拇指大小的,闪着蓝色光芒的菱形石头。
蓝宝石!!!
南溪一双大眼睛顿时变得蹭亮,瞳孔里面仿佛还闪着$$的符样。
然,胖豆芽却在这时咻的一下冲过来,抱着那颗蓝宝石就飘向了远处。
“诶?胖豆芽你先给我看看。”
漂亮的蓝宝石忽然在眼前消失,南溪眨巴眨巴眼,丢掉铁锤就去追胖豆芽。
一人一植在屋里追闹了好一会儿,迫于南溪淫威的胖豆芽才不甘不愿的松开了抱住蓝宝石的枝叶。
南溪双眼亮晶晶的把蓝宝石拿到眼前细细端详——
好漂亮啊!
她上辈子活了二十几年都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蓝宝石呢!
这颗蓝宝石,颜色鲜艳丰满,靛蓝色中又略微带点紫,看上去就犹如星光折射到海洋,透露着冷冽的锋芒。
这一看就是极品中的极品啊,怪不得胖豆芽这几年有事没事就喜欢趴在那石头上面呢,原来里面竟藏着这么一个宝贝!
早知道……她早砸了!
南溪举着蓝宝石爱不释手的看了许久,才把它还给胖豆芽,同时,还不忘调侃它:
“你一颗绿植,那么爱财做什么?”
——它不是财,是宝!是宝!
胖豆芽抱着蓝宝石,在南溪眼前飘过来飘过去,最后它又飘到房门那里,立在门栓上抖着叶子。
这是让她开门?
南溪走过去推开门栓,刚想问它出去做什么,却见它又飘去了堂屋的门栓上。
挑了挑一边眉毛,她又走过去拉开堂屋的门栓。
好在她早就把院门给关上了,不然像胖豆芽这样跑出去,说不定就会被人发现!
话说,胖豆芽到底想去哪儿?它以前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子不管不顾的往外飘过,南溪蹙眉跟在胖豆芽的后面。
“胖豆芽,你要去哪儿?”
胖豆芽抖了抖叶子,示意她跟上后,就直接往厨房的方向飘去。
到厨房后,胖豆芽直接飘到了水缸的盖子上,并像中风似的抖动着枝叶。
南溪走过去,狐疑的看了它一眼,随后才伸手去揭开盖在水缸上面的盖子。
她才刚把盖子揭开,胖豆芽便把蓝宝石投进了水缸。
“诶!”南溪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她无奈的看着胖豆芽:
“这是我平时的吃水,蓝宝石从碎石里捡出来后都还没有清洗,你就把它扔里面了?”
胖豆芽却飘到她跟前来,拿枝叶指着水缸,南溪抬手戳了它一下,便把视线移向了水缸,然后他便见到了瞠目结舌的一幕——
就见那水缸里,原本只有半缸高的水位,如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往上升,很快,那水位便漫过了水缸,顺着缸沿如瀑布一般的往外流……
只须臾,便把厨房的地面全部浸湿!
南溪直到脚下传来一片凉意才回过了神来,低下头看去,才发现她的鞋子不知何时已经全部浸湿。
然而水缸里的水,却还在不停的往外冒!
她连忙挽起袖子,伸手进水缸里把那颗蓝宝石捞出来。
刚把石头捞出来,水缸里的水便停止了往外流。
南溪看了看水缸里的水,又看了看湿透了的厨房地面,最后又把目光落在手心里静静躺着的那颗蓝色石头上,愣愣开口:
“这不会是颗水龙珠吧?”
可不对呀,龙珠不都是圆形的吗?这颗石头明明是菱形的。难道,这是一块龙珠碎片?
就在南溪天马行空,胡猜乱想之际,院外响起了敲门声。
“南溪在家吗?”
是秦叔,南溪把石头交给在旁边一直眼巴巴等着的胖豆芽,并嘱咐它先待在厨房别出去后,才踩着湿鞋子出去开门。
待院门吱呀一声打开后,就看到腰间别着个酒葫芦的秦秀才正准备转身离去。
“秦叔!”
秦秀才转过身来,笑道:
“还以为你不在家呢。”
“我刚才在后院除草,您屋里坐。”南溪把两边的门都推开,伸手请他进屋。
秦秀才却是摇头:
“我就不进去坐了,这是胖虎给你的信。”
说着,他便把一封写着南溪亲启的信封交给南溪。
南溪伸出双手去接信封,这才注意到秦秀才一身的风尘仆仆。
“秦叔刚去看望胖虎回来?”
秦秀才笑着点头:
“是啊,刚回来,那小子给你和景钰各写了一封信,景钰那封我刚给他送去。”
南溪弯着眉眼问:
“胖虎他最近还好吧?”
秦秀才颔首:
“那小子好着呢,天天跟着他大伯去会那些绿林好汉,拳头是越练越硬了。”
南溪抿着笑:
“那便好。”
秦秀才挥了挥手:
“行,你忙去吧,我先回了。”
南溪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秦叔慢走。”
直到秦秀才的身影消失在古娘子院墙的转角处,南溪才把院门又重新关上。
她并没有急着拆开那封信,反而是把它塞进了怀里,并去厨房打扫了一番后,才带着胖豆芽回到里屋拆信。
096 送别(防盗章)
看完胖虎的信,南溪嘴角噙笑的把信收好,而后才扭头看向一直抱着那颗石头不撒手的胖豆芽。
“难怪你每次出来都喜欢趴在它身上,原来是在吸收它的本源。”
五行元素里,水生木,木生土,所以当木遇到水就像是久旱遇到甘露。
*
担心自己离开桃花村后,自家的地会荒起来,南溪吃过午饭便去了刘家。
当得知南溪的来意后,刘能拍胸脯保证。
“放心吧,你家里的田和地,刘伯不会让它们荒着的,待你回来,便来刘伯家里挑粮食。”
南溪只微笑着点头,她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回来。
坐在一旁的秀娘拉过她的手,柔声问道:
“你去到朝阳城可有什么打算?”
南溪失恋了。
出差提前回来的她,亲眼撞见相恋了五年的男友跟一个女人在卧室里坦诚以待,而这个女人南溪也认识,是她跟男友的大学同学,也是她闺蜜。
南溪没有大吵大闹,只是迅速拿出手机录像拍照发朋友圈,然后收拾东西走人。
用了半个小时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又送了还想挽留她的男友一巴掌,南溪干净利落的搬离了与男友一起合租的房子。
哦不,现在应该是前男友了。
凌晨两点,夜风索索,站在路边等车的南溪单薄的身子有些微微发抖,她双手抱住自己的胳膊,缓缓蹲下身子,把头埋进自己的怀里。
“呜……”细碎的呜咽声低低传出。
她本来是打算提前回来给他一个惊喜的,谁知道……却是让她收到一份好大的惊喜!!!
这种狗血剧情怎么会发生在她的身上?不是说好了今年年底就回老家结婚吗?
tui,她怎么会眼瞎的遇到这种渣男!
呜呜呜……
“美女,你走不走的?”
一辆计程车停在了南溪的面前。
“走。”
南溪胡乱的擦了擦眼泪,拖着行李箱就上了计程车。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南溪一眼:“去哪儿?”
去哪儿?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她的父母并不在这个城市。
南溪怔了怔,随口就报了一家就近的酒店名字。
*
叩叩!
叩叩!
“南溪,该起床了。”
唔,好吵!
南溪抓起被子捂住脑袋。
叩叩!
“南溪?南溪!”
敲门声跟呼喊声还在继续。
“别吵!”南溪掀开被子,火大的吼道。
——不知道她昨晚喝了一夜的伤心酒吗?不知道她今早五点才睡的吗?不知道打扰她睡觉她会发火吗?
还在那里一直吵吵吵!
门外终于没了声音。
南溪盖好被子,翻个身,继续睡。
过了一会儿。
“咔…嚓。”
房门口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
跟着,一个身影走到南溪的床边,一把把她的被子掀开后,朝着她撅起的p股就是一巴掌。
“老娘叫你起床叫了半天,太阳都晒p股了还在睡!你上辈子是猪变的吗,啊?”
“嘶!”
南溪一个弹跳坐起,迷糊着眼睛。
“妈,你干什么呀?人家今早上五点才睡的。”
“五点才睡?!”
南母瞪着她,咄咄逼人:
“你昨晚在干什么?为什么不睡觉?”
南溪揉着昏沉沉的脑袋:
“没干什么,就是喝……”
等等!她昨晚不是在酒店里过夜的吗?
南溪骤然清醒!
望着在怒目瞪着自己的母亲,南溪不敢相信的使劲儿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妈?”她老妈看起来好年轻。
南母没好气的看着她:
“赶紧给我起床洗漱,待会儿要去医院看你外婆。”
说完,南母转身离开房间。
南母走后,南溪望着眼前这个似熟悉又陌生的房间,怔怔发愣。
怎么回事儿?
为什么一觉醒来,她会在自己老家的房间里?还有墙上贴着的这张她当年最喜欢的某男星的海报,十年前不是被她老妈撕了的吗?
难道她还在做梦?
为了证实是否做梦,南溪往自己腿上狠狠的掐了一把。
“嘶!好痛!”
南溪一边揉着掐痛了的腿,一边张望着四周。
环境没变!
所以不是做梦?!
随后,南溪想到了什么,连忙跑到书桌那里,打开抽屉拿出一面镜子。
望着镜子里稚嫩的脸庞,以及书桌上摆放着的课本。
南溪终于确定,自己回到了十年前,刚上高一的时候。
“南溪,你还在房间里磨蹭什么?”
外面,南母催促的声音再次传来。
“哦,来啦。”
南溪有些浑浑噩噩的收拾好自己,
南溪失恋了。
出差提前回来的她,亲眼撞见相恋了五年的男友跟一个女人在卧室里坦诚以待,而这个女人南溪也认识,是她跟男友的大学同学,也是她闺蜜。
南溪没有大吵大闹,只是迅速拿出手机录像拍照发朋友圈,然后收拾东西走人。
用了半个小时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又送了还想挽留她的男友一巴掌,南溪干净利落的搬离了与男友一起合租的房子。
哦不,现在应该是前男友了。
凌晨两点,夜风索索,站在路边等车的南溪单薄的身子有些微微发抖,她双手抱住自己的胳膊,缓缓蹲下身子,把头埋进自己的怀里。
“呜……”细碎的呜咽声低低传出。
她本来是打算提前回来给他一个惊喜的,谁知道……却是让她收到一份好大的惊喜!!!
这种狗血剧情怎么会发生在她的身上?不是说好了今年年底就回老家结婚吗?
tui,她怎么会眼瞎的遇到这种渣男!
呜呜呜……
“美女,你走不走的?”
一辆计程车停在了南溪的面前。
“走。”
南溪胡乱的擦了擦眼泪,拖着行李箱就上了计程车。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南溪一眼:“去哪儿?”
去哪儿?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她的父母并不在这个城市。
南溪怔了怔,随口就报了一家就近的酒店名字。
*
叩叩!
叩叩!
“南溪,该起床了。”
唔,好吵!
南溪抓起被子捂住脑袋。
叩叩!
“南溪?南溪!”
敲门声跟呼喊声还在继续。
“别吵!”南溪掀开被子,火大的吼道。
——不知道她昨晚喝了一夜的伤心酒吗?不知道她今早五点才睡的吗?
097 出发
这日,天才刚蒙蒙亮,南溪便背着个包袱打开了院门。
见王屠夫早早便等在院门外,她反手关上院门后,走下台阶:
“师父我们走吧!”
同样背着个包袱的王屠夫颔首,转身迈步走在前面。
南溪再回头看了一眼小院,便快速跟上了王屠夫的脚步。
近日是春种时节,平时这个时辰,大部分的人已经早起准备出工了,然今日,每家每户却很是安静,南溪跟王屠夫从南一路走到东,都没有听到一家院墙里有动静传出。
南溪虽然感到有些奇怪,但也只认为是今日天气好眠,大家伙都还在赖床。
直到两人一路无言的走到东边桃林,她才发现村里的叔伯婶娘们早已经等在了那里。
顿时,便鼻间一酸,她之所以选在这个时辰离开,就是不想大伙儿都来相送,却没想到大家会比她更早的等在桃林。
她越过王屠夫走向众人。
“师父,各位叔伯婶娘……”
虚无子提着一个比南溪背上那个包袱还要大一半的包袱上前:
“这是大伙儿为你凑的一点盘缠,带上吧。”
王屠夫见此,主动的上前接过。
南溪看向望着自己一脸关切的大伙儿,感激道:
“南溪谢过叔伯婶娘们!”
牙婶走上前来,拉着她的手。
“外面世道险恶,初识之人莫要轻易交心。”
姜家媳妇也走了过来,殷殷叮咛道:
“小南溪啊,外面不比咱桃花村,遇人遇事都需多留个心眼儿,知道吗?”
南溪重重点头:
“我知道了。”
古娘子扭着柳腰过来,直接把手里的一个三指宽,外表看起来像手镯的东西递给南溪。
“这是经过我改良之后的璇玑镯,里面藏有二十一根短针,你带在身上防身。”
南溪双手接过手镯,对古娘子躬身道:
“多谢古姨!”
古娘子忽觉眼眶一潮,似有什么东西要夺眶而出,故她连忙扭过头,道了一句一路顺风便快速退到了季晟的身边。
陈家阿婆拄着拐杖走过来,抬起那只长着些许老年斑的手,拿出一枚血红玉佩。
“南溪丫头,这枚玉佩你带上,兴许以后会有点用处。”
“谢谢阿婆!”
南溪明白,这些阿婆婶娘们是心疼她,才会送她这些东西,若她客气的推辞不收,会寒了她们的拳拳长辈心,所以,她们送的东西,她都带着感激的一一收下。
待妇人们送完东西后,秦秀才走过来,拍着她的肩膀道:
“若是在外面遇到了难事,记得要写信回来告诉秦叔。”
南溪红着眼眶点头:
“嗯,我会的。秦叔,胖虎还不知道我离开桃花村了,他下次飞鸽传书回来,劳烦您转告他一声。”
秦秀才点头:“好。”
南溪走到虚无子的身边,大眼睛红红的看着他:
“师父,多谢您这么多年的教导之恩,徒儿走了!”
一身青色道袍的虚无子甩着拂尘,念了一句无量天尊后,叮嘱南溪:
“记住,在敌强我弱之时要学会蛰伏,学会韬光养晦,静待时机。万不可有勇无谋,冲动行事!”
南溪躬身:
“徒儿记住了。”
跟着,她又向来送她的众人抱拳鞠躬,道: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各位叔伯婶娘们,南溪走了,你们保重。”
牙婶等几位妇人都红着眼眶道:
“你也要保重!”
“南溪,一路顺风啊!”
……
南溪忍着鼻间酸意,头也不回的就进了桃林。
王屠夫亦连忙跟上。
*
出了桃花村,坐在竹筏上的南溪,好奇的看向虚无子给她的那个包袱。
师父说这是大伙儿凑给她的盘缠,可这么大一个包袱,里面肯定不止是有盘缠,定是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而且,这包袱看起来虽然很大,但其实都还没有她自己的那个包袱重,惦着有点轻飘飘的感觉。
所以这里面除了盘缠,到底还有什么呢?
南溪掂了掂包袱的重量,随后开始解开包袱上面的结,撑着竹筏的王屠夫看着她迫不及待想要看包袱里面的东西的样子,疤痕交错的脸上一片柔和。
少主没有陷入离别的愁绪当中就好!
这边,南溪解开面上一层的结后,发现里面还有一层,于是她又扒拉扒拉的把里面那层打开,然而,里面还有一层——
南溪……还能不能让人愉快的拆包袱了?
叔伯婶娘们用这么多布料裹一个包袱也不嫌浪费?这都可以用来做一件衣裳了。
南溪一边在心里暗自嘀咕,一边继续去解下一个结。
在又解了两个结之后,南溪总算是看到大家伙送她的盘缠了!
包袱里,除了有两沓面值五十两跟一百两的银票外,还有一些碎银,一个灰色荷包,一件闪着金光的金丝软甲,一套烟青色男装,双崭新的短靴,一个水囊,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厚厚一层的东西,和一些日常要用的小东西。
南溪看着这些东西,视线忽然就模糊了起来!
她默默拿起那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几张烙饼。
眼泪毫无预警的,吧嗒一声就滴在了那个油纸包上!
这烙饼一看就知道是师父做的。
南溪吸了吸鼻子,把烙饼重新包好放下,又拿起那个灰色的荷包打开,然后就发现里面全是金叶子!
她忽然就破涕而笑,她都不用猜,就知道这金叶子是秦叔给的,还有那件金丝软甲肯定是牙婶给的,那一套男装也定是姜家阿婶送的……
南溪抹掉眼角的湿润,仰头望天,等救出阿娘,她便带她回桃花村继续隐居。
过了一会儿,南溪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同王屠夫道:
“师父,咱们待会儿到了惠城便去雇一辆马车吧?这样,便是赶路不及,露宿野外,也有马车可供我们休息。”
“嗯。”王屠夫撑着竹蒿,与她说道:
“未免引人注意,你以后便不要再唤我师父。”
南溪偏着脑袋看他:
“那我还是唤你王伯伯?”
王屠夫压下有些激动的心,故作高深的道:
“唤我王伯吧,若是有人问起,便说我是你请的护卫……”
098 遇到山贼(防盗章)
南溪蹙眉思忖了一瞬,便点头答应了。
王屠夫见她答应后,心中一阵狂喜,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尊少主为主了!
好想现在就叫少主一声小姐,可是不行,他现在还是她名义上的师父,他得端着,唉!
*
几个时辰后,两人从南门进入了惠城,因为要雇马车,王屠夫便带着南溪直接去了西市。
西市里,牛车和马车各排在一边,有租雇的,也有贩卖的,王屠夫过去问了几个车夫后,回来对正坐在茶棚里歇脚的南溪道:
“那些车夫一听我们是去朝阳城,都说太远,不愿接这个活计。”
南溪放下茶杯,起身:
“咱们去卖马车的地方看看。”
两人到了卖马车的地方,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五十两的价格买下了一辆崭新的马车。
马车是新的,车内什么都没有,南溪不想委屈自己,便又去东市采购了一些物品。
南溪失恋了。
出差提前回来的她,亲眼撞见相恋了五年的男友跟一个女人在卧室里坦诚以待,而这个女人南溪也认识,是她跟男友的大学同学,也是她闺蜜。
南溪没有大吵大闹,只是迅速拿出手机录像拍照发朋友圈,然后收拾东西走人。
用了半个小时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又送了还想挽留她的男友一巴掌,南溪干净利落的搬离了与男友一起合租的房子。
哦不,现在应该是前男友了。
凌晨两点,夜风索索,站在路边等车的南溪单薄的身子有些微微发抖,她双手抱住自己的胳膊,缓缓蹲下身子,把头埋进自己的怀里。
“呜……”细碎的呜咽声低低传出。
她本来是打算提前回来给他一个惊喜的,谁知道……却是让她收到一份好大的惊喜!!!
这种狗血剧情怎么会发生在她的身上?不是说好了今年年底就回老家结婚吗?
tui,她怎么会眼瞎的遇到这种渣男!
呜呜呜……
“美女,你走不走的?”
一辆计程车停在了南溪的面前。
“走。”
南溪胡乱的擦了擦眼泪,拖着行李箱就上了计程车。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南溪一眼:“去哪儿?”
去哪儿?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她的父母并不在这个城市。
南溪怔了怔,随口就报了一家就近的酒店名字。
*
叩叩!
叩叩!
“南溪,该起床了。”
唔,好吵!
南溪抓起被子捂住脑袋。
叩叩!
“南溪?南溪!”
敲门声跟呼喊声还在继续。
“别吵!”南溪掀开被子,火大的吼道。
——不知道她昨晚喝了一夜的伤心酒吗?不知道她今早五点才睡的吗?不知道打扰她睡觉她会发火吗?
还在那里一直吵吵吵!
门外终于没了声音。
南溪盖好被子,翻个身,继续睡。
过了一会儿。
“咔…嚓。”
房门口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
跟着,一个身影走到南溪的床边,一把把她的被子掀开后,朝着她撅起的p股就是一巴掌。
“老娘叫你起床叫了半天,太阳都晒p股了还在睡!你上辈子是猪变的吗,啊?”
“嘶!”
南溪一个弹跳坐起,迷糊着眼睛。
“妈,你干什么呀?人家今早上五点才睡的。”
“五点才睡?!”
南母瞪着她,咄咄逼人:
“你昨晚在干什么?为什么不睡觉?”
南溪揉着昏沉沉的脑袋:
“没干什么,就是喝……”
等等!她昨晚不是在酒店里过夜的吗?
南溪骤然清醒!
望着在怒目瞪着自己的母亲,南溪不敢相信的使劲儿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妈?”她老妈看起来好年轻。
南母没好气的看着她:
“赶紧给我起床洗漱,待会儿要去医院看你外婆。”
说完,南母转身离开房间。
南母走后,南溪望着眼前这个似熟悉又陌生的房间,怔怔发愣。
怎么回事儿?
为什么一觉醒来,她会在自己老家的房间里?还有墙上贴着的这张她当年最喜欢的某男星的海报,十年前不是被她老妈撕了的吗?
难道她还在做梦?
为了证实是否做梦,南溪往自己腿上狠狠的掐了一把。
“嘶!好痛!”
南溪一边揉着掐痛了的腿,一边张望着四周。
环境没变!
所以不是做梦?!
随后,南溪想到了什么,连忙跑到书桌那里,打开抽屉拿出一面镜子。
望着镜子里稚嫩的脸庞,以及书桌上摆放着的课本。
南溪终于确定,自己回到了十年前,刚上高一的时候。
“南溪,你还在房间里磨蹭什么?”
外面,南母催促的声音再次传来。
“哦,来啦。”
南溪有些浑浑噩噩的收拾好自己,
南溪骤然清醒!
望着在怒目瞪着自己的母亲,南溪不敢相信的使劲儿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妈?”她老妈看起来好年轻。
南母没好气的看着她:
“赶紧给我起床洗漱,待会儿要去医院看你外婆。”
说完,南母转身离开房间。
南母走后,南溪望着眼前这个似熟悉又陌生的房间,怔怔发愣。
怎么回事儿?
为什么一觉醒来,她会在自己老家的房间里?还有墙上贴着的这张她当年最喜欢的某男星的海报,十年前不是被她老妈撕了的吗?
难道她还在做梦?
为了证实是否做梦,南溪往自己腿上狠狠的掐了一把。
“嘶!好痛!”
南溪一边揉着掐痛了的腿,一边张望着四周。
环境没变!
所以不是做梦?!
随后,南溪想到了什么,连忙跑到书桌那里,打开抽屉拿出一面镜子。
望着镜子里稚嫩的脸庞,以及书桌上摆放着的课本。
南溪终于确定,自己回到了十年前,刚上高一的时候。
“南溪,你还在房间里磨蹭什么?”
外面,南母催促的声音再次传来。
“哦,来啦。”
南溪有些浑浑噩噩的收拾好自己着镜子里稚嫩的脸庞,以及书桌上摆放着的课本。
南溪终于确定,自己回到了十年前,刚上高一的时候。
“南溪,你还在房间里磨蹭什么?”
外面,南母催促的声音再次传来。
“哦,来啦。”
南溪有些浑浑噩噩的收拾好自己南溪,你还在房间里磨蹭什么?”
外面,南母催促的声音再次传来。
“哦,来啦。”
099 自己找死,别怨我
所以,先前从山坡上冲下来几十个弟兄,他才一点都不惊讶。
只是,现在这事儿都结束了,老大还跑下来干嘛?
而此时的王大龙,亦是惴惴不安,他刚才之所以那么果断的选择弃货保人,便是听闻这双峡谷内的山匪还算讲江湖道义,一般只要你不与之硬碰,他们便不会伤其性命。
可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心里忽然就没了底。
反观那个戴着夜叉面具穿着一身玄衣的男人,却是目光邪魅抬手一指。
“那辆马车里的人,我要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山匪里顿时就响起了口哨声和起哄声。
王大龙一愣,视线顺着那个叫老大的指的方向看去,就见王屠夫脸上的疤痕霎时变得更加狰狞!
而一直都坐在马车里,却忽然祸从天降的南溪脑海中却是奔过一万头神兽!
真是哔了个狗!
虽然这辆马车不是商队的,但刚才商队遇袭的时候,王屠夫以一抵十的帮着他们击退山匪,出于道义,他王大龙也应该要帮忙解围的,于是他走过去,抱拳对庞云虎道:
“这位当家的,咱们刚才可是说好,留货不留人的,你看这……”
庞云虎却是不理他,直接把上半身倾斜着凑近他家老大,一脸坏笑的道:
“老大,你这是打算开荤了?”
想他们龙虎寨自成立以来,这方圆百里的山寨无不想来跟老大结亲,可老大就是不为所动,他还以为老大这辈子都打算做个和尚呢!
那带面具的山匪头子把马鞭一圈一圈的缠在手掌上,只用一双露在面具外面的眼睛斜睨了庞云虎一眼,庞云虎便立马悻悻然的坐正了身子,而后他摸着鼻头对王大龙道:
“货留一半给你,就当是我们老大给的聘礼了。”
王大龙:“可你刚才明明说好的……”
庞云虎鹰眼一眯:
“老子改变主意了还不行?还是你想让我把你们都留下?”
王大龙一听,竟一时不知该做何决断!
而在他们讨论的同时,那带面具的头子已经带着几十个山匪去了商队后面,并把南溪的马车团团围了起来。
王屠夫丢掉刚才从山匪手里夺过的刀,转而从马车外面那个夹板的位置,抽出一柄泛着寒光的长剑。
见此,面具山匪双眼微眯,看来这个马夫不一般呐!
只是,他可没功夫陪他玩儿!
面具山匪打着暗语,让几十个弟兄一起围攻王屠夫。而他则趁着王屠夫分身乏术之际,从马背上直接飞到马车的夹板上,他正要伸手去掀开车帘,却听——
“大胆狂徒!休得对我家姑娘无礼!”
被众山匪逼离马车的王屠夫一声怒吼,开始打开杀戒!
王大龙也提剑过来帮忙,商队的人见王大龙动了,也跟着动了起来。
双方顿时便陷入了一场惨烈的厮杀。
而马车里的南溪在感觉到有人落在马车上,并见到有一只手正欲掀开车帘后,她握着双刃短剑便刺了出去。
面具山匪没想到马车里的女子也会武,差点就闪躲不及被刺伤,但也只是差点,就见他快速侧身避开,同时一手成爪的抓向那只握剑的白玉手腕。
右手被制住的南溪,迅速伸出左手去接双刃剑,而后反手一刺,就给那面具山匪的腹部划了一道不浅的口子。
面具山匪松开她的手,低头看一眼受伤的腹部后,便抬起头,邪魅的伸着舌尖舔舐那带着血迹的手指,双目更是赤果果的盯着南溪:
“够味儿,老子喜欢!”
南溪……这人特么有病!
她转身就想飞下马车去帮王屠夫解围,可面具山匪却伸出一只铁臂拦住了她的去路。
邪邪的调戏声从面具下的那双薄唇中吐出:
“娘子,你要去哪儿?”
南溪猛地回头瞪着面具山匪。
“是你自己找死的,可别怨我!”
“什么?”
面具山匪尚在一脸懵逼中,就见南溪衣袖一甩,顿时,一股淡淡的香味儿便钻入了他的鼻间。
面具山匪顿时就脸色大变的赶紧以袖捂住鼻子。
南溪扯出一抹冷笑:
“已经晚了!”
“你!”面具山匪才刚吐出一个你字,便脚下一软的跪在了地上。
南溪瞅准机会,拿出银针快速的扎了他几个穴位后,便把双刃剑架在他的脖子上,而后对着众山匪大声的道:
“都住手,你们老大在我手里!”
众人闻声,抬头一看,果然就看到他们的老大被人摁在马车上,脖子上还架着一柄短剑。
庞云虎双手捂脸,他不小心看到了老大丢人的样子,老大会不会把他灭口啊?
见众山匪都傻愣愣的站在原地,南溪眉头一皱,这些山匪看到自己的老大被擒怎么一点紧张感都没有?
低下头,看了一眼被她押着的面具山匪,看来这货在山寨里不怎么得人心,只是抓都抓了,怎么样也得物尽其用不是。
于是,她再次出声道:
“你们都给本姑娘让出一条道来,不然我手里的短剑可没长眼睛!”
王屠夫趁着那些人愣神的功夫,瞬间闪便到了南溪身旁。
南溪看向他受伤的手臂,关心问道:
“王伯,你手没事吧?”
王屠夫警惕的看着前方:
“姑娘放心,某没事。”
没事便好,南溪松了一口气。
而对面,接收到自家老大眼神的庞云虎看了一眼周围呆愣着的弟兄们,吼道:
“都特么没听到么,都赶快给老子让出一条道。”
都想回山寨捡马粪是不是!
山匪们这才回过神,开始往马车的两侧退开,很快,前方便让出了一条大道来。
王屠夫见此,立马跳到马车上,马鞭一挥,赶着马车便冲出了包围圈。
王大龙是个极有眼色之人,见王屠夫驾着马车离开,也赶忙招呼着商队的人拉着货物跟在后面。
庞云虎见此,鹰眼一眯,就要招呼着弟兄们反扑,却听南溪的声音从马车上悠悠传来。
“你们若敢妄动,我便切下你们匪头儿的头颅!”
同时也收到了自家老大眼神警告的庞云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商队拉着那些货物离开!
麻袋,敢情他白忙活了半天!
100 踢他下马车(继续防盗)
与庞云虎同样心有不甘的一个小弟来到他跟前。
“二当家的,咱们就这么放他们走了,那咱们那些弟兄不是白死了么?”
本就心情不爽的庞云虎tui他一口:
“少特么在老子面前叭叭,你能耐你追去啊,看老大到时候不扒了你的皮!”
那小弟顿时不敢再吭声了!
再说这边,南溪的短剑一直都架在面具山匪的脖子上,不曾挪动一分。
王屠夫赶着马车,回头问她:
“姑娘打算如何处理这个人?”
南溪垂眸看向剑下之人,正好那人也抬眼看了过来,顿时,四目相对,空气有一瞬的停滞。
南溪错开目光,征询王屠夫的意见:
“王伯觉得该如何处置?”
王屠夫思忖一瞬道:
“待出了这双峡谷,咱们便把人放了吧。”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若是他们从双峡谷安全出来了,却还不放人,多少会有点违背江湖道义,他倒是不怕,就怕以后那些山匪会找少主的麻烦,除非他们能把这些山匪一网打尽,不然还是留一线为好。
程昇停下脚步,抬起头。
头顶上的夜空黑如浓墨,没有一丝光亮。
可他分明记得刚才过马路的时候,天上是有月亮的!
程昇微微眯起眼睛,转身看向身后。
身后,路灯的光芒似乎开始变得更加朦胧昏暗,还有地面上那一排排绿化树树影,就像是一排排妖物在对着你张牙舞爪。
心中似有所想,程昇掏出手机点开屏幕。
果然没有信号。
程昇抬眼,望向四周。
啧!
原来是不小心误入了别人设的结界!
想不到在这个灵气匮乏的世界里居然也有修炼者!
只是,这位仁兄设的结界明显不够火候啊,竟被他不知不觉的就给破了。
呃,他要不要留下来会会设这个结界的人呢?
程昇摩挲着下颌,犹豫着。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飞速从他头顶上方掠过。
跟着又是一道黑影。
两道黑影一前一后的快速在程昇眼前消失。
程昇黝黑的眸光一闪,抬脚就想要跟上去,只是在想到了什么后,又把那只已经抬出了一步的脚收了回来。
再次望了一眼两道黑影消失的方向,程昇转身继续朝福康小苑的方向走去。
福康小苑
程昇刚打开门就闻到了一股面香味儿。
程昇吸了吸狗鼻子,往厨房里走。
“达叔,你在煮面条?”
“回来了?哈哈哈,刚刚好,我这时间掐得挺准。”
厨房里,达叔穿着个粉色碎花围裙,一手拿着漏勺一手拿着筷子,正在把锅里的面条捞到碗里。
程昇咧着一口大白牙。
“给我煮的?”
“可不就是给你小子煮的么,洗好手出来吃面。”
达叔小心翼翼的把面碗端了出去。
“诶。”
五分钟后,客厅的茶几旁,程昇双手捧起面碗,把面汤喝了个干干净净。
末了,还砸吧砸吧嘴道:
“达叔,你这煮面条的手艺都快赶上楼下那家面馆老板了。”
达叔抽着根香烟,听到程昇拍的彩虹屁,好笑出声:
“你小子这是饿狠了,才会连一碗清汤面都觉得好吃。”
“确实是好吃啊。”
“哈哈哈……你小子就会逗你叔开心。”
见程昇要拿碗去洗,达叔连忙把烟蒂儿摁熄在烟灰缸里,拿走他手里的碗筷。
“碗我洗,你快去洗漱睡觉。”
望着达叔走向厨房的背影,程昇有些微的出神。
——他家那位要是有达叔一半的和蔼可亲,他也不至于每次都跟他对着干。
随后,程昇在脑海里把他高冷范儿的父亲脑补成达叔这般和蔼可亲的样子……
咦惹!
程昇打了一个冷颤。
——画面太美,不敢看!
达叔洗好碗出来见程昇还坐在那里愣神,就走过来:
“怎么还没去洗漱?”
程昇站起身:
“达叔,有个事儿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儿?你说。”
达叔在沙发上坐下,示意他也坐下说。
程昇:
“是这样的,我这记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而我的那些身份证件什么的也不在身边,那以后要是想去做什么事情的话就会有些不方便。
所以我想请达叔你,帮我办个新的身份证件?让我暂时先用着。”
达叔看着他:
“就这事儿啊?”
程昇点头:
“嗯,就这事儿。”
“害,我还以为是啥事儿呢,小事一桩,明天我就带你去派出所办个临时身份证跟居住证。”
程昇心中一松:
“谢谢达叔!”
达叔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快去洗漱,早点睡。”
“嗯好。”
第二天下午,趁着超市没什么客流量的时间段,达叔关了店门,领着程昇去了派出所。
用了两个小时走完办证的所有流程。
等到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五点。
今天是阴天,天空灰蒙蒙的一片,像是生了病。程昇:
“是这样的,我这记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而我的那些身份证件什么的也不在身边,那以后要是想去做什么事情的话就会有些不方便。
所以我想请达叔你,帮我办个新的身份证件?让我暂时先用着。”
达叔看着他:
“就这事儿啊?”
程昇点头:
“嗯,就这事儿。”
“害,我还以为是啥事儿呢,小事一桩,明天我就带你去派出所办个临时身份证跟居住证。”
程昇心中一松:
“谢谢达叔!”
达叔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快去洗漱,早点睡。”
“嗯好。”
第二天下午,趁着超市没什么客流量的时间段,达叔关了店门,领着程昇去了派出所。
用了两个小时走完办证的所有流程。
等到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五点。
今天是阴天,天空灰蒙蒙的一片,像是生了病。
第二天下午,趁着超市没什么客流量的时间段,达叔关了店门,领着程昇去了派出所。
用了两个小时走完办证的所有流程。
等到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五点。
今天是阴天,天空灰蒙蒙的一片,像是生了病。
第二天下午,趁着超市没什么客流量的时间段,达叔关了店门,领着程昇去了派出所。
101 安家立户
有了王屠夫的保证,南溪便也放心了。
她迈步走上台阶,瞅着大门上那个锈迹斑斑的大锁,摊开右手。
“王伯,把钥匙给我吧!”
王屠夫下意识的便开始在身上找寻钥匙,直到找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姑娘,属下没有钥匙。”
当年他们离开得仓促,这处宅子的钥匙早已不知所踪。
南溪……愣愣的回头:
“那我们要怎么进去?”
破门而入?
可这两扇大门看起来很厚重的样子,一看就不好破。
再者,这里是天子脚下,若他们弄出的动静太大,估计还没进门就会被官兵以私闯名宅的罪名给带走。
然王屠夫却是走上台阶,伸出一手对南溪道:
“可否借姑娘头上的银簪一用?”
南溪秒懂,连忙取下头上的银簪递了过去。
王屠夫接过银簪走到大锁前,只三两下便把大锁撬开,而后他伸出双手一推,大门在一阵厚重的吱呀声中,缓慢向着左右两侧打开。
大门刚一打开,南溪便好奇的伸着脖子朝里面看去,然却只看到了一面巨大的浮雕影壁墙。
王屠夫侧身让开,南溪跨进门槛,往左右看了一眼,这才发现影壁墙两边是两条木制走廊,她背着小手走向右边的走廊,边走边看向先前被影壁墙挡住的庭院。
然而,因长期无人居住,庭院中间早已长满了比成人还要高出一截的杂草,除了一颗枯死的梧桐树外,南溪再看不到其他。
走廊尽头,便是庭院正屋,在它的左右两边还各有两间耳屋。
南溪推开正屋大门,首先映入她眼帘的是正对着大门的一张蒙上了厚厚一层灰的红漆楠木太师椅,而后才是左右两边的两组同样蒙灰的红木座椅,以及它们后面的镂空木架和那上面摆放着的各式各样的物件。
不知为何,南溪看到屋里的这些摆设,竟没来由的鼻子一酸。
这屋里的每一件摆设都让她有一种参观历史文物的厚重感,而她也从屋里的这些摆设中看出,这座庭院的原主人应是个极讲究之人。
南溪正要走向那把太师椅,把马车安置好了的王屠夫便走了进来。
“姑娘可要到后面去看看?”
“好。”南溪立马转身走出正屋,随着王屠夫去逛其他地方。
把庭院前前后后都转了一圈,南溪大致了解的庭院里的构造,这是一座三进庭院,二进三进的院子里都有一口井和一个小厨房。
而三进院后面竟还有一处水榭,和一块不小的园地。
园地左侧角,侧是一扇从里面栓锁的木门,打开木门出去,竟是一处专门饲马的马厩,他们的马车现下就停在这里。
马厩的正对面便是庭院的后门了,专供马车出入的地方。
我滴个乖乖,这庭院怎么也得有几千平宽吧!
这要搁现代,没几个亿可拿不下来。
这要搁现代,她也是个妥妥的小富婆了啊!
不对,即便是搁现在,她也算的上是一个中层阶级的小富婆!
若是再养几个小鲜肉……嘿嘿,简直完美人生!
要不,干脆把景钰和胖虎忽悠来跟她一起住?
嗯,是个好主意!
南溪一边在心里各种yy,一边踱着步子跟着王屠夫慢悠悠的返回一进院。
这院子因常年无人居住,又经久失修,到处都是一片破败之像,若想在此落脚,还需重新修葺。
可他们如今初来乍到,一时也不知道该去哪儿找修葺院落的工匠,思虑一番后,南溪打算今日先简单收拾出一间屋子住下,待到明日再去外面转转看。
王屠夫却是对她道:
“找工匠的事便交给属下去办吧,姑娘既然决定要在此长居,那这偌大的院子还需再添些人手。”
南溪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这么大个院子,得多一点人才有人气,不然就他们两人,也太过冷清。
“那明日我们便兵分两路,你去找修葺院落的工匠,我去牙行挑选几个仆人和护院。”
王屠夫颔首:
“姑娘先找个干净的地方歇会儿,我马上去后院打水来清理屋子。”
南溪摇头:“我不累,咱们一起收拾。”
于是,两人用了小半日的时间,把厨房和两间住房收拾了出来。
洗刷了一下午的南溪累瘫的坐在一张靠背椅上歇息。
还有余力的王屠夫则不知从哪儿找来一把锄头,开始在庭院里铲除杂草。
很快暮色西起,歇得差不多的南溪见王屠夫还在铲草,便转身去了厨房。
因为刚才把不能用的都清理了出去,现下厨房里已是空荡荡的一片,什么都没有。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呐!
南溪叹了一口气,她还是先去买一口锅回来再说吧,不然今晚都没热水洗澡!
好在现在太阳才刚落山,铁匠铺应该还没有关门。
跟王屠夫问了一下朝阳城的大致路线后,南溪带着碎银便出了门。
好在铁匠铺不远,就在西城的猫眼胡同里,连着两家都是打铁的。
南溪见第一家好像没人,就走去了第二家。
可第二家也只有一个穿着深灰色围裙,看着大概有十岁左右的男孩儿坐在门口数铜板。
南溪没见到大人,只好上前去询问:
“小弟弟,请问你家大人在吗?我想买一口锅。”
男孩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随即便把铜板放进围裙兜里,站起来,冷淡的问道:
“什么锅?炒菜锅还是煮饭锅?”
南溪抬手指着铺子一角:
“两种都要。”
男孩儿走过去把两种锅各提了一个过来。
“炒菜锅三十个铜板,煮饭锅二十五个铜板,两个一起是五十个铜板。”
南溪以为是男孩不会算数,便好心的提醒道。
“两个加在一起应该是五十五个铜板才对,给。”
说着,便掏出了五十五个铜板放到他手里。
男孩儿先是愣了愣了,随后便若无其事的把手里的铜板全塞进围裙兜里,再把两口锅拿给南溪。
南溪提着两口锅刚走出打铁铺没几步,就看到一个中年大汉大步跨进了她刚才买锅的那个铺子。
“涛子,刚才可有来生意?”
“卖出一把镰刀十铜板,卖出两口锅五十铜板……”
耳力极好的南溪突然顿住脚步!
102 挑选丫鬟
南溪……她好像被那男孩坑了!
脚尖一转,她便返回了打铁铺。
刚才进去的那个中年汉子见她手里拿着两口锅,便知她就是儿子口中的那个买锅人。
于是他立马堆着笑道:
“姑娘,你可是还要再买点什么?”
而那个叫涛子的男孩在看到南溪去而复返之后,脸色刷地一变,站在角落不敢上前。
南溪似笑非笑的的看着男孩,然后故意拉长了语调说道:
“不买什么了,我返回来是因为……”
涛子把脑袋越垂越低,双手亦不安的抠着指甲。
小子现在知道怕了?
南溪在心里冷哼一声后,才微笑着对中年汉子道:
“我返回来是因为我第一次买新锅,不知道这新锅买回去后,是直接便可使用还是要多清洗几遍再使用?”
中年汉子哈哈笑道:
“原来姑娘回来便是为了问这个,这炒菜锅你拿回去后,洗净烧热,再在它周身抹上少许香油,放置一晚再使用,如此,这锅才用得长久。
至于这煮饭锅,到时不用这么麻烦,拿回去清洗干净后便可直接烧饭。”
南溪似是恍然大悟般的点着脑袋。
“原来如此,多谢老板解惑,告辞!”
话落,便提着两口锅转身离开。
中年汉子走到门口,抱拳相送:
“姑娘慢走。”
而那个叫涛子的男孩则是愣愣望着门口。
由于提着两口锅实在不好再拿东西,南溪后来就只去米行买了一锅米,一小瓶香油带回去。
回到庭院,南溪便按照中年汉子的吩咐,把炒菜锅过了一遍香油,而后才开始淘米做饭。
夜幕降临,南溪把晚饭做好后,正打算拿出一颗黄瓜种子结黄瓜,就叫王屠夫提着一根一米多长的菜花蛇走进厨房。
“姑娘,今晚有蛇肉吃了,我先把它剥皮。”
南溪嘴角一抽……她可以选择不做这道菜吗?
答案是,不可以。
当王屠夫把剥好皮,并清洗干净宰成一小截一小截的蛇肉放在灶台前时,南溪认命的去包袱里找各种调料。
然后又认命的把她刚抹了一层香油的炒菜锅洗干净,开始做蛇羹汤。
虽说做菜的过程不是很美好,但当这道菜上桌以后,吃进嘴里的感觉却是很美好。
所以,平时胃口挺小的南溪今晚足足吃了三小碗米饭。
饭后,洗漱好的南溪倒床就睡着了,待到她一觉睡醒时,已是次日辰时。
打开房门,沐浴了一会儿清晨温暖的阳光后,南溪转身便去找王屠夫。
她昨晚住在二进院的北屋,王屠夫则住在三进院的南屋。
院子大了就是这点不好,在院内找个人都要走好一会儿,哪儿像在桃花村,一个独门小院,找人只需喊一嗓门儿便是。
南溪来到三进院,才发现王屠夫已经出了门,她又只好返回二进院,收拾一番自己后也出了门。
牙行大多开在东城,从西城走过去要小半个时辰,南溪摸摸饿得焉扁扁的肚皮,决定先填饱肚子,再去东城。
就近找到一家馄饨摊位,在最外面的那张桌子旁坐下。
“老板,来一晚馄饨,多放点葱花。”
“好嘞,您稍等!”
馄饨摊的生意很好,客人陆陆续续的来,很快,几张桌子便都坐有人。
103 挂上南府的匾额
牙行老板听到南溪这句话,立马就喜笑颜开的吩咐手下人去把另一批人带来。
南溪淡然的坐在院中等着。
一刻钟后,牙行的人领着十几个牛高马大的壮汉走进院子。
牙行老板连忙躬身在南溪旁边询问:
“姑娘,你看看这些人又如何?”
南溪抬起眸子,目光缓缓从那些人的脸上扫过。
“他们以前都是做什么的?”
牙行老板笑道:
“姑娘放心,这些人的身份来历绝对干净。”
随后她抬手一指:
“这几人曾在武扬镖局做镖师,因武扬镖局前些日子惹了官司被查封,才不得不被迫离开了镖局,来我这儿谋事。
那几人则原本就是某高门大院的护卫,也是因原来的东家犯了事儿被抄家流放,才来的我这儿。”
南溪点点头,起身走到那十几人的面前溜达了一圈,最后才抬手指着其中几个人道:
“他,他,他,还有他……”
牙行老板见她只选了四个,上前推销道:
“姑娘不再看看?这大宅子里只四个护院怕是不太够……”
南溪笑看着她:
“四个足够了,我那院子不是很大,劳烦老板准备些纸墨,我要与这几人的签下契约。”
护院与丫鬟婆子那些不同,丫鬟婆子基本都是签的死契或是长契,而护院则刚好相反,他们基本都是签短契,一年或三年五年不等,也有得在东家待个十几年的,但都很少。
牙行老板闻言,只好吩咐手下去拿纸墨。
南溪趁着这个空档,问了这十几人的名字,并把自己的规矩和要求给他们简单的讲了一下。
随后把与那四个壮汉签下了三年的活契。
待到交付完银钱,她便带着十几个人离开了牙行,浩浩汤汤的走在大街上。
一些不明内情的人见了,还以为她是领着一群人去哪儿干架的,皆一边往旁边躲开,一边对他们指指点点。
现下家里百废待新,需要置办许多的货物,所以南溪干脆择日不如撞日的,领着十几人去各个商铺都大扫荡了一圈。
直到她的荷包里再倒不出一个子来,才打道回府。
等到她带着手里都大包小包的拿着东西的十几人回到院子时,王屠夫找来的工匠已经在开始修葺院子。
吩咐他们把东西都拿下去后,南溪找到正在帮工匠忙的王屠夫。
“师……王伯,我在牙行带回来十二个人,您可要去看看?”去掌掌眼。
王屠夫手里的活没停。
“姑娘的眼光定是极好的。”
南溪咧嘴一笑:
“我去让他们都来帮忙。”
然,她带回来的那十几人都是即有眼力见的,都不用她出声吩咐,便已经各司其职的忙碌去了。
——两护院帮忙给工匠打下手,两护院在搬重物,四个丫鬟和两个婆子则挽起袖子在收拾房屋,两个小厮在井口负责打水、送水。
南溪看了一会儿,便弯着眉眼去了厨房。
刚买回来的米啊菜啊什么的都已经被人工整的放在了厨房里,南溪查看了一下那些东西后,便挽起袖子准备做午饭。
可今日这么多人,南溪一时拿不准该下多少米,正在纠结的时候,一个穿酱色衣服的微胖婆子走了进来,见到南溪在厨房她先是一愣,而后才弯膝对她施礼,道:
“见过姑娘。”
南溪见到她仿若见到救星:
“刘婆婆可知做二十人的饭该下多少米合适?”
之前问过他们姓名的南溪只一遍便记住了他们谁是谁。
刘婆子心里有些激动,没想到姑娘这么快就记住了她。
她连忙回道:
“回姑娘的话,这院子里的工匠跟护院都是干的重活,饭量定是不小,故仆妇觉着怎么也得下十斤左右的米吧。”
“有道理!”南溪扭头就去量米。
刘婆子挽起袖子走到近前:
“姑娘,还是让老婆子来吧。”她们本来就是姑娘买回来做这些杂活的。
南溪摇头:
“无妨,刘婆婆若事无事便帮我把案台上的那些肉和菜都拿出来清洗一下吧。”
“是。”
于是,刘婆子又转身去案台那里清洗东西。
没过一会儿,另外一个略瘦一点的李婆子也来到了厨房帮忙,很快,便把二十来人的饭菜做好。
待把香喷喷的饭菜端上饭桌,早已饿饥肠辘辘的众人便犹如饿狼扑食一般的把两桌饭菜席卷而空。
因庭院太大,破败的地方亦太多,工匠门足足修葺了六日,才让庭院焕然一新。
站在正屋檐下的南溪,看着下方清理干净的庭院,满意的笑了,这才是古代庭院该有的样子嘛。
有廊有水有假山,要是那颗梧桐树不枯死就更完美了。
这时,王屠夫从右边走廊过来。
“姑娘找属下有事?”
南溪转身看向他:
“王伯,我想出去做一副匾额挂在大门口,你陪我去吧。”
许是私宅的原因,这座庭院的大门口原先并没有挂任何的匾额,颇有一副大隐隐于市之意。
谁知王屠夫听了,却是笑着侧身,对她道:
“姑娘请随我到大门口一观。”
咦?
南溪带着好奇,跟随他来到大门口,这才看到,家里的一个护院正在门口搭着梯子挂着什么。
而另一护院则在门外的不远处,仰着头指挥。
“往左边一点,再左一点,高一点,对,就是那里……”
南溪几步来到门外,仰头看去,就看到一块写着南府两个大字的朱漆黑楠木匾额正挂在大门上方。
原来师父早就想到了。
104 聚贤楼听书
南溪刷地打开纸扇,端的是一副翩翩少年郎的模样。
“那咱们便去聚贤楼转转,东子,前面带路。”
东子立马上前,抬起手臂指路:
“姑娘请往这边走,这边可以超近路去北城。”
“要唤少爷!”南溪拿纸扇在他头上轻敲了一记后,才顺着他指的方向迈步前行。
“是,少爷。”东子摸了摸脑袋,赶紧跟上他家姑娘,哦不,少爷。
朝阳城的东西南北四城,以北城最为繁华,只因黎国是以北为尊,黎国皇宫又建在北城方向,故北城居住的大多都是王孙贵族与朝廷命官。
东城南城虽然相对次之,但也有不少权贵把府邸建于此。
唯有西城,住的都是些商贾和普通百姓。
东子领着南溪超了两条近道,很快便来到了北城。
南溪见他对朝阳城各条道路如此熟悉,便好奇问道:
“东子,你怎会对朝阳城各处小道记得这么清楚?”
东子笑嘻嘻的道:
“回姑……少爷,小的以前曾在朝阳城里四处乞讨,把这些大大小小的道路不知走过多少遍,自然记得清楚。”
南溪有些惊讶的看向这个十五六岁的清瘦少年。
“你曾在朝阳城里乞讨过?”
东子点头:
“小的从小被人丢弃,是乞丐阿爹丐把我捡回去养大的。”
南溪:“那你又为何同牙行老板签了死契?”
没错,她买回来的四个丫鬟两个小厮和两个婆子,牙行老板给的都是死契。
东子垂着脑袋:
“两个月前乞丐阿爹生病了,我没钱给他治病,就把自己卖给了牙行老板,换了二两买药的钱。”
南溪听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那你阿爹的病现在好了吗?”
东子神色有些哀伤的摇头:
“乞丐阿爹半月前便去了。”
南溪拍了拍他的肩膀。
“节哀!”
“嗯,谢少爷。”
之后两人便直奔聚贤楼。
到了聚贤楼,南溪才彻底感受到了东子口中的最为热闹是如何一番景象。
聚贤楼总共有三层,一层的大堂中间架有一个高台,专供说书人说书又或是卖艺人表演。高台下方的周边还设有不少桌凳,以供客人吃茶听书。
其二层要稍微高级一点,设的都是雅座,而三层则是更为高级的雅室,专供一些出的起钱的人消费。
聚贤楼里不光有茶,还有各种小吃甜品供客人选用。
为了视野能看得开阔些,南溪带着东子上了二楼,寻了一个僻静的位置坐下。
刚落座,殷勤的伙计便提着茶壶走了过来。
“请问公子是品茶还是点吃食?”
南溪打开折扇轻摇。
“你们聚贤楼都有些什么茶?什么吃食?”
伙计取下搭在肩上帕子,一边擦拭桌子,一边介绍道:
“公子若是品茶,咱们楼刚进的一批新鲜清雾茶,甚是受客人好评,关键价格也实惠。
若是点吃食,那公子一定要尝尝咱们楼最新推出的一款小吃——怪味胡豆,那是又香又脆,好吃还不贵。”
这伙计,还真是一个推销小能手。南溪笑着合起扇子。
“那便泡一壶清雾茶,一份怪味胡豆。”
“好嘞,您先稍坐片刻,小的这就去为您准备。”
伙计下去没过一会儿,便把泡好的清雾茶和怪味胡豆端了上来。
南溪往楼下看去,就见高台上坐着一位精瘦的长须老者,此时正声情并茂,绘声绘色的讲着一位边疆将军大战敌军的精彩故事。
南溪听了小会儿竟也听入了迷,想着时间还长,她手指在桌上轻轻叩击了两下。
“东子,坐下听。”
东子一愣,待南溪扭头看来时,又连忙到对面坐下,有些受宠若惊的道:
“多谢少爷!”
105 钟离玦
只是,南溪走出饭馆还没几步,那书生便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
“小公子请留步。”
南溪摇着扇子回头:
“这位兄台还有何事?”
书生连忙上前,向她躬身施了一礼。
“小生钟离玦,敢问公子姓名?”
南溪想着自己的名字挺中性的,便如实道:
“南溪,溪流的溪。”
“南溪?这名字极好,小公子的家人定是希望你的人生如那溪水一般,顺遂无阻。”
钟离玦称赞出声,见南溪转身就欲离开,他又连忙跟了上去。
看着跟上来的“狗皮膏药”,南溪轻皱眉头。
“你一直跟着我做什么?”
钟离玦斯文俊美的脸上立马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来:
“小生……只是想知道南公子的家在哪儿,以便小生日后好去寻你。”
南溪眉梢一挑:
“你寻我作甚?”
钟离玦端正了脸色:“还债。”
南溪……
“我说了,不用还。”
钟离玦却是摇头:
“要还的,不然小生会食不能寐,寝不能安。”
南溪听得嘴角一抽,敢情她好心不让他还钱还成罪过了?
她猛摇了两下扇子,对书生凶巴巴的道:
“等你有钱还我了,再来打听我的住所吧,我现在要去聚贤楼听书,别再跟着我了。”
说完就领着东子快速离去。
*
酉时初,南溪从聚贤楼里出来,见天色尚早,便让东子领着她又去北城几条繁华的街上逛了一圈。
南溪把这几条街的医馆跟药材铺都默默记在心中后,便领着东子打道回府。
回程路上,南溪脚步轻盈且随意的在繁闹的大街上走着,视线也随意的投在街道两旁那高高飘扬的商铺招牌旗帜上,因此并未注意到左前方有一群人正在围观着什么。
直到东子抬手一指,惊讶的对她道:
“少爷,是刚才那个书生。”
南溪这才扭头往左前方看去。
左前方,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厮正趾高气扬的对那蹲在地上捡拾字画的书生道:
“公子想好了吗?是否要随小人一起去见我家老爷?”
钟离玦把散落在地的字画一张一张的捡起来,而后一脸冷淡的看向那小厮。
“小生才薄智浅,不敢去辱了你家老爷的眼。”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小厮阴阴的笑了笑,给他身后的两个壮汉使了一个眼色,便见那两壮汉走过去一左一右的架住了钟离玦。
被左右压制的钟离玦怒道:
“你们想做什么?快放开我。”
小厮却是直接把头一偏,示意那两壮汉把人带走。
“你们放开我!”
见钟离玦被带走,南溪给东子使了个眼色,让他跟上去后,才凑到围观的人群里,如好事人一般的询问:
“那书生怎么被人带走了?是犯什么事儿了吗?”
“他不是犯事儿了,是遇到……了,造孽哟!”
“也是这书生倒霉,怎就被那位给瞧见了呢?他这一去还不得……”
“唉,可怜呐!”
围观群众摇头叹息着慢慢散开。
所以说,钟离玦是被朝阳城里某个有权有势又有特殊癖好的人瞧上并带走了?
南溪眉头轻轻一皱,她到底要不要节外生枝的去救人呢?
须臾,跟着那些人离开的东子返了回来。
他附在南溪耳边小声道:
“少爷,那几人押着钟离公子去了北城与东城相交处的寻玉阁里。”
寻玉阁?
南溪下意识的:“那是什么地方?”
“……寻玉阁是个男倌。”
南溪……她就知道是这样!只是,南溪走出饭馆还没几步,那书生便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
“小公子请留步。”
南溪摇着扇子回头:
“这位兄台还有何事?”
书生连忙上前,向她躬身施了一礼。
“小生钟离玦,敢问公子姓名?”
南溪想着自己的名字挺中性的,便如实道:
“南溪,溪流的溪。”
“南溪?这名字极好,小公子的家人定是希望你的人生如那溪水一般,顺遂无阻。”
钟离玦称赞出声,见南溪转身就欲离开,他又连忙跟了上去。
看着跟上来的“狗皮膏药”,南溪轻皱眉头。
“你一直跟着我做什么?”
钟离玦斯文俊美的脸上立马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来:
“小生……只是想知道南公子的家在哪儿,以便小生日后好去寻你。”
南溪眉梢一挑:
“你寻我作甚?”
钟离玦端正了脸色:“还债。”
南溪……
“我说了,不用还。”
钟离玦却是摇头:
“要还的,不然小生会食不能寐,寝不能安。”
南溪听得嘴角一抽,敢情她好心不让他还钱还成罪过了?
她猛摇了两下扇子,对书生凶巴巴的道:
“等你有钱还我了,再来打听我的住所吧,我现在要去聚贤楼听书,别再跟着我了。”
说完就领着东子快速离去。
*
酉时初,南溪从聚贤楼里出来,见天色尚早,便让东子领着她又去北城几条繁华的街上逛了一圈。
南溪把这几条街的医馆跟药材铺都默默记在心中后,便领着东子打道回府。
回程路上,南溪脚步轻盈且随意的在繁闹的大街上走着,视线也随意的投在街道两旁那高高飘扬的商铺招牌旗帜上,因此并未注意到左前方有一群人正在围观着什么。
直到东子抬手一指,惊讶的对她道:
“少爷,是刚才那个书生。”
南溪这才扭头往左前方看去。
左前方,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厮正趾高气扬的对那蹲在地上捡拾字画的书生道:
“公子想好了吗?是否要随小人一起去见我家老爷?”
钟离玦把散落在地的字画一张一张的捡起来,而后一脸冷淡的看向那小厮。
“小生才薄智浅,不敢去辱了你家老爷的眼。”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小厮阴阴的笑了笑,给他身后的两个壮汉使了一个眼色,便见那两壮汉走过去一左一右的架住了钟离玦。
被左右压制的钟离玦怒道:
“你们想做什么?快放开我。”
小厮却是直接把头一偏,示意那两壮汉把人带走。
“你们放开我!”
南溪景钰胖虎锦娘锦娘胖虎景钰南溪南溪
106 英雄救美(求票票)
南溪刚从窗户那里翻进来,就看到美人榻上有两具身躯重叠在一起!
而不远处的地上还散落几块被撕烂的碎布……
我嘞个去!速度这么快?
她如一道虚影般的冲过去,再以一记手刀迅速劈在上面那人的后颈处。而后,她拧起那人的后衣领一扯,便把人轻易的甩到了地上。
而被中年男人压在榻下的钟离玦,正在羞愤交加绝望之际,忽感身上一轻,压在他身上的那恶心东西已经不见,疑惑抬眼间,只有一个蓝衣小少年嘴角含笑的站在榻边看着他。
南溪见他傻愣愣的望着自己,以为他是受惊过度,便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安慰:
“别怕,已经没事了。”
而后,她又扭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中年男人,对钟离玦小声道:
“你还能走吗?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她才刚来朝阳城,还没摸清朝阳城权贵的底细,不能轻易暴露。
“能!”钟离玦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晃着脑袋,挣扎起身。
这是被人下药了?怪不得脸那么红。
可惜她今日换了男装,也没把解毒丸带在身上。
南溪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而后径直走向桌子,打算用茶水帮他缓解药性,谁知她伸手一碰,发现茶壶里的水竟是滚烫的。
这倒霉孩子!
她叹了一口气,又折返回来,抬起钟离玦的一支胳膊放到自己的肩膀上,搀扶着他往窗户那边走去。
“咱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嗯。”
嗅着小少年身上散发出的淡淡清香,钟离玦暂时忘却了刚才那畜生身上令人作呕的恶心气味。
只是,他的身体好像越来越热了,热得他脑袋一片嗡鸣……
从美人榻到窗边不过十几步的距离,可南溪却感觉她搀扶的人越来越沉,疑惑的抬头瞧去,这才发现钟离玦满脸通红的晕了过去。
啧,这倒霉孩子已经邪火攻心了,得快点给他解除药效才行。
来到窗边,南溪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抱起钟离玦飞出了窗外。
寻玉阁的后巷,东子推着一辆装满稻草的板车静静的候在一处,直到看见三楼有人纵身飞下,他才迅速的把板车推了过去。
撲!
从三楼跳下的两人正好掉在他推过来的板车上。
东子担心上前:
“少爷,您没事儿吧?”
南溪从稻草堆里坐起身,吐掉一根不小心吃到嘴里的稻草。
“没事儿,快走!”
“好嘞。”东子推着板车迅速离开巷子。
西城的节义坊桐子巷,南府后门,东子帮着自家姑娘把人扶进了后院。
彼时,被药物左右了神智的钟离玦,开始使劲儿的往南溪身上蹭。
“热……好热!”
你热就可以随便吃老娘的豆腐了?
被钟离玦的行动惹得怒不可遏的南溪,在经过水榭时,直接一脚把人给踹进了水里。
……
东子有些瞠目结舌的看着自家姑娘,这……姑娘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斜眼睥着在水里使劲儿扑腾的人,南溪拍着手吩咐东子。
“你在这里守着,等他扑腾得没力气了再把人捞上来,我先去配药。”
东子……“是。”
*
翌日,风和日丽,天朗气清。
“阿切~阿~切!”
南府三进院东边的一间客房里,一身青衣的年轻书生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有些窘迫的掏出手帕捂住鼻子。
“见笑了。”
“昨日为了替你解除药效,不得不把你放在池塘里泡了半个时辰。”
已经换回女装的南溪,坐在一张靠背椅上,脸不红气不喘的说着。
钟离玦没想到昨日救他出狼窝的小少年,竟是女娇娥所扮。
他郑重像南溪施礼,说道:
“多谢姑娘昨日的搭救之……阿切……恩。”
“举手之劳而已。”南溪摆了摆手,带着一丝试探的道:
“那人的权势似乎很大,你是怎么惹上他的?”
钟离玦把手帕捏紧。
“此人叫做王远道,是户部尚书之庶子,在宫中盛宠不衰的王淑妃的庶兄。
前几日,与我同住一家客栈的考生邀我出城踏青,在出城门时,王远道的马车正好从我身边经过……
此后,他便每日都派人来客栈寻我,我不胜其烦,背着书箱准备换一家客栈,谁知途中却被人偷了银钱。
昨日与南姑娘分开后,我本想卖字画换点银钱,不料却被他的爪牙发现。”
“他是王淑妃的庶兄?”
107 保安药铺
王屠夫:
“开药铺所需的各种药材,咱们可以找专做药材生意的王大龙,只是这坐诊大夫……姑娘可是打算自己亲自坐诊?”
南溪背着一双小手:
“嗯,我开这个药铺,一是为挣钱,二是为能在朝阳城里迅速的立住脚根。
而坐诊看病,无疑是目前的最佳捷径。”
王屠夫恍悟:“姑娘是想用医术在朝阳城里扬名?”
南溪微笑着点头:
“我的医术虽然比不上景钰和师父,但对付一些普通的疑难杂症还是绰绰有余的。”
何止是绰绰有余,以你的医术进御医院都不为过。
王屠夫把手里的活计交给一个护院,道:
“属下这就去外面转转,看看哪儿有合适的铺子要出租。”
南溪躬身施礼:
“有劳王伯了。”
王屠夫连忙伸手阻止:
“姑娘莫要如此。”属下承受不起!
望着王屠夫离开的背影,南溪微微纠起了眉头。
——师父好像入戏太深,真把自己当作是她的手下了,唉!
南府的后院有一处花圃,由于这些年无人看护,里面的各种名花已经枯的枯,死的死,南溪觉着那么大一块地只用来种花太浪费,于是就唤来几个护院,让他们按照她的要求把花圃重新翻整。
也因此,南溪今日一整日都待在后院监工加帮忙。
钟离玦温完书出来走动,见她还在后院忙碌,便步履缓缓地走了过去。
“南姑娘。”
南溪正拿着锄头把一些大块的泥土敲碎,闻声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又埋头继续干活。
“有事?”
总不能说自己只是出于礼貌过来打声招呼吧?
钟离玦掩唇轻咳一声,看着眼前新翻出来的,划分工整的土地,好奇开口:
“姑娘为何把这片土地划分成几个田字格的小块?”
南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随后便指着身后的几块格子地,说道:
“把它们划分成格子地,是为了方便以后种各种不同季节的蔬菜,而且这样灌溉的时候也方便。”
原来如此!
钟离玦笑容温雅的赞道:
“南姑娘聪慧过人,就连种地都别出心裁。”
南溪……这马屁拍得,深得她心!
提着锄头从地里出来,南溪礼尚往来的问道:
“钟离公子在这里可还习惯?”
钟离玦连忙拱手:
“习惯,小生再次感谢南姑娘收留。”
南溪摆了摆手:
“公子客气,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府里的下人便是。”
说完,就扛着锄头转身离开了后院。
傍晚,王屠夫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好消息,那便是,他找到了一家正要转让的药材铺。
“这家药材铺之前的生意还算尚可,只是后来因经营不善,生意才变得一日不如一日。
而长期的入不敷出,也让药材铺老板没了再费心打理的心思,故才准备把药材铺转让出去。”
南溪听了,自是高兴:
“王伯,接手这个铺子需多少银钱?”
王屠夫从怀里拿出一张凭据递给她:
“姑娘,这便是那药材铺的地契,以及药材铺老板转让铺子的字据,你收好。”
南溪愣愣的接过地契跟字据,在看到字据上面的成交印章时,她抬头看向王屠夫:
“师父已经把铺子买下来了?”
可她早上都没给他银钱。
王屠夫疤痕交错的脸上扯出一抹微笑:
“属下担心夜长梦多,便自作主张的先买下了这药材铺。”
108 保安药铺(2)
次日
南溪安派了两护院,一小厮护送钟离玦去贡院参加考试。
临出门时,还给了他一个香包。
“这香包里我放了一些可镇神凝气的药材,钟离公子若是不嫌弃,这几日可把它佩戴在身。”
“小生谢过南姑娘。”
钟离玦接过香包,郑重把它挂在自己的腰带上。而后就带着护院几人离开了南府,前往北城贡院。
目送几人离开后,南溪便带着一个丫鬟和一个护院,坐马车去了药材铺。
药材铺,用一块大红缎布遮住的新门匾已经挂上门楣,王屠夫就立于门匾的正下方,几个路过的妇人见了,开始对他指指点点起来。
“这人怎么站在药材铺门口?他是来求药的吗?你看他的脸,好吓人啊!”
“听说这药材铺换新东家了,不会就是他吧?”
“妈也,就他这块头这长相,以后谁还敢进这家铺子里买药啊!”
“可不是么,吓都要吓死了……”
王屠夫微微皱了皱眉,姑娘怎得还未到?马上就要到开张的吉时了。
“哎呀,快别说了,没见他都变脸了吗?这种凶神恶煞的人最是惹不得,快走快走!”
“对对对,咱们以后最好还是绕道走!”
“走走走!”
王屠夫……
好在这时,一辆朴素无华的马车从左边驶来,只须臾便在药材铺的门口停下。
王屠夫几步步下台阶。
“姑娘!”
车帘从里面被人掀开,首先出来的是一个绿衣圆脸丫鬟,而后才是一身淡蓝色衣裙的南溪。
由丫鬟扶着跳下马车的南溪,抬头望着被红布遮住的门匾,眉眼弯弯的开口:
“王伯,都准备好了吗?”
王屠夫微笑颔首:
“都按照你的吩咐准备好了。”
“那便开始吧!”她背着双手迈上台阶,立于王屠夫先前站的那个位置。
跟上来的王屠夫往铺子里面挥了挥手,一直候在铺子里的掌柜立马便提着一个锣走了出来,店里的俩伙计也抬着一盘卷成个大圆盘的炮竹走出来,把它铺在门口。
待一切就绪,南溪扭头看向王屠夫:“王伯……”
王屠夫颔首,走过去把炮竹引燃——
噼噼啪啪!
爆竹声顿时便响彻了整条什邡街,同时也引来无数人的观望与驻足。
而南溪也在这阵阵的炮竹声中,抬手揭开了门匾上的那块红布,随着红布的揭开——保安药铺四个墨黑大字便骤然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中。
同时,旁边的掌柜在得到新东家的眼神示意后,立马敲响了手里的锣。
当当当!
掌柜敲着锣,开始大声说道:
“各位街坊邻居,父老乡亲,自今日起,保安药材铺正式改为保安药铺,以后,你们不但可以来这里买药,也可以来这里看病啦!
另外,我们新东家说了,为了感恩回馈街坊邻居以往的支持,咱们保安药铺以后每月都会义诊三日。
故还望街坊邻居多多替咱们保安药铺宣传宣传,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个好消息!”
围观群众听完这番话,开始窃窃私语。
“每月都义诊三日?当真有这么好的事儿?”
“若是真的,那这保安药铺的新东家定是一个大善人。”
“是啊是啊!”
“这保安药铺的坐堂大夫是谁?医术如何?”
“不知道啊!”
这时,一个头包深蓝色方巾的黄脸妇人走出来问道:
“不知你们药铺义诊的三日是哪三日?”
南溪看向妇人,温声回道:
“每月的初三到初六。”
那黄脸妇人掐着手指算了一下,立马惊喜道:
“今日便是初三!”
109 义诊
“樊家村那个大孝子樊老二?”
“对,就是他,为了给他老娘治病,樊老二把他那两间茅草房都卖了,母子俩如今就挤在樊家村村口的那个桥洞下面……”
“听说樊老娘不想拖累儿子,还曾自尽过,不过最后都被樊老二及时发现并拦下来了。”
“唉,樊老娘也是个可怜人,十年前男人跟大儿子死在战场上,尸骨都没见着。如今好不容易把小儿子养大成人,自己却又落下了一身的毛病。”
“樊老二都二十了吧?别人在这个年纪早就娶妻生子了,他却一心只为樊老娘的病四处奔波……”
“嗐,不然怎么说他是个大孝子呢!”
“话说樊老娘到底得的是什么病啊?怎么医了这么年都没见好?”
“唉,都是些沉疴痼疾,哪能那么容易就治好,得一直吃药保着。”
听了下方几个妇人的对话,南溪给旁边的丫鬟使了一个眼色,丫鬟立即会意的转身进了药铺。
不多时,樊老二便提着几包药材从药铺里面出来。
到门口时,他激动得再次向南溪鞠了几个躬。
这位小姑娘,哦不,是小大夫,真是个大善人,竟让丫鬟进来吩咐掌柜的又多给他包了两副药材。
南溪抬手虚扶:
“我刚才看你那药方似是开了许久的方子?”
樊老二顿时就慌了:
“俺……俺……”
南溪面带微笑:
“你不用紧张,我并没有要追究的意思。
我只是想提醒你,若这个方子的药,你阿娘吃了许久都无明显好转,便应该再找大夫给她开一副新的药方。”
樊老二有些惭愧的低下头:
“这药方是半年前开的,俺娘这半年一直都是吃的这个方子上的药。
俺今日本来是打算到隔壁街李郎中那里去赊药的,路经过这里时,听见姑娘说可凭近日的药方免费抓药,于是就撒了个慌……”
南溪:
“我这三日都会在保安药铺义诊,你若是无钱去其他地方看病,可带你阿娘来我这儿。”
“谢谢姑娘,俺这就回去背我老娘。”
樊老二提着药包冲下台阶,拨开人群就往城门的方向跑。
南溪看着下方久久未散的群众,笑道:
“各位街坊邻居,要免费看病抓药的可要赶紧,不然一会儿怕是就要排长队了。”
众人闻言,又是一番窃窃私语。
而最开始问话的那位黄脸妇人在看了看左右之后,率先走上了台阶。
“我要看病。”
终于有一个人站出来了,南溪弯眼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位大嫂,请随我来。”
见到黄脸妇人随南溪进了药铺,众人开始交头接耳。
“刘家媳妇真去让她瞧病了?”
“我觉着,反正是义诊,去看看也没什么损失不是?要不咱们也去瞧瞧?”
“隔壁李郎中说我胃寒体湿,我进去让小姑娘给我瞧瞧,若是她的诊断跟李郎中不差,我便信她学了八年的医术。”
隔壁李郎中已行医二十余载,其医术在朝阳城的老百姓中是有口皆碑。
“那我也进去看看。”
于是乎,围观群众里又走出了几人往保安药铺里去。
“樊家村那个大孝子樊老二?”
“对,就是他,为了给他老娘治病,樊老二把他那两间茅草房都卖了,母子俩如今就挤在樊家村村口的那个桥洞下面……”
“听说樊老娘不想拖累儿子,还曾自尽过,不过最后都被樊老二及时发现并拦下来了。”
“唉,樊老娘也是个可怜人,十年前男人跟大儿子死在战场上,尸骨都没见着。如今好不容易把小儿子养大成人,自己却又落下了一身的毛病。”
“樊老二都二十了吧?别人在这个年纪早就娶妻生子了,他却一心只为樊老娘的病四处奔波……”
“嗐,不然怎么说他是个大孝子呢!”
“话说樊老娘到底得的是什么病啊?怎么医了这么年都没见好?”
“唉,都是些沉疴痼疾,哪能那么容易就治好,得一直吃药保着。”
听了下方几个妇人的对话,南溪给旁边的丫鬟使了一个眼色,丫鬟立即会意的转身进了药铺。
不多时,樊老二便提着几包药材从药铺里面出来。
到门口时,他激动得再次向南溪鞠了几个躬。
这位小姑娘,哦不,是小大夫,真是个大善人,竟让丫鬟进来吩咐掌柜的又多给他包了两副药材。
南溪抬手虚扶:
“我刚才看你那药方似是开了许久的方子?”
樊老二顿时就慌了:
“俺……俺……”
南溪面带微笑:
“你不用紧张,我并没有要追究的意思。
我只是想提醒你,若这个方子的药,你阿娘吃了许久都无明显好转,便应该再找大夫给她开一副新的药方。”
樊老二有些惭愧的低下头:
“这药方是半年前开的,俺娘这半年一直都是吃的这个方子上的药。
俺今日本来是打算到隔壁街李郎中那里去赊药的,路经过这里时,听见姑娘说可凭近日的药方免费抓药,于是就撒了个慌……”
南溪:
“我这三日都会在保安药铺义诊,你若是无钱去其他地方看病,可带你阿娘来我这儿。”
“谢谢姑娘,俺这就回去背我老娘。”
樊老二提着药包冲下台阶,拨开人群就往城门的方向跑。
南溪看着下方久久未散的群众,笑道:
“各位街坊邻居,要免费看病抓药的可要赶紧,不然一会儿怕是就要排长队了。”
众人闻言,又是一番窃窃私语。
而最开始问话的那位黄脸妇人在看了看左右之后,率先走上了台阶。
“我要看病。”
终于有一个人站出来了,南溪弯眼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位大嫂,请随我来。”
见到黄脸妇人随南溪进了药铺,众人开始交头接耳。
“刘家媳妇真去让她瞧病了?”
“我觉着,反正是义诊,去看看也没什么损失不是?要不咱们也去瞧瞧?”
“隔壁李郎中说我胃寒体湿,我进去让小姑娘给我瞧瞧,若是她的诊断跟李郎中不差,我便信她学了八年的医术。”
隔壁李郎中已行医二十余载,其医术在朝阳城的老百姓中是有口皆碑。
“那我也去看看。”
110 樊家母子
青鸢转身去外面传话。
南溪收拾好东西,吩咐好掌柜关门打烊,便与王屠夫一起走出药铺。
药铺门口,原本还在排队等着的几十人,在听到青鸢的传话后,开始相继散去。
唯有一个瘦成皮包骨的男子背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还站在那里不曾离开。
青鸢认出他就是上午第一个进药铺抓药的樊老二,便走过去好心提醒道:
“这位大哥,今日的义诊已经结束,你们可明日卯时再来。”
听到今日义诊已经结束,樊老二背上的樊老娘拍了拍儿子的背:
“老二,咱们走吧,明日再来。”
樊老二望了一眼已经关了半扇门的药铺,背着老娘依依不舍的转身离开。
青鸢见他们离开,正要挪脚回去找自家姑娘,就听到樊老娘对儿子说道:
“儿啊,樊家村今日怕是赶不回去了,不如咱娘俩就在这附近找户人家的檐下将就一晚吧,如此,明日咱们还能赶个早来排队。”
“欸,阿娘,儿知道了。”
青鸢望着母子俩离开的背影,驻足犹豫了一瞬,便快步走到南溪跟前,与她附耳低语了几句。
而后就见南溪微微颔首,青鸢随即高兴的提着裙摆去追樊氏母子。
“等等,两位请等等。”
樊老二看着突然追上来拦在他面前的绿衣姑娘,疑惑问道:
“姑娘还有何事?”
青鸢喘着粗气,从荷包里掏出两块碎银递到樊老二眼前:
“这是我家姑娘为二位准备的去客栈借宿的银钱。”
“这……”樊老二扭头望向背上的老娘。
樊老娘在背上使劲的摇头,她看着青鸢道:
“多谢你们姑娘的好意,但这钱我们不能要。”
青鸢连忙劝道:
“夜半更深露重,老婶子你本就身体不好,若是再露宿受寒,那岂不是会雪上加霜?
还是收下这银钱,去附近找一家客栈住宿吧。”
然樊老娘却坚定摇头:
“老妇在你们这儿已经免费抓了好几副药,哪还能厚着脸皮再来接受你们的馈赠?这银钱姑娘还是拿回去吧。”
“无妨的。”青鸢上前一步,欲把手中碎银强塞给樊老二,谁知樊老二却是背着老娘连连后退,不给她近身的机会。
一直注意这边的南溪见此,迈步走过来,笑容温和的对樊老娘说道:
“老婶子,您可愿随晚辈回西城的府中安顿一晚?”
青鸢眼睛微微一亮,对呀,他们府中有的是厢房,如此既省下了银钱,又给樊氏母子找到了落脚的地方。
“这……”会不会给人添麻烦啊?
看出樊老娘的犹豫,南溪继续道:
“老婶子放心,晚辈府中尚有几间空置的厢房,你们随晚辈回去并不会给晚辈增添什么麻烦。”
樊老娘这才感激道:
“老身多谢姑娘……”
*
南府,两婆子见南溪带回来两人,立马又转身去厨房炒了两个菜。
而南溪也趁着这个空挡给樊老娘诊了一下脉。
然后她便发现,樊老娘的那些沉疴痼疾其实并不难治,只不过是治疗的时间会很漫长,而且还需用到大量的名贵药材。
可看着一身补丁的母子俩,南溪只道:
“问题不大,我重新给老婶子写一副药方,再多添两味药材。”
111 医治铁匠铺老板
一直候在门外的小厮听到动静,连忙躬着身子进来。
“老爷……哎哟……”
小厮才刚跨进门槛,就被一只迎面飞来的茶杯砸中了脑袋。
“你们就是这么伺候本老爷的?茶壶里没水了也不知道添,啊?”
小厮顾不得脑袋上的疼痛,只一阵的哈腰。
“老爷息怒,小的马上就去给您端新茶来。”
说完便飞快的跑下去备茶,屋外的丫鬟则战战兢兢的进来收拾地上的碎片。
“一群废物!”王远道只着一件白色单衣的坐在桌旁,目光阴阴沉沉的盯着门外某处。
那日,到底是谁坏了他的好事?
他一定要把人揪出来碎尸万段!
垂眼看向收拾碎片的丫鬟:
“李六呢?去把他叫来。”
“是。”丫鬟如释重负般的出去找人。
没过一会儿,李六便步履匆匆的赶来。
“老爷,您找我?”
王远道一边喝着小厮新端上来的茶,一边斜眼看向李六。
“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李六躬身上前,附在他耳边低声道:
“小的查到,钟离公子昨日是从西城方向过来的,并且当时他身边还跟着两壮汉一小厮……”
王远道放下茶杯,双眼微微眯起。
西城?
“明日春试结束,找人跟着钟离玦,我要知道他去了哪里。”
“是。”
*
义诊的第三日,来看病抓药的人开始慢慢变少。
傍晚,一直在旁边帮忙的青鸢望向已无人排队的门口。
“姑娘,咱们今日可以早些回家了。”
南溪给最后一个病人诊完脉,又写好药方交给他,才抬眸看向门外。
看着门外被夕阳晕黄的天色,她甩了甩有些发酸的肩膀。
“话说,钟离玦这个时候已经从贡院里出来了吧?王伯安排人去接他了吗?”
青鸢微笑着走到她身后,轻轻的为她捏起了肩膀。
“姑娘放心,中午奴婢便听到王伯吩咐赵山和魏鹏去贡院接钟离公子,想必现在,他二人已经把钟离公子接回桐子巷了。”
南溪颔首,把全身放松,享受着青鸢的服务。
“咱们再待半个时辰,若是还无人来看诊,便关门打烊。”
“是。”青鸢捏完肩膀又开始捶背。
南溪舒服的把背靠在青鸢身上,闭上双眼养神。
就在南溪把大脑放空之际——
“大夫,救命!救命!”
一道惊慌的童声从铺子外面传来。
南溪睁开眼,与青鸢对视了一眼之后,双双往门口奔去。
保安药铺外面,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正费力的搀扶着一个昏迷大汉往药铺的台阶上走。
一直候在门口的东子见了,连忙招呼另一个小厮上前帮忙。
南溪刚走到门口,便见东子两人架着一个大汉进来。而他们后面,则跟着一个双眼通红的小男孩儿。
这是铁匠铺里的那个孩子?那这个被搀扶进来的那个大汉是……那个铁匠铺老板?
南溪吩咐东子他们把铁匠铺老板放在一张简易的木板床上后,便开始给他检查身体,确定身体无外伤后。她才于旁边坐下,诊脉。
青鸢见男孩红着眼,呆呆的立在一旁,便走过去温柔的道:
“小弟弟别担心,你阿爹会没事的。你能告诉姐姐,你阿爹为什么会晕倒吗?”
男孩抿了抿唇,低声道:
“阿爹昨日接了一家新开酒楼的活,需在两日内打炼出四口大锅,为了按时交工,他这两日一直都守在锅炉旁边不停的打铁……”
112 落榜
天色将黑之时,赵山和魏鹏终于从后门回来。
他们来到正院堂屋,赵山跟南溪汇报。
“……我与魏鹏帮助钟离公子脱身后,便把跟踪我们的那伙人引到了两街之外的一个偏僻小巷里敲晕。”
南溪满意点头,“你们两个这段时间便先跟着钟离公子,以免再有类似的情况发生。”
两人齐齐躬身:“是!”
待二人离开,南溪又唤青鸢找来王屠夫。
王屠夫走进堂屋,一眼便看见坐在太师椅上低眉沉思的南溪,那坐在太师椅上考虑事情的相同姿势,那相似的眉眼……恍惚间,王屠夫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主子。
“主子……”
南溪闻声抬头:“王伯来了?”
王屠夫忙垂下眼。
“姑娘唤属下来有何吩咐?”
南溪起身走到门口,往左右看了一眼,才回到王屠夫的身旁,小声的道:
“师父,我好像捡了个大麻烦回来。”
王屠夫浓眉微蹙:
“姑娘是说钟离公子?”
南溪忙不迭地点头,并把今日有人跟踪钟离玦的事与他讲了一遍。
王屠夫听完,沉吟道:
“姑娘是觉得王远道迟早会盯上南府?”
南溪颔首:
“若是他当真盯上了南府,那保安药铺……”
以后还能不能开得下去都是一个问题。
“可要属下去把人……”王屠夫把手放到脖子下方一划。
南溪……师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嗜杀了?
“不可,杀人犯法,再者,我已经想到一个可以一劳永逸的法子。”
王屠夫好奇:“什么法子?”
南溪大眼睛一弯,示意王屠夫弯腰,而后便附在他耳旁小声低语……
*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啊呸,她才不是去杀人。
青瓦之上,一身黑衣打扮的南溪紧跟在同样一身黑衣的王屠夫身后,轻如鸿雁的飞往北城尚书府。
当当当~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街道上,打更人一边打更一边吆喊。
古人将一夜时间等分为五更,一更等于现在的二个小时。所谓一更人,二更锣,三更鬼,四更贼,五更鸡。打更人刚才敲了三下锣,说明现在已是三更天。
南溪低头看了一眼从檐下走过的打更人,那双露在外面的大眼睛里快速划过一抹狡黠,就见她曲指一弹,下方打更人的毡帽随即便掉到了地上。
“天干物……”打更人正高声吆喊着,忽然感到脑袋一凉,他疑惑的抬手去摸,便发现戴头上的毡帽不知何时不见了!
他赶紧提着灯笼四下寻找,最终在一个旮旯角里发现了自己的帽子,正要弯腰去捡,却突然想起——
今夜本无风啊,他的毡帽又是如何从他头上飞出去那么远的?
难道……
打更人不敢往下想,咽着口水看了一眼旮旯里的毡帽后,便提着灯笼飞也似的离开了此处。
南溪在房顶上捂嘴偷乐了一阵,而后才纵身飞向对面的一座大宅院。
尚书府不光很大,还很奢华,里面的假山凉亭,水榭阁楼无一不精致。
王屠夫与南溪找了一圈也没找到王远道的住所,最后两人只好商量分头去找。
113 落榜(2)
南溪离开小院后,便快速往北边院落飞去。
然而,她才刚来到北边,前方便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锣声。
当当当……
“有刺客,抓刺客!”
师父……
南溪心中一惊,提气便要飞去前方院落看看,一只大手却从身后伸来,按住了她的肩膀。
“姑娘……”
南溪倐地回头,“师父?”
王屠夫望了一眼前方已变得灯火通明的院落,低声道:
“先离开这里再说,走!”
“嗯。”
二人小心避开尚书府里的人,快速飞离宅院。
西城,南府书房
南溪取下面上的黑布,转身看向跟进来的王屠夫。
“师父,刚才那个院落……”
王屠夫把书房门关上,取下蒙面黑布。
“那儿应该就是王远道住的地方。”
应该?南溪有些惊讶:“那院里的动静不是师父您弄出来的?”
王屠夫摇头:
“不是,属下比姑娘还晚一步到那里。”
所以说,今夜潜进尚书府的不只有他们俩?还有别人,而且那人似乎也是冲着王远道去的。
会是谁呢?
南溪摩挲着下颌,一脸深思。
王屠夫也想到了这点。
“属下明日一早便去北城那边打探一下情况。”
南溪颔首:“嗯,时辰不早了,师父先下去休息吧。”
王屠夫拱手:“姑娘,属下现在是你的护卫,莫要再叫错了。”
南溪叹了一口气:“知道了,王伯。”
次日,南溪用完早饭,正准备带着青鸢去铺子里坐诊,就看到一身蓝色士子服的钟离玦等在门口。
见到她们出来,他俯身拱手:
“南姑娘早!”
南溪疑惑的看着他:
“钟离公子这是?”
钟离玦笑容腼腆:
“钟离这些时日一直都在南府白吃白喝,心中甚是过意不去,故想随姑娘一起去药铺,看看能否帮得上一些忙。”
你一个书生能帮什么忙?
南溪面上带笑:
“钟离公子不用过意不去,您这些日子在南府的消费青鸢都有记在账上,等你高中之后,把这账算清便是。”
钟离玦听完,顿时愣住,他还以为……
以为我会让你白吃白住?
南溪眉梢一挑,怎么可能?当初把他救回来不过是出于道义,该收的钱还是得收。
见他一时愣在那里不语,南溪的头微微一偏。
“钟离公子可还有事?”
钟离玦回过神,看向她的眸光似乎与平时有所不同。
他微笑着侧身:
“没有,南姑娘请。”
南溪向他微微颔首,随即便带着青鸢出了门。
*
什邡街保安药铺,南溪背着双手站在药铺门口。
义诊结束后,来药铺看病的人便变少了许多。
望着外面街上的行人,南溪心中悠悠,如此下去,她要何时才能在朝阳城扬名?又要何时才能引起那位的注意?
“姑娘!”一道厚重的声音唤回了南溪飘远的思绪,她扭头看向正走上台阶的王屠夫,轻轻颔首后,转身进了药铺。
保安药铺的大堂背后,有两间仓库和一个院坝,是平时用来储存和晾晒药材的地方。
王屠夫站在一间仓库门口,小声跟南溪禀道:
“属下打听到,王远道昨夜不但被人挑了手筋脚筋,还被吓成了痴傻。”
什么?南溪惊讶的睁大了双眼。
“那他们昨夜抓到人没?”
王屠夫摇头:
“没有,不过尚书府昨夜便去京兆府报了案,如今京兆府正派人全力追查凶手的下落。”
南溪低眉沉吟:
“既然已经有人帮我们解决了王远道的事,那我们以后便无须再去过多的关注尚书府,以免反被京兆府的人盯上。”
王屠夫垂首:“属下明白了。”
*
三日后,春闱放榜。
药铺门口,青鸢伸长脖子的看着街上各路考生朝北城奔去。
“春试竟有这么多考生?也不知钟离公子考得如何?”
114 钟离管家?画本?
自那日后,钟离玦当真就留了下来,且还毛遂自荐的当了南府的管家,开始管理起府中的大小事宜。
而南溪则是每日辰时去药铺,酉时归。
直到这日,青鸢拿着一本黄皮封书籍,风风火火的从门外进来。
“姑娘,你快看看这个。”
南溪把开好的药方交给病人,并让他去药台那里抓药后,才扭头看向青鸢:
“怎么了?”
青鸢赶忙把手里的书籍递给她。
“您看看这个画本……”
南溪疑惑的拿过画本,翻开第一页——
这是……
又快速的翻了几页后,南溪抬头看向青鸢:
“这画本你是在哪儿得来的?”
青鸢此时,颇为激动:
“这是文渊书阁最新出的一期画本,姑娘,你说这画本里画的女主人公是不是以你为原型的啊?
——收留落魄书生,开医馆义诊,这不就是妥妥的姑娘你吗?”
看着画本上的作者署名,南溪捏了捏眉心,拿着画本起身。
“你且在这里守着,我先出去一趟。”
“是。”
南府,钟离玦正把府里为数不多的十来个仆人召集在院中分配工作,就见南溪脚下生风的从走廊上走来。
“好了,今日便是这些工作了,你们且下去忙吧。”
待众人相继散去,他笑迎向南溪:
“南姑娘怎么这个时辰回来了?”
南溪把手里的画本猛地拍在他怀里。
“这里面的东西是不是你画的?”
钟离玦疑惑的拿起画本翻看,然后就轻笑着道:
“文渊书阁的动作还挺快,我前两日才把稿子给他们,他们今日便已经订册出售了。”
说完,他又抬起头好奇道:
“南姑娘怎么会猜到这画本的作者是我?”
南溪指了指他手里的画本:
“这还用猜吗?你的署名那么明显。”
在画本书名的左下侧,钟离管家四个字是那么的显眼!
钟离玦垂眸看了一眼书上署名,温雅问道:
“南姑娘觉得钟离管家这个别号如何?”
“不如何。”南溪双手抱臂的睨着他:“我且问你,你把我画进你画本里有经过我本人同意吗?”
“我……”
“还有,你把整个南府的格局都画进去,是想帮助贼人进府偷东西吗?”
“我不是……”
南溪继续咄咄逼人:“不是什么?事实都摆在眼前了,你还想否认?”
钟离玦连忙解释:
“我不是要否认,我只是想说,南姑娘你可能没有仔细看,这画本里的宅院布局其实并不是画的南府,而是画的我邺城的家。”
南溪……干咳一声:
“就算里面的宅院你不是画的南府,但你确确实实是把我画进去了没错吧?”
钟离玦有些腼腆的低着头:
“小生受南姑娘太多恩惠,实在无以为报,便想用画来宣扬姑娘的美德,所以才……”
南溪抬头望了一眼灰蒙蒙的天色,这天看着就快要下雨。
“总之,你以后换别人画,别再画关于我的事!”
钟离玦不解问道:
“为何不能画姑娘?姑娘在药铺每月设义诊,如此善举就应该宣扬啊!”
自那日后,钟离玦当真就留了下来,且还毛遂自荐的当了南府的管家,开始管理起府中的大小事宜。
而南溪则是每日辰时去药铺,酉时归。
直到这日,青鸢拿着一本黄皮封书籍,风风火火的从门外进来。
“姑娘,你快看看这个。”
南溪把开好的药方交给病人,并让他去药台那里抓药后,才扭头看向青鸢:
“怎么了?”
青鸢赶忙把手里的书籍递给她。
“您看看这个画本……”
南溪疑惑的拿过画本,翻开第一页——
这是……
又快速的翻了几页后,南溪抬头看向青鸢:
“这画本你是在哪儿得来的?”
青鸢此时,颇为激动:
“这是文渊书阁最新出的一期画本,姑娘,你说这画本里画的女主人公是不是以你为原型的啊?
——收留落魄书生,开医馆义诊,这不就是妥妥的姑娘你吗?”
看着画本上的作者署名,南溪捏了捏眉心,拿着画本起身。
“你且在这里守着,我先出去一趟。”
“是。”
南府,钟离玦正把府里为数不多的十来个仆人召集在院中分配工作,就见南溪脚下生风的从走廊上走来。
“好了,今日便是这些工作了,你们且下去忙吧。”
待众人相继散去,他笑迎向南溪:
“南姑娘怎么这个时辰回来了?”
南溪把手里的画本猛地拍在他怀里。
“这里面的东西是不是你画的?”
钟离玦疑惑的拿起画本翻看,然后就轻笑着道:
“文渊书阁的动作还挺快,我前两日才把稿子给他们,他们今日便已经订册出售了。”
说完,他又抬起头好奇道:
“南姑娘怎么会猜到这画本的作者是我?”
南溪指了指他手里的画本:
“这还用猜吗?你的署名那么明显。”
在画本书名的左下侧,钟离管家四个字是那么的显眼!
钟离玦垂眸看了一眼书上署名,温雅问道:
“南姑娘觉得钟离管家这个别号如何?”
“不如何。”南溪双手抱臂的睨着他:“我且问你,你把我画进你画本里有经过我本人同意吗?”
“我……”
“还有,你把整个南府的格局都画进去,是想帮助贼人进府偷东西吗?”
“我不是……”
南溪继续咄咄逼人:“不是什么?事实都摆在眼前了,你还想否认?”
钟离玦连忙解释:
“我不是要否认,我只是想说,南姑娘你可能没有仔细看,这画本里的宅院布局其实并不是画的南府,而是画的我邺城的家。”
南溪……干咳一声:
“就算里面的宅院你不是画的南府,但你确确实实是把我画进去了没错吧?”
钟离玦有些腼腆的低着头:
“小生受南姑娘太多恩惠,实在无以为报,便想用画来宣扬姑娘的美德,所以才……”
南溪抬头望了一眼灰蒙蒙的天色,这天看着就快要下雨。
“总之,你以后换别人画,别再画关于我的事!”
钟离玦却道:
“其实,南姑娘以后”
“总之,你以后换别人画,别再画关于我的事!”
钟离玦却道:
“其实,南姑娘以后”
115 有贵客
文渊书阁
温青舟看完手里的画稿,满意的看向坐对面喝茶的如玉书生。
“上一期的画本卖的很好,有许多人都在猜测,画本里的那位落魄书生跟救他的那位女大夫接下来会有何发展……
不知钟离公子可否单独画一期落魄书生与善良女大夫之间的故事?”
钟离玦喝茶的动作一顿,随后淡淡开口:
“还没到时候。”
温青舟精明的眸子闪了闪,笑道:
“那到时候温某便静候佳音了。”
钟离玦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温青舟又与他说了一些稿酬上的事情后,便先离开了房间。剩下钟离玦独坐在房间里,慢慢悠悠的喝着茶。
直到一阵重三下轻两下的敲门声响起,他才放下茶杯。
“进。”
……
东城什邡街保安药铺
青鸢站在药铺门口张望,府里的马车怎么还有没来?
这几日下雨,地滑路湿,不好步行,因此,她们这几日都是由府里的马车接送。
前两日都是王伯驾车来接,今日王伯被姑娘派去与药材商接洽,便把接她们的差事交给了赵山。
可这个赵山,天都快黑了还不见人影。
青鸢气哼哼的走到南溪跟前:
“回去后,姑娘一定要扣赵山这月的月钱!”
南溪把新制好的几种药放进药箱,头也没抬的道:
“不光要扣他月钱,还要臭骂他一顿,然后再把他赶出南府。”
青鸢听了有些傻眼,她不是这个意思啊!
“其实,赵山他也……也有可能是被什么事儿给耽搁了。”
南溪把药箱盖子扣好,直起身,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你说得也有点道理,那就扣他这月的月钱!”
青鸢接过药箱,赶忙道:
“姑娘,奴婢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您别当真。”
南溪笑睨了她一眼,拿着油纸伞往门口走去。
“走吧,回家。”
“是。”青鸢背上药箱赶紧跟上。
她们撑着伞刚从药铺出来,一身蓑衣的钟离玦便驾着马车来到她们面前。
“吁~”
待马车停稳,他才笑看向南溪二人。
“南姑娘……”
青鸢瞪大眼睛。
“钟离公子,怎么会是你驾车来接我们?赵山呢?”
南溪也满眼疑惑的看着他。
钟离玦跳下马车:
“赵山中午吃坏了肚子,我又正好今日要去文渊书阁交画稿,便干脆顺道来接你们回去。”
青鸢恍悟般的点了点头,回头看向南溪:
“姑娘,我先扶你上车。”
南溪收起油纸伞,由青鸢搭着手踩上夹板,谁知脚下却不小心踩滑,身体顿时失重的往后倒去。
“姑娘!”青鸢惊呼出声。
“小心!”钟离玦亦迅速上前。
好在南溪的反应也灵敏,一把就抓住了钟离玦伸过来的手稳住身形,而后又转身过来把青鸢拉上车。
等二人都进了马车,钟离玦才又回到驾车的位置,扬鞭赶着马车离开。
雨一直在淅沥沥的下着,整个朝阳城都笼罩在一片烟雨朦胧之中。
从东城通往西城的青石街道上,只一辆简易朴素的马车在蒙蒙雨雾中,哒哒哒的前行着。
赶马车的人技术很好,即使是在雾蒙蒙的雨中行驶,车内也没有因地上突起的一些洼坑而有太大的颠簸。
马车里,青鸢还在心有余悸的拍着胸l脯。
“姑娘刚才真是吓死奴婢了!幸好钟离公子反应神速,及时扶住了姑娘。”
她当时离姑娘那么近,都没钟离公子的反应快。
南溪敷衍的“嗯”了一声,低垂的眸光一直落在自己的手掌上,半晌,她抬眼,透过车帘缝看向那道赶车的背影,一双大眼中划过一抹深思。
半柱香后,马车在南府大门口停下,一直在门口张望的东子赶忙撑伞步下阶梯。
“姑娘,钟离公子!”
南溪撑着伞下车,随口问道:
“王伯可有回来?”
东子:“还没。”
南溪抬头看了一眼未见停歇的雨势,吩咐道:
“你驾马车去福顺酒楼接一下王伯。”
“是。”东子走到马车前,与钟离玦交换蓑衣和雨伞。
钟离玦撑伞进门,就看到南溪一人站在木质走廊上,背手而立的远眺。
他收伞走近。
“南姑娘是在等钟离?”
南溪把远眺的目光收回,落在他的身上。
“认识钟离公子这么久,还不曾问过钟离公子的家世?”
钟离玦把油纸伞立于地上,并把双手交握覆在伞柄上,目光悠远。
“小生自小便父母双亡,由几位叔伯养大成人,在我十五岁的时候,几位叔伯也因意外相继离世,独留下我和一个空宅子……”
南溪侧目看他:
“不知钟离公子的家在邺城什么位置?”
“叔伯们建的宅子就在邺城城东二十里外的虎啸山下。”钟离玦扭头看着她:“那里的村民勤劳朴实,热情好客,若南姑娘去了定会喜欢上那里。”
南溪莫名的看他一眼,她没事儿去虎啸山做什么?
朝阳城的这一场雨,断断续续的下了六七日才停,当久违的阳光拨开云雾,照射在大地的时候,百鸟欢喜的飞上枝头吟唱,孩童高兴在街道上追逐嬉闹。
药铺后院,南溪正在吩咐伙计把仓库里一些回潮的药材拿到院中晾晒,掌柜的便急匆匆的从大堂找来。
“姑娘,有贵客到!”
随后便来到南溪跟前,附耳低语了几句。
南溪听完掌柜的话,侧目看了他一眼,随后便转身出了后院。
掌柜的正要跟上,伙计却好奇的凑了过来。
“齐掌柜,外面来的什么贵客?”
齐掌柜斜他一眼:“多做事,少打听。”
看着齐掌柜离去的背影,伙计有些悻悻然的转身进了仓库。
药铺大堂,南溪刚出现,一位玄衣束装,一脸冷峻的中年汉子便立马上前来,拱手道:
“镇南王府小王爷贴身侍卫卫峰,见过南大夫,小王爷听闻南大夫医术超群,特派我来请您到王府看诊。”
南溪从容问出心中疑惑:
“不知小王爷是从何处听闻的民女医术超群?”
就算她近日小有名气,但也不至于让镇南王府的人弃御医不要,转而请她吧?
要知道,镇南王乃是黎国首位铁帽子异姓王,战功显赫,深得嘉禾帝器重。
故,哪怕是镇南王府的管家看病,都是请的宫中御医。
可现在,镇南王府的小王爷却派人来请她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大夫去王府看诊……
这怎么看怎么不正常啊!
116 镇南王府小王爷
然,卫峰却是避而不答的垂首道:
“时间紧迫,还请南大夫即刻随在下到镇南王府。”
南溪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扭头吩咐:“青鸢。”
“是,”青鸢随即背上药箱来到她面前。
卫峰见此,立即侧身,让其主仆先行。
王府派来接人的是一辆套双马的豪华马车,南溪足下踩着用羊毛毯铺就的地垫,坐在那张固定于马车车壁的红楠木矮桌旁边,看着桌上那些固定住的器皿里装盛的精致点心与茶水,于心里啧啧暗道——等她有钱了也要把马车弄得这么舒适!
青鸢坐在马车门口的位置,小心翼翼的瞄向车内,随后又心中有些忐忑的看向南溪。
“姑娘!”
南溪回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镇南王府就在东城北街的石榴巷,从什邡街坐马车不过一刻钟时间便到。
在王府大门下了马车后,南溪眼观鼻鼻观心的跟在卫峰后面,穿过廊院,绕过水榭,最后在一栋三层阁楼面前停下。
南溪主仆就等在阁楼外,由卫峰先进去通报。
稍许,卫峰从阁楼里出来,领着她们上了阁楼的二楼,待来几人到一间紧闭的房门口,卫峰回头对南溪道:
“南大夫,病人就在里面。”
南溪颔首,就要领着青鸢推门进去,却又被卫峰伸手拦了下来。
看了跟在她身后的青鸢一眼,卫峰客气的道:
“还请南大夫的婢女在外等候。”
“姑娘!”青鸢有些无错的看向南溪。
“没事,你且在外面等着。”南溪回过身,接过她背上的药箱挎在自己肩上。
青鸢趁此,小声地对她道:
“姑娘小心!”
南溪眉眼含笑的点点头。
卫峰……我假装没有听到!
推开房门,南溪背着药箱刚走进去,卫峰便两手一捞,又把房门从外面再次关上。
南溪站在门口望向屋里,就见一张八仙桌的后方有一帘珠帘,而透过那珠帘,则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一张美人榻,那上面此时正斜靠着一位着蓝色衣袍的男子。
“站在那里作甚?还不进来!”
许是见南溪久久未曾移动脚步,里面的男子突然出声。
这声音……
南溪双目一瞠,当下便快步过去,拨开珠帘——
“景钰?你怎么会在这儿?”
看着榻上那张熟悉面容,南溪吃惊开口。
景钰自榻上起身,走至她跟前,伸手把她肩上沉重的药箱取下,放到一边。
“这里是我家。”
南溪瞪着他:“……所以你就是卫峰口中的小王爷?”
“嗯。”景钰拿起旁边的茶壶倒了一杯茶,然后把茶水送到南溪的嘴边,嘴角噙着笑意的说道:
“先喝口水压压惊!”
南溪……没好气的夺过茶杯,仰头一口就把茶水喝完。
“咳咳……”
她有猜测过景钰的身世会不一般,但没想到会这么不一般,他居然是****——苍起的儿子。
景钰连忙抬手在她后背上轻拍。
“你慢点!”
南溪眼神凶巴巴的看着他。
“你故意的?”故意不让卫峰告诉她小王爷就是他,就为了看她现在这副吃惊的样子。
景钰拿走她手里的空杯子,轻笑:
“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117 鸡汤
景钰把右手抬到眼前瞧了瞧,挑眉赞道:
“蝴蝶结绑得不错!”
南溪把东西都收回药箱后,抬眼看他:
“你大张旗鼓的把我从药铺接来,应该不光只是为了叙旧吧?”
“就是单纯的叙旧。”景钰慢条斯理的把衣袖放下。
南溪用脚勾了一张凳子过来,双手抱臂的坐在他对面。
“得了吧,在我发现你手上的伤口时,便已知你此举还有别的目的了。”
景钰把双手置于双膝上,上身微微前倾,狭长的黑眸与她充满灵气的大眼睛对视。
“你就这么笃定?”
南溪也学着他的样子,抱着双臂倾身凑近。
“当然。八年相处,你尾巴一翘,我就知道你是要拉屎还是撒尿!”
景钰……抬手就给她一个爆栗!
“说话别那么粗鄙!”
南溪揉着被敲了的地方,一双杏眼不满的瞪着他:“没大没小,我可是你师姐!”
居然敢动手敲师姐!
景钰的目光落在她娇小的身躯上一瞬,随后淡淡吐露:
“只长年龄不长个的师姐?”
南溪……圆目怒瞪:
“你什么意思?”
见她就要炸毛,景钰连忙转移话题。
“我让卫峰接你来府中,确实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屋外,青鸢频频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脸上是藏不住的焦急跟担忧。
姑娘已经进去快两个时辰了,怎么还不见出来?不会有什么事儿吧?
守在门口的卫峰,用眼角余光瞄到青鸢在一旁如热锅上的蚂蚁般打着转,便酷酷的开口:
“别转了,南大夫不会有事!”
“啊!”
他突如其来的出声把青鸢吓了一跳。
卫峰……这丫鬟的胆子未免太小!
青鸢偷瞄了脸色冷峻的卫峰一眼,乖乖到另一边门框的位置站好,不再乱打转。
大概过了有半刻钟左右,紧闭的房门终于从里面打开,南溪挎着药箱走出房门。
“姑娘!”青鸢连忙上前。
南溪把药箱交给她,而后回头对跟出来的人道:
“我过两天再来给小王爷换药。”
“有劳南大夫。”景钰微微颔首,侧身吩咐卫峰:
“把南大夫安全送回保安药铺。”
“是。”卫峰躬身对南溪道:“南大夫请。”
南溪颔首,随后便带着青鸢离开了阁楼。
*
几日后,坊间突然多了一则传闻。
那就是,镇南王府的小王爷前段时间深重剧毒,连宫中御医看了都摇头叹息,无能为力,没成想,居然被东城什邡街保安药铺的坐诊大夫给治好了。
“真的假的?你从哪儿听说的?”
“我表姑的小姑子的手帕交的儿子就在镇南王府当差,这些可都是他在王府亲眼所见……”
“如此说来,那保安药铺坐诊大夫的医术,岂不是比宫中御医还厉害?”
“关键人家还是一个未曾及笄的女娃子,听说她每月还在保安药铺义诊三日。”
“女大夫?义诊?文渊书阁最近出的几刊连载画本里,画的就是女大夫义诊救人,你们说这会不会就是画的她啊?”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像……”
东子提着食盒快步从几人身边经过,他得快点儿给姑娘送午饭去!
然,等他走进药铺,却没有看见南溪的人影,就连青鸢也没在。他走到药台那里,询问正在给人抓药的齐掌柜。
“齐掌柜,姑娘人呢?”
齐掌柜抬头:
“姑娘到尚书府去看诊了。”
“尚书府?哪个尚书府?”
这朝阳城可有六个尚书府,姑娘去的是哪一家?
“礼部尚书,章大人府上……瞧,姑娘回来了。”
东子回头,就见南溪正跨进药铺,他忙提着食盒走了过去。
“姑娘,我给您午饭来了。”
南溪颔首,青鸢连忙放下药箱去擦拭看诊的桌面。
东子打开食盒,拿出里面的饭菜。
青鸢吸着鼻子凑近食盒。
“我好像闻到了鸡汤的味道。”
东子笑着把最后一道菜拿出来。
“是钟离公子说,姑娘近日太过劳累,得补一补,所以刘婆婆今日便为姑娘熬了鸡汤。”
随即,他揭开盖子,冒着热气的白色鸡汤顿时香飘四溢,使人垂涎欲滴。
“好香啊!”本就饿了的青鸢闻着香味儿,连吞了好几口口水。
东子把青瓷碗盛满鸡汤,再双手捧给南溪。
“姑娘给。”
南溪小心接过青瓷碗,吹了吹面上的热气,就着碗沿小口吸溜着鸡汤。
“嗯,好喝!”
她正要埋首吸溜第二口,景钰便拎着一个盒子跨进了药铺,见到她面前桌上摆放的饭食时,他剑眉微皱。
“怎么才吃午饭?”
青鸢见到景钰,连忙屈膝行礼。
“见过小王爷!”
药铺里的其他人一听,亦连忙过来行礼。
唯有南溪面不改色的坐在那里,捧着碗继续吸溜鸡汤。
景钰摆手示意其他人免礼,然后便走到南溪对面坐下,把手里拎着的盒子放到矮桌上。
“诺,福记甜品铺的点心。”
南溪瞅了一眼点心盒,放下吸溜了小半碗的鸡汤,笑眯眯的对他道:
“这鸡汤很好喝,小王爷可要尝尝?”
景钰轻轻颔首:“既然南大夫盛情相邀,那小王便尝尝这鸡汤的味道吧。”
装,明明一双眼睛自进来起就一直盯着桌上的鸡汤盅。
南溪给自己碗里再盛了一点鸡汤,便把一盅鸡汤都放到他的面前。
“这里没有多的碗,你就用这个盅吧!”
而景钰也当真拿起勺子就着盅,喝起了鸡汤。
青鸢在一旁看得有些目瞪口呆,原来镇南王府的小王爷这么接地气的吗?
而东子则是有些震惊景钰对南溪的态度。
他家姑娘如此怠慢小王爷,小王爷居然都没有生气?
看来外面的传闻是真的,他家姑娘真是小王爷的救命恩人,要不然小王爷怎么会对姑娘这么好的态度!
这时,景钰一声不吭的把一只鸡腿舀出来放到南溪碗里,南溪也很自然的拿起鸡腿便啃,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可在一直站他们在旁边的青鸢和东子却是看得面面相觑——
怎么感觉姑娘与小王爷之间的氛围,很是微妙?
就好像是很熟稔一样!
118 点心盒
待把鸡汤喝完,景钰掏出手帕优雅的擦拭嘴角。
“这鸡汤味道不错。”
南溪让青鸢和东子把东西都收走,她则带着景钰去了后面的院坝。
今日也是一个好天气,南溪站在一个木架前,抬手翻着簸箕里的草药。
“今日怎想起来我药铺?”
景钰站到她旁边,拿起一根草药放到鼻尖轻嗅。
“今日约了人去聚贤楼谈事情,谈完便顺道来你这儿看看。”
把这边簸箕里的草药都翻了一遍之后,南溪又走到另外一个簸箕旁翻晒。
“说到聚贤楼,我都许久没去听书了。”
她还是刚到朝阳城那会儿去听过两回。
景钰放下草药,抬眼看向她。
“你应该再请一位坐诊大夫在药铺看诊,而你只在特定的时间偶尔来一趟药铺,不必事事亲为,如此,你便不会这么累。”
南溪回头看他:“我有想过这样,可药铺才刚开张没多久,我一时找不到愿意来药铺坐诊的大夫,再者,我也不放心。”
“你啊,就是喜欢自己折腾自己。”
景钰看向簸箕里的草药。
“你这些草药放置时间过久,药性起码减少了一半。”
“没办法,这里不像桃花村,可以自己栽种药草,只能从药材商那里购买。”
尽管她有时候会在自己的房间偷偷用异能栽种出草药,但,没有宽敞的土地作辅助,总归是杯水车薪。
所以,她最近在考虑要不要把后院那个水榭填了,用来改成药田?
南溪叹了一口气,继续翻着草药。
景钰双手拢在衣袖里,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我倒是有个主意,要听吗?”
南溪回头:
“什么主意?”
景钰走近一步:
“朝阳城外有不少空置的庄子,那些庄子大都带着农田,可用来大量栽种草药,你去打听一下,有哪些人愿意转卖或是租凭……”
顿了顿,他又自顾道:
“算了,我看你也抽不出时间去打听,还是我派人去办吧。”
南溪听了,顿时弯起眉眼:
“那就多谢景钰师弟了。”
景钰淡淡的瞅了她一眼:
“需要顺便再帮你找个坐诊大夫么?”
南溪思忖一瞬,摇头:
“这事儿,待三个月以后再说吧。”
她还需用三个月时间,把保安药铺做到家喻户晓。
景钰又哪里会不知道她的心思。
“无需三月,我可以帮你。”
南溪拍了拍手,转过身来白他一眼。
“你自己都身陷囹圄,还想着帮我?先顾好你自己吧!”
他前几日已经帮过她了,如今,朝阳城里许多人都知道,是她把身中剧毒的小王爷从鬼门关给救回来的。
没见现在连户部尚书府里的人都请她去看诊了吗?相信借着他这股东风,定能在三月之内把保安药铺的名声彻底打响!
而且,不让他帮忙还有一个最主要原因,那就是他如今的身份,她不想以后因为自己的事连累到他。
景钰摩挲了一下鼻梁,没敢说他这次是为了降低对方的戒心才故意受伤的,他怕南溪会炸毛!
不过,既然她不要他明面上的帮忙,那他就在暗处帮着点好了。
他说出来药铺的第二个原由。
“南溪,我三日后可能会进宫。”
“听说宫中规矩繁多,你进宫后自己谨慎一点,别出差错……帮我把上面那个簸箕拿开一下。”
南溪把木架下层的簸箕拿了出来,打算换到上层来翻晒。
景钰过来帮她把上面的簸箕拿开,待到她把手里的簸箕放到上层,他才又把自己拿着的簸箕放到下层。
“放心,我父王这些年一直驻守在南境,就连我失踪这八年他都未能抽身出来寻我,故,即便我此次进宫不小心犯了错,嘉禾帝亦会看在我父王的面子上,不予计较。”
南溪拨弄着草药:
“伴君如伴虎,总之你自己小心一点没错。”
景钰睨了她一眼,垂下眸子,淡淡地“嗯”了一声。
既然她没想到,那便算了。
半个时辰后,景钰带着卫峰出了药铺。
南溪站在门口,目送着他离开。
她知道,景钰其实是专程来告诉她,他会在进宫的时候,帮她打探阿娘的消息。
而她却故意装作没想到这茬儿,只提醒他,在皇宫里需处处谨慎,勿要行差踏错。
她转身走到看诊的位置坐下,拿过桌上的点心盒打开,一股甜腻的奶香味顿时飘入鼻尖,看着盒子里制作精美的乳白糕点,她轻轻捏起一块放入口中……
入口即化,甜而不腻,最重要的是还带着一股浓浓的奶香味……
这什么糕点?好好吃!
南溪双眼发亮的又捏起一块,而后便不知不觉的把盒子里的糕点全都消灭了。
她捂着嘴,趁没人注意的时候,悄悄打了一个饱嗝,然后便招来青鸢,让她把点心盒拿到后面仓库里去。
因为她觉着这点心盒挺实用,可以用来装那种颗粒状的药材。
青鸢前脚才刚走,钟离玦后脚便跨进了药铺的门槛。
“南姑娘。”
南溪闻声抬头:
“钟离公子怎么来了?”
钟离玦走过来,把手里的东西放到矮桌上。
“我正准备去文渊书阁交画稿,路过福记甜品铺的时候,被他们店铺门口排起的长队所阻,经过打听,才知福记甜品铺今日里出了新甜品……
于是小生也去凑热闹的买了一份。”
说完,他便打开盒子,拿出里面的点心。
“这福记甜品铺新出的羊奶糕,入口即化,甜而不腻,口感极好,南姑娘试试?”
南溪看着那飘着奶香味的乳白糕点,嘴角微微一抽!
这糕点再好吃,她现在也吃不下了啊。
在脸上堆起微笑:
“我今日午饭用得晚,如今还尚未消化,这糕点我待会儿再尝!”
“那便待会儿再尝。”桃花眸微微暗了暗,钟离玦把羊奶糕装回盒子里后,起身:
“如此,那小生便先去文渊书阁了。”
南溪连忙点头:“好。”
就在钟离玦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青鸢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咦?这儿怎么还有一个点心盒?姑娘,小王爷拿来的是两个点心盒吗?”
“咳咳……”
119 修罗场???
见钟离玦转过身来,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南溪有些尴尬的对青鸢道:
“这是钟离公子刚送来的,你先拿下去放着!”
“是。”
钟离玦勾着嘴角跨出门槛,却在转身的那一刹敛下了眸色。
之后的几日,景钰没有再来找南溪,南溪也还是像往常一样,一天基本都待在药铺坐诊,只偶尔会有权贵之家请她上门看诊。
这日,南溪刚从药铺回来,钟离玦便找到她商量一件事情。
“你说你自明日起,便随我去药铺里帮忙?”
南溪看着钟离玦,不确定问道。
钟离玦轻轻颔首:
“嗯,你不是只让我画你在药铺里医治病人的事迹吗?
可小生没有素材,又如何能够画得出?所以我决定以后只要有空便同你一起去药铺,如此,既可以帮你打下手,又方便我收集素材。”
南溪皱眉:
“我们每日回来,青鸢不都会把在药铺里看诊的趣事讲给你听么?你先前那几期便是如此画的呀。”
钟离玦噙着笑道:
“旁人转述又怎能与自己亲眼所见所感相比?
由旁人口中所言而勾勒出来的画稿,总归少了几分生动,前两日我去交画稿的时候,文渊书阁的温老板便隐晦的提到了我近日交的画稿不如最初有趣……”
南溪想了想,点头同意。
遂,第二日一早,钟离玦便同南溪一起去了保安药铺。
到了药铺,南溪便把他安排到药台那里,帮着掌柜的抓药。
钟离玦倒也谦恭,不明的就去请教齐掌柜,早晨这会儿来抓药的人挺少,齐掌柜便耐心的一一跟他讲解,比如药包要怎么包才不会漏,药材要怎么称才精准……等等。
没病人的时候,南溪喜欢去后面仓库找药材来制作各种可随身携带的药粉或者药丸。
今日也是如此,她在大堂坐了一会儿,见没人进来看诊,便去了后面仓库找草药。
因此,当景钰跨进药铺时,并没有在看诊桌那里看到南溪的身影,他视线扫过看诊桌,看向药台那边。
“你们东家呢?”
齐掌柜赶忙放下手里的事情,从药台过来行礼。
“回小王爷的话,姑娘在后面仓库,草民这就去唤她出来。”
“不用了,我去后面找她。”景钰单手背后的往大堂后面走去。
钟离玦站在药台里面,看着他熟门熟路的去了后面,淡淡的问着返回来的齐掌柜。
“他就是镇南王府小王爷苍景钰?”
齐掌柜笑着点头:
“老朽活了一把年纪,还是头一次见到像小王爷这样好看的人,真真是貌比潘安,颜如宋玉啊!”
关键还不显女气!
倒是钟离公子,虽然也是俊美无双,但他那双桃花眼,却生生把他俊美的面相衬得阴柔了几分,看着总感觉有点儿魅惑。
齐掌柜偷瞄了钟离玦一眼,暗自在心中比较着。
钟离玦暼着景钰消失的方向,继续问道:
“他来过药铺几次?”
齐掌柜:“就四日前来过一次药铺。”
*
后院仓库门口,南溪正拿着一个小碓臼坐在门槛上捣药,眼前却忽然出现一双绣着云纹的鎏金锦靴。
她疑惑抬起头,就见一身天青色锦袍的景钰,立于门外。
她埋首继续手里的活。
“你昨日进宫可还顺利?”
景钰于门槛的另一边侧身坐下,拿走她手里的药杵,很是自然的接手捣药的工作。
“嗯,皇帝还赏赐了我不少东西。”
南溪揉着因长时间低头而有些僵硬的脖颈,带着好奇的问道:
“都赏赐了些什么东西给你?财帛?还是美人?”
景钰暼她一眼:
“财帛和一把镶嵌着宝石的玄铁匕首。”
南溪:“他赐你一把匕首做什么?”
120 制造把柄
景钰当即便暗了眸色,他抬步过去,把乳钵压在那宣纸之上,声音清越的道:
“你的药。”
宣纸上的墨迹还未晾干,他把乳钵这么一放,必是会毁掉下面的字迹。。
“我的招聘告示!”
南溪惊呼出声,赶忙把乳钵拿起来,然,终是于事无补,钵底下的字迹已经变糊。
“白写了!”她轻叹一口气,随后嗔怪的看向景钰:
“你没看到我在写告示么?”
景钰目光淡淡的暼了她一眼:
“你着什么急,反正还有两个月的时间。”
南溪……对哦,还有两月呢,不急。
钟离玦见她听完景钰的话后便收了宣纸,桃花眼微微一闪,开口问道:
“南姑娘不写招人的告示了?”
南溪点头:“嗯,过段时间再写。”
景钰在眸色浅浅的暼向钟离玦,问道:
“这位是?”
南溪这才想起两人还不认识,于是便指着钟离玦道:
“噢,他叫钟离玦,邺城人士,目前在南府任临时管家。”
随后又对钟离玦道:
“钟离公子,这位是镇南王府的小王爷,苍景钰。”
钟离玦向景钰拱了拱手:
“钟离见过小王爷。”
白面脸,桃花眼,看着就不像个靠谱的,南溪究竟是从何处认识的此人?
景钰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好一会儿才收回。
“免礼!”
他视线看向南溪:
“我已经让卫峰去打听城外那些闲置庄子的主人都是哪些人,若他们当中有人愿意把庄子转卖,届时,你再出面,若你抽不开身,便让王伯代你。”
南溪颔首:“我知道了。”
随后,她又弯起眉眼,拱手向他施了一礼:
“民女谢过小王爷。”
景钰轻咳一声,双手负后,微微仰首道:
“不过区区小事,与南大夫对小王的救命之恩相比,尚微不足道矣。”
南溪眉梢一挑,这小景钰,还蛮有演戏天赋的嘛!
之后两人像是打太极一般的又说了一些场面话,景钰才告辞离开。
临走前,他目光带着深意的暼了钟离玦一眼。
钟离玦神情自若的与之回视。
离开药铺的景钰没有直接回王府,而是去了北城最大的茶楼——聚贤楼。
他才刚走进聚贤楼,聚贤楼的掌柜便亲自出来,迎着他去了三楼的一间雅室里。
“小王爷可真是让人好等啊!”
一个背对门口的灰衫男子在等到景钰落座在他对面后,揶揄开口。
景钰伸手接过男子递过来的茶杯,声音淡淡的问道:
“事情查得如何?”
灰衫男子摇头叹息:
“你那继母心思细腻,很难抓住她的把柄……”
景钰敛着眸子看着茶杯里那映出他暗黑眸色的茶水,冷凉的吐露出一句:
“抓不住她的把柄,就给她制造一些把柄出来,我没功夫再陪她玩儿这些内宅的把戏。”
“你才回王府几日,当真要与她撕破脸皮?”
“若我归来不能让她滚出镇南王府,那我在外隐忍的这八年又有何意义?”
“可如今王府里基本全是她的人,你现在动手很有可能会以失败告终,到时候她若在你父王面前倒打一耙,那你……”
“无妨,虎毒不食子,便是我父王信她,他也不会把我如何,顶多就是关禁闭,挨家法。”
“……你还真是吃定你父王了?”
“谁让我是他唯一的嫡子呢!”
景钰仰首,把茶水一口饮尽。
……
王屠夫近日都在为药材的事情在忙碌奔波,几乎每天都是早出晚归。
今日也是将近戌时末才回到府中。
121 您看着给……
南溪满意点头,关心着另一个问题:
“王伯,买下那庄子大概需要多少银两?”
先前,景钰只说让他们去看庄子,并未说购买这庄子得准备多少银子。
王屠夫:
“那庄子附带周围近十亩农田,因此原来的庄子主人要价三千五两。”
“这么贵?”南溪蹙起眉头,开始在心中默算自己手里还有多少银钱。
就在这时,卫峰从外面进来,向南溪抱拳行礼之后,从怀里掏出来一张字据,递给她。
“南大夫,这是小王爷让属下交给你的。”
南溪接过他手里的字据一看,惊讶抬头。
“景……小王爷把庄子买下了?”
而她手里的这个字据,是一张租凭字据,上面写着田庄之主(苍景钰),愿意把田庄佃租给她,底下还盖上了他的私章。
卫峰点头:
“小王爷说,把这庄子及其周围的农田全都佃租给南大夫,至于佃金……您看着给就是了。”
南溪……她能说什么呢?只能说,有个土豪发小就是好啊!
她把字据仔细收好。
“多谢小王爷,民女改日再亲自登门道谢!”
卫峰完成任务后便离开了药铺。
同时离开的,还有王屠夫,他还要去忙少主吩咐他的其他事情。
待到南溪重新在诊桌后面落座,已经收拾好碗筷的青鸢,打趣道:
“姑娘,小王爷对他的救命恩人可真好。”
南溪笑睨了她一眼,没做声。
把这一切看在眼底的钟离玦,闪着桃花眸,问道:
“南姑娘与小王爷以前认识?”
南溪手里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他。
“钟离公子怎么会这么问?”
钟离玦轻笑:
“小生第一次见南姑娘与小王爷相处,便感觉你们之间有一种别人无法融入进去的微妙氛围,就好像是认识许久的老友。”
南溪定定的看了他一瞬,随后便神秘兮兮的朝他招手。钟离玦好奇的附耳过去。
便听南溪小声的在他耳边道:
“你猜得没错,我们很早就认识了。”
钟离玦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的承认,有些惊讶的扭头看她。
“很早?有多早?”
据他所知,这镇南王府的小王爷一直流落在民间,近日才由王府的老管家接回王府……
所以,她说的很早,是指苍景钰流落在民间那时候吗?
南溪回视他:
“钟离公子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南溪微微倾身,靠近他耳边低声道:
“好奇心害死猫。”
钟离玦……
须臾,开始有病人进来看诊抓药,几人便又各司其职,配合默契的忙碌起来。
待到三日义诊结束,南溪就把招聘告示贴了出去。
青鸢在清理这几日,老百姓送来的东西。
“姑娘,咱们一共收了二十颗鸡蛋,三十六张饼,一筐各类的蔬菜。”
南溪把告示贴好,跨进药铺。
“把送东西的那些人都记录好了吗?”
青鸢点头,把一本册子交给她。
“奴婢把那些人的名字都写在这里面了。”
南溪打开册子,仔细看了一下,便又把册子交还给了青鸢。
南溪满意点头,关心着另一个问题:
“王伯,买下那庄子大概需要多少银两?”
先前,景钰只说让他们去看庄子,并未说购买这庄子得准备多少银子。
王屠夫:
“那庄子附带周围近十亩农田,因此原来的庄子主人要价三千五两。”
“这么贵?”南溪蹙起眉头,开始在心中默算自己手里还有多少银钱。
就在这时,卫峰从外面进来,向南溪抱拳行礼之后,从怀里掏出来一张字据,递给她。
“南大夫,这是小王爷让属下交给你的。”
南溪接过他手里的字据一看,惊讶抬头。
“景……小王爷把庄子买下了?”
而她手里的这个字据,是一张租凭字据,上面写着田庄之主(苍景钰),愿意把田庄佃租给她,底下还盖上了他的私章。
卫峰点头:
“小王爷说,把这庄子及其周围的农田全都佃租给南大夫,至于佃金……您看着给就是了。”
南溪……她能说什么呢?只能说,有个土豪发小就是好啊!
她把字据仔细收好。
“多谢小王爷,民女改日再亲自登门道谢!”
卫峰完成任务后便离开了药铺。
同时离开的,还有王屠夫,他还要去忙少主吩咐他的其他事情。
待到南溪重新在诊桌后面落座,已经收拾好碗筷的青鸢,打趣道:
“姑娘,小王爷对他的救命恩人可真好。”
南溪笑睨了她一眼,没做声。
把这一切看在眼底的钟离玦,闪着桃花眸,问道:
“南姑娘与小王爷以前认识?”
南溪手里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他。
“钟离公子怎么会这么问?”
钟离玦轻笑:
“小生第一次见南姑娘与小王爷相处,便感觉你们之间有一种别人无法融入进去的微妙氛围,就好像是认识许久的老友。”
南溪定定的看了他一瞬,随后便神秘兮兮的朝他招手。钟离玦好奇的附耳过去。
便听南溪小声的在他耳边道:
“你猜得没错,我们很早就认识了。”
钟离玦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的承认,有些惊讶的扭头看她。
“很早?有多早?”
据他所知,这镇南王府的小王爷一直流落在民间,近日才由王府的老管家接回王府……
所以,她说的很早,是指苍景钰流落在民间那时候吗?
南溪回视他:
“钟离公子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南溪微微倾身,靠近他耳边低声道:
“好奇心害死猫。”
钟离玦……
须臾,开始有病人进来看诊抓药,几人便又各司其职,配合默契的忙碌起来。
待到三日义诊结束,南溪就把招聘告示贴了出去。
青鸢在清理这几日,老百姓送来的东西。
“姑娘,咱们一共收了二十颗鸡蛋,三十六张饼,一筐各类的蔬菜。”
南溪把告示贴好,跨进药铺。
“把送东西的那些人都记录好了吗?”
青鸢点头,把一本册子交给她。
“奴婢把那些人的名字都写在这里面了。”
南溪打开册子,仔细看了一下,便又把册子交还给了青鸢。
122 恨屋及乌?
南溪看向卫峰:
“小王爷在这附近?”
卫峰颔首:
“小王爷在对面的雅阁茶肆里饮茶。”
南溪随即将目光投向街道对面的茶楼,果然看到景钰正坐在二楼的一间茶室里,遥遥望着她这边。
须臾,南溪跟着卫峰来到茶肆二楼,于景钰的对面坐下。
看着茶桌上被人用过的空茶杯,南溪挑眉睨着景钰:
“刚跟谁在这里喝茶呢?”
“一个朋友。”景钰示意卫峰去舔一壶新茶。
等卫峰退出房间后,南溪把手放在茶桌上,身子向前倾,一脸八卦的问道:
“你才回朝阳城便交到朋友了?男的女的?”
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突然凑近,让景钰有一瞬的愣怔,但是很快,他便用一根食指抵住她光洁的额头,声音淡淡的命令道:
“坐好。”
啧,臭小子,一点都不尊重她这个师姐!尽管南溪在心中一阵吐槽,但还是退回到座位上坐好。
这时,卫峰正好从外面端进来一壶新茶。
景钰提起茶壶为她倒了一杯茶水。
“男的,待以后机会成熟,介绍给你认识。”
南溪点点头,端起面前的茶杯,吹了吹冒着热气的茶水,低头浅抿了一小口后,道:
“刚才那辆马车里的人便是你那位继母,镇南王妃吧?”
“嗯。”景钰一口喝完先前剩下的半杯茶水。
南溪放下茶杯,双手趴在桌子上。
“有一点我不是很明白。”
景钰睨着她:“哪一点?”
南溪:“你继母又无子嗣,为何要对你赶尽杀绝呢?”
按她以前看过的那些宫斗剧来分析,继母暗害嫡子无非就是为了给自己的子嗣铺路。可景钰的继母现在并无一儿半女啊,所以,她对景钰下黑手又是为的哪般?
景钰的目光闪了闪,幽幽道:
“或许是恨屋及乌吧。”
嗯?有故事!
南溪眨巴眨巴眼:
“她恨谁?”
景钰给自己的茶杯倒好茶水,才娓娓道:
“她恨我的母妃。
听风叔说,我父王与她本是青梅竹马,两家的长辈也默认了他们的亲事,只待两人长成,便可议婚待嫁。
可谁知就在我父王十六岁的时候,南境起乱,祖父奉命领军出战,却战死沙场。
我父王当时乃是血性男儿,当即便立下誓言——不报父仇,不平南境,不回朝阳城。
所以他这一去便是六年,六年后,当他带着妻儿回到朝阳城,才知道朝阳城里还有一个女子在等他……”
南溪的小嘴张成了一个o型,镇南王苍起,原来是个渣男?
景钰睨了她一眼:
“我父王临走时曾让风叔给那女子带去过一封信,信里大抵的意思就是,他此去生死难料,希望那女子另择良婿,不必等他。”
呃……如此,那镇南王还不算是渣男。
南溪把张大的小嘴合上。
景钰抿了一口茶,嘴角带着一抹嘲讽的道:
“他也没想到,他的青梅一直都在等他,以至于每当他看到自己妻儿的时候,心中便会升起一股莫明的负罪感。
因此,他对自己的妻子越来越冷漠,对自己才刚满两周岁的儿子不闻不问。”
南溪小心翼翼的瞅着他:
“这些都是风叔告诉你的?”
123 城门外的营帐
“你,对她做了什么?”
南溪望着突然变得有些陌生的景钰,迟疑问道。
景钰拨开发丝后,鬼使神差的捏了捏她的脸颊,然后被南溪一把拍开。
他眼底的冷光散开,浅浅笑意漫上双眼。
“‘我’找来几个小厮在她每日的必经之路玩捉迷藏,然后在她路过时,故意戴着一张夜叉面具在她面前出现……她经不住吓,就那样滑胎了。
事后,‘我’被镇南王关了七天禁闭,期间没有人来送过一滴水,若不是风叔发现得及时,‘我’早已去见自己的母妃了。”
南溪脸色沉沉:“镇南王是想活活把你饿死吗?”
景钰轻轻摇头:
“是那个女人搞的鬼,镇南王把我禁闭的第二天,便奉旨去了南境。”
南溪一脸复杂的看着他:
“我觉得她对你赶尽杀绝不只是恨屋及乌,还有你小时候害她滑胎并致使她终生不孕的事。”
而又因为他是镇南王如今唯一的嫡子,那女人不敢做得太明目张胆,所以才一直在背地里对他使阴招。
“不错。”景钰优雅的喝了一口茶,尽管那个时候的‘他’还不是他,但若真换成是他,他会让那个女人更不好过。
南溪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你说,你当年被人贩子拐走,会不会也是你那继母做的?”
景钰:“虽然我没有证据,但当年我被拐的事就是她做的。”
南溪……突然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才好。
而景钰却是问起了她的事。
“那庄子,你可去看了?”
南溪摇头:
“还没呢,正打算趁这两日药铺不忙抽空去看看。”
景钰放下茶杯: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吧,我跟你一起去。”
南溪想了想,点头:
“行,我先回药铺打个招呼。”
景钰指了指窗外的天空:
“快到午时了,让你的婢女回药铺说一声,你与我在这里用完午饭便直接出城。”
于是南溪便让候在外面的青鸢先回去,她独自和景钰去城外的庄子。
用完午膳,两人坐着马车出城,等出了城门口,南溪撩起窗帘看向外面,却发现城门外有许多临时营帐。
她扭头看向坐车里闭目养神的景钰。
“景钰,城门外为什么会搭这么多帐篷?”
景钰睁开眼睛,顺着她撩起的缝隙看向外面。
“那里面住的都是护城河下游附近村子的流民,前段时间大雨,下游的河水决堤,冲毁了他们的房屋,也淹没了他们的庄稼,致使他们无家可归,四处流浪。
嘉禾帝得知后,派人在这城门外彻夜搭起营帐,以供这些无家可归的流民有个暂时的安家之所。”
南溪看着外面的一顶顶白色帐篷没有说话。
出了城门,马车又行驶了半个时辰,才在一座庄院门口停下。
“主子,到了。”卫峰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
“走吧。”景钰掀开车帘先下马车,随后又转身去扶后出来的南溪。
南溪扶着他的手跳下马车后,才发现她们现在是站在一个半山腰的位置。
“这庄子居然是建在半山腰的?”
景钰双手负后的站在她左侧。
“站在这里可以清楚看到山下的农田。”
124 一箭三只鸟
南溪一双大眼睛直直盯着落在前方不远处的三只箭矢,惊呆了!
这家伙,居然三箭都是一箭射三鸟!
景钰把三只箭矢捡回来,并取下鸟儿放进她的背篓,完了见她还一直呆站在那里不动,便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傻愣着干嘛?不进山了?”
南溪回神,背着背篓继续往前走。
“我都不知道你射箭原来这么厉害。”
景钰:“在青州的时候练的。”
南溪顿住脚步,回头:
“青州与南境相邻,你此前去青州可是为了去见镇南王?”
“这只是一半原因。”
“那另一半呢?”
“另一半······”
景钰正要回答,却在这时,前方突然窜出一只灰毛野兔,他连忙拉弓,瞄准——
箭矢如流星般从半空光速划过,最后穿透兔子的小短腿!
南溪连忙跑过去,提起兔子耳朵,咧着嘴笑:
“今晚上可以弄麻辣兔肉吃啦。”
景钰听了,问:
“你亲自弄?”
“嗯。”南溪点点头,她都好久没下厨了,今日难得有空又有兴致,她要亲自下厨。
景钰眸光一亮,转身道:
“我再去多猎两只兔子。”
南溪把兔子放进背篓,追着他的身影道:
“不知这山里有没有野猪那些,胖虎若是有咱们还可以猎一头野猪回去。”
景钰放慢脚步等她追上来:
“野猪乃是群居动物,若没有遇到落单的,咱们最好不要去招惹。”
“哦。”
一个时辰后,景钰又猎了两只兔子和三只野鸡,而南溪也找到了好多的菌子,两人可谓是满载而归。
庄子外面,卫峰正在奇怪两人怎么进去了那么久。便见他家小王爷两手提着猎物的从里面走出来。就连跟在他身后的南大夫手里也拿着满满的东西。
卫峰快步过去拿走景钰手里的东西。
“主子,您上山了?”
景钰避开他伸来的手,吩咐:
“去帮后面的南大夫。”
“是。”卫峰又连忙走到南溪面前。
“南大夫,属下来拿吧。”
南溪微笑着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
“那就麻烦卫侍卫了!”
“南大夫客气。”卫峰偷瞄了自家小王爷一眼,拿着东西赶紧撤到马车那里。
待把所有东西都放到了马车上后,景钰又转身去把庄子的大门锁好。
等到他返回马车,并把钥匙收进自己的衣袖里,南溪歪着头看他:
“既然你说要把庄子租给我用,那这庄子的钥匙,你是不是应该交给我保管?”
景钰抬头瞥了她一眼:
“庄子大门的钥匙我早已经交给王伯,这把是备用钥匙。”
“哦,哈…哈…”
南溪有些尴尬的扭过头,撩起窗帘,假意看向车外。
由于庄子的位置是在半山腰,因此回去的道路全是下坡路,而马车由于惯性,速度也比来的时候更快,更颠簸。
有好几次都差点儿把南溪颠进坐正方的景钰怀里。
而南溪的脸,也在这数次的“投怀送抱”之后,彻底黑了。
“这什么破……破路!”
她话都还没说完,身子便又是一个趔趄的往前栽去,好在景钰再次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见她一双大眼睛里似盛着熊熊火焰,景钰眸中带笑的对外面的人吩咐:
“卫峰,把车赶稳一点!”
“是。”卫峰马上把握在手里的缰绳又缠了一圈,迫使前面的马放慢马蹄子。
南溪坐回自己的位置,闷闷道:
“以后,我定要把这条路铺平顺。”
景钰瞅了她气鼓鼓的小脸一眼,没有做声。
马车在快到城门的时候,南溪又撩起了车窗帘子,如今已是傍晚,许多的营帐外面已经架起了锅开始做饭熬粥,三五个孩童则在营帐附近欢快的玩着捉迷藏。
望着外面被安置妥当的流民,南溪的心绪一时有些难言。她以前,一直把嘉禾帝归类在昏君那一栏的,如今,却是迷茫了……
景钰见她一直望着外面,出声问道:
“在看什么?”
“没什么。”南溪放下帘子,看着他,问:
“你待会儿可是要随我一起回南府?”
景钰弹了弹膝盖上的袍子。
“嗯,你不是说要亲自下厨么?我许久都没吃过你做的菜了,甚是想念。”
南溪沉吟一瞬:“那咱们待会儿经过酒肆,再顺便买两坛酒回去吧,我也许久没有饮酒了。”
景钰睨着她:
“就你那一杯便倒的酒量,没我跟胖虎在身边时,你最好别碰酒。”
南溪双手捧腮,弯着眉眼笑眯眯的看着他:
“我没碰啊,今日这不是有你在么?”
景钰一时噎住,最后只好吩咐卫峰在路过酒肆时停一下。
随后他盯着她一双大眼睛问道:
“还没问你,那个姓钟离的书生是怎么回事?你们是如何认识的?”
“他呀……”南溪整了整坐姿,开始跟景钰讲她与钟离玦是如何认识的。
稍许后,景钰眉峰一拢:
“怎会每次都那么巧的被你碰到?”
南溪嘻嘻一笑:“说明他跟我有缘呗!”
可景钰却是端正了脸色:
“趁早把人打发走。”
南溪收了笑,两手把玩着置于胸前的一股秀发:
“不急,我都还没弄清楚他究竟是什么人,留在我身边又有什么目的呢。”
景钰神色一凌:
“怎么,此人身份有异?”
南溪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我也是前段时间才发现他的破绽。”
那日,看着钟离玦动作娴熟的赶着马车来接她,她忽然便起了疑心,所以后来她故意在上车的时候脚下踩滑……
当时,钟离玦过来扶住她的时候,她趁机给他把了脉,而他的脉象稳中有力,一探就知道是个练家子。
她便是在那时候才知道钟离玦并不如外表看起来那样无害,他很有可能就是故意来接近她的。
只不过,她现在还没有弄清楚,他接近她究竟是有什么目的。
景钰敛下泛冷的眸光:
“镇南王府有一处地牢,专门用来关押审讯背主之人。”
南溪摆摆手。
“不急,暂时留他在身边,看看他究竟有什么目的。”
“别逞能!”
“安啦,需要你帮忙的时候我绝不会客气。”
125 清风酒肆
马车入了城门后,在北城东街口的一家酒肆门口停下。
卫峰叫来店里的伙计,让他去取两坛桂花酒出来,他就在门口等着。
伙计应下后,连忙去了里面取酒。
南溪在马车里等得无聊,便揭开了车窗帘子。
“清风酒肆?”南溪低声念出酒肆的名字。“醉拥清风,静赏明月,这酒肆名好听。”
景钰脸色沉沉的看着她:“你还想醉拥清风?”
南溪疑惑回头:“啊?”
她只是突然想起来这句话而已。
景钰沉着脸:“清风是这家酒肆老板的名字。”
南溪……我勒个……
与此同时,一个五大三粗的红脸汉子从酒肆里面摇摇晃晃的走出来,只是才刚走出门槛没两步,便噗通一声摔倒在了地上,然后就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酒肆里的人见了,顿时哄堂大笑,皆以为他是醉倒了。
可南溪却是眉头一皱,这人脸色发红,手脚在轻微的抽*搐,很明显是酒精中毒了!
既然遇到了就不能见死不救,她正要放下帘子下马车,一个灰色身影却从马车旁边一闪而过,待她定眼去看时,就发现那道身影已经蹲在了酒肆门口。
见他抓起大汉的手便开始探脉,本欲下马车救人的南溪也不慌了,就坐在车里看着那人救人。
就见那人先是给大汉探了脉,又翻看了他的眼皮,然后就开始在那大汉的身上这里按按,那里捏捏,没过多久,仰倒在地上不动的醉汉便突然一个翻身,呕吐出来一堆秽物。
南溪眉梢一挑,这人有两下子。
这时,酒肆里的伙计抱着两坛酒出来,连连跟卫峰道歉说让他久等了。
卫峰端着一张脸付了酒钱,驾着马车离开酒肆。
南溪也在看到那醉汉被救醒后,放下了帘子。
此后,马车一路向西城行驶,大概过了有半个时辰,才在南府的大门口停下。
先一步从药铺回来的青鸢见了,连忙迎向马车。
“姑娘。”
然而当车帘掀开,从里面出来的却是景钰。
青鸢一脸惊讶:“小王爷?我家姑娘呢?”
“在这儿呢!”南溪跟在景钰身后走出来。
小王爷居然亲自送姑娘回来!
青鸢收起惊讶,走过去扶南溪下马车。
南溪回头看了一眼马车里的东西,对青鸢道:
“你去唤东子他们出来帮忙拿东西。”
“是。”青鸢已经看到了放车上的一堆野味儿,连忙转身进府里唤人。
须臾,东子跟另一个小厮阿田,还有青鸢从大门里面出来。
“姑娘。”
南溪指着马车吩咐道:
“东子,把马车牵去马厩,顺便给马喂点草,阿田和青鸢帮忙把这些野味拿去厨房。”
“是。”
待卫峰跟着青鸢他们一起,拿着东西去了厨房后,南溪才看向自下马车,便望着南府没有做声的景钰。
“在看什么呢?”
景钰收回目光,问她:
“买下这宅子你花了多少银钱?”
南溪得意的挑起一边眉毛:
“一分钱都没花。”
景钰诧异:“一分钱都没花?”
南溪颔首:“昂,这宅子是王伯一位故友的私宅。
他这位故友已过世多年,家中也无其他亲人,致使这宅子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空着的。
故,王伯与我便借用了他故友的宅子。”
景钰跟着南溪跨进大门:
“观这宅子的外围,应该是西城最大的一座宅院了,看来王伯这位故友的家底很是殷实。”
126 醉酒
有两个婆子帮忙打下手,南溪没用多久时间就把饭菜全部做好。
把饭菜留下一部分在厨房后,南溪便端着她与景钰的饭菜去了堂屋。
为什么只端他们俩的呢?
因为自她开了药铺以后,她与王屠夫基本都没有坐在一张桌子上吃过饭,至于钟离玦,男女大防,自然也不可能与他同桌用膳。
所以,她才只端了两个人的饭菜。
“开饭了。”南溪端着托盘跨进堂屋。
跨进去之后,她才看到钟离玦也在。
“钟离公子?你怎么在这儿?”
这人不是没事儿基本都不出三进院的吗?
钟离玦拿出手里的画稿。
“我来找你检验这次的初稿,不想却看到小王爷独自坐在这里无人招待,于是便留下来陪着闲谈了一会儿。”
南溪绕过摆件架,走到里面的圆桌旁放下饭菜,并把托盘交给随她一起进来的青宁拿走后,才走出来接过画稿,开始一张一张的查看。
须臾,她把画稿还给钟离玦。
“可以,钟离公子的画功进步神速,画中人物是越来越唯妙唯俏了。”
钟离玦笑容腼腆的接过画稿:
“南姑娘谬赞了,钟离只是比之以前进步了那么一点点。”
南溪:“是钟离公子太过谦虚。”
“不不,是南姑娘把钟离高抬了……”
看着两人旁若无人般的你一句我一言说个没完,景钰的那张俊脸是越来越冷。
“你们说完没有?小王肚子饿了。”
钟离玦看了一眼圆桌上的饭菜,对南溪道:
“那钟离就不打扰南姑娘与小王爷用膳了。”
南溪看了一眼景钰,正准备邀请钟离玦留下来一起用膳。
“不若……”
却被景钰先一步打断:
“小王不喜与不熟的人一起用膳。”
南溪……只好端起一个微笑对钟离玦道:
“不若钟离公子也早些回房用膳吧。”
钟离玦颔首,临走时还特意向景钰拱了拱手:
“小王爷安心用膳,钟离告辞!”
景钰瑞眸微眯的盯着他离开的背影。
钟离玦离开后,南溪走到景钰跟前,好奇问道:
“你们俩刚才都聊了些什么?”
“什么也没聊。”景钰转身朝饭桌走去。
南溪又看向卫峰:
“钟离玦什么时候来的?”
卫峰垂首回道:
“大概在南大夫离开一刻钟后。”
南溪听了,微微蹙眉,钟离玦竟在这里待了这么久?
景钰已经在桌旁坐下,见她站在那里迟迟不动,开口:
“还站在那里做什么,你不饿?”
南溪走到他的旁边坐下,一脸狐疑的看着他。
“你们俩待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什么也没聊?”
“嗯。”景钰接过卫峰抱来的酒坛子,撕开封口,往碗里面倒酒。
他才懒得跟她说,钟离玦一直都以主人家的姿态在招呼着他,而他也一直在故意无视。
南溪自然不信,可她又无法从他嘴里问出什么来,只得作罢。
景钰早已被桌上的香味儿勾起了馋虫,给二人的碗里都倒满桂花酒后,迫不及待的便执筷夹菜。
待他把各道菜都品尝了一遍之后,喟叹一声,随后又端起酒碗浅酌。
南溪不解的看着他:
“怎么了?”
景钰放下碗,认真的看着她:
“南溪,不若你随我到镇南王府住吧,如此,我便能每日都吃到你做的饭菜了。”
许是从小吃惯了她做的饭菜,以至于现在即便吃着山珍海味,也一样对她做的家常小菜情有独钟。
南溪……居然想让她去镇南王府做厨娘?
她捧起酒碗吸溜了一口酒,气哼哼的道:
“不去!”
景钰甚是可惜的叹了一口气。
“如此,我以后就只能时常来你这里蹭饭了。”
南溪瞥了他一眼:
“镇南王妃正愁找不到机会对你下手,你这是在上赶着送她机会吗?”
景钰勾起嘴角:
“我会先把她解决掉再来蹭饭。”
南溪眨巴眨巴大眼睛:
“你打算怎么解决掉她?”
景钰夹了一根鸡腿放到她碗里。
“保密。”
南溪撇了撇嘴,不说拉倒。
一碗桂花酒下肚,南溪不出意外的又醉趴在了桌子上。
景钰盯着她酡红的醉颜看了好半晌,才从衣袖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打开瓶塞,把瓶口放到南溪的鼻尖。
闭着眼睛睡得乖巧的南溪忽然小脸一皱,嘟着嘴巴控诉:
“景钰——好臭!”
景钰……臭的不是我,是解酒药!
须臾,景钰看着仍然趴睡在桌上的南溪,眸色深深。
奇了怪了,他制的这个解酒药别人一闻就见效,怎么到了南溪这里,却一点作用都没有?
他收好瓷瓶,弯腰把南溪抱起,刚走出堂屋,就见王屠夫从左边的走廊上经过。
来得正好!景钰开口唤住他:
“王伯!”
王屠夫见南溪被他抱在怀里,当下便是一惊,他快步走过来,问道:
“少……姑娘怎么了?”
景钰:“南溪无事,只是醉了。王伯,她的卧房在哪儿?”
听到南溪无事,王屠夫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伸出了双手。
“小王爷把姑娘交给我吧!”虽然景钰和少主曾是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但如今他们都已各自长大,该避讳的地方还是要避讳。
景钰却是避开了他伸来的手,目光淡淡的看着他:
“王伯还是告诉我南溪住哪间房屋吧!”
王屠夫与之对视:
“小王爷,男女授受不亲!”
景钰听了,轻笑出声:
“王伯是否忘了你自己也是个男子?”
王屠夫……
“我去唤府里的丫鬟婆子来送姑娘回房。”
说完,他转身就去找人。
景钰抿起嘴唇没再出声。
王屠夫很快找来青鸢和青宁。
景钰打量了两个丫鬟一眼,才把南溪交给长得比较壮实的青宁背着离开。
待她们走远后,景钰叫住打算离开的王屠夫。
“王伯,可有空与景钰一起畅饮?”
王屠夫回头,抬手道:
“小王爷请!”
景钰侧身:“王伯先请!”
王屠夫笑了笑,率先迈进堂屋。
二进院的东厢房里,小心把南溪放到床上后,青鸢便让青宁在床边守着,她去厨房打水。
青宁帮南溪盖上薄被后,便趴在床边,一动不动的守着南溪,直到青鸢端着一盆温水回来。
127 林静之
青鸢把木盆放在一旁的架子上,拧了张帕子走过来,温声开口:
“青宁,你让让,我给姑娘擦擦脸。”
青宁这才艰难的挪开已经蹲麻的双腿。
青鸢动作轻柔的帮南溪擦拭了脸蛋,给她掖了掖两边的被角,便领着青宁退出了房间。
她们前脚刚走,胖豆芽后脚就从南溪的眉间飞出来,歪歪斜斜的在房间里乱飘。
*
次日,南溪醒来,看着趴在她胳膊上散发着酒气的胖豆芽,嘴角抽了又抽。
都是因为这个家伙,她的酒量才会这么的差!
谁能想到,这颗修出了自己灵体的木元石竟是个酒鬼!
南溪使坏的用一根手指在胖豆芽的枝干上戳了又戳,直到它颤巍巍的抖着叶子把她的手指抱住,她才柔声问道:
“酒醒没?我还要去药铺坐诊。”
胖豆芽抖了抖叶子,把她的手指松开,而后便化作一抹绿光窜入了她的眉心。
在胖豆芽窜入眉心的一瞬间,南溪感到脑袋有一瞬的晕眩。
——这家伙,看来酒还没完全醒!
她甩了甩脑袋,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瓷瓶,打开瓶塞,然后皱着一张小脸的把鼻子凑过去嗅了两下。原本还有一点点晕眩的脑袋顿时清明!
叩叩!
与此同时,屋外响起了叩门声。
青鸢的声音随之响起:
“姑娘醒了吗?”
“嗯,进来吧。”南溪把瓷瓶重新放回枕头下面。
房门打开,青鸢端着一盆洗漱的温水走进来。
南溪穿好衣服下床。
青鸢拧了帕子过来。
“姑娘昨儿个醉了一宿,今晨起床可有哪儿不舒服没有?”
“没有。”南溪接过她手里的帕子净脸,净到一半她突然停下:“对了,小王爷昨晚是什么时辰回去的?”
青鸢皱着眉头想了想:
“应该是亥时初。”
南溪洗好脸,把帕子还给她:
“他走的时候没醉吧?”
青鸢摇头:
“奴婢见小王爷离开的时候,步伐稳健,面色自若,不像是喝醉的样子。”
南溪点点头,拿起她自制的牙刷开始漱口。
用过早饭,南溪便像往常一样带着青鸢去了药铺。
*
东城什邡街保安药铺
南溪刚跨进药铺大堂,齐掌柜便从药台那边走过来。
“姑娘,昨日临打烊的时候,有人前来应招坐诊大夫。
因昨日天色尚晚,姑娘也不在,老朽便让他今日再来。”
南溪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我知晓了,且看他今日还会不会再来。”
“是。”齐掌柜又回到药台开始忙自己的事。
然而,南溪等了一日,也没见那人再来。
直到第三日下午,南溪到西城给一位商贾的妾室看完诊回来,看见一位穿灰色布衣的男子正坐在她平时坐诊的位置上,给人看诊。
在药台抓药的齐掌柜看到她回来,连忙走过来解释道:
“姑娘,这人便是前几日来应招坐诊大夫的那位,老朽本欲将他撵走,可这时却忽然进来几位病人急着看病……”
南溪挑了挑眉毛:
“撵他作甚?”
齐掌柜顿了顿:
“他那日未遵守约定,老朽还以为姑娘会不喜……”
南溪笑看着他:
“我确实不喜不遵守承诺之人,齐掌柜且去忙,我自有定夺!”
“是。”
让齐掌柜退下后,南溪走到那人身后,就那样看着他为病人诊脉,开药方。
128 恶心到我了
镇南王府东侧殿的一片空地上,一道青色身影正在执剑挥舞。只见他时而轻盈如燕,点剑而起,时而骤如闪电,行走四身。
站在远处守护的卫峰抱着佩剑,满眼崇拜的看着院中人舞剑。
稍许,一个仆人打扮的中年男人步履匆匆的从外院走过来。卫峰见了,直接提起手中的剑阻挡来人去路。
那人立马俯身,恭敬道:
“卫侍卫,小的有要事要禀报!”
随即便附到他的耳边低语。
卫峰听完,眉峰一皱。
“何事?”
那边,景钰最后挽了一个剑花,便把剑递给候在一旁的下人,取了一块帕子擦手。
卫峰快步走过去,在他耳边低声道:
“小王爷,那人全招了!”
景钰擦手的动作一顿,随后,把帕子随意丢回下人端着的托盘里,声音淡淡的开口:
“把人交给云隐,他知道怎么做。”
“是。”卫峰领命离开。
待卫峰走后,景钰皱着眉头嗅了嗅身上的汗味儿,而后便背着双手,返回殿内。
“准备热水,小王要泡汤池!”
“是。”
*
烟雾萦绕的梅花型汤池边上,景钰闭着双眼一脸舒适的靠在那里,似睡非睡。
这时,屏风外传来一声轻微的开门声,有人进来。
景钰眉头一皱:“滚出去!”
他不是已经吩咐下去了吗?在他泡浴的时候,任何人不得进入汤池房。
可那人就像是没听到一样,仍在一步一步的缓缓靠近。
景钰倐地起身,扯过放置在旁边的干净衣物快速套在身上的同时,右手也五指成爪的抓向来人的脖颈。
“谁派你来的?”
景钰眸中的冷寒如实质一般的射向那被扼住喉颈的,衣着暴露的妙龄少女。
“小王爷饶……饶命!
是……是王……王妃让奴……奴婢来……来伺候你……你的……”
少女的双手使劲掰着景钰如铁钳般的手指,想要挣脱这致命的束缚。
然而景钰却在听了她说的话后,眸中的冷意比之先前又更加的重了几分。
他五指一收,只听“咔嚓”一声,原本还在他手中挣扎的少女瞬间便垂下了脑袋。
把尸体随意扔在地上后,景钰唤来王府的一个护卫。
“把人给王妃送回去,就说小王多谢她的好意,以后必定投桃报李,以示感激。”
“是。”
随后,又把今日在汤池房值守的几个仆人都重重的惩罚了一番,便换了身衣裳出了王府。
招到了坐诊大夫的南溪,今天的心情很好,把药方交给病人去药台抓药后,她拿了一锭碎银交给青鸢:
“现在不忙,你去昌华街福记甜品铺买一点羊奶糕回来。”
青鸢接过碎银,问道:
“姑娘是要栗子味儿的还是绿豆味儿的?”
南溪纠结的拧起眉头:
“两种味儿我都想要。”
青鸢笑着收好银子:
“那就两种口味都买一点儿,姑娘且先等一会儿,奴婢马上就去买回来。”
南溪大眼睛一弯,嘴角往上扬的催促:
“快去快去。”
青鸢笑揣着银子走到门口,正好与冷面寒霜的景钰碰个对面。
“小……小王爷?”今日的小王爷看起来好吓人!
景钰没有理她,抬脚跨进门槛后,径直走到在低着头写东西的南溪面前。
南溪有所感的抬起头:
“景钰?谁惹你了?”一张俊脸都快要冷出霜了。
景钰瞥了一眼左右,见她此时并无病人,便拉着她的胳膊让她站起来。
南溪的一双大眼睛里写着两个大大的问号。
“到底怎么了?你干嘛不说话?”
景钰把拉她胳膊改为牵她的手,然后就把她拉去大堂后面。
南溪从未见过景钰如此失常的模样,刚到后面,她就迫不及待的关心问道:
“出什么事儿了?是不是你那个继母使下作手段欺负你了?”
说完,南溪又觉得不太可能,因为以景钰的智商,他那个继母应该欺负不了他才对。
她有些急躁的瞪着景钰。
“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景钰盯着她充满关心的神色,看了好一会儿,才声音很闷的吐露:
“她恶心到我了。”
“呃?”南溪眨巴眨巴眼,“她是怎么恶心你的?”
景钰半垂下眸子:
“趁我沐浴的时候,派来一个衣着暴露的婢女来伺候我……”
卧槽!
南溪倐地瞪大双眼,“你才十三岁啊,她居然就对你使用美人计了?”
景钰敛下的眸中冷光嗖嗖。
“在许多权贵家里,少爷公子十三四岁已经有通房丫鬟伺候,所以,她会走这一步也不足为奇。”
南溪……托现代网文小说的福,她一下就明了通房丫鬟这四个字的含义。
“然后呢?你中计了?”
景钰猛地抬起眸子:
“我怎么可能会中计?”
南溪心里松了一口气,没中计就好,她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胸口。
“别气别气,咱找个机会去报复回来就是了。”
景钰低下头,她的小手似乎有一种神奇的力量,瞬间就把那一直堵在他心口的郁气给驱散了。
“嗯。”
见他脸上的冷意慢慢退去,南溪又好奇问道:
“后来你是如何处置那个婢女的?”
景钰的眸光闪了闪:
“自然是把她送还给我那位贤惠的继母了。”
南溪拧了拧眉,觉得不该就这么轻易的放过那位婢女!
她开始谆谆教导:
“你下次再碰到这种事,不管死活,直接把人甩出门外去,记住了吗?”
景钰一双瑞眸中闪过笑意:“嗯,记住了。”
南溪满意点头,与他分享药铺里的事情。
“我今日招了一位坐诊大夫。”
景钰挑眉,转身就走:“是吗?他现在可在大堂?我且出去看看。”
南溪笑着拉住他:“我让他先回去安排好自己的事,明日辰时再来上值。”
景钰顿住脚步:“那还真是遗憾,不能替你考验他一番。”
“无需考验,此人便是之前在清风酒肆救治醉汉的那位灰衣医者。”
景钰一时讶然:“竟是那人么?”
那日他在马车里,同样也看到了那人是如何救治酒精中毒的醉汉的。
南溪弯着眉眼点头:
“他叫林静之,已经从医五载……”
129 栽种草药
次日,林静之准时来到保安药铺报到。
南溪见他换了一身稍新的深灰色袍子,打趣道:
“想不到林大夫竟如此钟情灰色的衣衫。”
林静之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灰色耐脏。”
南溪恍然,在这里平常人很少穿黑衣,因为他们觉得穿黑衣不吉利。
所以,林静之才一身行头都是灰色。
给林静之讲了一些需要注意的相关事宜后,南溪便放手让他坐在自己的位置给病人看诊了。
而她,则跑到药台那边去捣鼓药材,只有来看诊的病人多起来的时候,她才去帮林静之的忙。
如此几天观察下来,南溪对林静之是越来越满意,后面便放心的让他在药铺里挑起了大梁,她则跟随王屠夫去了城外的庄子上。
这段时间,王屠夫都在为草药的事情四处奔走,没办法,因为要大量种植草药就需得去寻草药种子,又或者是幼苗。
可这两样都极其的难寻,尤其是一些珍贵草药的种子,简直难如登天,便是自认为能力尚可的王屠夫,都愁白了几根毛发。
“姑娘,属下现下只寻到一些普通药草的种子,稍微珍贵一点的草药属下还未寻到。”
南溪弯着眉眼,从衣袖里拿出两个鼓鼓的荷包来。
“珍贵药草的种子王伯不用去寻,我这儿有。”
王屠夫惊讶的看着她手里的荷包。
“姑娘怎会有这么多的草药种子?”
南溪掂着荷包:
“以前在桃花村存了一些,还有一些是在药铺的仓库里找的。”
她自然不会告诉王伯。只要给她一颗种子,她就可以繁殖出无数的种子。
况且,胖豆芽最近似乎又长了一些,能力也比之前强了不少。
如今,她已经可以随意操控绿植大面积的攻击亦或是防抑了。再也不会像八年前那样,救人不成反倒连累了景钰和胖虎。
王屠夫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如此便好,姑娘打算什么时候开始栽种?”
南溪走出庄院门,站在外面的空地上看着下方绿油油的农田。
“等他们把这季的粮食收了再说吧。”
“可属下寻到的那些草药幼苗须尽快栽种。”
南溪沉吟一瞬,转回头看向王屠夫:
“我看那些幼苗也不多,咱们可以先在庄院后山圈一块地出来栽种。”
王屠夫想了想,觉得可行,不过——
“后山的土质不比田地里的肥沃,怕是不好种活……”
南溪听了,眉眼弯弯的拍着胸脯。
“王伯放心,肯定能种活。”
由此,王屠夫也不再纠结:
“属下这就下山去找人把后山那片地整理出来。”
“嗯嗯,去吧。”
王屠夫的效率很快,不到半个时辰,便找来了三个庄稼汉,两个农妇。
几人说话做事都很利索,听完南溪的要求后,扬起锄头就开干。
就这样,还不到一个上午,几人就在庄院后面圈了一块种植地出来,然后又用了一个时辰,他们把草药幼苗也全部栽种好。
南溪满意的付给他们每人一吊工钱,几人一阵感恩戴德的捧着钱离开。
趁着王屠夫出去送几人的功夫,南溪动用异能,让那些才刚栽种下去的幼苗在地里快速扎根,完了又借用胖豆芽的水灵珠给这块新地灌溉了足够的水份。
直到看到那些幼苗一副生机勃勃的样子,她才满意的离开了后山。
回到庄院里,南溪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太阳,才发现已经到了晌午,怪不得肚子开始唱起了空城计呢!
从这里回朝阳城还需一个多时辰,到时她肯定已经饿扁。
还是先去厨房找找看有什么吃的东西没有吧。
如此想着,南溪果断转身,去了庄院的厨房。
来到厨房,发现锅碗瓢盆什么的都有,就是没有米粮油。
南溪泄气的走了出去。
130 相见
年长女子仍然不依不饶:
“即便你是为了救我师妹,可你毁她清誉是事实,你让她以后还怎么嫁人?”
好心救人没想到却被反咬一口,秦承烨的胸口起伏不定:
“你们不说我不说,有谁会知道?”
“不行!”这时,另外一个女子站了出来,怒瞪着他:“你今日必须给我师妹一个交代!”
这群女人还真是,没完没了了!秦承烨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天色,快黄昏了,让这几人再这么纠缠下去,怕是就要赶不上进朝阳城了。
于是,他叹了一口气,无耐的道:
“行行行,我的错行了吧?我不该多管闲事的去救人,不该没捉住那条水蛇,以证我自身的清白!
说吧,你们想怎么样?
不过事先说明啊,我是不会娶她的,我已经有未婚妻了。”
“你!”那位脸色苍白贝齿紧咬的女子终是没关住眼眶里的泪水,吧嗒一声就掉了下来,跟着,越哭越厉害。
她的几位师姐见了,那可心疼坏了,连忙围过去安慰。
“小师妹!”
“碧柔,你别哭!”
好机会!秦承烨见此,收了软剑就要溜走。却被碧柔的一个师姐看见并拦住了去路。
“秦承烨,你把我师妹欺负哭了,休想走!”
秦承烨被她的话给气笑:
“我又怎么欺负她了?”
“少废话,看剑!”
一柄泛着寒光的利剑直袭他的面门。
秦承烨这会儿也是真的恼了,这群女人简直一个比一个更不讲理。
当下,他不在怜香惜玉,手里的软剑如白蛇吐信一般,轻松化解女子攻势的同时,也一掌把人劈出老远。
“柳絮师妹!”
“师姐!”
其他几人见了,哪里还忍得,纷纷一脸愤慨的提剑向秦承烨攻去。
秦承烨也不再顾忌的招招犀利,只在须臾之间,便把几人手中的剑都挑飞。
碧柔见师姐们的兵器都被打飞,已无力还击,急忙出声。
“秦承烨,你别伤我的师姐们!”
秦承烨瞥了她一眼,收起软剑。
“以后别再纠缠小爷!”
说完就大步走出小树林。
“驾!”
正当他要走上官道的时候,一辆马车从他眼前快速驶过。
咦?那马夫有点儿眼熟啊!
秦承烨抠着后脑勺边走边想。
忽然,他眼睛一亮,随后更是脚下生风的朝着马车消失的方向追去。
是王屠夫!那马夫是王屠夫!
阿爹的信上说,王屠夫跟着南溪一起去了朝阳城。所以,那马车里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南溪!
王屠夫驾着马车行了一段距离,便察觉到后面有人跟了上来。
“姑娘,后面有人在追我们。”
南溪正拿着一个酥梨在啃,听到此话,伸手掀起车窗帘子往后来。
是刚才那个被众女围攻的紫衣少年,他想干嘛?
“王伯,别让他追上。”
“嗯。”王屠夫挥鞭往马背上一抽,马儿跑得更快了。
真的是南溪!
秦承烨看着马车里探出来的熟悉面孔,兴奋得正要抬手呼喊,却发现前面的马车离他越来越远。
秦承烨……难道南溪没有把他认出来吗?
在心里小小的难过了一瞬,他脚尖一点,把轻功用到了极致。
察觉后面的人没甩掉,反而还追上来了以后,王屠夫从马车的夹板下方抽出一柄长剑来,待那人刚追上马车,王屠夫便提着剑向他刺了过去。
“王伯,是我,胖虎!”
秦承烨险险侧身躲开的同时,也连忙出声表明身份。
胖虎?
“吁!”王屠夫赶紧勒住马绳。
“胖虎?”南溪猛地掀开车帘子。
胖虎气喘吁吁又可怜兮兮的看着两人。
“可……可不就是我么!”
片刻后,胖虎坐在马车里,一手拿一个酥梨的猛啃。
“唔……甜,真甜,渴死我了。”
南溪双手捧着脑袋,眉眼弯弯的看着他。
“你慢点儿吃。”
胖虎三两下就把手里的酥梨吃完,他刚挑起车窗帘子把梨核扔出车外,一张干净的月牙白手帕便递了过来。
抬眼看去,对面的小姑娘正在一脸笑意的看着他。
“给你擦手。”
胖虎咧着嘴接过手帕,擦擦嘴又擦擦手,然后就把手帕塞进了自己怀里。
“手帕脏了,我洗干净再还你。”
南溪无所谓的摆摆手:
“没事的啦,一块手帕而已,我还有很多。”
胖虎笑得,眼角都堆起了褶子:
“那这块手帕就送给我吧。”
南溪想都没想的就点头答应了。
“对了,你刚才在小树林那里是怎么回事?那几个白衣女为什么要围攻你?”
先前,南溪见那几个女子围攻一个男子,就先入为主的以为是男的做了什么欠妥的事。
可如今,当知道这男子是胖虎后,她又护短的认定胖虎绝对不会做出什么欠妥的事。
说起这个,胖虎就憋屈:
“别提了,我好心好意去救人,结果人家不领情,不领情就算了,还诬蔑我毁她清誉!
她门中的师姐们一路追着我讨要说法,我要怎么给说法?娶她?哼,想得美!”
南溪听得有些云里雾里。
“你说清楚一些?你是怎么从救美的英雄变成毁人清誉的坏人的?”
“就是那日……”
一月前,胖虎收到他阿爹的来信,说南溪已经离开了桃花村,去了朝阳城。同时,他又听他的大伯说,今年武林盟会的地点定在朝阳城的紫荆山。
于是十日前,他便趁大伯事务繁忙,无法抽开身的空挡,留下一封信,溜出了秦家庄。
美其名曰是想先到都城里去见识见识,其实就是来找南溪。
只不过在途中,偶遇到了白莲宫的弟子沈碧柔。
那日,他赶路经过一条溪河边,看见有人在那里洗头,正要转身离开之际,却发现一条水蛇藏在水草里,欲伺机而动。
他当即便捡起一颗石子往水草里掷去,然后,水蛇是被吓跑了,可同时,那个正在洗头的女子也被他吓得脚下一歪,跌进了溪河里。
见此他又立马下水去救人,可那女子却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骂他流氓!
“……然后她的师姐们也赶了过来,任我怎么解释她们都不听,非说我毁了她们师妹的清誉,要我给说法!”
“噗……”
131 欢聚
南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胖虎双眼幽怨的睨着她。
“你还笑!”
见他好似生气了,南溪马上止住笑,开始帮他分析:
“咳咳……那姑娘对你如此不依不饶,莫不是看上你了吧?你们之前可认识?”
不然,换一般女子遇到这种事,岂会如此的胡搅蛮缠?一般人,要么听了胖虎的解释后通情达理的各自别过,要么不听解释直接把胖虎视为登徒子,见一次打一次,又哪里会像她那样,只追着讨要说法?
胖虎沉吟:
“之前,我随大伯去百花宫的时候,站在百花宫宫主的身边的人就是她。”
南溪听完,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那姑娘叫什么名字?”
胖虎皱眉想了一会儿:
“她的师姐们好像叫她碧柔。”
南溪一双大眼睛里闪过狡黠:
“有机会我去会会她。”
这说不定是胖虎未来的媳妇儿呐!
胖虎把头偏向一边:
“见什么见,最好老死不相见!”
南溪弯起大眼睛,歪头看他:
“胖虎,你长大后变了好多,我都差点没认出你来。”
长大的胖虎,没了少时那张一看就像是地主家傻儿子的胖墩儿脸,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轮廓分明,五官端正的俊脸。
胖虎回过头来,控诉:
“你还好意思说,我在你探头的时候一眼就认出是你了,你呢,没认出我来就算了,居然还让王伯把马车赶快一点!”
害他在后面一直追!
南溪捂着嘴直乐:
“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啊。
我们已经有八年没见了,而你的整体变化又那么大,我一时没认出来也是情有可原嘛。”
胖虎双手环臂,气从鼻孔里哼出:
“哼,狡辩!”
南溪举起双手:“好好好,怪我,怪我没一眼就认出你来,就罚我回去为你做一顿好吃的接风宴如何?”
“行吧!”胖虎回答得很是勉为其难,只可惜他嘴角上扬的弧度早已出卖了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另一边小树林,白莲宫的人见胖虎很快就消失不见后,面面相觑,最后都看向沈碧柔身边的年长女子。
“大师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沈碧柔也看着她,声音柔柔低低的开口:
“若薇师姐,不若就算了吧?”
张若薇牵起她的手。
“咱们好不容易才让秦承烨上当,怎么能轻易放弃?师妹难道忘了离开百花宫时,师父交给你的任务了吗?”
沈碧柔低下头:
“碧柔没忘,可……师姐刚才也听到了,秦承烨已经有未婚妻了,他不可能会娶我。”
张若薇眼睛一眯:
“只要他们还没成婚,咱们就有机会!”
说完,她又温柔的看着沈碧柔:
“师妹,师父把百花宫未来的前途全都寄托在你身上了,你可千万别让她老人家失望啊!”
沈碧柔抬起头,见几位师姐都目光灼灼的看着她,顿时就目光坚定的道:
“我不会让阿娘失望。”
*
回到南府,南溪先领着胖虎去后面的院子选了间住房,随后便吩咐东子去镇南王府请景钰。
胖虎跟在南溪身后,一边欣赏府内的景色,一边听她说自己的事。
“……总之呢,你且先在这里住着,等到一月后,咱们仨一起去紫荆山看武林盟会。”
胖虎十指交叉的扣在后脑勺:
“行啊,到时候我让我大伯给咱们留一个方便观看他们切磋的好位置。”
132 欢聚(2)
胖虎就那样伸着双手,尴尬的站在那里。
景钰掸了掸衣袍,看着他淡淡道:
“把你手里的柴火拿远一点儿。”
胖虎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的左手上还拿着一根柴火。
“啧,你小子,还是这么不讨人喜欢。”
胖虎把柴火扔到柴堆那里,再拍掉手上的灰尘,重新伸出双臂:
“这下行了吧?赶快过来给胖虎哥哥抱抱。”
景钰一脸嫌弃:“两个男人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胖虎……
“老子不抱了!”
说完,转身就走。
景钰以为他当真打消了要拥抱的念头,正要抬脚往案板的方向走,谁知胖虎却倐地一个反转身,向他扑来。
他就不信抱不到他!
而正好用眼角余光瞄到他此举的景钰,则快速后退避开,胖虎不甘心的再扑,景钰再躲,就这样,两人竟是在小厨房里比划了起来。
一旁的南溪,刚开始是由着他们在那里闹,毕竟他俩也许久没见了。
可当他们闹腾的动作越来越大了后,她马上叉着腰,大声制止:
“你们俩要闹腾就去外面的院子里闹腾,别在这里给我添乱!”
两人这才同时停下动作。
“不闹了不闹了,我继续帮你烧火。”胖虎乖乖的坐回灶前,拿起一根柴火放进灶里。
景钰闻着大锅里飘出来的肉香味,忍不住走到南溪身旁。
“怎么没让下人来帮忙?”
“就做我们三个人的菜,不用那么多人帮忙。”
南溪把炒好的回锅肉装进盘子,使唤他:
“帮我把盘子先拿去案台上放着,我刷锅炒下一个菜。”
“哦好。”景钰端着盘子,趁转身的时候,快速捏起一块肥肉相间的回锅肉放进嘴里。
嘶!好烫,不过,是真的香!
刚好转过头的南溪……这是镇南王府小王爷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胖虎也看见了,立马起身过来:
“景钰,也给我尝一块肉!”
景钰走到案台那里抽出一双筷子递给胖虎。
“自己夹!”
看着胖虎拿过筷子就往嘴里夹肉,南溪摇着头转身,继续刷锅。
结果等她刷好锅转身的时候,放案台上的那盘回锅肉已经被两人吃得只剩下配菜了。
南溪……
后来,为防止她炒一个菜,他们两人就偷吃一个菜,南溪直接把炒好的菜用筲箕盖上。
因为胖虎和景钰都喜欢吃辣,南溪今晚便做的川菜,除了那盘回锅肉,还做了水煮肉片,麻辣鱼和酸辣土豆丝。
胖虎凑到案台边看着做好的几道菜,问南溪:
“南溪,没有拍黄瓜吗?我超级想吃你凉拌的拍黄瓜。”
南溪摇头:“厨房里今日没买黄瓜。”
忽然,她又好像想到了什么。
“你等我一会儿。”
话落,便迈步出了小厨房。
胖虎望着她离开的背影问景钰。
“她这是干什么去?不会是生气了吧?我就这么随口一说,没有也没关系啊!”
景钰不知从哪儿找来两瓣蒜在剥。
“她去给你拿黄瓜去了。”
胖虎目光狐疑的看着他:
“她刚不是说厨房今日没买黄瓜吗?去哪儿拿……”
他说到这里却忽然住嘴,他怎么差点忘了,南溪可是身怀异术的小仙女!
景钰把蒜剥好后,又找了一块老姜来清洗,然后再把姜蒜放到菜板上剁碎。
见他动作熟练的剁着姜蒜,胖虎背着双手凑到他跟前。
“动作这么熟练?看来这几年没少南溪帮忙打下手,真羡慕你啊。”
景钰斜了他眼:
“没见过还有人羡慕可以帮忙打下手的。”
“兄弟,你不懂。”胖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秦家庄没有像南溪那么可爱又能干的小妹妹,全都是一帮大男孩儿,关键他还是最小的一个,想找个人来呵护都找不到。虽然,他自始至终想要呵护的就只南溪一个。
回闺房去拿黄瓜种子的南溪,回来正好听到他这话,便好奇的问:
“什么不懂?”
胖虎连忙笑着摆手。
“没啥,你刚才干嘛去了?”
“回房拿种子。”南溪把手摊开,就见她手心里放着几颗大小不一,且颜色也不同的种子。
胖虎抠着脑袋:
“只要黄瓜种子就够啦,你拿这么多种子来是要?”
南溪弯着眉眼,指着手心里的几种种子问道:
“你们想吃什么饭后水果?这里有草莓,水蜜桃,石榴,柿子和酥梨。”
胖虎和景钰八年前就知道南溪有异能的事,因此她在两人面前也不再藏着掖着。
胖虎听到有这么多好吃水果,搓着双手,嘿嘿的笑道:
“要不,每一种来一点儿?”
景钰已经先一步走到门口把门关上,听到胖虎贪心的话后,他转身看着南溪。
“就草莓吧,其他的水果种出来占地方。”
对啊,像桃树石榴树那些种出来太显眼了。
胖虎有些懊悔的符合着景钰的话。
“对,草莓方便,还可以做草莓汁!”
其他水果也可以用来做汁,不过他们既然都说要草莓,那就弄草莓吧。
南溪收起了其他种子,只把黄瓜种子和草莓种子留在手心。
她把两颗种子分别放在两只手的手心,然后笑眯眯的看向两人。
“你们看仔细喽,我要开始变戏法了。”
话音才刚落,她两手心里的两颗种子便以极快的速度发芽长茎……
右手的黄瓜藤很快从她的手心长到了地上,然后开花结黄瓜,待黄瓜长到能吃了的时候,南溪让呆愣在一旁的两人把黄瓜摘走,随后她把右手一收,那仿佛长在她手心里的黄瓜藤便瞬间枯萎。
而她左手上的草莓苗还在不停的开花,结果,成熟。
一刻钟后,胖虎和景钰已经麻木的一人拿着一个盘子在南溪手心上摘草莓。
南溪一边抬着左手,一边用右手去那景钰盘子里的草莓来吃。见他们两的盘子都已装满,便问:
“够了么?”
胖虎嘴里包着两颗草莓,不好开口,只能不住的点头,表示够了。
景钰把嘴里的草莓吞下去后,也说道:“可以了。”
如此,南溪才收了异能。
景钰盯着她气色不错的小脸看了一会儿。
“你的异术好像比之前强了一点。”
133 欢聚(3)
“嗯。”
可不止强一点点儿!
南溪在心里得意的暗道。
她走去案台,快速把黄瓜洗干净拍好凉拌后,又手脚极快的做了三碗草莓汁,随后三人便端着几道菜去了二进院的一间膳房。
待三人就坐准备开吃时,南溪突然起身,
“既是接风宴,又怎么能没有酒?你们先吃着,我去拿酒。”
“你快点啊!”胖虎夹了根拍黄瓜放进嘴里,嘎嘣嘎嘣的吃着。
景钰则瞟了一眼自己面前的草莓汁,在心里想着要不要把草莓汁先喝了,毕竟待会儿还要喝酒。
稍许,南溪从前院抱来一坛桂花酒,是上次没喝完的那坛,给三人碗里都倒上后,南溪端起碗对二人道:
“来,咱们碰一个。”
胖虎和景钰随即端起酒碗,与她相碰。
完了胖虎咧着嘴:
“咱们仨已经八年没聚在一起喝酒了,今日咱们必须不醉不归!”
“只怕有人不胜酒力。”景钰放下酒碗,目光淡淡的看向坐他身旁的南溪。
“放心,我有准备这个。”南溪从荷包里拿出一个瓷瓶,放到桌上。
坐她左边的胖虎好奇问道:
“这是什么?”
南溪晃着脑袋,眼睛弯弯的道:“解酒药啊!”
胖虎恍然,“这个好,有了这个你就不……”
咚!
他话还没说完,南溪便已经醉倒在了桌子上。
胖虎……这酒量,还真是跟八年前一样——一点儿没变。
他连忙拿起瓷瓶拿开——
“咦~这什么味儿?这么难闻。”
景钰在他打开瓶子的那一瞬便屏住了呼吸。
见胖虎把瓶子放到南溪的鼻子下方,他刚要开口说没用,却见南溪皱着眉头清醒。
呃?这次怎么又有用了?
“这解酒药不错啊。”胖虎塞好瓶塞,随手就把瓷瓶收到了自己怀里。
南溪晃了晃脑袋,有些吐字不清的道:
“窝……窝后面就……就以……以草莓汁代酒了。”
“我的草莓汁给你。”景钰拿走她面前的酒碗,把自己那碗草莓汁轻轻推过去。
南溪捧着碗喝了好几口草莓汁,才感觉脑袋不再那么沉了。
之后,三人一边吃菜喝酒,一边各自讲着自己这些年的经历。
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胖虎在讲,南溪和景钰在听。
一顿晚饭,就这样被三人有说有笑的吃到了夜深人静时。
所以临到散场的时候,南溪竟是唯一清醒的一个。
看着左右两边喝趴下的人,南溪轻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就起身去找人来帮忙把两人都送到胖虎下午挑选的那间厢房。
安顿好两人后,南溪正要回房洗漱休息,就见青荷提着灯笼从前院过来。
“姑娘,卫侍卫还在前院等着小王爷。”
“你去告诉他,小王爷今夜在南府留宿。”
怎么感觉这句话怪怪的?南溪皱了皱眉头,又道:
“还是我亲自去前院跟他说吧!”
“是。”
青荷提灯跟在她的后面。
南溪来到前院,见卫峰果然还站在堂屋的檐下等着。
她回头对青荷道:“你就在这里等我。”
然后就一人走向卫峰。
“卫侍卫。”
卫峰见是她,忙拱手行礼。
“南大夫。”
南溪走近,低声的对他道:
“小王爷喝醉了,如今又是深夜,只你一人护送他回王府怕是不太安全,你们不若在此留宿一宿,明日清晨再回。”
卫峰想了一瞬,抱拳道:
“如此,就叨扰南大夫了。”
“嗯。”
可不止强一点点儿!
南溪在心里得意的暗道。
她走去案台,快速把黄瓜洗干净拍好凉拌后,又手脚极快的做了三碗草莓汁,随后三人便端着几道菜去了二进院的一间膳房。
待三人就坐准备开吃时,南溪突然起身,
“既是接风宴,又怎么能没有酒?你们先吃着,我去拿酒。”
“你快点啊!”胖虎夹了根拍黄瓜放进嘴里,嘎嘣嘎嘣的吃着。
景钰则瞟了一眼自己面前的草莓汁,在心里想着要不要把草莓汁先喝了,毕竟待会儿还要喝酒。
稍许,南溪从前院抱来一坛桂花酒,是上次没喝完的那坛,给三人碗里都倒上后,南溪端起碗对二人道:
“来,咱们碰一个。”
胖虎和景钰随即端起酒碗,与她相碰。
完了胖虎咧着嘴:
“咱们仨已经八年没聚在一起喝酒了,今日咱们必须不醉不归!”
“只怕有人不胜酒力。”景钰放下酒碗,目光淡淡的看向坐他身旁的南溪。
“放心,我有准备这个。”南溪从荷包里拿出一个瓷瓶,放到桌上。
坐她左边的胖虎好奇问道:
“这是什么?”
南溪晃着脑袋,眼睛弯弯的道:“解酒药啊!”
胖虎恍然,“这个好,有了这个你就不……”
咚!
他话还没说完,南溪便已经醉倒在了桌子上。
胖虎……这酒量,还真是跟八年前一样——一点儿没变。
他连忙拿起瓷瓶拿开——
“咦~这什么味儿?这么难闻。”
景钰在他打开瓶子的那一瞬便屏住了呼吸。
见胖虎把瓶子放到南溪的鼻子下方,他刚要开口说没用,却见南溪皱着眉头清醒。
呃?这次怎么又有用了?
“这解酒药不错啊。”胖虎塞好瓶塞,随手就把瓷瓶收到了自己怀里。
南溪晃了晃脑袋,有些吐字不清的道:
“窝……窝后面就……就以……以草莓汁代酒了。”
“我的草莓汁给你。”景钰拿走她面前的酒碗,把自己那碗草莓汁轻轻推过去。
南溪捧着碗喝了好几口草莓汁,才感觉脑袋不再那么沉了。
之后,三人一边吃菜喝酒,一边各自讲着自己这些年的经历。
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胖虎在讲,南溪和景钰在听。
一顿晚饭,就这样被三人有说有笑的吃到了夜深人静时。
所以临到散场的时候,南溪竟是唯一清醒的一个。
看着左右两边喝趴下的人,南溪轻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就起身去找人来帮忙把两人都送到胖虎下午挑选的那间厢房。
安顿好两人后,南溪正要回房洗漱休息,就见青荷提着灯笼从前院过来。
“姑娘,卫侍卫还在前院等着小王爷。”
“你去告诉他,小王爷今夜在南府留宿。”
134 听书
她只记得以前阿娘和胖虎刚离开的那会儿,他在她家堂屋打地铺守着她时,偶尔会在半夜听到他在土墙的另一面说梦话。
倒是没想到他还磨牙。
胖虎忙不迭地点头:“对啊,不光磨牙,还说梦话!”
景钰……
“你昨晚不是醉得不省人事了吗?怎么会知道这些?”
胖虎笑嘿嘿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来:
“自然是因为这个!我醉酒后有个毛病,就是睡到半夜要起夜。
昨晚我迷迷糊糊起夜的时候突然想到了这个,便打开来闻了一下,于是乎,我酒醒了。”
南溪……突然觉得胖虎好苟!
景钰……他怎么没想到呢!
输人不输阵,景钰一双好看的瑞凤眼把胖虎上下打量了一瞬后,含着隐喻的吐露一句:
“身为练武之人,半夜还要起夜?”
南溪……这是她该听的吗?
胖虎……忽地涨红一张脸:
“我,我那是酒喝多了!”才不是身体虚!
景钰背着双手:
“我昨晚不也喝多了么?怎么没起夜呢?”
胖虎咬着后槽牙:“臭小子,你是不是讨打?”
唯恐待会儿他俩当真掐起来,南溪连忙走到他们中间,道:
“咳咳,你们俩,快去洗漱!”
两人这才一起转身,去洗漱。
南溪跟在他们身后也要离开,对面东厢房客房的房门恰巧在这个时候打开,随后钟离玦一身白衣的出现在门口。
在看见对面的南溪后,他微笑着走近。
“南姑娘,早!”
南溪闻声转回头:“钟离公子早!”
怎么感觉这人的气色有点儿差?
她顿住前行的脚步,看着他:“钟离公子昨夜没睡好?”
钟离玦半敛下桃花眼,轻笑道:
“是呐!昨夜拍了一宿的蚊子。”
如今已至仲夏,夜晚的蚊虫也开始多了起来。
南溪:“稍后我让青瓷送一份驱蚊香到你屋里。”
钟离玦拱手:
“如此,便多谢南姑娘了。”
“钟离公子客气,一盒驱蚊香二十文钱,我会一并记在账上的。”
钟离玦……无奈笑道:
“二十文驱蚊香是不是有点儿贵了?外面铺子上卖的驱蚊香才十文钱一盒。”
南溪一本正经的解释:
“我这驱蚊香可与市面上的不一样,它不但能驱除蚊虫,还能安神助眠,且用完之后,其香味儿还能在屋内保持一日之久,绝对的物有所值。”
钟离玦噙着笑:
“听南姑娘如此一说,这香倒也划算。”
南溪连连点头:“简直不要太划算啊,市面上只一盒安神香都要卖几十文呢,这样算下来,钟离公子你是捡了一个大便宜的。”
钟离玦很是认同的点点头:
“刚才是我误会南姑娘了。”
南溪摆摆手:“无妨无妨,大家都这么熟了,我不会怪你的。”
“南溪,你还在那里磨蹭什么?不是要去吃早饭么?”
从偏房洗漱好出来的胖虎,并未看到被廊柱挡住的钟离玦,肚子已经饿了的他,在叫完南溪后,就先一步的走去二进院。
“来啦!”南溪应了胖虎一声,就要转身离开,却又想着才刚敲了钟离玦一笔竹杠,就这样离开似乎不太合适,于是她又回过头来,礼貌性的问了一句:
“钟离公子可要与我们一起用早饭?”
“那小生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钟离玦拱了拱手,不急不慢的跟在她的身后。
偏房这边,景钰也正好在这时从里走出来,见他跟在南溪身后,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钟离玦的桃花眼闪了一闪,向他拱手道:
“钟离见过小王爷,小王爷昨晚也留宿在南府?”
景钰在外人面前一向都是走的高冷风,今日也不列外。
就见他停下脚步,斜睥着钟离玦:
“怎么?你有意见?”
钟离玦勾了勾嘴角,微微俯身:“小生不敢!”
已经快走出三进院的胖虎闻声回头。
“钟离公子也在,正好,一起吃早饭。”
说完又冲景钰道:“你小子能不能快点儿?小爷我的肚子都饿扁了。”
“催什么!”景钰不慌不忙的追上南溪。
被他故意挤到最后去的钟离玦,看着前面三个人的身影,敛眉沉思。
因为有钟离玦的加入,三人都没有像昨晚那样的无所顾忌。在喝粥吃饼的时候,除了夸赞南溪的饼好吃外,都极少聊到各自。
景钰刚用过早饭,一大早便出去了的卫峰便找来,也不知他对景钰说了些什么,景钰在听完他的话后就匆匆离开了南府。
之后的几日都没见到他的身影。
南溪则趁着这几日不忙,带着胖虎逛便了朝阳城。
其实说是南溪带着胖虎逛不大准确,准确来说,应该是,南溪带着胖虎,由东子领着逛完了整个朝阳城。
聚贤楼的二楼,伙计把茶水添好退下后,胖虎看着南溪。
“你到朝阳城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像这几日这样逛过街吗?”
南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初时让东子领路出来逛了一日,后来便没有时间了。”
胖虎摇头叹息:
“你让我怎么说你才好?”
南溪轻笑着放下茶杯,扭头看向楼下大堂。
“这茶楼的说书先生说书甚是精彩绝伦。”
“是吗?那我倒是要好好饱饱耳福。”胖虎也扭头看向楼下。
楼下,说书人把惊堂木往桌子一拍。
“——却说文聘引军追徐将军至长坂桥,只见赵飞倒竖虎须,圆睁环眼,手绰蛇矛,立马桥上……”
台上说书人正讲得起劲,台下却有人出声喊到:
“这长坂之战我们早已听腻,先生能不能讲一个新鲜点儿的?”
“是啊是啊!”
“先生讲些新鲜点儿的吧!”
一人出声,众人附和。
说书人抬起双手,示意众人安静,随后就听他道:
“那鄙人就讲一个近日发生在朝阳城的事儿。”
“好!”
楼上楼下顿时掌声如鼓鸣。
朝阳城近日发生的事?什么事?
顿时,南溪也来了兴致。
台上的惊堂木一拍:
“户部尚书王谦的庶子王远道,在一月前的一个夜黑风高之夜,被潜入尚书府的贼人挑断了手筋脚筋的事儿你们都听说了吧?”
“自然听说了,这事儿当时闹得可大了。”
135 王远道的后续
一听到这事儿,吃茶的人便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听说京兆府现如今都还没抓住那贼人,据说王尚书隔三差五便要去京兆府里施一次压。”
“要我说,那贼人倒是做了一件好事,替朝阳城的老百姓除了一害。”
“嘘,你可小声点儿,别给户部尚书府的人给听了去,不然有你的好果子吃。”
“我怕什么?这王远道不知祸害了多少善男信女,如今可算是遭到报应了。”
其他人虽然没有出声,却都在点头附和。
这时,一道声音从三楼的一间雅室里传出。
“说书先生要讲的新鲜事儿莫不是就是这王远道的事?”
这声音一出,四周顿时就安静下来,一双双目光皆落在站在台上的说书人身上。
说书人见大家都望着他,便抚着八字须点头道:
“不错,这户部尚书府里自那晚出事后,便又加多了一倍的护院在夜里巡逻。
也因此,竟逮到后院不少的腌臜事儿……”
听着楼下说书人绘声绘色的讲着户部尚书府里的家丑。
胖虎回头对南溪道:
“这说书先生挺厉害的呀,竟能把一个尚书府扒拉得如此清楚!”
南溪把剥好的花生放进嘴里,目光落在下方台上。
“确实有点本事。”
胖虎对别人府里的腌臜事儿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那个至今还没抓到的贼人。
“照理说,京兆府办案,效率应该很快才是,可此案他们办了这么久却仍没抓到凶手……
我觉得应该是有两种可能。”
南溪疑惑回头:
“哪两种可能?”
胖虎剥开一个花生壳,把里面一颗花生米扔向半空,然后用嘴接住。
“要么是京兆府的人没有尽心尽力抓人,要么就是凶手藏匿的手法很厉害,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找到。不过我更偏向第二种可能性。”
南溪抓过一把花生到自己面前来。
“还有第三种可能,就是凶手早已出了朝阳城,京兆府的人已经鞭长莫及。”
胖虎咀嚼着嘴里的花生米。
“凭我的直觉,我认为凶手应该还在朝阳城。”
南溪……男人也会凭直觉判断事情吗?
胖虎在那里自顾说道:
“此人悄无声息的潜入尚书府,又在伤了人之后全身而退,武功必然不弱。
也不知他与我交手,能过得了几招?”
南溪听完,连眨了几下大眼睛:
“你不会是想去帮京兆府的人捕抓凶手吧?”
胖虎摇头:
“又没有赏银,我才不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
你不去就好,南溪刚松了一口气,就听他接着道:
“不过我如今在朝阳城也无其他的事做,倒是可以去帮他们找找人。”
南溪……这不就是闲着没事干吗?
“你最好别去蹚这趟浑水!”
胖虎不解:“蹚什么浑水?我只是单纯的想要找那人切磋切磋武艺。我觉得这人的功夫应该不错。”
南溪抬起头,目光一错不错的盯着他,直到他疑惑询问:
“怎么了?你为什么用这种目光看着我?”
一听到这事儿,吃茶的人便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听说京兆府现如今都还没抓住那贼人,据说王尚书隔三差五便要去京兆府里施一次压。”
“要我说,那贼人倒是做了一件好事,替朝阳城的老百姓除了一害。”
“嘘,你可小声点儿,别给户部尚书府的人给听了去,不然有你的好果子吃。”
“我怕什么?这王远道不知祸害了多少善男信女,如今可算是遭到报应了。”
其他人虽然没有出声,却都在点头附和。
这时,一道声音从三楼的一间雅室里传出。
“说书先生要讲的新鲜事儿莫不是就是这王远道的事?”
这声音一出,四周顿时就安静下来,一双双目光皆落在站在台上的说书人身上。
说书人见大家都望着他,便抚着八字须点头道:
“不错,这户部尚书府里自那晚出事后,便又加多了一倍的护院在夜里巡逻。
也因此,竟逮到后院不少的腌臜事儿……”
听着楼下说书人绘声绘色的讲着户部尚书府里的家丑。
胖虎回头对南溪道:
“这说书先生挺厉害的呀,竟能把一个尚书府扒拉得如此清楚!”
南溪把剥好的花生放进嘴里,目光落在下方台上。
“确实有点本事。”
胖虎对别人府里的腌臜事儿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那个至今还没抓到的贼人。
“照理说,京兆府办案,效率应该很快才是,可此案他们办了这么久却仍没抓到凶手……
我觉得应该是有两种可能。”
南溪疑惑回头:
“哪两种可能?”
胖虎剥开一个花生壳,把里面一颗花生米扔向半空,然后用嘴接住。
“要么是京兆府的人没有尽心尽力抓人,要么就是凶手藏匿的手法很厉害,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找到。不过我更偏向第二种可能性。”
南溪抓过一把花生到自己面前来。
“还有第三种可能,就是凶手早已出了朝阳城,京兆府的人已经鞭长莫及。”
胖虎咀嚼着嘴里的花生米。
“凭我的直觉,我认为凶手应该还在朝阳城。”
南溪……男人也会凭直觉判断事情吗?
胖虎在那里自顾说道:
“此人悄无声息的潜入尚书府,又在伤了人之后全身而退,武功必然不弱。
也不知他与我交手,能过得了几招?”
南溪听完,连眨了几下大眼睛:
“你不会是想去帮京兆府的人捕抓凶手吧?”
胖虎摇头:
“又没有赏银,我才不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
你不去就好,南溪刚松了一口气,就听他接着道:
“不过我如今在朝阳城也无其他的事做,倒是可以去帮他们找找人。”
南溪……这不就是闲着没事干吗?
“你最好别去蹚这趟浑水!”
胖虎不解:“蹚什么浑水?我只是单纯的想要找那人切磋切磋武艺。我觉得这人的功夫应该不错。”
南溪抬起头,目光一错不错的盯着他,直到他疑惑询问:
“怎么了?你为什么用这种目光看着我?”
一听到这事儿,吃茶的人便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136 有人故意为之
“走,咱们现在就回去切磋切磋!”
胖虎猛地站起,一双虎眼闪闪发亮。
南溪一把拉住他的手,目光却落在楼下的台子上。
“不急于一时,难得来聚贤楼听书,先听完再回。”
从来都不会拒绝南溪的胖虎,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楼下,便见那说书人正在口沫横飞的讲述着,户部尚书府内的那些丑事。
“……说来这王玉堂也是色胆包天,竟就在他叔父的屋里,与他叔父的那位小妾赤l身肉搏。
且不说已经痴傻在床的王远道看着有何反应,就说王玉堂正酣战淋漓,蓄势待发之时,恰巧有一队巡逻护院路经此处,那巡逻队长察觉到王远道的房间里有异后,领着十几个护院踹开房门就冲了进去。
诸位可以想象当时那场面,啧啧……”
楼下楼上的听众顿时一阵大笑。
“哈哈哈……那王玉堂当时定是被吓得立马就成了缩头乌龟!”
“噗哈哈哈……说不定此后都会雄风不振了!”
“虽说这王远道也不是个东西,但王玉堂如此不顾伦常的当面羞辱自己的叔父,怎就没受到重罚?”
“你怎知他没受到重罚?”
“这不前两日还有人看到他去了西街的教坊司听曲儿嘛。”
“王玉堂可是王尚书的嫡长孙,而王远道不过是一个废了的庶子,这孰轻孰重显而易见嘛。”
“啧,这王尚书的子孙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王家有位争气的女儿啊!”
“可不是么,若不是他王家有天家罩着,只老百姓的唾沫都能把他们活活淹死。”
“唉……”
说书人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后,接着道:
“这王玉堂被捉奸后,王远道的生母不依不饶的去找王老夫人要说法,谁知爱孙如命的王老夫人却硬要说是那小妾故意勾引的王玉堂。故,只把那小妾处死,而王玉堂则依然逍遥快活……”
众人听完,又是一阵唏嘘:
“这是助纣为虐啊!”
又重新坐下来的胖虎见南溪听这种腌臜事儿竟听得津津有味,不由抬手敲了她脑袋一记。
“这种事儿有什么好听的?”
南溪看着他:
“你不觉得奇怪吗?”
胖虎一脸懵逼:“什么奇怪?哪儿奇怪?”
南溪把手放在嘴边,跟他低声分析道:
“且不说这尚书府内院的事,说书人是如何得知的,就说那几个附和声最大的听众,他们如此大胆的言论,当真就不怕祸及家人吗?”
毕竟这王家可是有位淑妃在背后撑腰。
胖虎听了,随即把目光投向楼下。
“兴许这几位大哥都是性情中人,故才仗义执言。”
“或许吧!”南溪低头喝了一口茶,可她更觉得这是有人故意为之。
三楼的一间雅室里,有一长一小正在对弈。
长者一身朱色锦衣配蓝色镶宝石腰带,那张刻有岁月痕迹的俊脸上有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只见他拢眉思忖一瞬,便把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的白子落在棋盘的某处。
白子一落,坐他对面的青衣少年便知自己输局已定,于是笑着拱手道:
“陛下,景钰认输。”
“今日便下到这里吧,廖一海!”嘉禾帝脸上看不出神色的站起身。
就候在一旁的廖一海连忙躬身上前:
“奴才在!”
嘉禾帝双手负后的走在前头:
“回宫!”
“喏!”
景钰目光闪了闪,随即也跟在后面离开雅室。
二楼,南溪和胖虎也准备起身离开。
两人在快要走到楼梯的时候,正巧看到一位着朱色锦衣的中年大叔从三楼下来,而他的身后还跟着几日没见的景钰。
“南溪,是景钰。”胖虎碰了碰南溪的胳膊,就要上前去打招呼。
南溪却一把把他拉了回来,同时自己也侧过了身子避开。
胖虎虽然不解她为何要躲,却还是用他的宽肩把南溪护在一角。
直到景钰和那个中年大叔出了聚贤楼,并坐上马车离开。两人才慢悠悠的从楼上下来。
聚贤楼门口,南溪一时望着景钰他们马车消失的方向出神,胖虎看出她的反常后,关心的询问:
“南溪,你怎么了?”
南溪摇了摇头,转身道:
“没什么,我们回去吧。”
一路上,南溪都有些心不在焉,回到南府后,更是把胖虎丢在走廊上,独自回到房间。
而胖虎在回想了一遍聚贤楼里发生的事情后,就转身出了南府。
东城北街的石榴巷里,有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其大门的台阶下,两侧分别趴卧着一头威风凛凛的镇宅石兽。
而台阶上方,则有两位持红缨枪的士兵,似门桩一般的站在大门两边。
这时,一辆马车缓缓驶近,只须臾便在两座石兽前停下。
景钰下了马车正准备朝大门走去,左边的石兽旁边却忽然传来一声鸟叫声。
他警觉的回头一看,就发现躲在那里的人竟是胖虎。
景钰抬手挥退身边的人,独自朝左边石兽走去。
“你怎么找来这里了?”
胖虎把他拉到一边,然后小声的询问:
“我问你啊,今日你陪的那位客人是不是……那位?”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北边。
景钰有些惊讶:“你今日也在聚贤楼?”
他竟没有注意到。
胖虎点点头:“南溪带我去的。”
景钰闻言,瞳孔一缩:
“她也在?”
那岂不是……
胖虎再次点头,并一脸沉重的道:
“她自聚贤楼回去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所以我只好来此找你了。
今日与你一起的那个中年男人到底是不是那位?”
景钰颔首:“是他,这几日我之所以没来找你们,就是一直在陪他微服私访。”
虽说其实已经猜到答案,但真被景钰证实了,胖虎心里还是惊了一下。
“微服私访?”
景钰:“嗯,他想了解真实的真实的民生民情。”
胖虎恍悟的“哦”了一声。
“那他怎么又让你陪着?”
景钰却是拉着他就走。
“先去西城看看南溪。”
“嗯好。”
西城节义坊桐子巷,南府。
胖虎和景钰出了长廊,正要去二进院找南溪,却见她和王屠夫从正房的堂屋里出来。
“南溪。”
137 帮忙当回靶子
两人相觑一眼后,快步走了过去。
南溪见到他们二人,喜道:
“你们来得正好,我正有事情想请你们帮忙呢。”
“什么事?”两人几乎异口同声的问道。
南溪回头对王屠夫道:“王伯,你先去忙吧。”
“属下告退!”
咦?胖虎抠着脑袋,一脸疑惑的看着王屠夫离开的背影。
“南溪,王伯不是你师父吗?怎么成你属下了?”
“权宜之计啦。”南溪简洁明了的给他解释清楚其中原因后,便率先转身往二进院走。
“你们先跟我来。”
胖虎跟在她身旁,小心的观察她的神色。
“南溪,你没事吧?”
南溪疑惑的抬头:“我没事啊,怎么了?”
胖虎连忙摇头:“没事没事,你没事就好。”
“你在说绕口令呢?”南溪狐疑的瞅了他一眼。
胖虎抠着脑袋:“什么是绕口令?”
南溪……
开始正儿八经的解释:
“就是一种语言游戏,用声、韵、调极易混同的字交叉重叠编成句子。”
胖虎恍然大悟。
“噢~”
景钰跟在他们身后,像是事不关己般开口:
“胖虎说你从聚贤楼回来便把自己关在了房间,他有些担心。”
南溪恍然:
“我那是……嗐,你们跟我来就知道了。”
很快,三人便来到南溪的闺房门口。
“进来吧。”她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
另外两人却站在门口迟迟未见行动。
等了半晌也没听到动静的南溪回头。
“你们俩倒是进来啊!”
景钰和胖虎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胖虎先开口:
“南溪,这是你的闺房,我们进来……不太合适。”
哦对,差点忘记了古代的男女大防。
南溪拍了一下脑袋:
“那你们先去左边那间房屋等我,我马上就来。”
“好。”
于是门口的两人转身去了隔壁房间等。
稍许,就见南溪提着个沉沉的包袱过来,并反手关上了房门。
胖虎与景钰对视一眼后,出声询问:
“南溪,到底什么事?还搞得如此神秘?”
“你们过来帮我看看。”南溪把包袱放在桌子上打开。
待二人走近后才发现这包袱里有近上百把的短刃暗器。
我滴个乖乖,这么多暗器!
胖虎张着嘴巴久久无法合拢。
“这些都是古姨给你的吧?”景钰拿起一柄月牙型短刃端详,那刃身上泛着的寒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南溪摇头,指着包袱里面的东西道:
“不全是,暗器跟短匕是古姨给的,银针是阿秀姨给的,短刃是姜伯伯给的,还有这些是村里其他叔伯给的。”
胖虎似是有些吃味儿的道:
“叔伯们真偏心,我走的时候他们可什么都没送我。”
景钰瞥他一眼:“不止是你。”
他走的时候也没有。
南溪特大方的指着那些暗器道:
“你们看看喜欢哪种暗器,我送你们。”
胖虎连忙摇头:“我说笑的,这些暗器我都用不着,你自己好生收着。”
景钰却把手上的那柄月牙短刃收进了衣袖。
“把这柄短刃给我吧。”
“好。”南溪知道他如今在镇南王府危险重重,毫不犹豫的便答应了。
收好短刃,景钰温声询问:
“不是说让我们俩来帮忙?帮什么忙?”
南溪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我,我想让你们做我的移动靶子……”
景钰……
胖虎……
算了,谁叫他刚才收了人家的东西呢?拿人手短呐!
景钰叹着气答应:
“可以。”
138 出发
两天后,把事情都安排妥当的南溪,带着包袱和胖虎就准备出发去城外的庄子上。
南府大门口,青鸢拉着南溪的手,可怜巴巴的望着她:
“姑娘,你是不是不要奴婢了?”
不然怎么会都不让她跟去呢?她可是姑娘的贴身丫鬟。
南溪捏了捏她鼓起的脸颊,宽慰道:
“你姑娘我怎么可能会不要你?把你留下来,是为让你帮我好好看着家和药铺,如此,我在庄子上才能安心做事。”
姑娘竟如此信任她!
青鸢听完,心中那股被主人抛弃的委屈顿时就烟消云散。
她立马眼神坚定的拍着胸脯保证:
“姑娘放心,奴婢一定好好守着南府和药铺,等你回来。”
南溪把双手放在她的双肩上,一副交代重任的样子:
“好,我相信你!”
感觉自己身负重任的青鸢,望着她重重点头:“嗯!”
临时充当马夫的胖虎,坐在马车上,嘴角微抽,这主仆俩要不要这么戏多!
“南溪,时辰不早了,咱们该出发了。”
“来了。”南溪拍了拍青鸢的肩膀,转身上了马车,胖虎随即马鞭一抽,驾着马车就缓缓离开南府。
青鸢小跑着追在马车后头,大声喊到:
“姑娘,奴婢等你回来~”
车窗里伸出一只小手挥了挥。
待马车完全消失在视野,青鸢才转身回府,刚走进大门就看到钟离玦从右边的走廊过来。
她顿住脚步,屈膝行礼:
“钟离公子!”
钟离玦向她微微颔首,正要错身离开时,却又突然顿住脚步。
就见他回头看向青鸢:
“你这是刚从外面回来?”
青鸢低着头回道:
“奴婢刚送姑娘离开。”
钟离玦眉峰轻拢:
“南姑娘这么早就出门了?”
青鸢点头:
“姑娘担心待会儿在路上会很热,所以一大早就起来收拾好东西,出发了。”
钟离玦双眼一凌:
“收拾东西?南姑娘出远门了?”
青鸢摇头:“姑娘不是出远门,只是要去城外的庄子上待一段时间,钟离公子不知道吗?”
原来是去城外的庄子上,钟离玦目光闪了闪。
“这两日我忙于交画稿,未曾注意这些,行了,你且去忙吧,我还要去一趟文渊书阁。”
说完便抬脚出了大门,青鸢望着他的背影,一脸疑惑,钟离公子最近几日好像都是一大早就去文渊书阁,待到日落西山才回。
*
出了城门,在无人来往的官道上,胖虎放飞自我的驾着马车一路狂奔,很快就来到了位处于半山腰的庄院门前。
“南溪,到了。”
他跳下马车,掀开车帘。
南溪一手拍着差点被颠出来的心脏,一手揉着被颠痛了的屁股走出来。
胖虎见她如此,一脸心虚的搓着鼻梁:
“我已经把速度放慢了。”
南溪瞪着他:“我信你个鬼!”
随后便直接绕过他去打开庄院大门。
胖虎跟在她后面:
“这是我第一次驾马车,没经验,我保证下次一定不会再像这样了。”
下次我宁愿步行回城,也再不愿坐你驾的马车了!
南溪在心里吐槽道。
因为要在庄子里待上一段时间,所以马车里还有米粮油那些。
南溪吩咐胖虎把这些东西都搬去厨房,她则去找了两间相隔不算远的房间,打扰收拾。
一顿忙活下来,很快就到了晌午。
来到厨房,看着角落那个大水缸里满满的一缸水,南溪挑了挑眉,转身问坐在灶前准备帮忙烧火的胖虎:
“这缸水你从哪儿打来的?”
胖虎拿出火折子吹了吹:
“自然是山下的水井里啊?为了把这水缸里的水装满,我来回跑了十几二十趟呢,把我给累得!”
她就知道!
南溪忍着笑告诉他:
“忘了跟你说,在庄院的左后侧就有一口水井。”
……胖虎抬起头,双眼含怨的看着她:
“为什么不早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咳咳……我也没想到你会问都不问一声就跑去山下挑水了啊?”
南溪开始淘米下锅。
胖虎……他还不是为了在她面前表现一番么,结果却……唉!
由于早上被颠得太厉害,后来又收拾了一上午的屋子,有些疲惫的南溪,用过午饭,就回房间休息了。
无所事事的胖虎,则把庄子里里外外都转悠了一圈,最后拿了一把弓箭去了后山。
夏日的天气最容易使人困顿,南溪这一睡就睡到了太阳落山。
待她打着哈欠走出房门,就远远看到胖虎提着两只野鸡,扛着一只野猪从后山回来。
南溪……不愧是打猎专业户——秦叔的儿子,一出手就是一头野猪!
胖虎见她站在那里,便兴冲冲的走了过来。
“南溪,咱们今晚是吃野鸡还是吃野猪?”
南溪看了一眼他手里提的两野鸡,又抬头看向他肩上扛着的,大概有两百多斤的野猪。
抚着下颌沉吟道:
“先把野鸡弄出来吃了吧,野猪可以用来做腌肉。”
“行,我这就去厨房烧水。”他扛着野猪转身就往厨房走。
南溪连忙跟在他身后。
“还是我去烧水吧,你先去把猪血放出来。”
不放猪血的猪肉不好吃。
“嗯好。”
两人在庄子里忙着处理野味儿的时候,景钰也在王府忙着处理一些碍眼的人。
镇南王府的后花园里,一位粉衣少女正在花丛里欢快的扑着彩蝶,而不远处的凉亭里,则坐着一位穿得一丝不苟的半老美妇。
“年轻真好啊!”
美妇看着在花园里嬉笑的扑蝶少女,轻声感叹。
站在她身后的老嬷嬷听了,立马奉承道:“王妃如表小姐这般年纪时,亦是俏皮可爱,天真烂漫得紧呢。”
柳惜若端起石桌上的茶水,吹了吹面上的浮茶,低声问道:
“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老嬷嬷躬下身子:
“奴婢听张三说,小王爷近日总往西城跑。”
“西城?”柳惜若顿住动作。“可有派人跟去看看?”
“奴婢早已派了人跟着,那人回禀说,保安药铺的那位女大夫就住在西城节义坊的桐子巷里。”
“嗤!”柳惜若听了,轻嗤一声:“咱们这位小王爷,看来是红鸾心动了!”
139 碍眼的人
“派人给我好好的盯着桐子巷。”
老嬷嬷躬身:“是。”
“姨娘,你这里太好玩了,我扑了好多蝴蝶!”
粉衣少女跑起来时衣衫飘逸,就好像是一只粉色蝴蝶飞进了凉亭。
柳惜若慈爱的拉着她的手:
“觉得好玩就多留几日,就当是陪陪姨娘?”
少女吐了吐香舌:
“丽芝自然想留下来多陪陪姨娘,可是祖母……”
柳惜若轻拍着她的小手:“只要你愿意留下来,你祖母那里姨娘自会去说。”
闻言,王丽芝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柳惜若:
“丽芝愿意留下来陪姨娘。”
柳惜若满意的点点头:“我待会儿便差人去一趟尚书府。”
“谢谢姨娘!”
王丽芝一双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她想留下来自然不是因为想陪伴柳惜若,而是为了能时常看到那个绝世无双的美少年。
她从来没见过那么好看的男孩子,只一眼,她便沦陷了。
柳惜若在凉亭坐了一会儿便开始困乏,随后便回了寝殿歇息。
如此,花园里就只剩下王丽芝和她的贴身丫鬟小蝶。
小蝶眯眼望着天上的太阳,对自家小姐道:
“小姐,阳光毒辣,咱们也回屋里躲躲吧?”
王丽芝跷着脚,摇着圆扇:
“不回,我就要坐在这里晒太阳!”
小蝶还欲再劝。
“可是……”可你届时晒黑了又要乱发脾气!
王丽芝柳眉一竖,瞪着她:
“可是什么可是?你是小姐还是我是小姐?我还得听你的不成?”
小蝶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奴婢知错!”
王丽芝一脸怒容:
“你是想让镇南王府的人误会我在欺负你吗?”
小蝶又赶忙站起来:“奴……奴婢不敢!”
“真是晦气!”王丽芝厌恶的撇开脑袋,一双细长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花园右侧的一道拱门。
那里,是少年每日的必经之路。
景钰自回王府的那一日起,风叔便开始教他如何处理王府里的大小事务,所以,他每日有一个多时辰是待在书房的。
南溪和胖虎去了城外庄子上,嘉禾帝自那日在聚贤楼听书之后也没再出宫,景钰在书房处理好事务后就
“派人给我好好的盯着桐子巷。”
老嬷嬷躬身:“是。”
“姨娘,你这里太好玩了,我扑了好多蝴蝶!”
粉衣少女跑起来时衣衫飘逸,就好像是一只粉色蝴蝶飞进了凉亭。
柳惜若慈爱的拉着她的手:
“觉得好玩就多留几日,就当是陪陪姨娘?”
少女吐了吐香舌:
“丽芝自然想留下来多陪陪姨娘,可是祖母……”
柳惜若轻拍着她的小手:“只要你愿意留下来,你祖母那里姨娘自会去说。”
闻言,王丽芝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柳惜若:
“丽芝愿意留下来陪姨娘。”
柳惜若满意的点点头:“我待会儿便差人去一趟尚书府。”
“谢谢姨娘!”
王丽芝一双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她想留下来自然不是因为想陪伴柳惜若,而是为了能时常看到那个绝世无双的美少年。
她从来没见过那么好看的男孩子,只一眼,她便沦陷了。
柳惜若在凉亭坐了一会儿便开始困乏,随后便回了寝殿歇息。
如此,花园里就只剩下王丽芝和她的贴身丫鬟小蝶。
小蝶眯眼望着天上的太阳,对自家小姐道:
“小姐,阳光毒辣,咱们也回屋里躲躲吧?”
王丽芝跷着脚,摇着圆扇:
“不回,我就要坐在这里晒太阳!”
小蝶还欲再劝。
“可是……”可你届时晒黑了又要乱发脾气!
王丽芝柳眉一竖,瞪着她:
“可是什么可是?你是小姐还是我是小姐?我还得听你的不成?”
小蝶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奴婢知错!”
王丽芝一脸怒容:
“你是想让镇南王府的人误会我在欺负你吗?”
小蝶又赶忙站起来:“奴……奴婢不敢!”
“真是晦气!”王丽芝厌恶的撇开脑袋,一双细长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花园右侧的一道拱门。
那里,是少年每日的必经之路。
景钰自回王府的那一日起,风叔便开始教他如何处理王府里的大小事务,所以,他每日有一个多时辰是待在书房的。
南溪和胖虎去了城外庄子上,嘉禾帝自那日在聚贤楼听书之后也没再出宫,景钰在书房处理好事务后就
“派人给我好好的盯着桐子巷。”
老嬷嬷躬身:“是。”
“姨娘,你这里太好玩了,我扑了好多蝴蝶!”
粉衣少女跑起来时衣衫飘逸,就好像是一只粉色蝴蝶飞进了凉亭。
柳惜若慈爱的拉着她的手:
“觉得好玩就多留几日,就当是陪陪姨娘?”
少女吐了吐香舌:
“丽芝自然想留下来多陪陪姨娘,可是祖母……”
柳惜若轻拍着她的小手:“只要你愿意留下来,你祖母那里姨娘自会去说。”
闻言,王丽芝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柳惜若:
“丽芝愿意留下来陪姨娘。”
柳惜若满意的点点头:“我待会儿便差人去一趟尚书府。”
“谢谢姨娘!”
王丽芝一双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她想留下来自然不是因为想陪伴柳惜若,而是为了能时常看到那个绝世无双的美少年。
她从来没见过那么好看的男孩子,只一眼,她便沦陷了。
柳惜若在凉亭坐了一会儿便开始困乏,随后便回了寝殿歇息。
如此,花园里就只剩下王丽芝和她的贴身丫鬟小蝶。
小蝶眯眼望着天上的太阳,对自家小姐道:
“小姐,阳光毒辣,咱们也回屋里躲躲吧?”
王丽芝跷着脚,摇着圆扇:
“不回,我就要坐在这里晒太阳!”
小蝶还欲再劝。
“可是……”可你届时晒黑了又要乱发脾气!
王丽芝柳眉一竖,瞪着她:
“可是什么可是?你是小姐还是我是小姐?我还得听你的不成?”
小蝶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奴婢知错!”
王丽芝一脸怒容:
“你是想让镇南王府的人误会我在欺负你吗?”
小蝶又赶忙站起来:“奴……奴婢不敢!”
“真是晦气!”王丽芝厌恶的撇开脑袋,一双细长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花园右侧的一道拱门。
140 又遇纠缠
老嬷嬷那张满是沟壑的脸上充满算计,她附在柳惜若耳边,给她出谋划策:
“隐卫咱们插不上手,但护院可以,王妃可借这些隐卫护主不力的由头,跟付风说您想为后殿多招几个护院,届时,奴婢再去给老爷通个气儿,把咱们自己的人安排进王府……”
柳惜若听完,勾起一抹冷笑:“到时,看我怎么收拾那个小杂种!”
他以为躲回王府,有付风那个老东西护着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哼,做梦!
既然在外面劫杀不了,那就在府里……
“啊啾!”景钰刚跨出汤池房房门就打了一个喷嚏。
老管家风叔正好路过,上前语重心长的道:
“虽说近日天气炎热,小王爷也莫要太过贪凉了。”
他听下人说,卫峰下午去冰窖搬了好些冰块出来,如此贪凉,身体怎能受得住?
景钰一脸疑惑的看着老管家,不明白他因何要说他贪凉,不过他也没在此问题上过多的纠结,因为他知道老管家是在关心他。
“这么晚了,风叔还没休息?”
风叔看了一眼北边的殿宇,回头问道:
“听说小王爷下午在路经后花园时,遇到了一位行为冒犯的女子?”
景钰一脸淡漠:
“怎么,人还活着?”
风叔……得亏是踢进了枝叶茂盛的花丛里!
“听说左腿和左手骨折,需静养一些时日。”
“那还真是可惜!”居然没摔死。
景钰转身,往自己的寝殿走去。
“天色不早了,风叔早些回去休息吧。”
本还想说些什么的风叔,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在原地站了半晌,也转身出了东殿。
*
翌日清晨,庄院门口
胖虎扶着肩上的两只脚,抬头问道:
“南溪,你好了没?”
“快了快了,马上就好了。”
南溪一手拿着砚台,一手拿着毛笔的站在胖虎的肩膀上忙活着。
“好了。”
终于,她忙完了,从胖虎的肩膀上跳了下来。然后用毛笔指着庄院门的上方,一脸得意的问胖虎:
“怎么样?我写得如何?”
胖虎活动了一下两边的肩膀,目光看向前方,捧场的称赞道:
“行云流水,落笔如云烟,好字!”
南溪望着大门上方,她刚刚写下的“山庄”二字,煞有其事的点头:
“我也觉得我写的山庄这两个字颇具气势!”
这庄子以前是以姓挂的门匾,景钰买下来的时候就把那块门匾取下扔厨房做柴火了,后来一直没有挂上新的门匾,也是想让南溪做主。
谁知道南溪却因为不想太麻烦,竟自己拿着毛笔在大门的上方刷刷写下‘山庄’两个字!
站在门外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墨迹,南溪才拿着笔墨进了庄内。
之后,两人便开始练习暗器。
由于天气炎热,南溪练习暗器的时间都是在早晚,早上在庄内练,晚上去后山林子里练。
而其余的时间,她不是在和胖虎研究野味儿怎么弄好吃,就是一个人到后山给她的那块小药地除草,浇水,搭棚子。
当然,在这期间景钰也来过山庄一次,看到南溪写在大门上方的两个墨黑大字的时候,他无奈摇头。
而为了感谢他让卫峰送来的冰块,南溪还借花献佛的用他送的冰块做了一份冰镇冷饮给他吃。
如此,半月很快就过去。
而紫荆山的武林盟会也即将开始。
在一条还算宽敞的道路上,一辆简易马车哒哒哒的从远而近。
待到马车近了一些,才发现驾马车的是一个带着斗笠的灵气少女。
“师姐,你确定是这辆马车吗?”
沈碧柔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马车,蹙眉问着身旁的女子。
“秦承烨半月前,确实是驾的一辆车顶卧着一只木鸟的马车出城。”
張若薇其实在看到驾车的人后也有些不确定,因为她也不确定,这木鸟是不是一个标志。
不过,既然堵都堵了,总要拦下来问问。
这边,南溪甩着马鞭,嘴里哼着小曲儿,驾着马车不急不慢的往前行驶着。
坐在马车里的胖虎竖起耳朵,仔细辨听着南溪哼的是哪和地方的曲子,结果半天也没听出来。
“南溪,这些小曲儿听着好奇怪,你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他不敢说难听,怕南溪生气。
南溪又哼了两句才道:“我自创的。”
胖虎掀开车帘,与她打着商量:
“要不还是换我来赶马车吧!”
一个人坐马车里太无聊了。
南溪哼了一声:“然后再让你把我的肺都给颠出来吗?你给我乖乖的坐回去。”
胖虎据理力争:“上次我只是没经验,这次我一定慢慢赶车,你相信我!”
这时,南溪忽然把马车停了下来。
胖虎心里一喜,立马钻出马车,等到他出了马车才发现在他们前方此时正站着六个白衣女子。
那六个女人看到他出来,立马抽出了手中的长剑对准他。
胖虎见到那六人,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你们怎么总是阴魂不散?”
南溪目光一闪,悄悄把左手伸到背后,扯了扯胖虎的裤管,而后便见她弯起眉眼,向着那六人露出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声音甜甜的问道:
“各位姐姐,你们为什么要拦住我们的马车啊?”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張若薇上前一步。
“小妹妹,此事与你无关,你且先退到一边。”
南溪眨巴眨巴眼:
“不行啊,家里人还等着我回去呢。”
沈碧柔看看胖虎,又看看南溪,问道:
“你是秦承烨的什么人?”
南溪也把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用十分茶艺的语气反问:
“姐姐觉得呢?”
沈碧柔一时噎住,她旁边的另一个女子上前,把南溪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遍,轻嗤一声:
“你不会就是秦承烨口中的未婚妻吧?”
嗯?胖虎什么时候有未婚妻了?
南溪扭头看向身后的胖虎。
胖虎纵身跳下马车,语气是非常的不耐烦。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張若薇:“自然是向你讨一个说法?”
胖虎一双虎眼径直看向站在中间的沈碧柔,问道:
“你想要什么说法?”
“我……”沈碧柔被他隐含怒火的双目盯得心中微颤,一时竟忘了师姐先前教她的话。
141 护短
張若薇见此,立马挡在沈碧柔的身前:
“秦承烨,你别吓唬我师妹,虽说你是秦家庄的人,但我们百花宫也不是好欺负的。”
好家伙,当着我的面凶胖虎,不能忍。
南溪双手撑着下巴,还是那副无害的模样。
“这位姐姐还是阿姨,我哥哥没有吓唬你身后那位小姐姐哟,他只是在问她想要怎么样。倒是你,说话声音那么大,差点就把我吓哭了。”
说完,还费力的眨了眨眼,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顿时就变成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張若薇……她不跟小丫头片子一般见识,正事要紧!
深吸一口气,她直视胖虎:
“我们只希望你能对我师妹负责!”
“我说过我不会……”
胖虎正欲拒绝,却被南溪抢先一步道:
“这位姐姐还是阿姨,你放心,我哥哥一定会对你师妹负责的。”
胖虎猛地回头,声音惊悚的道:“南溪!”
别害我啊!
南溪却是不看他,
“不,一定要感谢的,是你的见义勇为拯救了我们的家庭。”
胡然说完后退一步,双手把一直拿在手里的那个东西抖开,是一面大概一米长的锦旗,上面写着“热血青年,见义勇为”八个金灿灿的大字。
胡然一手拿着锦旗,一手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然后再把两样东西双手捧给程昇。
“这是我们一家人的一点小小心意,请你务必要收下。”
程昇接过了锦旗,却没拿信封,他扬起标准式微笑:
“锦旗我可以收下,这钱我不能要。”
——开玩笑,我帝玦像是会收这种钱的人吗?简直侮辱我的神格!
“不,这钱你一定要收下!”
胡然却是不依,一定要把钱塞给程昇,就在两人相互推拒拉扯的时候,女人怀里的小男孩突然嚎啕大哭了起来。
“哇……妈妈,怕怕!”
原来小男孩竟是以为胡然跟程昇在打架。
女人拍着小男孩的背柔声哄道:
“宝宝不怕啊,爸爸跟哥哥不是在打架哦。”
见小男孩被吓哭,程昇有些讪讪的摸了摸鼻头。
胡然瞅准时机,右手立马一甩,把信封丢进了收银台里面。
程昇面上一脸无奈。
“胡大哥,你这是做什么?”
心中却是暗道:
——这可是胡然自己扔进来的,不是他收的啊!
胡然故意一脸严肃。
“好了,你要是再推辞,哥就真跟你急!”
这个时候,小男孩的妈妈也开口了。
“程昇兄弟,这钱你一定要收下,不然我们回去没法跟孩子他奶奶交代!
她可是在我们出门的时候就再三叮嘱,一定要好好感谢你。你救回了她的大孙子,就是救回了她的命。”
程昇抓着脑袋瓜子。
“这种事情,任谁碰上了都会帮忙的。”
小男孩还在妈妈怀里抽抽噎噎的,他妈妈一边给他擦拭眼泪,一边对他说:
“宝宝,就是这个大哥哥把你从坏蛋手里救出来的哦,我们跟大哥哥说一声谢谢好不好?”
趴在妈妈怀里的小男孩怯怯的看向程昇,只是那对浓密的睫毛上还沾染着细碎的晶莹。
程昇眼睛一弯,就对他露出了一个程式招牌微笑。
“哇……”
谁知小男孩见了,竟是一头扎进妈妈怀里又哭起来。
程昇脸上一僵:“……”
他的笑脸很吓人吗?
很!吓!人!吗!?
特么心态崩了啊!他的笑容居然把小朋友吓哭了!
真是活久见!
“宝宝怎么了?怎么又哭了?”
小男孩的妈妈显然也没想到小男孩会被吓哭,一时就有些手忙脚乱。
——明明程昇小兄弟笑起来那么阳光那么好看的呀!
旁边的胡然叹了一口气:
“那天的事把孩子吓得不轻,他现在是一见到生人就怕,程昇兄弟你别介意啊。”
程昇连忙摆手:
“不介意不介意。”才怪!
胡然从妻子手里抱过孩子,哄道:
“儿子别怕,大哥哥是你最喜欢的凹凸曼变的哦,是专门打怪兽的哦。”
程昇:“……”
——他的本体很漂亮好不好?才没有凹凸曼那么丑!
还有,你这样编故事骗小孩真的好吗?
小男孩停止了哭泣,用双手胡乱抹了一下眼泪,眨巴着眼睛的看着胡然,奶声奶气的开口:
“爸爸,他真的是凹凸曼变的吗?”
“当然是真的。”
胡然为了增加可信度,还跟儿子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小男孩一听是真的,立马双眼放光。
“那我以后要是再遇上了坏人,可以呼叫大哥哥来救我吗?”
胡然:“这……”
程昇再次对小男孩露出程式微笑:
“当然可以,大哥哥不光打怪兽,还打坏人!”
“(⊙o⊙)哇!”
这次,小男孩没哭,相反,他那双黑黝黝的眼睛里充满了崇拜!
甚至,还伸出他胖乎乎的小手,对程昇喊道:
“凹凸曼大哥哥,要抱抱。”
好家伙,这前后的差别待遇不要太明显哦!
程昇站在那里怔了怔,然后就笑着接过小男孩,逗弄的刮了刮他的鼻梁,问:
“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图图,胡图图。”
“图图是吧,以后可不能轻易的哭鼻子哦,这个给你。”
程昇从收银台旁边的糖果架上拿了一根棒棒糖给胡图图。
“好,谢谢凹凸曼大哥哥。”
“真乖!”
小心眼的程昇报复性的捏了捏胡图图的小脸蛋。
——让你刚才看到我就哭!
当然,他并没有用力。
胡图图却是以为他在逗他。
“咯咯……”
……
半个小时后,送走了胡然一家人的程昇,坐在收银台里若有所思。
就在半个小时前,他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力量,进入了他的体l内,使他的灵台一阵清明。
这股力量很细微,很细微,若不是这副身体目前还是凡人之躯,一点灵力都没有,他怕是都不会感觉得到。
只是,这股力量来得太莫名了,就在胡图图跟他要抱抱的时候,突然就有了。
怎么会突然就有了呢?在这之前也没什么奇怪的事发生啊?
呃,除了胡图图被他的笑吓哭!
等等!
程昇忽然灵光一闪!
胡图图之所以跟他要抱抱,是因为把他当成了凹凸曼的化身,而凹凸曼又是当代小孩儿心目中的超级大英雄!
142 算得上仁君
南溪和胖虎回府没多久,景钰就骑马赶来了南府,彼时正好是日头当空的晌午。
南溪见他满头是汗,忙去给他做了一份草莓汁。
堂屋里,景钰拿着果汁碗,皱着眉头问南溪:
“里面怎么没加冰?”
“你刚从外面回来,不能马上就吃冰的东西。”南溪端着自己那碗草莓汁走到他对面坐下。“况且,我这里也没有冰块儿。”
“稍后我会让卫峰送些冰块儿过来。”景钰咕噜两下便把草莓汁喝完。
放下碗,视线扫视了屋内一圈后,他问:
“怎么没看到胖虎?”
南溪正捧着草莓汁小口喝着,听着他问便回道:
“他呀,刚用过午饭就出去了,想来应该是去找秦大伯了吧。”
景钰惊讶抬头:“秦天行在朝阳城?”
“嗯,我们回来的时候,胖虎在昌华街都看见他了。”
景钰颔首:“武林盟会即将召开,秦天行身为前武林盟主之子和秦家庄庄主,理应是要先其他人一步到此筹划。”
南溪不关心这个,她现在只想解开心里的疑惑——
“对了,先前在城外,你说你是在办差?”
“嗯,陛下从国库拨银千两,令工部派人助花塘村村民回乡重建家园,并命我跟随并全程监督。”
南溪眉梢一挑:
“看来他还挺信任你。”
景钰黝黑的眸子直视着她:
“南溪,就目前我看到的而言,他确实算得上位仁君。”
既然是仁君,又为何要抓走她阿娘?
南溪抿着唇半晌不出声。
见此,景钰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只得随意扯了一个话题。
“你药铺里招的那位坐诊大夫可是花塘村的人?”
南溪抬起头:“是啊,怎么了?”
“原先住营帐里的那些流民,基本都领了朝廷发放的补贴,收拾包袱回了花塘村建设新家。
我听你说过,他曾是花塘村的一名乡医,如今花塘村的人都已搬回去,那他……可会继续留在你的药铺坐诊?”
对啊,若林静之要回去继续做一名乡医,她还得重新找一位坐诊大夫。
南溪皱起眉头:
“我待会儿便去药铺里瞧瞧。”
景钰站起身:“我回王府正好要路过什邡街,一起吧。”
南溪想了想,起身:“也好,走吧。”
于是,南溪就搭着景钰的马车去了什邡街保安药铺。
坐马车的脚程快,药铺很快就到。
跟景钰道了声谢,南溪便下了马车。刚下去,却又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儿,她连忙扭头看向坐车内闭目养神的人。
“景钰,既然那些流民都离开了,城外的那些营帐怎么还扎在那儿?”
景钰睁开眼睛看向她:
“武林盟会快开始了,届时五湖四海的江湖人士,都会来到距朝阳城不足二十公里的紫荆山……”
南溪突然就明白了:
“所以,不撤营帐,是为了留给十日后来参加武林盟会的那些江湖人?”
因为每届的武林盟会都要举行三五日,在这期间周围的客栈酒楼,甚至农户小院都无一不爆满。
而又因江湖人一般都是率性而为,以致于有许多的各人或是帮派喜欢在此期间逞凶斗狠。使官府在治安管理这一块上很是头疼。
如今,朝廷正好借用安置了流民的营帐来统一管理那些江湖人。
景钰点头:“朝阳城毕竟是都城,是天子脚下,自然不会让那些江湖人大批的涌进,故,陛下下旨,此次来紫荆山参加武林盟会的人皆住城外的营帐,不可擅自进城。”
“我明白了。”南溪点点小脑袋,转身离开了马车。
保安药铺里,林静之正在给一位妇人把脉,而青鸢就站在他身后为他打着扇,南溪甫一跨进门槛,青鸢便瞧见了她,拿着蒲扇就奔了过来。
“姑娘,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自早晨来了药铺便没有回去,因此并不清楚南溪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南溪微笑回道:
“晌午的时候。”
青鸢喜言于表给她打着蒲扇。
“好哇,阿田晌午来送饭的时候竟不告诉我,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他!”
南溪走到诊桌旁站定:
“他也是送完饭回来才知道我回府了。”
林静之为妇人开好药方,才起身向南溪拱手道:
“姑娘!”
南溪弯着眉眼,噙着笑:
“这半月,林大夫辛苦了!”
林静之俯身:“不敢,都是静之份内的事。”
南溪绕过诊桌,坐到后面的一张木凳上,直言道:
“听闻官府已经在帮助花塘村村民新建家园,不知林大夫是何打算?”
然,林静之曲解了她的意思。
“姑娘是要辞退静之?”
南溪连忙摆手:
“不不不,林大夫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不管你是想继续留在药铺里坐诊,还是想回花塘村继续做乡医,我都尊重你的决定。”
林静之向她拱手:“蒙姑娘不弃,静之愿意继续留在保安药铺坐诊。”
“如此甚好!”南溪在心中偷偷松了一口气。
青鸢端着茶水过来,先是瞅了一眼林静之,再对南溪道:
“姑娘,奴婢有一事想要求您一个恩典。”
南溪疑惑的看着她:“什么事?你说。”
青鸢规规矩矩的向她行了一礼。
“奴婢想请姑娘给林大夫找个合适的住处,他自离开营帐后,每日都要步行两个时辰才能到药铺里坐诊,待到傍晚打烊又步履匆匆的走两个时辰的路回去……”
他自己根本就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打听租凭房屋的事儿,因此,唯有找姑娘帮忙了。
林静之有些讶异的看向青鸢,他没想到这个小丫鬟的心思竟这么细腻。
“多谢青鸢姑娘的好意,可静之并不想在朝阳城内租房。”
青鸢回头瞪着他:“为何?”
林静之:“花塘村本就只我一人会点儿医术,如今我白日在药铺坐诊,晚上回去后还可为他们瞧瞧病。
可若我在朝阳城里租房住下,那便……”
“那便没人给花塘村的人瞧病了?”南溪接过他的话,随后又不解的问道:“既然你担心他们生病了没法瞧病,又为何不继续留在村里做乡医呢?”
143 青鸢的心思
林静之有些羞愧的低下头。
“因为我需要银钱……”
原来林静之给花塘村的村民看病,几乎都没有收过银钱,以致于他后来越给人看病越穷。
青鸢听完,气呼呼的骂道:“给人看病不收银钱,开药方还倒贴药材,你是傻子么?”
林静之:
“花塘村本就清贫,一些人家一年的收入也不过才七八两银钱,因此,有些人为了省下那点银钱,即便是得了病也都忍着,直到小病拖成大病……”
这跟后世的一些老百姓何其相似,南溪沉吟一瞬,问道:
“你可会骑马?”
林静之摇头:“少时倒是骑过骡子。”
南溪站起身:“我出去一趟。”
“姑娘,带上奴婢。”青鸢连忙拿了一把油纸伞跟在她身后。
西城西街的西市里,青鸢一边给南溪撑着伞,一边左右张望。
“姑娘,咱们到牛马市场来做什么啊?”
“来给林大夫买一头驴。”南溪在这摊上看看又在那摊上看看。
青鸢歪着脑袋:“可林大夫说他以前只骑过骡子啊?”
南溪回头看着她:“骡子跟驴长得差不多,他会骑骡子就一定会骑驴。”
青鸢受教般的点着头:“姑娘说得对!”
于是乎,主仆俩在西市逛了一圈又一圈,最后终于挑了一匹颜值最高的驴买回去。
当林静之从青鸢口中得知,南溪是专门去为他买驴后,大受感动,当即便表示自己可以不要这月的月俸,结果又被青鸢斥责了一通。
“姑娘给你买驴是看你医者仁心,且做事又勤恳,不是为了吞没你那区区二两银钱的。”
说完,青鸢便气哼哼的出了药铺,找自家姑娘去了。
而被她斥得一愣一愣的林静之则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青鸢今日为何突然对他这么凶?
明明,在南姑娘离开的这半月里,他们俩相处得挺好的啊!怎么南姑娘一回来,青鸢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回南府的路上,南溪斜睨着撑伞走在她旁边的青鸢。
“青鸢,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你姑娘我?”
林静之有些羞愧的低下头。
“因为我需要银钱……”
原来林静之给花塘村的村民看病,几乎都没有收过银钱,以致于他后来越给人看病越穷。
青鸢听完,气呼呼的骂道:“给人看病不收银钱,开药方还倒贴药材,你是傻子么?”
林静之:
“花塘村本就清贫,一些人家一年的收入也不过才七八两银钱,因此,有些人为了省下那点银钱,即便是得了病也都忍着,直到小病拖成大病……”
这跟后世的一些老百姓何其相似,南溪沉吟一瞬,问道:
“你可会骑马?”
林静之摇头:“少时倒是骑过骡子。”
南溪站起身:“我出去一趟。”
“姑娘,带上奴婢。”青鸢连忙拿了一把油纸伞跟在她身后。
西城西街的西市里,青鸢一边给南溪撑着伞,一边左右张望。
“姑娘,咱们到牛马市场来做什么啊?”
“来给林大夫买一头驴。”南溪在这摊上看看又在那摊上看看。
青鸢歪着脑袋:“可林大夫说他以前只骑过骡子啊?”
南溪回头看着她:“骡子跟驴长得差不多,他会骑骡子就一定会骑驴。”
青鸢受教般的点着头:“姑娘说得对!”
于是乎,主仆俩在西市逛了一圈又一圈,最后终于挑了一匹颜值最高的驴买回去。
当林静之从青鸢口中得知,南溪是专门去为他买驴后,大受感动,当即便表示自己可以不要这月的月俸,结果又被青鸢斥责了一通。
“姑娘给你买驴是看你医者仁心,且做事又勤恳,不是为了吞没你那区区二两银钱的。”
说完,青鸢便气哼哼的出了药铺,找自家姑娘去了。
而被她斥得一愣一愣的林静之则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青鸢今日为何突然对他这么凶?
明明,在南姑娘离开的这半月里,他们俩相处得挺好的啊!怎么南姑娘一回来,青鸢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回南府的路上,南溪斜睨着撑伞走在她旁边的青鸢。
林静之有些羞愧的低下头。
“因为我需要银钱……”
原来林静之给花塘村的村民看病,几乎都没有收过银钱,以致于他后来越给人看病越穷。
青鸢听完,气呼呼的骂道:“给人看病不收银钱,开药方还倒贴药材,你是傻子么?”
林静之:
“花塘村本就清贫,一些人家一年的收入也不过才七八两银钱,因此,有些人为了省下那点银钱,即便是得了病也都忍着,直到小病拖成大病……”
这跟后世的一些老百姓何其相似,南溪沉吟一瞬,问道:
“你可会骑马?”
林静之摇头:“少时倒是骑过骡子。”
南溪站起身:“我出去一趟。”
“姑娘,带上奴婢。”青鸢连忙拿了一把油纸伞跟在她身后。
西城西街的西市里,青鸢一边给南溪撑着伞,一边左右张望。
“姑娘,咱们到牛马市场来做什么啊?”
“来给林大夫买一头驴。”南溪在这摊上看看又在那摊上看看。
青鸢歪着脑袋:“可林大夫说他以前只骑过骡子啊?”
南溪回头看着她:“骡子跟驴长得差不多,他会骑骡子就一定会骑驴。”
青鸢受教般的点着头:“姑娘说得对!”
于是乎,主仆俩在西市逛了一圈又一圈,最后终于挑了一匹颜值最高的驴买回去。
当林静之从青鸢口中得知,南溪是专门去为他买驴后,大受感动,当即便表示自己可以不要这月的月俸,结果又被青鸢斥责了一通。
“姑娘给你买驴是看你医者仁心,且做事又勤恳,不是为了吞没你那区区二两银钱的。”
说完,青鸢便气哼哼的出了药铺,找自家姑娘去了。
而被她斥得一愣一愣的林静之则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青鸢今日为何突然对他这么凶?
明明,在南姑娘离开的这半月里,他们俩相处得挺好的啊!怎么南姑娘一回来,青鸢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144 包子铺
之后的几日,胖虎都没有回南府,南溪虽知道他不会有事,却还是让赵山去城外打听了一番,然后才得知,胖虎被他大伯勒令在武林盟会开始之前,不得离开他的眼皮子底下。
南溪得知后,在心里默默可怜了胖虎三秒钟。
这段时间,大家好像都挺忙的,景钰忙着完成嘉禾帝派给他的差事,王伯忙着与药材商恰谈下次义诊需要到的药材。
就连钟离玦,南溪都很少见到他的影子。
这日,南溪正在药台那里捣鼓药材,就听到外面一阵儿的吵吵闹闹。
大堂里的几人都好奇的挤到门口观看,过了一会儿,青鸢来到药台,告诉南溪:
“姑娘,对面那家包子铺的老板被官府的人带走了。”
“他犯了何事?”南溪头也没抬的随意问道。
青鸢摇了摇头,她也不清楚,“奴婢去打听打听。”说完,转身便出了药铺。
南溪抬头看了一眼她的背影,便摇着头由她去了。
没过一会儿,青鸢提着裙摆,气喘吁吁的从外面跑回来。
“姑娘,奴婢打听到了。”
南溪抬起头看她:“你这是身后有人撵吗?跑这么急作甚?”
林静之见青鸢喘得厉害,便好心的给她递过去一杯茶水。
“青鸢姑娘,喝口茶歇歇气儿。”
“谢谢啊!”青鸢有些粗鲁的夺过林静之手里的茶杯,待一口气喝完茶水,又把杯子塞还到他的手里,然后便奔至南溪的跟前,讲述她打听到的消息。
“奴婢听在包子铺外面摆摊卖布的大娘说,今晨有一位客人当着包子铺老板的面儿调戏包子铺老板娘,然后包子铺老板就与那人打了起来,现在两人都被带去了衙门,包子铺老板娘如今正抱着孩子在铺子里面痛苦呢。”
南溪见过对面包子铺的老板娘,是一位一颦一笑都带着风韵的隽秀女子,盲猜应该有二十五六左右,因为他们最大的孩子也才八岁,最小的两岁。
南溪埋首继续捣药材:“只是打架,衙门应该打一顿板子就会把人放回来了。”
谁知过了几日,对面包子铺竟然挂上了转卖的木牌。
对这事儿上了心的青鸢又是出去一阵打听,完了再回来分享给南溪。
“……原来包子铺老板被那个客人给讹了,那人要包子铺老板在十天之内赔他五十两伤药费,不然就要让包子铺老板去吃牢饭。
听说,那人的哥哥就在京兆府的牢房里当牢头。
包子铺老板想要息事宁人,却又拿不出那么多银钱来,只得挂出牌子转卖包子铺。”
坐旁边的林静之把前因后果听完后,皱眉道:
“他们把赖以生存的包子铺都转卖掉,以后又该靠什么来维持生计?”
青鸢挺同情包子铺老板一家的。
“唉,一个包子两文钱,若不把包子铺卖了,他们短期内如何能凑足五十两?”
林静之:“可谁人会愿意出五十两去买一个面积不大的包子铺铺面?”
对面那家包子铺铺面,顶多就值二十两银钱。
“谁说包子铺要卖五十两了,那木牌上明码标价的写着呢,十八两急卖。”
听了两人对话的南溪,却是灵光一闪,放下手里的活计,就出了药铺。
青鸢见她离开,连忙跟上。
对面包子铺,刘青正把上面那层卖空了的笼子搬开,把下面那层白胖胖的包子翻出来。
“老板,来两个包子,打包的。”
“好嘞!”
这个时间段,在铺子里吃包子喝粥的人已经不多,基本都是买了打包拿走。
刘青把两个包子用油纸包好,双手递给客人。
“您的包子,拿好。”
客人递给他四文钱,拿着油纸包就离开了包子铺。
刘青把四文钱小心收进怀里。
一道清脆的声音在这时响起。
“老板,来四个包子。”
“好嘞!”
刘青抬起头,正要问是堂食还是打包,却发现来人就是对面药铺里的女大夫。
他一边脸上堆笑的跟南溪打招呼,一边拿起油纸准备打包:
“原来是南大夫,今儿可是不忙?”
“嗯。”南溪颔首,见他拿油纸,忙抬手阻止:
“我堂食。”
“哦好,您先里面请!”刘青又忙把油纸放下,去旁边拿来一个盘子。
南溪抬脚刚走进包子铺,刘青八岁的女儿便出来把装包子的盘子端进去,并热情的招呼道:
“两位姐姐里面请。”
等南溪选了一张桌子坐下,她又热情的问道:“姐姐可要喝粥?咱们这儿有南瓜粥,青菜粥,荷叶粥和绿豆粥。”
南溪看着绑着两个丸子髻的小丫头,柔声道:
“要两碗荷叶粥。”
“好的,姐姐您稍等。”小丫头转身就去后厨端粥了。
南溪示意青鸢坐下后,青鸢终于把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姑娘,您是今晨早饭没吃饱吗?”
可姑娘早上明明吃了两张煎饼,喝了一大碗菜粥!
南溪看了一眼在外面卖包子的刘青,又回过头来看向在后厨忙碌的妇人,声音淡淡的开口:
“青鸢,咱们再开个包子铺怎么样?”
“哈?”青鸢先是有些不明,后来结合自家姑娘今日的举动,突然又明白过来。
她身体微微前倾,用手挡住嘴巴,小声的问道:
“姑娘是想买下这个包子铺吗?”
“嗯。”
青鸢还想问点什么的时候,小丫头已经端着两碗荷叶粥从后厨出来了。
把粥碗分别放在两人面前,小丫头说了一句请慢用,就又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南溪也不急,就坐在店铺里的慢慢喝着粥等着。
直到铺子里的客人差不多没有了,在外面买包子的也没什么人了之后,青鸢才走到正在数铜板的刘青身边。
“老板,我家姑娘想与您谈谈这个包子铺的事情。”
须臾,刘青夫妇坐在南溪的对面,有些激动又有些忐忑的看着她。
刘青妻子芸娘不确定的问道:“南大夫当真想要买下这包子铺?”
南溪笑着开口:
“我人已经坐在这里,岂能有假?”
刘青搓着双手:“南大夫,想必您也听说了,这包子铺我们是不得已才卖之,只为解当下的燃眉之急。
您若真安心要买,便出十六两银子吧!”
145 买下包子铺
南溪悄悄摸了摸吃撑了的肚皮,道:
“刘老板,请恕我冒昧的问一下,你们还差多少银钱凑齐五十两?”
一说起这个,芸娘就红了眼眶。
“就算把我们这几年的积蓄都拿出来,东拼西凑的,也还差十两,若不是迫不得已,我们又怎么会卖掉这个包子铺。”
这可是他们一家人赖以生存的铺子啊!
刘青安慰着伤心的妻子:“没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铺子没了,我还有做包子的手艺,大不了我以后推着板车去卖包子。”
南溪看着夫妻俩:
“我愿意出二十两买下包子铺,只不过有一个不情之请。
那就是希望两位能继续留在包子铺里。”
闻言,夫妻俩对望一眼。
刘青:“南大夫的意思是?”
青鸢适时开口:“我家姑娘的意思是,这包子铺我们买下了,同时,也想请你们二位呢,留在铺子里继续帮忙,当然,我们会付给你们相应的工钱的。”
“这……”夫妻俩再次对望。
南溪微笑道:
“若是你们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包子铺我仍是会买下。”
这次是芸娘率先开口:“南大夫,若我们夫妻二人留下,那我们家孩子可以带到铺子里来吗?”
他们是分家出来的,家里根本就没人帮忙照看孩子,以往是自己的铺子,所以可以把孩子们都带到铺子里来,最大的那个可以帮忙招待客人,老二就负责在后面专门收拾出来的一个小房屋里带着老幺。
了解完情况的南溪点头:“当然可以,届时,你们还可以把三孩子送到对面药铺,待我空闲之余还可以教他们读书识字。”
听到三孩子可以读书识字,夫妻俩顿时就喜言于表。
“我们愿意留下来为南大夫做事。”
南溪弯眉一笑:“那我们现在就把契约签了吧!”
待双方把所有的契约都签好后,南溪才又让青鸢拿了几张白纸来,洋洋洒洒的写了好几种早点的做法,她把这些都交给了刘青,让他自己去研究。
因为这些她也只是在某音上看过,自己却没做过,说白了,她就是那种眼睛和脑子都会,就手不会的类型!
当然,也可以说成是她懒,不想自己去实践,所以就找了一个现成的早点师傅来帮忙。
刘青拿着她的几张“秘制配方”如获至宝,以致于南溪主仆都已经回到对面,他的猛然想起,自己不识字啊!
于是又不得不厚着脸皮的去对面药铺,虚心请教南溪。
南溪得知后,拍着额头:“是我的疏忽。”
她从其中抽出一张:“这样,我把这张上面写的步骤给你念一遍,你先把这种早点的做法记住,并回去试做成功之后,再来学习另外几种。”
刘青欢喜的直点头:“是,东家。”
于是乎,南溪开始一遍一遍的念着烧卖的做法,直到刘青记住,告辞。
一位来看诊的阿婆打趣的说道:
“南大夫重复念了这么多遍,连我这个老婆子都记住这早点的做法了。”
青鸢听了,捂着嘴咯咯直笑。
“我也记住了。”
南溪嘴角噙着笑:“无妨,这又不是什么家传秘方。”
146 紫荆山
景钰却直接闭上双眼不理会他,胖虎又扭头看向南溪。
“南溪……”
南溪瞅了景钰一眼:
“景钰刚被寻回镇南王府时,曾在途中遭人暗袭,不慎中毒……”
片刻后,胖虎一脸气愤的道:
“这女人真可恨!”
随后,他又看向南溪:
“所以,没人知道景钰会医术,都以为他身上的毒是你解的?
而他也借由此事装出一副因解毒不及时,以致伤了根本的羸弱假象来迷惑他那位继母?”
南溪点着小脑袋:“差不多是酱紫。”
胖虎双手环臂的看着身旁的景钰:
“不是没人知道你会医术么,你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给你那位恶毒继母下点无色无味的毒,让她也吃点苦头!”
“王府的老管家知道我会医术,况且……”景钰抬眸,斜睨着他:
“你怎知我没下毒?”
原本准备闭目养神的南溪双眼倐地睁开:
“你给镇南王妃下毒了?”
胖虎也张着嘴巴,一脸吃惊:
“你还真下毒了?”
景钰扫了他俩一眼,声音淡淡的“嗯”了一声。
南溪与胖虎对视一眼后,追问:
“你给她下的什么毒?”
景钰敛目整理自己的衣袖:
“曼陀罗!”
南溪瞳孔一缩,竟是用的曼陀罗!
胖虎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曼陀罗是什么毒?”
南溪看着他:
“是一种无色无味,给人服用后便会产生短暂美好幻觉的慢性毒,此毒毒性虽慢,却很容易使人上瘾,一旦沾染上便无药可救……”
类似于五石散,就是不知道这个时空有没有五石散这玩意儿。
胖虎听完,眉峰一拢:
“怎么听着有点儿像五毒教所用的五石散?”
还真有五石散!而且居然还有五毒教!!!
南溪忙充满期待的问胖虎:“五毒教的教主是不是女的,叫蓝凤凰?”
笑傲江湖里面的五毒教教主就叫蓝凤凰。
胖虎摇头:“是女的不错,但她不叫蓝凤凰……”
南溪打断他:“那可是叫何铁手?”
碧血剑里的五毒教教主就叫何铁手。
胖虎无奈的看着她:
“五毒教教主名叫苗盈凤,江湖上的人都称她为‘五毒手’,因为她连指甲缝里都藏着毒。”
这么牛批!!!
南溪顿时便来了兴趣:
“胖虎,你给我们讲讲你所知道的,那些江湖上的厉害人物吧。”
胖虎双手置于胸前环着双臂:“江湖上厉害的人物就那么几个,且说排名前十的吧……”
青山连绵,水清云淡,一辆看上去很是精致的马车,在官道上匀速的前行着。
马车里,胖虎正在跟南溪科普江湖上的一些人物关系,景钰则在一旁静静的听着。
南溪:“……也就是说,抛开那些个人和门派,现在江湖上名气最大的就数秦家庄,雷家堡,和藏剑山庄了?”
“嗯。”说了那么多话,胖虎有些渴了,他在车内扫了一圈也没看到水囊,不由吐槽道:
“你们俩出门都不带水的吗?”
景钰默默把手按在一处车壁上,就见那原本平滑的车壁突然出现一个暗格,暗格里面还摆放着一套茶具。
他伸手把茶壶茶杯拿出来,塞到胖虎手里。
“你要的水。”
而胖虎的一双眼睛却好奇的盯在那面车壁上:
“景钰,这上面是不是还有其他的暗格?快打开给我看看,你都装了些什么?”
景钰睨他一眼,抬手把其他暗格全部打开。就见这面车壁上共有九处暗格,这九个暗格有大有小,大暗格里放置的似是薄毯之类的东西,几个小暗格里则放置着不同的点甜水果,和一些干粮。
胖虎手快的拿出其中一种糕点,啧啧称奇道:“想不到你这马车里,竟是应有尽有啊!”
说完便捏起一块乳白色的糕点放进自己嘴里。
“是羊奶糕啊!”南溪看见此糕点也是眼睛一亮的伸手去拿。
景钰看着他俩争先恐后的吃着糕点,微微勾了勾唇,便也加入了夺食大战。
这些东西他本就是按照他俩的喜好来准备的,虽然他俩的喜好跟他的差不多。
*
一个时辰后,马车终于来到了紫荆山下。
“这里就是紫荆山?”
南溪掀开车帘正要出马车,却被景钰一声叫住。
“等一下,你先戴上这个。”
南溪回头,就见景钰拿着一张银色面具递了过来。
她接过,仔细端详:“这面具不会是用银子做的吧?”
“你想多了。”随后,景钰又拿出一个银色面具,戴在自己的脸上,起身道:
“可以出去了。”
还等着自己面具的胖虎见此,忙拉着他问:
“不是,我的面具呢?”
景钰戴着一张狰狞面具回头:
“没有准备你的。”
胖虎……“你凭什么不准备我的?”
“因为你不需要。”
他和南溪都不是江湖人,戴上面具可以省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而胖虎却不同,他是秦家庄的人,秦家庄本就属于江湖,所以他戴不戴都没所谓。
胖虎气哼哼的反驳:“谁说我不需要了?我很需要!”
已经把面具戴好跳下马车的南溪,见两人迟迟不下马车,便催促道:
“你们俩还在那儿墨迹什么?快点儿!”
他们本来就来迟了一步,再墨迹,等会儿上山人家都比试完了。
景钰下了马车,吩咐卫峰在山脚看守马车后,便随南溪他们一起上了紫荆山。
紫荆山上有许多的紫荆树,待到花开时节,遍山都是紫红色的紫荆花,紫荆山便是因此而得名。
紫荆山的山顶没有紫荆树,只有高矮不一的杂草和天然奇石。
一群武林人士便是在这里以武会友,切磋武艺。
南溪三人来到山顶时,比武已经开始。
胖虎看了一眼正在比试的两人,不认识,于是便回头对二人说道:
“我先带你俩去见我大伯。”
两人点头。
胖虎先是踮起脚尖确定了秦天行的位置,然后才领着另外两只来到秦天行的跟前。
“大伯,这便是南溪跟景钰。”
两人躬身抱拳:
“南溪见过秦大伯。”
“景钰见过秦庄主。”
秦天行看着给自己行礼的两个小家伙,微笑道:
“免礼!”
147 嘉禾帝
一番客套之后,秦天行便让南溪二人站到他身后,外人一看他此举,便知这两个戴面具的后生与秦家庄关系匪浅。
三人在后面站成一排,南溪仍是被景钰和胖虎护在中间。
看着场中比试的两人,南溪偏头问右侧的胖虎。
“胖虎,这两人是哪个门派的啊?”
“我也不知道。”胖虎摇头,随后又扭头问他旁边的青年男子。
“大堂哥,在场中比试的二人是哪个门派的?”
秦承枫:“是蜀山的崆峒派和萧山的逍遥派,此二人皆是他们门派里的佼佼者。”
胖虎颔首,转身问南溪:“听明白了没?”
南溪点点头:“听明白了。”
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如珠玉落盘,秦承枫偏头看了一眼南溪,并用手肘碰了碰自己的小堂弟,小声道:
“承烨,这便是你口中常常提及的南溪小妹妹吗?”
其他四位一直端着的堂哥见老大忍不住开口问了,连忙竖起了自己的耳朵,他们也好想知道是不是。
南溪弯腰,偏头看向右侧,一双大眼睛含笑的道:
“各位堂哥好,我就是胖虎口中常常提及的南溪。”
说完又指了指左侧的少年,为他们介绍道:
“他是景钰,我们俩都是胖虎幼时的玩伴。”
秦承枫还未开口,站他旁边的秦承柏便抬起右手回应道:
“南溪妹妹你好,我是承烨的二堂哥秦承柏。”
南溪礼貌的点点头:“二堂哥好!”
其他几位堂哥见此,纷纷效仿。
“我是三堂哥秦承松。”
“我是四堂哥秦承杨。”
“我是五堂哥秦承樟。”
南溪一一同他们招着呼。
反观景钰,只向他们微微点头示意后,便安静的站在那里,观看比试。
一番客套之后,秦天行便让南溪二人站到他身后,外人一看他此举,便知这两个戴面具的后生与秦家庄关系匪浅。
三人在后面站成一排,南溪仍是被景钰和胖虎护在中间。
看着场中比试的两人,南溪偏头问右侧的胖虎。
“胖虎,这两人是哪个门派的啊?”
“我也不知道。”胖虎摇头,随后又扭头问他旁边的青年男子。
“大堂哥,在场中比试的二人是哪个门派的?”
秦承枫:“是蜀山的崆峒派和萧山的逍遥派,此二人皆是他们门派里的佼佼者。”
胖虎颔首,转身问南溪:“听明白了没?”
南溪点点头:“听明白了。”
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如珠玉落盘,秦承枫偏头看了一眼南溪,并用手肘碰了碰自己的小堂弟,小声道:
“承烨,这便是你口中常常提及的南溪小妹妹吗?”
其他四位一直端着的堂哥见老大忍不住开口问了,连忙竖起了自己的耳朵,他们也好想知道是不是。
南溪弯腰,偏头看向右侧,一双大眼睛含笑的道:
“各位堂哥好,我就是胖虎口中常常提及的南溪。”
说完又指了指左侧的少年,为他们介绍道:
“他是景钰,我们都是胖虎幼时的玩伴。”
秦承枫还未开口,站他旁边的秦承柏便忙抬起右手回应道:
“南溪妹妹你好,我是承烨的二堂哥秦承柏。”
南溪礼貌的点点头:“二堂哥好!”
其他几位堂哥见此,纷纷效仿。
“我是三堂哥秦承松。”
“我是四堂哥秦承杨。”
“我是五堂哥秦承樟。”
南溪一一同他们招着呼。
反观景钰,只安静的站在左侧,任他们在那里玩儿自我介绍,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气质。一番客套之后,秦天行便让南溪二人站到他身后,外人一看他此举,便知这两个戴面具的后生与秦家庄关系匪浅。
三人在后面站成一排,南溪仍是被景钰和胖虎护在中间。
看着场中比试的两人,南溪偏头问右侧的胖虎。
“胖虎,这两人是哪个门派的啊?”
“我也不知道。”胖虎摇头,随后又扭头问他旁边的青年男子。
“大堂哥,在场中比试的二人是哪个门派的?”
秦承枫:“是蜀山的崆峒派和萧山的逍遥派,此二人皆是他们门派里的佼佼者。”
胖虎颔首,转身问南溪:“听明白了没?”
南溪点点头:“听明白了。”
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如珠玉落盘,秦承枫偏头看了一眼南溪,并用手肘碰了碰自己的小堂弟,小声道:
“承烨,这便是你口中常常提及的南溪小妹妹吗?”
其他四位一直端着的堂哥见老大忍不住开口问了,连忙竖起了自己的耳朵,他们也好想知道是不是。
南溪弯腰,偏头看向右侧,一双大眼睛含笑的道:
“各位堂哥好,我就是胖虎口中常常提及的南溪。”
说完又指了指左侧的少年,为他们介绍道:
“他是景钰,我们都是胖虎幼时的玩伴。”
秦承枫还未开口,站他旁边的秦承柏便忙抬起右手回应道:
“南溪妹妹你好,我是承烨的二堂哥秦承柏。”
南溪礼貌的点点头:“二堂哥好!”
其他几位堂哥见此,纷纷效仿。
“我是三堂哥秦承松。”
“我是四堂哥秦承杨。”
“我是五堂哥秦承樟。”
南溪一一同他们招着呼。
反观景钰,只安静的站在左侧,任他们在那里玩儿自我介绍,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气质。
一番客套之后,秦天行便让南溪二人站到他身后,外人一看他此举,便知这两个戴面具的后生与秦家庄关系匪浅。
三人在后面站成一排,南溪仍是被景钰和胖虎护在中间。
看着场中比试的两人,南溪偏头问右侧的胖虎。
“胖虎,这两人是哪个门派的啊?”
“我也不知道。”胖虎摇头,随后又扭头问他旁边的青年男子。
“大堂哥,在场中比试的二人是哪个门派的?”
秦承枫:“是蜀山的崆峒派和萧山的逍遥派,此二人皆是他们门派里的佼佼者。”
胖虎颔首,转身问南溪:“听明白了没?”
南溪点点头:“听明白了。”
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如珠玉落盘,秦承枫偏头看了一眼南溪,并用手肘碰了碰自己的小堂弟,
148 嘉禾帝(2)
南溪刚想说,其实我是他的干妹妹!
胖虎的声音就在不远处传来。
“南溪!”
南溪抬头望去,就见胖虎、景钰以及五位堂哥提着猎物从山下回来。
似是担心南溪会受欺负,胖虎把手里的猎物交给身旁的堂哥后,就快速来到两人面前,眼神戒备的看着沈碧柔:
“你们俩怎么会在一块儿?”
南溪见他们人人都提着猎物,连忙拍手起身:
“我再去拾些干柴。”她刚才拾的一看就不够啊。
胖虎瞅了站起来的沈碧柔一眼,转身跟上南溪。
“我跟你一起。”
沈碧柔看着他跟随南溪离开的背影,心中一阵苦涩,最后难掩落寞的离开!
这边,待两人走出一段距离后,胖虎问走在他前面的南溪:
“你怎么会跟沈碧柔在一起?”
南溪弯腰捡起一根木柴:
“碰到了就一起聊聊天儿呀!”
胖虎把她手里的木柴取过来自己拿着,嘴里小声嘀咕:
“你俩又不熟,能有什么聊的?”
南溪一边往前走一边道:
“聊你的未婚妻啊!
话说胖虎,你什么时候有的未婚妻?我怎么不知道。”
“咳——”胖虎干咳一声:“我哪有什么未婚妻?上次是为了唬她们才那样说的。”
南溪捡起一根木柴放到他怀里。
“沈碧柔以为我就是你口中的那位未婚妻。”
胖虎咧着嘴:
“那就让她以为呗,反正咱俩小时候也差点儿订娃娃亲。”
南溪又捡起两根木柴放到他怀里:“记得给我出场费!”
胖虎:“你就不能友情帮忙一下?”
“不能。”
“什么出场费?”景钰从远处走来,正好听到他俩在讨价还价。
南溪:“假扮他未婚妻的出场费啊。”
景钰一怔:“你要假扮胖虎未婚妻?”
为什么他听到南溪要假扮胖虎的未婚妻后,心里面突然很不舒服?
南溪瞅了胖虎一眼:“你来跟景钰解释。”
胖虎看向景钰:
“我以前不是老被百花宫的人纠缠么,因为担心她们逼我娶沈碧柔,就唬她们说我已经有未婚妻了。
然后刚才南溪说,沈碧柔误把她当成我的那位未婚妻了,所以我就想让南溪将错就错的假扮一下。”
景钰想都没想的脱口而出:“不行!”
胖虎疑惑:“为何?就假扮一下,又不是真的。”
南溪也不解的看着景钰:“对啊,为什么不行?”
景钰抿了抿唇,半晌才道:
“会有损你的闺誉,以后你若因此而嫁不出去怎么办?”
南溪眨巴眨巴眼:“没那么严重吧?”
然她内心却是:嫁什么人啊?她这辈子就没打算要嫁人!
胖虎皱眉想了一会儿,道:
“若南溪以后真嫁不出去,大不了我娶她呗,反正我阿爹一直都想南溪做他儿媳妇!”
南溪闻言,立马插着腰,拿眼瞪着他:“你说谁嫁不出去呢?”
不想嫁是一回事,这嫁不出去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胖虎忙笑嘿嘿的给她顺毛:
“说我呢,说我嫁不出去。”
看着他俩,一个闹,一个哄,景钰缓缓敛下了眸中神色。
三人拾好柴火回去时,几位堂哥已经把猎物都收拾干净,就等着搭起柴火烤野味了。
*
一个时辰后,吃饱喝足的众人又开始切磋武艺,南溪也同样是和胖虎他们站在秦天行的身后观看。
待到日落西山时,武林盟会的第一天就这样在众人精彩的较量中,平平无奇的结束了。
南溪他们跟着秦家庄的人下山,待到了山脚,秦天行看着那辆鹤立鸡群的马车,对胖虎道:
“我与你几位堂哥先走一步,你且莫要与人添麻烦。”
这是同意他与南溪他们待在一起了,胖虎高兴的拱手道:
“是,大伯慢走。”
秦天行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坐骑,取下捆绑在树干上的缰绳,翻身上马。
几位堂哥走过来,一人拍了拍胖虎的肩膀,又跟南溪景钰告了别,就各自骑着马跟随秦天行的身后离开。
随后,雷家堡和藏剑山庄的人也纷纷骑马离开,一时间,马蹄声声,尘土飞扬。
待大多数人都骑马先走后,三人才坐上马车离开紫荆山山脚。
刚刚下山的沈碧柔用手扇开眼前的飞尘,便见一辆马车快速从她身旁驶过。
也正巧这时,车窗帘被风吹起一角,露出里面有说有笑的男女……
“师妹,你看师父她们都走远了,咱们得快些跟上。”
跟在她身后的师姐见她站在那里不动,小声的催促道。
她们百花宫没有那么多的马匹,除了师父和几位师姐,其他弟子都是两人共乘一匹马,本来师妹是师父的女儿,是可以有特列的,但师妹却主动与她共乘。
“哦好。”沈碧柔这才回过神,去一颗树荫下牵出自己的马,“师姐,快上马。”
*
“咦?刚才骑马过去的好像是沈碧柔诶。”南溪掀开车窗帘子,偏头看向前方,那马背上的两道身影。
胖虎歪着脑袋瞅了一眼,随后便双手环臂。
“那又如何?”
南溪放下帘子,瞧着胖虎那不开窍的样子就直摇头。
这个胖虎,情商堪忧啊!
她又看向一旁闭目养神的景钰。
还有小景钰,今日好像有些不大对劲啊!
一路无话。
就在南溪闭着眼睛打瞌睡的时候,马车突然停了下来,然后就听到卫峰在车外说道:
“秦公子,营帐到了。”
胖虎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外面,对卫峰道:
“谁说我要回营帐了?去南府。”
“是。”卫峰又重新驾着马车前行。
待胖虎放下帘子,景钰声音淡淡的道:
“你就留在营帐住宿,待明日出发去紫荆山时岂不是更方便?”
胖虎却是摇头:“营帐里的床硬邦邦的,睡着不舒服,哪儿像南府厢房里的床啊,又香又软。
关键在南府睡觉没有蚊子叮,营帐里不但有蚊子,还又大又毒。”
说着他就撩起了自己的一边袖子,露出手臂上被蚊虫叮咬的几个红包。
“你们看,我这么厚的皮都被它们叮咬了。”
“秦大伯他们就没随身携带些防鼠虫的药物吗?”
南溪见了,是又好笑又有些心疼。
149 嘉禾帝(3)
“带了,不管用。”
胖虎正要放下袖子。
“等等。”
南溪从身上拿出一个瓷瓶,再用尾指抠了一点里面的药膏来涂在他的手臂上。
“自己抹匀。”
胖虎一边用另一只手抹匀药膏,一边道:“南溪,你这什么药膏,好清凉。”
而且那股清凉,就像是从皮肤表层浸到了肌肉里一样,特别的舒服。
南溪把瓷瓶递给他:“这是我自制的药膏,对蚊虫叮咬的地方有奇效,这瓶便留给你吧。”
“那就多谢啦!”胖虎把瓷瓶放进怀里,再撩起袖子看,就见刚才好清晰可见的红包已经不见了踪影,手臂上除了汗毛一片光滑。
胖虎一脸欣喜:
“果然是有奇效!”
南溪闻言,是一脸骄傲: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研制出来的。”
“是是是,咱们家南溪最是厉害!”
景钰……他为什么会觉得此刻的胖虎很碍眼?!
待马车到了南府,南溪跳下马车后,转过身,刚想问车里的景钰要不要去府里坐坐,就听景钰一句:“走!”
马车便快速的离开了南府。
南溪……这家伙今天到底怎么了?
*
卫峰驾着马车穿过西城一条条巷弄,才来到东城的一条街道上,彼时,天色已经将黑,街道上已无行人,两边的商铺除了一家酒肆还亮着灯笼外,其他的都已经打烊。
马车越是往前,卫峰的深情就越紧绷,今日这条路,明显的不对劲。
就在卫峰准备加快车速,穿过这条街道的时候,几十个蒙面人从天而降,只一瞬,就把马车围在了中间。
卫峰立马抽出佩剑,严阵以待。
“尔等何人?竟敢拦镇南王府的马车!”
马车里的景钰,今日心情本就不好,如今又碰到这伙拦路的蒙面人,心情更是糟透了,就听他淡漠冷酷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
“杀!”
卫峰闻言,立马如一把出鞘的宝剑,全身带着冷芒的杀向了那些蒙面人。
就在卫峰的剑即将刺穿一蒙面人的喉咙之时,一道似公鸭嗓的声音从蒙面人的身后传来。
“住手!”
然卫峰却似是没听到他的话一般,手中长剑毫不犹豫的刺向就近的一个蒙面人。
公鸭嗓的主人见卫峰如此,又气又急的道:
“小王爷,快让你的侍卫住手!”
好在景钰适时出声:“卫峰!”
“是。”卫峰的剑,在离那蒙面人的喉咙只差零点零一厘米的位置停下。
廖一海和那个蒙面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景钰掀开车帘,一脸惊讶的道:
“廖总管?你怎会在此?”
廖一海走到他身前,低声道:
“小王爷,陛下有请!”
景钰抬眼看向前方那家唯一亮着灯笼的酒肆。
“陛下在里面?”
廖一海颔首。
景钰下了马车,随廖一海进了那家酒肆。
酒肆里,四个侍卫分别立在门口两侧,嘉禾帝坐在中间位置的一张矮桌上,背对着大门饮酒。
廖一海留在了门口,景钰来到嘉禾帝的面前,躬身行礼:
“景钰参见陛下!”
“免礼。”嘉禾帝似乎已经有一些微醺,他抬手指着对面。
“来,坐下,坐下说话。”
“谢陛下。”景钰双手撩起袍角,于嘉禾帝的对面坐下。
嘉禾帝把一个酒杯放到他面前,“小子酒量如何?”
景钰答:
“与常人无异,只可小酌,不能深饮。”
“好。”嘉禾帝又把一酒壶放到他的面前。“今晚且陪朕畅饮一回如何?”
“自当从命。”景钰双手拿起酒壶,把面前的酒杯倒满。
150 心,一下就酸了
嘉禾帝走进宫殿,首先印入他眼帘的便是围墙下方,那一排排借着夜风轻轻摇摆着叶子的绿色蔬菜。
他站在门口顿了一瞬,才抬脚往还亮着烛火的宫殿走去。
宫殿里,锦娘正在给缝制的新衣做最后收尾,便听宫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
她有些受惊的抬头,当看清来人是谁后,又一脸漠然的低下头,继续手里未完的工序。
嘉禾帝不在意的来到锦娘对面坐下,然后偏头看向她手里的新衣,如话家常一般的问道:
“又在为我那未曾谋面的侄女缝制新衣?”
然而锦娘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只专注的缝着手里的衣服。
嘉禾帝也好像是已经习以为常,他用手指挑起线框里的一扎丝线,自顾说道:
“你每年都为她缝制新衣,可她却一件也穿不了,还真是可惜啊!”
锦娘仍是不为所动。
见此,嘉禾帝无趣的放下丝线,掸了掸锦袍上不存在的灰尘,继续自顾开口:
“朕今日去了清风酒肆,那里面的摆设还是如十几年前那般,没有改变。
朕坐在十几年前坐的那个位置上,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当初朕第一次带你出宫的时候……”
夜越来越深,烛台里的烛泪越积越多,嘉禾帝一直在娓娓追忆着往昔。
“……那会儿,朕从未想过你会因为一个男人,而跟朕反目成仇!
呵呵……朕对你多年的宠爱,竟还不及一个才认识不到半年的男人!
锦央啊,你让朕很是失望……”
嘉禾帝说着说着便没了声音,宫殿里一下安静下来,只偶尔飞蛾扑向烛火时,火光里会发出一阵细微的呲呲声。
似是过了许久,锦娘抬头看向对面,就见嘉禾帝闭着双眼歪在一旁,呼吸平稳。
犹豫了一瞬,她拿着线框和新衣,进了寝殿。
次日上朝,朝堂上的大臣都感觉到了嘉禾帝的好心情,于是皆在心中留了心眼,待到下朝后,便纷纷派人去宫中打探,然所有探子都无功而返。
廖一海得知后,轻嗤一声,陛下的事,岂是这些人想打听便打听得到的?
“廖一海!”
嘉禾帝威严的声音从尚德殿里传出。
“奴才在!”
廖一海连忙整理好表情,躬着身子进入殿内。
嘉禾帝把手里的奏折放下,“让胡鸣来见朕。”
“喏。”廖一海又连忙退下,去找禁军统领胡鸣。
*
紫荆山上,各家族各门派的弟子差不多都已经切磋完毕,就剩秦家庄和藏剑山庄以及雷家堡的弟子还未切磋。
看着场中正在此试的两方,南溪偏头问景钰:
“你觉得谁会赢?”
景钰捏了捏眉心:“这局应该会打成平手。”
“我也觉得。”南溪摩挲着下颌点头,随后又看着他道: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怎么看起来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景钰从衣袖里拿出一个瓷瓶打开,然后又拿到鼻尖轻嗅了嗅。
“无事。”
昨夜为了应付嘉禾帝的暗卫,他故意折腾到深夜,以致今晨有些精神不济。
胖虎也偏头看了过来,随后调侃道:
“你昨晚可是做贼去了?怎得黑眼圈那么显眼?”
他话音刚落,那比试的两人便以平局结束了切磋。
跟着便是藏剑山庄的人站了出来:
“在下藏剑山庄肖无云,请诸位赐教!”
秦天行回头对身后的几个子侄道:
“你们谁去会会?”
“孩儿且去会会。”
秦承枫提着剑,飞身至肖无云的对面。
“秦家庄秦承枫特来请教!”
见秦承枫去了场中比试,胖虎等人皆是一脸认真的盯着前方。
南溪捅了捅胖虎的胳膊:
“这肖无云厉害吗?”
胖虎搓着下颌:
“据说是藏剑山庄武功最好的弟子,大堂哥对上他许是会有点儿吃力。”
南溪偏头看他:“那大堂哥是不是秦家庄功夫最好的后生?”
胖虎摇头,然后一脸自信指着自己。
“秦家庄功夫最好的后生在这儿。”
南溪睁大双眼,一脸的怀疑:
“你?”
胖虎点点头,一脸得意:
“昂,不信你问问几位堂哥。”
南溪当真偏着头看向他几位堂哥。秦承柏就站在胖虎旁边,自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见南溪看过来,便点头笑道:
“承烨说的都是真的,他虽然年纪最小,但武功却是我们几人当中最好的一个。
小时候我们还能仗着年长他几岁打赢他,现在却是很难再赢他了。”
南溪听了,眨巴眨眼眼:
“胖虎这么厉害的吗?”
秦承柏点点头:
“父亲说,他是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
而南溪想到的却是另外一件事,她斜睨着胖虎:
“所以,你在山庄跟我对练的时候,从来都没尽过全力是吧?”
胖虎咧着嘴:“那不是不想打击你么!”
南溪撇了撇嘴,不想搭理他了。
也是在这时,秦承枫手里的剑被肖无云击飞了出去,这局胜败已定。
秦承枫捡回自己的剑,脸色不是很好的回到秦天行身后,秦承柏见此,使劲儿给胖虎使眼色。
——承烨,上,去帮大堂哥把场子找回来。
胖虎摇头。
——大伯都没出声,我才不去。
然而就是在这时,秦天行的声音在前面响起——
“承烨!”
胖虎看了一眼二堂哥得意的小表情,上前一步来到秦天行跟前。
“大伯。”
秦天行抚着胡须:
“让大伯看看你离家出走的这一月有没有偷懒。”
“是。”
胖虎有些不情不愿的走到肖无云跟前,抱拳:
“秦家庄秦承烨,前来请教。”
肖无云看着面前这位十六七岁的俊朗少年,微微眯起了双眸:
“你便是有着武学奇才之称的秦承烨?
请亮出你的武器!”
胖虎从腰间抽出软剑,说了一句请赐教后,便率先攻向了对方。
看着场中你攻我守,我进你退,似乎不相伯仲的比试,南溪紧张得捏紧了小拳头。
同时也在心中跟胖虎呐喊助威——
胖虎加油,胖虎打倒他!
景钰只看了一眼便知肖无云不是胖虎的对手,正想扭头对南溪解说,却见她捏紧了拳头,一脸紧张的盯着前方,根本不像之前看别人比试的那般淡定!
他的心,一下就酸了!
151 正视自己的内心
天外天,云之巅!
一座美轮美奂,巧夺天工的巍峨宫殿傲立于云巅之间。
宫殿四周,云雾萦绕,仙鸟环飞。
“砰!”
殿内突然传出一道似重物砸落的声音,惊散了云雾,吓走了飞鸟。
宽阔的大殿里,一个红衣少年捂着胸口,艰难的从地上爬起,然后靠坐在一根擎天玉柱上,低着头不住的咳嗽:
“咳咳……”
就在这时,一双鎏金云纹锦靴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头顶传来一道平淡无波的声音:
“知错吗?”
少年用袖子擦掉嘴角的血迹,抬起头,梗着脖子道:
“我——不——知!”
“砰!”
再次的,红衣少年被踹翻在地,这次都还没等他爬起来,一只锦靴就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脸上。
“吾再问你一次,知错了吗?”
“我没错,知……什么……错?有本事你……打死我!”
被踩着脸的红衣少年一脸倔强。
锦靴的主人冷声道:
“不知悔改,简直朽木不可雕也!”脚下的力度加重了两分。
“嗤!”
虽然处于劣势,但红衣少年仍是逞强的冷哼出声。
——要不是有身份上的压制,他才不会不还手!
“很好,吾看你是真欠收拾!”
锦靴的主人已经被红衣少年彻底激怒,只听——
“砰砰砰!!!”
红衣少年就好似鸡毛毽子一样,被那锦靴的主人踢来踢去。
一刻钟后,锦靴的主人似是踢累了,终于停下。
就在红衣少年以为体罚已经结束了的时候,一只大手却一把拎起他的后衣领,拽着他瞬移到了一座云雾缭绕的高台上。
红衣少年垂首看着下方翻滚的云雾,心中终于是升起了一丝惧意!
“你要干什么?”
“如你所见。”
那只拎着他后衣领的手突然一松。
“啊啊啊啊啊!”
*
“啊!”
趴在收银台上打盹的少年忽然醒来,打了一个哈欠。
——怎么又梦到了这一幕?
“你小子昨晚又熬夜了?”
门外,一个寸头、八字胡的中年汉子抱着个纸箱走了进来,瞅着正打哈欠的少年,轻声斥道。
少年朝他嘿嘿一笑:“达叔!”
达叔把纸箱抵在收银台上,关切的问道:
“昨晚又失眠了?”
少年抓着后脑勺:
“昂。”
达叔叹了一口气,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
“恢复记忆这事儿急不得,得慢慢来,你就安心的在我家住着,别想太多。”
说完就放下纸箱出去继续搬货。
“达叔,我来帮你。”
少年端着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出去帮忙搬货。
这是一家小型超市,达叔是超市老板,而少年,则是达叔一个月前从路边捡回来的。
为什么说是捡呢?因为当时的他不但衣衫褴褛,还发如鸡窝一脸焦黑,就像是刚被雷劈了一样!
那天,达叔从县里进货回来,开车经过圆顶山弯道的时候,车轮打滑,冲出了路边的护栏,使半个车头都吊在了山崖边……
当时的情况十分紧急,就在达叔颤抖着手拿出电话准备求救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股力量,把悬吊在崖边的车头给生生拽了回去!
然后达叔就看到了对他露出一排大白牙的少年。
当达叔下车去感谢救命恩人的时候,方才知道救命恩人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失去了记忆,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经过一番思量,达叔毅然把人带回了严陵镇。
达叔姓程,所以他给救命恩人取了个临时名叫——程昇。
未免程昇一个人在家里待着无所事事,达叔偶尔也会让他来店里帮忙。
程昇抗着四五个大纸箱走进来。
“达叔,这些货放哪儿?”
别看程昇瘦瘦高高的,力气却是很大,不然也不能徒手就把一辆装满货物的小货车给拽回来不是!
达叔指着一处地方。
“先放那儿吧,待会儿要摆上架。”
“好嘞。”
程昇放好纸箱,又出去继续搬货。
外面还剩下五六个箱子,程昇把它们垒整齐后,正要弯腰抱起,一个男人就莽莽撞撞的走了过来,把大半个身子都撞在了弯着腰的程昇身上。
男人往地上吐了一口痰:
“你特么想被爆句花啊,把腚翘那么高?”
这人三十多岁,虎背熊腰,一脸横肉。
程昇把撞歪了一点的纸箱摆正,直起身,看着他。
达叔听到动静从超市里出来,喝了一声:
“干什么?欺负小孩啊?”
正拿吊钩眼瞪着程昇的男人往地上啐了一口,骂骂咧咧的走了。
达叔走过来抱起面上的两个纸箱。
“没事儿吧?”
程昇摇头,把右手插进裤兜里摸了摸。
达叔看见了,问:
“怎么了?”
“那人是扒手。”
“这孙子!”
达叔放下纸箱就要去追。
被程昇拦下了:
“算了,也没几个钱。”
望着那人迅速消失的方向,达叔气哼哼的:
“别让我再看见这孙子!”
程昇瞥了那个方向一眼,没出声。
小镇上的超市一般营业到晚上十一点左右关门。
在快到十点钟的时候,程昇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正在埋头算着账的达叔闻声抬起头来:
“困了?困了你就先回去吧,早点睡。”
程昇咧出一口大白牙:
“那我就先回去了啊?”
“快走快走。”
达叔摆了摆手,低头继续算账。
*
夜色深深,皎洁的月光犹如一层薄纱铺洒下来,温柔又朦胧的把整个严陵镇都笼罩在其中。
在严陵镇的西南边,有座桃花山,桃花山下有个桃花村,桃花村里有个单身汉,叫王老八。王老八平常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尽干些偷鸡摸狗的事儿。
有时候,他甚至还会去镇上练练手艺。
月光下,王老八摇摇晃晃的走在直达村尾的那条小径上。
“妹儿丫头你莫走,哥哥唱首歌……歌儿来把你留……”
他嘴里哼着歌,脚下有些虚浮的推开了自己小平房的院门。
“心情不错嘛?”
一道突兀的男声自院子里响起。
原本还有些醉醺醺的王老八一个机灵,清醒了不少。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家院子里?”
他眯起一双吊钩眼,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在他家院子里的男人。
可惜,男人背着光,王老八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只能从他那瘦高的身形来猜测他的年龄不大。
嗯,年龄不大,又瘦不拉几的……
王老八心中的忌惮顿时就消散了不少。
他下巴上抬,态度拽横:“你他妈谁啊?在我家院子里干嘛?”
男人没出声,只向前走了两步,一张轮廓分明的少年脸,就这样借着月光暴露在王老八的眼前。
王老八认出了他——是超市门口的那个少年!
152 武林盟主
南溪四两拨千斤的道:
“你俩都厉害。”
胖虎在武学上造诣超群,景钰的功夫虽略逊一筹,但医术高超,且智多近妖,两人各有千秋。
那边,胖虎与雷夜相互行礼后,赶紧离开来了比试的场地,生怕又有人突然跳出来拉住他讨教。
胖虎走到秦天行面前唤了一声大伯,待秦天行颔首后,他才退回到自己原先站的位置,并朝南溪和景钰眨了眨眼。
南溪笑着向他竖起了两个大拇指,同时,站在他另一旁的大堂哥也拍着他的肩膀,小声道:
“干的不错!”
其他几位堂哥也悄悄跟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所有人都夸了他,唯独景钰没有表示,胖虎拍了拍南溪的肩膀,与她交换了一下位置。
景钰看着凑过来的胖虎,一脸平淡的询问:
“干嘛?”
胖虎:“你怎么能如此淡定?我反败为胜了诶!”
都不夸夸他的。
景钰睨他一眼:“这难道不是你的常规操作?”
不想过早向外界展现自己的实力,他自己封了自己三成功力,以为他不知道?
还搁这儿给他装!
胖虎……这事儿他大伯都不知道,景钰是怎么看出来的?
“咳咳……话不能这么说,我也是赢得很辛苦的。”
景钰懒得搭理他,直接出手把南溪调换过来站在中间。
南溪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你俩在打什么哑谜?”
两人异口同声:“没什么。”
南溪……总觉得这两人有事瞒着她!
第二日的武林盟会也很快结束,各门各派的后生也都基本相互切磋完毕,待到最后一日便是该各门各派的重要人物出场了。
官道上,一辆精致的马车不急不缓的,保持距离的跟在几匹马的后头。
马车里,南溪撑着下颌看着对面的少年:
“景钰,秦大伯今日为何要叫走胖虎?”
景钰从暗格里取出一碟糕点递到她面前。
“这两日的比试不过是开胃小菜,明日才是重头大戏。”
南溪就着他的手捏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
“我知道,明日是挑选下一任武林盟主的日子,可这跟胖虎有什么关系?”
景钰拿碟子的手就那么伸着。
“跟胖虎是没关系,可跟他大伯有关系。”
“嗯?”南溪抬起头看他:“什么意思啊?”
景钰却伸手指了指她的嘴角:“嘴角有糕点碎屑。”
“哦。”南溪连忙伸手抹了抹嘴。
看着她略显粗鲁的动作,景钰默默掏出自己的手帕递了过去。
直到看着她用他的手帕擦掉嘴角的碎屑后,他才眼底含笑的道:
“以秦家庄今时今日的地位,秦天行很有可能会是下一任武林盟主。”
南溪这下明白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秦大伯要把胖虎招回去。
这是怕他在外面被有心人盯上,从而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嗯。”
“那明日的武林盟会结束之后呢?胖虎是不是也不能再继续留在朝阳城了?”
吃着糕点的南溪,像小仓鼠一样,双腮一鼓一鼓的。
景钰看着,很是手痒,很想伸手去戳一戳,试一试她腮颊的弹力。
随意垂在一侧的右手蠢蠢欲动。
以至于问答问题都有些心不在焉:
“他应该会跟秦天行一起返回秦家庄。”
“哦。”南溪有些失落的又往嘴里塞了一块糕点。
她跟胖虎都还没相聚多久呢,就又要分别了。
见她神情低落,景钰只得取出一个茶壶,倒一杯水递给她:
“别光顾着吃糕点,喝点水。”
“谢谢!”
景钰把南溪送回桐子巷南府后便离开了。
南溪刚回到府里,便也像昨日一样,叫来青鸢,问了一下药铺和包子铺里的情况。
青鸢:“药铺里跟往常一样,病人不算多,林大夫一人便能应付。
倒是包子铺里,这两日因为新加了早饭的种类,堂食的客人是越发的多了起来,即便是刘青后来多加了两张桌子,也总是不够。”
坐在太师椅上的南溪,手指轻轻叩击在椅把手上。
“既然反响这么好,那咱们就再开一家分店,明日一过,我便去其他地方转转,看看哪儿还有合适的铺子,人手也得再招一点儿,你明日便让林大夫帮忙写一帖招人的告示贴在包子铺门口。”
青鸢俏皮的屈膝领命:
“奴婢遵命。”
南溪笑了笑,刚想让她退下,却又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对了,钟离玦这两日又在做什么?”
青鸢摇头:“奴婢这段时日几乎整日都待在药铺里,不太清楚钟离公子的事。”
南溪点点头:“行了,你退下吧,去把赵山给我找来。”
“是。”
没过多久,赵山便来到了堂屋里。
“姑娘,您找某?”
南溪放下茶杯:
“你近日可有关注钟离公子的行踪?”
赵山点点头又摇摇头。
“某按照姑娘的吩咐,一直都有在暗处悄悄观察钟离公子的一举一动。
可这几日,某却不知道钟离公子去了何处。”
“这是何意?”南溪微微一拧眉。
赵山有些惭愧的低下头。
“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都看不到钟离公子出门。”
每次都是人离开了好久他才发现,“某怀疑,钟离公子知道某在盯着他。”
南溪沉吟一瞬:
“我知道了,你以后不用再特意盯着他了!”
赵山抱拳躬身:“是某办事不力,请姑娘责罚。”
南溪摆摆手,示意他先退下。
等赵山离开后,南溪又坐在堂屋里等王屠夫。
直到天上挂满了星星,王屠夫才一身风尘仆仆的从外面回来。
两人在堂屋里谈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各自回无休息。
*
第二日,天才刚亮,景钰的马车就停在了南府门口。
景钰撩起窗帘,看向南府紧闭的大门,开始在心中默数——
一,二,三……
吱呀~
才刚数到三,大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位身穿月白色束腰籣裙的灵秀少女从大门里面走出来。
看到早等在那里的马车后,她提着裙摆,快步步下阶梯,然后又身手矫健的上了马车。
南溪笑眯眯的跟车里的少年打招呼:
“小景钰,早上好!”
“早。”景钰的眸光落在她身上:“这身衣裳好看!”
153 像她父亲
“新衣裳,当然好看!”
南溪理着自己的衣裙,一脸得意的道。
景钰眸光一闪:“人也好看!”
“咳咳……那是!”
第一次被男生当面夸好看,南溪老脸忍不住一红,竟是有些不好意思。
景钰敛下眸中的笑意,询问:
“可有吃早饭?”
见她摇头,他便从暗格里取出一个油纸包递给她。
纸包还未打开,南溪便闻到了一股肉香味儿。
“什么呀?这么香?”
景钰:
“一品香新推出的秘制肉干。”
“不,一定要感谢的,是你的见义勇为拯救了我们的家庭。”
胡然说完后退一步,双手把一直拿在手里的那个东西抖开,是一面大概一米长的锦旗,上面写着“热血青年,见义勇为”八个金灿灿的大字。
胡然一手拿着锦旗,一手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然后再把两样东西双手捧给程昇。
“这是我们一家人的一点小小心意,请你务必要收下。”
程昇接过了锦旗,却没拿信封,他扬起标准式微笑:
“锦旗我可以收下,这钱我不能要。”
——开玩笑,我帝玦像是会收这种钱的人吗?简直侮辱我的神格!
“不,这钱你一定要收下!”
胡然却是不依,一定要把钱塞给程昇,就在两人相互推拒拉扯的时候,女人怀里的小男孩突然嚎啕大哭了起来。
“哇……妈妈,怕怕!”
原来小男孩竟是以为胡然跟程昇在打架。
女人拍着小男孩的背柔声哄道:
“宝宝不怕啊,爸爸跟哥哥不是在打架哦。”
见小男孩被吓哭,程昇有些讪讪的摸了摸鼻头。
胡然瞅准时机,右手立马一甩,把信封丢进了收银台里面。
程昇面上一脸无奈。
“胡大哥,你这是做什么?”
心中却是暗道:
——这可是胡然自己扔进来的,不是他收的啊!
胡然故意一脸严肃。
“好了,你要是再推辞,哥就真跟你急!”
这个时候,小男孩的妈妈也开口了。
“程昇兄弟,这钱你一定要收下,不然我们回去没法跟孩子他奶奶交代!
她可是在我们出门的时候就再三叮嘱,一定要好好感谢你。你救回了她的大孙子,就是救回了她的命。”
程昇抓着脑袋瓜子。
“这种事情,任谁碰上了都会帮忙的。”
小男孩还在妈妈怀里抽抽噎噎的,他妈妈一边给他擦拭眼泪,一边对他说:
“宝宝,就是这个大哥哥把你从坏蛋手里救出来的哦,我们跟大哥哥说一声谢谢好不好?”
趴在妈妈怀里的小男孩怯怯的看向程昇,只是那对浓密的睫毛上还沾染着细碎的晶莹。
程昇眼睛一弯,就对他露出了一个程式招牌微笑。
“哇……”
谁知小男孩见了,竟是一头扎进妈妈怀里又哭起来。
程昇脸上一僵:“……”
他的笑脸很吓人吗?
很!吓!人!吗!?
特么心态崩了啊!他的笑容居然把小朋友吓哭了!
真是活久见!
“宝宝怎么了?怎么又哭了?”
小男孩的妈妈显然也没想到小男孩会被吓哭,一时就有些手忙脚乱。
——明明程昇小兄弟笑起来那么阳光那么好看的呀!
旁边的胡然叹了一口气:
“那天的事把孩子吓得不轻,他现在是一见到生人就怕,程昇兄弟你别介意啊。”
程昇连忙摆手:
“不介意不介意。”才怪!
胡然从妻子手里抱过孩子,哄道:
“儿子别怕,大哥哥是你最喜欢的凹凸曼变的哦,是专门打怪兽的哦。”
程昇:“……”
——他的本体很漂亮好不好?才没有凹凸曼那么丑!
还有,你这样编故事骗小孩真的好吗?
小男孩停止了哭泣,用双手胡乱抹了一下眼泪,眨巴着眼睛的看着胡然,奶声奶气的开口:
“爸爸,他真的是凹凸曼变的吗?”
“当然是真的。”
胡然为了增加可信度,还跟儿子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小男孩一听是真的,立马双眼放光。
“那我以后要是再遇上了坏人,可以呼叫大哥哥来救我吗?”
胡然:“这……”
程昇再次对小男孩露出程式微笑:
“当然可以,大哥哥不光打怪兽,还打坏人!”
“(⊙o⊙)哇!”
这次,小男孩没哭,相反,他那双黑黝黝的眼睛里充满了崇拜!
甚至,还伸出他胖乎乎的小手,对程昇喊道:
“凹凸曼大哥哥,要抱抱。”
好家伙,这前后的差别待遇不要太明显哦!
程昇站在那里怔了怔,然后就笑着接过小男孩,逗弄的刮了刮他的鼻梁,问:
“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图图,胡图图。”
“图图是吧,以后可不能轻易的哭鼻子哦,这个给你。”
程昇从收银台旁边的糖果架上拿了一根棒棒糖给胡图图。
“好,谢谢凹凸曼大哥哥。”
“真乖!”
小心眼的程昇报复性的捏了捏胡图图的小脸蛋。
——让你刚才看到我就哭!
当然,他并没有用力。
胡图图却是以为他在逗他。
“咯咯……”
……
半个小时后,送走了胡然一家人的程昇,坐在收银台里若有所思。
就在半个小时前,他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力量,进入了他的体l内,使他的灵台一阵清明。
这股力量很细微,很细微,若不是这副身体目前还是凡人之躯,一点灵力都没有,他怕是都不会感觉得到。
只是,这股力量来得太莫名了,就在胡图图跟他要抱抱的时候,突然就有了。
怎么会突然就有了呢?在这之前也没什么奇怪的事发生啊?
呃,除了胡图图被他的笑吓哭!
等等!
程昇忽然灵光一闪!
胡图图之所以跟他要抱抱,是因为把他当成了凹凸曼的化身,而凹凸曼又是当代小孩儿心目中的超级大英雄!
他们崇拜凹凸曼的同时也渴望自己能像凹凸曼那样厉害。
凹凸曼不只是男孩们的偶像,他还是男孩们精神上的信仰!
嘶!
所以说……
这就是信仰之力?!
程昇觉得自己悟了!
只是,悟了归悟了,得想办法得到它才行啊!
难道去装凹凸曼骗小孩?
这肯定不行啊!
先不说他这样做到底会不会真的得到信仰之力,
154 像她父亲(2)
最后,下山去找水源的就变成了五个人。
其实山上本有一处天然山泉,可以供给大伙的水源,只可惜,这几日有太多人去那里处理猎到的野物,并把一些动物的内脏随意丢弃在周围,导致那里现在一片脏乱和恶臭。
所以现在,众人只能下山去找水源。
南溪几人走到半山腰时,秦承樟忽然叫住了走在前头的秦承枫。
“大哥,你们随我来。”
说完便脚下一转,去了左侧的林子。
众人相视一眼后,便二话不说的跟在他的后头,直到走了好一会儿,胖虎才好奇问道:
“五哥,你这是要带我们去哪儿?”
走在最前头的秦承樟用剑劈断挡路的藤蔓枝叶后,回头道:
“我昨日狩猎时,无意间发现这山中的一处山泉,就在前方不远的一块天然石峭之下。”
他转身,继续前行:
“那处山泉水极小,且位置也很隐蔽,应该还没被其他人发现。”
“那咱们快走吧!”胖虎听了,积极的走在前面。
大概一刻钟后,秦承樟指着前面,欣喜出声:
“你们看,就是这里。”
几人赶紧抬头去看,就看到前方有一面巨大的,长满苔藓的石壁,秦承樟所说的泉水便是在这面石壁下方的一处天然凹槽里。
且从石缝里流出来的泉水很细,若不走近了看,还真发现不了。
“五哥,真有你的,这么隐蔽的地方都被你发现了。”
胖虎拍了拍秦承樟的肩膀,率先跳过去,接起一捧泉水就喝。
秦承樟笑着走过去,先接了几口水喝了后,才道:
“我也是昨日追着一只野鸡找到这里的。”
五人高兴的把所有的水囊装都满水后,便开始往回走。
只是才走到一半,他们便遇到两个穿蓝色劲装,手持统一佩剑的男人。
其中一个男人见他们腰间的水囊鼓鼓,面色一喜的上前询问:
“不知几位是在何处找到的水源?”
秦承枫站出来为他们指引:
“你们顺着这个方向,再往前走一段便能看到一面石壁,那石壁下面便是水源。”
男人抱拳回道:
“多谢!”
待二人离开,秦承樟才小声嘀咕:
“大哥干嘛要告诉他们?”
秦承枫高冷的回他一句:
“我助人为乐!”
秦承樟……
“噗……”
胖虎和南溪忍不住笑出声。
而景钰却是看着那两人离开的方向,拧起了眉头。
南溪发现他没有跟上来,便停下脚步,小声问:
“怎么了?”
景钰沉吟:
“感觉这两人我在哪儿见过。”
走在南溪前面的胖虎听了,回过头。
“这两日,大家不都在这紫荆山上观看武林盟会吗?多少都有点儿眼熟。”
南溪认同的点点头。
景钰却摇头:
“不是在紫荆山上,是在别处见过。”
至于在何处,他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几人回到山顶没多久,选盟主的比试便继续开始。
在观看的过程中,景钰一直都在留意山下,直到看到那两个男人返回山上,把水囊恭敬的递给一个长相平庸的中年男子。
景钰才收回目光。
只是,当他余光不小心瞄到那中年男人手指上戴的玉指环后,瞳孔一缩。
他竟来了紫荆山!
这时,景钰忽然想到什么,倐地回头看向身旁的南溪,见她规规矩矩的戴着面具,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现在还不是让他们俩碰面的好时机。
他脚下悄悄挪了两步,把南溪的身形隐没在他的身形中。
下午一共有八场比试,单是秦天行一人便比试了六场,所以最后,他在众人的拥戴声中,成为了新的武林盟主。
而秦家几兄弟也同样成为了众人恭维的对象。
好在,景钰早一步拉着南溪离开了秦家几兄弟,不然,他们也会被那些如蝗虫蜂拥而上的众人给团团围住的。
已经离开山顶,走在下坡路上的南溪拍着胸脯,庆幸道:
“好险,还好咱俩跑得快!”
不然恐怕会被那些人踩踏成泥!
“不过,咱俩就这么走了,合适吗?”
至少应该跟胖虎打一声招呼。
景钰松开她的手,走在前头:
“我已经跟秦承枫打过招呼了。”
南溪跟在他后头。
“可是胖虎还在山上,我们要不要……”回去救他出来啊?
景钰却忽地转身,拉起她的手就往山下走,就好像生怕她返回去救人一样。
“放心,胖虎是秦家庄的人,他不会有事。”
南溪想想也是,便安心的把胖虎丢在了山上。
回到山下,南溪特意留意了一下占了他们位置的几匹马,然后就发现,那些马已经不见了。
咦?这些人竟比他们还先下山!
那边,卫峰见二人下山,早早便把马车赶了过来。
南溪刚进马车,便把脸上的面具取下。然后又掏出手帕来擦拭冒汗的小脸。
“终于可以不用戴了。”
景钰也取下了自己的面具,可他脸上却没有冒出一滴的汗水。
南溪见了,很是不服气:
“你怎么都没有出汗?”
景钰把两张面具都收好。
“我一直都在用内力平衡体温。”
南溪……
好家伙,原来内力还可以这样子用!
她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满天晚霞印向大地,为青山绿水披上一层淡淡的金黄。
一辆精致马车披着晚霞,不急不缓的驶在两边都是青山环绕的官道上。
马车里,南溪正在闭着双眼打瞌睡,景钰则时刻准备接住她欲向前倾的身子。
须臾,马车突然一个急刹,南溪因为惯性整个身子都往前栽去,好在一直都注意着她动静的景钰快速出手,一把她扶住,才让她免去了与地面亲密接触的机会。
“怎么回事儿?”尚有些不清醒的南溪摇了摇脑袋,问道。
景钰把她扶来坐好后,才撩起一角车窗帘子,看向外面。
而后,他勾起一边嘴角:
“咱们被人拦路了!”
“哈?”南溪的瞌睡虫瞬间不翼而飞。
她连忙挑起旁边的车窗帘向外看去。
这才发现马车已经被几十人重重包围。
她连忙缩回脑袋,看向景钰:
“这些人都是你招来的?”
景钰正要开口,马车外便响起了一道南溪有些熟悉的痞痞的邪魅之声:
“小娘子,为夫家接你回家了!”
155 像她父亲(3)
天外天,云之巅!
一座美轮美奂,巧夺天工的巍峨宫殿傲立于云巅之间。
宫殿四周,云雾萦绕,仙鸟环飞。
“砰!”
殿内突然传出一道似重物砸落的声音,惊散了云雾,吓走了飞鸟。
宽阔的大殿里,一个红衣少年捂着胸口,艰难的从地上爬起,然后靠坐在一根擎天玉柱上,低着头不住的咳嗽:
“咳咳……”
就在这时,一双鎏金云纹锦靴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头顶传来一道平淡无波的声音:
“知错吗?”
少年用袖子擦掉嘴角的血迹,抬起头,梗着脖子道:
“我——不——知!”
“砰!”
再次的,红衣少年被踹翻在地,这次都还没等他爬起来,一只锦靴就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脸上。
“吾再问你一次,知错了吗?”
“我没错,知……什么……错?有本事你……打死我!”
被踩着脸的红衣少年一脸倔强。
锦靴的主人冷声道:
“不知悔改,简直朽木不可雕也!”脚下的力度加重了两分。
“嗤!”
虽然处于劣势,但红衣少年仍是逞强的冷哼出声。
——要不是有身份上的压制,他才不会不还手!
“很好,吾看你是真欠收拾!”
锦靴的主人已经被红衣少年彻底激怒,只听——
“砰砰砰!!!”
红衣少年就好似鸡毛毽子一样,被那锦靴的主人踢来踢去。
一刻钟后,锦靴的主人似是踢累了,终于停下。
就在红衣少年以为体罚已经结束了的时候,一只大手却一把拎起他的后衣领,拽着他瞬移到了一座云雾缭绕的高台上。
红衣少年垂首看着下方翻滚的云雾,心中终于是升起了一丝惧意!
“你要干什么?”
“如你所见。”
那只拎着他后衣领的手突然一松。
“啊啊啊啊啊!”
*
“啊!”
趴在收银台上打盹的少年忽然醒来,打了一个哈欠。
——怎么又梦到了这一幕?
“你小子昨晚又熬夜了?”
门外,一个寸头、八字胡的中年汉子抱着个纸箱走了进来,瞅着正打哈欠的少年,轻声斥道。
少年朝他嘿嘿一笑:“达叔!”
达叔把纸箱抵在收银台上,关切的问道:
“昨晚又失眠了?”
少年抓着后脑勺:
“昂。”
达叔叹了一口气,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
“恢复记忆这事儿急不得,得慢慢来,你就安心的在我家住着,别想太多。”
说完就放下纸箱出去继续搬货。
“达叔,我来帮你。”
少年端着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出去帮忙搬货。
这是一家小型超市,达叔是超市老板,而少年,则是达叔一个月前从路边捡回来的。
为什么说是捡呢?因为当时的他不但衣衫褴褛,还发如鸡窝一脸焦黑,就像是刚被雷劈了一样!
那天,达叔从县里进货回来,开车经过圆顶山弯道的时候,车轮打滑,冲出了路边的护栏,使半个车头都吊在了山崖边……
当时的情况十分紧急,就在达叔颤抖着手拿出电话准备求救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股力量,把悬吊在崖边的车头给生生拽了回去!
然后达叔就看到了对他露出一排大白牙的少年。
当达叔下车去感谢救命恩人的时候,方才知道救命恩人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失去了记忆,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经过一番思量,达叔毅然把人带回了严陵镇。
达叔姓程,所以他给救命恩人取了个临时名叫——程昇。
未免程昇一个人在家里待着无所事事,达叔偶尔也会让他来店里帮忙。
程昇抗着四五个大纸箱走进来。
“达叔,这些货放哪儿?”
别看程昇瘦瘦高高的,力气却是很大,不然也不能徒手就把一辆装满货物的小货车给拽回来不是!
达叔指着一处地方。
“先放那儿吧,待会儿要摆上架。”
“好嘞。”
程昇放好纸箱,又出去继续搬货。
外面还剩下五六个箱子,程昇把它们垒整齐后,正要弯腰抱起,一个男人就莽莽撞撞的走了过来,把大半个身子都撞在了弯着腰的程昇身上。
男人往地上吐了一口痰:
“你特么想被爆句花啊,把腚翘那么高?”
这人三十多岁,虎背熊腰,一脸横肉。
程昇把撞歪了一点的纸箱摆正,直起身,看着他。
达叔听到动静从超市里出来,喝了一声:
“干什么?欺负小孩啊?”
正拿吊钩眼瞪着程昇的男人往地上啐了一口,骂骂咧咧的走了。
达叔走过来抱起面上的两个纸箱。
“没事儿吧?”
程昇摇头,把右手插进裤兜里摸了摸。
达叔看见了,问:
“怎么了?”
“那人是扒手。”
“这孙子!”
达叔放下纸箱就要去追。
被程昇拦下了:
“算了,也没几个钱。”
望着那人迅速消失的方向,达叔气哼哼的:
“别让我再看见这孙子!”
程昇瞥了那个方向一眼,没出声。
小镇上的超市一般营业到晚上十一点左右关门。
在快到十点钟的时候,程昇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正在埋头算着账的达叔闻声抬起头来:
“困了?困了你就先回去吧,早点睡。”
程昇咧出一口大白牙:
“那我就先回去了啊?”
“快走快走。”
达叔摆了摆手,低头继续算账。
*
夜色深深,皎洁的月光犹如一层薄纱铺洒下来,温柔又朦胧的把整个严陵镇都笼罩在其中。
在严陵镇的西南边,有座桃花山,桃花山下有个桃花村,桃花村里有个单身汉,叫王老八。王老八平常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尽干些偷鸡摸狗的事儿。
有时候,他甚至还会去镇上练练手艺。
月光下,王老八摇摇晃晃的走在直达村尾的那条小径上。
“妹儿丫头你莫走,哥哥唱首歌……歌儿来把你留……”
他嘴里哼着歌,脚下有些虚浮的推开了自己小平房的院门。
“心情不错嘛?”
一道突兀的男声自院子里响起。
原本还有些醉醺醺的王老八一个机灵,清醒了不少。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家院子里?”
他眯起一双吊钩眼,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在他家院子里的男人。
156 送行
南溪一边拿手帕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一边拿起青鸢递过来的茶水。
青鸢见此,又连忙去找来一把蒲扇为她打扇。
南溪喝了茶,吐出一口浊气:
“今日的日头比昨日还烈。”
一旁的林静之闻言,抬头:
“今日大暑。”
南溪这才恍然:“怪不得这么热!”
因为约好晚上要替胖虎践行,南溪早早便回了南府准备。
景钰来到南府的时候,南溪正在小厨房里一边打着蒲扇一边炒菜。
他走进厨房夺过她手中的扇子,为她打扇。
“怎么不让府里的下人来弄?”
南溪把锅里炒好的菜铲到盘子里。
“今日是为胖虎践行,我当然得亲自下厨。”
“既然如此,那我便舍命陪君子吧!”
景钰走到灶前,对正在烧火的青鸢道:
“你,让开。”
“这……”青鸢当然不敢当真让开,毕竟这位可是仅次于皇族的小王爷呀,让他来替她烧火?
她不要命了?
可她又不敢抗命,于是便无措的看向南溪。
“姑娘?”要怎么办呀?
南溪无所谓的道:
“无妨,你且先去前院看看秦公子到了没有。”
“是。”青鸢这才起身离开厨房。
景钰拿蒲扇扇了几下小板凳,撩袍坐下。
“你这婢女不错。”
做事谨小慎微,遇事沉稳冷静。
在刷锅的南溪瞟他一眼:
“你一个堂堂王府小王爷,跟个小丫鬟抢什么活干?看把她吓得。”
景钰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南溪刷好锅,把案台上切好的菜拿过来,叉着腰,对他命令道:
“烧火!”
“遵命!”景钰轻笑着放下蒲扇,拿起火折子点火。
胖虎是在天将黑的时候赶来的,与他同来的还有秦承樟。
见到南溪后,秦承樟笑嘻嘻的开口:
“我不请自来,小南溪不会介意吧?”
南溪忙吩咐青鸢去再拿一副碗筷。
“当然不会,五堂哥能来南府做客,南溪是求之不得。
说来,也是我办事不周,应该要请秦大伯和几位堂哥来府中做客的。”
秦承樟大大咧咧的坐下:
“便是你有心邀请,大伯和几位哥哥怕是也抽不出空来做客。这两日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他今晚,都是跟着小堂弟偷偷溜出来的。
这些南溪自然知道,所以她才没去打扰他们。
践行宴有了秦承樟的加入,顿时便多了许多的话题。
席间,秦承樟一直都在讲胖虎这几年干的糗事,南溪和景钰听得是津津有味,胖虎听得是恨不得把秦承樟的嘴巴给堵上。
“……我记得小堂弟刚到秦家庄那会儿,特别喜欢一个人偷跑去后山的树林里掏鸟窝,结果有一次,鸟蛋没掏到,却掏出来一条蛇。”
南溪睁着大眼睛:
“那,那条蛇有没有毒啊?”
秦承樟饮了一口酒,道:
“没毒,不过虽然不是毒蛇,当时也把他吓得不轻,一下就从树上摔了下来,要不是去找他的大堂哥及时把他接住,他定是会脑袋开花的。”
南溪扭头看向胖虎:“五堂哥说的都是真的吗?”
景钰也睨着他:“你居然还怕蛇?”
想当年,他可是同南溪一起干掉了一条大蟒蛇!
胖虎支吾着辩驳:
“我,我那不是没想过鸟窝里会有蛇么,所以才,才有些猝不及防。”
已经有些微醺的秦承樟,再次开口:
“还有一次,嗝……”
胖虎连忙夹起一筷子菜放到他碗里:
“五哥,你多吃菜!”
见此,南溪抿着嘴偷乐,景钰目光落在她身上一瞬,嘴角也悄悄上扬。
月华初上,南府门口,胖虎搀扶着秦承樟上了景钰的马车,回头对送他们南溪说道:
“我们走了,你快回去吧。”
南溪颔首:
“路上小心!”
胖虎点点头,也上了马车。
南溪又看向正撩开车窗帘子的景钰:
“你也要小心!”
景钰噙着笑:
“放心,我堂堂镇南王府的小王爷还送不了两个人出城么?”
城门关闭后,胖虎他们根本出不了城,所以南溪便让景钰送他们一程。
南溪低下头:“是我的疏忽,没想起戌时便会关城门。”
而如今,已是亥时一刻。
景钰伸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无妨,有我在,他们随时出城都可以。”
南溪赶紧偏头,躲开他的魔爪:
“别弄乱我的头发。”
见她不再自责,景钰笑着收回手,吩咐卫峰:
“走了。”
南溪站在那里看着马车驶远,直到最后变成一个小黑点,才提着灯笼转身回府。
*
景钰把胖虎二人安全送出城门后,便打道回府,结果马车却在走到一条巷弄时遇到了埋伏……
第二日一早,南溪便出城去为胖虎送行了。
城外,南溪刚下马车胖虎便迎了过来。
“南溪!”
他看了看南溪身后,询问:
“景钰那小子没同你一起来?”
南溪摇头,把手里的包袱交给胖虎。
“他许是有事耽搁了,这是我买的一些吃食,给你和几位堂哥在路上当零嘴吃。”
胖虎高兴的接过:“谢谢你,南溪。”
南溪不满的瞪着他:
“咱们之间,还要说谢吗?”
胖虎抠着脑袋,哈哈的笑:
“不说了,以后都不说了。”
“小南溪!”几位堂哥看到这边,都围了过来。
秦承樟更是热情的邀请:
“小南溪,要不你跟我们一块儿回秦家庄吧,我们秦家庄可多好玩儿的地方了。”
南溪笑着回道:
“若南溪得空,一定到秦家庄找几位堂哥玩。”
“也就是说现在不行了?”秦承樟有些失望,他是真挺喜欢这个小丫头的。
南溪:“我现在确实是走不开。”
“好了,别为难人家小姑娘!”秦承枫出来打圆场。“南溪,无论你何时来,秦家庄都欢迎。”
南溪弯着眉眼点头:
“谢谢大堂哥!”
跟那些人交代事情的秦天行也看到了南溪,他走过来,一脸慈爱的说道:
“南溪,承烨这小子前段时间麻烦你了。”“好了,别为难人家小姑娘!”秦承枫出来打圆场。“南溪,无论你何时来,秦家庄都欢迎。”
南溪弯着眉眼点头:
“谢谢大堂哥!”
157 做戏
“不,一定要感谢的,是你的见义勇为拯救了我们的家庭。”
胡然说完后退一步,双手把一直拿在手里的那个东西抖开,是一面大概一米长的锦旗,上面写着“热血青年,见义勇为”八个金灿灿的大字。
胡然一手拿着锦旗,一手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然后再把两样东西双手捧给程昇。
“这是我们一家人的一点小小心意,请你务必要收下。”
程昇接过了锦旗,却没拿信封,他扬起标准式微笑:
“锦旗我可以收下,这钱我不能要。”
——开玩笑,我帝玦像是会收这种钱的人吗?简直侮辱我的神格!
“不,这钱你一定要收下!”
胡然却是不依,一定要把钱塞给程昇,就在两人相互推拒拉扯的时候,女人怀里的小男孩突然嚎啕大哭了起来。
“哇……妈妈,怕怕!”
原来小男孩竟是以为胡然跟程昇在打架。
女人拍着小男孩的背柔声哄道:
“宝宝不怕啊,爸爸跟哥哥不是在打架哦。”
见小男孩被吓哭,程昇有些讪讪的摸了摸鼻头。
胡然瞅准时机,右手立马一甩,把信封丢进了收银台里面。
程昇面上一脸无奈。
“胡大哥,你这是做什么?”
心中却是暗道:
——这可是胡然自己扔进来的,不是他收的啊!
胡然故意一脸严肃。
“好了,你要是再推辞,哥就真跟你急!”
这个时候,小男孩的妈妈也开口了。
“程昇兄弟,这钱你一定要收下,不然我们回去没法跟孩子他奶奶交代!
她可是在我们出门的时候就再三叮嘱,一定要好好感谢你。你救回了她的大孙子,就是救回了她的命。”
程昇抓着脑袋瓜子。
“这种事情,任谁碰上了都会帮忙的。”
小男孩还在妈妈怀里抽抽噎噎的,他妈妈一边给他擦拭眼泪,一边对他说:
“宝宝,就是这个大哥哥把你从坏蛋手里救出来的哦,我们跟大哥哥说一声谢谢好不好?”
趴在妈妈怀里的小男孩怯怯的看向程昇,只是那对浓密的睫毛上还沾染着细碎的晶莹。
程昇眼睛一弯,就对他露出了一个程式招牌微笑。
“哇……”
谁知小男孩见了,竟是一头扎进妈妈怀里又哭起来。
程昇脸上一僵:“……”
他的笑脸很吓人吗?
很!吓!人!吗!?
特么心态崩了啊!他的笑容居然把小朋友吓哭了!
真是活久见!
“宝宝怎么了?怎么又哭了?”
小男孩的妈妈显然也没想到小男孩会被吓哭,一时就有些手忙脚乱。
——明明程昇小兄弟笑起来那么阳光那么好看的呀!
旁边的胡然叹了一口气:
“那天的事把孩子吓得不轻,他现在是一见到生人就怕,程昇兄弟你别介意啊。”
程昇连忙摆手:
“不介意不介意。”才怪!
胡然从妻子手里抱过孩子,哄道:
“儿子别怕,大哥哥是你最喜欢的凹凸曼变的哦,是专门打怪兽的哦。”
程昇:“……”
——他的本体很漂亮好不好?才没有凹凸曼那么丑!
还有,你这样编故事骗小孩真的好吗?
小男孩停止了哭泣,用双手胡乱抹了一下眼泪,眨巴着眼睛的看着胡然,奶声奶气的开口:
“爸爸,他真的是凹凸曼变的吗?”
“当然是真的。”
胡然为了增加可信度,还跟儿子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小男孩一听是真的,立马双眼放光。
“那我以后要是再遇上了坏人,可以呼叫大哥哥来救我吗?”
胡然:“这……”
程昇再次对小男孩露出程式微笑:
“当然可以,大哥哥不光打怪兽,还打坏人!”
“(⊙o⊙)哇!”
这次,小男孩没哭,相反,他那双黑黝黝的眼睛里充满了崇拜!
甚至,还伸出他胖乎乎的小手,对程昇喊道:
“凹凸曼大哥哥,要抱抱。”
好家伙,这前后的差别待遇不要太明显哦!
程昇站在那里怔了怔,然后就笑着接过小男孩,逗弄的刮了刮他的鼻梁,问:
“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图图,胡图图。”
“图图是吧,以后可不能轻易的哭鼻子哦,这个给你。”
程昇从收银台旁边的糖果架上拿了一根棒棒糖给胡图图。
“好,谢谢凹凸曼大哥哥。”
“真乖!”
小心眼的程昇报复性的捏了捏胡图图的小脸蛋。
——让你刚才看到我就哭!
当然,他并没有用力。
胡图图却是以为他在逗他。
“咯咯……”
……
半个小时后,送走了胡然一家人的程昇,坐在收银台里若有所思。
就在半个小时前,他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力量,进入了他的体l内,使他的灵台一阵清明。
这股力量很细微,很细微,若不是这副身体目前还是凡人之躯,一点灵力都没有,他怕是都不会感觉得到。
只是,这股力量来得太莫名了,就在胡图图跟他要抱抱的时候,突然就有了。
怎么会突然就有了呢?在这之前也没什么奇怪的事发生啊?
呃,除了胡图图被他的笑吓哭!
等等!
程昇忽然灵光一闪!
胡图图之所以跟他要抱抱,是因为把他当成了凹凸曼的化身,而凹凸曼又是当代小孩儿心目中的超级大英雄!
他们崇拜凹凸曼的同时也渴望自己能像凹凸曼那样厉害。
凹凸曼不只是男孩们的偶像,他还是男孩们精神上的信仰!
嘶!
所以说……
这就是信仰之力?!
程昇觉得自己悟了!
只是,悟了归悟了,得想办法得到它才行啊!
难道去装凹凸曼骗小孩?
这肯定不行啊!
先不说他这样做到底会不会真的得到信仰之力,就说凹凸曼穿的那身衣服,贼丑!
况且,小孩儿那么可爱,怎么可以欺骗他们呢?
程昇把这个一闪而逝的想法直接pass掉!
除了打怪兽这行,还有哪一行是可以得到信仰之力的呢?
程昇想了许久,倒是想出了那么几个职业。只是无奈他现在还没有门路,只能看一步走一步了。
晚上十一点,超市准时关门。程昇想了许久,倒是想出了那么几个职业。
158 以为他赖账潜逃了
当南溪看到他腰腹上和胸前都缠着被大片血色浸红的绷带时,呼吸忽地一滞。
而后,她便近乎咬牙切齿的低吼道:
“这就是你所说的小伤?”
景钰面色懊恼,只怪自己一时嘴快,说漏了嘴。
“只是看起来吓人,其实伤口不是很深……唔!”
南溪收回故意压在绷带上的手,声音冷冷的反问:
“伤口不是很深?那你一脸痛苦做什么?”
景钰……他还是第一次见她生这么大的气。
他牵强的扯出一抹笑:
“……我只是不想你为我担心。”
南溪抿着唇,冷着一张脸,半晌才出声:
“还伤了那些地方?”
景钰这下乖了,老实的抬起手,指着自己的左肩膀。
“就这里还挨了一刀,其他地方没了。”
南溪又欺身过去,把他的衣裳扒拉得更开一点,见肩上的伤没有腰腹跟胸前的严重,才又动作小心的给他把衣服整理好。
然而她没看到的是,景钰在她靠近的时候,瞬间就红了耳根。
他有些不自在的开口:
“你是女孩子,别动不动就扒人衣服。”
南溪……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空茶杯。
“我是看你伤势如何!”
景钰看着她,温声道:
“我无妨,别担心。”
南溪把茶杯放在桌上后又返回。
“可风叔说,御医昨夜守了你一夜。”
景钰把面前的两边衣襟合拢:“只是做戏。”
“嗯?”南溪歪着脑袋,一脸不解的看着他。
景钰:
“朝阳城内,肯定还潜伏着其他的南蛮人,我故意留御医一夜,并向外传出身受重伤,就是为了引他们出来。”
南溪在旁边坐下,还是有些没弄懂。
“南蛮人为何要千里迢迢跑来刺杀你?”
景钰睨她一眼:
“你忘了我现在是谁的儿子?”
南溪顿时恍悟:
“他们不是想刺杀你,而是想捉你去南境,然后用你去威胁镇守在南境的镇南王,逼他就范。”
景钰点头:“不错。”
谁让他是镇南王唯一的儿子呢!
南溪皱起眉头:
“你这小王爷当得也太危险了。”
*
几日后,南溪终于在南城一条不怎么繁华的街巷里,找到一个合适的铺面。
双方谈好租凭的价钱,南溪便开始找人给铺面重新装修。
而刘青这边,也趁着新铺子装修的时候,招了好几个帮手。因为想着新铺子开张,做包子早点的人手肯定会不够,刘青与妻子商量后,便决定在招的帮工里挑选两个做徒弟。
南溪一开始本就是打的这个主意,如今刘青自己提出,她自是喜闻乐见。
于是乎,当新铺子装修好了后,南溪便让刘青去新铺子带了几天的徒弟,老铺子则由刘青的妻子芸娘先顶着。
夫妻俩开始一人守一间铺子。
景钰因为这段时间要装病,所以一直都待在王府里,只偶尔会派人给南府送来冰块。
王屠夫那边也基本跟药材商协谈好了以后的合作事宜,近段时间可以不用再去奔波了。
而南溪也因为天气的原因,几乎不再出府,只中间义诊的时候去了几次药铺,其他时间都窝在自己的闺房,再把胖豆芽放出来,研究自己的异能。
如此,直到这个夏季结束。
*
山庄的后山,南溪背着个小背篓,拿着一把小锄头,正在收自己种的草药。
第一次来山庄的青鸢有些兴奋,把山庄里里外外都逛了个遍,待她逛完去找自家姑娘时,才发现她一个人来了后山。
“姑娘,您来后山挖草药怎么也不叫奴婢一声,奴婢好来帮您啊。”
说着她就弯下腰,伸出手去扯草药。
南溪见了急忙阻止。
“诶,撒手,别动,让我来!”
这草药主要是根须有用,她担心青鸢那样粗鲁的拉扯会把根须扯断。
“哦。”青鸢连忙放开自己的双手,不敢再乱动那些草药。
待她仔细观察南溪是如何挖的草药后,又连忙跑回山庄去拿了一把锄头出来,并学着南溪谨慎的样子,小心翼翼的挖出一颗草药。然后献宝似的举着那根草药给南溪看。
“姑娘,是不是这样子挖的?”
南溪看了一眼,点头:
“对,就是这样,要把埋在地里的根,全根全须的都挖出来。”
“好嘞,奴婢知道了。”
两人就这样在后山忙活了差不多一个时辰。
待把挖出来的草药都晾晒在院子里后,南溪便把青鸢支去了厨房做饭,她则又去到后山撒下新的种子,并灌溉浇水。
待南溪把一切做好,被她派去山庄下面察看附近百姓秋收情况的王屠夫回来了。
“听山下的村民说,今年秋收的粮食没有往年的产量高。”
南溪沉吟:
“你可有告诉他们,山庄有意让他们以后帮忙栽种草药的事?”
王屠夫点头:
“除了有两户在城里做帮工的人家抽不出空外,其他人都愿意秋收后来帮忙。”
南溪颔首:“如此甚好,那接下来的事就劳烦王伯了。”
王屠夫垂首:“姑娘请放心。”
之后,南溪又与王屠夫说了一些栽种草药时需要注意的相关事宜,直到青鸢端着饭菜从厨房出来。
三人在山庄用完午饭,又把一些积灰的地方打扫了一遍,才返回朝阳城。
回程的时候,南溪特意让王屠夫绕道去南城的新铺子看看。
待到了新铺子,她并没有下马车,而是就坐在车里,撩起一边的车窗帘观察了一下。
如今已是下午,铺子里并没有什么客人,只看到刘青跟几个帮工在有说有笑的聊着天。
青鸢把脑袋凑过来看了一眼,问道:
“姑娘可要去铺子里看看?”
南溪摇头,放下了手里的帘子,对外面的王屠夫道:
“王伯,走吧。”
于是马车便悄无声息的从新铺子门口驶过。
回到南府,南溪正打算去后院看看她近日种的蔬菜,就看到许久都不曾出现的钟离玦缓缓从向她走来。
“南姑娘。”
南溪挑眉:
“钟离公子?原来您还在南府里,小女子还以为您赖账潜逃了。”
钟离玦闻言一笑:
“钟离岂敢赖南姑娘的账!”
“那不知钟离公子可方便告知,这段时间你去了哪里?”
159 浮出水面(防盗章)
钟离玦:
“前段时间的画稿销量差强人意,文渊书阁的老板建议我多出去采采风,画些新颖的东西,所以,我便去据闻风景独好的常道观小住了一段时间。”
而少年今晚的气场明显跟白天不大一样。
白天,少年给人的印象是人畜无害好欺负,可今夜的少年给人的感觉却像是一只披着绵羊皮的猛兽。
简单的说就是——不好惹!
王老八是个欺善怕恶的主,在对上少年那双幽深暗沉的眼睛后,他怵了。
手有些哆嗦的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钱包,扔到少年脚下。
“钱包还你,钱我一分没动。”
“留着吧,也没几个钱,就当……买你的手了。”
程昇边走近王老八,边活动着两只手腕。
王老八转身要跑,脚下却被一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藤蔓给绊了一下,差点栽倒。
然后,一只手就从后面掐住了王老八的脖子,再往后一拽。
“扑!”
王老八被狠狠的甩在水泥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程昇慢悠悠的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你说你当什么不好?非去当扒手!
当扒手就当扒手吧,问题你还满嘴喷粪!”
他低着头盯着王老八的双手。
“这手既然不听话,就别要了。”
就听——
“咔嚓!”
“咔嚓!”
“啊!!!”
王老八十根手指尖上的手螺纹全都转了个身,跟指甲盖互换了位置。
王老八的惨叫声让程昇眉头微微皱起。
“叫声这么难听,嘴也别要了。”
“不……不不……”
望着向他伸来的那只手,王老八惊恐的瞪大了双眼!
*
月亮不知何时躲进了云层,只给大地留了一层薄弱的微光,夜风骤起,这天,像是要下雨。
村长家守门的大黄发现了一道可疑的身影,就在村尾那条小径上。
“汪汪……”
桃花村几乎家家都有狗,只要有一条狗吠,其他的狗都会跟着狂吠。
“汪汪……”
“汪汪……”
程昇在经过村长的家门口时,轻飘飘的憋了凶神恶煞的大黄一眼。
“你是想变成狗肉香肠吗?”
“嘤!!”原本对程昇龇着牙狂吠的大黄顿时收了声,夹着尾巴转身趴回了狗窝。
大黄不叫了,其它的狗也跟着渐渐消停。
*
福康小苑是严陵镇最早的一批安置房,一共有十一栋楼房,都是七层楼高,没有电梯。
达叔就住在福康小苑a栋一单元七楼——最顶层。
晚上十一点半。
“叩叩!”
“昇仔?昇仔?”
达叔站在一间卧室门口,敲着门。
“达叔,怎么了?”
程昇打着哈欠,睡眼朦胧的出现在门口。
达叔手指着客厅方向:
“出来吃宵夜。”
“哦,我先去洗手。”
程昇露出一口好看的大白牙,去了卫生间洗手。
“快点啊。”达叔转身去了客厅。
等程昇洗完手出来,达叔正在打电话,跟达婶。
达婶前几天去了住在市里的女儿女婿家,要过一段时间才回来。
所以现在,家里就程昇跟达叔两人。
“行了……我知道……放心吧……有程昇陪着我呢……嗯嗯……你也早点睡……好……嗯……拜拜!”
达叔挂了电话,对着程昇招手。
“快点过来吃,凉了味儿就不地道了。”
宵夜是两份山西刀削面,就在楼底下那家夜市摊买的,他家的炒酱料很是地道,和在热气腾腾的刀削面里,香飘四溢,隔着几层楼高距离闻着都能给你勾出馋虫来。
达叔把面碗从袋子里拿出来,打开盖,酱料的香味儿顿时就飘入了程昇的鼻尖。
嗯,这香味儿,是牛肉酱没错了。
本来还不觉得饿的程昇大步走过去,端起面碗,接过达叔递过来的筷子就呲溜呲溜的吃了起来。
五分钟后,吃饱喝足的程昇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
“嗝~”
达叔把垃圾都收进了垃圾桶后,来到程昇的对面坐下,从茶几上的牙签盒里取出一根牙签剔着牙。
开始跟程昇唠嗑:
“昇仔,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怕程昇误会,达叔又连忙道: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的想问问你,要是你记忆一直都不恢复,你打算怎么办?”
程昇抓了抓脑袋。
“唔,我没想很长远,就想着先找个事做,养活自己再说。可我身份证什么的什么都没有,找工作应该会很难吧?”
达叔想了一下,开口:
“这样,你干脆就到我超市里上班,包吃包住,然后每月工资两千五,你看如何?”
程昇连忙点头如捣蒜:
“行,谢谢达叔,你真是个好人。”
达叔有些不自在的挥了挥手:
“害,谢什么谢,我的命还是你救的呢。
总之呢,你以后就安心的在超市里上班,派出所那边我已经去帮你报案了,相信很快就会找到你的家人的。”
“嗯?哦好。”
“行,时间不早了,你去睡吧。”
“达叔晚安。”
“晚安。”
回到房里的程昇,仰躺到床上,用双手枕着后脑勺,想着刚才达叔说的话。
报案?找家人?
他可一点都不期待他们能找到他的家人,他跟那些人又不熟!
为什么说不熟呢?就因为他失忆了吗?
不!
他没有失忆。
他只是没有这副身体原主人的记忆而已。
是的,他不是这副身体的原主人!
他是帝玦,九重天上的琼华仙君。
他的母亲是唯一一个还没有陨落的上古妖神,他的父亲是……
算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做错了某件事(尽管他自己认为他没错),被他盛怒中的父亲体罚之后又扔下了渡劫道。
渡劫道又称轮回台,一些去凡尘历劫的神仙便是在此处洗去一身仙骨,再进入轮回投胎,去到三千世界里。
帝玦没有入轮回,而是直接附身在了一个气息刚断的少年身上,也就是这副身体身上。
所以,他没有原主的记忆。
呃,或许先前应该是有的,只是后来被他父亲的两道惊雷给劈没了。
他都怀疑他到底是不是他父亲亲生的,下手居然这么狠!
让他投生在一个死人身上不说,还用雷劈他!
160 教三姐弟识字
就在三宝被两位姐姐拽拉得又要哭起来的时候,仓库门终于被人打开。
南溪提着一个装满红彤彤草莓的竹篮子从里面出来。
“大丫二丫三宝,你们看这是什么呀?”
大丫二丫三宝以前都没见过草莓,更别说吃了,都懵懂又好奇的盯着篮子里。
大丫抬头看向南溪:
“南溪姐姐,你能告诉我们这是什么吗?”
“这个呀,叫做草莓,很甜的,大丫尝尝。”南溪先拿出一颗草莓递给大丫。
大丫拿着草莓闻了闻,又问:
“这个三宝可以吃吗?”
南溪点点头,又拿出两颗分别给二丫三宝。
“草莓不伤牙,三宝可以吃的。”
大丫这才开心的咧着嘴道:
“谢谢南溪姐姐。”
二丫也学着姐姐的样子给南溪道谢。
而三宝则早就迫不及待的把草莓塞进了自己的嘴里,现下已吃得满嘴都是草莓汁儿。
真是一个小馋猫,南溪好笑的掏出手帕给他擦嘴。
之后,南溪便让三姐弟排排坐坐好,然后柔声问他们:
“大丫二丫三宝,你们想识字吗?”
大丫二丫都使劲儿的点头,唯有最小的三宝,眼睛一直盯着旁边篮子里的草莓流口水。
南溪假装没看见的继续道:
“好,既然你们都想识字,那现在南溪姐姐便教你们识字。咱们今天就从学念三字经开始。
接下来,我念一句你们便跟着我念一句,念好一句,我便奖励一颗草莓,念好两句便奖励两颗,以此类推,好不好?”
“好!”大丫和二丫乖巧的点头。
南溪看向被草莓勾走魂儿的三宝。
“三宝,你也跟着姐姐们一起念,念清楚一个字,南溪姐姐就给你一颗草莓,两个字就给你两颗,好不好?”
三宝吸溜了一下口水,重重点头。
“好!”
这孩子真好哄,南溪弯起眉眼。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喽,双腿并拢坐好,背挺直。
人之初……”
“人之初!”
许是有奖励的缘故,姐弟三人都学得特别的认真,尤其是三宝,声音最大。
期间,芸娘还趁着铺子里不忙的功夫过来药铺里偷偷的瞧了瞧,见三姐弟坐那里认认真真的念着三字经,欣慰得湿了眼眶。
随后,她又悄悄的回了对面。
后来,来药铺看诊的病人,总是会听到药铺后院传来孩童的朗朗读书声,于是便好奇的跟林静之又或者是齐掌柜打听,这才晓得原来是南溪在后院教几个孩子读书。
这日,南溪打算去北城的松竹斋里为几个孩子买一些文房四宝。
主仆两人走在北城街道上的时候,发现摆在两边的摊位比以往多了不少。
青鸢凑在南溪耳边小声的道:
“姑娘,今日北城的摊贩好多啊!”
南溪观察了一下街道两边的摊位,发现大多数摊贩都是卖的针线和灯笼纸那些。
于是便问青鸢:
“近日可是有什么节气?”
青鸢蹙眉想了想,忽然拍手道:
“奴婢想起来了,再过几日便是一年一度的乞巧节了,怪不得这街上突然多了这么多的摊位。”
乞巧节?那不就是七夕吗?
南溪顿时来了兴趣:
“你们这儿……不是,我是说朝阳城的乞巧节一般都是怎么过的?”
说起乞巧节,青鸢是双眼放光。
“朝阳城过乞巧节,人们会从七月初一就开始办置乞巧物品,街道上开始车水马龙、人流如潮,到了临近七夕的时日,更是成了人的海洋,车马难行。
届时会有许多的姑娘们在特意搭起的乞巧台上,穿针引线验巧,做些小物品赛巧,又或是摆上些瓜果乞巧,做些各色各样的灯笼比巧……
到了晚上,姑娘们更是会穿上新衣,在庭院摆上各种各样的食物来祭拜织女,乞求她赐予智巧,乞求她传授心灵手巧的手艺。”
所以,这里的七夕压根儿就没牛郎什么事儿?
南溪表示受教了。
青鸢来到一个卖针线的摊位前。
“姑娘,咱们也买些针线回去吧?”
南溪想着自己好久没做女红了,便走过去同她一起挑选起彩线来。
跟在一辆缓速前行的马车旁边的卫峰,忽然看到前面有两道熟悉的身影,忙凑近马车窗户,道:
“主子,南大夫在前面。”
正在马车里闭目养神的景钰睁开眼睛,随后挑起车窗帘看向前方。
摊位上,青鸢正拿着两股彩线在犹豫不决,不知该选哪一股。
“姑娘,你觉得奴婢该选哪个?”
南溪挑了一股较为素色的彩线,回头看向青鸢手里,随后便指着其中一股说道:
“这个吧。”
“嗯。”青鸢顿时便扭头对摊贩道:“老板,我要这个。”
南溪把挑好的彩线拿给老板包好:
“老板,一共多少银钱?”
“一共三十六文钱。”
南溪拿出钱袋正准备付钱,却有人先她一步的,把一锭碎银递给了老板。
“不用找了。”
南溪转身抬头:“景钰?”
这好像是自上次她去王府后第一次见到他。
看着她吃惊的样子,景钰微微一挑眉。
“这么惊讶做什么?”
南溪看了一眼停在街道上的马车:“你这是去哪儿?”
景钰转身向马夫挥了挥手,马夫随即便赶着马车离开。
“本是打算去聚贤楼听书的,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目光落在她身后的摊位上一瞬,问道:
“你乞巧节也要参加比赛吗?”
南溪眨巴眨巴眼:“什么比赛?”
“穿针引线的比赛,届时赢的人可以拿到官府奖赏的十两白银和一匹上好的丝绸。”
南溪……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女红,我才不会去献丑。”
“也是,就你那女红,去了也是垫底。”景钰负手与她并肩前行。
南溪不满的睃了他一眼,虽然是事实,但你也别说出来打击人啊。
景钰识趣的换了个话题:
“你现在是去哪儿?”
南溪:“去前面的松竹斋买文房四宝。”
“你的文房四宝用完了吗?我那里有多出一套,待会儿我让卫峰给你送去南府。”
南溪摇头:
“不是我自己用,我是给大丫二丫和三宝买的,他们跟着我念了那么久的三字经,该开始习字了。”
161 乞巧节
景钰:“大丫二丫?”
“就是刘青的三个孩子。”
“不,一定要感谢的,是你的见义勇为拯救了我们的家庭。”
胡然说完后退一步,双手把一直拿在手里的那个东西抖开,是一面大概一米长的锦旗,上面写着“热血青年,见义勇为”八个金灿灿的大字。
胡然一手拿着锦旗,一手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然后再把两样东西双手捧给程昇。
“这是我们一家人的一点小小心意,请你务必要收下。”
程昇接过了锦旗,却没拿信封,他扬起标准式微笑:
“锦旗我可以收下,这钱我不能要。”
——开玩笑,我帝玦像是会收这种钱的人吗?简直侮辱我的神格!
“不,这钱你一定要收下!”
胡然却是不依,一定要把钱塞给程昇,就在两人相互推拒拉扯的时候,女人怀里的小男孩突然嚎啕大哭了起来。
“哇……妈妈,怕怕!”
原来小男孩竟是以为胡然跟程昇在打架。
女人拍着小男孩的背柔声哄道:
“宝宝不怕啊,爸爸跟哥哥不是在打架哦。”
见小男孩被吓哭,程昇有些讪讪的摸了摸鼻头。
胡然瞅准时机,右手立马一甩,把信封丢进了收银台里面。
程昇面上一脸无奈。
“胡大哥,你这是做什么?”
心中却是暗道:
——这可是胡然自己扔进来的,不是他收的啊!
胡然故意一脸严肃。
“好了,你要是再推辞,哥就真跟你急!”
这个时候,小男孩的妈妈也开口了。
“程昇兄弟,这钱你一定要收下,不然我们回去没法跟孩子他奶奶交代!
她可是在我们出门的时候就再三叮嘱,一定要好好感谢你。你救回了她的大孙子,就是救回了她的命。”
程昇抓着脑袋瓜子。
“这种事情,任谁碰上了都会帮忙的。”
小男孩还在妈妈怀里抽抽噎噎的,他妈妈一边给他擦拭眼泪,一边对他说:
“宝宝,就是这个大哥哥把你从坏蛋手里救出来的哦,我们跟大哥哥说一声谢谢好不好?”
趴在妈妈怀里的小男孩怯怯的看向程昇,只是那对浓密的睫毛上还沾染着细碎的晶莹。
程昇眼睛一弯,就对他露出了一个程式招牌微笑。
“哇……”
谁知小男孩见了,竟是一头扎进妈妈怀里又哭起来。
程昇脸上一僵:“……”
他的笑脸很吓人吗?
很!吓!人!吗!?
特么心态崩了啊!他的笑容居然把小朋友吓哭了!
真是活久见!
“宝宝怎么了?怎么又哭了?”
小男孩的妈妈显然也没想到小男孩会被吓哭,一时就有些手忙脚乱。
——明明程昇小兄弟笑起来那么阳光那么好看的呀!
旁边的胡然叹了一口气:
“那天的事把孩子吓得不轻,他现在是一见到生人就怕,程昇兄弟你别介意啊。”
程昇连忙摆手:
“不介意不介意。”才怪!
胡然从妻子手里抱过孩子,哄道:
“儿子别怕,大哥哥是你最喜欢的凹凸曼变的哦,是专门打怪兽的哦。”
程昇:“……”
——他的本体很漂亮好不好?才没有凹凸曼那么丑!
还有,你这样编故事骗小孩真的好吗?
小男孩停止了哭泣,用双手胡乱抹了一下眼泪,眨巴着眼睛的看着胡然,奶声奶气的开口:
“爸爸,他真的是凹凸曼变的吗?”
“当然是真的。”
胡然为了增加可信度,还跟儿子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小男孩一听是真的,立马双眼放光。
“那我以后要是再遇上了坏人,可以呼叫大哥哥来救我吗?”
胡然:“这……”
程昇再次对小男孩露出程式微笑:
“当然可以,大哥哥不光打怪兽,还打坏人!”
“(⊙o⊙)哇!”
这次,小男孩没哭,相反,他那双黑黝黝的眼睛里充满了崇拜!
甚至,还伸出他胖乎乎的小手,对程昇喊道:
“凹凸曼大哥哥,要抱抱。”
好家伙,这前后的差别待遇不要太明显哦!
程昇站在那里怔了怔,然后就笑着接过小男孩,逗弄的刮了刮他的鼻梁,问:
“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图图,胡图图。”
“图图是吧,以后可不能轻易的哭鼻子哦,这个给你。”
程昇从收银台旁边的糖果架上拿了一根棒棒糖给胡图图。
“好,谢谢凹凸曼大哥哥。”
“真乖!”
小心眼的程昇报复性的捏了捏胡图图的小脸蛋。
——让你刚才看到我就哭!
当然,他并没有用力。
胡图图却是以为他在逗他。
“咯咯……”
……
半个小时后,送走了胡然一家人的程昇,坐在收银台里若有所思。
就在半个小时前,他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力量,进入了他的体l内,使他的灵台一阵清明。
这股力量很细微,很细微,若不是这副身体目前还是凡人之躯,一点灵力都没有,他怕是都不会感觉得到。
只是,这股力量来得太莫名了,就在胡图图跟他要抱抱的时候,突然就有了。
怎么会突然就有了呢?在这之前也没什么奇怪的事发生啊?
呃,除了胡图图被他的笑吓哭!
等等!
程昇忽然灵光一闪!
胡图图之所以跟他要抱抱,是因为把他当成了凹凸曼的化身,而凹凸曼又是当代小孩儿心目中的超级大英雄!
他们崇拜凹凸曼的同时也渴望自己能像凹凸曼那样厉害。
凹凸曼不只是男孩们的偶像,他还是男孩们精神上的信仰!
嘶!
所以说……
这就是信仰之力?!
程昇觉得自己悟了!
只是,悟了归悟了,得想办法得到它才行啊!
难道去装凹凸曼骗小孩?
这肯定不行啊!
先不说他这样做到底会不会真的得到信仰之力,就说凹凸曼穿的那身衣服,贼丑!
况且,小孩儿那么可爱,怎么可以欺骗他们呢?
程昇把这个一闪而逝的想法直接pass掉!
除了打怪兽这行,还有哪一行是可以得到信仰之力的呢?
程昇想了许久,倒是想出了那么几个职业。只是无奈他现在还没有门路,只能看一步走一步了。
晚上十一点,超市准时关门。
162 乞巧节(2)
第二日下午,木匠如期送来三张窄条木桌,和三张木凳。
待把桌凳都安置在后院那片宽檐下后,南溪满意的点点头,高矮宽长都刚刚好,看来这位木匠师傅的手艺确实了得,只是听她说了一遍要求便一点不差的把成品做出来了。
于是,她付完尾款便又带着一脸期待的木匠,来到了包子铺。
正在包傍晚要卖的包子的芸娘见到南溪从门口进来,连忙擦干净双手,迎上来。
“姑娘来了。”
在店里帮忙的青宁和青瓷也连忙起身行礼。
“姑娘!”
南溪微笑着让她们忙自己的事,不用管她,而后便转身对木匠师傅说起了自己的想法,以及她想让木匠师傅做出什么样子的木桌。
木匠师傅认真的听完后,道:
“姑娘能否画一张效果图出来,某好回去好好的研究研究。”
对啊,可以把平面图画出来给木匠师傅看嘛,她怎么就一时犯蠢了呢?
南溪懊恼的一拍额头,随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师傅请随我回药铺,我这就去给你画图。”
木匠师傅忙谦让道:“姑娘请。”
待二人去了对面,青瓷笑着对正在打扫的青宁道:
“姑娘刚才似乎又犯糊涂了。”
青宁抬头望了对面一眼:
“咱姑娘虽然在一些小事上有些粗枝大叶,可在大事上却一点也不含糊。”
青瓷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
临近乞巧节,有许多姑娘,妇人们出来购买乞巧用的物品,故,无论是街道上还是各个茶肆酒楼里,近日都是人满为患。
就连南溪开的两家包子铺里,都是座无虚席。
南溪见此,又趁机教刘青夫妇做了几种现代的甜品小吃,让他们在包子铺里推销售卖。
经过第一批在包子铺里吃小吃的客人的众口相传,后来包子铺里又来了更多的客人,因此,接下来的几日,包子铺里的小吃都是供不应求。
看着对面包子铺里一片黑压压的人头,南溪仿佛看到了无数的银钱飞进自己口袋。
看来在吃这一块,古今都是共通的。
待到乞巧节这日,南溪给府里的丫鬟婆子们都放了假,让她们也到街上去瞧瞧热闹。
而她也带着大丫二丫和三宝去到北城看乞巧比赛。
今日街道上到处都是人,比之前几日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担心大丫二丫被人群冲散,青鸢一直都牢牢的牵着她们的手,而三宝则是由南溪高高抱着。
知道今天人多,南溪特意叫上了府里的几个护院出来帮忙开道。
然而,便是如此,几人还是花费了一些时间才来到北城举办大赛的一条中心街道。
青鸢带着大丫二丫,跟着自家姑娘,好不容易挤到一处乞巧比赛地,再往回一看,全是人墙。
她不由咂舌感叹:
“今年的人怎么看着比去年的多出好多!”
旁边一位同是丫鬟打扮的绿衣姑娘闻言,开口道:
“是当今皇后颁了懿旨,今日在几个类目中夺魁的姑娘,有望进宫得见御颜。
所以,几乎全城的人都出动了。”
青鸢这才恍悟:
“怪不得街上这么多人呢,能进宫拜见皇后娘娘,那得是多大的荣耀啊!”
绿衣丫鬟面色得意的道:
“我家小姐就在上面参加穿针引线比赛,待我家小姐夺得魁首,便能进宫面见皇后娘娘了。”
青鸢抬头望向穿针引线的那方场地。
“不知哪一位是你家小姐?”
绿衣丫鬟刚抬手要指,就见一位橙衣少女气哼哼的朝这边走了过来。
“回府!”
“是!”她家小姐竟在第一轮就被淘汰了。
绿衣丫鬟连忙跟在橙衣少女身后离开了此处。
“噗,刚才还大言不惭的说自家小姐能得魁首,结果竟是第一轮就被淘汰了。”
青鸢笑得有些幸灾乐祸。
大丫抬头看了看正抱着弟弟看比赛的南溪,问:
“南溪姐姐,你为什么没去参加比赛呢?”
南溪低下头,笑着解释道:
“因为我的女红和手工都不好。”
“好可惜!”大丫有些失望的道。
在她心里,又会读书,又会治病,又会做好吃的南溪姐姐,是无所不能的。
像这样无所不能的人就应该得到,能进宫面见皇后娘娘的这份荣耀。
南溪自是不知道大丫的心思,说完便抱着三宝继续往前走。
“咱们再去前面看看。”
几个护院又连忙以身开道。
乞巧节今年的比赛类目是穿针引线,用瓜果雕刻出各式各样的形状,制作小灯笼,和有一些小巧手工。
一整条街逛下来,看得南溪是目不暇接,在心中暗自拍着小巴掌。
自穿越来到这个时空,她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盛大的场景,逛着逛着,竟是有点儿乐不思蜀了。
后来还是三宝拍着自己的小肚皮,一脸委屈的对她说“饿饿”,南溪才惊觉时间已过晌午。
她随即便领着众人,找了一家就近的茶肆歇脚。
可这家茶肆的生意实在太好,店铺里的点心甜点已经全部卖完,只有茶水可供应,看着三小只可怜巴巴的小眼神儿,南溪拧了拧眉。
再怎么样不能饿着孩子,她正准备去找茶肆老板商量,看能否借他厨房一用,却见卫峰从二楼下来。
“南大夫,我家主子楼上有请。”
南溪微微一挑眉,领着三孩子便上了二楼。
待她推开景钰所在房间的房门,一股饭菜的香味儿便扑鼻而来。
“三宝饿饿!”三宝更是忍不住的开始流口水。
景钰就坐在桌子的一方,看着南溪领着三孩子进来,道:
“老早就看到你在往这边走,待我吩咐人把饭菜都做好,你却还没走到此处。”
南溪把三宝放在凳子上,看着一桌子的菜,惊讶道:
“所以,这家茶肆不是不供饭菜,只供点心甜品吗?你怎么……”
景钰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鸡腿给直流口水的三宝。
“有钱能使鬼推磨!”
南溪让大丫二丫过来坐下后,才问道:
“所以,你又怎么会在这儿?还特意让茶肆做了一桌子的菜。”
景钰拿起一双干净筷子放到她手里,抬头问她:
“你不饿?”
163 栽种草药
南溪:“饿啊!”
景钰拉着她坐下,“饿就先坐下吃饭。”
南溪瞄了他一眼,决定先听他的。
半柱香后,填饱肚子的南溪,喝着饭后茶,睨着景钰:
“你这一桌饭菜是特意为我们准备的?”
景钰颔首:
“我本是与人在此商谈事情,无意间瞧到你领着一帮人在那里看热闹,便猜想你稍后会进这家茶肆歇脚,于是待事情谈好后,我便没有离开。”
*
万年前,她不该妄图要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从“她”的元神里挣脱出来。
万年后,也不该把“她”独自留下,代替自己受苦!
“这次,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终于明白“她”曾经的用心良苦。
巨蟒身形微动:
“我一直在等你归来……”
我在红尘等你,
人间等你,
守繁华之外。
揽进星辰入怀,
千川归来,
化一片沧海。
我在九幽等你,
极乐等你,
望彼岸花开,
长对三生浮白,
不畏不改,
渡过去将来!
——《等你归来》
“嗯,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大阵里,一片金光闪烁,只隐约可以看到,那趴在巨蟒头上的红衣女子化作一抹红光,缓缓没入巨蟒的眉心。
幽冥河岸边,阿哞趴在那里,一双眸子直直的盯着幽冥河的河面。
——也不知道主人怎么样了?
须臾,本是波涛汹涌的河水陡然安静了下来,河面上那个湍急的漩涡也渐渐慢了下来,再慢下来,直至最后竟是完全消失。
就连幽冥河上空的雷电也开始停歇,压顶的乌云更是在慢慢散去。
渐渐的,河面上开始有点点的金光在闪烁,让原本幽暗森冷的幽冥河突然变得波光潋滟起来!
“主人!”
阿哞快速立起身躯,激动的唤了一声。
也就在这时,一束金光自幽冥河河底破水而出,冲破幽冥界的穹顶,直上云霄!
天外天,云之巅
一群仙者候在一座云雾萦绕的琉璃宫殿的大殿内,直到一束金光自下界破云而来,又飞入琉璃宫殿内。
众仙见此,齐齐俯身恭迎:
“恭迎神尊归位!”
“嗯。”
大殿里,阶梯之上,一抹红色身影缓缓转身,眸色淡淡的睥着下首众仙。
“无相何在?”
无相仙尊上前一步。
“神尊有何吩咐?”
夭满步下阶梯行至他跟前,冷然的目光充满了压迫感。
“万年前的那个大阵,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当年那个由十二天都煞大阵演变出来的法阵,根本就不是他们这个级别能知晓的法阵。
无相垂着脑袋,额间有细密的冷汗冒出:
“回神尊,布下那大阵的乃是逍遥上仙,小仙起先也并不知晓竟有此法阵。”
夭满敛下眸子:“逍遥何在?”
“小仙见过神尊!”
一个精瘦的中年男子从后面站了出来。
“说吧,那法阵是谁人告诉你并教会你的?”
逍遥上仙抹了一把头上冷汗。
“回神尊,小仙……小仙也不知,就……就有一日小仙入定醒来后,突然便会了!”
突然就会了?
夭满半敛着的眸子里,怒火越燃越盛!
*
九重天之巅
一身火红鎏金云裳的夭满,手举一柄大刀,刀尖直指穹顶,眸中带着盛怒的对着虚空喊道:
“天道,给本神滚出来!”
虚空中没有任何回应,只有一阵轻风从远处吹来,温柔的拂上她的面颊,似是在安抚她此时的爆脾气。
许久不见回应的夭满顿时火气更盛,只见她双手握住刀柄,对着虚空就是狠狠的一劈!
“速速给本神滚出来!”
有紫电在虚空闪过,随后便是一阵晃荡,气波涌动。
跟着,便见一位银发长至脚踝的金纹云袍男子自虚空中缓缓现出身形。
他的容颜俊美得让天地都为之失色,一双古井无波的金色瞳眸更是让人不自觉的俯首低眼,就唯恐亵渎了神明!
睥着美眸含怒的她,他薄唇轻启:
“吾名帝临!”
他,怎么会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夭满皱了皱眉头,冷声问道:
“吾与汝一向井水不犯河水,汝为何要在万年前算计吾?”
“不是算计。”
金色眸子不动声色的瞄了一眼她手中的大刀。
——不知现在认错是否还来得及?
夭满手腕一转,刀尖直指着他:
“天煞阵是你教给逍遥的吧?利用他来对付我,你还敢说不是算计?”
帝临那双古井无波的金眸里,全是她的影子。
“万年前,你对自己的心魔太过心慈手软,我只是想要帮你!”
没想到最后却弄巧成拙!
夭满却是冷哼一声:
“你我以前从未打过照面。帮我?你以为我会信?”
“不,我们打过照面。”甚至还相处了一段日子。
“什么时候?”
帝临在心中轻叹,看来不把所有的事说清楚,她是不会信的。
“你可还记得你在鬼域森林里捡到的那只幼狐?”
“当然记得……”
夭满话语一顿,随后一脸吃惊的望着他:
“……你是小白?”
帝临轻轻颔首。
“万万年前,吾见你自封记忆进入十世轮回,因不明其因,便一直都有留意着在凡世的你……”
直到第十世,他一时兴起,便化作了一个小男孩去接近她,可惜没有成功,甚至还差点被杀。
之后他又幻化成一只弱小无害的小白狐去接近她,这次终于成功。
后来,在朝夕相处之下,他对她似乎有了某种莫名的情愫!这怎么可以呢?他乃天道,天道本该无情!
因此,在上古秘境里,他便借着救她之时死遁了!并且在此以后,刻意的忽略她在下界的所有消息……
直到千年后,她历完劫回来,他却发现,回来的“她”是她又不是她了!
他也因此再次乱了心神!
“……我当时未曾细想,一听说你要到下界除去心魔,便一心想要助你,谁知却是……”把她封印了近万年!
帝临的金色眸子划过一抹自责跟懊恼。
——虽说万年对于神仙来说不算很长,但也不短就是了。
“你!!!”
夭满听完他的叙述后,竟是怒极反笑。
“帝临,你欺我在先,害我在后,如今又把顾临掠走……”
164 栽种草药(2)
南府的大门前
景钰看着南溪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内,才转身离开。
他今日,其实是特意等在那里的。
在得知皇后下的懿旨后,他便担心她会去参加乞巧节的比赛,借由夺魁的机会混进皇宫。
这太冒险了!
所以,他才一大早就在赛场附近的茶肆里守着。打算无论如何也要阻止她进宫。
好在,她并没有去报名参加比赛……
月华初上,夜空中繁星点点。
南府二进院的庭院里,几个小丫鬟正在设案摆放瓜果小食,准备待会儿祭拜天上的织女。
南溪倚在檐下的一根廊柱旁,摇着一把圆扇就那样看着。
待一切准备就绪,青鸢小跑至她身边。
“姑娘,东西都已摆好,您可以开始祭拜了。”
“嗯。”南溪收好扇子,走到香案面前,然后招手让四个丫鬟过来。
“咱们一起祭拜!”
身为现代穿越者的她,虽然不信这些,但还是要入乡随俗的。
“谢姑娘!”
丫鬟们听了,连忙高兴的排排站到南溪身后。
祭拜完织女,南溪便让几个丫鬟把香案上的东西都拿去分了,她自己则回到房间,一个人站在窗台前,望着天上的新月出神。
她今日l本来有机会混进皇宫的,可她却放弃了。
——阿娘,溪儿谨遵你的教诲,不冲动,不莽撞,凡事谋定而后动。
*
半月之后,南溪给三姐弟布置好了作业,就带着府里的四个护院和刘婆子去了山庄。
带四个护院去是帮忙翻地干活。而带刘婆子去则是给大伙儿做饭。
山庄里没有种蔬菜,也没有足够的米粮,所以这次趁着人手够,南溪便租了两个牛车,买了足足两牛车的东西带去山庄。
到了山庄,趁着大家伙都在帮忙卸东西,南溪来到山下把附近每一块土地的土质都研究了一番,如此,等到栽种草药时,她心里便有了谱,知道哪块地适合种什么草药。
下午,那些答应帮忙的村民也来到了山庄。
南溪把他们跟四个护院召在一起,简单的说了一下她要把那些地翻成什么样子,以及有的地方还要挖一些沟壑后,便与大伙儿一起下山干活了。
王屠夫有些心疼的看着她:
“姑娘不必下地,属下去看着就行。”
南溪扛着锄头走在一条田埂上。
“无妨,大家伙都在忙,不能就我闲着。”
王屠夫劝说无果,只好跟着她下同一块地,帮着她多翻一些土。
就这样,经过大伙儿齐心协力的努力,山下的十亩农田,没过两日便翻好。
之后就是给一些没水的干地灌水,待把土壤灌潮湿以后,便开始往每块地里撒不同的草药种子,再施肥……
如此一番忙碌下来,时间已经过去十日。
这日,天晴气爽,南溪戴着顶破边草帽,正在地里插着稻草人,忽闻道上传来一阵马蹄声。
她伸手挡住刺眼的阳光,眯着双眼看向道上,就见一青衣少年骑着一匹白马,逆光而来。
须臾,白马在不远处停下,青衣少年利落的翻身下马,随后,向她走来。
看着卷起裤管和袖管,呆站在地里的南溪,景钰嘴角几不可见的微微上扬。
“你这身打扮,让我瞬间回到了桃花村那会儿。”
南溪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从土地中央走过来。
“你怎么来了?”
待她走近,景钰伸出一只手拉她上了大道。
“我不能来?”
南溪咧出一口大白牙:
“能来,当然能来,你可是我东家。”
景钰在她头上轻敲了一记。
“不错,还记得我是你东家。”
白了他一眼后,南溪领着他回山庄。
“卫峰怎么没跟着你一起来?他不是你的贴身侍卫吗?”
景钰牵着马,缓步跟在她身后。
“……他还在后面。”
嗯?
南溪回头,一脸疑惑:
“你们不是一起出发的?”
景钰捂唇轻咳一声:
“今日难得放松,出城后,我便提出与他赛马,结果他骑术不精,落下我一大截。”
南溪“哦”了一声,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照理说卫峰赶马车的技术那么稳,不该骑术不精啊。”
景钰半敛着眸子:
“谁知道他的,许是最近松懈了吧。”
两人回到山庄,南溪去换下干活的衣服后,就陪着景钰在山庄里逛了一圈。
“怎么样?是不是有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原本冷清的山庄,如今到处都充斥着人气,而且这庄院里摆放的一景一物跟某个地方何其相似。
景钰目光复杂的看着南溪:
“你把山庄规整得跟你在桃花村的小院一模一样,难道是想长住于此?”
“若是可以,我倒真想长居在这里。”南溪背着双手,朝前走,“可惜,朝阳城里还有那么多事等着我去做。”
景钰与她并肩而行。
“若真喜欢这里,你以后可以每月来此小住几日。”
南溪扭头,对他翩然一笑:“知我者小景钰也,我就是这么打算的。”
景钰眸中含笑:
“可要我帮你找人看护着山庄,如此,即便你人不在这里,也会有人替你打理庄里的一些琐碎。”
南溪摇头:“看守山庄的人我已经找好了,刘婆婆的儿子和儿媳。”
景钰颔首:“这两人的秉性如何?”
南溪凑近他,并用手掌挡住嘴巴,小声的道:
“我让王伯悄悄去刘婆婆家附近打听了一下,然后周围领居都说这对小夫妻为人挺好的,跟刘婆婆一样,都是老实本分的人。”
她的突然靠近,让景钰一时间有些局促。
“如……如此便好。”
南溪却不察,又带着景钰到后山去看她新开垦出来的土地。
“这块地是专门开垦来种蔬菜的,我还让村民帮忙在庄院的后侧搭了一个屋棚,方便刘婆婆的儿子媳妇以后养些家禽。”
“……嗯。”
山庄门口,卫峰翻身下马,待把马栓好后,他快步奔进庄内。
当看到他家主子完好无损的站在南大夫身旁时,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小王爷的骑术这么好,他不过是去牵了一下马出来,小王爷的人和马就都不见了。
165 回府
天外天,云之巅!
一座美轮美奂,巧夺天工的巍峨宫殿傲立于云巅之间。
宫殿四周,云雾萦绕,仙鸟环飞。
“砰!”
殿内突然传出一道似重物砸落的声音,惊散了云雾,吓走了飞鸟。
宽阔的大殿里,一个红衣少年捂着胸口,艰难的从地上爬起,然后靠坐在一根擎天玉柱上,低着头不住的咳嗽:
“咳咳……”
就在这时,一双鎏金云纹锦靴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头顶传来一道平淡无波的声音:
“知错吗?”
少年用袖子擦掉嘴角的血迹,抬起头,梗着脖子道:
“我——不——知!”
“砰!”
再次的,红衣少年被踹翻在地,这次都还没等他爬起来,一只锦靴就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脸上。
“吾再问你一次,知错了吗?”
“我没错,知……什么……错?有本事你……打死我!”
被踩着脸的红衣少年一脸倔强。
锦靴的主人冷声道:
“不知悔改,简直朽木不可雕也!”脚下的力度加重了两分。
“嗤!”
虽然处于劣势,但红衣少年仍是逞强的冷哼出声。
——要不是有身份上的压制,他才不会不还手!
“很好,吾看你是真欠收拾!”
锦靴的主人已经被红衣少年彻底激怒,只听——
“砰砰砰!!!”
红衣少年就好似鸡毛毽子一样,被那锦靴的主人踢来踢去。
一刻钟后,锦靴的主人似是踢累了,终于停下。
就在红衣少年以为体罚已经结束了的时候,一只大手却一把拎起他的后衣领,拽着他瞬移到了一座云雾缭绕的高台上。
红衣少年垂首看着下方翻滚的云雾,心中终于是升起了一丝惧意!
“你要干什么?”
“如你所见。”
那只拎着他后衣领的手突然一松。
“啊啊啊啊啊!”
*
“啊!”
趴在收银台上打盹的少年忽然醒来,打了一个哈欠。
——怎么又梦到了这一幕?
“你小子昨晚又熬夜了?”
门外,一个寸头、八字胡的中年汉子抱着个纸箱走了进来,瞅着正打哈欠的少年,轻声斥道。
少年朝他嘿嘿一笑:“达叔!”
达叔把纸箱抵在收银台上,关切的问道:
“昨晚又失眠了?”
少年抓着后脑勺:
“昂。”
达叔叹了一口气,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
“恢复记忆这事儿急不得,得慢慢来,你就安心的在我家住着,别想太多。”
说完就放下纸箱出去继续搬货。
“达叔,我来帮你。”
少年端着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出去帮忙搬货。
这是一家小型超市,达叔是超市老板,而少年,则是达叔一个月前从路边捡回来的。
为什么说是捡呢?因为当时的他不但衣衫褴褛,还发如鸡窝一脸焦黑,就像是刚被雷劈了一样!
那天,达叔从县里进货回来,开车经过圆顶山弯道的时候,车轮打滑,冲出了路边的护栏,使半个车头都吊在了山崖边……
当时的情况十分紧急,就在达叔颤抖着手拿出电话准备求救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股力量,把悬吊在崖边的车头给生生拽了回去!
然后达叔就看到了对他露出一排大白牙的少年。
当达叔下车去感谢救命恩人的时候,方才知道救命恩人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失去了记忆,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经过一番思量,达叔毅然把人带回了严陵镇。
达叔姓程,所以他给救命恩人取了个临时名叫——程昇。
未免程昇一个人在家里待着无所事事,达叔偶尔也会让他来店里帮忙。
程昇抗着四五个大纸箱走进来。
“达叔,这些货放哪儿?”
别看程昇瘦瘦高高的,力气却是很大,不然也不能徒手就把一辆装满货物的小货车给拽回来不是!
达叔指着一处地方。
“先放那儿吧,待会儿要摆上架。”
“好嘞。”
程昇放好纸箱,又出去继续搬货。
外面还剩下五六个箱子,程昇把它们垒整齐后,正要弯腰抱起,一个男人就莽莽撞撞的走了过来,把大半个身子都撞在了弯着腰的程昇身上。
男人往地上吐了一口痰:
“你特么想被爆句花啊,把腚翘那么高?”
这人三十多岁,虎背熊腰,一脸横肉。
程昇把撞歪了一点的纸箱摆正,直起身,看着他。
达叔听到动静从超市里出来,喝了一声:
“干什么?欺负小孩啊?”
正拿吊钩眼瞪着程昇的男人往地上啐了一口,骂骂咧咧的走了。
达叔走过来抱起面上的两个纸箱。
“没事儿吧?”
程昇摇头,把右手插进裤兜里摸了摸。
达叔看见了,问:
“怎么了?”
“那人是扒手。”
“这孙子!”
达叔放下纸箱就要去追。
被程昇拦下了:
“算了,也没几个钱。”
望着那人迅速消失的方向,达叔气哼哼的:
“别让我再看见这孙子!”
程昇瞥了那个方向一眼,没出声。
小镇上的超市一般营业到晚上十一点左右关门。
在快到十点钟的时候,程昇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正在埋头算着账的达叔闻声抬起头来:
“困了?困了你就先回去吧,早点睡。”
程昇咧出一口大白牙:
“那我就先回去了啊?”
“快走快走。”
达叔摆了摆手,低头继续算账。
*
夜色深深,皎洁的月光犹如一层薄纱铺洒下来,温柔又朦胧的把整个严陵镇都笼罩在其中。
在严陵镇的西南边,有座桃花山,桃花山下有个桃花村,桃花村里有个单身汉,叫王老八。王老八平常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尽干些偷鸡摸狗的事儿。
有时候,他甚至还会去镇上练练手艺。
月光下,王老八摇摇晃晃的走在直达村尾的那条小径上。
“妹儿丫头你莫走,哥哥唱首歌……歌儿来把你留……”
他嘴里哼着歌,脚下有些虚浮的推开了自己小平房的院门。
“心情不错嘛?”
一道突兀的男声自院子里响起。
原本还有些醉醺醺的王老八一个机灵,清醒了不少。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家院子里?”
他眯起一双吊钩眼,打量着来人。
166 回城(2)
再经过一天的挖渠引水后,蓄水坑已经可以开始蓄水。
又过了两日,南溪悄悄把所有草药种子催生出新芽,给每一块地里都插上了稻草人,便收拾好东西带着众人回了朝阳城。
*
傍晚,朦胧的暮色从天边伸展开来,把天上的蔚蓝渐渐变成了一片灰色。
南溪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一边摇着蒲扇,一边听着青鸢讲述她不在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
“……药铺里还是像往常一样,每日来抓药的人比看病的人多,倒是两家包子铺里的客人是越来越多了。
还有,您不在这段时间,大丫二丫都特别听话,每日下午都来药铺完成您布置的作业,就三宝偶尔会淘气惹恼两个姐姐。林大夫不忙的时候,也会去后院察看三姐弟的功课,还教了他们一首诗呢!
倒是钟离公子,前几日匆匆出了南府后,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南溪淡定的端起茶杯喝茶。
“他走的时候可有留下什么话?”
青鸢:“说是要回一趟老家。”
“既然是回他老家邺城,那他一时半会儿怕是回不来。”
南溪放下茶杯,继续缓慢的摇着扇。
“朝阳城里呢?这段时间可有什么新鲜事儿发生?”
青鸢有些兴奋的道:
“有有有,姑娘还记得在乞巧节上夺得那些类目魁首便可以进宫面见皇后娘娘的事儿吧?”
南溪眸光闪了闪:“记得,怎么了?”
“皇后娘娘在那几位夺得魁首的姑娘里面,挑选出了一位太子妃,和一位太子良娣。
还有淑妃娘娘,也为三皇子挑选了一位侧妃。”
南溪左手叩击在桌面上:
“不知被选中的这三位魁首,是哪些重臣府上的千金?”
青鸢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南溪。
“姑娘怎么猜到这几位姑娘乃是重臣之女?”
南溪挑了挑眉,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不管是太子还是三皇子,都不可能娶一个娘家毫无实力,对他们己身毫无帮助的人。
青鸢:
“听说被选上太子妃的那位姑娘,是当朝宰相孟广义的嫡亲孙女。
被选上太子良娣那位,亦是工部尚书的二女儿。”
看吧,都是当朝重臣,这就是政治联姻啊!
南溪手指绕着杯沿画着圈圈,随口问道:
“被王淑妃选上做三皇子侧妃的那位姑娘呢?”
青鸢蹙了蹙眉:
“那位好像是王淑妃的娘家侄女,听说在王家不是很受宠。”
嗯?
不受宠都能被王淑妃选上,这里面怕不是又潜藏了一部宅斗大戏?
南溪打了个秀气的哈欠,起身:
“时辰不早了,回房休息。”
“奴婢这就去给您备水。”青鸢忙转身去厨房备水。
翌日,南溪披着晨风来到药铺,齐掌柜连忙拿出这个月的账本给她过目。
待到了下午,送三姐弟过来念书的芸娘也带着两本账本过来。
“姑娘,这是两家包子铺这个月的账本。”
南溪有些惊讶的接过账本:
“这是谁帮你们做的账本?”
因为刘青夫妇不识字的原因,南溪之前并没有要求他们夫妇俩做账,只让他们把成本钱扣除后,把剩下来的银钱拿给她就行。
这样做虽然干脆简单,但其实懂的人都知道,这里面有很大的漏洞。
如果刘青夫妇生了二心,完全可以借此大做手脚。
南溪本打算忙完山庄的事,就给刘青夫妇招一个会识字的副手的,如此,以后就可以让那位副手来做账。
却没想到,刘青夫妇竟是主动做起了账,只是这个账本又是谁帮他们做的呢?
芸娘笑着把大丫拉到南溪跟前来。
“是大丫帮俺们做的。”
“大丫?”南溪这下是真的惊了,她连忙翻开两本账本察看,就见那里面的字虽有些歪扭,但基本都识别得清楚,最重要的是,她把每一日的出入明细都写得清清楚楚。
南溪一脸震惊的看向大丫:
“大丫,你是如何学会写账本的?”
她只是教了大丫二丫读书识字,根本就没有教她们做账啊!
大丫红着脸蛋,有些害羞又有些腼腆的道:
“我以前听阿爹阿娘口头算账的时候,就把他们说的那些方式默默记在了心里。
那日,我看到掌柜爷爷手里拿着一本账本,便好奇的问他那是什么,掌柜爷爷告诉我说,那是药铺的账本,还热心的教我认里面的字……”
南溪嘴巴微张:
“然后,你看了齐掌柜手里的账本,就举一反三的学会了给包子铺做账?”
大丫点点头:
“我不会写的字都把它形状画出来了的,南溪姐姐若是有哪里看不懂,可以问我。”
南溪又快速的把两本账本大略翻了一下,然后蹲下身,拉过大丫,激动的在她脸上狠狠啵了一口。
“大丫,你真是太厉害了!”
得到夸奖的大丫,弯起杏眼,咧起嘴角,心里是止不住的开心。
南溪姐姐夸她厉害呢!
既然大丫有这方面的天赋,那就着重培养,所以接下来的时间里,南溪除了教三姐弟读书识字,还会拿一些药铺里的旧账本给大丫看。
景钰来药铺找南溪的时候,她就正在后院教大丫如何更快捷简便的算账。
站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的景钰,在看到她教大丫用阿拉伯数字快速算出结果的时候,惊讶出声:
“你是如何想到用这种符号来代替传统数字的?”
南溪……是装l逼?还是老实说呢?
“……我也是在一本杂记里看到的,你也知道,我小时候看的那些杂记什么稀奇古怪的都有。”
“你那些杂记我基本都看过。”景钰双手拢进衣袖:“除了你所说的,那本记载了许多稀奇古怪东西的杂记。”
南溪……让你来坐席,没让你来砸场!
再说,这本杂记根本就不存在,你让我怎么给你看?
她开始打哈哈:
“所有的杂记都在,就唯独那本怎么也找不到,你说奇怪不奇怪?”
景钰睨了她一眼。
“是挺奇怪。”
“咳……你怎知我回了朝阳城?”
南溪赶紧岔开话题,见三宝开始在两个姐姐的桌前捣乱,她弯腰把他抱起,并往一边走去。
167 离开
景钰跟着她来到一旁。
“猜的。”
如果卫峰在这里的话,肯定会在心里吐槽,哪里是猜的,明明是进宫复命后,特意绕道来这儿碰碰运气,看看南大夫回来没有。
“不,一定要感谢的,是你的见义勇为拯救了我们的家庭。”
胡然说完后退一步,双手把一直拿在手里的那个东西抖开,是一面大概一米长的锦旗,上面写着“热血青年,见义勇为”八个金灿灿的大字。
胡然一手拿着锦旗,一手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然后再把两样东西双手捧给程昇。
“这是我们一家人的一点小小心意,请你务必要收下。”
程昇接过了锦旗,却没拿信封,他扬起标准式微笑:
“锦旗我可以收下,这钱我不能要。”
——开玩笑,我帝玦像是会收这种钱的人吗?简直侮辱我的神格!
“不,这钱你一定要收下!”
胡然却是不依,一定要把钱塞给程昇,就在两人相互推拒拉扯的时候,女人怀里的小男孩突然嚎啕大哭了起来。
“哇……妈妈,怕怕!”
原来小男孩竟是以为胡然跟程昇在打架。
女人拍着小男孩的背柔声哄道:
“宝宝不怕啊,爸爸跟哥哥不是在打架哦。”
见小男孩被吓哭,程昇有些讪讪的摸了摸鼻头。
胡然瞅准时机,右手立马一甩,把信封丢进了收银台里面。
程昇面上一脸无奈。
“胡大哥,你这是做什么?”
心中却是暗道:
——这可是胡然自己扔进来的,不是他收的啊!
胡然故意一脸严肃。
“好了,你要是再推辞,哥就真跟你急!”
这个时候,小男孩的妈妈也开口了。
“程昇兄弟,这钱你一定要收下,不然我们回去没法跟孩子他奶奶交代!
她可是在我们出门的时候就再三叮嘱,一定要好好感谢你。你救回了她的大孙子,就是救回了她的命。”
程昇抓着脑袋瓜子。
“这种事情,任谁碰上了都会帮忙的。”
小男孩还在妈妈怀里抽抽噎噎的,他妈妈一边给他擦拭眼泪,一边对他说:
“宝宝,就是这个大哥哥把你从坏蛋手里救出来的哦,我们跟大哥哥说一声谢谢好不好?”
趴在妈妈怀里的小男孩怯怯的看向程昇,只是那对浓密的睫毛上还沾染着细碎的晶莹。
程昇眼睛一弯,就对他露出了一个程式招牌微笑。
“哇……”
谁知小男孩见了,竟是一头扎进妈妈怀里又哭起来。
程昇脸上一僵:“……”
他的笑脸很吓人吗?
很!吓!人!吗!?
特么心态崩了啊!他的笑容居然把小朋友吓哭了!
真是活久见!
“宝宝怎么了?怎么又哭了?”
小男孩的妈妈显然也没想到小男孩会被吓哭,一时就有些手忙脚乱。
——明明程昇小兄弟笑起来那么阳光那么好看的呀!
旁边的胡然叹了一口气:
“那天的事把孩子吓得不轻,他现在是一见到生人就怕,程昇兄弟你别介意啊。”
程昇连忙摆手:
“不介意不介意。”才怪!
胡然从妻子手里抱过孩子,哄道:
“儿子别怕,大哥哥是你最喜欢的凹凸曼变的哦,是专门打怪兽的哦。”
程昇:“……”
——他的本体很漂亮好不好?才没有凹凸曼那么丑!
还有,你这样编故事骗小孩真的好吗?
小男孩停止了哭泣,用双手胡乱抹了一下眼泪,眨巴着眼睛的看着胡然,奶声奶气的开口:
“爸爸,他真的是凹凸曼变的吗?”
“当然是真的。”
胡然为了增加可信度,还跟儿子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小男孩一听是真的,立马双眼放光。
“那我以后要是再遇上了坏人,可以呼叫大哥哥来救我吗?”
胡然:“这……”
程昇再次对小男孩露出程式微笑:
“当然可以,大哥哥不光打怪兽,还打坏人!”
“(⊙o⊙)哇!”
这次,小男孩没哭,相反,他那双黑黝黝的眼睛里充满了崇拜!
甚至,还伸出他胖乎乎的小手,对程昇喊道:
“凹凸曼大哥哥,要抱抱。”
好家伙,这前后的差别待遇不要太明显哦!
程昇站在那里怔了怔,然后就笑着接过小男孩,逗弄的刮了刮他的鼻梁,问:
“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图图,胡图图。”
“图图是吧,以后可不能轻易的哭鼻子哦,这个给你。”
程昇从收银台旁边的糖果架上拿了一根棒棒糖给胡图图。
“好,谢谢凹凸曼大哥哥。”
“真乖!”
小心眼的程昇报复性的捏了捏胡图图的小脸蛋。
——让你刚才看到我就哭!
当然,他并没有用力。
胡图图却是以为他在逗他。
“咯咯……”
……
半个小时后,送走了胡然一家人的程昇,坐在收银台里若有所思。
就在半个小时前,他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力量,进入了他的体l内,使他的灵台一阵清明。
这股力量很细微,很细微,若不是这副身体目前还是凡人之躯,一点灵力都没有,他怕是都不会感觉得到。
只是,这股力量来得太莫名了,就在胡图图跟他要抱抱的时候,突然就有了。
怎么会突然就有了呢?在这之前也没什么奇怪的事发生啊?
呃,除了胡图图被他的笑吓哭!
等等!
程昇忽然灵光一闪!
胡图图之所以跟他要抱抱,是因为把他当成了凹凸曼的化身,而凹凸曼又是当代小孩儿心目中的超级大英雄!
他们崇拜凹凸曼的同时也渴望自己能像凹凸曼那样厉害。
凹凸曼不只是男孩们的偶像,他还是男孩们精神上的信仰!
嘶!
所以说……
这就是信仰之力?!
程昇觉得自己悟了!
只是,悟了归悟了,得想办法得到它才行啊!
难道去装凹凸曼骗小孩?
这肯定不行啊!
先不说他这样做到底会不会真的得到信仰之力,就说凹凸曼穿的那身衣服,贼丑!
况且,小孩儿那么可爱,怎么可以欺骗他们呢?
程昇把这个一闪而逝的想法直接pass掉!
除了打怪兽这行,还有哪一行是可以得到信仰之力的呢?
168 离开(2)
片刻之后
几人移步到钟离玦的房间。
南溪坐在桌旁的凳子上,漠然的看着钟离玦自己取手臂上的飞刀,王屠夫安静且戒备的护在她身后。
“钟离公子忙完了吗?”
钟离玦把取出的飞刀扔在桌上,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给伤口撒药。
“南姑娘想知道什么?”
南溪手指叩击在桌面上。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假扮书生潜伏在我身边?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处理好伤口的钟离玦抬起头:
“我本就是今次春闱应考的书生,并未假扮。”
南溪:“既如此,你为何又要隐瞒自己会功夫的事实?”
“我并未隐瞒啊,一直都是你们在自以为我不会功夫,不是吗?”
南溪……狡辩!
“那今夜呢?你要如何解释?”
钟离玦轻笑:“我说了,我只是不想麻烦阿田里帮我开门,便自己翻墙进来了,结果却被你误认成贼人。”
南溪静默的盯着他看了一瞬,随后冷漠道:
“既然钟离公子不能以诚待之,那我这小小的南府怕是也容不下你这位贵客了!”
钟离玦闻言一怔,随后似是苦笑般的说道:
“钟离之言,句句属实,若南姑娘不信,我亦无法。
只是如今已过夜半……南姑娘可否在多容钟离一日?我明日一早便走。”
“可以。”南溪淡漠颔首,而后带着王屠夫离开。
出了三进院,南溪对王屠夫道:
“王伯,明日帮我留意钟离玦的去向。”
王屠夫点头:“属下明白。”
次日,南溪刚起床,青鸢便端着洗漱的木盆进了房间。
“姑娘,奴婢刚才看见钟离公子背着个包袱出府了。”
南溪接过她递来的帕子,特冷淡的“嗯”了一声。
青鸢还在那里百思不得其解:
“可,钟离公子究竟是什么时候回府的呢?”
南溪洗好脸,把帕子放回木盆里。
“让李婆婆去三进院把钟离玦住的那间房打扫一下。”
“是。”青鸢端着木盆离开。
南溪走到梳妆台,给自己梳了一个简单的单螺髻。
收拾好自己,准备去膳房用早膳的时候,李婆子急匆匆找来。
“姑娘,这是老妇在钟离公子房间发现的。”
南溪伸手接过李婆子呈上来的一封信,和一个灰色荷包。
“你先下去吧。”
“是。”
待李婆子走后,南溪掂了掂手里的荷包,挺沉。
随后她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细看。
只须臾,她便把信纸塞回了信封,把荷包里的银子倒在桌面上数了数。
一共有八百两。
嗯,这人还算诚信,知道在临走前把这几个月欠的账还清。
把银子收好,南溪就带着青鸢去了药铺。
到了药铺里,她还是向往常一样,病人多的时候,帮着一起看诊,不多的时候就让林静之一个人坐诊,她则跑去捣鼓草药,待到了下午,又到后院去教大丫三姐弟读书识字。
如此,一天很快就过去。
夜色融融,黝黑的天幕上只有繁星点点,不见月亮的半点影子。
南溪坐在窗前,任青鸢为她绞干湿发。
“今儿七月十几了?”
青鸢手下动作轻柔:
“姑娘糊涂了,今儿已经是七月二十七了。”
南溪恍然的哦了一声,竟是七月二十七了。
再过几日便是胖虎和景钰的生辰了。
没错,他们俩的生辰只差一天,胖虎是八月初五,景钰是八月初六。
往年他们生辰,她都是送的一些自己缝制的小物件,今年呢?也送他们小物件吗?
往年,她给胖虎的生辰礼物都是由秦叔带去秦家庄给胖虎,可今年,她不在桃花村,无法让秦叔帮忙带。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一阵敲门声和王屠夫的声音同时从屋外传来。
“姑娘可是歇下了?”
南溪忙起身走出内室,去打开房门。
“如何?”
王屠夫俯身站在屋外:
“钟离玦离开南府后,便一路去了城外的常道观。”
“常道观?”南溪拧着眉思忖。
钟离玦去那里做什么?难道是看破红尘,去做道士?
王屠夫:“属下在道观外守了天黑,也未见到他离开。”
南溪沉吟:
“王伯,辛苦你再去道观里守上几日,若钟离玦之后都无异常,便不用管再他了。”
王屠夫垂首,抱拳:
“属下明白。”
与此同时,镇南王府书房
卫峰正在向景钰禀报从邺城传来的消息。
“邺城的府衙大牢,前日曾有人混进去,想要劫走龙虎寨的二当家庞云虎,好在牢头发现得及时,敲响了狱锣,来人才没有得逞。”
景钰一边慢条斯理的处理着府中事务,一边声音淡淡的询问:
“劫狱的人呢?可有抓到?”
卫峰垂首:
“没有,被那人逃脱了,邺城郡守怀疑,欲劫狱之人就是龙虎寨的大当家龙跃。”
景钰闻言,抬起头:
“通知邺城郡守全城戒严,务必把龙跃缉拿归案。”
“是。”
“退下吧。”景钰埋首,继续批阅案桌上的折子。
卫峰俯身,悄声退下。
书房里一时间便安静下来,直到一阵敲门声响起。
景钰头也没抬:
“何事?”
门外,一道似是刻意压低了的声音响起。
“王妃在问冰雪燕窝什么时候会有?她老人家想吃得紧。”
景钰写字的手一顿:
“告诉王妃,王府近日需缩减开支,冰雪燕窝暂时没有了。”
“……是。”
镇南王府北殿,柳惜若软弱无力的靠躺在贵妃椅上,眼神迷离。
“石榴,去厨房看看,我的冰雪燕窝怎么还没端来?”
“是。”
她的贴身丫鬟石榴,正要去厨房查看,却见柳惜若的乳娘桂嬷嬷脚步匆匆的跨进了门槛。
她忙屈膝行礼:“桂嬷嬷。”
桂嬷嬷越过她,直接来到柳惜若跟前。
“王妃,奴婢刚才去厨房给您端冰雪燕窝,却被厨房的人告知,王妃以后的冰雪燕窝都没有了。”
“什么?”
柳惜若闻言,倐地一下从贵妃椅上站起。
“说清楚,怎么回事?”
桂嬷嬷躬着身子。
“厨房的人说,小王爷为了缩减王府的开支,取消了您每日都要喝的冰雪燕窝甜品。”
“他!他怎么敢!”
柳惜若气得,胸口起伏不定。
169 生辰礼物
“哼!他是不是以为王爷给了他王府大印,就可以随意拿捏本王妃了?
桂嬷嬷,去把付风找来!”
“是,奴婢这就去。”
桂嬷嬷连忙出去找人。
没过多久,风叔便跟在桂嬷嬷的身后来到北殿。
“老奴参见王妃。”
————
将夜
皇城郊外,结满蛛丝网的破败殿庙内,一妙龄女子双目无神,面色灰败,嘴唇干裂……衣不蔽体的躺在地上。
她的脖颈、手臂以及其他没被褴褛衣裳遮住的地方,随处可见青紫淤青、血红伤口,而她的身下,更是被一大片鲜艳夺目的颜色浸染。远远看去,就好似一株盛放的曼珠沙华,红的炫目,红得荼蘼!
可若走近细看,就会发现女子那双空洞干涩的眼眶里,充满了苍凉跟绝望……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害她?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须臾,那双本是无神空洞的眸中骤然间迸发出强烈的不甘及浓烈的恨意。
她要报仇!
她不要就这样死去,那些害她的人还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她们都还活得好好的,凭什么她却要死!!!
她不要死!至少不要现在就死!
可她已经倒在这破庙里一天一夜了,却好似无人发现一样!
身体好冷啊,感觉坠入了冰窖!
眼皮好沉啊,感觉下一刻再也睁不开……
好不甘心呐,真的好不甘心呐……
“啧啧……真惨!”
一道飘渺之音伴随着夜风吹入她的耳膜。
谁?是谁在说话?
女子闻声,顿时激动得,开始浑身发颤,终于有人发现她了吗?
那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次好像更近了一些,听着竟有些低魅:
“咯咯……你想报仇么?”
你是谁?
女子想要开口说话,想要让她(他)救她,可身体上的残破加上生命的快速流失,致使她无法动弹的同时亦发不出半点声音,只剩那双呈灰白色的瞳眸在干涩的眼眶里,兴奋的打着转。
“嘁嘁……你不需要知道吾是谁,你只需要回答吾,你想报仇么?想让那些害你的人都得到应有的惩罚么?”
那声音似是能窥视她的所有心思,低低魅魅的,在她耳边再次响起。
想,她当然想!
女子双目瞠圆,苍白又干涩开裂的嘴唇,颤颤巍巍的蠕动着,却是没有发出半点的声音,她只得焦急的在心中呐喊:
“救我!快救我!求你快救救我!”
那声音的主人果然能听到她的心声,只听她(他)惋惜的说道:
“已经迟了……你身上的血几乎已经流干,便是吾,也无能为力,真可惜呐!”
终究还是迟了吗?
那灰白瞳眸中,才将将新升起的光亮又极速暗了下去。
就在女子希望破灭时,又听她(他)又继续说道:
“……不过,吾虽然救不了你,却可以帮你完成心愿,比如报仇什么的……”
“当真?”
女子打断她(他),灰败目中又有了点点光亮。
她(他)的低魅之音似是带着点点诱惑:
“童叟无欺!”
“好!你想要什么?”
女子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但哪又怎样呢!
只要能帮她报仇,哪怕是要她入十八层地狱她也愿意!
是的,只要能报仇!
她(他)的声音带着循循善诱:
“很好,吾会帮你实现你所有的愿望,只要,你与吾签定一份契约。”
“契约?”
“嗯哼。”
“什么契约?”
“咯咯咯……一份你愿意用自己的魂魄作为交换,让吾帮你完成心中所愿的平等契约……”
“可以!我签!”
女子想都没想的,在心中疯狂点头,她已是将死之人,除了这魂魄亦没什么可换的了。
“咯咯咯……”
低魅之音好似就在她的耳边。
“……需要提醒你的是,一旦与吾契约达成,你的魂魄便会彻底消失在这天地间,再无迹可寻!你,可想清楚了?”
女子在心中迫不及待的道:
“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快签定契约吧!”
她如此迫不及待的回答竟是让她(他)生了好奇之心。
“唔……你当真就一点也不留恋这人世间了?亦不想再投胎转世了?”
女子不愿多言,只在心中催促道:
“你管这些做什么!不是要与我签定契约么?快点签吧。”
她连下地狱都不怕了,还怕什么魂飞魄散!
她(他)啧啧两声:
“咯咯咯……还真是心急呐!”
女子闭着眼,在心中悲凉叹息!
不急不行呐,她马上就要死了啊!死了,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似是感受到了女子心中的悲怆,她(他)收起了调侃,庄重开口:
“契约达成!”
在她(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女子感觉额心一凉,本是混沌的脑海有一瞬的清明,随即便陷入了黑暗。
待女子再有意识时,已是处在一个似琉璃宫殿的空间里,头顶上星河璀璨,脚下是晶莹透明的琉璃镜面,星光自头顶投射至琉璃地面,再由琉璃地面折射出去,致使空间的每一处都被照得透亮。
而她,亦在脚下的琉璃地面上看到了自己如今的模样,一丝不苟的发髻,完好无损的身体,身上的天青色流仙裙,还是她出门前崭新整洁的样子!
她这是……在哪儿?
“这里是吾用魂力开凿的主神空间,于天道之外,虚空之内。
呃……未免你死后的样子太过难看,吾在你即将咽下那最后一口气时,先一步把你的魂魄给提到了这里。”
一抹红色身影随着低魅之音自半空显现,精致动人的眉眼,面若桃花的鹅蛋脸,小巧玲珑的翘鼻,似笑非笑的朱唇,结合着那一袭烈烈红衣,瞧着,竟是又纯又魅!
待她自空中飘然落地,女子才发现她的左肩上还有一团巴掌大小的雪白毛茸茸,那毛茸茸似乎还是个活物,因为女子才见到它立起了两只小耳朵……
“你,便是与我签定契约的那个人?”
“嗯哼!”
红衣女子,赤着一双精巧玉足,摇曳着身姿,缓缓走来。
而她那足踝上套着的银铃铛,则随着她的摇曳的步伐发出了一阵阵“叮铃铃”的清脆声响。
只听低魅之音自她的朱唇吐露
170 生辰礼物(2)
大丫听了,一副小大人的说道:
“既然哥哥什么都不缺,那姐姐不防就自己动手做一些小物件送给他,大人不是常说,礼轻情意重的吗?”
南溪一怔,是呀,她竟还不如一个小孩儿想得通透。
她笑着对大丫道:
“谢谢你大丫,姐姐已经想到要送什么生辰礼物了。”
“姐姐想到就好。”大丫弯起眉眼,低头继续写字。
傍晚,南溪在离开药铺的时候,去包子铺旁边的布摊上买了一匹布。
回到南府,又把上次乞巧节买的彩线找了出来。
之后,她便待在房间里裁裁剪剪。
青鸢看着她裁剪出来的那些布料,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她要缝制的究竟是什么。
“姑娘,您这是打算缝什么?”
南溪却是很神秘的道:
“缝好你就知道了。”
黎国好像还没有这些东西,那她要不要先缝一些出来做试验,若是反响好,她就多缝制一些出来,进行售卖。
如此,岂不是又多了一条赚钱的路子?
想到便做,南溪拿起剪刀,又裁剪了几块布料出来。
后来的几日,她更是针线不离手,即便是去药铺,也带上了针线篓。
在药铺里,也不捣鼓她的草药了,只要一闲下来,就在忙着她的针线活。
期间,林静之也曾好奇的凑近瞧了瞧,结果也和青鸢一样,根本没瞧出来她缝的是什么东西,虚心请教,得到的也是同样的回答——缝好就知道了。
这日下午,南溪在药铺的大堂后面,一边监督大丫二丫练字,一边做着手里的针线活。
淘气的三宝一个人在院子里玩着木棍,过了一会儿,许是觉得无趣,就拿着木棍跑到南溪跟前来拉她的手欲往院子里走。
“姐姐,一起,玩。”
南溪放下针线,捏了捏他的小脸。
“三宝想玩什么?”
三宝扬着手里的木棍,“玩打架。”
南溪伸手拿过木棍:“小孩子不能玩打架。”
这时,练字的大丫抬起头:
“南溪姐姐,三宝应该是想让你陪他一起练功夫。
在我们住的那个胡同里,有一个戏班子,里面天天有人拿着红缨枪对练,三宝看着,可羡慕了。”
南溪闻言,低头看着三宝:
“三宝想学功夫?”
“嗯嗯。”三宝认真的点着脑袋瓜子。
南溪想了想,把针线篓放在一旁,牵着三宝走到院中。
“那姐姐教你一套棍法好不好?”
三宝奶声奶气的应道:“好呀。”
于是乎,南溪就教了三宝两招最简单的棍法。
景钰来到大堂后面的时候,正巧看到南溪在一板一眼的忽悠三宝。
他双手抱臂的倚在一根廊柱旁,就那样静静的看着她“欺负”小孩儿。
这边,南溪见三宝的体力消耗得差不多了,便开口道:
“咱们今日就先练到这里,三宝,你先休息一会儿。”
“好~”三宝喘着粗气儿,抬起衣袖擦着额头上的细汗。
南溪牵着他的手就往这边檐下走来,这才看到景钰站在那里。
她惊讶道:
“你什么时候来的?”
景钰似笑非笑的道:
“在你教三宝‘棍扫乾坤’的时候。”
“咳咳……”
南溪把累了的三宝牵到凳子上坐好,又拿了一块糕点给他后,才看向景钰。
“今日不忙?”
景钰颔首,也是在这时,眼角余光看到了她放在凳子上的针线篓。
“那是什么?”
南溪顺着他的目光低下头,随后连忙用身体挡住。
“没什么,我没事缝着玩儿的。”
景钰狐疑的睨了她一眼。
“我明日要去一趟邺城,大概三日后回来。”
南溪:“不是说那些山匪已经全部落网了吗?怎么还去邺城?”
景钰嘴角噙着笑:
“是去处理别的事情。”
“哦。”南溪在心里算了一下,三日过后,恰巧是景钰的生辰。
她弯着大眼睛道:
“待你回来,我有东西要送你。”
景钰瞥了一眼她的身后,似乎突然就明白了什么。
顿时,他眼里溢满笑意。
“好,我一定准时回来。”
之后,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其他的事情,景钰便先行离开。
待他走后,南溪便又拿起针线开始缝制。
明日便是义诊的日子,后面两日更是会一日比一日忙碌,所以她得趁着现在不忙,赶紧把它完工。
次日,这月义诊的第一日开始。
保安药铺外面,来看诊的病人从天刚微微亮就开始排队,待到齐掌柜来打开药铺门的时候,着实是被药铺门口的长龙给吓了一跳。
药铺伙计也是一脸的惊诧:
“齐掌柜,今次义诊怎么这么多人啊?”
齐掌柜微眯起一双眼睛,看向门口的长龙队伍。
这队伍中,有许多人都是生面孔。
他招来伙计,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伙计便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药铺。
南府大门口,南溪带着青鸢和东子正准备步行去东城的什邡街,就见药铺里的伙计从巷子口快速的跑来。
“姑……姑娘……”
南溪眸中闪过疑惑,待人来到近前后,开口问道:
“可是药铺里出了事?”
伙计双手撑在膝盖上,躬着身子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没……没有,是……是……”
青鸢看得都急了。
“你先把气儿喘匀了再说。”
稍许,伙计的气儿终于顺了些,忙道:
“今晨,药铺门口来了上百个病人,而且基本都是生面孔,齐掌柜担心会出什么乱子,特意让小的跑来先告知您一声。”
青鸢听了,有些担忧的看着自家姑娘。
南溪眉头一皱,随后吩咐道:
“青鸢,你回府里把赵山他们四个叫出来,东子,速去牵马车。”
“是!”
半个时辰后,南溪坐着马车,带着府里的四个护院来到药铺。
彼时,林静之已经开始在替排队的病人看诊,而齐掌柜也在药台忙着抓药。
南溪让四个护院守在外面维护秩序,只带着青鸢和东子进了药铺里面。
药铺里,大堂角落摆的那几张简易木板床上,已经躺满了痛得呻吟的病人。
见此,南溪快步走到自己的诊桌前坐下,开始替病人诊脉。
只是,她的眉头开始皱得越来越紧。
171 痢疾
只是,越诊脉
“不,一定要感谢的,是你的见义勇为拯救了我们的家庭。”
胡然说完后退一步,双手把一直拿在手里的那个东西抖开,是一面大概一米长的锦旗,上面写着“热血青年,见义勇为”八个金灿灿的大字。
胡然一手拿着锦旗,一手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然后再把两样东西双手捧给程昇。
“这是我们一家人的一点小小心意,请你务必要收下。”
程昇接过了锦旗,却没拿信封,他扬起标准式微笑:
“锦旗我可以收下,这钱我不能要。”
——开玩笑,我帝玦像是会收这种钱的人吗?简直侮辱我的神格!
“不,这钱你一定要收下!”
胡然却是不依,一定要把钱塞给程昇,就在两人相互推拒拉扯的时候,女人怀里的小男孩突然嚎啕大哭了起来。
“哇……妈妈,怕怕!”
原来小男孩竟是以为胡然跟程昇在打架。
女人拍着小男孩的背柔声哄道:
“宝宝不怕啊,爸爸跟哥哥不是在打架哦。”
见小男孩被吓哭,程昇有些讪讪的摸了摸鼻头。
胡然瞅准时机,右手立马一甩,把信封丢进了收银台里面。
程昇面上一脸无奈。
“胡大哥,你这是做什么?”
心中却是暗道:
——这可是胡然自己扔进来的,不是他收的啊!
胡然故意一脸严肃。
“好了,你要是再推辞,哥就真跟你急!”
这个时候,小男孩的妈妈也开口了。
“程昇兄弟,这钱你一定要收下,不然我们回去没法跟孩子他奶奶交代!
她可是在我们出门的时候就再三叮嘱,一定要好好感谢你。你救回了她的大孙子,就是救回了她的命。”
程昇抓着脑袋瓜子。
“这种事情,任谁碰上了都会帮忙的。”
小男孩还在妈妈怀里抽抽噎噎的,他妈妈一边给他擦拭眼泪,一边对他说:
“宝宝,就是这个大哥哥把你从坏蛋手里救出来的哦,我们跟大哥哥说一声谢谢好不好?”
趴在妈妈怀里的小男孩怯怯的看向程昇,只是那对浓密的睫毛上还沾染着细碎的晶莹。
程昇眼睛一弯,就对他露出了一个程式招牌微笑。
“哇……”
谁知小男孩见了,竟是一头扎进妈妈怀里又哭起来。
程昇脸上一僵:“……”
他的笑脸很吓人吗?
很!吓!人!吗!?
特么心态崩了啊!他的笑容居然把小朋友吓哭了!
真是活久见!
“宝宝怎么了?怎么又哭了?”
小男孩的妈妈显然也没想到小男孩会被吓哭,一时就有些手忙脚乱。
——明明程昇小兄弟笑起来那么阳光那么好看的呀!
旁边的胡然叹了一口气:
“那天的事把孩子吓得不轻,他现在是一见到生人就怕,程昇兄弟你别介意啊。”
程昇连忙摆手:
“不介意不介意。”才怪!
胡然从妻子手里抱过孩子,哄道:
“儿子别怕,大哥哥是你最喜欢的凹凸曼变的哦,是专门打怪兽的哦。”
程昇:“……”
——他的本体很漂亮好不好?才没有凹凸曼那么丑!
还有,你这样编故事骗小孩真的好吗?
小男孩停止了哭泣,用双手胡乱抹了一下眼泪,眨巴着眼睛的看着胡然,奶声奶气的开口:
“爸爸,他真的是凹凸曼变的吗?”
“当然是真的。”
胡然为了增加可信度,还跟儿子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小男孩一听是真的,立马双眼放光。
“那我以后要是再遇上了坏人,可以呼叫大哥哥来救我吗?”
胡然:“这……”
程昇再次对小男孩露出程式微笑:
“当然可以,大哥哥不光打怪兽,还打坏人!”
“(⊙o⊙)哇!”
这次,小男孩没哭,相反,他那双黑黝黝的眼睛里充满了崇拜!
甚至,还伸出他胖乎乎的小手,对程昇喊道:
“凹凸曼大哥哥,要抱抱。”
好家伙,这前后的差别待遇不要太明显哦!
程昇站在那里怔了怔,然后就笑着接过小男孩,逗弄的刮了刮他的鼻梁,问:
“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图图,胡图图。”
“图图是吧,以后可不能轻易的哭鼻子哦,这个给你。”
程昇从收银台旁边的糖果架上拿了一根棒棒糖给胡图图。
“好,谢谢凹凸曼大哥哥。”
“真乖!”
小心眼的程昇报复性的捏了捏胡图图的小脸蛋。
——让你刚才看到我就哭!
当然,他并没有用力。
胡图图却是以为他在逗他。
“咯咯……”
……
半个小时后,送走了胡然一家人的程昇,坐在收银台里若有所思。
就在半个小时前,他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力量,进入了他的体l内,使他的灵台一阵清明。
这股力量很细微,很细微,若不是这副身体目前还是凡人之躯,一点灵力都没有,他怕是都不会感觉得到。
只是,这股力量来得太莫名了,就在胡图图跟他要抱抱的时候,突然就有了。
怎么会突然就有了呢?在这之前也没什么奇怪的事发生啊?
呃,除了胡图图被他的笑吓哭!
等等!
程昇忽然灵光一闪!
胡图图之所以跟他要抱抱,是因为把他当成了凹凸曼的化身,而凹凸曼又是当代小孩儿心目中的超级大英雄!
他们崇拜凹凸曼的同时也渴望自己能像凹凸曼那样厉害。
凹凸曼不只是男孩们的偶像,他还是男孩们精神上的信仰!
嘶!
所以说……
这就是信仰之力?!
程昇觉得自己悟了!
只是,悟了归悟了,得想办法得到它才行啊!
难道去装凹凸曼骗小孩?
这肯定不行啊!
先不说他这样做到底会不会真的得到信仰之力,就说凹凸曼穿的那身衣服,贼丑!
况且,小孩儿那么可爱,怎么可以欺骗他们呢?
程昇把这个一闪而逝的想法直接pass掉!
除了打怪兽这行,还有哪一行是可以得到信仰之力的呢?
程昇想了许久,倒是想出了那么几个职业。只是无奈他现在还没有门路,只能看一步走一步了。
晚上十一点,超市准时关门。
四月初的夜,还有些凉,程昇抬手把卷帘门拉下来锁好,把卫衣帽子扣在头顶上,慢悠悠的往福康小苑的方向走。
他一路上都在想该用哪一种方式去得到信仰之力比较好,所以并没有注意到今晚街道上特别冷清。
路灯下,昏黄的灯光把人影拉得很长,两边路道的绿化树被夜风吹得嗽嗽作响。
程昇过了马路,来到转角,顿下脚步。
172 回来
刘院士双目蹭亮的看着南溪。
“不知南大夫师承何人?”
南溪垂首,礼貌回道:
“家师乃是一位游方道士,当年他把吃饭的本领传授于晚辈之后,便去游历四方了。”
这是直接堵住了刘院士后面想要问的一些话。
他脸上充满遗憾:
“正所谓名师出高徒,只观南大夫刚才扎针的医术,便知令师定是一位隐世神医,只可惜老朽却无缘得见……”
南溪浅浅微笑:
“刘院士过誉了。”
常德旺在这时适时出声:
“南大夫,你后院那口大锅里熬的都是什么药?可有处方借我等一观?”
南溪颔首:“大人请稍等。”
她走到自己诊桌前,提笔写下一张药方交给常德旺。
“大人,大锅里熬的那些药材,民女都写在这上面了。”
刘院士比常德旺先一步伸手接过处方,片刻后,他抬头看着南溪:
“南大夫,敢问这药方可是你自己钻研出来的?”
南溪点头:
“这药方乃是晚辈与药铺里的同仁反复斟酌之后才写出来的,刘院士可是觉得有哪里不妥?”
刘院士连连摆手:
“不不不,南大夫此方甚妙,甚妙啊!”
之后,刘院士又与南溪进行了半柱香的学术交流,才意犹未尽的告辞离去。
他需先回皇宫复命,然后再去兰草巷医治那里面患病的百姓。
至于保安药铺这边,有南大夫在,完全不用担心。
因南溪发现得及时,官府也足够重视,两日后,疫病并没有引起大规模的传染,只有兰草巷那一处疫区。
而这两日,先前那些来保安药铺看诊的病人,也在陆续好转。
待到把那些好转的病人全都送回兰草巷后,南溪带领着药铺里的所有人把药铺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全都打扫、消毒了一遍。
正在擦拭廊柱的青鸢,不解的问在那里撒药粉的南溪。
“姑娘,咱们好不容易把那些给治好了,又把他们送回兰草巷那个疫区,他们要是再次被传染了怎么办?”
南溪边往院子里撒着药粉,边解释道:
“京兆府已经查出此次疫病的源头,乃是兰草巷的百姓吃了得病的家禽所致。
如今兰草巷的家禽已经全部焚烧掩埋,每一家每一户甚至每一口井里,官府都去撒了消毒药粉。
到处都已面目一新。
他们此时回去,并无大碍。”
青鸢若有所思的道:
“此次兰草巷疫病,得亏碰上姑娘义诊,不然那些百姓定是会舍不得银钱前来看诊,届时,等他们拖到病情加重时再来看病,岂不是就更麻烦了?”
拿着扫帚在不远处打扫的林静之闻言,抬头道:
“确实,姑娘的大善,在无形中替朝阳城的百姓避过了一场大难。”
旁边的齐掌柜,深以为然的点头。
“日行一善,功满三千。
姑娘积大德累大善,以后必定福泽深厚,福寿连绵。”
拿着抹布擦边边角角的伙计听了,在心中暗道,以后再不偷懒了,他要学姑娘多做善事。
南溪却是笑笑没说话,她不求什么福泽深厚,只求阿娘安好。
“南溪!”
就在她即将走神间,一道风尘仆仆的身影如疾风一般的出现在后院。
“你无碍吧?”
望着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景钰,南溪眨巴眨巴眼:
“我没事啊!”
景钰把她上下都打量了一遍,确认她是真的无碍后,提起的心终于落地。
今日,他刚进朝阳城城门,就听到几个老百姓在谈论近日发生的事,他这才知道,不过离开短短三日,朝阳城里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保安药铺竟收治了会传染的痢疾患者?
虽然知道她应该不会有事,但心里还是会不由自主的担心。
所以,他王府都没回,直接先来了药铺,就是想确保她是不是真的无事,也为了能让自己安心。
“无事便好!”
两人对立而站,以南溪的身高,在她眼睛平视时,正好看到景钰的下巴。
这时,就见她双目圆睁,一脸不可思议的道:
“景钰,你,你长胡子了耶!”
景钰……这丫头惯会破坏气氛!
南溪好奇的盯着他泛着青色的下巴看了一会儿,突然就伸出手指想去戳上一戳。
不造,第一l次长出来的胡子是不是软的?
可惜,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在半道上把她的手截住,不让她再靠近目标一点点。
景钰无奈的轻声斥责:
“别闹!”
南溪撇了撇嘴,遗憾放弃。
睨了一眼他略显疲惫的神情,她问:
“你这是,刚从邺城回来?”
“嗯。”景钰松开她的手,目光随意在院子里扫视了一圈。
“那些痢疾患者已经离开了?”
南溪点点头:“嗯,今下午官府的人刚把他们接回兰草巷,我们现在正在打扫消毒。”
景钰眉头轻蹙:“兰草巷不是疫病的源头吗?”
南溪:“是源头没错,但官府已经全面消毒。
而且,留在兰草巷的患者也都是轻微症状,严重的,在第一日就跑我这儿来免费看诊了。
所以,只要我这里的患者治好了,基本上就等于此次得疫病的所有患者都治好了。”
景钰点点头,一脸认真的问她:
“我离开时,你不是说待我归来有礼物要送给我吗?”
所以,礼物呢?
南溪心中暗道一声不好,这几日忙着治病,竟把这事儿给忘了,她缝的那个东西还差最后一道工序呢!
景钰见她眼睛开始东瞄西瞅,就是不看他,便知道她是在心虚了。
难道还没有做好?还是说这几日给忙忘了?
“嗯?”
南溪清了清嗓子:
“我把东西放在南府了,你且先回去拾缀一番,再到南府来取。”
景钰垂首看了看自己,随后抬头道:
“我先回王府换身衣裳,晚点再去南府找你。”
这正合南溪的心意,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好,你快回去吧!”
景钰看破不说破的睨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离开,在走到门口时又忽然停下,回头对她道:
“记得给我留饭。”
南溪……镇南王府是少了你吃的还是怎么?
“知道啦!”
173 礼物
待景钰离开药铺后,南溪把药粉交给青鸢。
“青鸢,这里先交给你,我要先回一趟南府。”
说完,也不等青鸢反应,连忙急匆匆的出了后院。
南溪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南府,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捣鼓了半天。
直到夜幕降临,月华初上。
————
“小姐快走!”
夭满刚睁开眼,就看到一个丫鬟装扮的胖妞如大山一般的挡在她的身前。
她蹙起眉头,开始顺理脑海里的记忆。
是了,这是“她”出事前的一幕。
“她”名唤元媛,是礼部侍郎元朗之嫡女,因生母早逝,从小跟在祖母身边长大,这次便是因为“她”的祖母身体抱恙,继母在其父面前“好心”建议,由“她”替祖母到皇城外的福禄庵焚香礼佛七七四十九日,以净浑浊。
今日便是出发的日子,只是,她们才刚出皇城不远,马车就被一群蒙面人给拦了下来。
马夫跟两名随从已经被杀,如今就只剩下胖妞与她二人,根据脑海里的记忆,胖妞马上也会死在她的面前,而她则会被这些人见色起意的弄到那个破庙里……
夭满凤眸一凛,嘴角嗜血一勾,所以,便是这些牲畜把“她”先辱后杀的?
“小姐你快走啊!”
挡在前方的胖妞回头焦急的催促着她。
纤细莹白的手指搭在胖妞雄厚的肩膀上,再轻轻的往后一拽,夭满声音软软:
“你挡着我了。”
“哈?”
胖妞愣愣的回头,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家小姐,小姐居然轻飘飘的就拨开了她这厚重的身体!!!
夭满没理会呆愣的胖妞,只看着前方那七八个蒙面人,微眯着眼,懒懒开口:
“你们是谁派来的?”
清丽无暇的容颜刚从胖妞背后露出来,对面那几个人的眼睛里便浸满了淫邪之光。
其中一人淫笑着跟其同伙说道:
“我说弟兄们,这官家的小姐就是不一样啊,瞧瞧这脸,这身段儿,啧啧……”
“嘿嘿……可不是么,今儿哥几个有福了,哈哈哈……”
“想不到我吴麻子,竟然还能有和官家小姐共赴巫云的机会,真是死也值了,哈哈哈……”
“哈哈哈……”
听着他们越来越不堪入耳的话语,胖妞气得,两步走到夭满的前面,挡住了那些人不怀好意的目光后,叉腰指着他们大骂道:
“呸!一群不要脸的狗东西,有我胖妞在,你们休想动我家小姐一根手指头。”
“哼,这胖妞实在碍事。”
“那就先把她除了。”
说着,那几个蒙面人就提着刀向胖妞逼近。
胖妞虎躯一震,推开夭满的同时,亦快速的说道:
“小姐你快跑,虎妞去拖住他们。”
“呃……”
被虎妞一把推开的夭满,有些讶异的挑了挑眉眼,“她”的这个丫鬟,还挺衷心呐!
看着虎妞无畏的冲出去,试图替她拦住那些人,夭满眯着眼,扭了扭脖子,再活动活动了一下手关节,跟着,脚下一个瞬移,便来到了虎妞的前面!
纤细的手腕随手一抬,便轻松的接住了向虎妞正面砍来的大刀。
那些个蒙面人惊得双目瞠圆,不敢相信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官家小姐居然还会空手接白刃!
趁着那些人愣怔的功夫,夭满一手提着虎妞的后衣领,轻飘飘的就把有两个常人体重的虎妞给扔出了包围圈。
“好好在那里待着。”
经过一阵眩晕后,安稳落在外围的虎妞一脸懵逼的愣在那里!
我是谁?我在哪儿?
这边,终于把碍手碍脚的人弄走了的夭满,凤眸中划过一丝兴奋:
“吾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
话音刚落,就听“叮咛”一声,尚被她捏在手中的大刀竟一下子就断成了好几截。
夭满扔掉手里的碎铁,一脸嫌弃:
“呃?……现在的兵器都这么差劲的?”
众蒙面人:……
一直隐身在夭满左肩上的阿哞,无奈的出声提醒:
“主人,这里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世,你收敛一点,做什么最好别异于常人,不然被天道发现了,我们会很麻烦的。”
“知道了。”
夭满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敷衍应道。
阿哞:……
一看就知道她没把它的话放在心上。
唉,有个经常做事不靠谱的主人,阿哞的心好累!
夭满的凤眸瞥向那几个被她刚才的行为给震住了的蒙面人,懒懒散散的道:
“你们,上来受死吧。”
几个蒙面人终于明白,他们这是遇到硬茬了,在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便一起举刀冲了过来。
夭满嘴角不屑一撇,跟着身形微动,就见她脚下一勾,一踢,一踹,再在半空来一个走马观花,不过眨眼的功夫,那七八个蒙面人便横七竖八的都倒在了地上,痛苦呻吟。
夭满飘然落地后,弯腰拾起了她脚边的一柄大刀,那几人见此连忙爬起来,磕头喊饶命。
“女侠饶命!”
“女侠饶命!”
“女侠饶命!”
把大刀随意的架在一个蒙面人的脖子上,夭满再次问道:
“是谁派你们来的?”
几个蒙面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他们把目光都落在了最左边跪着的那人身上。
那人见状,只得战兢兢的回道:
“我不知道那人是谁,她每次来找我们办事,都带着一顶纱笠,根本就看不清她的长相,不过看她的穿着举止,应该也是大官家里的仆妇。”
夭满柳眉微蹙,如此说来,这帮人已经不止一次的害过人!
“她身上可有什么特征?”
“没…没有。”
锋利的刀尖抵上他的喉咙
“嗯~?”
“我……我想起来了,有一次她付钱的时候,我看到她的荷包上绣着一朵金色雏菊,对,就是金色雏菊。”
这时,虎妞跳了过来
“金色雏菊?”
“对,金色雏菊,不过我也就见过那一次,之后她每次付的银两都是用平常荷包装的。”
夭满侧眸看向虎妞
“你知道?”
虎妞神秘兮兮的凑近夭满,在她耳边小声道:
“小姐,这事儿咱们待会儿再说。”
行吧!
夭满颔首,用眼角瞥了一眼那几个跪着的蒙面人后。
174 见面
皇宫,御书房里
嘉禾帝合上手里的奏折,看向恭候在下方的三位臣子。
“此次南城疫病,三位爱卿功不可没,当论功行赏。”
“臣,谢主隆恩!”
三人同时跪拜谢恩。
“都平身。”嘉禾帝一摆手,让三人起身回话。
这时,刘院士上前一步道:
“启奏陛下,南城此次的疫病能够得到如此之快的控制,有一人功不可没。”
嘉禾帝抬起锐眸:“何人?”
刘院士:“东城什邡街保安药铺的东家——南溪南大夫。
若不是她在义诊时察觉并发现有痢疾患者,并快速的告知官府,这次的痢疾之疫不会这么快就得到控制,且此次医治痢疾的药方也是她研配出来的。”
常德旺也上前一步道:
“陛下,刘院士说得没错,这次疫病,多亏了保安药铺的南大夫。”
嘉禾帝敛下眸子,冷淡的道:
“此事朕自有定夺,几位爱卿先退下吧。”
“臣等告退!”
面对嘉禾帝如此冷淡的反应,常德旺和刘院士都很疑惑,但,却不敢再进言。
等到三人退出御书房没多久,嘉禾帝便宣了禁军统领胡鸣觐见。
而胡鸣则在御书房里待了足足半个时辰才离开。
秋风扫落叶,一座偏僻的宫殿里,锦娘正拿着扫帚在扫被风卷上台阶的黄叶。
一双绣着龙纹的黄色锦靴出现在她的视线内。
她熟若无睹的拿着扫帚转身,去扫别的地方。
嘉禾帝并未动怒,只负着双手娓娓道:
“你可知,前几日南城兰草巷有数百名老百姓染上疫痢?
若不是发现得及时,怕是整个南城都会陷入疫区。”
锦娘扫地的动作顿了顿,后又继续扫地。
嘉禾帝自顾说道:
“这次疫病能这么快被抑制,一位叫南溪的女大夫功不可没……”
“啪!”锦娘手里的扫帚一下掉在了地上。
嘉禾帝走过来,弯腰帮她把扫帚拾起。
“不得不说,你与南枫的这个女儿,让朕有些另眼相看。
不但开药铺,还每月义诊三日,专门为那些穷苦人家看病施药。
此次兰草巷疫痢,她更是无偿拿出了大量药材来帮助患病的百姓,使他们都能得到医治。
照理说,她做了这么多有功之事,朕应该要好好的奖赏她一番才是。
可朕却在论功行赏的圣旨里,未提她一字。”
锦娘握住扫帚的手有些微微的颤抖。
“我求你,别伤害她,她什么都不知道!”
嘉禾帝定定的看了她许久,才道:
“朕是她的舅舅,怎么可能会去伤害她?
除非……她想对朕这个舅舅不敬!”
*
东城什邡街保安药铺
自疫病之后,南溪俨然成为了南城百姓心中的神医,名声也在百姓们的口口相传之下,越来越大。
也因此,如今来保安药铺抓药看病的人越发的多了起来。
这日,南溪正在后院检查大丫二丫写的字,青鸢匆匆从外面跑进来。
“姑娘,外面来了两个长得凶神恶煞的人,说要见您。”
凶神恶煞?南溪眉头轻蹙,又给大丫二丫布置了一些作业后,便随青鸢离开了后院。
回到大堂,就见一个表情肃穆,身形伟岸的健硕男子,一丝不苟的站在大堂中央。
南溪嘴角几不可见的抽了抽,这就是青鸢口中的凶神恶煞?
青鸢是不是对凶神恶煞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南溪走过去:
“听说这位壮士找我?”
胡鸣见南溪出来,抱拳道:
“南大夫,我家主子有请!”
南溪眯了眯眼:
“不知你家主子是哪位?”
胡鸣:“南大夫去了就知道了!”
胡鸣的态度,让南溪一下就想到了当初卫峰来药铺请人的时候,虽态度恭敬,但无形中又透着一点点的倨傲。
南溪目光闪了闪,所以,这个人身后的主子也一定不是一般的权贵。
她微微颔首:
“如此,烦请前面带路。”
胡鸣抬起右手,“请。”
待南溪离开后,青鸢一脸担忧的道:
“这个人看着好凶,姑娘跟着他离开,不会有事吧?”
正在看医书的林静之,抬头瞅了她一眼。
“姑娘不会有事,你莫要瞎担心。”
*
南溪随着胡鸣来到聚贤楼三楼的一间雅室里,待看清坐在矮榻上自己跟自己对弈的人时,瞳孔猛地一缩。
胡鸣把人带到后,便躬身退到了门外。
雅室里如今就只有南溪和那个在跟自己下棋的人。
嘉禾帝率先出声:
“可会下棋?”
南溪垂首:“不会。”
“可惜了。”嘉禾帝手持着一颗棋子,淡淡的问道:“你阿娘以前没教过你下棋?”
南溪:“教过,许是我当时年龄太小,没有记住。”
嘉禾帝持子的手一顿,转头看她。
“你知道我是谁?”
南溪抬起头,与他直视:
“民女曾有幸见过一次天颜。”
嘉禾帝把手里的棋子扔回玉盅里。
“既然知道我是谁,为何见了我却不跪拜?”
南溪不卑不亢跪下:
“民女参见陛下!”
嘉禾帝起身,踱步至她身边。
“你胆子倒是挺大,竟跑到朕的眼皮子底下来了,怎么?你就不怕朕砍了你的脑袋?”
南溪抬起头,一脸的无辜:
“民女来朝阳城开药铺做生意,一没偷二没抢,敢问陛下为何要砍民女的脑袋?”
嘉禾帝被她气笑:
“朕要砍一个人的脑袋还需要理由?”
南溪:“陛下想谁砍脑袋就砍谁脑袋,自是不需要什么理由。
只是,若陛下不顾及民心,任意而为之,怕是多少都会寒了老百姓的心。”
嘉禾帝目光一厉:
“放肆!”
南溪垂首,一板一眼的道:“民女知罪。”
嘉禾帝锐目微眯的看着她:
“你为何要来朝阳城?好好待在你阿娘为你选的世外桃源不好吗?”
南溪垂着头,双手匍匐在地:“俗话说,有娘才有家,阿娘在哪儿,南溪便在哪儿。
南溪恳请陛下让我与阿娘见上一面!”
嘉禾帝目光微闪:
“你阿娘没告诉过你朕为什么要抓她回宫吗?”
“南溪不知,南溪只知阿娘曾说陛下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
175 当年
“不,一定要感谢的,是你的见义勇为拯救了我们的家庭。”
胡然说完后退一步,双手把一直拿在手里的那个东西抖开,是一面大概一米长的锦旗,上面写着“热血青年,见义勇为”八个金灿灿的大字。
胡然一手拿着锦旗,一手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然后再把两样东西双手捧给程昇。
“这是我们一家人的一点小小心意,请你务必要收下。”
程昇接过了锦旗,却没拿信封,他扬起标准式微笑:
“锦旗我可以收下,这钱我不能要。”
——开玩笑,我帝玦像是会收这种钱的人吗?简直侮辱我的神格!
“不,这钱你一定要收下!”
胡然却是不依,一定要把钱塞给程昇,就在两人相互推拒拉扯的时候,女人怀里的小男孩突然嚎啕大哭了起来。
“哇……妈妈,怕怕!”
原来小男孩竟是以为胡然跟程昇在打架。
女人拍着小男孩的背柔声哄道:
“宝宝不怕啊,爸爸跟哥哥不是在打架哦。”
见小男孩被吓哭,程昇有些讪讪的摸了摸鼻头。
胡然瞅准时机,右手立马一甩,把信封丢进了收银台里面。
程昇面上一脸无奈。
“胡大哥,你这是做什么?”
心中却是暗道:
——这可是胡然自己扔进来的,不是他收的啊!
胡然故意一脸严肃。
“好了,你要是再推辞,哥就真跟你急!”
这个时候,小男孩的妈妈也开口了。
“程昇兄弟,这钱你一定要收下,不然我们回去没法跟孩子他奶奶交代!
她可是在我们出门的时候就再三叮嘱,一定要好好感谢你。你救回了她的大孙子,就是救回了她的命。”
程昇抓着脑袋瓜子。
“这种事情,任谁碰上了都会帮忙的。”
小男孩还在妈妈怀里抽抽噎噎的,他妈妈一边给他擦拭眼泪,一边对他说:
“宝宝,就是这个大哥哥把你从坏蛋手里救出来的哦,我们跟大哥哥说一声谢谢好不好?”
趴在妈妈怀里的小男孩怯怯的看向程昇,只是那对浓密的睫毛上还沾染着细碎的晶莹。
程昇眼睛一弯,就对他露出了一个程式招牌微笑。
“哇……”
谁知小男孩见了,竟是一头扎进妈妈怀里又哭起来。
程昇脸上一僵:“……”
他的笑脸很吓人吗?
很!吓!人!吗!?
特么心态崩了啊!他的笑容居然把小朋友吓哭了!
真是活久见!
“宝宝怎么了?怎么又哭了?”
小男孩的妈妈显然也没想到小男孩会被吓哭,一时就有些手忙脚乱。
——明明程昇小兄弟笑起来那么阳光那么好看的呀!
旁边的胡然叹了一口气:
“那天的事把孩子吓得不轻,他现在是一见到生人就怕,程昇兄弟你别介意啊。”
程昇连忙摆手:
“不介意不介意。”才怪!
胡然从妻子手里抱过孩子,哄道:
“儿子别怕,大哥哥是你最喜欢的凹凸曼变的哦,是专门打怪兽的哦。”
程昇:“……”
——他的本体很漂亮好不好?才没有凹凸曼那么丑!
还有,你这样编故事骗小孩真的好吗?
小男孩停止了哭泣,用双手胡乱抹了一下眼泪,眨巴着眼睛的看着胡然,奶声奶气的开口:
“爸爸,他真的是凹凸曼变的吗?”
“当然是真的。”
胡然为了增加可信度,还跟儿子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小男孩一听是真的,立马双眼放光。
“那我以后要是再遇上了坏人,可以呼叫大哥哥来救我吗?”
胡然:“这……”
程昇再次对小男孩露出程式微笑:
“当然可以,大哥哥不光打怪兽,还打坏人!”
“(⊙o⊙)哇!”
这次,小男孩没哭,相反,他那双黑黝黝的眼睛里充满了崇拜!
甚至,还伸出他胖乎乎的小手,对程昇喊道:
“凹凸曼大哥哥,要抱抱。”
好家伙,这前后的差别待遇不要太明显哦!
程昇站在那里怔了怔,然后就笑着接过小男孩,逗弄的刮了刮他的鼻梁,问:
“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图图,胡图图。”
“图图是吧,以后可不能轻易的哭鼻子哦,这个给你。”
程昇从收银台旁边的糖果架上拿了一根棒棒糖给胡图图。
“好,谢谢凹凸曼大哥哥。”
“真乖!”
小心眼的程昇报复性的捏了捏胡图图的小脸蛋。
——让你刚才看到我就哭!
当然,他并没有用力。
胡图图却是以为他在逗他。
“咯咯……”
……
半个小时后,送走了胡然一家人的程昇,坐在收银台里若有所思。
就在半个小时前,他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力量,进入了他的体l内,使他的灵台一阵清明。
这股力量很细微,很细微,若不是这副身体目前还是凡人之躯,一点灵力都没有,他怕是都不会感觉得到。
只是,这股力量来得太莫名了,就在胡图图跟他要抱抱的时候,突然就有了。
怎么会突然就有了呢?在这之前也没什么奇怪的事发生啊?
呃,除了胡图图被他的笑吓哭!
等等!
程昇忽然灵光一闪!
胡图图之所以跟他要抱抱,是因为把他当成了凹凸曼的化身,而凹凸曼又是当代小孩儿心目中的超级大英雄!
他们崇拜凹凸曼的同时也渴望自己能像凹凸曼那样厉害。
凹凸曼不只是男孩们的偶像,他还是男孩们精神上的信仰!
嘶!
所以说……
这就是信仰之力?!
程昇觉得自己悟了!
只是,悟了归悟了,得想办法得到它才行啊!
难道去装凹凸曼骗小孩?
这肯定不行啊!
先不说他这样做到底会不会真的得到信仰之力,就说凹凸曼穿的那身衣服,贼丑!
况且,小孩儿那么可爱,怎么可以欺骗他们呢?
程昇把这个一闪而逝的想法直接pass掉!
除了打怪兽这行,还有哪一行是可以得到信仰之力的呢?
程昇想了许久,倒是想出了那么几个职业。只是无奈他现在还没有门路,只能看一步走一步了。
晚上十一点,超市准时关门。
四月初的夜,还有些凉,程昇抬手把卷帘门拉下来锁好,把卫衣帽子扣在头顶上,慢悠悠的往福康小苑的方向走。
176 游湖
正在聚贤楼看账本的云隐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谁在背后说我坏话?”
*
半柱香后,马车停在南府的大门口。
南溪待青鸢先下车后,才对景钰说道:
“以后,你我在明面上还是少一点交集为好。”
景钰一愣:“为何?”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
“是皇帝的意思?”
南溪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镇南王府握有黎国三分之一的兵权,想来,他是怕我与你走得太近,会把你给魅惑策反了吧!”
随后,她又看着景钰道:
“伴君如伴虎,你如今虽是镇南王府的小王爷,却是羽翼未丰,故你无论做什么事都需小心谨慎,勿要因我,横生事端。”
景钰脸色微沉,颔首道:
“我明白了。”
南溪点点头,转身出了马车。
与此同时,镇南王府北殿
柳惜若在寝殿里疯了似的砸东西,她的乳娘桂嬷嬷看着是又担心又害怕。
“王妃,您息怒,您先息怒啊,您告诉奴婢,您这是怎么了?”
柳惜若面容憔悴,双眼凹陷,微凸的眼珠子上泛着红血丝。
她一把抓住桂嬷嬷的手臂,疯魔似的摇晃。
“嬷嬷你说,为什么?为什么冰雪燕窝没有以前那个味道了?”
可怜的桂嬷嬷,一把老骨头都快被她摇散架了。
“王……王妃,您……您先松……松开奴婢……”
“难道是付风那个老东西搞得鬼?他阳奉阴违的拿了次品燕窝来忽悠本王妃?”
就在桂嬷嬷即将要翻白眼晕厥过去的时候,失神的柳惜若终于松开了她。
“来人呐,去把付风那个老东西给本王妃找来!”
“是。”门外的侍女像是得到救赎一般的,快速离开北殿……
景钰回到镇南王府时,风叔正好被下人扶着,一瘸一拐的从北殿出来。
见此,景钰双眸一眯:
“风叔怎么了?”
那位扶着风叔的下人,红着眼眶道:
“王妃怀疑风叔买回来的燕窝是以次充好,也不听解释就直接罚了风叔二十大板。”
景钰看向佝偻着腰的老人,淡淡吐露一句:
“您这又是何苦?”
风叔扯着一抹虚弱的笑道:
“王妃是主子,我是奴才,主子要罚奴才,奴才自当受着。”
主子?她也配?
景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随即敛下眸子道:
“风叔下去好好养伤,王府的大小事务,你暂时就不必操心了。”
风叔闻言,愣愣的看了他一眼,接着,垂首道:
“老奴谢小王爷体恤!”
景钰颔首,吩咐下人:
“下去好生伺候着风管家。”
“是。”
待景钰走远,风叔看着他的背影轻叹了一口气。
突然不知道,他把小王爷接回来是做对还是做错了?
景钰回到自己的书房没多久,一名身穿黑色劲装的蒙面男子就悄然来到书房,跟他禀报北殿发生的那些事。
“……王妃情绪一日比一日暴躁,桂嬷嬷已经开始起疑,再罚完风管家后,她便拿着宫牌去宫里请了御医来给王妃请脉。”
“御医怎么说?”
景钰慢条斯理的拿起一份公文查看。
自上次后花园一事后,他就把所有的事务都搬到了东殿,自己的书房来处理。
“御医说王妃的暴躁情绪乃是由长期的失眠多梦所引起,故,他只给王妃开了一张调养内息,固本培元的方子便离开。”
景钰拿起一支毛笔,开始给公文批注:
“继续盯着。”
“是。”
黑衣人如来时一般的悄然消失。
过了没多久,厨房里的刘厨子一脸苦哈哈的来求见景钰。
“小王爷,求您准小的离开王府,回老家养老吧!”
景钰从公文中抬起头,似是不解的问道:
“刘厨这是何意?好端端的,怎么就要回老家养老了?”
刘厨子顿时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道:
“奴才连一碗王妃要求的冰雪燕窝都做不出,实在是无颜再待在王府,还请小王爷恩准奴才回老家!”
“唉!”景钰故作无奈的轻叹一声:“冰雪燕窝的事小王听说了,母妃近日脾性大变,倒是让你们厨房里的人受了不少委屈。
你且放心待在王府,母妃那边,小王会去调解。”
刘厨子并不是真的想要告老还乡,所以,在听景钰的话后,忙叩头道:
“谢小王爷!”
“退下吧!”
“是。”
就在刘厨子从东殿回去厨房的时候,柳惜若身边的婢女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
见到他回来,婢女趾高气扬的道:
“刘厨子,王妃让你今日再熬一盅燕窝,若还不是她老人家以前喝的那个味道,你,还有你们,都得卷铺盖走人。”
厨房里的人皆是一脸苦大仇深的看着刘厨子。
刘厨子刚在景钰那里获得了底气,如今心中已充满无畏。就见他走进厨房,动作娴熟的把燕窝取出,再放入锅中开始温火慢炖……
两个时辰后,一忠冰雪燕窝被端去了北殿。
夜色悄悄遮挡了天幕,一股凉风从北边吹来,掀起了站在廊下之人的衣袂一角。
廊下,一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人单膝跪在地上。
“王妃对刘厨子这次熬制的冰雪燕窝很满意,一盅燕窝一滴不剩。”
“明日,加大剂量。”
“是。”
*
两日后,晌午
景钰看着穿一身月牙白衣裙向他奔来的南溪,轻轻笑出了声。
南溪跑近,一脸莫名其妙的瞅着他:
“你笑什么?我穿这身衣服不好看吗?”
景钰捂唇轻咳一声:
“好看,你怎么样都好看。”
“那是,本姑娘天生丽质难自弃!”南溪扬起小下巴。
景钰掩下眼底的笑意,伸出一只手。
“先上马车。”
南溪就像一只骄傲的天鹅,微仰着头,把手搭在他伸来的手臂上,姿态优雅的上了马车。
青鸢本是想要跟去,却被景钰拦了下来。
“我会照顾好你们姑娘。”
于是乎,青鸢就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某人把自家姑娘带走了。
马车里,南溪单手撑着下颌,歪着脑袋盯着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景钰。
“你刚才到底在笑什么?”
景钰抬起眸子与她对视一瞬,而后忽地伸手。
177 游湖(2)
“我媳妇儿怎么了?”
看着躺在担架里,裙子上全是血迹的赵敏,颜川抓住一个抬担架的护士的手臂,颤着声音问道。
护士简言意赅:
“摔倒,流血过多,昏厥,麻烦让让。”
见到颜川回来,老太太赶忙牵着夭满走了过来,与他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后,提醒他:
“颜小子,你别在这儿傻站着了,赶紧跟上去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给我打电话。也别担心沫沫,我会照顾好她的。”
“欸!”
颜川回过神来,转身就朝救护车走去。
只是,夭满又哪里会安心的待在家里等,赵敏的这次意外本来就是个变数,她必须要跟去医院看着才放心。
于是乎,她挣脱开老太太的手,跑过去追上颜川,拽着他的衣角,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眼巴巴的望着他:
“爸爸,我害怕!你带我一起去医院好不好?”
——亲眼见到自己的母亲倒在血泊里,沫沫当时肯定是被吓到了!
可恨他当时不在她们的身边!
颜川眼眶发红,喉咙发堵,心中充满了愧疚。
他弯腰把夭满抱起,然后回头对老太太说:
“云姨,谢谢您,孩子我就一起带去医院了。”
老太太点头:
“行,有事一定记得打电话。”
“嗯。”
颜川抱着夭满就上了救护车。
*
下午七点左右,赵敏被推出手术室,转进了普通病房。
颜川去了一楼办住院手续,病房里就夭满在守着赵敏。
看着躺在病床上气若游丝,脸白如纸的赵敏,夭满问阿哞:
“你拿来的那颗续命丹是不是过期了?怎么赵敏吃了还是这副鬼样子?”
阿哞的爪子在地上一拍,激动的反驳:
“这续命丹可是我两百年前在一个天级炼丹师那里顺的,不过才区区两百年怎么可能会过期?”
夭满眉眼轻蹙:
“那这赵敏是怎么回事?”
阿哞:
“刚才那个医生不是说了吗?赵敏是因为怀孕,引发了低血糖晕厥,所以她才会在厨房里无故摔倒,然后又因失血过多,没有保住腹中胎儿……
她现在这样,只是因为元气大伤,药效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完全发挥出来而已。”
是这样吗?
夭满敛了眉眼,就那样安静的坐在病床边等待赵敏醒来。
没过一会儿,颜川办好手续回到病房。
“你妈妈还没有醒吗?”
他走过来,把手里提的装着药的袋子放到病床旁边的柜子上,轻声的问着夭满。
夭满摇了摇头。
颜川抬头看了一眼赵敏正在吊的药水,还有一半。他又低下头问夭满:
“沫沫饿了吧?爸爸去跟你买点吃的。”
夭满本想说不饿,但她马上又想到,若是她说不饿,颜川肯定也不会自己去吃东西。这……万一他又倒下了怎么办?
于是她点点头:
“爸爸,记得也要买你自己的。”
“好。”
颜川揉了揉她的头发,勉强扯出一抹笑后,又出了病房。
然而颜川才刚离开病房,夭满便问阿哞:
“阿哞,颜川今下午是去了哪儿?”
阿哞蹦到琉璃球面前:
“等等,我看看啊。”
没过多久,空间里的阿哞便开口:
“主人,颜川今下午是去了厂里,他在去的半路上碰到了那个叫吕燕的女人,就顺道捎了她一程(颜川平时去厂里上班都是骑他的自行车)。
他才刚到厂里没多久,就接到了家里打来的电话,于是又火急火燎的赶了回来。”
夭满敛着眸子:
“那女人也是回厂里?那么巧?”
阿哞:
“吕燕跟颜川在同一个车间上班。既然颜川被召回了厂里,那那个吕燕一样也会被召回厂里啊!”
夭满用眼角余光注意到了病床上的赵敏动了动,她站起来,按了一下床头的呼叫铃。
“主人怎么突然问起颜川的行踪来?”
阿哞有些不解。
夭满帮赵敏掖了掖被角。
“颜川的衣服上有口红印。”
阿哞瞪大它的小黑眼:
“啥?”
“在他的后背,靠近肩膀的位置,有一抹口红印,我刚才看到的。”
所以她才会让阿哞看看颜川下午到底去了哪里。
阿哞现在不光眼睛瞪得大大的,就连嘴巴也张得大大的。
“主人,你刚是在怀疑颜川出轨吗?”
这时,一个医生带着一个护士从外面走了进来,见病房里并没有另外的大人,医生把目光投向了夭满:
“小朋友,刚刚是你按的呼叫铃吗?”
夭满点头:
“嗯,我刚刚有看到我妈妈动了一下。”
医生走近病床,给赵敏仔细的做了一番检查后,回头笑着夸赞夭满:
“小朋友做得很好,你妈妈很快就会醒了。”
夭满眼睛一弯:
“谢谢阿姨。”
“真乖!”
医生摸了摸她的头,问:
“你爸爸呢?”
她记得,这是一家三口。
“爸爸担心我肚子饿,去给我买吃的了。”
医生:
“小朋友,待会儿你爸爸回来了,让他到办公室来找我,知道吗?”
“好。”
医生点点头,又带着护士离开了病房。
等医生离开,夭满才回答阿哞:
“一个大男人的身上突然多出一抹口红印,是个人都会产生怀疑。”
而且,距离上辈子颜川跟赵敏离婚的时间还有三天。她可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大意,而使之前所做的那些都空亏一溃。
照如今的事态发展来看,颜川跟赵敏上辈子之所以会离婚,应该就是在某些小问题上两人并没有好好的在第一时间沟通解决。于是,日积累月的,问题就像墙缝里的尘埃一样,越来越多,越来越严重,直到出现一个导火索,点燃,一发不可收拾!
而夭满猜测,这抹口红印就是导致他们上辈子离婚的那个导火索。
阿哞:
“颜川背上的那抹口红印,应该是今天下午他捎吕燕的时候,不小心留下的。”
夭满眉眼淡淡:
“赵敏也经常搭颜川的自行车,怎么没见她的口红印印在颜川身上过?”
阿哞一愣:
“咦?主人怀疑那个吕燕是故意的?”
夭满没有回答它的问题,因为赵敏终于醒过来了。
“沫沫?”
“妈妈!”
夭满靠近床头,轻声的问赵敏:
“你要喝水吗?”
178 救人
景钰转头看她:
“离开桃花村这么久,可有想念他们?”
一阵微风轻轻拂来,好奇地掀起面纱一角,想要悄悄偷窥纱下的俏丽容颜。
南溪抬手压下被风掀起的面纱,目光悠远。
“当然想念,我想念师父,想念刘伯,想念阿秀姨,想念秦叔,想念季叔叔,想念古姨,想念牙婶,想念陈阿婆,想念小球儿……想念我的小院,想念桃花村的一草一木。”
景钰目视前方:“离开桃花村这么久,我好像还没给师父捎过只字片语。”
南溪偏头看他:
“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像我,每月都有给师父飞鸽传书,虽说捎不了几个字,但至少报了平安。”
景钰抖了抖衣袖:
“我是想着,你若给师父写信,定会捎带上我,也定会代我给他报平安,所以,我便懒得再重复了。”
南溪……敢情还是她的锅?
“下次定不会再捎你,自己给他老人家写信报平安去。”
景钰笑着回首:“我……”
“泽之?当真是你!”
一道惊讶的男声突然自左侧传来,打断了景钰想要说的话。
景钰脸色倐地一沉。
南溪闻声,扭头看去,才发现那艘三层楼茶舫竟不知在何时已经驶到了他们的近前。
端木磊一脸喜色的让茶舫靠近景钰他们的小画舫。
母妃让他多与苍景钰走动,说拉拢他就等于拉拢了镇南王府,于他将来有百利而无一害。
故他一直都在找机会给苍景钰递帖子,只可惜,这小子一次都没有露过面。
没想到,今日游个湖,却能遇上。
如此绝佳的结交机会,他又岂会放过。
看着缓缓靠拢的茶舫,南溪悄悄用手肘碰了碰景钰。
“那个戴镶金玉冠的人谁啊?”
感觉他看向景钰的目光,就像是狼外婆看见了小红帽一样。
景钰抿着唇,低低道:
“三皇子端木磊。”
南溪眨巴眨巴眼,他就是王淑妃的儿子端木磊?
“那我要不要回避一下?”
南溪把身体微微后倾的凑近景钰,小声地问道。
毕竟她的身份敏感。
景钰点头:“嗯,你先进船舱。”
于是南溪转身便进了船舱,以至于没有注意到在茶舫上,有两道目光一直都落在她的身上。
王丽芝刚看见景钰的时候,是欣喜若狂的,可当她意识到,他是在与别的女子泛舟游湖后,心中骤然便燃起了熊熊怒火和妒火。
他竟然与别的女人乘船游湖,且举止亲密,有说有笑!
这个凑不要脸的女人究竟是谁?竟然敢跟她王丽芝抢男人!
而就站在不远处的一位粉衣女子,则是看着她的愤怒的表情,陷入了沉思。
两艘体型不一的船刚一靠拢,端木磊便出现在茶舫一楼。
“泽之……”
景钰站在船头,俯身拱手行礼:
“景钰参见三皇子殿下。”
端木磊忙隔空虚扶:
“泽之快快免礼!”
景钰:“谢三皇子殿下。”
端木磊很是平易近人的道:
“相请不如偶遇,泽之不若上茶舫与本皇子一起品茗观景,游湖作诗如何?”
景钰微微垂首:
“臣多谢殿下美意,只是臣尚有友人要陪,便不打扰殿下了。”
端木磊刚才自是看到了南溪,他笑容暧昧的问道:
“泽之口中的友人,可是刚才那位姑娘?”
景钰神情自若的点头:
“正是。”
“哈哈哈……”端木磊忽地大笑,而后就听他道:“泽之可携你那位友人一起上茶舫嘛。”
景钰低敛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冷意。
“她性子胆怯软弱,不曾见过世面,若上了茶舫恐会扫了殿下与众人的雅兴。”
避在船舱里的南溪……当着我的面说我坏话可还行?
景钰的油盐不进,让端木磊有些恼怒,正欲用身份逼他就范,却听身后“噗通”一声。
跟着,茶舫二楼就响起了数道惊慌失措的声音。
“小姐!”
“不好,有人落水了!”
“快下去救人!”
“舵手呢?快去救人。”
随后,就见两个舵手跳进了湖里。
端木磊脸色一黑,扭头看向那人落水的方向,待看清在水里挣扎的人是谁后,他大惊失色的喊到:
“表妹!”
落水的人竟是王丽芝。
好在两个舵手很快就把人救起来,小蝶拿着一件披风赶到一层,待王丽芝被舵手救上船时,赶紧拿披风裹住她湿透的身子。
“小姐,你没事吧?”
王丽芝是又惊又恐又冷,只哆嗦着嘴唇不说话。
端木磊见了,厉声吩咐小蝶:
“快带表妹下去换身衣服!”
“是。”
小蝶连忙扶起王丽芝,往船舱里走。
而王丽芝在离开甲板上的时候,却频频回头看向对面画舫的甲板上。
她落水了,他竟连一个眼神都不给她!
王丽芝落水,端木磊也没心情继续与景钰周旋,干脆直接进了船舱里。
景钰淡漠转身,吩咐充当船夫的卫峰把画舫掉头后,也进了船舱。
船舱里,正在吃着糕点的南溪,见到他进来,只拿眼角瞥了一眼,便继续把心思放在了糕点上。
“掉进水里的那个女子,我远远瞧着,好像有点眼熟。”
就是一时想不起来。
景钰走到她的对面坐下,事不关己的道:
“许是在大街上碰到过。”
南溪想了想,觉得他可能说得对。
舔了舔粘手指上的糕点屑,她看向对面。
“咱们回去吧。”
景钰有些闷闷的端起茶杯:“我已经让卫峰往回划了。”
南溪点点头,端起茶水饮了一口茶。
就在这时,外面又传来“噗通”一声。
又有谁落水了?
南溪好奇的从舷窗看出去,就见一位粉衣女子在湖里不停的挣扎,然而,与先前不同的是,拿茶舫上的人都在冷眼旁观,竟没有一个人下水去救人。
南溪眉头一皱,这分明是谋杀!
景钰看见她的神情变化,放下茶杯询问:“怎么了?”
南溪回头,一脸严肃的看着他:
“景钰,那茶舫里的人,你可得罪得起?”
景钰眉毛一挑:
“你应该问:
我,他们可得罪得起?”
南溪听了,粲然一笑:
“那我就放心了。”
说完,她从舷窗纵身一跃,跳入了湖中。
179 救人(2)
女子在湖里挣扎了许久,渐渐开始力竭。
就在她往水里趁去的时候,模糊看到茶舫上无动于衷的众人,她在心里讥讽一笑。
————
天外天,云之巅!
一座美轮美奂,巧夺天工的巍峨宫殿傲立于云巅之间。
宫殿四周,云雾萦绕,仙鸟环飞。
“砰!”
殿内突然传出一道似重物砸落的声音,惊散了云雾,吓走了飞鸟。
宽阔的大殿里,一个红衣少年捂着胸口,艰难的从地上爬起,然后靠坐在一根擎天玉柱上,低着头不住的咳嗽:
“咳咳……”
就在这时,一双鎏金云纹锦靴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头顶传来一道平淡无波的声音:
“知错吗?”
少年用袖子擦掉嘴角的血迹,抬起头,梗着脖子道:
“我——不——知!”
“砰!”
再次的,红衣少年被踹翻在地,这次都还没等他爬起来,一只锦靴就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脸上。
“吾再问你一次,知错了吗?”
“我没错,知……什么……错?有本事你……打死我!”
被踩着脸的红衣少年一脸倔强。
锦靴的主人冷声道:
“不知悔改,简直朽木不可雕也!”脚下的力度加重了两分。
“嗤!”
虽然处于劣势,但红衣少年仍是逞强的冷哼出声。
——要不是有身份上的压制,他才不会不还手!
“很好,吾看你是真欠收拾!”
锦靴的主人已经被红衣少年彻底激怒,只听——
“砰砰砰!!!”
红衣少年就好似鸡毛毽子一样,被那锦靴的主人踢来踢去。
一刻钟后,锦靴的主人似是踢累了,终于停下。
就在红衣少年以为体罚已经结束了的时候,一只大手却一把拎起他的后衣领,拽着他瞬移到了一座云雾缭绕的高台上。
红衣少年垂首看着下方翻滚的云雾,心中终于是升起了一丝惧意!
“你要干什么?”
“如你所见。”
那只拎着他后衣领的手突然一松。
“啊啊啊啊啊!”
*
“啊!”
趴在收银台上打盹的少年忽然醒来,打了一个哈欠。
——怎么又梦到了这一幕?
“你小子昨晚又熬夜了?”
门外,一个寸头、八字胡的中年汉子抱着个纸箱走了进来,瞅着正打哈欠的少年,轻声斥道。
少年朝他嘿嘿一笑:“达叔!”
达叔把纸箱抵在收银台上,关切的问道:
“昨晚又失眠了?”
少年抓着后脑勺:
“昂。”
达叔叹了一口气,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
“恢复记忆这事儿急不得,得慢慢来,你就安心的在我家住着,别想太多。”
说完就放下纸箱出去继续搬货。
“达叔,我来帮你。”
少年端着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出去帮忙搬货。
这是一家小型超市,达叔是超市老板,而少年,则是达叔一个月前从路边捡回来的。
为什么说是捡呢?因为当时的他不但衣衫褴褛,还发如鸡窝一脸焦黑,就像是刚被雷劈了一样!
那天,达叔从县里进货回来,开车经过圆顶山弯道的时候,车轮打滑,冲出了路边的护栏,使半个车头都吊在了山崖边……
当时的情况十分紧急,就在达叔颤抖着手拿出电话准备求救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股力量,把悬吊在崖边的车头给生生拽了回去!
然后达叔就看到了对他露出一排大白牙的少年。
当达叔下车去感谢救命恩人的时候,方才知道救命恩人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失去了记忆,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经过一番思量,达叔毅然把人带回了严陵镇。
达叔姓程,所以他给救命恩人取了个临时名叫——程昇。
未免程昇一个人在家里待着无所事事,达叔偶尔也会让他来店里帮忙。
程昇抗着四五个大纸箱走进来。
“达叔,这些货放哪儿?”
别看程昇瘦瘦高高的,力气却是很大,不然也不能徒手就把一辆装满货物的小货车给拽回来不是!
达叔指着一处地方。
“先放那儿吧,待会儿要摆上架。”
“好嘞。”
程昇放好纸箱,又出去继续搬货。
外面还剩下五六个箱子,程昇把它们垒整齐后,正要弯腰抱起,一个男人就莽莽撞撞的走了过来,把大半个身子都撞在了弯着腰的程昇身上。
男人往地上吐了一口痰:
“你特么想被爆句花啊,把腚翘那么高?”
这人三十多岁,虎背熊腰,一脸横肉。
程昇把撞歪了一点的纸箱摆正,直起身,看着他。
达叔听到动静从超市里出来,喝了一声:
“干什么?欺负小孩啊?”
正拿吊钩眼瞪着程昇的男人往地上啐了一口,骂骂咧咧的走了。
达叔走过来抱起面上的两个纸箱。
“没事儿吧?”
程昇摇头,把右手插进裤兜里摸了摸。
达叔看见了,问:
“怎么了?”
“那人是扒手。”
“这孙子!”
达叔放下纸箱就要去追。
被程昇拦下了:
“算了,也没几个钱。”
望着那人迅速消失的方向,达叔气哼哼的:
“别让我再看见这孙子!”
程昇瞥了那个方向一眼,没出声。
小镇上的超市一般营业到晚上十一点左右关门。
在快到十点钟的时候,程昇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正在埋头算着账的达叔闻声抬起头来:
“困了?困了你就先回去吧,早点睡。”
程昇咧出一口大白牙:
“那我就先回去了啊?”
“快走快走。”
达叔摆了摆手,低头继续算账。
*
夜色深深,皎洁的月光犹如一层薄纱铺洒下来,温柔又朦胧的把整个严陵镇都笼罩在其中。
在严陵镇的西南边,有座桃花山,桃花山下有个桃花村,桃花村里有个单身汉,叫王老八。王老八平常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尽干些偷鸡摸狗的事儿。
有时候,他甚至还会去镇上练练手艺。
月光下,王老八摇摇晃晃的走在直达村尾的那条小径上。
“妹儿丫头你莫走,哥哥唱首歌……歌儿来把你留……”
他嘴里哼着歌,脚下有些虚浮的推开了自己小平房的院门。
“心情不错嘛?”
一道突兀的男声自院子里响起。
原本还有些醉醺醺的王老八一个机灵,清醒了不少。
180 去山庄
可惜,她这只手也被王丽君一把截住。
王丽君虽然看着瘦弱,力气却是不小,她双手紧紧握住王丽芝的手腕,目光坚定的看着她。
“三姐姐,刚才那一巴掌将是我最后一次挨你的打,以后,我不会再任你们随意的欺辱。
还有,不管你信不信,你之前落湖,与我无关。”
王丽芝气极而笑:
“王丽君,是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跟我说话,信不信我回去就让祖父禁你的足!”
王丽君甩开她的双手:
“你也就这一点本事了。”
“贱人!”王丽芝扬起手又想要扇她,却被王丽君冷酷的眼神慑住了动作。
“我如今已是什么都不怕的人了,三姐姐打我之前可得先想想后果。”
王丽芝哼笑一声:
“哼,你不过就是一个爹废娘死的贱种,就算你将来会是三皇子的侧妃,也注定不会受宠。如此,你能让我承受什么后果?
不过今日,我姑且先放过你这一次,而你,最好也管好自己的嘴巴。”
话落,就趾高气昂的甩袖离去。
待她走后,王丽君才伸手抚上自己火辣辣的脸颊。
以后,她将不会再逆来顺受。
*
景钰用最快的速度把南溪送回南府后,又让南府的两个婆子迅速去煮姜汤,烧热水。
见他如此关心自己,南溪心中甚是感动。
只不过——
“就是一个小喷嚏而已,我有内功护体,还吃了你给的御寒药,没事的……啊切!”
景钰冷着脸坐到她旁边。
“把手伸出来!”
南溪搓了搓有点儿发痒的鼻尖,听话的把手伸了出去。
景钰叠起一折袖子给她把脉,稍许,他眉头轻拧:
“你的脉象……”
南溪眨巴眨巴眼:
“我的脉象怎么了?”
景钰的眉头渐渐拧紧:
“有些气血不稳。”
嗯?怎么会气血不稳?她的身体明明很健康!
南溪正要开口,忽觉腹部一痛,随后便感到有一股暖流流出。
……我嘞个ooxx!
她脸色一白,忙出声唤道:
“青鸢!”
青鸢很快来到堂屋。
“姑娘?”
“你自己先坐会儿!”南溪对景钰说了这么一句后,就夹着双腿起身,并对青鸢招手道:
“快过来扶我回房!”
“哦好!”待青鸢走近后,南溪借着她的身形遮遮掩掩的离开了堂屋。
留下一脸懵逼的景钰独坐在那里。
她怎么了?
望了门口半晌的景钰回过头,却无意看到旁边的椅子上有一抹红色。
瞬间,他耳根爆红!
待南溪洗好热浴,喝了姜汤,换好衣服再出来,景钰已经离开了南府。
看着空无一人的堂屋,南溪扭头问守在门口的东子。
“小王爷什么时候走的?”
东子:“走了大概有一刻钟左右,小王爷走之前还让奴才转告姑娘,说王府有事,他需先回去一趟。”
“我知道了。”南溪低头看着手里拿的荷包。
还说把这个早就缝好的荷包拿给他呢。
*
之后的日子,南溪开始着手缝制布偶的样品,在把十二生肖都缝制出来后,又缝了几个卡通人物。
在这期间景钰没有再来找她。
就在南溪懊恼忘记问景钰该如何联络他那位做生意的朋友时,路边的一个小乞丐给药铺送了一封信。
南溪拆开信,看了信里的内容后,就让青鸢和东子把她缝制好的布偶装上马车,送去聚贤楼,交给那里的掌柜。
晌午,青鸢和东子回到药铺。
青鸢高兴的拿出一张银票和几张字据。
“姑娘,这是聚贤楼的掌柜让奴婢带回来给您的。”
南溪拿过字据仔细的看了看,确定甲乙双方的条款都跟景钰说的差不多后,便拿出自己的印泥在上面盖章。
等把章盖完,南溪收起了两张字据,另外两张又把它教给青鸢。
“你和东子再跑一趟,把这两张字据送去聚贤楼,交给掌柜的。”
青鸢小心的收好字据:
“是。”
看着青鸢上了马车离开,南溪转身对正在钻研医书的林静之,和在药台称药的齐掌柜道:
“林大夫齐掌柜,我之后要离开朝阳城几日,这药铺里的事便交给你们两位了。”
两人闻言,皆是放下了手里的东西,郑重回道:
“姑娘放心,静之(老朽)定会好好守好铺子。”
南溪微笑着点点头:
“我去后面看看仨孩子。”
来到后院,三宝正在调皮的扯着二丫胸前的辫子,二丫把辫子抢回来后,三宝不甘心的又去拉扯。
“三宝,你再扯我辫子,揍你了喔!”
然而,二丫的口头威胁并没有阻止三宝继续捣乱。
“刘三宝!!”
二丫伸手就要去推开弟弟,却见南溪单手就把三宝从她身边提溜开。
“南溪姐姐!”
南溪朝她安抚一笑:“好好练字。”
随后就提着三宝的后衣领来到院子里。
“三宝,咱们继续来练棍法!”
本是有些不高兴被提溜的三宝,听到今日又可以练棍法,顿时就开心的拍起了小手。
“好哦,练棍发,我要练棍发!”
于是乎,好动的三宝又被南溪“忽悠”着练了一下午的棍法。
待到傍晚时,大丫二丫牵着弟弟辞别南溪。
南溪拿出一本自己墨写的课本交给两姐妹。
“姐姐要离开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你们好好在家里读书练字,等姐姐回来检验你们的成果。”
姐妹俩乖巧点头:“是。”
南溪弯着眉眼,揉了揉她们的头发。
“带弟弟回去吧,明日不用来药铺了。”
三姐弟走了几步,大丫回头问道:
“姐姐什么时候回来?”
南溪沉吟:
“大概半个月之后吧。”
大丫点点头:“这半个月,我和二丫会好好读书,等姐姐回来。”
“好!”
夜晚,南溪正在清点去山庄需要带哪些东西,青鸢挪着小碎步来到她跟前。
“姑娘,这次你把奴婢也带上吧,奴婢不想留下来守家了。”
南溪一边清点东西一边道:
“行,带你去山庄,到地里翻土干活去。”
青鸢听了,欣喜道:“奴婢不怕干农活,奴婢这就去收拾东西!”
说完就喜滋滋的去收拾自己的包袱。
看着她欢快离开的背影,南溪摇摇头,继续清点东西。
181 到山庄
次日,天刚微微亮,南溪便带着南府众人出发去城外的山庄。
此行除了南溪和青鸢外,还有王屠夫和四个护院。
——
天外天,云之巅
一群仙者候在一座云雾萦绕的琉璃宫殿的大殿内,直到一束金光自下界破云而来,又飞入琉璃宫殿内。
众仙见此,齐齐俯身恭迎:
“恭迎神尊归位!”
“嗯。”
大殿里,阶梯之上,一抹红色身影缓缓转身,眸色淡淡的睥着下首众仙。
“无相何在?”
无相仙尊上前一步。
“神尊有何吩咐?”
夭满步下阶梯行至他跟前,冷然的目光充满了压迫感。
“万年前的那个大阵,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当年那个由十二天都煞大阵演变出来的法阵,根本就不是他们这个级别能知晓的法阵。
无相垂着脑袋,额间有细密的冷汗冒出:
“回神尊,布下那大阵的乃是逍遥上仙,小仙起先也并不知晓竟有此法阵。”
夭满敛下眸子:“逍遥何在?”
“小仙见过神尊!”
一个精瘦的中年男子从后面站了出来。
“说吧,那法阵是谁人告诉你并教会你的?”
逍遥上仙抹了一把头上冷汗。
“回神尊,小仙……小仙也不知,就……就有一日小仙入定醒来后,突然便会了!”
突然就会了?
夭满半敛着的眸子里,怒火越燃越盛!
*
九重天之巅
一身火红鎏金云裳的夭满,手举一柄大刀,刀尖直指穹顶,眸中带着盛怒的对着虚空喊道:
“天道,给本神滚出来!”
虚空中没有任何回应,只有一阵轻风从远处吹来,温柔的拂上她的面颊,似是在安抚她此时的爆脾气。
许久不见回应的夭满顿时火气更盛,只见她双手握住刀柄,对着虚空就是狠狠的一劈!
“速速给本神滚出来!”
有紫电在虚空闪过,随后便是一阵晃荡,气波涌动。
跟着,便见一位银发长至脚踝的金纹云袍男子自虚空中缓缓现出身形。
他的容颜俊美得让天地都为之失色,一双古井无波的金色瞳眸更是让人不自觉的俯首低眼,就唯恐亵渎了神明!
睥着美眸含怒的她,他薄唇轻启:
“吾名帝临!”
他,怎么会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夭满皱了皱眉头,冷声问道:
“吾与汝一向井水不犯河水,汝为何要在万年前算计吾?”
“不是算计。”
金色眸子不动声色的瞄了一眼她手中的大刀。
——不知现在认错是否还来得及?
夭满手腕一转,刀尖直指着他:
“天煞阵是你教给逍遥的吧?利用他来对付我,你还敢说不是算计?”
帝临那双古井无波的金眸里,全是她的影子。
“万年前,你对自己的心魔太过心慈手软,我只是想要帮你!”
没想到最后却弄巧成拙!
夭满却是冷哼一声:
“你我以前从未打过照面。帮我?你以为我会信?”
“不,我们打过照面。”甚至还相处了一段日子。
“什么时候?”
帝临在心中轻叹,看来不把所有的事说清楚,她是不会信的。
“你可还记得你在鬼域森林里捡到的那只幼狐?”
“当然记得……”
夭满话语一顿,随后一脸吃惊的望着他:
“……你是小白?”
帝临轻轻颔首。
“万万年前,吾见你自封记忆进入十世轮回,因不明其因,便一直都有留意着在凡世的你……”
直到第十世,他一时兴起,便化作了一个小男孩去接近她,可惜没有成功,甚至还差点被杀。
之后他又幻化成一只弱小无害的小白狐去接近她,这次终于成功。
后来,在朝夕相处之下,他对她似乎有了某种莫名的情愫!这怎么可以呢?他乃天道,天道本该无情!
因此,在上古秘境里,他便借着救她之时死遁了!并且在此以后,刻意的忽略她在下界的所有消息……
直到千年后,她历完劫回来,他却发现,回来的“她”是她又不是她了!
他也因此再次乱了心神!
“……我当时未曾细想,一听说你要到下界除去心魔,便一心想要助你,谁知却是……”把她封印了近万年!
帝临的金色眸子划过一抹自责跟懊恼。
——虽说万年对于神仙来说不算很长,但也不短就是了。
“你!!!”
夭满听完他的叙述后,竟是怒极反笑。
“帝临,你欺我在先,害我在后,如今又把顾临掠走……”
等等,顾临!!!
夭满突然美眸一震,握着刀柄的手在隐隐发抖。
“你是顾临?!”
帝临见她如此,急忙上前一步。
“夭夭,你听我解……”
夭满眼中似燃着两簇火焰:
“齐临也是你?”
“……是!齐临顾临都是我。”
“帝临,你个王八蛋,受死吧!”
——竟敢把她玩弄于鼓掌之间!
夭满手里的大刀直接冲着帝临的胸口刺去!
噗!
是利刃划破锦帛刺入皮肉的声音!
随即,一声闷哼自她头顶发出!
夭满一下怔住,抬起头,她愣愣的开口:
“为何不躲?”
“我知你是在气我欺你瞒你,我亦无话可辩……”
——他知道,如今无论怎么解释她都不会听了。
帝临顶着刀口向前一步,使其又没入了胸膛几分。
“夭夭,可否原谅我这一次?”
夭满咬着牙:
“若我不呢?”
“那我任凭你处置!”
帝临又迈出一步,这一步使整个刀身都没入了他的胸口,金色的血液从最开始的一滴一滴的滴落,变成了如溪水一般的流淌。
“你!你!你!”
夭满心中又气又恼!
僵持片刻之后,夭满竟是直接弃了手中的刀,转身飞离了此地。
帝临苦笑,看来苦肉计对她无用啊!
刚从幽冥界出来的阿哞正打算借助主神空间去九重天找夭满,就见它家主人突然就出现在了不远处。
它兴奋的跑过去!
“主人!”
夭满抱起变小了的它。
“阿哞,我们走!”
“主人,我们去哪儿啊?”
“去履行你契约的那些灵魂的承诺。”
等帝临追来的时候,主仆二人早消失在这方天地。
他露出苦涩一笑,随即也消失在原地!
——从此踏上了他的漫漫追妻路!
182 抓贼
自从田犬买回来后,王屠夫便每晚都牵着它们去药田的田埂上溜达一圈,然后再把它们栓在新搭的草棚里守夜。
前几日都还好,夜里很安静。
唯独今夜夜半,众人皆在睡梦中的时候,山下忽然传来此起彼伏的犬吠,几条田犬就像是在比谁的声音传得更远一样,一阵高过一阵。
山庄内的几间住房几乎同时亮起了灯火。
南溪披好外衫出来,就看见牛顺和几个护院拿着铁锹木棍,点着火把,迅速出了庄子。
与牛顺媳妇站在一起的青鸢见到南溪出来,忙举着蜡烛走近。
“姑娘!”
南溪扫视一圈:
“可有看到王伯?”
牛顺媳妇抱着被吵醒了的牛蛋过来,恭敬回道:
“回姑娘,王管事已经先一步去了山下。”
南溪点点头,看了一眼趴她肩膀上点着小脑袋的牛蛋,温声道:
“牛顺嫂子先带孩子回屋休息吧,这里有我。”
“欸。”牛顺媳妇向她福了福身,就抱着打瞌睡的牛蛋回了屋。
南溪来到前院堂屋等山下的消息。
青鸢把蜡烛放在烛台上,拿起茶桌上的茶壶,对南溪道:
“姑娘,奴婢去给您烧一壶茶水?”
南溪嘱咐:
“多烧几壶,待会儿大家回来也要喝。”
“是。”转脚就去了厨房。
过了没多久,下山的人全部回到庄上,同时还押回来三个满身补丁,把脸涂得漆黑的人。
南溪看着跪在堂中的三个黑人,开口:
“你们可都是附近的村民?”
三人埋着头不吭声。
王屠夫眼神一厉,就要上前,却被南溪抬手阻止。
“赵山,先带这三人下去把脸洗干净。”
“是。”赵山笑嘿嘿的招呼着几个弟兄帮忙,把三人拖下去“伺候”洗脸。
几人出去没多久,就听到外面传来几道杀猪般的嚎声。
南溪垂眼,淡定的看着手指头上的螺纹。
“让他们小点儿声,别吵着牛蛋睡觉。”
“欸!”牛顺马上出去传话。
不一会儿,外面果然安静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赵山几人带着那三人回到堂屋。
这次,三人普一进屋就滑跪在地上,争先恐后的开始招供。
“小人叫裘五,是隔壁山头裘家村的人。”
“小人叫裘来,也是隔壁山头裘家村的人。”
“我叫马钧,是这附近的村民。”
裘五和裘来长得有点相似,都是单眼皮小眼睛,看着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
南溪最后把目光落在那个叫马钧的人身上,这人长着一张国字脸,左边眉尾上有一颗绿豆大的黑痣,年纪看起来跟另外两个差不多大。
“裘家村的这两人可是你带来的?”
马钧低下头,喏喏道:“是。”
南溪又问:“你们可是打算,合伙偷草药出去卖钱?”
三人低着头:“是。”
没什么好审的了,南溪站起身。
“把他们带下去关在柴房,待明日天一亮就送去官府。”
“是。”
三人听到要被送去官府,心中顿时一慌,连忙磕头求饶。
“东家,我们错了,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求您别送我们去官府!”
黎国律法,凡窃者,罚二十大板,再视情节严重,关押一年到十年不等。
所以三人这下是真的怕了。
南溪背着双手,看向求情的三人:
“我若放过你们这一次,难保你们下次还会再犯,还不如就送去官府,让你们慢慢悔过。”
这时,马钧突然跪爬着上前,双眼通红的望着南溪。
“东家,我家里尚有六十岁老奶在等着我回去照顾,求求您别送我去官府,您让人打我骂我,我都受着,千万别送我去见官!”
南溪听了,感到好笑的道:“家有六十岁老奶?是不是还有嗷嗷待哺的稚子呢?”
一旁的裘五这时抬起头:
“东家,他家里真有一位瘫痪在床的六十岁老奶,您若不信,可以派人去村里打听一番。
今夜他伙同我俩去您药田里偷草药,也是想搞点钱给他老奶买点好吃的。
马钧的爹娘死得早,他一直都是和他老奶相依为命,您若真把他送去官府,那他老奶就真没人照顾了。”
南溪眉头一皱,盯着马钧看了半晌,最后还是让赵山把人先带下去。
南溪让所有人退下,只留下王屠夫。
“王伯,你明日到山下的村子里打听看看,看马钧是否真有一位瘫痪在床的老奶。”
顿了顿,她又道:
“顺便也去隔壁山头的裘家村打探一下裘五跟裘来。”
王屠夫抱拳:“姑娘放心,属下明日一早便去打听。”
隔日一大早,王屠夫就去了山下的村庄里打听,完事儿又去了隔壁山头的裘家村打听。
待到太阳当空的时候,王屠夫领着一位胡须花白的老者回到了山庄。
“姑娘,这位是裘家村的族长及村长,裘是。”
裘是拱手行礼:“裘是见过东家!”
看着穿一身已经泛白的衣裳的裘是,南溪忙抬手:“村长不必多礼。”
裘是一脸惭愧的道:
“老朽今日跟着王管事来见东家,一是来向东家请罪,二也是想恳求东家能网开一面,饶过裘五裘来这一次。
回去后,老朽定会好好地教训他们。”
南溪眉毛一挑,她还没说要放人呢。
她把目光看向立在一旁的王屠夫。
王屠夫垂首回道:
“马钧家里确实有一位瘫痪在床的老奶,除此以外家中再无人,裘五裘来是两兄弟,家里还有三个弟妹,母亲多年前已经亡故,父亲酗酒不管事,几兄妹平常全靠村里人接济。”
……南溪手指轻轻叩在椅把手上,蹙眉思忖。
裘是悄悄观察着她的神情,见此,再次恳求道:
“还请东家给两小子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半晌之后,南溪开口:
“我答应村长,不把他们送去官府,但是……”
裘是闻言,忙道:
“东家请说!”
南溪自座位上起身。
“不送他们去官府也可以,但是他们必须要留下来帮我看守药田一年,一年后,我自会放他们回裘家村。”
裘是有些为难:
“可若裘五裘来不回家,他们的三个弟妹怕是无人照看……”
183 帮扶
南溪背着双手:
“那就让他们兄弟俩轮流回去照顾。”
裘是顿时恍悟,东家这是在帮扶裘五裘来两兄弟呀!
“东家说的是,就这么办。”
南溪颔首,让王屠夫带裘是去见两兄弟。
裘是来到柴房,看着吓得一夜没合眼的两兄弟,又是恨其不争,又是心疼。
两兄弟看到裘是就像是看到救星一样激动,忙从地上爬起来。
裘来:“村长爷爷,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裘五:“村长爷爷,弟弟妹妹有没有找我们?”
裘是沉下脸斥责:
“还知道问你们的弟弟妹妹?
好的不学去学偷窃?你们就是这样做给弟弟妹妹看的?
真是把我裘家村的脸都给丢尽了……”
两兄弟垂着脑袋,任裘是在那里噼里叭啦的教训了一大通,才细如蚊声的开口:
“村长爷爷,我们知道错了!”
裘是也骂累了,歇了一口气道:
“这次,我豁了这张老脸来保你们俩,若是你们以后还不知道悔改,那我就只能把你们从族谱里除名了,免得以后你们犯更大的错,连累裘家村。”
两兄弟吓得连忙跪下:
“不敢了,村长爷爷,我们再也不敢了。”
裘是看着兄弟俩,叹了一口气:
“东家已经答应不送你们去官府,但要你们替她守一年的药田,至于小三小四还有小五,你们每日轮流回去照顾。”
两兄弟大喜:“真的?”
裘是点点头:“你们俩好好替东家干活,以后……”
至于以后如何,就看这两孩子的造化吧!
一直抱腿靠坐在墙角的马钧,听到裘五两兄弟不会被送去官府,忙起身过来问道:
“裘爷爷,我呢?东家可说了如何处置我?”
马钧的母亲是裘家村的人,他平时也时常去裘家村找裘五两兄弟玩,所以裘是也认得他。
“你?东家倒是没说,不过我观东家心地善良,许是也不会单独送你去官府。”
如裘是所料,南溪也没打算把马钧送去官府,没过一会儿,王屠夫就把三人带去了堂屋。
南溪看着裘五二人:
“你们村长应该都对你们说了,若不想被送去官府,就得替我看守一年的药田。
所以,你们的选择是?”
兄弟俩齐声道:
“我们愿意替东家看守一年的药田。”
“很好。”南溪又看向最左边的马钧,“你呢?”
马钧忙道:“我也愿意!”
说完,他迟疑了一瞬,又道:
“只是我可不可以每日都回一趟家?”
……
南溪颔首:“你家近,可以!”
马钧长舒一口气,向她鞠躬:
“谢东家!”
解决完这三人的事情,南溪便去了后山那块药地。
把地里的草药都收割后,她又种下了新的一批草药,然后就到旁边的那块菜地里霍霍瓜果蔬菜。
厨房里,牛顺媳妇正在淘米做饭,南溪一手提着个青南瓜,一手提着个冬瓜进来。
“牛顺嫂,今中午多炒一份南瓜丝,再煮一份冬瓜汤。”
牛顺媳妇回头,看着比牛蛋还长的冬瓜,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这……这冬瓜,姑娘可是在后山摘的?”
南溪把两个瓜抱上案台,拍着手。
“对呀。”
牛顺媳妇拿着水瓢走过来。
“可我昨日才到后山看了,那根冬瓜藤上结的冬瓜只这么大一点点,还不能摘!”
说着,她还伸出两只手比了比形状。
南溪转了一圈眼珠子,弯起眉道:
“许是你没有看到这个大的,它藏在冬瓜藤旁边的草丛里。”
“可能是吧。”牛顺媳妇有些迟疑的点点头。
南溪弯着眼:“牛蛋呢?我摘了些野果子回来给他。”
牛顺媳妇把淘好的米下到锅里,笑着回道:
“他刚在厨房里捣乱,被青鸢哄去前院玩儿了。”
南溪在灶台上放了两颗红透的果子。
“牛顺嫂子,你也尝尝这野果的味道。”
说完就转身去了前院。
184 敲打
山庄附近的那个村庄叫马家沟,因村里多是马姓,地里位置又是在一处山沟沟里而得名。
王屠夫跟着马钧回到马家沟,有几个前几次到山庄帮忙的村民见了,都热情的围过来打招呼。
“王管事来了?”
“可是又有什么出力的活需要人手?”
“有事儿您说话,俺们最近正好不忙,可以去山庄帮工。”
“是呀是呀……”
给山庄帮工,不但离家近,工钱也给得多,因此人人都想去山庄干活。
大家都只顾着上前套近乎,并没有人在意跟王屠夫一起回来的马钧,只以为他俩是在村口碰上的。
马钧看着被村民围着的王屠夫,想要先溜走却又不敢,只能慢吞吞的跟在后面。
王屠夫来到村中一处平时晒粮的空坝,回头对马钧道:
“你去帮我请一下你们村长出来。”
“哦。”马钧心事重重的去了村长家。
几个村民见此,好奇询问:
“王管事,您找俺们村长啥事儿啊?”
王屠夫一脸的莫测高深:“有事相商!”
几人闻言,面面相觑,有啥事儿啊?这么神秘。
过了一会儿,马家沟的村长赶来,老远就笑着招呼:
“王管事,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请随老朽到寒舍一坐。”
王屠夫拱手,用含着内力的声音道:
“村长客气,某此番前来,主要是替我家姑娘传几句话。”
他话音刚落,就近的几户人家都打开了门。
村长眼里精光闪烁:
“不知贵东家有何吩咐?”
见聚在空坝上的人已有不少,王屠夫缓缓开口:
“我家姑娘说:药田里的草药过不了多久就要收割,届时还需找些帮工帮忙……”
村长一听,马上开口:“王管事放心,到时您尽管来村里唤人。”
众村民附和:“是啊,山庄里有活儿,您尽管来找我们。”
王屠夫故作为难的道:
“可前段时间庄里人发现药田周边总有鬼祟之人,姑娘怀疑……”
话虽未说完,意思却很明显。
村长马祥不是傻子,自然听懂了王屠夫的话外之意。
这话外的意思就是,有人想要偷窃药田里的草药,然后庄主人怀疑那人就是他们马家沟的人,因为就他们村子离山庄最近。
庄主人已经不再信任马家沟的人,收草药时自然也不可能再请马家沟的人去帮工。
不过,既然庄主人现在让她的管事来传话,是不是说明她还愿意给马家沟的人一次机会?
只要他们把那个鬼祟之人揪出来。
村长的心思在转了九曲十八弯之后,连忙保证道:
“王管事放心,老朽一定帮您把这人揪出来。”
马家沟一定不能丢了替山庄帮工的差事,不然村里的汉子去哪儿找价开这么高,离家又这么近的活计?
王屠夫满意的看着村长:
“如此,就辛苦村长了,过几日药田忙碌,某还要来请村长帮忙啊。”
村长布满褶皱的脸顿时就笑开了花,他果然猜对了。
“王管事客气。”
王屠夫适时的再抛一个诱饵。
“我家姑娘说,这周围山林茂密,应是有许多野长的草药,若是有人肯进山挖采,她愿意出高价收买。”
村长和围拢的村民听了,皆是双眼一亮。
“王管事此话可当真?”
王屠夫颔首:“自然当真,只要是草药,不管贵贱,山庄都收。”
“太好了!”
南溪趁着渐暗的天色来到蓄水坑边上,站在那里四处张望了一番后,才走下蓄水坑的梯道。
走到最后一梯站定,便从袖子里掏出来一颗蓝色的珠子,放进不深的水里……
半柱香后,南溪背着双手,哼着小曲,慢慢悠悠的从蓄水坑边离开。
走到回山庄的大道上,正好碰到从马家沟回来的王屠夫。
“姑娘,事情已经办妥!”
南溪扬起微笑:“辛苦王伯走这一趟了。”
“属下份内之事。”王屠夫拱了拱手,跟随在她身后。
南溪一边上坡一边与他闲聊:
“以后,他们去山上挖采草药亦能卖钱,如此,便不会再来惦记我这药田了。
王屠夫:“属下走后,马家沟村长必会敲打那些村民,那心里有鬼之人应是会安分一段时日,至于日后,仍是需要防着些。”
南溪点头:“防自然是要防的,趁着这段时日,还劳王伯帮我多观察观察马钧三人,若他们品性过关,以后就雇他们在山庄做事吧。”
尽管南溪走在前头看不到,王屠夫仍是俯身垂首:“属下明白了!”
南溪忽然想起一事,回过头看向王屠夫:
“师父,如今嘉禾帝已经知晓我的身份,也同意让我留在朝阳城,那咱们是不是该把身份换回来了?”
王屠夫……不想换!
“……现在众人皆知我是南府的管事,你的属下,若突然换个身份少不得又要多出些麻烦事。
况且在外行事,用南府管事的身份要比其他身份方便许多,故还是就这样吧!”
南溪想了想,觉得有点道理,于是便不再提及。
过了两日,马家沟的村长带着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来到山庄。
南溪把事情全全交给了王屠夫处理,自己则带着青鸢去了后山捡地木耳,也就是地皮菜,是一种雨后生长出来的野生菜,通常只在春秋季有。
昨夜淅沥沥的下了一夜的雨,今早晨曦初冒,南溪就拿着把镰刀,背着一个编制得细密的竹篓进了后山。
后山草林茂密,昨夜的雨水在每一片绿叶上都留下了雨珠的痕迹,随着晨光的照进,每片叶子上都闪烁着晶莹的光芒,像琉璃,更像珍珠。
南溪走在前头,用镰刀拍打掉两边枝叶上的水珠,以免露水把裤管浸湿,青鸢挎着个竹编的提兜紧紧跟在她身后。
两人边走边捡,不过才一小会儿,青鸢的提兜里就装满了地木耳,而南溪的背篓里则装着好几株又大又粗的鸡枞菌。
青鸢掂了掂收获满满的提兜,心满意足的开口:
“奴婢还是头一次捡到这么多地木耳跟野蘑菇。
姑娘,咱们回吧?”
“你先回,我背篓还未装满。”南溪继续往前走。
185 后山捡地木耳,鸡枞菌
青鸢回头看了看杂草丛生的山路,决定还是跟自家姑娘一起回去!
由于提兜已经装满,青鸢干脆找了一颗粗壮的树丫挂在上面,然后牵起衣摆作兜,跟着南溪继续去捡地木耳跟蘑菇。
两人在山里转悠了近一个时辰,南溪的背篓终于装满。
返回途中,青鸢有些遗憾的开口:
“咱们进山这么久,竟没有碰到一只野鸡野兔!”
南溪跳下一个陡坡,再伸手去牵青鸢:
“兴许是被猎的差不多了。”
上次她跟胖虎来山庄小住,可是天天都来这后山霍霍野物,所以其实这后山的野物已经差不多被他俩猎杀完了,毕竟山头就这么大一点儿,野鸡野兔野猪的数量也有限。
青鸢忽然就想起了挂在厨房悬梁上的那一排腊味儿。
那上面什么野味都有!
南溪其实也一样遗憾,她本来还打算猎两只野味回去给大伙加菜的,结果却是连它们的影子都没看到。
走到挂提兜的树下,青鸢正要伸手去取提兜,却被南溪眼尖的发现了异样,她一把拉开青鸢,同时取下绑在腿上的暗器扔向提兜。
只见提兜一阵剧烈的晃动,地木耳撒落一地。
随之,就看到一根黑黄间杂的光滑尾巴甩出兜外,接着,一颗黑黄花纹的蛇头高高仰起,扁平蛇嘴吐着殷红蛇信。
“蛇!!!”
青鸢在看到蛇尾的那一瞬间,吓得拔腿就跑,后见南溪没有跟上,又赶忙跑回来拉她。
“姑娘快跑!”
而南溪却是趁着蛇头仰起的那一刹那迅速再掷出一枚暗器,直击蛇的七寸。
高仰的蛇头还来不及反应就噗地一声又倒回提兜里,不再有一丝动静。
南溪抬脚欲上前查看,却被青鸢紧紧拉住手臂。
“姑娘,别过去,危险!”
南溪安抚的拍拍她的手:
“没事,我过去看看。”
说完就推开她的手,上前去取提兜。
青鸢在她身后看着,心都要提到嗓子眼。
南溪取下提兜,看着兜里死的不能再死的东西,翘起了嘴角。
“过来吧,蛇已经死了。”
这是条无毒的菜花蛇,瞧着有三四斤的样子,可以拿回去煲个汤。
青鸢壮着胆子走近,看了一眼装着死蛇的提兜,却是不敢伸手去拿。
“姑娘,您能……能不能帮奴婢把那条蛇扔出提兜?”
南溪挑了挑眉:
“为什么要扔?我还要拿回去煲汤的。”
“啊?可……可……”青鸢有点儿欲哭无泪,可她害怕呀!
见她害怕,南溪把提兜挎上手臂,转身:
“走吧,回去。”
看着南溪又背背篓又挎提兜,青鸢很是过意不去,她快步过去取南溪背上的背篓。
“姑娘,奴婢来背背篓吧!”
南溪也不客气,把背篓取下给青鸢背上,自己挎着个提兜走在前头。
回到山庄,南溪把蛇胆取下来后,就把菜花蛇交给了牛顺剥皮,她则跟青鸢一起去院外的井边清洗地木耳。
由于地木耳是生长在潮湿的地面,所以夹裹着许多的泥渣,需要清洗很多次。
两人在井边清洗了n次,终于把地木耳干净,南溪双手撑着双膝站起身,不由感叹道:
“这地木耳美味是美味,就是太难清洗了。”
青鸢微笑着把清洗好的地木耳拿开,继续蹲下清洗鸡枞菌。
“姑娘累了就进去歇会儿,剩下的交给奴婢来洗。”
“那我走了啊!”南溪扭了扭脖子,弯腰把洗好的地木耳拿走。
把地木耳送进厨房给牛顺媳妇后,南溪就坐在厨房外面的一张石凳上,和牛蛋玩起了剪刀石头布。
王屠夫送走马家沟村长便留在了山下干活,直到晌午才回来。
回来见到南溪就向她禀报:
“马家沟村长今日带来的那人,我叫了牛顺来看,前段时间来药田周边转悠的就是他没错,他自己也承认了。
不过他否认自己欲偷窃草药,只说因好奇才来药田周边转悠。”
南溪摩挲着下颌:“确实没有证据能证明他想偷草药。
后来呢?”
他们只有人证没有物证。
王屠夫垂首:
“后来,属下就按姑娘的吩咐,故意在两人面前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功夫,然后送了两人回去。
只是观两人的反应,似乎不太愿意我送他们。”
南溪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
“您都是如何展示功夫的?”
王屠夫一本正经:
“就随手把一个桌角掰掉,然后又随手举起了院中那口装满了雨水的大缸。”
南溪……
“噗嗤!”
就王伯随的这两手,定能把人给镇住喽!
几个护院洗好手上桌,发现今中午的伙食,不止有美味的地木耳跟鸡枞菌,还有鲜味的蛇羹汤,个个都喜笑颜开。
谭九扒拉着白米饭:“跟着姑娘来山庄真是来对了,时不时的就打牙祭。”
赵山听了,从米饭碗里抬头:
“不会说话就别开口,你这意思难道姑娘在南府里委屈你了?”
谭九嘴里包着饭菜,只能使劲儿摇头。
“某……不四折各意思。”
余财趁着两人说话的功夫,又多扒拉了几口饭菜进嘴里。
美味当前,吃才是正事,谁还有空叭叭。
因药田里的活都干得差不多了,如今就等着过两天收割。所以用过午饭,南溪就带着几个护院把从前脚到山庄的这一段给修了修。
把路面铲得更平更宽敞了些。
待用了一天半时间把路铲平,南溪又在庄院的周围撒了几种果树的种子。
因为担心被人误踩,她还用锄头把种子周边的土都垒成了一个凸起的圆形。
认真浇了两天水后,她趁没人注意,又悄咪咪的“拔苗助长”了。
这日,风和日丽,是个干农活的好天气。
南溪跟随大伙一起下药田收割草药。
还是和往常一样,她带着青鸢和王屠夫去收割那两块种珍贵草药的药田。
几个护院和请来的马家沟村民则帮忙收割其余的药田。
看着成片成片的草药被收割,青鸢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姑娘,山庄没有那么大的空坝来晾晒这些草药啊!”
这些草药收割回去后,是还需要进行多次晾晒的,直至它所含水份全部晒干可储存为止。
可这么多草药一起收割,哪儿来那么宽的院坝来晾晒?
这可怎么才好!
186 一次晒干
南溪戴着一顶破了边的草帽,头也没抬的道:
“草药好晾,只要太阳够烈,一次就能晒干。”
“哦。”青鸢不是很懂,不过既然姑娘说能晒干那就能晒干,于是她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弯腰继续割草药。
不远处的王屠夫听了,若有所思的抬头看了南溪一眼,但也什么都没说,只埋首专心干活。
十亩药田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众人连续干了三天才把所有草药都收回山庄。
说来也巧,这三天都是阳光明媚的天气,割下的草药在药田里就已经晒焉了些,待拖回山庄晾晒时,已经算是晒得半干了,因此,后面果然如南溪所说的那样,只用了一天,就把所有的草药都晒干。
王屠夫回城里租了几辆牛车,带着四个护院把晒干的草药先运回保安药铺。
南溪留在山庄里安排后续工作。
第一批草药收割完,立马又要进行第二批的栽种。
要重新给十亩地翻土,挖沟渠,放水浸地,完了再撒种子。
南溪带着马家沟的村民又忙碌了几天,才把第二批草药种完。
把工钱分发给马家沟的村民后,南溪叫来马钧、裘五和裘来。
她拿出三个钱袋,分别交给马钧三人。
“这是你们三人这几日帮工的工钱。”
三人闻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也有工钱?
看着他们仨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一旁的青鸢端着一张小脸,道:
“姑娘是见你们这几日干活勤快,确有改过之心,故才一视同仁的发给你们工钱,你们要有感怀之心,莫要再行那偷鸡摸狗之事,留在山庄好好做事,以后姑娘亦不会亏待你们。”
三人握着沉甸甸的钱袋,皆是激动的点头。
“是!”
南溪满意颔首:
“我回城以后,山庄便交由牛顺夫妇做主,你们仨好好帮衬着他们夫妇,待满一年,我自会放你们自由。”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又道:
“若是你们表现好,我以后会每月发给你们一吊钱的月俸,一年后你们若仍愿意留在山庄做事,也可以继续留下。”
马钧三人听了,皆是噗通一声跪下,给南溪磕了三个响头。
“多谢姑娘,马钧(裘五,裘来)一定好好帮牛顺大哥看好山庄和药田。”
“今日领了工钱,你们可提前回家,下去吧!”
南溪摆了摆手,让他们退下。
待三人退下后,青鸢才笑嘻嘻的凑过来。
“姑娘,奴婢刚才表现怎么样?”
南溪向她竖了一个大拇指:
“表现得不错!”
“嘻嘻,谢姑娘夸赞!”青鸢向南溪屈膝福了福身,道:“奴婢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就等着王伯赶马车来接咱们了。”
“嗯。”南溪跨步走出堂屋,刚想去后院再交代牛顺夫妇几句,用红头绳扎着个冲天揪的牛蛋就迈着他的小短腿,哒哒的跑了过来。
远远见了南溪,就奶声奶气的喊到:
“姑娘,姑娘!”
南溪快步走过去,稳住他急刹车的小身板。
“怎么了牛蛋?跑这么急?”
牛蛋抬起那只捏成小拳头的手。
“姑娘伸手。”
“你要给我什么东西呀?”南溪蹲下身子,配合着伸出一只手。
牛蛋把小拳头放在她的手心,然后张开,南溪的手心里就出现了一只披着彩衣的蝴蝶。
牛蛋咧出他的大门牙:
“好看吗?”
南溪弯着眼:“好看,是给我的吗?”
“嗯嗯!”牛蛋点着大脑袋。
“谢谢牛蛋。”南溪小心把蝴蝶握在手心,笑着用另一只手揉了揉牛蛋的脑袋。
牛蛋开心的笑了,姑娘给了他好多好吃的果子,他要捉最好看的蝴蝶报答她。
南溪牵着牛蛋去后院,跟牛顺夫妇交代了一些事情,又到后山去看了一眼药地跟菜地,王屠夫便驾着马车到了山庄。
与他同来的,还有刘婆子。
牛顺一家见到刘婆子,是既高兴又惊讶:“阿娘,你咋来了?”
刘婆子先是给南溪行了礼,才喜道:
“姑娘担心你们夫妻俩又要带娃又要做活忙不过来,特意让我来山庄帮衬你们。”
牛顺夫妇闻言,对南溪又是一番感谢。
南溪微笑道:“如今,你们一家人团聚在此,可要帮我好好看着药田啊!”
刘婆子擦了擦眼角喜极而泣的泪水,道:
“姑娘放心,老妇一家定当尽心尽力的替您守好这里的一切。”
牛顺夫妇也是忙不迭地点头保证。
如此,南溪才放心坐上马车回城。
待几人回到南府,天色已经将黑。
二进院的北屋里,刚洗漱好的南溪坐在床边,拿一块干帕子正绞着湿发,忽闻窗户外有一声轻响。
她手上动作一顿,然后放轻步子走到窗边,再小心的推开窗户察看,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嗯?难道是她听错了?
她疑惑着正要关上窗户,一颗天外飞来的小石子突然飞来,砸在窗棂上。
这下南溪看清了,石子是从对面的房顶上扔来的。
她扔下帕子,纵身一跃就出了屋子,脚尖再在院中的假山上借力一点,便飞上了对面的屋顶。
待看清屋顶上的人是谁后,她来到他旁边坐下。
“你怎么跑南府屋顶上来了?”
景钰不答,只把手伸进怀里,随后拿出一个油纸包递给她。
南溪莫名接过:“什么啊?”
景钰:“王府厨子做的香酥鸭。”
南溪闻言,眼睛一亮,手上更是动作迅速的拆开了油纸包。
顿时,一股独属于香酥鸭的香味儿瞬间弥漫鼻间。
南溪咂了咂嘴,毫不客气的扯下一个鸭腿送进嘴里。
啧啧,不愧是镇南王府厨子做的香酥鸭,香到透骨,酥到流油,外皮酥脆,内部干香,好吃到停不下来。
见她一个鸭腿吃得差不多了,景钰又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酒壶来。
“喝点水,别噎着。”
南溪摇头,口齿不清的说到:
“偶今晚不喝酒。”
景钰打开壶盖给她闻:
“不是酒,是温补汤。”
听到不是酒,南溪才接过酒壶。
“温补汤你干嘛装在酒壶里?”
景钰睨了她一眼:“自然是因为携带方便。”
187 饥荒
就着壶口喝了一口还是温热的温补汤,南溪看着景钰,问道:
“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刚来不久。”
昏暗的夜色,很好的替景钰遮掩住了泛红的耳根。
他来的时候,她正巧在屋里泡澡,本打算站在屋外等她洗完,却又觉得不妥,所以才跑到高高的屋顶上来坐着等。
南溪扯下另一只鸭腿,递给他,然后自己再撕下一边鸭翅。
“你怎么知道我今日回来?”
同样是啃鸭腿,景钰的动作却是比南溪先前优雅得多。
“今日下午,我见王伯赶着马车出城,便猜想应是去接你。”
他偏头细细的端详了她片刻,道:
“在山庄待了将近一月,倒是壮了不少。”
南溪……什么叫壮了不少?她明明是身体张开了。
无语的瞥他一眼,南溪发泄似的把鸭翅咬得咯嘣咯嘣响。
“我离开这段时间,朝阳城可发生了什么事情?”
景钰回过头,神色淡淡的开口:
“朝阳城里没什么事发生,朝堂上倒是发生了些事情。”
“嗯?”南溪歪着脑袋,一脸好奇的看着他。
景钰咬下一口鸭腿肉,慢条斯理的道:
“言官弹劾户部尚书王谦,家风不正,任其子孙在朝阳城内张扬跋扈,横行霸道,欺男霸女,且条条都有铁证。
陛下大怒,命户部尚书王谦回去严加管教其子孙,如若再犯,必不轻饶。”
南溪眨巴眨巴眼:
“王家又整出什么幺蛾子了?”
景钰娓娓道:
“王谦的嫡孙王玉堂看上了城南一家卖豆腐的有夫之妇,那妇人不从,他便使计让妇人的丈夫下了大狱,以要挟妇人就范。
妇人为救自己丈夫忍辱委身于他,谁知他得逞后竟把妇人又赏给了他的手下,妇人不堪受辱咬舌自尽。
其夫得知妻死后,持刀去砍在花街柳巷寻欢的王玉堂,却反被王玉堂身边的护卫打个半死。
后来有人终是看不过眼,替那妇人的丈夫出了主意,教他去拦言官谢宛尧的官轿,血书诉冤。
是以才有在朝堂上弹劾之说。”
南溪听得双眼冒火:
“废了一个王远道又来一个王玉堂,王家真是没一个好东西。”
景钰吃完鸭腿,掏出手帕擦了擦嘴。
“王家的人仗着王淑妃得宠,已经在朝阳城横行多年,最近,陛下似乎有意要灭一灭王家的气焰。
据说王淑妃欲去替王谦求情,却被陛下罚站在御书房外足足两个时辰。”
南溪吃完一根鸭翅,吸了吸手指上的油汁。
“看来是要失宠了!”
景钰继续道:
“还有就是,朔州地界,今年先遇干旱,后又遇虫灾,导致朔州百姓种粮却无收成,以至于已有许多地方开始闹饥荒。
朔州太守几番上奏请求朝廷发粮赈灾,朝廷一时还未决定该派谁押粮去朔州。”
南溪停下动作:
“朔州闹饥荒?”
杏儿姐姐和徐大哥就在朔州啊。
景钰颔首:
“国库能放出去的粮也有限,故最近朝廷正在征收各地的粮食,只待征够,便可立即押粮支援朔州。”
南溪的眉头都快拧成麻花了。
“不知道杏儿姐姐现下如何?”
“他们应该暂时无事,你别太担心。”
“我担心也没用,朔州离朝阳城这么远。”南溪叹了一口气,抬头问:“对了,朝廷打算派谁押粮去朔州?”
“暂时还未定。”景钰摇头,“此事兹事体大,陛下想找一个信得过的人来押送这批粮食,以杜绝有人借押粮之便,中饱私囊。”
“是得郑重选人。”南溪点点头,把已经喝空了的酒壶还给景钰。
同时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天色已晚,早些回去休息,我回去睡了啊。”
说完便如展翅的飞鸟,飞身回了对面,进屋前还转过身来对尚在屋顶的景钰挥了挥手。
景钰……居然用完他就走,也不问问他这段时间又过得怎样!
翌日,秋高气爽
南溪先是去后院看了看她的菜园子,然后才带着青鸢去了东城的什邡街。
药铺里,齐掌柜和林静之相继跟南溪报备着这段时日,发生在药铺里的事。
齐掌柜:“您走后还不到两日,便有人故意给我和林大夫下套,欲加害保安药铺。
后幸得小王爷暗中相助,才得以把保安药铺的名声保全。”
南溪面色一凝:
“怎么回事?”
林静之上前:
“这事也是怪我大意,只想着救人,竟未察觉是别人下的套。”
原来,南溪走后不久,便有一男子扶着一位老妇上门求诊,林静之观老妇气血不足,多处穴位疑有堵滞,便以银针帮其疏通。
谁成想,这老妇却忽然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全身抽a搐。
那男子见此,便一口咬定是林静之扎针扎坏了。
188 暗害
婆子连忙把脑袋凑过去,附在小蝶的耳边低语了几句,随后小蝶便转身进了凉亭,走近王丽芝,小声道:
“小姐,那人回来了。”
王丽芝一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回来得正好!”
*
南溪回来的第五天,就是每月一次义诊的日子。
因为上此医治疫病的事情,兰草巷的百姓把保安药铺传得神乎其神,所以现在,东南西北四城的人都来保安药铺看病求药,到了义诊这三天,人数更是只增不减。保安药铺的人个个忙到脚不沾地。
这日是义诊的最后一天,南溪给最后一位病人开好药方,便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
可算是结束了!
望了一眼门外渐黑的天色,她开始收拾诊桌上的东西,青鸢打扫好卫生过来把医箱背在肩上。
南溪对还在整理药材的齐掌柜道:
“齐掌柜,天色已经不早了,剩下的明日再整理吧,你也早些打烊回去。”
林静之的家离得远,南溪已经让他先回花塘村。
“欸,姑娘先走,老朽马上就好。”齐掌柜把一味药材放进药柜的抽屉里,继续清理其他的药材。
南溪见此,只好带着青鸢先离开。
主仆俩从药铺出来的时候,街道上已经没有几个行人,即便有也是行色匆匆。
赵山已经驾着马车在外面等候多时,见两人出来,忙拿出马凳放下。
青鸢左右张望了一瞬,问道:
“赵大哥,怎么没见其他三位护院大哥呢?”
这几日,四个护院都随着南溪来了药铺帮忙,可现下只看见赵山,不见其他三人。
“我让他们先行回府了。”南溪说完,踩着马凳上了马车。
“哦。”青鸢跟着上了马车。
待主仆二人上车坐好,赵山收了马凳,缓缓驾着马车离开。
如今已是深秋,天黑得越来越早,加上秋夜微凉,大多数人都不愿意在外逗留,无事便早早归了家。
马车哒哒穿过大道,拐角进入一条空巷,在行至巷中央时,赵山忽感氛围不对,他顿时拉紧手里的缰绳,加快赶车速度。
车厢的猛然一阵颠簸,让本是闭目养神的南溪睁开了眼睛,青鸢撩开车帘子询问:
“赵大哥,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加快速度了。
赵山神色严峻:
“我感觉这条巷子不对劲,护好姑娘,别出来。”
青鸢心下一慌,连忙放下帘子回头看向南溪。
“姑娘?”
南溪镇定道:“别慌。”
她话音刚落,马车就忽然停下,然后一枚冷箭从车窗射进马车里,被南溪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
“啊!”青鸢惊叫一声后,惊恐的用双手捂住了嘴巴。
外面,赵山抽出夹板里的大刀,高声厉喝:
“什么人?出来!”
不过一瞬,外面便有兵器碰撞的声音传来。
南溪抽出绑在腿上的短刃放到青鸢手里。
“好好待在马车里,别出来。”
青鸢点头,握着短刃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南溪打开医箱,从里面拿出一个瓷瓶后,便掀开车帘走了出去。
外面,赵山以一敌众很是吃力,肩上和胳膊上都受了伤,但他仍然一夫当关的护在马车周围,不让贼人又机会接近马车。
一个蒙面人举起手中的长剑,正欲从背后偷袭赵山,却突觉脑袋一痛,然后就直直倒在了地上。
南溪冷冷的看了一眼倒地上的人,随即便伸手把赵山从包围圈提溜出来,自己去对付余下的蒙面人。
一挥一踢,废掉一个,一勾一拧,再废一个,一拉一摔,废掉第三个,最后再药粉一撒,蒙面人团灭。
退到一旁的赵山,一脸傻愣的看着南溪动作利落的干掉五人,一时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家姑娘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
今次来围堵他们马车的一共有六人,南溪蹲在一个蒙面人面前,伸手扯开他的面巾,而后又用双指在他脖颈处一按,原本昏迷过去的人突然痛呼一声醒过来。
南溪声音清冷的开口:
“你们是何人?又是受谁指使?”
那人紧闭双唇不开口,南溪目光一凌,手下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不说?那就送你一程。”
“唔!说,说,我说!”
南溪手下松开一点点:“是谁?”
“我……我们是户部尚书府里的护院,此次是受了王家大小姐的命令,到此伏击保安药铺的女大夫。”
“王家大小姐叫什么名字?”
“王……王丽芝,她叫王丽芝。”
王丽芝?南溪拧着眉头想了一会儿,仍是没有想起什么时候与这号人物有过交集。
“她是因为什么,派你们来伏击我?”
“这个小的真不知!”
这时赵山捂着手臂走过来,询问:
“姑娘,不如把他们送去官府,让官府的人来审?”
南溪一个手刀把那人再次劈晕,站起身道:
“把人送去京兆府。”
“是。”
青鸢在确定外面已经没有危险后,跳下马车,走到南溪身边。
“姑娘,您没事吧?”
南溪摇头,吩咐她:“去马车里把医箱拿出来,剩下的路我们步行,让赵山把这几人先拖去京兆府。”
“哦。”青鸢又连忙回到马车拿出医箱。
待赵山把倒在地上的六人装上马车拖去京兆府后,南溪才带着青鸢慢慢悠悠往南府走。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两人手中没有照明的东西,只能借着天上微弱的月光缓慢前行。
青鸢看着走得缓慢的南溪,以为她是看不清前方的,想了想便上前一步道:
“姑娘可以拉着奴婢的手走。”
南溪闻言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笑着摇了摇头:
“不用,我是在想事情。”
并不是看不清路,再说她一个练武之人,视力又怎么会不好?
“哦。”青鸢有些囧囧的往后退了半步。
南溪拧着眉头,一边走一边说道:
“我想不出,我与那王丽芝到底在什么地方有过交集?而我又是怎么得罪了这号人物的。”
青鸢扣了扣脑袋:“奴婢也想不出。
不过,赵大哥不是已经把那些人送去官府了吗?相信官府很快就会查出来的。”
189 夜会王府
南溪却是摇头:“刚才那人到了京兆府极有可能会翻供。”
而她们也没有实质的证据,最后,京兆府很可能会把这事儿不了了之。
所以啊,还得自己去解决。
王丽芝?王府?或许她该找景钰问问。
回到南府,简单的用过晚饭,南溪便回了自己的寝屋,半柱香后,寝屋的窗户被人打开,跟着,一道黑影从里面飞出,随后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镇南王府,东殿书房
景钰批阅好最后一本折子,理着衣服起身走出书房。
守在书房外的卫峰见到景钰出来,忙提高手里的灯笼,跟在他身后。
秋日的夜,携着丝丝凉意,一阵秋风吹来,让原本有些困顿的人瞬间清明。
景钰走到浴房门口,正欲推门而入,耳边却忽然传来一道细小的猫叫声。
他顿住动作,竖耳细听了一瞬,便转身取走卫峰手里的灯笼,同时挥手让他先退下。
待卫峰退下,他才推开浴房的门,提着灯笼走了进去,然而他却并没有关上房门,直到一道黑影快疾如风的闪了进去,那扇门才被关上。
浴房里,景钰把灯笼放到一张凳子下面,压着光亮不让它透到门窗上去。
而后才转身面对跟进来的黑影,温声问道:
“找我有事?”
南溪扯下蒙面的黑巾,笑眼弯弯:
“没事儿就不能来镇南王府看看你?”
景钰走到屋里的一张矮榻上坐下。
“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南溪抬眼环顾四周,最后把目光落在那几扇宽大的画着山水的屏风上,好奇问道:
“那里面是浴池?”
说着,就要抬脚进去观看一番,她想进去看看镇南王府的浴池跟唐代杨贵妃的浴池是不是一样的。
景钰一看,忙起身拦住她,同时,语气带着责备的道:
“男子沐浴用的汤池,你去看甚?”
不看就不看,南溪撇了撇嘴,转身。
并没有注意到景钰红透了的耳根。
景钰抬袖,掩唇轻咳一声:
“你来找我到底是为何事?”
南溪走到矮榻上坐下,把右腿压在左腿上,单手撑着下颌的开口:
“来跟你打听个事儿。”
景钰坐到她旁边,伸手把她的二郎腿压下,才侧头看她:
“什么事?”
南溪双腿摆正:
“你知道户部尚书府大小姐王丽芝这个人么?”
景钰黑眸一闪:
“你问她作甚?”
南溪似是很无奈的长叹一口气:
“这位大小姐派人在我回家的途中伏击我,可我连她是谁,跟她有过什么交集都不清楚。”
“她派人伏击你?
什么时候的事?
你有没有受伤?”
景钰闻言,倐地起身,拉起她仔细打量。
南溪先是点头后又摇头:
“是啊,就在今日傍晚,我没事,没有受伤。”
听到她没有受伤,景钰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一双黑眸中却是汇聚了狂风暴雨,隐在袖中的双手亦缓缓握紧。
不过很快他便低敛下眸子,面容寡淡的道:
“你上次来王府,曾与她有过短暂的碰面,还有上次游蓬罗湖,她也在那艘茶舫上。”
南溪在脑海里快速回想,半晌才眨巴眨巴眼:
“原来是她啊,我当时问你,你还说不认识来着。”
后面一句显然带了一点点控诉。
景钰抬眸,这时眼里已经恢复平静:
“无关紧要的人,认识与不认识都无甚差别。”
南溪歪着脑袋,还是没想明白:
“所以,她为什么要针对我?”
这两次貌似都没冲突吧?
景钰抿着薄唇,过了好一会儿才回道:
“许是因为我。”
“哈?”南溪一脸呆愣。
看着她的呆样儿,景钰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嘴里却是避重就轻的解释:
“她是柳惜若最疼爱的侄女,如今柳惜若已经变得人不人鬼不鬼,所以……”
南溪拍掉他的手,瞪着一双大眼睛:
“所以她恨及了你,可又对付不了你,于是便恨屋及乌的跑来对付与你走得近的我?”
景钰一本正经的点头:“应是这样没错。”
南溪秀眉一蹙,感觉这个理由有点牵强啊!
不给她深思的机会,景钰开口:
“那些伏击你的人可有抓住?”
南溪点头:“我让赵山把人送去京兆府了。”
景钰沉吟:
“她背后是尚书府,你就算把人送去官府亦赖何不了她,此事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不行!”南溪面露愤色:“这女人无缘无故派人来害我,我怎么着也要亲自去出一口气才行。”
景钰一双黑眸凝着她:
“你想要如何出气?”
南溪摩挲着下颌想了半晌,终于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报复方法。
次日一早,南溪便召来两小厮和四护院,悄声交代他们几句后,便带青鸢去了药铺。
每月义诊结束后的第二日,药铺里都比较冷清,南溪在药铺待了一小会儿,便领着青鸢去了街上转悠,顺便还去南城看了一眼包子铺的分店。
如今,南城的包子铺已经交给刘青新带出来的徒弟严俊在管理,刘青自己已经回了东城什邡街的包子铺。
严俊是个老实肯干的二十岁小伙,刚娶媳妇不久,如今他媳妇儿也在铺子里帮忙。
夫妻俩见到南溪,赶忙出来请她进去里面坐,南溪看了一眼铺子里满堂的客人,笑着摆了摆手,与夫妇俩说了两句话后,便离开了包子铺。
主仆二人在街上一直转到晌午,才回到东城什邡街。
下午,南溪照例在药铺后院教三姐弟读书练字。
待到日落西山,把刘家姐弟仨送回到对面后,南溪提前离开了药铺。
刚一回到南府,南溪便把两小厮和四护院找来。
“我让你们办的事办好了吗?”
赵山把怀里抱着的酒坛子往前送了送,咧着嘴笑道:
“已经办好了,东西全都装在这里面了,姑娘可要打开看看?”
南溪吓得连忙后退两步:
“不用不用,你把封口封好了,千万别让那些东西跑出来。”
赵山拍了拍酒坛子:
“姑娘放心,某把封口封得死死的,东西跑不出来。”
谭九搓了搓手,有些跃跃欲试。
“姑娘,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190 南溪的报复
南溪望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皱眉道:
“现在时辰尚早,等到亥时末吧!”
“是。”
南溪睨着几人暗戳戳的兴奋模样,眉梢一挑。
“今晚的行动,只能一人陪我同去。”
赵山闻言,抢先道:“姑娘,让某陪同您一起去吧,某的功夫比他们高。”
他此话一出,马上换来其他三位的凶狠目光。
——凑不要脸的,有本事你以一敌咱们仨啊!
赵山假装没看到,只一双眼睛期盼的望着南溪。
南溪略做沉吟,便点头道:
“行,就由你随我一起去。”
若不是她不想自己抱着那个坛子,她其实是一个人都不想带上,因为尚书府自上次王远道出事后,已经加强了戒备,多带一人去便多一份危险,毕竟赵山的功夫不如她。
亥时末,新月挂在枝头,想把银色镰刀。南溪和赵山一身黑衣的来到北城——户部尚书府的宅墙外边。
望着面前丈高的红墙,赵山抱着坛子悄声道:
“姑娘,某下午来此踩过点,从这儿进去正好是尚书府的后院,离尚书府女眷的住房最近。”
南溪向他竖起大拇指:
“干得不错。”
赵山嘿嘿的笑了笑。
两人正准备翻墙进去,忽见左方有一道黑影向他们这里飞来。
南溪摸出腰间的暗器就准备攻击,鼻尖却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药草香。
她惊讶开口:
“景钰?”
黑影落在她面前,抬手扯下面巾,果然是景钰。
南溪疑惑:“你怎么来了?”
还来得这么及时。
景钰睨了抱着坛子的赵山一眼。
“我去南府没找到你,便猜想你来了这里。
你那坛子里装的是什么?”
“你来得正好。”南溪眼珠一转,把赵山怀里的坛子抱到景钰怀里,并对赵山道:
“你且留在外面替我们把风。”
说完就拉着景钰的手,飞上了丈高的宅墙。
赵山……说好带某一起去的。
两人飞进尚书府后院后,南溪按照赵山刚才所说的路线找到了王丽芝的闺房。
南溪拿手指把窗户纸戳了一个洞,然后再弯腰把脑袋凑近洞口,悄悄观察里面。
景钰趁着她观察屋内情形的功夫,就着微弱月光掀开坛子的封口一角查看,当看清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后,他嘴角直抽。
还以为她想到了什么报复的好法子呢,却原来只是个恶作剧!
南溪观察了一会儿屋里,便掏出一根比小指还细点的竹筒,往窗户洞里吹了迷烟。
然后她又走到房屋门口,掏出短刃小心插进门缝里,慢慢把里面的门闩推开。
景钰把坛子口重新封好,静默的跟在她身后。
片刻之后,门闩被完全推开,南溪轻手轻脚的推开房门,招手让景钰跟着她进去屋里。
走到一张红木雕花大床面前,南溪伸手一把掀开蓝色蚊帐,露出里面睡得正酣甜的王丽芝的模样。
景钰眉头一皱,抱着坛子转过身去。
南溪回头要拿坛子,却见景钰背对着自己,瞥了一眼床上,她了然的走到他的正面,拿走他手里的坛子。
回到床边,看着床上的睡美人,南溪露出了一个堪比黑化女巫的邪恶笑容。
让你派人来伏击我,希望你明早醒来不会被吓死。
南溪把坛子的封口扯开,然后把它放在王丽芝的床尾,直到看到里面的东西慢慢爬出来后,她才拉着景钰快速离开房间。
而景钰在离开王丽芝的房间前,趁着南溪不注意,悄悄用手指向空中弹了弹,黑夜中,一股淡淡的药香瞬间在屋内弥漫……
尚书府的宅墙外面,赵山蹲在一个蚂蚁洞旁边,拿着一根细枝在掏着蚂蚁。
唉,姑娘怎么还不出来啊?蚂蚁洞里的蚂蚁都不理他了。
就在这时,从红墙内飞出两道身影。
赵山精神一震,立马丢了手中的细枝走上前:
“姑娘!”
南溪朝他点点头后,看向身旁的景钰:
“今晚谢了啊!”
景钰抖了抖衣袖的不存在的灰尘。
“谢我做甚?我什么也没做。”
南溪于黑暗中弯起眉眼:
“你帮我抱了那个坛子呀!”
景钰轻轻蹙眉:
“你留下那个坛子,岂不是给了她事后追查的线索?”
南溪微微仰首:
“那酒坛子再寻常不过,便是让她去查也查不出什么来。
且那酒坛子我是故意留下的。”
目的自然是为了让王丽芝知晓,有人可以悄无声息的进入她房间,让她时时提心吊胆,寝不能寐。
景钰瞬间明了她的目的,颔首道:
“攻其心理,摧其意志,挺好。”
“当当当!”
也是在这时,从远处传来打更人的吆喝声: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南溪隔着面巾打了哈欠。
“都已经三更天了,镇南王府跟南府不是一个方向,我们先回了。”
说完,就领着赵山悄声消失在夜色中。
景钰……他还有话没说!
算了,还是等到下次再说吧!
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高墙,景钰也悄无声息的离开。
第二日清晨,凉风习习,小蝶端着洗漱盆来到-间房屋门前,抬手轻敲了敲屋门。
“小姐,你起了吗?”
顿了一瞬,见屋里没动静,她正要再敲,却听里面传来声嘶力竭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姐你怎么了?”小蝶担心的去推房门,却不想房门就这么被推开了,她来不及做他想的抬脚就冲了进去,随后便听到铜盆落地和她惊恐万分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两道尖锐无比的声音很快便吸引来府内其他的人。
而所有女子在看到屋里那满地爬的东西后,亦会发出同样的尖叫声。
被嘉禾帝责令在家思过,并好好教导自己子孙的户部尚书王谦,闻风赶来。
当看到嫡亲孙女的身上床上地上,都是绿油油,毛茸茸,胖乎乎的虫子后,那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这些恶心东西都清理出去!”
而王丽芝,早已经被身上和床上的虫子吓晕过去。
王谦看着被吓晕的孙女,气得是浑身轻颤!
是谁?到底是谁要害他的亲孙女?!
191 人逢喜事精神爽
今早,南溪在药铺门口,捡到了两个铜板,在找不到失主后,她心情愉悦的让青鸢拿去对面买包子。
接下来的半日,大家都能感觉到她的好心情。
青鸢好奇问她今日因何这般高兴,南溪弯着眼说了一句:“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青鸢便以为她是因为早上捡到的那两个铜板。
直到快晌午时,赵山找来药铺,然后被南溪神神秘秘的唤去后院,青鸢才觉得,或许不止是因为那两个铜板。
刚到药铺后院,南溪就迫不及待的开口问赵山。
“如何?那王丽芝今晨醒来是什么反应?”
赵山搓着手,一脸兴奋的道:
“发出一阵尖叫声后便被吓晕了过去,后面闻声赶去她房里的丫鬟婆子也都尖叫声连连,可谓是鸡飞狗跳,兵荒马乱。
后来还是户部尚书王谦赶来,严令那些丫鬟婆子进去把虫子都清理干净,然后又快速派人去请了北城有名的李郎中去尚书府看诊。
不过某在离开时,那王丽芝好像都还未醒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南溪听了,心里是一阵畅快,报仇的感觉就是这么的爽快!
进南府这么久,赵山还是头一次见南溪笑得如此开怀,不由得也跟着咧大了嘴角。
药铺的大堂里,林静之听着从后院传来的大笑声,好奇的问青鸢。
“青鸢,你可知姑娘今日为何如此开心?”
青鸢一本正经的回道:“因为姑娘今早捡到钱了啊。”
林静之……姑娘会是那种因为捡到两个铜板就开心半日的人吗?
齐掌柜布满沟壑的双眼看了一眼后院,然后笑道:
“老朽还是头一次听到姑娘如此开怀的大笑声,听着竟像是黄莺啼鸣那般空灵好听。”
对于齐掌柜的最后一句话,林静之亦认同点头。
“姑娘的笑声确如黄莺鸣唱那般悦耳动听。”
青鸢与有荣焉般的仰了仰下巴。
“姑娘的声音本就好听。”
婉转清灵,听在耳朵里舒服极了。
后院,南溪收住笑,招手让赵山附耳过来,而后便低声交代起来。
赵山听了连忙拱手:
“某这就去办。”
下午未时,南溪拿出银子让青鸢去北城昌华街的福记甜品铺买些羊奶糕,说是她好久没吃了,嘴有点儿馋,说完还特意嘱咐青鸢可以在北城多逗留一会儿,看看街上有什么新奇玩意儿没有。
难得能光明正大的偷懒,青鸢接过银子就高高兴兴的去了。
约莫过了有一炷香的时间,青鸢欢喜的带着羊奶糕回来。
“姑娘,您的羊奶糕。”
南溪接过羊奶糕,状似随意的开口。
“你在北城可瞧见了什么新奇玩意儿?”
青鸢摇头,随后有眼睛亮堂堂的道:
“奴婢在北城虽没看到什么新奇玩意儿,却听到了一件新奇的事儿,姑娘要听吗?”
“是吗?”南溪挑眉,把羊奶糕分作几份,示意青鸢给旁边的林静之和药台的齐掌柜他们送去,“说来听听。”
青鸢把羊奶糕分别给他们送了回来,道:
“奴婢买好羊奶糕从福记甜品铺里出来,就听到街上有人在谈论户部尚书府的事儿,便好奇的竖着耳朵听了几句,结果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
说完,还感叹似的啧啧两声。
药铺伙计是个急性子,见了忙焦急开口:
“青鸳姑娘,你快别卖关子了,户部尚书府到底出了啥事儿啊?”
青鸳这才小声道:
“户部尚书王谦王大人的嫡孙女王丽芝,今早醒来,发现自己的床上······”
伙计听到此,激动的打断她;“有一个野男人?”
“咳咳······”正在吃糕点的南溪被伙计这句话给呛到。
青鸳见此,责怪的瞥了伙计一眼,忙走到南溪身后为她拍背。
齐掌柜抬手轻敲了伙计的脑袋一记,怎能在姑娘面前提这些?
伙计缩了缩脖子,在心中嘀咕:那些唱戏的不都这么演的么?
南溪喝了两口茶,才把噎在嗓子眼的羊奶糕给顺下去,她摆摆手,示意身后的青鸳停手。
“你继续说。”
青鸳这才继续道;
“那位大小姐今早醒来,发现她的床上,还有身上,都爬满了绿油油毛耸耸的恶心虫子,据说每一条都有筷子那么粗,吓得当场就晕了过去,听说到现在都还没醒。”
南溪挑眉,还没醒?不应该啊!
青鸢搓着手臂,扭着一张小脸道:
“满床的恶心虫子啊,咦惹~光是想象,我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伙计亦是瞠目结舌:
“这谁干的啊?也太缺德了吧,谁不知道女子最怕那种软绵绵的虫子。”
南溪目光不善的瞥了他一眼,居然敢说她缺德!
看来还是平时干的活不够多。
“二柱,去后院仓库打扫一下卫生,记得把里面的药材全搬到院子里,这样才打扫得干净。”
伙计也就是二柱一时有些傻眼,满满的两大仓库药材啊,只全部搬出来,都要半天,更何况还要打扫,打扫完还要搬进去。
加上那些药材又不能放置在外面过夜,不然会浸上露气回潮……
可今天这还不到半日的时间,哪里干得完?
他声音喏喏的开口:
“姑娘,小的明日一早就来打扫行么?”
南溪瞥他一眼:
“明日若是有雨呢?”
伙计……
“小的这就去!”
顾不得再听青鸢讲八卦,伙计脚下飞快的去了后院仓库。
这时,林静之问道:
“可有查出那放虫之人是谁?”
青鸢摇头:
“听说,因为只是放虫子吓人,且那些虫子无毒,也没有伤人,尚书府的人都不好意思去报官,只能自己去查。
如今,尚书府的人正抱着一个酒坛子去一家家的问那些烧坛子的窑户呢。”
齐掌柜这时也凑热闹的开口:
“这种小手段,一般都是后宅女人所为,老朽抓药十几年,见过不少后宅的阴私手段。”
青鸢不懂,问道:
“您抓药还能知道到那些后宅的事儿?”
齐掌柜莫测高深的笑笑:
“以前的保安药材铺,可是卖了不少药材给那些后宅子里的人。”
192 做糯米糍粑
南溪掏出手帕,一边慢悠悠的擦手,一边问青鸢:
“你是在福记甜品铺外面听到此事的?”
青鸢点头:
“嗯,奴婢在回来的路上也听到其他人在讨论,现下,怕是全北城的人都知道这事儿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南溪嘴角几不可见的勾了勾,然后收好手帕起身朝外面走去。
“我去对面包子铺看看。”
大丫二丫和三宝今日跟着刘青夫妇回了本家探亲,得好几日才能回来。
如今对面包子铺里,就青宁跟青瓷还有一个刘青刚收不久的徒弟夏宏。
包子铺里,青宁在揉面粉,青瓷在洗姜蒜,夏宏双手拿着菜刀正在剁包子馅儿,见到南溪过来,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姑娘!”
南溪背着双手,弯着眼开口:
“你们忙,不用管我。”
于是,三人就当真没再管她,继续忙着手里的活计。
南溪像个视察的领导一样,在铺子里这里看看,那里瞅瞅。
最后,她凑到青宁身旁,指着案台上的一小袋子,问道:
“这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青宁抬眼看了看,回道:
“姑娘,那是夏宏昨日才磨出来的糯米。”
糯米?
南溪扭头看向夏宏:
“这糯米你打算用来做什么?”
夏宏不好意思的笑笑:“本来是打算磨来做年糕的,可是量太少,只能先放着了。”
南溪顿时就想起了上辈子家乡的一道美食。
她眼睛一弯:
“既然做不了年糕,那就用来做另外一种甜食吧。”
夏宏一愣:“姑娘说的是哪一种甜食?”
南溪:“糯米糍粑。”
夏宏闻言,有些汗颜的道:
“姑娘,我……我不会做这个。”
南溪笑眼弯弯:“没关系,我会。”
还记得她小时候去外婆家,外婆经常做给她吃,因此,外婆做糯米糍粑的那些步骤,她到现在都还没忘记。
糯米糍粑做起来其实超级简单的,所以南溪才打算自己动手。
说做就做,她拿一个青花瓷碗舀出来两碗糯米淘洗干净下锅,再给锅里加入稍微少一点的水,开始把糯米闷熟。
在这期间,南溪又找出红豆,做了一份豆沙馅。
半柱香后,糯米煮好,南溪把煮好的糯米饭倒在一个大筲箕里,拨散冷却,待不再烫手后,就把糯米饭倒进一个瓷碓臼里,用擀面杖使劲儿捣碎,直至它拉丝为止。
然后就把手洗干净,揪一小团糯米,揉圆捏扁,再放上豆沙馅,用虎口收拢包好,如此就可以直接吃了。
南溪把第一个包好的糍粑送进了自己的嘴里,细细咀嚼后,满意点头。
——虽然没有外婆做的好吃,但是有外婆做的那个味道。
快速包好所有糍粑后,南溪端着盘子来到正在擀包子皮和包包子的三人面前。
“你们也尝尝。”
三人自她动手的那一刻开始,就一直在注意着进展,如今见到糍粑终于做好,忙把沾满面粉的手在面前衣服上擦了擦,就开始品尝糍粑。
青宁一口便是一个,随后她举着大拇指道:
“好甜,可是又不腻,好次。”
南溪笑着道:“其实还可以放入锅中烙至两面金黄酥脆,这样外酥里糯、香甜细腻,好吃翻倍。”
夏宏眼睛一亮,想不到这糯米糍粑的做法竟如此简单。或许,下次他也可以试试。
糯米糍粑虽然好吃,但实不宜吃多,不然不容易化食,所以南溪给三人留下一小盘后,其他的都拿去了对面药铺。
南溪因为先前吃了较多的羊奶糕,所以现在只吃了两个糍粑便吃不下了,药铺里的其他人也亦然。
于是乎,秉着不能浪费粮食的好习惯,她又带着糍粑回了南府。
晚上,南溪想着有一段日子被放胖豆芽出来了,正打算关窗把胖豆芽放出来交流交流感情,景钰却从窗外一跃而进。
南溪眨巴眨巴眼:
“你来有啥事儿?”
他们昨晚不才刚碰过面呢。
景钰睨她一眼,走到桌旁,撩袍坐下。
“昨夜我话都还未说完,你便拉着你的护院跑出老远,导致我今夜不得不再走这一趟。”
“呃……哈哈,原来是这样。”南溪打着哈哈走到桌旁的另一边坐下,笑嘻嘻的问道:“你昨夜本来还想说什么话的呀?”
景钰拂了拂袍子,声音平淡的道:
“陛下已经决定了负责押送赈灾粮的人选。”
“哦。”南溪提起桌上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水,她对谁押送这批赈灾粮不感兴趣,她只关心杏儿姐姐他们有没有事。
景钰抬眸看她:
“这批运往朔州的赈灾粮,由户部侍郎付仁贵和我亲自押送。”
“你押送?”南溪愣愣的看着景钰。
“嗯。”景钰喝了一口茶水,道:
“此去朔州路途遥远,朝廷担心途中会有恶匪劫粮,故派我率三百轻骑一路护送。”
南溪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朝廷是没人了么?竟然派一个小孩子去押粮!
这山高路远的,万一出了什么事,是不是就要都怪在你头上啊?”
景钰闻言,脸色顿时一黑:
“我不是小孩子!”
南溪瞪着他:
“在我心里,你就是小孩子。”
“你!”景钰倐地起身,目光沉沉的看着她。
“怎样?”南溪不管三七二十一,也立马双手叉腰的站起,虽然她身高不行,气势却很足。
“你还想忤逆你师姐不成?”
哼,师姐的排面不能输!
景钰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声音沉闷的开口:
“陛下是想到了我上次剿灭双峡谷山匪的表现,才对我委以重任。”
南溪知道,既然嘉禾帝已经任命便不会轻易更改,于是端着一张小脸,问道:
“什么时候启程?”
“三日后。”
三日后正好是中秋。
朔州山高路远,等他运完粮回来,怕是都到年关了。
南溪偏头看他:
“随行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景钰微微颔首:“嗯。”
“届时,我去城门口送你。”
景钰声音淡淡的提着要求:
“记得给我烙点儿饼当干粮!”
要跟她分开几个月呢,既然不能带上她,那就带上她烙的饼。
193 铸模子铸锅
镇南王府的厨子是不会烙饼还是怎么的?
南溪虽然在心中腹诽,但还是点头道:
“好。”
景钰看着她,再强调:
“要你亲自烙的。”
“晓得啦。”南溪无语的白了他一眼。
之后,两人又聊了一些其他的事情,直到南溪开始打哈欠,景钰才起身离开。
隔日一早,天空便下起了绵绵细雨。
想着下雨天基本没有什么病人,南溪便没有去药铺,吩咐青鸢到药铺里去知会一声后,她穿着蓑衣斗笠就去了后院的菜园子。
把该摘的蔬菜都摘了,把该重新种菜的地也都翻好土重新种上菜了,她才扛着锄头出了菜园。
厨房里,李婆子正在烧火做饭,青荷则在案台边切菜。
如今刘婆子去了山庄,青宁青瓷在包子铺帮忙,青鸢又跟着她跑,四个护院又是大老爷们,便只有青荷在厨房里帮李婆子的忙了。
南溪提着一大筐蔬菜来到厨房。
“李婆婆,厨房里可有空的腌菜缸?”
这筐蔬菜全是白菜白萝卜那些,吃不完的可以用来做腌菜。
李婆子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走过来。
“这么多菜呐?老奴记着有一个腌菜缸里的腌菜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正好可以用来腌这一筐子菜。”
“行,我先把这些菜洗出来晾干。”南溪拿来一个大木盆,先把白菜放在里面,然后又拿起水瓢去水缸里舀水,准备清洗蔬菜。
李婆子见了,忙过去道:
“姑娘,让老奴来吧。”
南溪避开她伸来的手:“无妨,你且忙你的去。”
见此,李婆子也只好回到灶台前继续烧火。
等到南溪把一筐菜都清洗出来晾在簸箕里后,李婆子的午饭也做好了。
用过午饭,见青鸢还未回来,南溪便撑着油纸伞去了东城的什邡街。
南溪本以为青鸢是被什么事情给绊住了,结果到药铺一看,人家竟是在帮林静之铺纸磨墨。
青鸢见到南溪来了药铺,很是惊讶的问道:
“姑娘不是说今日不来药铺吗?”
还特意让她来药铺传话来着。
南溪没好气的睃她一眼:
“本来是不打算来的,谁知道派出来传话的丫鬟半天不返,让我这个做主子的心中担心,只好亲自出来看看。”
青鸢听了,小脸顿时一红。
“奴……奴婢是在药铺帮忙,一时忘记了时辰……”
正在临摹医书的林静之,忙放下毛笔,起身拱手道:
“姑娘莫要责怪青鸢,她是因为我……”
我当然知道她是因为你,南溪腹诽着打断他的话:
“我没有怪她。”
青鸢见她打开油纸伞转身。忙走过去:
“姑娘是要回去了吗?”
南溪颔首:“反正药铺里也没病人,我且先回去,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说完,南溪抬手轻轻拍了拍青鸢的肩膀,嘴巴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后,便抬脚迈出了药铺,独留青鸢双颊泛着红晕的立在门口。
姑娘让她“好好努力,争取早日把林大夫拿下。”
出了药铺的南溪并没有马上回南府,而是转去了西城的猫眼胡同。
这次,两家铁匠铺里都有人在。
第一家铺子里,一个赤果着上身的壮汉正在窑炉旁边轮着铁锤打铁。
“当当当”的敲击声格外的清脆。
南溪脚下没做停留,直接去了第二家。
第二家铺子里,还是小男孩一个人在守着铺子,他那位阿爹也不知去了哪里。
见到南溪走进铺子,小男孩立马从小板凳上站起来,态度很好的询问:
“您要买点儿啥?”
南溪挑了挑眉毛,开口问:
“你阿爹呢?”
小男孩双手有些无措的垂在两侧。
“阿爹去南城刘家送锅还没回来。”
南溪讶然,原来还可以送货上门的呀!
“那他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小男孩摇头:“俺不知道。”
南溪眉头一皱,要不然就去第一家?
小男孩见她转脚要离开,忙上前道:
“您需要什么?我可以卖给你,不收你多的钱。”
说着还从裤兜里摸出来五个铜板,拿给南溪。
“这是上次那五个铜板,还给您。”
看着拦住她去路,手捧着五个铜板的小男孩,南溪轻笑道:
“都这么久了,这五个铜板你怎么还没用出去?”
小男孩红着脸,垂着脑袋瓜子。
“我知错了。”
自从上次她救回了阿爹,他就一直记着这件事,一直想把这五个铜板还给她。
见他认错态度诚恳,南溪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这五个铜板就当是给你今日表现的一个奖励吧。”
小男孩瞬间抬起头:
“那你就在我们铺子买东西吧?我们铺子里什么都有。”
南溪有些为难的道:“我要买的这样东西,是所有铁匠铺都没有铸造过的,因此我需要亲自跟你阿爹交代一些东西,可你阿爹现在不在铺子里,而我又赶时间……”
“南大夫想要铸个啥?俺一定给您准时铸出来。”说曹操曹操就到,小男孩的阿爹丁海边说边走进铺子。
见他回来,南溪微笑道:
“我想铸一个模子,还有一口锅。”
丁海从大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出来,咕噜咕噜的灌进肚子,然后一抹嘴的道:
“行,您说个样儿,俺就照着那样铸。”
南溪从衣袖拿出一张纸展开。
“这是我画的模型,你看看能不能铸。”
丁海在两侧的裤管上擦了擦手,然后小心接过那张纸细看,半晌后,他点头:
“能铸,这两样东西,南大夫要多大的尺寸?”
南溪伸手比划:
“那个莲花模子只要包子大小就可以,至于那口锅,这么大就行。”
丁海沉吟:
“这铁模子小且简单,很快就能铸出来,就是这口锅有点复杂,怕是得等到天黑才能铸好。”
南溪忙道:“无妨,我明早来取是一样的。”
丁海露出憨厚的笑道:
“不用您多跑一趟,俺铸好后,就给您送来,反正这儿里节义坊桐子巷也不远。”
“如此,便有劳了。”南溪也不推辞,拿出钱袋付好订金,就出了铁匠铺。
此时,天上已经停止下雨,南溪见此,收了油纸伞,又拐角去了别的胡同里。
194 送别
一个时辰后,南溪提着一袋面粉,拿着一小袋红豆和一小袋莲子,胳肢窝夹着一把油纸伞,回了南府。
青荷在走廊上见到南溪手上拿满了东西,忙走过来接下。
“姑娘买这么多东西,怎得也不叫个人去帮忙?”
南溪放下手里的东西,甩了甩手:
“我也是临时起意。”
青荷扛起面粉,询问:
“姑娘,东西放哪儿?是前院的大厨房还是二进院的小厨房?”
南溪提起红豆跟莲子走在后头:“放小厨房里去。”
青荷把面粉扛到二进院的小厨房后,就去忙别的事了,只南溪一个人还在小厨房里捣鼓。
待到夜幕降临,丁海带着他的儿子丁涛来给南溪送锅。
南溪把余款结算给丁海后,又多给了五个铜板,说是帮忙送锅的跑路费,父子俩收下钱高兴的离开了。
南溪提着新锅去了小厨房,青鸢看着她手里提着的东西,好奇问道:
“姑娘,这是什么?”
南溪简言意骇:“锅。”
这是锅?青鸢拧着眉头,一脸费解。
“奴婢从未见过像个八卦图形的锅。”
南溪闻言,勾唇一笑:“这叫鸳鸯锅,是火锅的一种。”
火锅?火锅又是什么东西啊?
*
次日,天气转晴,南溪如往常一样去了药铺,上午待在药铺里看诊,下午见病人不多,就领着青鸢去了街上买东西。
因为中秋临近,街上有许多食品铺和小摊上都开始卖起了月饼。
南溪想知道朝阳城的月饼都是什么味道,便在不同的摊位上买了不同馅儿的月饼来尝,结果发现,朝阳城里的月饼基本上都是咸味儿的,没有一种馅儿是甜味儿。
青鸢摸了摸因试吃月饼吃撑了的肚子,感觉自己都快走不动路了。
“姑娘,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啊?”
南溪望了前方一眼,发现已经没什么可逛的了,便转身:
“走吧,回去。”
青鸢轻呼出一口气,跟着转身。
却在这时,有两个头戴蓝色碎花方巾的妇人,从她们身边经过。
“欸,你听说了吗?户部尚书王谦的嫡孙女得失心疯了。”
“是不是就是前日被虫子吓晕过去那个?”
“对对对,就是她,我听我隔壁的刘大娘说,王尚书的这位嫡孙女,直到前日夜里才醒过来。
可惜啊,人是醒过来了,但这里却不清楚了。”
那妇人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也是造孽哟,年纪轻轻竟被吓成了失心疯。”
“嗐,要怪就怪王家的男人在外面做了太多的缺德事,所以老天爷才报复在王家的女眷身上。”
“凭什么王家男人造的孽要让王家女人来受苦?”
“唉,许是王尚书那个嫡孙女也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儿吧。”
两人的谈话声随着走远的距离,越来越小……
王丽芝竟得了失心疯?
南溪轻轻拧起眉头,是真的还是装的?
主仆二人从街上直接返回了南府,南溪给青鸢熬了碗山楂化食汤后,便又钻进了小厨房里去捣鼓。
直到吃晚饭时,她才端着一大盘她自制的月饼出来。
府里所有人尝过南溪做的月饼后,都赞不绝口,大呼好吃,都说是头一次吃到甜味儿的月饼。
*
这日,南溪早早就起床进了小厨房,在里面捣鼓了两个时辰后,提着一个深蓝色包袱出来。
北城门外,所有押运赈灾粮的马车都已经排列整齐,只待上头一声令下,就可以出发。
195 再遇钟离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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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 户部尚书府有请
东子提着两个灯笼站在酒肆门口,一阵夜风吹来,让他不自觉的缩了缩身子。
望着天上越来越偏西的圆月,他探头往酒肆里看了一眼,见酒肆里的两人还在把酒言欢,便又缩回了脑袋,继续安静的守着。
就在他点着脑袋打瞌睡的时候,一只微凉的小手拍上了他的肩膀。
“东子,走了。”
“是。”东子一个激灵,赶忙提起灯笼跟上那率先离开酒肆的人。
南溪脚下的速度很快,东子几乎要用小跑才能跟上她,可即便是如此,她也觉得慢了,于是在走到一处无人的地方时,她拎起东子的后衣领,施展轻功往南府方向飞去。
酒肆里,钟离玦看着对面那只空酒杯,嘴角勾起一抹遗憾的笑意。
“只差一点……真警觉啊!”
说完,直接拿过对面的酒杯斟酒。
南府,南溪刚落在院子里就把东子放下,然后快步进了自己闺房。
被遗弃在院子里的东子,脑海里一直在重复着——
姑娘功夫好厉害!
回到闺房的南溪,刚把门闩栓好,就晕倒在了地上。
而几乎她才刚倒下去,胖豆芽就从她的眉心钻了出来,这次,它没有醉飘飘,也没有散发出酒味儿。
它出来的第一时间就是飘到南溪的两个鼻孔间,查看她还有没有气儿。
当它感受到那片伏在鼻孔上的叶子有轻微颤动时,终于松了一口气。
还有气儿,就说明没事。
于是乎,它就自己在房间里玩儿了,任南溪睡在冰凉的地面上,不省人事。
翌日
昨日放假回家的众人一大早就回到了南府。
青鸢提着一个用蓝布遮住的小篮子来到二进院。
“姑娘?您起了吗?奴婢带了些柿子给您。”
南溪失恋了。
出差提前回来的她,亲眼撞见相恋了五年的男友跟一个女人在卧室里坦诚以待,而这个女人南溪也认识,是她跟男友的大学同学,也是她闺蜜。
南溪没有大吵大闹,只是迅速拿出手机录像拍照发朋友圈,然后收拾东西走人。
用了半个小时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又送了还想挽留她的男友一巴掌,南溪干净利落的搬离了与男友一起合租的房子。
哦不,现在应该是前男友了。
凌晨两点,夜风索索,站在路边等车的南溪单薄的身子有些微微发抖,她双手抱住自己的胳膊,缓缓蹲下身子,把头埋进自己的怀里。
“呜……”细碎的呜咽声低低传出。
她本来是打算提前回来给他一个惊喜的,谁知道……却是让她收到一份好大的惊喜!!!
这种狗血剧情怎么会发生在她的身上?不是说好了今年年底就回老家结婚吗?
tui,她怎么会眼瞎的遇到这种渣男!
呜呜呜……
“美女,你走不走的?”
一辆计程车停在了南溪的面前。
“走。”
南溪胡乱的擦了擦眼泪,拖着行李箱就上了计程车。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南溪一眼:“去哪儿?”
去哪儿?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她的父母并不在这个城市。
南溪怔了怔,随口就报了一家就近的酒店名字。
*
叩叩!
叩叩!
“南溪,该起床了。”
唔,好吵!
南溪抓起被子捂住脑袋。
叩叩!
“南溪?南溪!”
敲门声跟呼喊声还在继续。
“别吵!”南溪掀开被子,火大的吼道。
——不知道她昨晚喝了一夜的伤心酒吗?不知道她今早五点才睡的吗?不知道打扰她睡觉她会发火吗?
还在那里一直吵吵吵!
门外终于没了声音。
南溪盖好被子,翻个身,继续睡。
过了一会儿。
“咔…嚓。”
房门口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
跟着,一个身影走到南溪的床边,一把把她的被子掀开后,朝着她撅起的p股就是一巴掌。
“老娘叫你起床叫了半天,太阳都晒p股了还在睡!你上辈子是猪变的吗,啊?”
“嘶!”
南溪一个弹跳坐起,迷糊着眼睛。
“妈,你干什么呀?人家今早上五点才睡的。”
“五点才睡?!”
南母瞪着她,咄咄逼人:
“你昨晚在干什么?为什么不睡觉?”
南溪揉着昏沉沉的脑袋:
“没干什么,就是喝……”
等等!她昨晚不是在酒店里过夜的吗?
南溪骤然清醒!
望着在怒目瞪着自己的母亲,南溪不敢相信的使劲儿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妈?”她老妈看起来好年轻。
南母没好气的看着她:
“赶紧给我起床洗漱,待会儿要去医院看你外婆。”
说完,南母转身离开房间。
南母走后,南溪望着眼前这个似熟悉又陌生的房间,怔怔发愣。
怎么回事儿?
为什么一觉醒来,她会在自己老家的房间里?还有墙上贴着的这张她当年最喜欢的某男星的海报,十年前不是被她老妈撕了的吗?
难道她还在做梦?
为了证实是否做梦,南溪往自己腿上狠狠的掐了一把。
“嘶!好痛!”
南溪一边揉着掐痛了的腿,一边张望着四周。
环境没变!
所以不是做梦?!
随后,南溪想到了什么,连忙跑到书桌那里,打开抽屉拿出一面镜子。
望着镜子里稚嫩的脸庞,以及书桌上摆放着的课本。
南溪终于确定,自己回到了十年前,刚上高一的时候。
“南溪,你还在房间里磨蹭什么?”
怎么回事儿?
为什么一觉醒来,她会在自己老家的房间里?还有墙上贴着的这张她当年最喜欢的某男星的海报,十年前不是被她老妈撕了的吗?
难道她还在做梦?
为了证实是否做梦,南溪往自己腿上狠狠的掐了一把。
“嘶!好痛!”
南溪一边揉着掐痛了的腿,一边张望着四周。
环境没变!
所以不是做梦?!
随后,南溪想到了什么,连忙跑到书桌那里,打开抽屉拿出一面镜子。
望着镜子里稚嫩的脸庞,以及书桌上摆放着的课本。
南溪终于确定,自己回到了十年前,刚上高一的时候。
“南溪,你还在房间里磨蹭什么?”
外面,南母催促的声音再次传来。
“哦,来啦。”
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197 救?还是不救?
青鸢面带愧色的道:
“这……姑娘也没跟我们说她去哪儿,我们也不知要去何处找她呀。
要不,你且等一会儿,兴许我家姑娘马上就回来了?”
夏婆子听了,脸色很是难看,可再难看她也得等,今日若请不到南大夫回去,她定会被夫人责骂。
于是,她沉着一张脸走到药铺门口,一双眼盯着外面。
见她没有注意大堂里,伙计悄悄问在称药材的齐掌柜。
“齐掌柜,姑娘不是在后院吗?青鸢姑娘怎么……”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齐掌柜甩过来的眼刀子给堵住了声,他悻悻然的摸了摸鼻子,低下头认真的帮齐掌柜把配好的药材打包。
林静之则抬头看了站在门口等南溪的夏婆子一眼,便事不关己的继续为病人诊脉。
南溪一直在后院守着炉子煎药,直到把药罐里的水煎到沸腾翻滚,才收起煽火的蒲扇,让炉火小小的继续煎熬。
扭了扭有些酸痛的脖子,她抬脚就去了前面大堂。
刚走出后院那扇门,她脚步突然一顿,而后又快速的退回了后院。
她忘记还有人在大堂等着她了。
回到院中,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而后纵身一跃,就飞出了后院。
站在门口等了许久的夏婆子正打算找张凳子坐着来等,就见一位黛眉杏眼,容貌俏丽的蓝衣少女气若闲庭的步上台阶,而后跨进药铺门槛。
青鸢见到南溪从外面回来也是惊讶了一下,随即便快步迎过去:
“姑娘,您回来了?有位……”
然而她话还未说完,就被肥硕的夏婆子挤去了一边。
“你就是南大夫?
老妇是在户部尚书府伺候内眷的夏嬷嬷,我家夫人听说南大夫医术高超,特派老妇来请你去府上为我家大小姐看诊。
老妇在此可等了你好些时辰,你且速速收拾医箱跟我走一趟吧!”
“让嬷嬷久等了。”对于她话间的无礼,南溪故作不知,只礼貌的表达歉意,随后便吩咐青鸢。
“青鸢,速速把我的医箱拿出来。”
“欸。”青鸢迅速拿来医箱挎在肩上,“姑娘,可以走了。”
谁知南溪却是从她肩上取下医箱,转而挎在自己肩上。并吩咐道:
“好好在药铺里帮忙。”
本想跟去瞧热闹的青鸢失落的“哦”了一声。
半炷香后,南溪随夏婆子来到户部尚书府,而后又被直接带去了尚书府的后宅——王丽芝的闺房里。
王丽芝的祖母,也就是户部尚书夫人,现下正坐在床边,难过的看着披头散发蜷缩在床角发抖的孙女。
“丽芝啊,我是祖母啊!你抬起头看看祖母好不好?”
而王丽芝的亲生母亲则是站在王夫人的身后,一脸的面无表情。
王夫人喊了半天也得不到孙女的回应,于是就把气撒在王丽芝的母亲孟氏身上。
“丽芝都变成这样子了,你竟然还一脸的无动于衷!你的心怎么就那么毒啊?”
孟氏敛着眼,道:
“母亲,丽芝变成这样儿媳比您还难过,可您也知道,儿媳就这样一张面瘫脸,不管多难过这张脸都表达不出来……”
“哼,当初我就不该让进儿娶你,不然也不会……”
说到这里,王夫人却忽然消了声。
然而孟氏听了,却仍是悄悄咬了咬牙,不然你儿子也不会错过那个婊l子是吗?
您倒是想让我给人家腾位置,可人家压根就瞧不上你们王家!
王夫人抬眼看了一眼窗外,脸色难看的道:
“这个夏婆子,让她去请个大夫,竟请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夫人,奴婢把南大夫请来了。”
夏婆子领着南溪快步走进屋里。
王夫人随即把目光放在那个与夏婆子一起进来的少女身上。当看清少女的容貌后,她似乎有一瞬的恍惚,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她看着南溪,情真意切的说道:
“南大夫,还请您救救老身的孙女!”
南溪微微颔首:“自当尽力。”
随后王夫人把床边的位置让给南溪,南溪伸手想为王丽芝把脉,然王丽芝却是惊恐的叫道:
“别过来,你这只恶心的虫子快走开,走开!”
南溪……那些虫子的后劲这么大吗?
回想了一下当年古娘子拿虫子吓她的情形,南溪忽然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嗯,后劲是挺大的!
王夫人一直都注意着南溪,见她轻轻抖了抖身子,疑惑出声:
“南大夫?”
南溪回过神,对王夫人道:
“夫人,令孙女如此,民女属实不好把脉,还请夫人允许民女用特殊手段为令孙女把脉。”
王夫人想了想,点头同意。
南溪从医箱里取出一根银针,然后趁王丽芝不注意,眼疾手快的扎向她的后颈,随后便见王丽芝双眼一闭,晕了过去。
待把人扶来躺平,南溪才开始为王丽芝诊脉。
期间,王夫人一直都在旁边绞着手帕看着。
一刻钟后,南溪收回诊脉的手。
王夫人适时上前:
“南大夫,听宫里的刘太医说,您仁心仁术,医术精湛……
请您务必救救老身的孙女!”
原来是刘院士跟王家的人举荐的她,南溪轻蹙黛眉,一脸遗憾:
“令孙女的病,民女也无能为力。”
“这可如何是好……”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受不住打击的王夫人差点儿晕过去。
“夫人!!”
“母亲!”
南溪睥了床上的王丽芝一眼,道:
“民女虽对王小姐的病无能为力,却有一副师父留下的调理内经的方子,兴许对王小姐会有所帮助。”
王夫人虚弱的道:
“多谢南大夫。”
如今也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什么都尝试一下了。
南溪微笑颔首:
“夫人客气,还请夫人准备一些笔墨,民女好把药方写下来。”
王夫人随即便吩咐身边的丫鬟去准备笔墨。
很快,丫鬟把笔墨端来。
片刻后,南溪把药方写好,交给王夫人,然后接了诊金离开。
等南溪走后不久,王夫人就把她写的药方又抄了一份,让下人送去刘太医家里。
直到傍晚,下人回来禀报:“刘太医他老人家说,此方若长期服用,说不定可以让大小姐恢复清明。”
王夫人听了大喜,连忙吩咐下人拿着药方去抓药煎药。
198 专门来送钱
秋去冬来,原本枝繁叶茂的树木,如今已是光秃秃的一片,地上的青草也变得枯黄,好似没了生机。
南府后院,南溪穿着一件短袄在菜园子里翻土。
青鸢提着一个箩筐在旁边那块菜地里摘菜。
“姑娘,您这翻了土又是准备种什么菜呀?”
南溪挥着锄头把大块的泥土挖碎。
“种点菠菜,再种点韭菜。”
青鸢看了看菜地里种的蔬菜,笑着道:
“姑娘真是种菜小能手,每次种的蔬菜都长得又大又好,关键还没有虫子。”
南溪听了,只笑笑不说话。
青鸢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始话唠。
“姑娘,还有一月就要过年了,咱们什么时候去山庄收草药呀?”
南溪埋着头,一边干活一边道:
“这次收草药让王伯带着赵山他们去就行了。”
“诶?我们不去山庄吗?”
“嗯,临近年关,药铺和包子铺都会很忙,咱们得留下来帮忙。”
“那……”
主仆俩在菜地里边聊着天边干活,很快就把活干完。
下午,干完活的主仆二人来到药铺。
南溪正打算招呼对面的仨孩子过来读书写字,就看到一辆马车停在药铺门口,随后从里面下来一位年过半百的精瘦老者。
这不是聚贤楼的掌柜吗?
他这是来看病还是有事?
南溪正疑惑间,聚贤楼的周掌柜已经走到她跟前。
只见他拱手问道:“敢问姑娘可是南大夫?”
南溪颔首,伸出一只手:
“掌柜里面请。”
周掌柜进了大堂,见里面的人挺多,便小声开口:
“南大夫,还请借一步说话。”
南溪随即便把他领到了后院。
见后院无人,周掌柜这才从衣袖里拿出一沓银票,呈给南溪。
“这是我家主子让我交给南姑娘的。”
南溪挑了挑眉,还以为是有什么事呢,原来是专门给她送钱来了!
接过那沓银票,南溪数了数,竟有差不多两千两,她惊讶问道:
“卖布偶竟这么赚钱?”
早知道她早缝来卖了啊!
那是因为小王爷让我家主子把利润都让给你了呀,周掌柜在心里默默道。
“主人向来只做那些名门贵族的生意,所以,南大夫的布偶能卖这么多银两也不足为奇。”
原来如此,富人的钱更好赚,看来以后得多多和景钰这位朋友合作。
南溪收好银票,笑眯眯的道:
“有劳掌柜特意跑这一趟,还烦请您代我跟你家主子问声好,希望我们以后还能多多的合作,共同发财。”
周掌柜垂首:“老夫定会帮南大夫转告,聚贤楼里还有事,老夫便先行告辞了。”
南溪忙道:“我送您。”
送走周掌柜,怀揣着两千两的南溪跟药铺里的人打了声招呼,便回了南府。
待把银票锁进她衣柜里的百宝箱,她才心情愉悦的去了厨房,告诉李婆子,今晚上加菜。
李婆子赶紧拿着她给的银钱出去买肉。
王屠夫从外面回来,正好看到南溪哼着小曲儿在院子里一个人踢毽子。
于是走过去问道:
“姑娘用过午饭不是去药铺了吗?怎得这么早就回来了?”
南溪收了毽子,弯着眼同他分享自己的喜悦:
“王伯,我今日赚了好大一笔的银子!”
199 镇南王回朝阳城
坐在她旁边的青宁,已经从鸳鸯锅的红汤里捞起一根白菜,呼呼吹了两口后,便迫不及待的送进了嘴里。
“呼……好辣,好好次。”
再远一点的青瓷嘴里包着一块土豆片,也是不住的点头。
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个个都是边吃着滚烫的火锅,边点头。
青鸢不能吃辣,见个个都吃得那么带劲,也忍不住拿起筷子伸向白汤那边,而这一伸,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唔,白汤的火锅好鲜美,好好次喔,像鸡汤一样!
除了拿鸡汤做火锅白汤,南溪还准备了一大盆柚子汁儿,让大家可以边吃火锅边喝柚子汁。
十几个人围在一张大圆桌上,热火朝天的吃着火锅,当真是热闹极了。
王屠夫看着与几个丫鬟聊天说笑的南溪,嘴角不由自主的往上翘了翘,就让少主这样无忧的生活下去吧,那些事,他替她去做。
南溪与青鸢她们说完话,一回头,就看到王屠夫坐在那里发呆,她看了王屠夫碗里一眼,随后便从红汤里捞出一块大肉片放在他碗里。
见王屠夫抬头看过来,她弯着大眼睛,道:
“美食当前,王伯还在发什么呆?”
王屠夫咧开嘴角:“谢姑娘。”
……
朝阳城的冬日,连太阳都偷懒躲了起来,天空时常是一片淡灰色,阴阴沉沉的,总感觉随时都要下雨一样。
北城门,守城门的士兵正在与同僚说着笑,就听城外马蹄声滚滚,抬眼望去,只看到漫天的尘土飞扬。
守城门的士兵眯起双眼看了许久,才从那漫天的飞尘中隐隐约约分辨出是一支铁骑队伍。
士兵见此,赶忙跑去找自己的上司蒋守正。
蒋宗勇此时就在城楼上,当他用千里眼看清那飘扬的五彩旗图腾时,惊得连忙跑下城楼。
士兵刚走上城楼的石梯,就看到蒋宗勇急匆匆的从上面走下来。
“蒋守正,城外出现一支身份不明的……”
“起开!”
蒋宗勇一把把他拂开,然后快速奔至城门外。
待到那支铁骑来到城门近前,蒋宗勇立马上前行礼。
“北城门守正蒋宗勇,恭迎镇南王回京!”
“吁!”
为首的骏马高高扬起前蹄,一阵嘶鸣后,又重重落下,踏起一地的飞尘。
待飞尘落定,就见那马背上,坐着一位一身银甲,剑眉虎眼,不怒自威的中年将军,此人正是镇南王苍起。
他抬起右手示意身后的铁骑停下,而后声如洪钟的道:
“尔等且在城外扎营等候,本王先进宫复皇命!”
他身后的将士们整齐划一的答道:
“是!”
随后,苍起夹起马肚,越过蒋宗勇,飞驰进北城门。
保安药铺,南溪正在为一位病人使针,就听外面大街上一阵的喧哗。
她抬头示意青鸢出去看看,青鸢马上放下手里活,出了药铺。
不一会儿,就见青鸢激动的跑回来。
“姑娘,是镇南王回朝阳城了,听说是奉皇命回来省亲,如今已进宫复命,要不了多久就要回东城来了,所以现在好多老百姓都跑去隔壁街上,等着迎接黎国的战神呢。”
原来是苍起回来了。
还以为是景钰那小子……
南溪低下头,继续写药方。
而青鸢和伙计却再没心思干活了,皆跑到大门口去张望。
从皇宫回东城镇南王府根本不会经过什邡街,所以他俩即便是把脖子伸得再长,待会儿也看不到镇南王的英姿。
于是,南溪干脆放了他们去隔壁街瞧,反正他俩的心也早就飞去了那边。
一个时辰后,南溪即便是坐在药铺里,也能听到隔壁街的欢呼声,和鞭炮声。
她其实也想去看看景钰的阿爹长什么模样,可街上现在肯定是人挤人,她可不想去挤成夹心饼干。
还是等青鸢他们回来描述吧。
大概过了有半炷香的时间,伙计二柱才扶着青鸢回到药铺。
就见他头上戴的小帽不见了,脚上的鞋也少了一只。
而被他搀扶着回来的青鸢就更不用说了,发髻凌乱,衣袖少了半截儿,走路还一拐一拐的,显然是脚受伤了。
南溪看得,嘴角抽抽,是极力的在憋着笑。
林静之则直接问道:
“你们俩是去瞧热闹了还是去打架了?怎得弄成这样子回来?”
伙计把青鸢扶到一张矮凳上坐下,一脸苦哈哈的道:
“都是被街上那些热情的百姓推挤成这样的,我俩势单力薄,没挤赢人家。”
“噗……”南溪终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青鸢一脸委屈的看着她:
“姑娘!”
随后伙计又一脸兴奋的道:
“不过,能亲眼目睹我国战神——镇南王之神采,此番也是值当。”
南溪走到青鸢面前蹲下。
“伤到哪儿了?”
青鸢轻撩起裙摆:
“脚踝那里。”
南溪用手轻轻捏了捏,道:
“把鞋子脱了,我看看伤得严不严重。”
伙计闻言,连忙走开,他可是有妻儿的人,得避嫌。
“哦。”青鸢小心的脱掉鞋袜,露出小巧莹白的脚趾头。
林静之连忙低下头故作忙碌,非礼勿视。
南溪仔细检查了一番:
“没有骨折,只是扭伤,问题不大,我去拿一块膏药给你贴上。”
“谢姑娘。”
南溪帮青鸢贴好膏药,似是随意的问道:
“你们可看清镇南王长什么样?”
说起这个……青鸢本是有些无神的双目,瞬间一亮:
“镇南王有一对斜飞的英挺剑眉,和一双蕴藏着锐利的细长黑眸,削薄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身材修长高大却不粗犷,一身银甲更是威风凛凛,宛若天神下凡……”
听着青鸢滔滔不绝的赞美,南溪眉毛一挑,看来镇南王还是一位帅大叔。
也对,若是不帅怎么能生出景钰那么好看的儿子呢?
不过景钰好像说过,他肖母。
“那镇南王跟小王爷长得像吗?”
青鸢想了想,摇头,可随后她又点头。
“单说容貌,镇南王与小王爷不太像,不过奴婢觉得,小王爷和镇南王在气质上很是相似。”
都是一样的不怒自威,盛气逼人。
满足了好奇心的南溪,回到自己的位置,在心里计算着景钰还有多久才回来。
200 父与子
镇南王府
镇南王苍起,看着眼前这个披头散发,疯疯癫癫,人不人鬼不鬼的女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他那位衣食住行都极其讲究的镇南王妃?
一时间他怒火中烧,双手的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
“让那个逆子滚来见我!”
风叔躬身在一旁:
“回王爷,小王爷数月前奉皇命押运官粮去朔州赈灾,还尚未回到朝阳城。”
苍起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柳惜若身边,强行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并吩咐风叔。
“去请太医!”
“……是。”风叔犹豫了一瞬,转身离开。
一炷香后,太医叹息着收回诊脉的手。
镇南王见此,上前询问:“刘院士,如何?”
刘院士摇头:“王妃这般情况,乃是长期服用致幻药物所至,如今,除了让她继续服用此药物外,别无他法!”
刘院士没有说的是,王妃的身体机能已经被致幻药物所破坏,若是继续服用,也没几年好活的了。
镇南王脸色沉沉:
“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刘院士摇头,开始收拾自己的医箱:
“请恕下官学艺不精,实在无能为力……”
镇南王把指关节捏得吱吱作响,过了半晌,才沉声道:
“风叔,送刘院士。”
风叔走进来:
“刘院士,请!”
“下官告辞!”
刘院士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跟着风叔快速离开。
他怕自己走慢了,镇南王会把他杀了泄愤。
五日后,去朔州赈灾的队伍终于回来。
南溪一得到消息,就去了隔壁街等景钰。
没错,景钰也要先去皇宫复命。
青鸢跟在她身边,捂着嘴偷乐,南溪疑惑问道:
“你笑什么?”
青鸢一副看透一切的样子:
“奴婢笑姑娘,上次镇南王回京时,坐在药铺不动如山,这次一听说小王爷回来,却早早就来这里等着,这其中差别,属实有点大呀……”
南溪抬手在她脑门上敲了一记:
“我与小王爷相熟,听闻他回来,自然是要出来看看。”
青鸢摸了摸被敲痛的脑门,不敢再取笑自家姑娘了。
景钰复完命,从皇宫里出来,骑着马一路奔驰到东城,才减缓速度,一边驱使坐骑慢慢前行,一边把目光落在两边的人群里。
直到那抹俏丽身影映入眼帘,他才眼尾含笑的打马过去。
见到他过来,人群自主的让开一条小道。
南溪失恋了。
出差提前回来的她,亲眼撞见相恋了五年的男友跟一个女人在卧室里坦诚以待,而这个女人南溪也认识,是她跟男友的大学同学,也是她闺蜜。
南溪没有大吵大闹,只是迅速拿出手机录像拍照发朋友圈,然后收拾东西走人。
用了半个小时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又送了还想挽留她的男友一巴掌,南溪干净利落的搬离了与男友一起合租的房子。
哦不,现在应该是前男友了。
凌晨两点,夜风索索,站在路边等车的南溪单薄的身子有些微微发抖,她双手抱住自己的胳膊,缓缓蹲下身子,把头埋进自己的怀里。
“呜……”细碎的呜咽声低低传出。
她本来是打算提前回来给他一个惊喜的,谁知道……却是让她收到一份好大的惊喜!!!
这种狗血剧情怎么会发生在她的身上?不是说好了今年年底就回老家结婚吗?
tui,她怎么会眼瞎的遇到这种渣男!
呜呜呜……
“美女,你走不走的?”
一辆计程车停在了南溪的面前。
“走。”
南溪胡乱的擦了擦眼泪,拖着行李箱就上了计程车。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南溪一眼:“去哪儿?”
去哪儿?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她的父母并不在这个城市。
南溪怔了怔,随口就报了一家就近的酒店名字。
*
叩叩!
叩叩!
“南溪,该起床了。”
唔,好吵!
南溪抓起被子捂住脑袋。
叩叩!
“南溪?南溪!”
敲门声跟呼喊声还在继续。
“别吵!”南溪掀开被子,火大的吼道。
——不知道她昨晚喝了一夜的伤心酒吗?不知道她今早五点才睡的吗?不知道打扰她睡觉她会发火吗?
还在那里一直吵吵吵!
门外终于没了声音。
南溪盖好被子,翻个身,继续睡。
过了一会儿。
“咔…嚓。”
房门口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
跟着,一个身影走到南溪的床边,一把把她的被子掀开后,朝着她撅起的p股就是一巴掌。
“老娘叫你起床叫了半天,太阳都晒p股了还在睡!你上辈子是猪变的吗,啊?”
“嘶!”
南溪一个弹跳坐起,迷糊着眼睛。
“妈,你干什么呀?人家今早上五点才睡的。”
“五点才睡?!”
南母瞪着她,咄咄逼人:
“你昨晚在干什么?为什么不睡觉?”
南溪揉着昏沉沉的脑袋:
“没干什么,就是喝……”
等等!她昨晚不是在酒店里过夜的吗?
南溪骤然清醒!
望着在怒目瞪着自己的母亲,南溪不敢相信的使劲儿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妈?”她老妈看起来好年轻。
南母没好气的看着她:
“赶紧给我起床洗漱,待会儿要去医院看你外婆。”
说完,南母转身离开房间。
南母走后,南溪望着眼前这个似熟悉又陌生的房间,怔怔发愣。
怎么回事儿?
为什么一觉醒来,她会在自己老家的房间里?还有墙上贴着的这张她当年最喜欢的某男星的海报,十年前不是被她老妈撕了的吗?
难道她还在做梦?
为了证实是否做梦,南溪往自己腿上狠狠的掐了一把。
“嘶!好痛!”
南溪一边揉着掐痛了的腿,一边张望着四周。
环境没变!
所以不是做梦?!
随后,南溪想到了什么,连忙跑到书桌那里,打开抽屉拿出一面镜子。
望着镜子里稚嫩的脸庞,以及书桌上摆放着的课本。
南溪终于确定,自己回到了十年前,刚上高一的时候。
“南溪,你还在房间里磨蹭什么?”
外面,南母催促的声音再次传来。
“哦,来啦。”
南溪有些浑浑噩噩的收拾好自己,[“哦,来啦。”
南溪有些浑浑噩噩的收拾好自己,
201 真相
“……可半年后,小姐便在她表哥——王家大爷王远奎的“关心”中走出了伤痛,并……并与他互生情愫。
当时,那王远奎把小姐哄得团团转,全然不顾他已是一个有了妻儿的人,竟……竟偷偷与他私定终身,啊……”
“住口!”镇南王一脚把人踹飞。
“你这吃里扒外的苟东西,为了活命竟攀咬自己的主子!”
桂嬷嬷被一脚踹滚了几圈后,又连忙爬起来,跪在地上不停磕头。
“王爷,老奴所言句句属实,小姐不但与王家大爷私定终身,还……还珠胎暗结,那王家大小姐,便是小姐与王家大爷的亲生女儿啊!
当年小姐得知自己怀孕,本想悄悄打掉,却被大夫告知若是打掉,以后恐再难有生育。
于是,于是老奴就给小姐出了主意,让她找借口去庄子上小住,再悄悄生下孩子。
后来那孩子生下后,老奴便把她交给了王家大爷,让他抱回去抚养。
再后来,老爷不知从何处得知了此事,气怒之下便把小姐关进了祠堂,直到三年后,您从南境凯旋归来,老爷才解了小姐的禁,并派人出去四处传播,说小姐素衣斋饭,等了您六年……”
有些人怒到极致反而会变得更加的冷静,镇南王便是如此。
他走到景钰面前,冷冷的盯着他。
“就凭这老妇的一面之词,你以为本王会信你?”
景钰抬眸看他一眼:
“这些你可以不信,毕竟我也没有证据,但……她设计害死我的生母却是证据确凿。”
“什么?”镇南王虎目圆瞪,“你母妃明明是忧思成疾,最后才……”
景钰冷冷的与他对视:
“桂嬷嬷,继续说……”
“是,”桂嬷嬷继续道:“老爷见王爷不但凯旋归来,还被陛下亲封为黎国首位异姓铁1帽子王,便想把小姐许于您做侧妃。
他本以为在外散播的那些谣言会令您心生愧疚,从而主动提出要娶小姐,可您愧疚虽是愧疚,却从未有再娶之心。
故,老爷只好另辟捷径……”
镇南王一脸阴沉:
“什么捷径?”
“老爷先是找人编了一本您与小姐曾经如何相爱的话本子,又买通一个王府的下人,把话本子交给她,命她在前王妃经过的地方,把那话本子里编的事情装作无意的讲出来,故意给前王妃心里添堵。
后来,前王妃果然因心有郁结,而倒床不起。
老爷知道后,又让那人在前王妃寝殿的熏香炉里做了手脚,这才导致前王妃年纪轻轻便过世……”
镇南王听得,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跳,他深吸一口气,而后一脸阴沉的盯着景钰:
“你的证据呢?”
景钰冷漠开口:“卫峰!”
守在门外的卫峰走进来,躬身把一沓供词呈上。
镇南王接过那一沓纸,一张一张的细看。
就见他越看,脸色越沉。
最后,他拿着那沓纸,大步走出书房,离开时还对景钰说了一句:
“随我去寝殿!”
北殿的寝殿里,披头散发的柳惜若正坐在梳妆台前揽镜自赏。
赏着赏着,她突然脸色一变,随即便一脸愤怒的把梳妆台上所有东西都扫落在地。
接着便如发疯一般的大叫:
“啊!!!”
镇南王一脚踢开寝殿大门,快步走至她跟前,点了她的睡穴。
待他把人抱回床上放好,景钰才姗姗来迟。
镇南王神色复杂的看着床上的女人,半晌后,才起身走到外寝,对等在那里的景钰道:
“我要亲自问她,你想办法让她清醒过来。”
景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寝殿。
一炷香后,厨房端来一盅冰雪燕窝,镇南王解开柳惜若的睡穴,亲自喂她喝下燕窝……
傍晚,柳惜若悠悠转醒,她手扶着床沿,虚弱开口:
“来人!”
“小翠,桂嬷嬷!”
然而,任她在那里喊了半天,也没有一个下人进入寝殿。
这些人都死哪儿去了?
就在她挣扎着想起身时,一道伟岸的紫色身影出现在床边。
柳惜若缓缓抬起头,随后便惊喜道:
“王爷,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镇南王的神色看不出喜怒。
“刚回不久。”
柳惜若一愣,随即掀开被子下床:
“您也是,也不先派人回来说一声,妾身好出去迎您。”
镇南王看着她:
“你刚才是在叫桂嬷嬷?”
柳惜若一边披上外衣一边道:
“是啊,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叫了半天也没人应。”
镇南王敛着眸子,背着双手,朝外面喊道:
“把人带进来。”
当柳惜若看到侍卫把戴着手铐脚镣的桂嬷嬷带进来时,心尖一颤。
“王爷,您这是?”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桂嬷嬷就噗通一声跪在她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
“小姐,老奴对不起您啊!老奴把什么都招了。”
柳惜若身形一晃,随即又强装镇定的呵斥道:
“苟奴才,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桂嬷嬷大哭道:“是小王爷抓了老奴的儿孙,用他们要挟老奴,老奴才不得不全盘招供的啊!”
柳惜若又惊又怒,走过去一巴掌呼在桂嬷嬷的脸上。
“给本王妃住嘴!”
“够了!”镇南王怒斥一声,抬手让侍卫把桂嬷嬷带了出去。
随后一双虎目一眨不眨的盯着柳惜若。
“惜若,桂嬷嬷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
柳惜若眼神闪躲,强扯出一抹笑道:
“什么是不是真的?那老妇定是被景钰收买了,才故意在王爷回府时,胡编乱造来陷害妾身。”
“景钰为何要收买你身边的人来害你?”
“这……妾身,妾身也不晓得,自景钰回了王府,便一直与妾身过不去,妾身这个继母实在是有些难为!”
镇南王冷冷的看着她:
“难道不是因为,你屡次三番想要加害他,他才与你过不去的吗?”
柳惜若猛地抬头,接着,便泪眼婆娑的看着他:
“景钰是您的儿子,是镇南王府唯一的继承人,妾身怎么可能会加害他?
王爷,您要相信妾身啊,妾身从小,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
到现在都还在对他撒谎!
202 相依相伴
镇南王面无表情的开口:
“早在几月前,景钰便把你几次加害他的证据送到了南境。
是本王一直压着,他才没把你赶尽杀绝!”
……柳惜若拭泪的动作一僵。
“王爷,妾身……”
镇南王抬手打断她的话,只平静问道:
“我且问你,桂嬷嬷说的那些事是不是真的?”
柳惜若现在,心里已经没了底。
“桂嬷嬷都说了什么?”
镇南王一步步逼近她:
“我出征南境后,你与王远奎苟且,并生下一女。
我凯旋归来,你们王家欲让你进我王府,设计害死景钰的母妃,
这些,是不是真的?”
面对镇南王的紧逼质问,柳惜若除了惊慌失措还是惊慌失措。
她一屁股坐回床上,慌乱道:
“王……王爷莫要听桂嬷嬷瞎说,这……这些怎么可能会是真的,都不是真的!”
镇南王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既然你说都不是真的,那本王这便派人去趟户部尚书府,把王远奎的女儿捉来,与你滴血认亲。”
说完,就要转脚离开,却被柳惜若扑过来抱了双腿。
“王爷,妾身错了,妾身知道错了,求您别动丽芝,她什么都不知道。”
听到她亲口承认,镇南王心中除了愤怒,还有一股莫明的悲凉。
他竟为了这样一个女人,间接害死了亡妻,还害得亲生儿子流落在外数年,后来更是因为保她,儿子差点与他反目……
错得最多的是他啊!
低头看向那抱着他双腿哭泣的女人,镇南王这才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的了解过她。
他无情掰开她的双手:
“咱们夫妻缘尽于此。
来人!”
“王爷?”门外进来两个婆子。
镇南王冷冷的睨了地上的柳惜若一眼:
“把王妃送去浣水院,幽禁!”
“是!”
*
想着景钰这几月定是没有吃好睡好,南溪一回到南府就开始准备一些他喜欢的吃食。
待到暮色深深,景钰如期而至时,她拉着他的手就进了二进院的膳房。
看着满满一桌自己喜欢吃的水果和小吃,景钰心中一暖。
他拉开一张凳子坐下。
“这些,全是为我准备的?”
“嗯,”南溪坐到他旁边凳子上,胳膊肘撑在桌面上,双手托腮的笑看着他,“怎么样?有没有感动到?”
“嗯。”景钰拿起筷子,就开始品尝她做的小吃——香辣馄饨。
南溪拿过一个空盘,随后又拿起一个石榴掰开,把里面的籽都取出来放进盘里,然后再把盘子推到景钰面前。
“这石榴挺甜的,你待会儿尝尝。”
“唔。”景钰吃着馄饨,点了点头。
“还有这个柿子……”
南溪好似恨不得让景钰把桌上的东西都吃完一般,小嘴一直都在不停的说着,这个好吃,那个好吃!
景钰吃完一碗馄饨便已经饱腹,但还是把她推到面前的每一样东西都尝了一遍,直到最后,他不雅的打了一个饱嗝,南溪才捂着嘴去厨房端来一碗山楂水。
待景钰喝完山楂水,南溪才开始问他朔州那边的情况如何,现下那里的灾情,是否有所缓解。
203 相依相伴(2)
“嗯。”
景钰从她手里接过那张纸,一目十行的看完后,就把它放在一边,等待墨迹晾干。
南溪一边收拾桌面上的东西,一边问道:
“对了,你今日回镇南王府,你父王可有为难你?”
景钰正在帮着她一起收拾,听到她的问话,双眸闪了闪,随即低头:
“他为难我做甚?”
南溪白他一眼:
“这好用说嘛?自古以来,枕边风最是厉害。
镇南王要比你早回朝阳城几日,柳惜若难道没有趁此机会,在你父王跟前吹耳边风?编排你的不是?”
景钰嘴角浅浅勾起:
“她没那个机会。”
“嗯?”南溪一愣,偏头看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景钰抬眸看她:
“你忘记我对她使用了曼陀罗粉?”
南溪……她还真忘记了。
“所以,曼陀罗的药效已经发作了?”
景钰颔首:
“在我押赈灾粮去朔州的时候,便已经发作了。”
南溪忽然想到了什么,忙关心问道:
“那,镇南王回来看到柳惜若的样子,有没有怀疑你?”
景钰摇头:“他没有怀疑我。”
这就好,南溪好舒一口气,就听景钰接着道:
“因为他知道就是我做的!”
“他是怎么知道的?”南溪一脸的震惊。
“呃,这还要从几月前说起……”
景钰开始娓娓跟南溪讲述,她以前并不知晓的一些事。
半炷香后,南溪长大了嘴巴:
“所以,王丽芝其实是柳惜若的亲生女儿?
你母妃也并不是死于忧郁成疾,而是被柳家设计害死的?”
“嗯。”景钰提起茶壶倒了一杯水。
“如今,柳惜若已经被苍起幽禁在王府的一座荒院,再翻不起什么风浪。”
再加上她还中了曼陀罗的毒,已经跟一个疯子无异。
苍起?景钰竟然直呼镇南王的名讳!
南溪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跟镇南王……你们父子之间,可是因为此事而有了隔阂?”
景钰放下茶杯,淡漠道:
“他与我,不过就是一个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罢了。”
果然是有隔阂了!
南溪没再多问,只是换了一个话题。
“对了,前几日,聚贤楼的掌柜亲自给我送来了卖布偶的盈利,有近两千两的银票呢!”
景钰嘴角噙着笑:
“看来布偶的销路不错,恭喜!”
“谢谢!”南溪笑眯眯的拿出一个红色纸封,从桌面上推到他面前:
“这是给你的。”
景钰疑惑的看着她:
“这是什么?”
南溪故作神秘,对他撸了撸下巴,道:
“你自己拆开来看看。”
景钰一脸狐疑,随手拿起那红纸封,拆开。
然后,他从红纸封里取出来一张银票:
“你给我一百两银票做什么?”
“给你的红包啊!”
南溪眉眼弯弯:
“这次我能赚这么多钱,你功不可没。所以,这一百两是奖励你的。”
景钰眉梢一挑:
“一百两,这么大方?”
“那是,姐姐现在也算是小有积蓄的人了。”南溪双手抱臂,一脸得意。
“如此,那便多谢了!”景钰笑着把一百两银票收进袖口里。
南溪摆摆手:
“不用谢,以后还需要你帮忙为我和你那位朋友牵线搭桥呢。
话说,我都还没见过你那位朋友,要不你改日约他出来,我们见上一见,顺便再谈谈以后的合作事宜,我还有许多新奇的赚钱方法。”
景钰低眉道:
“临近年关,他需到各地店铺里查账,这会儿怕是不在朝阳城里。”
南溪凝眉沉吟一瞬:
“那就过完年再说吧。”
“嗯。”
之后,两人又聊了一些别的事,景钰才如来时那般悄然离去。
翌日,王屠夫便带着四个护院和一些物资去了山庄,南溪则带着青鸢去了药铺,开始每月三日的义诊。
义诊结束后,南溪又给刘家三姐弟放了假,让他们明年开春后再来药铺读书。
等到王屠夫他们从山庄收完草药回来,南溪就带着四个护院浩浩汤汤的出去,开始办年货。
而景钰这段时间也是很忙,不光每日要跟着镇南王去上朝,下朝后还要跟着镇南王去参加各种接风酒宴。
南城庆丰酒楼
镇南王正在跟几位将军推杯换盏,景钰也在另外一桌,与几位将军带来的后生们坐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这时,一位坐在临窗位置的褐衫少年听到窗外一阵喧哗,便好奇的转头看向外面。
“诶?这人不是王玉堂吗?”
其他几人听到王玉堂三个字,眼底皆是闪过一抹厌恶。
“那孙子怎么跑来南城了?”
“切,不敢在北城横了呗,只好跑来南城撒野了。”
褐衫少年再次出声:
“啧,他还当真是不怕死,竟然又在调戏良家少女。”
一位茶衫少年闻言,一声冷笑:
“狗改不了吃1屎。”
一位有着一张娃娃脸的青衣少年听了,当即拍桌而起。
“在哪儿?待老子去狠狠地揍他一顿。”
另一个少年也站起身来。
“对,以前是没被我们遇上,这次既然遇上了,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走,揍他丫的!”
几个都是热血少年,说去揍人就去揍人。
几位将军见了正欲阻止,镇南王却道:
“我黎国男儿,当有如此血性,且让儿郎们大胆的去惩奸除恶,锄强扶弱,出了事,由咱们帮他们镇着。”
“是。”
听了镇南王的话,几位少年身体里的血液,顿时就沸腾起来。
对,他们要惩奸除恶,锄强扶弱!
娃娃脸少年看向坐旁边没动的景钰,一脸激动的道:
“小王爷,咱们一起惩奸除恶去!”
这时,镇南王也看过来。
“儿砸,你也跟他们一起去。”
景钰眼底闪过一抹嘲讽,现在知道他是他儿子了?
不过他还是站起身,跟着几位少年出了庆丰酒楼。
街道上,因为置办了太多东西,南溪便让几个护院拉着马车先回去,她与青鸢还要去逛一逛女孩子的东西。
南溪带着青鸢去了一家银饰铺,想要挑选几副银饰,待过年的时候赏给几个丫鬟。
所以,进到铺子里,南溪便让青鸢去帮着挑选。
204 收拾王玉堂
等青鸢喜滋滋的帮着挑选了几样头饰后,主仆俩又了一家南城最大的成衣铺子。
青鸢指着墙上挂着的一件釉绿对襟襦衫,道:
“姑娘,这件衣服好看。”
南溪也觉得那件衣服好看,于是便问铺子里的老板娘可否取下来试试。
老板娘自然应允,把衣服取下来交给南溪后,又把她引到了店铺后面专门试衣的屋子里。
然,等南溪试好衣服出来,店铺里却没了老板娘的身影,就连青鸢也不见了。
“人呢?青鸢?”
就在她疑惑间,听到外面一阵的吵闹声和哭喊声。
南溪提起裙摆走到门口,就看到成衣铺的老板娘如母鸡护小鸡一般的把一位小姑娘护在身后,而青鸢则是站在那老板娘的前方,在指着对面的人怒骂。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民女,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谁知她的话非但没呵斥住对方,反而还被对方一脸坏笑的调戏:
“本公子有没有王法,你同本公子回去试试不就知道了,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
那人的几个家丁也跟着起哄。
青鸢顿时气红了双颊:
“你!你们!”
王玉堂收起自诩风流的折扇,并用折扇的一头挑起青鸢的下巴。
“美人儿,只要你乖乖随本公子走,本公子定让你以后穿金戴银,吃穿不愁。”
“我tui!”
青鸢一把把扇子拍开,并厌恶的啐了他一口口水。
王玉堂那张大饼脸,顿时青紫交错,恼羞成怒的他抬手就要给青鸢一巴掌。
然,他的手却在半空中被人截住。
“谁特么敢阻止我?”
他愤怒地扭头,就看到一个茶衫少年正一脸冷酷的盯着他,而他身后,还站着几个很脸熟的少年。
“狄威?”
王玉堂有些心虚的开口:
“这么巧,你们也在南城玩儿?”
玛德,真是晦气,今天出门定是忘了看黄历,才会遇到这几个煞星!
狄威以及他身后那几位,自小便与他不对付,只要有他们在,他就办不成一件好事儿。
狄威松开钳制,看着他冷笑:
“你还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这时,穿青衫的娃娃脸少年上前,双手环胸的斜睨着王玉堂。
“哥几个,既然尚书大人管不了他孙子,那咱们就帮他管管。”
“行!”其他几人闻言,个个摩拳擦掌的走上前来。
王玉堂看着这阵仗,转身就要开溜,却被狄威一把拎起他的后衣领。
“王兄,你想去哪儿?你不是喜欢玩儿吗?今儿咱们几个就慢慢的陪你玩儿!”
“别,别别……哎哟!”
娃娃脸少年率先给了他一拳。
尚书府那几个家丁见此,悄悄溜出人群,打算回府搬救兵,却被其他几位少年伸手拦下。
“你们也留下来,陪我们玩玩吧!”
于是乎,街道上一时间惨叫声连连。
而景钰在看见青鸢后,便立马在人群中找寻南溪的影子。
最后,他在一家成衣铺子门口看见了南溪。
趁着狄威几人揍人之际,他来到铺子门口,见南溪穿着一件崭新的釉绿襦衫,亭亭玉立的站在那里,不由情不自禁的赞道:
“很好看。”
205 过年
庆丰酒楼的三楼,镇南王和几位将军一样,站在窗边,背着双手,悠哉的看着几个小子揍人。
当看到景钰走向南溪的时候,镇南王虎目微微一眯。
他盯着南溪的脸看了许久,随即招来自己的贴身侍卫,并附在他耳边交代了几句。
“是。”侍卫领命离开。
*
这几日,南溪一边忙着药铺的事,一边在准备年货过年,而王屠夫在与药材商结算完今年的总账后,便对南溪说他要离开一段时间。
在桃花村的时候,王屠夫也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如今来了朝阳城,他也照样每个月都要消失那么一段时间。
桃花村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因此南溪从未问过他消失的那段时间去了哪里。
只是这次——
南溪头一次对他的行踪产生了好奇。
“现下距离年关不过数日,是什么事让王伯不能等到年后再去办?”
王屠夫沉默,他不能对南溪说实话,但也不愿欺骗她,所以,就只能沉默。
南溪见他如此,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您能在过年那日赶回来吗?”
王屠夫只道:
“属下会尽量赶回来。”
南溪点点头,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身就往外走。
“王伯,您先别走,等等我!”
王屠夫虽有疑惑,但仍然回道:“是。”
没过一会儿,南溪便拿着一个鼓鼓的荷包重新回到堂屋。
她把荷包塞到王屠夫手里。
“这荷包里有我新研制的疗伤药膏和一点儿碎银,您带在身上以防万一。”
王屠夫知道自己若是不收下,她定不会放心,于是便收好,抱拳道:
“谢姑娘。”
“您路上小心!”
临近年关的最后两日,药铺里已经没什么病人来看诊。
所以,南溪便留在家里,跟着李婆子学起了剪纸。
几个护院则帮着两小厮,把南府前前后后都挂上了红彤彤的大灯笼。
青鸢和青荷帮着贴红对联和窗花。
待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以后,南溪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
灯笼也挂了,窗花对联也贴了,给每人的过年礼物也都准备好了,还少了什么呢?
青鸢一拍脑门儿,道:
“姑娘,咱们忘记买爆竹了!”
南溪这才赶紧拿了银子,带上东子等人出去买烟花爆竹。
卖烟花爆竹的商贩大多积聚在南城,从主街道一直排到尾。
到了南城,南溪刚下马车就被几个卖爆竹的商贩给认了出来。
“南大夫,您是来买爆竹的吧?
您来看看我家的爆竹,全是今年才出的新品,声音又脆又响。”
“南大夫,您也来瞧瞧我家的烟火,喷花的,升空的,旋转的都有。”
“南大夫,还有我家的……”
南溪微笑着做着端水大师:
“你们的烟花爆竹都是极好的,我打算在你们一家买一点。”
谁知几位商贩听了,却道:
“你当初为我们医治痢疾的时候,可是分文未取,这些烟火爆竹,就当是我们孝敬您的了。
您看上哪种,尽管开口,我们亲自给您送到府上。”
“是啊,是啊!”
南溪忙道:“这怎么能行,你们也都有家人要养,如何能不收我银钱?”
见几人欲反驳她,南溪又道:
“若你们坚持不收,那我只好到别处去买了。”
“这……”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拗不过南溪,收下了银钱。
只是等南溪去别处转了一圈再回到南府,却见几位商贩送来的烟火爆竹比她买的多了一倍不止。
等到年三十这天晌午,南溪把所有人聚在一起,吃了个团年饭,期间,她把早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和礼物也发放给了每一个人,然后便放了他们回去与自己家人团聚。
所以,到了大年三十的晚上,南府就又只剩下了她与东子两人。
“唉!”
王伯看来是赶不回来了,而景钰也要随镇南王进宫陪嘉禾帝一起跨年,来不了了。
南溪双手捧着下巴,百无聊赖的坐在堂屋门槛上。
她这个可怜的娃啊,又要孤单的跨年了!
东子把南府所有灯笼都点燃后,来到南溪跟前。
“姑娘,天已经黑了,咱们什么时候放烟火爆竹?”
“就现在吧。”听着外面已经开始有爆竹声响起,南溪撑着双膝起身。
“走,咱们去把所有的烟花爆竹都搬出来摆在院子里,慢慢放。”
“好嘞!”
于是乎,主仆二人去了库房,吭哧吭哧的把所有的烟花爆竹都搬到了前院的院子里,因为这里最宽敞。
东子殷勤的拿来火折子。
“姑娘,咱是先点烟火还是先点爆竹?”
“先点爆竹吧!”
南溪拿了一根立香点燃,又让东子把一挂爆竹吊在了院子里的一颗大树上。
等到东子把爆竹挂好,她便一手拿着冒着火星的立香,一手捂着自己的一只耳朵,走到大树下,小心翼翼的把爆竹引线点燃,然后快速后退。
院子里顿时响起一阵——
“噼噼啪啪……”的爆竹声。
南溪和东子站在离大树稍远的地方,双手捂住耳朵的看着一颗颗漂亮的红色爆竹在半空中炸开。
终于,有点儿过年的气氛了。
南溪把立香递给东子,让他也去点一挂爆竹。
东子掩不住兴奋的去了,随后,南溪又放了几箱旋转烟火,一个人在院子里玩得不亦乐乎。
而外面也随着夜色的越来越深,有越来越多的人家开始放烟火爆竹。
直到午夜子时,整个朝阳城几乎都淹没在了震天的炮竹声中。
南溪把所有烟花爆竹都放完后,便打着哈欠回房睡觉了。
而同一时间,在一个远隔千里地方,有一群人正在黑夜里追逐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只听那领头的人高声喊道:
“快!别让他跑了!”
“谁要是能抓住他,主子赏一百两银子!”
“头儿,人不见了!”
“饭桶,还不分开去搜,他受了重伤,跑不远!”
“是!”
待这一群人远去,一条暗黑窄小的巷子里,那高大身影竟从一个小小的倒扣着的,破箩筐子里冒了出来。
难道,他竟会缩骨功?
见追兵已经离去,高大身影捂着伤口,迅速离开了窄巷。
206 试探
镇南王府
镇南王叫住了一回府便急于离开的景钰。
景钰眼底有明显的不耐:
“何事?”
镇南王睨他一眼:
“随我去书房。”
景钰抬眸:
“我困了,想休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镇南王轻哼一声:
“本王看你不是累了,而是急着要去会佳人吧!”
景钰……是又怎样?与你这个糟老头子有关系吗?
“本王查到了一些关于你那位佳人的事,来不来书房随你。”
镇南王说完,便背着双手悠哉离去。
景钰脸色沉沉的在原地站了半晌,最后还是跟着镇南王去了他书房。
北殿的书房里,镇南王看着跟进来的景钰,心里很是得意。
看来那小姑娘便是这小子的软肋,嗯,以后得好好利用。
他慢悠悠的走到书桌后方坐下,吩咐自己的贴身侍卫。
“季久,去给本王提壶热茶来。”
“是。”季久在门外应道。
景钰冷漠的看着他。
“你为什么去查她?”
镇南王的背缓缓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握着。
“那小姑娘长得,很像本王认识的一位故人,出于好奇,便让季久去查了一下她的身份以及背景。
却没想到,她竟与你是同一个地方出来的。
而她的身份……”
镇南王把目光落在左侧墙壁上,挂着的一副字画上。
“虽有一半尊贵血脉,却……”
镇南王盯着那副画看了许久,直到季久提来热茶。
他才把目光看向景钰:
“陛下不会让你与她亲近,所以,你们以后最好还是断了关系。”
景钰眸中含霜:
“我的事,无需你多管!”
“啪!”
镇南王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老子是你老子,你是老子儿子,老子凭什么不能管你?”
“呵,早干嘛去了?”
景钰冷笑一声,转身就出了书房,也不管镇南王在里面对他骂骂咧咧。
他上一世的父母,可不像镇南王这样。
南溪失恋了。
出差提前回来的她,亲眼撞见相恋了五年的男友跟一个女人在卧室里坦诚以待,而这个女人南溪也认识,是她跟男友的大学同学,也是她闺蜜。
南溪没有大吵大闹,只是迅速拿出手机录像拍照发朋友圈,然后收拾东西走人。
用了半个小时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又送了还想挽留她的男友一巴掌,南溪干净利落的搬离了与男友一起合租的房子。
哦不,现在应该是前男友了。
凌晨两点,夜风索索,站在路边等车的南溪单薄的身子有些微微发抖,她双手抱住自己的胳膊,缓缓蹲下身子,把头埋进自己的怀里。
“呜……”细碎的呜咽声低低传出。
她本来是打算提前回来给他一个惊喜的,谁知道……却是让她收到一份好大的惊喜!!!
这种狗血剧情怎么会发生在她的身上?不是说好了今年年底就回老家结婚吗?
tui,她怎么会眼瞎的遇到这种渣男!
呜呜呜……
“美女,你走不走的?”
一辆计程车停在了南溪的面前。
“走。”
南溪胡乱的擦了擦眼泪,拖着行李箱就上了计程车。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南溪一眼:“去哪儿?”
去哪儿?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她的父母并不在这个城市。
南溪怔了怔,随口就报了一家就近的酒店名字。
*
叩叩!
叩叩!
“南溪,该起床了。”
唔,好吵!
南溪抓起被子捂住脑袋。
叩叩!
“南溪?南溪!”
敲门声跟呼喊声还在继续。
“别吵!”南溪掀开被子,火大的吼道。
——不知道她昨晚喝了一夜的伤心酒吗?不知道她今早五点才睡的吗?不知道打扰她睡觉她会发火吗?
还在那里一直吵吵吵!
门外终于没了声音。
南溪盖好被子,翻个身,继续睡。
过了一会儿。
“咔…嚓。”
房门口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
跟着,一个身影走到南溪的床边,一把把她的被子掀开后,朝着她撅起的p股就是一巴掌。
“老娘叫你起床叫了半天,太阳都晒p股了还在睡!你上辈子是猪变的吗,啊?”
“嘶!”
南溪一个弹跳坐起,迷糊着眼睛。
“妈,你干什么呀?人家今早上五点才睡的。”
“五点才睡?!”
南母瞪着她,咄咄逼人:
“你昨晚在干什么?为什么不睡觉?”
南溪揉着昏沉沉的脑袋:
“没干什么,就是喝……”
等等!她昨晚不是在酒店里过夜的吗?
南溪骤然清醒!
望着在怒目瞪着自己的母亲,南溪不敢相信的使劲儿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妈?”她老妈看起来好年轻。
南母没好气的看着她:
“赶紧给我起床洗漱,待会儿要去医院看你外婆。”
说完,南母转身离开房间。
南母走后,南溪望着眼前这个似熟悉又陌生的房间,怔怔发愣。
怎么回事儿?
为什么一觉醒来,她会在自己老家的房间里?还有墙上贴着的这张她当年最喜欢的某男星的海报,十年前不是被她老妈撕了的吗?
难道她还在做梦?
为了证实是否做梦,南溪往自己腿上狠狠的掐了一把。
“嘶!好痛!”
南溪一边揉着掐痛了的腿,一边张望着四周。
环境没变!
所以不是做梦?!
随后,南溪想到了什么,连忙跑到书桌那里,打开抽屉拿出一面镜子。
望着镜子里稚嫩的脸庞,以及书桌上摆放着的课本。
南溪终于确定,自己回到了十年前,刚上高一的时候。
“南溪,你还在房间里磨蹭什么?”
外面,南母催促的声音再次传来。
“哦,来啦。”
南溪有些浑浑噩噩的收拾好自己,[s[space]
望着镜子里稚嫩的脸庞,以及书桌上摆放着的课本。
南溪终于确定,自己回到了十年前,刚上高一的时候。
“南溪,你还在房间里磨蹭什么?”
外面,南母催促的声音再次传来。
“哦,来啦。”
南溪有些浑浑噩噩的收拾好自己,pace]
[space]
望着镜子里稚嫩的脸庞,以及书桌上摆放着的课本。
南溪终于确定,自己回到了十年前,刚上高一的时候。
“南溪,你还在房间里磨蹭什么?”
207 再遇
南溪逛了一会儿,店铺里的伙计终于得闲过来接待。
“这位公子,您可有瞧着中意的?”
南溪背着双手,遗憾摇头,这么大一家玉器铺,竟没看到一件合她眼缘的玉饰。
伙计见状,忙道:
“公子可上二楼去瞧瞧,二楼的玉饰不光水头足,雕工也更加细腻精致。”
原来二楼还有,南溪颔首:
“烦请带路。”
伙计马上为她引路:
“公子请!”
南溪跟着伙计上了二楼,发现这楼上的玉饰比之楼下,确实更样式繁多,夺人眼球。
最关键的是,价格也比楼下翻了好几翻。
她每走到一件玉饰面前,伙计都会为她介绍这件玉饰的玉种,雕工以及寓意。
可南溪更关心的,却是这些玉饰的价钱。
她指着一块水头很足的,大概有两寸宽的麒麟玉牌,问:
“这个多少钱?”
伙计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微笑道:
“公子真是好眼力,这块麒麟玉牌乃是本店水色最好的一块和田玉,且玉牌上面的麒麟还是采用的双面精雕,无论是玉种和雕工都是属于上上之品……”
南溪一挑眉:
“所以它到底多少钱?”
伙计俯身:
“不多,只要五百两白银。”
五百两还不多?
抢钱呐!
南溪和东子同时在心里吐槽道。
随后,伙计又殷勤道:
“这玉牌,可要为公子包起来?”
南溪连忙摇头:
“我先看看别的。”
伙计见状,又道:
“公子,您可以看看这款虎头玉扳指,它与那块麒麟玉牌乃是一石所出,雕工也是出自一人之手。
不过因为它用料少,所以价格要比麒麟玉牌实惠许多。”
南溪看向伙计为她介绍的那款玉扳指,觉着确实不错,便问:
“多少钱?”
“只需两百两。”
还是好贵!南溪纠起眉头:
“我再看看其他的吧!”
“好的。”伙计继续为她介绍其他的玉饰。
两人都没注意到,木楼梯那里刚走上来一位蒙着面纱的绿衣少女。
绿衣少女走近展示柜,看了一眼那枚玉扳指,随后便侧头对跟在她身边的伙计低语了几句。
只见那伙计连连点头,随即转身下了一楼。
这边,南溪正在端详一块翠绿玉饰,一位绿衣女子来到她身侧,似是小心翼翼般的唤道:
“恩公?”
嗯?南溪疑惑回头:
“你是?”
绿衣少女取下面纱,露出素雅容颜。
“恩公,您可还记得我?”
南溪盯着她看了一瞬,忽然恍悟般的“哦”了一声:
“你是蓬罗湖落水的那位姑娘?”
恩公救了她三次,这次终于记住她了!
王丽君心里难掩激动,一双凤眼更是像狂热粉丝见到自己的偶像那样,闪闪发亮。
“对,恩公是来买玉的吗?”
南溪微笑点头:
“我叫南溪,你唤我名字就可以,恩公二字我实在不敢当。”
您当得!
不过,她终于知道恩公的大名了!
王丽君,垂着脑袋,绞着手里的绢帕,脸颊红红的开口:
“南……南姑娘……”
“嘘!”
南溪忙把指腹压在唇上,凑近她,小声道:
“我现在是公子!”
随着她的靠近,王丽君鼻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香。
恩公身上的味道好好闻!
这下,王丽君不光脸颊泛红,就连耳朵上也染上了红晕。
“……是,南公子!”
这姑娘,怎么动不动就脸红?不过看着还挺可爱的。
南溪礼貌问道:
“你呢?又叫什么名字?”
“……我叫王丽君。”
王丽君?王丽芝?
原来是王家的人。
不过这姑娘瞧着,倒不似王丽芝那样跋扈。
只是,南溪也没了与她继续聊下去的兴致,只随意问道:
“你也是来买玉饰的?”
王丽君头摇到一半,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连忙点头。
“嗯,我来为祖母选一份寿礼。”
就在南溪与王丽君说话的时候,一个伙计从楼下上来,并悄悄拉过那位陪同南溪上来的伙计,二人附耳悄声交谈了几句。随后那位伙计便走了过来,恭敬的对南溪道:
“公子,我们掌柜刚才传话来说,新年第一日,二楼的玉饰全场打六折。”
南溪眼睛一亮:
“当真?”
伙计微笑点头:
“当真!”
闻言,南溪立马走到一个展示柜前,指着上面的东西道:
“这件麒麟玉牌,和那枚玉扳指,麻烦你帮我包起来。”
“好的,您请到楼下结账!”
幸亏她刚才没有买下离开,不然岂不是就亏大了?
南溪回头看向王丽君:
“王姑娘,我先走一步,你慢慢挑选。”
王丽君心里有些遗憾,她都还没跟恩公说上几句话呢,恩公就要走了。
“好,恩……南公子慢走。”
南溪点头,带着东子转身下了楼梯。
一刻钟后,南溪主仆走出玉器铺,王丽君从二楼下来。
玉器铺的掌柜见了,忙走过来行礼。
“四姑娘,已经按照您的吩咐,给那位客人算的六折。”
王丽君颔首:
“记住她的样子,以后凡是她进店里买东西,一律六折。”
掌柜听了有些为难:
“可夫人那边?”
这个玉器铺是王家的产业,且一直都是尚书夫人在管。
王丽君斜睨他一眼:
“祖母那里,我自会去说。”
“是。”
感觉自己捡到漏的南溪,带着东子在街上买了些吃的,便高高兴兴的打道回府了。
回到南府,南溪进厨房简单做了几道菜,随后便与东子坐在一张桌上用晚饭。
吃过饭,在院子里消了一会儿食,等到天色黑尽,南溪便回屋换了一身夜行衣。
东子无意瞧见,过来关心询问:
“姑娘,您这是要去哪儿?”
南溪蒙上面巾,瓮声瓮气的道:
“本姑娘要去采花,你且好好待在府里。”
话音刚落,她就咻的一声不见了。
望着空荡荡的院子,东子不解的抠着脑袋:
“大晚上去采什么花儿?”
朝阳城的冬天不会下雪,但那一阵阵凛冽的寒风却是比下雪更加的冷得刺骨,尤其是在夜里。
南溪小心避开镇南王府的巡逻卫队,几个起落来到东殿屋顶。
等巡逻卫队离开,她正要跳下屋顶去找景钰,突然有一只手穿破瓦砾,直接抓住了她的一条腿……
208 我来送回礼
就在南溪尚未反应过来之际,那只手抓住她的小腿后迅速一拉,她便连人带瓦的栽进了那间屋子。
南溪在栽下去的时候,曾试图用另一只脚踢开那只钳制的大手,可惜非但没有成功,反而还整个人都被甩进了房内的浴池里。
“咳咳……”
南溪扯开湿透的面巾,在浴池里挣扎站起。
“南溪?怎么是你?”
原本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的景钰,在看清浴池里的人后,慌忙上前。
“苍景钰,你真行啊!我你都认不出来?咳咳……”
南溪抹了一把湿透的脸,一脸凶狠的从浴池里走出来。
正要上前的景钰,迅速转过身去:
“你等等,我先去给你拿身干净的衣裳。”
说完,便红着耳根,头也不回的出了房间。
南溪见此,又迅速回到了浴池里,泡着。
废话,现在可是冬天,她一身湿透的站在那里等他,还不得冷死?
泡在这浴池里,起码浴池里的水还是温的。
很快,景钰便拿来了一套侍女的衣裳,待把衣裳拿给南溪后,他就退到了门外,直到南溪换好衣裳在里面唤他,他在推门进去。
“我没想到你今夜会来找我,所以我……”
南溪挽起有些宽大的袖子,没好气的睃他一眼。
“所以你就把我当成刺客了是吧?”
景钰笑着赔礼:
“总之是我不对,你是要打要骂还是要罚,我都受着。”
“哼!”南溪仰起下巴,“算了,我大人不计小人过,就饶了你这一次。”
笑意染上景钰的眼角,他温柔的看着她,温柔的问道:
“你来找我是为何事?”
南溪从那堆湿衣裳里翻出来一个拳头大小的木匣子交给他:
“我来送回礼。”
景钰挑眉,接过,问:
“新年礼物的回礼?”
“嗯,”南溪点头,看着他:
“你不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景钰打开匣子,拿出里面的麒麟玉牌和玉扳指。
“两件礼物?”
“哦,玉器铺今天刚好打折做活动,我便买了这两件,超级划算。”
景钰……你还真会过日子!
南溪眨巴眨巴眼:
“你不喜欢?那我……”自己留着。
猜透了她心思的景钰,啪嗒一声盖上匣盖,并把木匣子收好。
“送出手的东西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南溪撇了撇嘴:
“你不喜欢还不许我收回去?”
景钰睨她一眼:
“谁说我不喜欢了?我很喜欢!”
南溪狐疑的瞅着他:
“可我怎么没看出来呢?”
景钰不想跟她耍嘴皮子了,便问:
“我送你的那支珠簪,你可喜欢?”
“喜欢啊!”
那么值钱的东西,谁能不喜欢?
喜欢就好,也不妄他被云隐取笑一场。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二更天的打更声。
南溪站起身:
“我该回去了。”
景钰随她起身:“你这身打扮不适合翻墙走壁……
还是由我送你出王府吧!”
南溪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裳,发现确实是有些招摇。
“行。”
一刻钟后,南溪跟在景钰身后,大摇大摆的走出王府。
临走时,景钰还道:
“干脆派一辆马车送你回去吧?”
南溪摇头:
“那样岂不是暴露了我俩私底下还有往来?
不行。”
景钰蹙起眉头:
“那你路上小心!”
“嗯,你回去吧,我走了。”
南溪同他挥了挥手,快速消失在夜色里。
*
每年新年的第三天,黎国皇帝都要带着后宫妃嫔、皇子皇女、以及朝中重臣,上常道观祈福。
209 水榭暗道
青鸢揭开锅盖,拿出一个包子,边走出厨房边道:
“李婆婆,我先去药铺帮忙,您记得给姑娘留饭。”
“欸。”李婆子应了一声,把一碗稀粥煨在蒸包子的蒸笼里,然后就提着个菜篮子去了后院摘菜。
临近晌午,二进院的正房门从里面被人打开,南溪伸着懒腰走出房间。
望着前院厨房上空的袅袅青烟,南溪下意识的就摸了摸扁扁的肚皮。
拱门那里,小厮阿田,正一瘸一拐的抱着一捆木柴往前院厨房的方向走,便见到南溪背着双手从二进院出来。
他忙停下行礼。
“姑娘。”
南溪瞥了他的腿一眼:
“左腿怎么了?”
阿田垂着脑袋道:
“刚才不小心摔了一下,崴到脚了。”
南溪走过去蹲下,正想要帮他检查一下,阿田却连连后退,嘴里结结巴巴的道:
“姑……姑娘我……我有脚气。”
南溪……
“我只是检查一下你脚踝那里有没有错位,没让你脱鞋。”
“哦。”阿田这才红着脸,站住不动。
南溪捏了捏他的脚踝,确定错位了,她抬手:
“你坐那捆木柴上去,我帮你把错位的脚踝矫正。”
“是。”阿田慢慢挪去木柴上坐好。
南溪头也没抬的道:
“忍着点啊!”
阿田都还没来得及开口,左脚便传来一股剧痛。
“嘶!”
南溪拍着双手站起。
“好了,你活动活动看看。”
阿田小心的动了动左脚,发现居然不痛了!
他连忙站起,躬身对南溪道:
“谢谢姑娘!”
“你先下去休息一会儿,这捆柴我帮你送去厨房。”
南溪单手提起那捆木柴,而后就慢慢悠悠的去了前院。
……阿田的眼里充满崇拜,他们姑娘真是无所不能啊!
南溪提着木柴来到厨房,正在刷锅准备炒菜的李婆子见了,忙放下刷子去接柴火:
“怎么是姑娘送来?阿田那个臭小子呢?”
南溪去水缸里舀了一瓢水来洗手。
“他脚崴了,我让他下去休息一会儿,李婆婆,今中午吃什么?”
她一觉睡到中午,饿了。
李婆子把木柴放好,也过来洗手。
“今儿中午有炝白菜,酱香茄子,肉沫豆腐,梅菜扣肉,和丝瓜肉汤……”
南溪饥饿的咽了咽口水,问:
“咱们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开饭?”
李婆子见她饿得厉害,走到案台那里揭开蒸笼盖。
“姑娘若是饿了,先吃个热包子垫垫肚子,老奴很快就把菜炒好。”
还有包子!南溪双眼放光的走过去,拿起包子就往嘴里送。
就在这个时候,赵山兴高采烈的提着一个木桶走进厨房。
“李婆婆,今中午吃鱼吧!”
李婆子回头,道:
“中午的菜都已经备好了,若想吃鱼,得等到晚上喽。”
“行,我先去打水把它们养着。”
赵山提着木桶转过来,这才看到南溪。
“哟,姑娘也在?”
南溪咬着包子,看向木桶里,那里面装着五六条巴掌大的鲤鱼。
“这么多鱼?你上哪儿弄的?”
赵山把木桶放在水缸旁边,搓着手,嘿嘿笑道:
“这不最近没啥事儿忙么,我跟谭九他们几个就做了个渔网,然后拿到后院的水榭去撒网捕鱼。”
南溪眉梢一挑:
“水榭里还有鱼?”
赵山点头:
“多着呢,鲤鱼鲫鱼草鱼都有,不过大多都是鱼苗子,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
他们去年刚来那会儿,这水榭里可是连一条观赏鱼都没有。
南溪目光一闪,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洗了手,道:
“带我去看看。”
“欸。”
赵山给木桶里加了几瓢水后,就带着南溪去了后院水榭。
彼时,谭九他们几个正收好渔网往回走。见到南溪来了水榭,齐齐唤道:
“姑娘。”
南溪走上水榭,目光落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这水榭下面应该是有一条暗河,那些鱼就是通过暗河游进来的。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南溪招来赵山几人,问他们谁的水性最好?
这时谭九站出来:
“某能在水里憋气一刻钟。”
于是,南溪便让他潜下水底看看,可有什么暗道之类的。
半炷香后,谭九从水里冒出头来。
南溪忙问:
“如何?”
谭九游到岸边:
“姑娘猜得没错,水底下果然有一条暗道,不过那暗道口太小,某游不进去。”
果然!
南溪目光深深。
所以,这条暗道是通向哪里的呢?是北城的蓬罗湖?还是城外的护城河?
这座宅子的原主人,当初修这个水榭的目的,当真只是为了观赏所用?
南溪盯着水面,一时间陷入沉思。
傍晚的时候,去常道观祈福的嘉禾帝带着队伍浩浩汤汤的回了皇宫。
南溪坐在南府最高处的房顶上,单手托腮的望着北城方向。
皇宫大致的地形她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就是不知道嘉禾帝会把阿娘关在哪个地方。
“姑娘,您到房顶上去做什么呀?”
青鸢刚从药铺回来,就看到南溪坐在房顶上,吓得她心尖儿都颤了,就怕她会一个脚滑摔下来。
南溪低头,就看到院子里,青鸢正一脸紧张的仰头望着她。
她眼珠一动,忽然就起了捉弄青鸢的心思。
就见她眨巴眨巴眼,一脸无辜的道:
“我在看风景啊,这上面的风景不错,你要不要也上来看看?”
青鸢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上面风大,您坐在那里别动,奴婢去给您搬梯子来。”
“不用。”南溪拍拍屁股站起身,往下走了两步后,脚下一滑——
“啊!”
“姑娘!!!”
原本,南溪是故意脚下打滑,想要吓一吓青鸢,却没想到,她刚从屋顶上翻滚下来,还没来得及调整身体,就被一双宽厚的大手接住。
待她脚踩实地,吓得一脸青色的青鸢连忙跑过来。
“姑娘,您没事吧?”
南溪拍了拍衣裳,伸手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儿。
“没事,我刚才是故意吓唬你的!”
随后又转过身,弯着眉眼对接住她的人道:
“王伯,你回来了?”
“嗯,”王屠夫垂下眼:“属下先行告退。”
说完便转身,快速离开。
南溪眉头一皱,王伯身上有很浓的血腥味儿!
他受伤了!!!
210 偷听
王屠夫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间,然后脸色苍白的扶着桌子坐下,正要敞开衣襟看看胸口的伤口,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
叩叩——
“王伯,是我。”
王屠夫随即又整理好衣襟,起身去开门。
“姑娘有事?”
南溪背着医箱走进屋内。
“我来看看你的伤势。”
王屠夫……还是被她发现了!
南溪把医箱放到桌上,从里面一一拿出治疗外伤的瓶瓶罐罐,嘴里还在小声的碎碎念:
“受伤了也不知道吭声,不知道家里有一位大夫吗?”
她最后拿出一条干净的绑带,见王屠夫还站在门口,便道:
“王伯是想让崩开的伤口一直血流不止吗?”
王屠夫这才走过来坐下,由南溪一口一个指令的解开衣襟,露出胸口鲜红的伤口。
南溪没有问王屠夫的伤是怎么回事,因为她知道问了他也不会说,所以,便一言不发的,小心又仔细的为他敷着伤药。
本来,她还打算等王屠夫回来,便与他商量去夜探皇宫,现在看来,这事儿只能她自己去做了。
夜半,凉风习习,一道黑色身影驾轻熟路的从西城一路飞檐走壁到北城皇宫。
最终,她来到一座偏僻宫殿的庑殿顶上。
等到巡逻的御林军整齐从下方走过,她才轻飘飘的从房顶上跃下,随后快速闪进就近的宫殿。
半个时辰后,南溪躲进一座无人居住,却打扫得一尘不染的宫殿里。
她走到窗边,掏出自己画的地图,借着月色再次细看。
就近的几座冷清宫殿,她都进去找了,一无所获。
嘉禾帝到底把阿娘关在哪儿呢?
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这座宫殿的大门突然被人打开。
*
宫殿外,嘉禾帝接过廖一海手里的灯笼。
“你去外面守着,任何人不得擅闯进来。”
“是。”廖一海躬着身退下。
嘉禾帝提着灯笼,轻轻推开宫殿大门。
进到殿内,反手把大门关好,他提着灯笼缓步走进里面的寝宫。
他坐在寝宫里的一张软榻上,伸手轻轻抚过那上面放着的玉枕。
“阿杝,朕来看你了。”
就像是在与人话家常,嘉禾帝的语气是外人不曾见过的平和。
“朕今日刚从常道观祈福回宫……
犹记得朕登基的第一年去常道观祈福,因担心出错,紧张得频频如厕,还是你拉着我的手,一遍一遍的鼓励我,才让我放松下来……”
嘉禾帝放下灯笼,把玉枕抱在怀里,声音里透着悲伤和哀凉。
“阿杝,朕好想你啊!
可你,为何连梦里都不愿来见朕?朕就那么让你感到厌恶吗?
阿杝,朕把锦央找回来了,你来朕的梦里见见朕可好?
你还不知道吧,锦央为南枫生了一个女儿,那孩子长得很是像你,除了那对眼睛……”
躲在床下的南溪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
她还以为阿杝是嘉禾帝的哪位妃子,却没想到竟是……锦娘的母后,她的外婆!!!
天呐,难道嘉禾帝对她外婆……!
那边,嘉禾帝还在喃喃自语:
“朕本来想杀她,可那孩子与你长得太像,朕下不了手。
她想要见锦央,朕没允。
朕不杀她已是仁慈,怎么可能还会让她再见锦央?
朕可以为了你原谅锦央,但,她与南枫的女儿,朕不能接受。
朕会亲自斩断她与锦央的母女情分!”
凭什么?你凭什么斩断我与阿娘的母女情分?
我与阿娘的血脉亲情,是你说斩断就能斩断的吗?
南溪听了差点掀床而起。
王屠夫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间,然后脸色苍白的扶着桌子坐下,正要敞开衣襟看看胸口的伤口,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
叩叩——
“王伯,是我。”
王屠夫随即又整理好衣襟,起身去开门。
“姑娘有事?”
南溪背着医箱走进屋内。
“我来看看你的伤势。”
王屠夫……还是被她发现了!
南溪把医箱放到桌上,从里面一一拿出治疗外伤的瓶瓶罐罐,嘴里还在小声的碎碎念:
“受伤了也不知道吭声,不知道家里有一位大夫吗?”
她最后拿出一条干净的绑带,见王屠夫还站在门口,便道:
“王伯是想让崩开的伤口一直血流不止吗?”
王屠夫这才走过来坐下,由南溪一口一个指令的解开衣襟,露出胸口鲜红的伤口。
南溪没有问王屠夫的伤是怎么回事,因为她知道问了他也不会说,所以,便一言不发的,小心又仔细的为他敷着伤药。
本来,她还打算等王屠夫回来,便与他商量去夜探皇宫,现在看来,这事儿只能她自己去做了。
夜半,凉风习习,一道黑色身影驾轻熟路的从西城一路飞檐走壁到北城皇宫。
最终,她来到一座偏僻宫殿的庑殿顶上。
等到巡逻的御林军整齐从下方走过,她才轻飘飘的从房顶上跃下,随后快速闪进就近的宫殿。
半个时辰后,南溪躲进一座无人居住,却打扫得一尘不染的宫殿里。
她走到窗边,掏出自己画的地图,借着月色再次细看。
就近的几座冷清宫殿,她都进去找了,一无所获。
嘉禾帝到底把阿娘关在哪儿呢?
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这座宫殿的大门突然被人打开。
*
宫殿外,嘉禾帝接过廖一海手里的灯笼。
“你去外面守着,任何人不得擅闯进来。”
“是。”廖一海躬着身退下。
嘉禾帝提着灯笼,轻轻推开宫殿大门。
进到殿内,反手把大门关好,他提着灯笼缓步走进里面的寝宫。
他坐在寝宫里的一张软榻上,伸手轻轻抚过那上面放着的玉枕。
“阿杝,朕来看你了。”
就像是在与人话家常,嘉禾帝的语气是外人不曾见过的平和。
“朕今日刚从常道观祈福回宫……
犹记得朕登基的第一年去常道观祈福,因担心出错,紧张得频频如厕,还是你拉着我的手,一遍一遍的鼓励我,才让我放松下来……”
嘉禾帝放下灯笼,把玉枕抱在怀里,声音里透着悲伤和哀凉。
“阿杝,朕好想你啊!
可你,为何连梦里都不愿来见朕?朕就那么让你感到厌恶吗?
211 十几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新年里,大家都想讨一个好彩头,所以,今日即便是义诊的日子,药铺里也没什么人来看诊。
林静之拿着一本医书坐在诊桌后翻阅,伙计二柱趴在药台上在与低头写字的齐掌柜唠着嗑,青鸢跑去了对面包子铺帮忙卖包子。
南溪双手托腮,目光涣散的望着某一处——发呆。
南枫?原来她的父亲叫南枫?
她昨夜还是第1一次听到自己父亲的名字。
只是,她父亲到底是做了什么,竟让嘉禾帝这么不待见他?
而且,就因为她身体里留着和他一半的血,嘉禾帝便要斩断她与锦娘之间的母女情。
……不会是谋反吧?
南溪一双黛眉轻轻蹙起,上次嘉禾帝在聚贤楼见她的时候,好像说过——阿娘背叛了他,可阿娘那个性子,怎么可能会做出背叛亲人的事来,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唉,当年她追问阿娘真相的时候,阿娘总是不愿多谈,以至于她现在仍是云里雾里,摸不清真相!
所以,十几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姑娘,姑娘?”
“啊?”
南溪回过神,看着来到跟前的齐掌柜。
“齐掌柜有事?”
齐掌柜把一张纸递给她:
“老朽把药库里欠缺的几味药材都写在这上面了,您过过目。”
南溪接过,看着满满一张纸的药材名儿。
“欠缺这么多?”
齐掌柜:
“这上面有些药材,药库里还有,不过存货不多,老朽便一并写下了。”
“行,我知道了。”
南溪把纸折起收好。
欠缺的都是些比较常用的药材,寻常病症都得用到,所以消耗才如此之快。
齐掌柜躬了躬身:
“那老朽就先去忙了。”
见他转身,南溪忽然叫住他。
“齐掌柜等等。”
齐掌柜回过身,恭敬道:
“姑娘还有何吩咐?”
南溪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你还记得十几年前,朝阳城里发生过哪些事情吗?”
“十几年前?”齐掌柜蹙眉思忖:
“老朽那时还只是药铺里的一个打杂伙计,每日只顾着在铺子里埋头苦干,并未过多关注外面发生的事情。”
南溪眼巴巴的看着他:
“您再仔细想想,那会儿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重大的事情……”
阿娘那时还是锦央公主,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朝阳城的百姓应该多少都知道一点吧!
果然,齐掌柜想了一会儿,便道:
“特别重大的事情?
哦~
我想起来了,十六年前,陛下亲封的锦央长公主染上了怪病,才芳华十六便香消玉殒,太后后来因思女成疾,也于次年在颐寿宫薨逝。
太后薨后,陛下悲痛欲绝,下令朝阳城的百姓着丧服,为太后守孝三月。”
南溪……这不是真相,她阿娘明明还活得好好的!
可嘉禾帝当年为何要对世人说阿娘死了?
难道这就是阿娘当时离开皇宫的原因吗?
齐掌柜已经走开去忙别的事,南溪还在拧着眉头思忖。
看来要想知道真相,还需亲自去问当事人。
可她现在连当事人的面都见不着……
南溪犹自坐在那里想着事情,又或者是发着呆。
直到,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叩击在南溪的诊桌上。
“在想什么呢?”
那么入神,他来了都不知道。
南溪抬起头,望着面前芝兰玉树的俊美少年。
“你怎么来了?”
不是说白日里要少来往吗?
景钰抖了抖衣袖上的水珠:
“下雨了,进你药铺来避避雨。”
下雨了吗?
南溪偏头看向外面,这才发现外面不知何时竟下起了绵绵细雨。
她随即收回目光,看向景钰。
“你出门没坐马车?”
景钰睨了外面一眼:
“我骑的马。”
自柳惜若废了以后,他也不再装柔弱,外出基本都骑马,很少再坐马车。
南溪望了他头上一眼,掏出手帕递给他。
“把头上的雨水擦擦。”
景钰伸手去接,修长的指尖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触了一下南溪微凉的小手。
他垂下眼皮,默不作声的拿过手帕擦拭头发,额间。
手帕上除了有淡淡的药香,还有她的体温。
擦完雨水,他把手帕塞进自己的衣袖,然后一本正经的对南溪道:
“弄脏了,等我洗干净再还给你。”
“行吧。”南溪收回伸出去拿手帕的手,问他:
“你要不要雨伞?”
药铺里有备着多的雨伞。
景钰听了,却是眸光一暗:
“你在赶我走?”
南溪……天地良心,她只是单纯的想要助人为乐,借他一把雨伞回家,而已!
“……我是担心这场雨会一直下,到时你没办法回王府。”
景钰抬脚走到她身后的一张凳子上坐下。
“无妨,卫峰已经回王府驾马车了。”
南溪……她这是江边上卖水——多此一举了。
药铺里本来就没什么人来看诊,如今下雨,就更没有人来看诊了,所以南溪干脆画了个五子棋棋盘,拉着景钰陪她一起下起了五子棋。
两人你来我往的下了两局后,把原本在看医书的林静之也吸引了过来,跟着,伙计也凑了过来,就连齐掌柜,也好奇的过来瞧了好几眼。
黎国的人没见过五子棋这种玩法,因此对这种浅显易懂的下棋方法很是新奇。
南溪见他们感兴趣,就又画了一个五子棋格子,然后简单介绍了一下游戏规则后,便让他们自己玩儿去了。
等到青鸢撑着伞冒雨从对面跑回来,就看到药铺里的人,都在两两对弈。
因为有景钰在,她不敢往南溪身边凑,于是就跑到林静之跟伙计那边,好奇的问道:
“你们这是下的什么棋?为什么只有五子?”
伙计头也没抬的道:
“这是五子棋,姑娘刚教我们玩的。”
谁知青鸢又问:
“五子棋是什么棋?要如何玩?”
伙计不吱声了,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跟青鸢解释。
倒是林静之,抬眸,耐心的跟她解释。
“五子棋顾名思义就是,棋盘上双方只能执五子……”
南溪偏过头来,看看林静之,又看看青鸢,脸上随即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景钰见她走神,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可当他发现她看的人是林静之后,脸色倐地一沉。
212 一车礼物
她难道喜欢林静之?!
想到这个可能,景钰看向林静之的目光里瞬间带着飕飕寒气。
正在为青鸢讲游戏规则的林静之突然打了个冷颤,莫名感觉脊背一凉是怎么回事?
这边,景钰敛下眼皮子,吃掉南溪一颗子。
“到你了。”
南溪回头,见自己只剩一子,便伸手重新摆棋。
“再来再来。”
正好这时,卫峰撑着伞从外面进来。
“小王爷,马车到了。”
“下次再下吧,我该回了。”景钰放下手里用纸团做的棋子,站起身,头也不回的随卫峰走出药铺。
南溪……怎么感觉他有点不对劲?
今年的第一场雨,一下就下了两日,待到第三日,天终于放晴。
晌午过后,趁着难得的好天气,没去药铺的南溪让青鸢把屋里的摇椅搬到院子里,她要沐浴阳光。
于是青鸢把摇椅、藤桌都搬到了院子里,让南溪可以一边躺着晒太阳,一边喝茶吃水果。
真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呐,难得有这么美好的时光!
南溪躺在摇椅上,闭着眼昏昏欲睡!
青鸢见了,担心她受凉,便去屋里拿了床薄被帮她盖上。
正要转身去忙别的事,就见青荷脚步匆匆的从前院走来。
“姑娘……”
“嘘!”
青鸢忙走过去,把青荷拉到一边。
“姑娘刚睡着,什么事儿?”
青荷往院中瞟了一眼,压低声音道:
“大门外有人拖来一马车的东西,指名要姑娘出去点货。”
青鸢听得眉头一皱:
“可有问他们是从哪里来?”
青荷:
“说是从秦家庄来的。”
秦家庄?南溪睁开眼睛,从摇椅上起身。
青鸢听到动静转身:
“姑娘没睡着?”
“嗯,随我出去看看。”
南府大门口,秦熊和秦豹分别站在马车两侧,等到南溪从大门里面走出来。
两人动作一致的上前行礼。
“在下秦熊(秦豹)见过南溪姑娘。”
南溪看着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人,眉梢一挑:
“你们怎么认得我?”
秦豹笑着道:
“承烨少爷给我们兄弟二人看过南溪姑娘的画像,所以我们才能一眼就认出您便是南溪姑娘。”
果然是胖虎派来的,南溪步下台阶,来到两人面前。
“胖虎……咳,就是你们承烨少爷,他派你们来作甚?”
秦熊抱拳道:
“承烨少爷派我们兄弟二人来给姑娘送及笄礼。”
南溪背着双手:
“他怎么不自己送来?”
秦豹:
“秦家庄年后琐事颇多,承烨少爷走不开……”
其实是被庄主勒令在庄里苦练秦家拳。
好吧,南溪看向马车,秦熊随即便走过去把车帘子揭开。
“承烨少爷说,不知道您喜欢什么,于是便把他平时珍藏的都拿了出来。”
秦豹走过来补充道:
“这里面除了承烨少爷送您的十六件礼物,还有承枫承柏承杨承樟等五位少爷给您的及笄礼物。
您请查收!”
南溪虽然很好奇他们都会送她什么礼物,但——
“他们就没有让你俩带封书信什么的?”
“有的有的。”秦豹连忙从怀里掏出六封书信,恭敬呈上。
“因担心书信放在马车里会被遗落,所以一直都由我兄弟二人贴身保护。”
南溪……这是真的“贴身保护”!
南溪接过六封书信,并未急着拆开,而是拱手对二人道:
“二位一路辛苦了,请到府中稍作休整。”
二人同时抱拳:
“多谢南姑娘!”
她喜欢林静之?!
想到这个可能,景钰看向林静之的目光里瞬间带着刀子。
正在为青鸢讲游戏规则的林静之突然打了个冷颤,莫名感觉脊背一凉是怎么回事?
这边,景钰敛下眼皮子,吃掉南溪一颗子。
“到你了。”
南溪回头,见自己只剩一子,便伸手重新摆棋。
“再来再来。”
正好这时,卫峰撑着伞从外面进来。
“小王爷,马车到了。”
“下次再下吧,我该回了。”景钰放下手里用纸团做的棋子,站起身,头也不回的随卫峰走出药铺。
南溪……怎么感觉他有点不对劲?
今年的第一场雨,一下就下了两日,待到第三日,天终于放晴。
晌午过后,趁着难得的好天气,没去药铺的南溪让青鸢把屋里的摇椅搬到院子里,她要沐浴阳光。
于是青鸢把摇椅、藤桌都搬到了院子里,让南溪可以一边躺着晒太阳,一边喝茶吃水果。
真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呐,难得有这么美好的时光!
南溪躺在摇椅上,闭着眼昏昏欲睡!
青鸢见了,担心她受凉,便去屋里拿了床薄被帮她盖上。
正要转身去忙别的事,就见青荷脚步匆匆的从前院走来。
“姑娘……”
“嘘!”
青鸢忙走过去,把青荷拉到一边。
“姑娘刚睡着,什么事儿?”
青荷往院中瞟了一眼,压低声音道:
“大门外有人拖来一马车的东西,指名要姑娘出去点货。”
青鸢听得眉头一皱:
“可有问他们是从哪里来?”
青荷:
“说是从秦家庄来的。”
秦家庄?南溪睁开眼睛,从摇椅上起身。
青鸢听到动静转身:
“姑娘没睡着?”
“嗯,随我出去看看。”
南府大门口,秦熊和秦豹分别站在马车两侧,等到南溪从大门里面走出来。
两人动作一致的上前行礼。
“在下秦熊(秦豹)见过南溪姑娘。”
南溪看着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人,眉梢一挑:
“你们怎么认得我?”
秦豹笑着道:
“承烨少爷给我们兄弟二人看过南溪姑娘的画像,所以我们才能一眼就认出您便是南溪姑娘。”
果然是胖虎派来的,南溪步下台阶,来到两人面前。
“胖虎……咳,就是你们承烨少爷,他派你们来作甚?”
秦熊抱拳道:
“承烨少爷派我们兄弟二人来给姑娘送及笄礼。”
南溪背着双手:
“他怎么不自己送来?”
秦豹:
“秦家庄年后琐事颇多,承烨少爷走不开……”
其实是被庄主勒令在庄里苦练秦家拳。
好吧,南溪看向马车,秦熊随即便走过去把车帘子揭开。
“承烨少爷说,不知道您喜欢什么,于是便把他平时珍藏的都拿了出来。”
213 南溪及笄
南溪看向青鸢指着的莲花灯,有些不确定的道:
“这个应该是河灯吧?”
“就是河灯,姑娘可要买下一盏去蓬罗湖放花灯?听说今夜到蓬罗湖放花灯许愿最是灵验。”青鸢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她。
许愿不过是一种心灵寄托,哪儿有什么灵不灵验的,不过为了凑个热闹,南溪还是买了几盏莲花灯,然后和四个小丫鬟一人提一盏,去了蓬罗湖边。
等她们来到湖边,发现这里也是人山人海,不光湖边挤满了男男女女,就连湖面上都是画舫摞着画舫。
几个小丫鬟站在坡上咂舌:
“这么多人啊?”
“姑娘,某去为你们开路。”
谭九活动着指关节,就要下坡去开道,却被南溪拦住了。
“你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下去揍人的。
且在这里等上一会儿吧,等她们放完了我们再下去。”
这时,站在谭九旁边的余财,贱兮兮的开口:
“姑娘,谭九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下去为您开路是假,偷瞧小姑娘才是真。”
“放屁!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就知道偷瞧小姑娘。”
谭九一个手肘捅向余财的胸口,然后脸红脖子粗的偷瞄了青荷一眼。
余财捂着胸口,故作一脸痛苦的“嗷”了一声,一双目光也若有似无的瞟了一眼站南溪身后的青宁。
南溪眉梢一挑,谭九和余财今晚有点儿活跃啊!
再看他们身后的赵山和魏鹏,却是一脸的心照不宣。
就在众人站在坡上等待的功夫,王屠夫不知从哪儿找来笔墨。
“姑娘可以把愿望写在花灯上。”
“多谢王伯。”南溪接过毛笔,想了想,低头在莲花灯的花瓣上写下自己的心愿。
几个小丫鬟见了,纷纷提着灯笼过来,请求南溪也帮她们在灯笼上写下她们的愿望。
南溪拿过青鸢的灯笼:
“你的愿望是什么?”
青鸢脸颊一红,凑过来附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南溪听完,忍着笑意点头。
“好。”
随后她便提笔在青鸢的灯笼上写下——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谢姑娘!”青鸢喜滋滋的接过自己的灯笼。
南溪又看向另外三个。
“你们呢?”
青荷双手举起自己的灯笼:
“请姑娘帮奴婢写下——家人平安!”
“好。”南溪微微弯腰,一手固定灯笼,一手写字。
等把几个小丫鬟的愿望都写好,湖边已经有了位置。
南溪带着小丫鬟们来到湖边,并把各自的花灯小心放入湖中,再看着它慢慢飘向远方。
忽然,一阵微风带着凉意从湖面上吹来,吹熄了好几盏湖里的花灯,也吹碎了好几份带着寄托的心。
青鸢伸着脖子望了望,然后拍着胸脯庆幸的道:
“还好还好,咱们的灯没有被风灭。”
青宁青荷青瓷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也在心里庆幸着。
南溪好笑的看了几个丫鬟一眼,转身:
“走了。”
就在她们离开不久,湖中的一艘画舫上,有一人弯腰从湖里捞起来一盏莲花灯。
“——与母团圆?这便是她的愿望?”
就在南溪带着南府众人在大街上观花灯,看杂耍,赏烟花的时候,镇南王府东殿的小厨房里却传来一声震响——
砰!
小厨房塌了一半!
滚滚黑烟从坍塌的地方窜出,就像是有魔物在四处逃窜一样。
守在不远的卫峰心尖儿一颤,飞身冲向坍塌的厨房。
“小王爷!!”
“咳咳!”一个全身黑漆漆的人影从一堆废区里站起来,挥手扇着面前的烟尘。
卫峰来到近前,小声询问:
“您没事儿吧?”
“没事。”景钰有些气馁的抬脚跨出废区。
他明明是按照那張纸上面的做法做的,怎么会到最后一步就炸了?
想不到,从小学什么东西都快的他,竟在这小小的生日蛋糕上遭到了滑铁卢!
低下头,嫌弃的看了自己一眼,景钰快步走向浴房。
这时,镇南王来到东殿。
“出了什么事?”
他刚从皇宫回来,便听到这边一声震响。
卫峰忙躬身行礼:
“王爷!”
镇南王望了一眼塌了半边的东殿厨房,又瞄了一眼一身漆黑的人影,肃着一张脸问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一副鬼样子?”
……
“与你无关!”
景钰一脸冷酷的推开浴房门,然后又砰的一声关上。
镇南王……这小子就是欠收拾!
一双虎目看向卫峰:
“你来说,怎么回事?”
卫峰……您们父子俩较劲,能不能别伤及无辜?
“小王爷是……”
浴房里传来略带凉意的声音:
“卫峰,为我备衣!”
“是!”
卫峰赶紧撤退。
镇南王……老子就不信老子还查不到自己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趁着景钰在浴房沐浴的功夫,他让风叔把东殿所有的侍女侍从都叫去了北殿,一个个盘问。
且说景钰从浴房出来,经过一番思忖后,便拿着南溪写的配方去了大厨房找镇南王府的主厨,刘厨子。
刘厨子拿着纸看了半晌,紧蹙的眉头慢慢舒展。
“奴才知道该如何做这个东西了。”
景钰闻言,悄悄吁了一口气。
“你现在便做一个出来给小王看看。”
“是。”
正月十五过后,新年的氛围退去,人们开始继续为生计奔波忙碌。
因为山庄的药材还未长成,王屠夫便带着南溪给他的那张欠缺药材名单,跟着药材商去了外地收药材。
刘家三姐弟也开始来药铺上课。
刘青借着送仨孩子到药铺来的闲暇,与南溪谈起了再开一家分铺的想法。
认真听完刘青的分析,南溪觉得他很有头脑,于是便把开分铺的事情全全交于他负责。
这日,正月十八,晴
宜祭祀、冠笄、捕捉。
忌嫁娶、开市、盖屋梁 、合寿木。
喜神:西南。
福神:正西。
财神:西南。
南溪早早便起床,沐浴,穿衣,洁面,梳发。
在朝阳城,除了景钰,她没有别的亲戚朋友,阿娘也不在她身边,所以,她的及笄礼,她连赞者都没有找,因为觉得没有必要。
她只想,一切从简。
214 及笄
南溪按照上辈子的记忆,给自己画了一个美美的妆,换上早就准备好的新衣裳,再戴上从胖虎众多礼物中挑选出来的那对碧绿玉镯,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守在外面的青鸢青荷在南溪开门的一刹那,便已经看呆。
她们一直都知道姑娘是个美人胚子,却没想到她只稍稍作了一番打扮,便已经胜过九天仙女!
看着两个丫鬟的呆样,南溪眉梢轻轻挑了挑,抬手在她们的眼前挥了挥。
“回魂儿了!”
青鸢眨了一下眼睛,双眼顿时盛满了星星。
“姑娘今天真好看!”
南溪背着双手,佯怒:
“你是说我以前不好看喽?”
青鸢连忙摇头:
“不不不,姑娘以前也好看,只是今天最好看!”
“嗯嗯。”青荷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
“噗嗤,行了,不逗你们了,走吧,去用早膳。”南溪转身,率先离开。
南溪来到膳房的时候,李婆子已经把特意为她准备的红鸡蛋和长寿面端上了桌。
见到她进屋,李婆子忙笑着道:
“祝姑娘如意吉祥,万事顺意!”
南溪微笑颔首:
“多谢李婆婆!”
这时,青鸢领着青荷青宁青瓷来到膳房,齐齐福身,道:
“祝姑娘生辰快乐,事事如意!”
跟着东子和阿田,还有四个护院也走了进来,齐声祝她生辰快乐!
南溪心里很感动,你看,还有这么多人陪着她过生日,她也不孤单嘛!
忍着鼻酸把红鸡蛋和长寿面吃完,南溪便准备像往常一样去药铺里坐诊。
结果却被青鸢拦住:
“姑娘,今日是您的生辰,您可以出去逛逛街,又或者是去戏楼里听听曲儿,去聚贤楼里听听书,怎么还想着要去药铺里帮忙?”
南溪……青鸢说得对啊,今天可是她的生日,就算没有亲朋好友来为她庆生,她也可以自己出去浪嘛,干嘛还老实巴交的跑去上班?
她可是老板!
于是,她补了胭脂,带着青鸢就打算出门。
可等她刚跨出大门门槛,就看到两个意想不到的人站在门外。
“哟,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因为她昨日受了胖虎随手便能拿出那么多金叶子的打击,一回来便向锦娘详细打听了桃花村各个家里的情况。然后她便知道了,桃花村虽然总共只有十几户人,但这里面起码有一半都是隐形富豪!
这桃花村里的人,基本都是虚无子凭一己之力从外面捡回来的——
比如被仇家逼得走投无路的刘能一家,又比如被至亲算计差点命丧黄泉的古娘子夫妇……
总之,桃花村里的每一个人都有故事!如今,这些有故事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不差钱!距离杏儿及笄已过半月,
夏日的午后阳光,把秧田里的水,都给蒸得发烫。就连田里的禾苗叶都失去了嫩绿的光泽,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四周没有一点风,南溪抗着闷热快步走在两边都有禾苗的田埂上,催促着走在她身后的两个男孩儿。
“你们快点儿啊,这天太热了!”
距离杏儿及笄已经过去半月
215 生日蛋糕
南溪拧着眉头说出自己的疑惑:
“我在想,他们是如何知道今日是我生辰的?”
古娘子美目微眯:
“你今日没邀请客人?”
南溪摇头:
“没有啊!”
她并没有打算摆席宴客,所以,她连药铺里的齐掌柜和林静之都没有告诉,就更别说这些人。
古娘子闻言,目光复杂的看了她一眼。
季晟看着东子他们拿进去的那些东西,微笑道:
“或许,你可以问问府里的下人,看看他们出去采买东西时,可有与人谈起。”
对哦,南溪一下子恍悟。
把季晟夫妇送去二进院浴房洗漱后,南溪先是吩咐赵山出去打听今日来南府送东西的都有哪些人,然后又把尚在府里的几人召来一一询问。
而后才知道,原来是李婆子今晨出去买菜的时候,与一个相熟的妇人唠了两句,如此才把今天是她的生辰的消息传了出去。
待季晟夫妇洗好一身风尘出来,南溪正想带着他们四处转转,古娘子却道:
“不急,咱们先办正事。”
“嗯?”南溪疑惑的眨巴眨巴眼,“古姨要办什么正事?”
古娘子斜睨她一眼,拉着季晟转身:
“随我去前院。”
“哦。”南溪乖乖跟上。
到了前院堂屋,古娘子松开季晟的手,转身看向身后跟来的南溪。
“今日你及笄,姐姐不在,你家中又无长辈寄靠。
我夫妻二人便充一回大,做你的赞者与迎宾。”
南溪突然眼眶一红,眼泪更是像断了线的珍珠,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可我……”
古娘子红着眼走过来,动作有些粗鲁的替她抹去眼泪,面上是一贯的嫌弃。
“及笄的日子,你哭什么?晦气!”
南溪嘴巴一撅,难得的对古娘子撒娇道:
“人家感动嘛!”
说完,她张开双臂一把抱住古娘子,真心真意的道谢:
“谢谢你,古姨!”
古娘子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面上更是有些无所适从,她悄悄把目光投向自家夫君,就见季晟一脸温柔的看着她,点头。
她这才缓缓抬起双手,轻轻把南溪搂在怀里。
过了一会儿,季晟声音温柔的提醒:
“娘子,咱们是不是该开始了?”
再耽误下去可就要到晌午了。
“嗯。”古娘子有些不舍的松开双手,原来小丫头抱起来这么软这么香。
季晟找来王屠夫,几人把及笄礼的流程简单走完一遍后,古娘子问南溪。
“景钰那小子不是也在朝阳城么?他今日怎么没来?”
“他白日里不方便过来。”南溪把景钰的身世和嘉禾帝的忌惮,没有隐瞒的全说给了他们听。
古娘子听完,哼道:
“他为免管得太宽!”
季晟无奈的看着她:
“娘子,慎言!”
这里是朝阳城,天子脚下,不是在桃花村。
“这里又没外人。”古娘子不高兴的睨他一眼,终是不再吭声。
南溪这时笑着说道:
“景钰今晚应该会过来,届时季叔叔和古姨就能见到他了。”
也不知道他学会做生日蛋糕没有。
季晟夫妇用过午膳后,便回了南溪为他们安排的屋里小歇,而南溪也是这时才知道,他们夫妻昨日竟是赶了一夜的路。
夜晚,华灯初上,月影婆娑。
一身黑衣的俊美少年提着一个盒子,借着月色,从南府的房顶上飞跃而下。
待落到二进院院子里,他拍了拍衣服上看不见的灰尘,抬脚就往膳房的方向走,只是才迈出两步,他便顿住了脚步。
这院子里怎么一盏灯笼都没有?难道南溪今晚不在二进院?
随后,他脚下一转,就去了前院。
前院堂屋,灯火通明,南溪站在门口望着夜空。
照理说景钰这个时候也该来了呀,难道是被什么事情缠住了?
就在南溪双眼盯着夜空的时候,景钰却从旁边的廊道上走了过来。
“在等我?”
“喝!”他的突然出声把南溪吓了一跳,她拍着胸脯,嗔怪道:“你怎么是从那边过来的?”
景钰提着盒子进屋:
“我先去了二进院,发现你没在,这才从那边过来。”
待他跨进堂屋后,才看到季晟和古娘子端坐在那里。
一时惊讶出声:
“季叔?古姨?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今晨刚到。”季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笑道:
“小子长高了不少呀。”
后一步进来的南溪……
长得高有什么了不起,浓缩的才是精华!
景钰提着盒子的手紧了紧,早知道有季晟夫妇在,他便先不忙着提这个东西来了。
偏偏南溪在这时走过来,看着他手里的东西问:
“这便是你为我做的生日蛋糕吗?快拿出来看看。”
……如果景钰是现代人,定会用社死这两个字来代表他此时此刻的心情。
古娘子一听生日蛋糕四个字,倐地就看了过来。
她对南溪在杏儿及笄礼上做的那个生日蛋糕可是记忆深刻。
当时,虽然每个人都只分到那么一小口,但那种甜腻香甜的味道,她到现在都还在怀念。
就是不知道这个景钰做出来的,是不是跟南溪丫头做的一个口味。
见景钰站在那里不动,南溪干脆自己走过去,拿过他手里的盒子,放到茶桌上,打开。
随着盒子被她打开,一抹红晕悄悄爬上景钰的耳根。
南溪和古娘子的目光都放在蛋糕上,因此并未注意他的异常,惟有季晟,一双带笑的眸子盯着景钰的耳朵看了好一会儿。
打开盒子后,南溪看着里面的蛋糕惊叹出声:
“哇!蛋糕做得不错也!”
蛋糕上面竟还捏了一只趴着的小兔子。
可古娘子关心的却是:
“这兔子能吃吗?”
景钰……
“能吃。”
都是用面粉做的,怎么不能吃?
古娘子听了,显得有些迫不及待,扭头看向南溪:
“你尝一口看看。”
“嗯。”南溪伸手抠下小兔子的一只眼睛放进嘴巴里,砸吧砸吧两下,道:
“这兔子的眼睛真甜!”
景钰……能不能别说得那么惊悚?
“那是红豆!”
这边,古娘子已经指着小兔子的耳朵,对南溪道:
“你再尝尝它的耳朵甜不甜。”
216 想娘亲了
南溪又伸手扒拉下小兔子的一只耳朵放进嘴里。
一边品尝一边道:
“耳朵也很甜。”
古娘子闻言,一双眼睛像是黏在蛋糕上了一样,她也想尝尝兔子耳朵的味道。
南溪见了,伸手扒拉下另一只兔耳朵送到她嘴边。
“古姨也尝尝看。”
“咳,行吧。”古娘子“勉为其难”的张开了嘴巴。
待她吃完,南溪弯着眉眼问。
“是不是很甜?”
古娘子一脸傲娇:
“一般般吧。”主要是太少了。
景钰……我不气,只要南溪喜欢就好。
可就在这时,抠了一小角蛋糕来品尝的南溪,却是一脸狐疑的看着他。
“这蛋糕真是你亲自动手做的?”
景钰敛着眸子,点头:“嗯。”
南溪皱着眉头,还是有些怀疑:
“这兔子也是你捏的?”
景钰还是点头:“嗯。”
他才不会告诉她,他是先让王府的刘厨子做了一个样板蛋糕出来,然后再由刘厨子手把手的教他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出来。
见他不似说谎,南溪真心夸赞道:
“蛋糕做得不错,尤其是那只小兔子,很可爱。”
也很好吃。
景钰抬眼看着她:
“生辰快乐!”
南溪眉眼一弯:
“谢谢,咱们同乐!”
随后,她就让青鸢拿来一把菜刀,开始切分蛋糕。
*
皇宫的某座宫殿里,一身素衣的锦娘站在院子里,望着夜空,泪流满面。
今日是溪儿及笄的日子啊,可她却不在她身边,不能为她操持。
夫君,这一切到底是谁的错?
是端木华?是我?还是你?
*
南府
庆完生辰,季晟夫妇因明日一早还有事要办,所以早早就回到房间休息。
南溪提了一坛果酒与景钰在屋顶上对饮。
望着漆黑一片的夜空,南溪悠悠道:
“不知道阿娘睡了没有。”
景钰側目看她:
“醉了?”
她摇头:
“没醉,就是,想娘亲了。”
景钰拿起酒坛子,为她已经空了的酒杯满上果酒。
“以前我想我阿娘的时候,会独自坐在屋顶上喝闷酒。”
南溪扭头看他: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她俩可是一起长大的,以前的什么都知根知底儿。
景钰顿了顿,道:
“在镇南王府的时候。”
“哦。”那她确实不知道。
仰头把杯里的果酒一口饮尽,过了一会儿,她开口:
“景钰,我头有点晕,可以借你的肩膀靠一下吗?”
景钰往她的那边挪了挪,用行动表示可以。
“谢谢!”
南溪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而后,景钰便感觉到肩上传来一股湿意,顿时,他心口一滞——
她哭了?
景钰缓缓转头,看向靠在他肩膀上的少女,声音又轻又柔。
“想哭就大声的哭出来吧。”
“呜……呜呜……”
先是小声的呜咽,而后慢慢变成大声的抽泣。因为她昨日受了胖虎随手便能拿出那么多金叶子的打击,一回来便向锦娘详细打听了桃花村各个家里的情况。然后她便知道了,桃花村虽然总共只有十几户人,但这里面起码有一半都是隐形富豪!
这桃花村里的人,基本都是虚无子凭一己之力从外面捡回来的——
比如被仇家逼得走投无路的刘能一家,又比如被至亲算计差点命丧黄泉的古娘子夫妇……
总之,桃花村里的每一个人都有故事!如今,这些有故事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不差钱!距离杏儿及笄已过半月,
夏日的午后阳光,把秧田里的水,都给蒸得发烫。就连田里的禾苗叶都失去了嫩绿的光泽,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四周没有一点风,南溪抗着闷热快步走在两边都有禾苗的田埂上,催促着走在她身后的两个男孩儿。
“你们快点儿啊,这天太热了!”
距离杏儿及笄已经过去半月
*
“南家意图谋权忤逆,朕只诛他们两族已是法外开恩。”
锦娘一双美目怒瞪向他: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南家到底有没有谋权忤逆,陛下你最清楚。”
谁知,嘉禾帝却倐地起身,一步步逼近锦娘:
“靖南王在锦州拥兵自重,每到年结便借口边疆未靖,要挟军需。
在锦州内更是铸钱煮盐,贩洋开矿,横征暴敛,
还用焚烧苍术、木香、降香等芳香药物,以达到避秽、健脾化湿的功效。《金匮要略》中还记载了一剂名叫泽泻汤的药,也对瘟疫有抑制的作用。
病邪多从口入,如饮食不当,误食秽浊不洁之食物,酿成湿热,积于肠胃,气血凝滞化为脓血,便会形成湿热痢病。
用量米的杯子,准备2杯糯米,洗净放入电饭煲中,
文章图片12
2、分次加入绞肉机中,按下绞肉键绞7秒左右,绞到糯米拉丝即可。没有绞肉机的,可以用擀面杖把糯米捣碎至拉丝状态。
文章图片13
3、戴上一次性手套,把绞好的糯米揉一下,如果粘手,手套上抹一点清水。揪一小团糯米,揉圆捏扁,放上豆沙馅或喜欢的馅料,用虎口收拢。包好后可以直接吃。
文章图片14
4、还可以放入锅中烙至两面金黄酥脆。这样外酥里糯、香甜细腻,好吃翻倍。比用糯米粉做的糯米糍粑更好吃。
文章图片15
文章图片16
以上就是糯米的3种吃法,个个简单快速,一个比一个好吃
为了省点儿蜡烛,他早就把手里灯笼吹熄,反正街上亮如白昼,也不差他这一个灯笼。索[space]
四味汤是当归、川芎、白芍、熟地黄,具有很多功效和作用,比如养血、补血、调经化瘀等,对心悸失眠、头晕目眩、面色无华、月经不调、少腹坚痛、跌打损伤,腹内积有瘀血等症状,都有一定的治疗作用。
青鸢绞尽脑汁也只能想出几句形容,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
然后就去了厨房找李婆子。
李婆子负责厨房里的采买工作,因此她与那些乡亲接触得最多。
厨房里,李婆子一边择菜,一边笑道:
“俺今晨去菜市买肉,肉摊老板见俺买了今次问——姑娘今日生辰,让他给老妇割一块最好的猪肉。”
南溪拍着她的肩膀:
217 季晟夫妇的二三事
这日夜里,洗漱好的南溪吹了蜡烛,正打算放胖豆芽出来联络联络感情,就听到屋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跟着,青鸢带着急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姑娘,您快出来看看!”
当即,南溪穿好外袍,打开房门。
“出什么事了?”
青鸢把她拉到院子里,抬手指着东边。
“您快看那边!”
南溪抬头看去,就见东边一片火光,亮如白昼。
这是!走水了!
青鸢一脸担忧的道:
“这是东城哪里走水了?咱们的药铺跟包子铺不会有事吧?”
是啊,得去看看才放心!
“我出去看看。”
南溪转身走出二进院,在拱门那里,正好碰到王屠夫和四个护院从三进院出来。
“姑娘!”
南溪颔首:
“你们随我去东城那边看看。”
“是。”
几人浩浩汤汤的来到大门前,王屠夫刚一打开大门,就看到门外站着一男一女。
季晟放下打算敲门的手,微笑问道:
“你们这是,要出门?”
听到熟悉的声音,南溪从王屠夫身后探出脑袋:
“季叔叔,古姨,你们回来了?”
季晟笑着颔首,而后把目光看向她身后,询问: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南溪站出来:
“东城那边不知道哪家走水,我有点担心药铺和包子铺,便打算带着他们出去看看。”
古娘子看着她,一脸冷淡的开口:
“走水的地方离你那两家铺子远着呢,回去睡觉。”
“可是……”她还是想去看看。
季晟微笑的看着她:
“我和你古姨刚从那边过来,走水的地方确实离什邡街很远,无须担心。”
王屠夫不动声色的看了季晟夫妇一眼,而后对南溪道:
“姑娘若实在不放心,属下就带赵山他们几个去什邡街看看,您先回去休息?”
南溪抬头看向夜空,大火燃烧过后的滚滚浓浓烟已经随着夜风来到了头顶,就像是一个巨型的黑色怪物在夜空盘旋。
“嗯,若当真无事,你们就速去速回!”
“是。”
等到王屠夫带着赵山他们离开,已经跨进大门内的古娘子牵起南溪的手就往长廊上走。
“行了,快去为我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哦。”
南溪连忙去厨房吩咐李婆子烧水。
等到李婆子把烧好的水送去浴房后,南溪回到房间,盯着自己的手发呆。
古姨的衣服上为什么会沾有烟灰?
是他们刚才经过走水的地方时不小心沾到的吗?
清晨
一只小鸟落在刚刚冒出嫩叶的枝头上,用自己美妙的歌声来叫醒贪睡的人儿。
南溪打着哈欠推开窗户,就看到青鸢端着洗漱的热水正从小厨房走来。
她转身去打开房门,却看到古娘子就站在她的门外。
“古姨?您怎么……”会在我房间门口啊?
古娘子睨她一眼:
“睡醒了?”
南溪特乖巧的点头:“嗯,古姨找我有事?”
古娘子抱着双臂,颔首:
“我是来告诉你,我和你季叔叔打算回桃花村了。”
南溪一愣:
“……不是说会在朝阳城待上半月吗?怎么才几日你们就要走了?”
看到青鸢端着热水过来,古娘子微微側身让开。
“事情提前办完,自然就要提前离开了。”
“可……你们也可以再多留些日子啊,也好让我有机会带你们在这繁华的朝阳城里好好的逛逛。”
古娘子的目光落在院子里的假山上,那假山顶上面有一颗嫩绿的新芽,在随着风儿摇曳: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这朝阳城再繁华,也没桃花村待着舒适。”
南溪……搞得她也想回桃花村了。
“那您和季叔叔什么时候启程?”
古娘子收回远眺的目光:
“现在。”
南溪瞪圆双眼:“啊?”
古娘子看着她这副呆样就嫌弃。
“要不是为了等你睡醒,我和你季叔叔早就出城门了。”
南溪……
快速收拾好自己后,南溪把古娘子夫妻送到了城门口。
直到二人离去的身影渐渐变小,南溪才转身往什邡街走去。
“诶,你听说了吗?”
“什么?”
“昨晚鸿胪寺少卿季大人家里走水的事儿啊!”
“哦,听说了听说了,听说由于火势太猛,在书房办公的季大人没能及时逃出来,被落下的房梁砸断了双腿,眼睛也被熏瞎了,可怜哟!”
“不止这些,听说,昨夜京兆府赶去救火,结果却从季府搜出来十几箱金银……”
“这……他一个鸿胪寺少卿,哪儿来这么多钱财?莫不是贪的吧?”
“啧,我看啊,十之八九。”
无意间听到八卦的南溪目光一闪,原来昨夜走水的是鸿胪寺少卿家里。
而且鸿胪寺少卿竟然也姓季?
季叔叔昨晚说他们从走水的地方经过……他们当真只是经过吗?
会不会……
联想到某种可能的南溪转脚去了西城。
她要先回府去问问王伯是怎么回事。
南府大门口,东子和阿田正拿着扫帚在扫地,就见南溪急匆匆的从巷子口回来。
“姑娘?您没去药铺?”
南溪提起裙摆踩上石阶:
“王伯可在府里?”
东子点头:
“我先前瞧到他担着水桶去了后院的菜园子。”
南溪闻言,直接去了后院。
后院菜园子里,王屠夫正弯着腰给南溪种的蔬菜灌水。
“王伯……”
南溪在看到他的身影后,快步来到近前。
王屠夫闻声,直起腰杆:
“姑娘?”
南溪缓了一口气后,问他:
“王伯,你知道季叔叔和古姨这次到朝阳城来是办什么事吗?”
王屠夫顿了顿:
“他们是来处理一些陈年往事。”
南溪眨巴眨巴眼,小声道:
“是不是跟鸿胪寺少卿有关?”
王屠夫有些吃惊的看着她:
“姑娘是如何猜到的?”
……果然!
南溪就像是一个好奇宝宝,追着问:
“季叔叔他们和鸿胪寺少卿到底有什么恩怨?王伯,您知道吗?”
王屠夫弯下腰,一边给蔬菜灌水一边娓娓道:
“十几年前,季晟和他一个同族兄弟同时喜欢上一位女子,两人约定公平竞争,最后季晟抱得美人归,他那位同族兄弟却因此怀恨在心,故意设计陷害他们夫妇,害他们夫妻一个身中剧毒,一个筋脉尽断。”
218 云隐
“……若不是那日村长正好外出办事,他们夫妻二人早已命丧黄泉!”
所以,鸿胪寺少卿就是当年陷害季叔叔和古姨的凶手!
南溪双眼盛着怒火:
“才砸断他一双腿,真是太便宜他了!”
看着南溪嫉恶如仇的模样,王屠夫眼中闪过一抹复杂。
随后,南溪又去了什邡街药铺,趁着来瞧病的人不多,她还让青鸢去北城打听看看有什么新鲜消息。
晌午的时候,青鸢终于带回来她打听到的消息——
鸿胪寺少卿贪赃枉法,被关进了京兆府大牢,其家眷全部流放。
南溪听了,轻轻一笑,季叔叔和古姨这仇,报得干净利落,甚是漂亮!
下午,南溪吃着青鸢买回来的饭后糕点,等着对面的刘家三姐弟过来上课。
一位一身紫衣,剑眉凤目,丰神俊朗的男子跨进了药铺门槛。
南溪只当是来看诊的病人,视线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便把目光移向了门口。
林静之现在没有病人,且他的诊桌离大门口最近,这位病人就交给他吧。
许是经常看景钰那张绝美俊脸的原因,以至于她现在看到再好看的异性,都觉得一般般。
唉!这么早就出现审美疲劳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往后还有几十年的人生要过呢!
就在她自我惆怅之际,那位紫衣男子已经来到她的诊桌前坐下,并探出一只手,道:
“看病!”
南溪眨巴了一下眼,还是伸出两指探上了他的手腕。
稍许,她收回手,拿起旁边的纸笔,一边低头写字一边道:
“肝火旺盛,脾肾阳虚,平时戒躁戒怒,多食温补之汤,这药方的药你拿回去后,用三碗清水煎成一碗再服。”
紫衣男子闻言一愣,随后问道:
“这药得喝多久?”
南溪快速写好方子,拿起来吹了吹上面的墨迹,而后才把方子交给他。
“三日便可,且去那边药台抓药吧!”
然,紫衣男子接过药方后并没有起身去药台抓药,而是用一副玩味的神情看着南溪。
“怪不得景钰总阻止让我与你会面,就你这性子,还真是对了我的口味。”
他这么一个大美男,她见了竟然毫不波澜。
南溪一脸木然的看着他,不过是叮嘱了一下他如何服药,他就知道她什么性子了?
而且——
呵,竟还想用景钰来给她套近乎!
像这种自大的人,她下次定要让景钰与他保持距离,可别被他给带歪了!
云隐眉毛一挑,他都提到了景钰,她竟还一脸的无动于衷。
“你就不好奇我与景钰是什么关系?”
“南溪姐姐!”刘家三姐弟在这时进了药铺。
南溪抬手指了指后院,示意他们先去后院等她,而后才看着面前的男子。
“总归不是恋人关系!”
“你……”
南溪随即端起一抹职业假笑:
“这位公子,您的脉已经诊完,还请您去药台那边抓药,顺便把诊金一起付了。”
云隐……景钰这小青梅,怎么一点好奇心都没有?
“我是云隐。”
景钰应该有跟她提起过他的名字吧?
应该,有吧?
“嗯哼?”然后呢?你想说什么?
“……若不是那日村长正好外出办事,他们夫妻二人早已命丧黄泉!”
所以,鸿胪寺少卿就是当年陷害季叔叔和古姨的凶手!
南溪双眼盛着怒火:
“才砸断他一双腿,真是太便宜他了!”
看着南溪嫉恶如仇的模样,王屠夫眼中闪过一抹复杂。
随后,南溪又去了什邡街药铺,趁着来瞧病的人不多,她还让青鸢去北城打听看看有什么新鲜消息。
晌午的时候,青鸢终于带回来她打听到的消息——
鸿胪寺少卿贪赃枉法,被关进了京兆府大牢,其家眷全部流放。
南溪听了,轻轻一笑,季叔叔和古姨这仇,报得干净利落,甚是漂亮!
下午,南溪吃着青鸢买回来的饭后糕点,等着对面的刘家三姐弟过来上课。
一位一身紫衣,剑眉凤目,丰神俊朗的男子跨进了药铺门槛。
南溪只当是来看诊的病人,视线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便把目光移向了门口。
林静之现在没有病人,且他的诊桌离大门口最近,这位病人就交给他吧。
许是经常看景钰那张绝美俊脸的原因,以至于她现在看到再好看的异性,都觉得一般般。
唉!这么早就出现审美疲劳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往后还有几十年的人生要过呢!
就在她自我惆怅之际,那位紫衣男子已经来到她的诊桌前坐下,并探出一只手,道:
“看病!”
南溪眨巴了一下眼,还是伸出两指探上了他的手腕。
稍许,她收回手,拿起旁边的纸笔,一边低头写字一边道:
“肝火旺盛,脾肾阳虚,平时戒躁戒怒,多食温补之汤,这药方的药你拿回去后,用三碗清水煎成一碗再服。”
紫衣男子闻言一愣,随后问道:
“这药得喝多久?”
南溪快速写好方子,拿起来吹了吹上面的墨迹,而后才把方子交给他。
“三日便可,且去那边药台抓药吧!”
然,紫衣男子接过药方后并没有起身去药台抓药,而是用一副玩味的神情看着南溪。
“怪不得景钰总阻止让我与你会面,就你这性子,还真是对了我的口味。”
他这么一个大美男,她见了竟然毫不波澜。
南溪一脸木然的看着他,不过是叮嘱了一下他如何服药,他就知道她什么性子了?
而且——
呵,竟还想用景钰来给她套近乎!
像这种自大的人,她下次定要让景钰与他保持距离,可别被他给带歪了!
云隐眉毛一挑,他都提到了景钰,她竟还一脸的无动于衷。
“你就不好奇我与景钰是什么关系?”
“南溪姐姐!”刘家三姐弟在这时进了药铺。
南溪抬手指了指后院,示意他们先去后院等她,而后才看着面前的男子。
“总归不是恋人关系!”
“你……”
南溪随即端起一抹职业假笑:
“这位公子,您的脉已经诊完,还请您去药台那边抓药,顺便把诊金一起付了。”
云隐……这就下逐客令了?
“我是云隐。”
219 你不好奇是谁把我伤成这样的
云隐抬眸看向对面少女。
“我今次来,是想问问南姑娘,能否再缝制一些造型奇特又可爱的布偶出来?”
因为他发现,那些奇形怪状的布偶反而比十二生肖销售得最好。
他今日特意来找她,就是希望她能再缝出新颖的布偶样品来。
虽然这种小事他其实可以不用亲自出马,但若派底下的人来传话,会显得他不尊重景钰的小青梅。
而作为他们中间人的景钰,此时又不在朝阳城,他就“只能”亲自来登门拜访了。
南溪颔首:
“自然可以。”
她温婉一笑:
“云公子,其实我这里还有许多新奇的赚钱方法,不知您可有兴趣听一听?”
云隐薄唇一勾,指尖轻轻点着自己的鹰钩鼻。
“愿闻其详!”
于是,南溪便开始跟他说起了一些现代的营销方式,云隐从刚开始的漫不经心,到中期凝眉沉思,再到最后目含震惊。
景钰这小青梅,不简单呐!
一个时辰后,云隐有些迫不及待的离开了药铺,他要回去试试那些营销方法。
*
天色渐黑,一匹黑色骏马和一匹棕褐色骏马一前一后的驰骋在两面环山的官道上,踏起阵阵飞尘。
景钰把马鞭狠狠抽在马背上,身下的马儿嘶鸣一声,四只马蹄就像是要飞起来一般。
紧紧跟在他身后的卫峰,瞬间就落下一大截。
卫峰咬了咬牙,也狠狠抽了身下的马儿一鞭,紧追上去。
他是小王爷的贴身侍卫,怎么能离主子太远。
就在卫峰卯足了劲追赶景钰的时候,前方的景钰却忽然拉直缰绳,来了一个急刹。
飞驰的黑色骏马,嘶鸣一声,前蹄腾起,生生把整个马身都直立起来,若不是景钰骑术过硬,这会儿怕不是早已摔下马去。
“小王爷!”
追赶上来的卫峰惊出一身冷汗。
待黑马的前蹄稳稳落地,景钰一双黑眸冷冷的盯着对面,那个主动送上门来的人。
“龙跃?”
他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的人,居然自己跑来送人头了,很好。
对面,戴着夜叉面具的龙跃邪肆一笑:
“小王爷,许久不见,甚是想念呐!”
景钰缓缓抽出腰间佩剑。
“既然想念,那就留下吧!”
龙跃眼中闪过一抹嗜血,亦抽出腰间的弯刀。
“是要留下的,不过留下来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话音刚落,他手中的弯刀便如一道银电一般飞向景钰,景钰迅速把头一偏,躲过弯刀的同时,抬起长剑一挡,再一甩,弯刀就又朝着龙跃的面门飞了过去。
龙跃躲过弯刀后,眼神一厉,飞身冲向景钰。
景钰眸子一眯,亦飞身迎了上去。
……
与云隐谈好合作的南溪心情美美哒,奢侈的泡了一个花瓣澡后,就坐在烛光下开始画卡通人物。
等画了差不多有十几二十个的时候,她才拿出今天刚买回来的布匹,并照着画纸上的样子进行裁剪。
她专注做着自己的事,一时竟忘了时间,直到青鸢拿来新的蜡烛替换,才惊觉已到深夜。
打了个哈欠,看着手里即将缝好的第一个布偶,南溪决定把它缝好再睡。
于是她让青鸢先下去休息,自己守在烛灯前缝制。
深夜,夜风瑟瑟,虫鸣声声,南溪用棉花把新缝的布偶都填充满后,开始做最后的收尾。
叩叩!
一阵很轻的敲门声忽然响起。
南溪以为是青鸢来催她休息,便开口道:
“知道了,我马上就睡。”
叩叩!
门外的人没说话,只再次敲了两下门。
嗯?南溪抬起眸子,有些疑惑的看了紧闭的房门一眼。
叩叩!
敲门声再次响起。
屋外的人不是青鸢?南溪放下手里的东西,放轻脚步,缓缓走向房门,而后又轻轻拉开房门,小心且谨慎的把头探出门外,左右察看……
咦,没人?
就在她皱眉思忖的时候,脚踝突然一紧,她猛地低下头看,就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趴在她房门口!
而那个男人的右手,正紧紧抓住她的左脚踝。
!!!
尼玛,这是男版贞子吗?
南溪的心抖了又抖,提起左脚就想要挣脱那只钳制住她的血手。
却在这时,趴地上的男人说话了,虽然细如蚊声,但她还是听清了。
他说的是——救我!
南溪抬起的脚一顿,不是鬼?
把心落回原位的南溪蹲下身,试探的伸出一根手指头在男人的后背上戳了戳。
“喂?”
你谁啊?怎么会跑到南府来?
男人没有反应,好像是晕死了过去。
南溪只好动手去扒拉他,可当她把男人翻转过来,看清那张脸时,着实是惊呆了!
钟离玦!
他怎么会搞成这副鬼样子?
惊诧过后,南溪当即就把人拖进了房间,没错,是拖。
因为她嫌弃他一身的血。
把人拖进房间后,南溪迅速拿来医箱,先给他处理外伤。
随后,她就发现,钟离玦的外伤并不严重,严重的是他的内伤,并且,他还中了剧毒!
啧啧,是谁下手这么狠?
南溪先往钟离玦嘴里喂了几粒保命的药丸后,才开始处理他身上的几处伤口,等到处理好伤口,确定人暂时不会死,她抱了一床簿被给他盖上后,就打着哈欠回了里间。
赵山他们应该都睡了,懒得麻烦他们起来抬人,就让钟离玦在地上将就一晚吧!
清晨,青鸢向往常一样端着热水来敲门。
“姑娘?您起了吗?”
屋里,在地上躺了一夜的人忽然睁开眼睛,在短暂的愣怔过后,昨夜的记忆瞬间回笼。
钟离玦动了动僵硬的脖子,随后又垂眼看了看盖在身上的薄被,这是她的被子?上面有阳光和她的味道。
这时,一道慵懒的声音响起:
“你醒了?”
钟离玦抬眸看去,就见一身天青色衣裙的南溪从里间走出来。
他微微勾起没有血色的薄唇。
“多谢相救!”
南溪摆了摆手:
“不用谢,回头把诊金结算给我就行。”
“好。”钟离玦看着她的神态自若的样子,眸光微微一闪。
“你不好奇我是被谁伤成这样的?”
已经走到门口开门的南溪,闻言回头:
“我好奇你就会告诉我?”
220 露馅了
钟离玦看着她微微一笑:
“当然,你问我便告诉你。”
“可我并不好奇。”南溪伸手拉开房门。
钟离玦来历不明,她可不想被卷进什么恩怨情仇里去。
房门普一打开。青鸢就端着盆子跨进了屋。
“姑娘,奴婢怎么听到你屋里有个男声?”
她话音刚落,就看到一个衣服上沾满血迹的男人坐在地上。
“啊!!!”
突来的视觉冲击让青鸢吓得浑身一抖,下意识就松开了端热水盆子的手。
好在南溪眼疾手快,迅速伸手接住了水盆。
“姑……姑……姑娘,他……他……他……”
他了半天也没他出一个什么来。
南溪把水盆放到桌上,回首,调侃道:
“怎么,你不认得咱们南府的钟离管家了?”
钟离公子她当然认得,只是——
青鸢一脸纠结:
“钟离公子怎么会在姑娘的房间里?”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这要是传出去,姑娘的声誉还要不要了?
呜……都怪她昨夜没有好好替姑娘守夜,都怪她!
青鸢既自责又难过。
南溪睨了一眼还老神在在坐在地上的钟离玦,对青鸢道:
“他昨儿深夜受重伤晕死在我房门口,为了方便救治,我只好把他拖进屋里。”
青鸢轻吁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
可钟离公子一直在这里终是不妥!
她转身看向地上的钟离玦,并对他屈膝行礼道:
“钟离公子若无大碍,奴婢扶您回三进院厢房休息吧!”
“嗯。”钟离玦抱起薄被,由青鸢扶着出了房间。
南溪……那是我的被子!
等等,她好像忘记告诉钟离玦,他身上的毒还没有解了。
随即,南溪跨出房门,对着钟离玦的背影喊道:
“喂,你身上的毒我还没解。”
他身上的毒很复杂,只一夜根本配不出解药,所以她昨晚才会拿出保命药丸先吊着他的命。
谁知钟离玦听了却是全身一震,而后缓缓转过身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和希翼。
“你,能解我身上的毒?”
南溪眨巴眨巴眼:
“能啊,不过需要一点时间。”
一时间,钟离玦那双桃花眼魅影重重。
昨日,若不是这毒突然发作,他也不至于……
“南姑娘若是能替钟离解了此毒,钟离日后必当重谢!”
南溪慢哒哒的走到他面前。
“有一点我想不明白,还请钟离公子解惑。”
钟离玦看着她:
“请说。”
南溪盯着他的眼睛:
“你这毒,分明是自娘胎里带出来的胎毒,可上次你中了王远道的道,我替你诊脉时,却没有诊出来,这是为何?”
虽说她的医术不如师父和景钰,但她自信她不可能会诊不出一个胎毒!
所以,就很疑惑。
钟离玦闻言,桃花眼上挑:
“在不毒发的情况下,我可以控制自己的心跳跟脉搏,让人诊不出我有什么病症。”
南溪……第1次听到有这种操作!
钟离玦一双桃花眼笑凝着她:
“南姑娘还有什么需要解惑的吗?”
南溪斜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原来钟离公子一直都深藏不露!”
钟离玦……露馅了!
*
北城,聚贤楼三楼
云隐推开一间挂着兰字号牌的雅室门,走进去。
“你对我还真是情深义重呐,回城后竟是先来找我,而不是你那个小青梅。”
221 曾经的枫城城主
景钰偏头看着她:
“你让我帮你查十几年前的事……”
南溪猛地抬头:
“如何,你查到什么了吗?”
“……没有。”
“哦。”南溪有些失望,不过她知道这种事情不能操之过急。
“没关系,你慢慢查,查到再告诉我。”
十几年前的事,本来就不是那么好查的。
景钰用左手轻轻扒拉了一下右手背上的蝴蝶结,声音低低的。
“虽然十几年前发生的事还没有查到,但你阿爹的身份,已经有了一点眉目。”
南溪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真的?”
景钰看着她:
“我查到,曾经的枫城城主就叫南枫,不过他在十六年前就已经死于一场大火。”
南溪神情有些呆呆的:
“……会不会只是同名同姓?”
可如果南枫尚在人世,那这些年他又怎么会杳无音讯,不来找她们母女呢?
景钰缓缓从衣袖里拿出一张折得工整的纸:
“这是我在枫城一位画师家里发现的画像,据说此人就是曾经的枫城城主南枫。”
南溪抬眼看他,见他点头,这才有些迫不及待的拿过那张画像展开。
然后,她就看到一个一身赤衣,浓眉大眼,嘴角含笑的俊朗男人,脊背挺直的坐在一匹汗血宝马之上,他手握缰绳,目光远眺,似是在遥望着什么。
只一眼,南溪便认出这人就是她的生父,因为她有一双和他一模一样的大眼睛。
景钰见她盯着画中人像愣怔出神,缓缓开口:
“我便是看到这副画像后,才确定他就是你的阿爹。”
南溪心里一时有些复杂,说实话,对于这位从未见过面的生父,她其实并没有什么感情。可就刚在,她第一眼看到这副画像的时候,不知为何,她竟有一股想流泪的冲动。
南溪张了张嘴,似是过了半晌,才声音有些沙哑的问道:
“原来他在我还没出生以前就已经不在了。”
怪不得,她每次对锦娘旁敲侧击的时候,锦娘会那么难过。
景钰继续说着他打听到的消息。
“据说当年的南枫惊艳才绝,满腹经纶,是许多枫城贵女仰慕的对象,可他最后却娶了一位来历不明的女子为妻,婚后,更是对自己的夫人宠爱有加,无微不至。”
“是阿娘!”南溪抬头看着景钰,“那女子是阿娘对不对?”
景钰点头:“是。”
南溪有些激动的抓住他的手臂。
“景钰,你还查到了什么,通通都告诉我!”
景钰:
“我查到……”
二月的天说变就变,明明上午还是阳光明媚的蔚蓝天空,到了下午,乌云便积聚头顶,感觉像是随时都要下雨。
南溪回到南府,首先把解药送去了三进院厢房,而后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锁好门窗,把憋坏了的胖豆芽放出来放风后,南溪就独自坐在床边思考事情。
景钰查到,南枫刚接任枫城城主之位时,嘉禾帝曾派了钦差大臣至枫城行监督之职,可没成想那位钦差大臣不到半年就染了怪病去世。
于是,嘉禾帝又派了一位官员来枫城,结果这位官员才刚到枫城两天就暴毙了。
嘉禾帝当下便怒了,下旨让南枫亲自到朝阳城交代始末。
于是,南枫带着三百亲卫去了朝阳城面圣,等他再回到枫城时,随行队伍里就多了一位身份不明的女子。
之后,南枫与那名女子成亲,两人如胶似漆。
直到半年后,朝廷忽然派两万大军围住枫城,说南枫意图造反,要压他去朝阳城审判。
南枫自任城主起,便深受枫城老百姓的爱戴,听到朝廷捉他们的城主,自然不肯。
而朝廷派来拿人的将领,因担心会误伤百姓,所以迟迟不敢攻城。
只每日在城门外喊话,让南枫自己服降,如若不然,便派人潜进城内,一把火烧了城主府。
然后在某一天夜里,城主府当真起火了,那火烧了一天一夜,等到百姓把火苗全部扑灭时,城主府已经烧成了一座废墟。
而城主府的四百二十八口人全部葬身火海。包括南枫和他的妻子,以及他们那尚未出生的孩子……
南溪一手托着腮,一手像打拍子一样的叩击在大腿上。
会不会,南枫其实还没死?毕竟她和阿娘都还活得好好的不是吗?
还有景钰查到的这些事情,当真就是事情的真相吗?
唉,要是能有个当事人来告诉她所有的来龙去脉就好了。
坐在床边缕了缕思绪,南溪便拿出了针线,布料和棉花开始缝制布偶。
爹娘的事要查,钱也要赚。
次日,南溪刚洗漱好用完早饭,东子便领着一个人脚步匆匆的找来。
“姑娘!”那人刚见到南溪就噗通一声跪在她面前。
南溪神色惊讶:
“马钧?你不在山庄守着,跑来南府做什么?”
马钧眼眶红红:
“都是我的错,请姑娘责罚!”
南溪看向东子,会意的东子马上走过去把马钧从地上拉起来。
“你先说清楚出了什么事,姑娘才好酌情处理啊。”
南溪在心里疯狂点头,9494。
马钧这才娓娓道:
“开春后,药田里的药草开始冒出嫩芽,牛顺哥就带着我们去药田里灌水。
……我为了争表现,就往药田里多灌了好几担水,结果,结果,那块药田里的药草都被水积烂了根……
都是我的错,您处罚我吧!”
南溪眉头顿时一拧,片刻后,她站起身,吩咐东子去牵马车。
她要亲自去山庄看看。
两个时辰后,南溪由马钧领着来到一块药地的田埂上。
“姑娘,就是这块药田。”马钧把头垂得低低的。
南溪蹲下身,扒拉了一颗药草的叶子,便知道这块药田种植的是珍珠草,珍珠草与含羞草有点相似,因其叶下主茎上排列一条无柄果实,故,称之为珍珠草。
珍珠草是一种具有清热,利尿,明目,消积的中药材,用珍珠草全草炖猪瘦肉,还可以治疳积。
南溪扒拉完叶子,随后又连根把那颗珍珠草拔起。
她看了一眼开始溃烂的根部,发现确实是积水的原因。
不过好在,发现得及时。
222 十几年前
南溪失恋了。
出差提前回来的她,亲眼撞见相恋了五年的男友跟一个女人在卧室里坦诚以待,而这个女人南溪也认识,是她跟男友的大学同学,也是她闺蜜。
南溪没有大吵大闹,只是迅速拿出手机录像拍照发朋友圈,然后收拾东西走人。
用了半个小时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又送了还想挽留她的男友一巴掌,南溪干净利落的搬离了与男友一起合租的房子。
哦不,现在应该是前男友了。
凌晨两点,夜风索索,站在路边等车的南溪单薄的身子有些微微发抖,她双手抱住自己的胳膊,缓缓蹲下身子,把头埋进自己的怀里。
“呜……”细碎的呜咽声低低传出。
她本来是打算提前回来给他一个惊喜的,谁知道……却是让她收到一份好大的惊喜!!!
这种狗血剧情怎么会发生在她的身上?不是说好了今年年底就回老家结婚吗?
tui,她怎么会眼瞎的遇到这种渣男!
呜呜呜……
“美女,你走不走的?”
一辆计程车停在了南溪的面前。
“走。”
南溪胡乱的擦了擦眼泪,拖着行李箱就上了计程车。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南溪一眼:“去哪儿?”
去哪儿?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她的父母并不在这个城市。
南溪怔了怔,随口就报了一家就近的酒店名字。
*
叩叩!
叩叩!
“南溪,该起床了。”
唔,好吵!
南溪抓起被子捂住脑袋。
叩叩!
“南溪?南溪!”
敲门声跟呼喊声还在继续。
“别吵!”南溪掀开被子,火大的吼道。
——不知道她昨晚喝了一夜的伤心酒吗?不知道她今早五点才睡的吗?不知道打扰她睡觉她会发火吗?
还在那里一直吵吵吵!
门外终于没了声音。
南溪盖好被子,翻个身,继续睡。
过了一会儿。
“咔…嚓。”
房门口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
跟着,一个身影走到南溪的床边,一把把她的被子掀开后,朝着她撅起的p股就是一巴掌。
“老娘叫你起床叫了半天,太阳都晒p股了还在睡!你上辈子是猪变的吗,啊?”
“嘶!”
南溪一个弹跳坐起,迷糊着眼睛。
“妈,你干什么呀?人家今早上五点才睡的。”
“五点才睡?!”
南母瞪着她,咄咄逼人:
“你昨晚在干什么?为什么不睡觉?”
南溪揉着昏沉沉的脑袋:
“没干什么,就是喝……”
等等!她昨晚不是在酒店里过夜的吗?
南溪骤然清醒!
望着在怒目瞪着自己的母亲,南溪不敢相信的使劲儿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妈?”她老妈看起来好年轻。
南母没好气的看着她:
“赶紧给我起床洗漱,待会儿要去医院看你外婆。”
说完,南母转身离开房间。
南母走后,南溪望着眼前这个似熟悉又陌生的房间,怔怔发愣。
怎么回事儿?
为什么一觉醒来,她会在自己老家的房间里?还有墙上贴着的这张她当年最喜欢的某男星的海报,十年前不是被她老妈撕了的吗?
难道她还在做梦?
为了证实是否做梦,南溪往自己腿上狠狠的掐了一把。
“嘶!好痛!”
南溪一边揉着掐痛了的腿,一边张望着四周。
环境没变!
所以不是做梦?!
随后,南溪想到了什么,连忙跑到书桌那里,打开抽屉拿出一面镜子。
望着镜子里稚嫩的脸庞,以及书桌上摆放着的课本。
南溪终于确定,自己回到了十年前,刚上高一的时候。
“南溪,你还在房间里磨蹭什么?”
外面,南母催促的声音再次传来。
“哦,来啦。”
南溪有些浑浑噩噩的收拾好自己。
南溪失恋了。
出差提前回来的她,亲眼撞见相恋了五年的男友跟一个女人在卧室里坦诚以待,而这个女人南溪也认识,是她跟男友的大学同学,也是她闺蜜。
南溪没有大吵大闹,只是迅速拿出手机录像拍照发朋友圈,然后收拾东西走人。
用了半个小时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又送了还想挽留她的男友一巴掌,南溪干净利落的搬离了与男友一起合租的房子。
哦不,现在应该是前男友了。
凌晨两点,夜风索索,站在路边等车的南溪单薄的身子有些微微发抖,她双手抱住自己的胳膊,缓缓蹲下身子,把头埋进自己的怀里。
“呜……”细碎的呜咽声低低传出。
她本来是打算提前回来给他一个惊喜的,谁知道……却是让她收到一份好大的惊喜!!!
这种狗血剧情怎么会发生在她的身上?不是说好了今年年底就回老家结婚吗?
tui,她怎么会眼瞎的遇到这种渣男!
呜呜呜……
“美女,你走不走的?”
一辆计程车停在了南溪的面前。
“走。”
南溪胡乱的擦了擦眼泪,拖着行李箱就上了计程车。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南溪一眼:“去哪儿?”
去哪儿?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她的父母并不在这个城市。
南溪怔了怔,随口就报了一家就近的酒店名字。
*
叩叩!
叩叩!
“南溪,该起床了。”
唔,好吵!
南溪抓起被子捂住脑袋。
叩叩!
“南溪?南溪!”
敲门声跟呼喊声还在继续。
“别吵!”南溪掀开被子,火大的吼道。
——不知道她昨晚喝了一夜的伤心酒吗?不知道她今早五点才睡的吗?不知道打扰她睡觉她会发火吗?
还在那里一直吵吵吵!
门外终于没了声音。
南溪盖好被子,翻个身,继续睡。
过了一会儿。
“咔…嚓。”
房门口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
跟着,一个身影走到南溪的床边,一把把她的被子掀开后,朝着她撅起的p股就是一巴掌。
“老娘叫你起床叫了半天,太阳都晒p股了还在睡!你上辈子是猪变的吗,啊?”
“嘶!”
南溪一个弹跳坐起,迷糊着眼睛。
“妈,你干什么呀?人家今早上五点才睡的。”
“五点才睡?!”
南母瞪着她,咄咄逼人:
“你昨晚在干什么?为什么不睡觉?”
南溪揉着昏沉沉的脑袋:
“没干什么,就是喝……”
223 十几年前(2)
青荷离开没多久,一个修长身影就出现在房门口,他静静看了一会儿屋里低着头专注缝布偶的少女,抬手敲在门框上。
叩叩——
南溪抬头看过来,就看到一锦衣的少年站在门外,细碎光辉落在他的肩头,把那张俊脸衬得朦胧又梦幻。
南溪不由多看了两眼。
见她迟迟不出声,景钰问:“我可以进来吗?”
南溪眨巴眨巴眼,把桌上的东西收了收,道:“进来啊!”
景钰来到她对面坐下,看着桌上堆放的针线和棉花,开口:“怎么不找人帮忙?”
把布偶的一只眼睛针缝好,南溪拿起剪刀剪掉线头,然后又开始缝制另一只眼睛。
“缝布偶与做其他针线活不同,还是我亲力亲为好一些。
对了,你来找我何事?”
景钰静默了一瞬,才缓缓开口:“我昨日在镇南王府的书房里翻阅到了一些关于十几年前的卷宗。”
南溪倐地抬头看着他。
景钰提起茶壶,想要先倒一杯茶水润润喉,南溪却拦住他的手,盛了一碗银耳红枣汤端到他面前。
“喝这个。”
景钰也不客气,拿起勺子尝了几口后,才开口道:
“那卷宗上清楚记载着,十六年前,因怀疑枫城城主南枫有不臣之心,嘉禾帝把进朝阳面圣的南枫困在朝阳城半年,直到锦央公主突然薨世,南枫才借机出了朝阳城。”
南溪凝眉沉吟:
“嘉禾帝因何会怀疑南枫有不臣之心?”
景钰低头舀了一勺银耳红枣汤进嘴里。
“据说有朝廷细作一直潜伏在枫城,他们发现南枫在私养兵马。”
南溪眉头一拧,所以她阿爹当年是真有谋反之心?
景钰放下勺子,“关于你阿爹阿娘的事目前只能查到表面,当年真相到底如何,我想也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南溪有些颓废的把下巴搁在塞满棉花的布偶上。
“可我见不到我阿娘!”
景钰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别急,慢慢来。”
这时,南溪忽然想到那夜在皇宫里偷听到的事,她扭头看着景钰。
“朔州的第二批赈灾粮运出去了吗?”
景钰颔首:“已经在路上了,这次是由太子亲自押送。”
南溪眨巴着大眼睛,“太子?”
景钰揭开盅盖,又舀了一碗银耳红枣汤:“嗯,太子自己请命押送赈灾粮前往朔州。”
南溪也想尝尝李婆婆熬的银耳红枣汤,可青荷只拿了一个碗一个勺子,于是她想了想,干脆伸手把盅抱过来,就着盅口喝汤,反正景钰也已经吃了两碗,剩下的就是她的了。
待她把盅里的汤喝完,砸巴砸巴,道:
“太子此去是不是为振朔州将士们的士气?”
毕竟北夷正在朔州边境虎视眈眈。
景钰赞赏的瞅了她一眼,“对。”
南溪继续开口:“朝廷是不是想拔军北上以威慑北夷,可又苦于粮草储备不足,一时举棋不定?”
景钰看着她的目光充满震惊,“你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南溪……当然是偷听来的。
“猜的,近两年黎国各地不是水灾就是旱灾,朝廷开仓赈粮那么多次,想必国库里早已没了什么储备粮。”
景钰轻叹一声:“确实如此,如今国库里的粮食不足千石,朝廷不敢轻举妄动。”
南溪用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圈圈,“你说,要是我能帮朝廷解决粮食的问题,嘉禾帝会不会允许我与阿娘相见?”
景钰:“你想用异术来种植粮食?”
南溪点头:“我可以让刚种下的粮食在一日之内就可以收割。”
谁知景钰听了,想也没想的拒绝,“不行!”
南溪一愣,“为什么不行?”
景钰一脸严肃:“这样一来,你身怀异术的事岂不是就完全暴露了?届时,嘉禾帝只会更加容不得你。”
南溪还想争取:“我可以隐秘进行……”
景钰挥手打断她,“除非你能找到一个任何人都发现不了的地方栽种,不然突然栽种那么粮食一定会被人发现。”
南溪如泄了气的气球,抱着布偶喃喃道,“要是我有空间就好了。”
景钰没听清,“你说什么?”
南溪缓缓摇头:“没什么,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景钰看了一眼她紧紧抱在怀里的布偶,道:“这只布偶挺好看的,给我吧。”
经他这么一说,南溪才想起布偶的一只眼睛还没缝好,而针线还插在那只眼睛上面,幸好刚才没有被扎到。
她取出针线继续缝布偶眼睛,“这只是样品不能给你,等我把所有样品布偶缝好交给云隐后,才重新给你缝一个一模一样的。”
景钰一顿,“交给云隐?”
“嗯,”南溪一边缝一边跟他聊天,“这些布偶都是他上次订的样品布偶,我得赶紧缝好给他送去。”
景钰眸色一深,“你们已经见过面了?”
南溪点头:“嗯,前几日他来药铺找我,我也趁机与他谈了一些关于后面合作的事。”
“那你,对他什么印象?”景钰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握紧,似乎有些紧张。
“印象?”南溪歪头想了想,给出两字儿,“奸商。”
景钰一愣,随后追问:“你没觉得他长得很好看?”
南溪点头附和,“确实是长得挺好看的,不过还是没你长得好看。”
云隐绝对生了一张只一眼就能让人惊艳沉沦的脸,只是啊,她轻飘飘的看了景钰一眼,已经看惯了顶级玉颜的她,只觉得不过尔尔。
她相信,只要再过两年,景钰褪去稚气,绝对秒杀云隐。
景钰听了,心情甚是愉悦,他之前一直不想云隐与她会面,就是担心她会被云隐那张脸迷住,毕竟,云隐比他年长,且男女通吃。
景钰在南溪屋里待了半炷香便告辞离开,南溪把kitty猫布偶缝好后,又继续缝其他的布偶,一整日下来,竟也缝了五六只布偶。
用过晚饭,南溪站在院子里,像公园里的大妈大爷那样打起了太极拳。
呃,其实她只是在消食。
内伤已经大好的钟离玦从三进院出来,正好看到南溪在院子里做着一些“怪”动作。
224 梦里的桃花村
他好奇的走过来。
“南姑娘这是在?”
由于南溪没有用内力,因此比划出来的太极拳看着软绵绵的,毫无攻击性。
所以听到钟离玦问,她想都没想的答道:“我在做饭后运动。”
钟离玦挑起桃花眼,“你这饭后运动倒是挺特别。”
“过奖。”南溪收了有形无招的太极拳,示意钟离玦到院子里的那张石桌前坐下,她替他诊脉。
钟离玦乖乖走到石桌旁坐下,并挽起袖子伸出右手。
南溪坐到他对面,伸出两指搭上他手腕上的脉搏,半晌后,才收回手道:“内伤已无大碍。”
钟离玦放下衣袖,收回手,带着些急切的问,“那我身体里的毒呢?”
“这么多年,那毒早已浸入你的五脏六腑,目前只能采用保守一点的法子来解毒,所以,解毒时间可能会比较久。”
钟离玦:“需要多久?”
南溪略做沉吟:“快则三月,慢则半年。”
钟离玦目光微微一闪,随即轻笑道:“如此,钟离便厚颜再叨扰南姑娘一些时日了。”
“无妨,钱到位就行。”南溪站起,“我要回房休息了,钟离公子请自便。”
钟离玦跟着起身,向她拱手道:“钟离告辞,祝南姑娘好梦!”
“多谢!”
深夜,万物寂静,只剩蛐蛐儿在独鸣。
一张雕花红木床上,睡着的南溪梦到了在桃花村的那个小院,院子里的摆设跟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她推开房门,走进堂屋,却差点撞上一个巨型蜘蛛网……
随后她又走到后院,后院的蔬菜已经被摘光,除了那颗橘子树和旁边的一小块草莓地外,其他地方都是光秃秃的一片,看着倍觉荒凉。
这就是她走后的小院的样子吗?没有一点人气。
南溪走到草莓地里蹲下,用异能把已经老藤的草莓重新长出新芽,焕发生机。
南溪失恋了。
出差提前回来的她,亲眼撞见相恋了五年的男友跟一个女人在卧室里坦诚以待,而这个女人南溪也认识,是她跟男友的大学同学,也是她闺蜜。
南溪没有大吵大闹,只是迅速拿出手机录像拍照发朋友圈,然后收拾东西走人。
用了半个小时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又送了还想挽留她的男友一巴掌,南溪干净利落的搬离了与男友一起合租的房子。
哦不,现在应该是前男友了。
凌晨两点,夜风索索,站在路边等车的南溪单薄的身子有些微微发抖,她双手抱住自己的胳膊,缓缓蹲下身子,把头埋进自己的怀里。
“呜……”细碎的呜咽声低低传出。
她本来是打算提前回来给他一个惊喜的,谁知道……却是让她收到一份好大的惊喜!!!
这种狗血剧情怎么会发生在她的身上?不是说好了今年年底就回老家结婚吗?
tui,她怎么会眼瞎的遇到这种渣男!
呜呜呜……
“美女,你走不走的?”
一辆计程车停在了南溪的面前。
“走。”
南溪胡乱的擦了擦眼泪,拖着行李箱就上了计程车。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南溪一眼:“去哪儿?”
去哪儿?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她的父母并不在这个城市。
南溪怔了怔,随口就报了一家就近的酒店名字。
*
叩叩!
叩叩!
“南溪,该起床了。”
唔,好吵!
南溪抓起被子捂住脑袋。
叩叩!
“南溪?南溪!”
敲门声跟呼喊声还在继续。
“别吵!”南溪掀开被子,火大的吼道。
——不知道她昨晚喝了一夜的伤心酒吗?不知道她今早五点才睡的吗?不知道打扰她睡觉她会发火吗?
还在那里一直吵吵吵!
门外终于没了声音。
南溪盖好被子,翻个身,继续睡。
过了一会儿。
“咔…嚓。”
房门口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
跟着,一个身影走到南溪的床边,一把把她的被子掀开后,朝着她撅起的p股就是一巴掌。
“老娘叫你起床叫了半天,太阳都晒p股了还在睡!你上辈子是猪变的吗,啊?”
“嘶!”
南溪一个弹跳坐起,迷糊着眼睛。
“妈,你干什么呀?人家今早上五点才睡的。”
“五点才睡?!”
南母瞪着她,咄咄逼人:
“你昨晚在干什么?为什么不睡觉?”
南溪揉着昏沉沉的脑袋:
“没干什么,就是喝……”
等等!她昨晚不是在酒店里过夜的吗?
南溪骤然清醒!
望着在怒目瞪着自己的母亲,南溪不敢相信的使劲儿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妈?”她老妈看起来好年轻。
南母没好气的看着她:
“赶紧给我起床洗漱,待会儿要去医院看你外婆。”
说完,南母转身离开房间。
南母走后,南溪望着眼前这个似熟悉又陌生的房间,怔怔发愣。
怎么回事儿?
为什么一觉醒来,她会在自己老家的房间里?还有墙上贴着的这张她当年最喜欢的某男星的海报,十年前不是被她老妈撕了的吗?
难道她还在做梦?
为了证实是否做梦,南溪往自己腿上狠狠的掐了一把。
“嘶!好痛!”
南溪一边揉着掐痛了的腿,一边张望着四周。
环境没变!
所以不是做梦?!
随后,南溪想到了什么,连忙跑到书桌那里,打开抽屉拿出一面镜子。
望着镜子里稚嫩的脸庞,以及书桌上摆放着的课本。
南溪终于确定,自己回到了十年前,刚上高一的时候。
“南溪,你还在房间里磨蹭什么?”
外面,南母催促的声音再次传来。
“哦,来啦。”
南溪有些浑浑噩噩的收拾好自己,
所以不是做梦?!
随后,南溪想到了什么,连忙跑到书桌那里,打开抽屉拿出一面镜子。
望着镜子里稚嫩的脸庞,以及书桌上摆放着的课本。
南溪终于确定,自己回到了十年前,刚上高一的时候。
“南溪,你还在房间里磨蹭什么?”
外面,南母催促的声音再次传来。
“哦,来啦。”
南溪有些浑浑噩噩的收拾好自己,
所以不是做梦?!
随后,南溪想到了什么,连忙跑到书桌那里,打开抽屉拿出一面镜子。
225 在衍生空间种田
隔日,南溪用完早饭就带着赵山去街上买了好几袋五谷杂粮的种子。
赵山把所有的种子都扛上马车后,好奇的问南溪:
“姑娘,您买这么多种子是打算种庄稼么?可咱们除了山庄,并无多余的土地了啊!”
南溪付好银钱,上了马车:
“我有别的用处,你先稍我回药铺,再把这些种子载回去放到我闺房门口。”
“好嘞!”赵山把车头调转,先往东城去。
聚贤楼三楼,云隐一手提着酒壶一手拿着酒杯,站在窗前,俯视着街道上来往的行人。
碰!
房间门突然被人推开,云隐回头看向来人。
“你就不能温柔一点儿?”
景钰走到矮榻旁,撩袍坐下,“三日已到。”
云隐啧了一声,提着酒壶来到他旁边坐下。
“皇宫秘辛可不好查,我的人目前只查到一点点关于南枫的事……”
片刻之后,云隐放下已空的酒壶。
“目前就只查到这些。”
景钰浅饮一口茶水,淡淡开口:
“你查到的这些,跟我在镇南王府书房找到的卷宗上写的,无甚出入。”
云隐瞪着眼睛:“那你还让我去查!”
景钰斜睨着他:“我以为你能查到一点别的东西,看来是我高估了你的能力。”
云隐……
他单脚踏在矮榻上——
“啧,我不过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小商人,哪儿有什么能力。”
景钰放下茶杯,反问:“老实本分的小商人?”
有哪个老实本分的小商人会悄无声息的把生意做到他国去?且还混得风生水起!
又有哪个老实本分的小商人在私底下搜集、贩卖各路消息?
“咳,总之像这种涉及到皇宫秘辛的事儿你以后别来找我,我还想多活几年。”
景钰敛下眸子:“这事就到此为,我这次来是另外有事。”
云隐把另一只脚也抬上了矮榻,双腿盘坐:“什么事?”
景钰:“我需要大量的粮食,你想办法去收购那些粮商手里的存粮。”
“你要那么多粮食作甚?”云隐眉头一皱,“况且,近两年天灾,各地收成减少,那些粮商手里怕是也没什么存粮。”
“无妨,有多少收多少。”景钰抬起漆黑的眸子,“黎国没有,就去邻国收。”
云隐从他的话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他把身体前倾,盯着景钰试探的询问:
“黎国这是要准备打仗了?”所以才四处征集粮草。
景钰神情自若的提起茶壶倒茶,“朝廷的事,你最好少打听。”
……
傍晚,南溪回到南府,把堆放在房外的种子全部搬进了屋。待到用过晚饭,洗完澡,便早早的吹了灯上床休息。
至少在外人看来是这样的。
可其实呢,南溪已经拿着一袋袋种子进了衍生空间,把种子搬进小院的堂屋放好后,她就挑着担子去了田里。
桃花村的土地虽然不多,但加起来也有好几亩,或许因为是衍生出来的空间,所以,每块土地里都种着有庄稼。
南溪来到田埂上,望着田里的青葱秧苗,忽然把手拍上自己的额头。
她真是傻啊!这田里的秧苗以后不就是种子么?亏她还费心费力的出去买种子。
不过好在,她不光买了谷种,还买了大豆、高粱、玉米、小麦等其他的种子。
使用异能把田里的秧苗都催长成金黄的水稻后,南溪又犯了难。
这么多稻谷,她得收割到什么时候啊?
【胖豆芽,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让这些粮食自己脱粒,然后收进粮仓啊?】
胖豆芽……【木有。】
南溪……唉!我可真是一个苦命的孩子!
她认命的拿了弯刀下田,开始收割稻谷。
翌日,青鸢如往常一般来敲门,南溪打着哈欠打开房门。
看着她似是还未睡醒的样子,青鸢满是疑惑。
姑娘昨夜那么早就熄灯睡觉,怎么今早却还是一副没有睡饱的样子?
“姑娘可是昨夜没睡好?”
南溪接过她拧干的帕子盖在脸上,懒懒的声音隔着帕子传来。
“在梦里干了一晚上的活,可不是没睡好么。”
青鸢听了“噗嗤”一笑:“咱姑娘就是勤快,连晚上睡觉都想着干活。”
我是被逼的!
南溪洗好脸,拾缀好自己,用过早饭便带着青鸢去了药铺。
药铺里,林静之把写好的药方交给病人拿去药台抓药,然后随意一瞥,就见到南溪单手撑在诊桌上打瞌睡。
他抬手招来青鸢,压低声音询问:
“姑娘昨夜没休息好?”
青鸢扭头看了一眼南溪,随后一本正经的道:
“姑娘昨夜在梦里干了一夜的活儿,累到了。”
林静之……在梦里也能累到?
打了一上午瞌睡的南溪,在下午的时候精神终于好点儿,给刘家三姐弟布置好今天的课程,她便拿着个药盅开始捣药。
她一边捣药一边在心里琢磨,那么多粮食,如果只靠她纯手工收割,肯定会累死。
有什么办法可以轻轻松松就把粮食收割回去了呢?
要不造个收割神器?
南溪开始努力回想她刷某音时,看到的那些收割神器的样子,并想到一个就把它画在纸上。
最后,她在画的几张图里找出一个以这里的工艺最可能做得出来的收割神器,拿到铁匠铺去找丁海丁铁匠,问他能做得出来不?
丁海拿着图纸研究了许久,最后点头道:“我试试!”
南溪微笑道:“行,你先锻造出来试试,若是不成,我再改进改进。”
随后,她出了铁匠铺,去买她需要的另外一样东西——大量的麻布口袋。
买好麻布口袋,又买了一些其他的刚需用品后,她才走到一处无人的地方,把所有东西都收进衍生空间里。
待回到南府,就发现青鸢在大门口转悠。
“青鸢?”
“姑娘,”青鸢见到她,忙走过来,“您下次去逛街一定要带上奴婢,奴婢去帮您提东西。”
主要是担心姑娘一个出去会遇到坏人,毕竟姑娘长得辣么好看。
南溪微微一笑:“这次我本是打算带上你的,可你那会儿不是在如厕么。”
青鸢……屎1尿真耽误事儿!
226 你们在做什么
青鸢见南溪两手空空的回来,便问:“姑娘没买东西?”
南溪背着双手步上石阶:“嗯,没看到什么想买的。”
晚上,南溪认命的进空间继续收割稻谷,直到丁海那边把收割神器造出,她才可以稍微的轻松一点点。
拿着一把大剪刀似的收割神器在田里霍霍,确实要比用弯刀收割的效率高上许多,但一夜下来,还是把南溪累得够呛。
青鸢见她一日比一日早睡,结果人看起来却一日比一日更憔悴,当下便担心起了她的身体。
这日,青鸢把林静之拉到一旁,“你有没有觉得姑娘最近越发的憔悴了?”
林静之伸头看向坐在诊桌后方打瞌睡的南溪,深以为然的点头。
“感觉姑娘最近是有点儿倦怠。”
青鸢一双细眉皱在一起,“你待会儿找个借口给姑娘诊诊脉。”
林静之有些为难:“怎么找借口?我不会啊。
而且,姑娘自己就是大夫,她若身体有恙,会自己诊脉开药。”
青鸢白他一眼:“医者不自医懂不懂?亏你还是个大夫。”
看着青鸢一脸嫌弃,林静之竟莫名觉得有点儿可爱,他拱起手,一脸端正的道:“青鸢姑娘所言极是,是静之着相了。”
青鸢脸颊微红:“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快想想该找个什么样的借口吧。”
林静之蹙眉思忖片刻,忽然眼睛一亮:“我想到了。”
说完就抬脚往南溪那边走去。
这边,南溪单手撑着下颌,闭着眼睛,脑袋往下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
林静之走到平时病人看诊坐的位置坐下,轻咳两声。
“把手伸出来。”南溪闭着眼睛,把手放到诊桌上,开始摸索病人伸出来的手腕。
林静之忍着笑意开口:“姑娘,是我。”
“嗯?”南溪这才撑开眼皮,打了个哈欠,问他:“何事?”
林静之从怀里掏出一本医书:“是这样的,我最近在一本医书上找到了失传已久的悬丝诊脉之法,故,想请姑娘帮我看看,这上面写的是否可行?”
因为她昨日受了胖虎随手便能拿出那么多金叶子的打击,一回来便向锦娘详细打听了桃花村各个家里的情况。然后她便知道了,桃花村虽然总共只有十几户人,但这里面起码有一半都是隐形富豪!
这桃花村里的人,基本都是虚无子凭一己之力从外面捡回来的——
比如被仇家逼得走投无路的刘能一家,又比如被至亲算计差点命丧黄泉的古娘子夫妇……
总之,桃花村里的每一个人都有故事!如今,这些有故事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不差钱!距离杏儿及笄已过半月,
夏日的午后阳光,把秧田里的水,都给蒸得发烫。就连田里的禾苗叶都失去了嫩绿的光泽,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四周没有一点风,南溪抗着闷热快步走在两边都有禾苗的田埂上,催促着走在她身后的两个男孩儿。
“你们快点儿啊,这天太热了!”
距离杏儿及笄已经过去半月
*
“南家意图谋权忤逆,朕只诛他们两族已是法外开恩。”
锦娘一双美目怒瞪向他: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南家到底有没有谋权忤逆,陛下你最清楚。”
谁知,嘉禾帝却倐地起身,一步步逼近锦娘:
“靖南王在锦州拥兵自重,每到年结便借口边疆未靖,要挟军需。
在锦州内更是铸钱煮盐,贩洋开矿,横征暴敛,
还用焚烧苍术、木香、降香等芳香药物,以达到避秽、健脾化湿的功效。《金匮要略》中还记载了一剂名叫泽泻汤的药,也对瘟疫有抑制的作用。
病邪多从口入,如饮食不当,误食秽浊不洁之食物,酿成湿热,积于肠胃,气血凝滞化为脓血,便会形成湿热痢病。
用量米的杯子,准备2杯糯米,洗净放入电饭煲中,
文章图片12
2、分次加入绞肉机中,按下绞肉键绞7秒左右,绞到糯米拉丝即可。没有绞肉机的,可以用擀面杖把糯米捣碎至拉丝状态。
文章图片13
3、戴上一次性手套,把绞好的糯米揉一下,如果粘手,手套上抹一点清水。揪一小团糯米,揉圆捏扁,放上豆沙馅或喜欢的馅料,用虎口收拢。包好后可以直接吃。
文章图片14
4、还可以放入锅中烙至两面金黄酥脆。这样外酥里糯、香甜细腻,好吃翻倍。比用糯米粉做的糯米糍粑更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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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就是糯米的3种吃法,个个简单快速,一个比一个好吃
为了省点儿蜡烛,他早就把手里灯笼吹熄,反正街上亮如白昼,也不差他这一个灯笼。索[space]
四味汤是当归、川芎、白芍、熟地黄,具有很多功效和作用,比如养血、补血、调经化瘀等,对心悸失眠、头晕目眩、面色无华、月经不调、少腹坚痛、跌打损伤,腹内积有瘀血等症状,都有一定的治疗作用。
青鸢绞尽脑汁也只能想出几句形容,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
然后就去了厨房找李婆子。
李婆子负责厨房里的采买工作,因此她与那些乡亲接触得最多。
厨房里,李婆子一边择菜,一边笑道:
“俺今晨去菜市买肉,肉摊老板见俺买了今次问——姑娘今日生辰,让他给老妇割一块最好的猪肉。”
南溪拍着她的肩膀:文状元大多是授予翰林院修撰、翰林院编修、翰林院检讨等官职,从五品。同品级的官职还有司经局洗马、鸿胪寺少卿、各部宗室员外郎、稽查宗人府监察御史、稽查内务府监察御史、宗人府副理事官等。
青鸢绞尽脑汁也只能想出几句形容,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
然后就去了厨房找李婆子。
李婆子负责厨房里的采买工作,因此她与那些乡亲接触得最多。
厨房里,李婆子一边择菜,一边笑道:
“俺今晨去菜市买肉,肉摊老板见俺买了今次问——姑娘今日生辰,让他给老妇割一块最好的猪肉。”
227 差点误会
景钰听了,眸光暗涌。
“你对他有多喜欢?”
他想要知道她喜欢林静之到了什么程度,才好决定用哪种方法让林静之在她面前消失。
唉,这件衣衫看来是废了,南溪一脸可惜的抬起头,“你刚说什么?”
他侧身与她对视,并重复刚才的问题:“你对林静之有多喜欢?”
南溪被问得一愣:“就一般的喜欢啊。”
闻言,景钰暗松一口气,没有很喜欢便好,如此,他便可以放心让林静之在她眼前消失了。
南溪疑惑的看着他:“你老问林大夫干嘛?”
景钰把头偏向院子里,“只是随口问问。”
南溪一脸狐疑:“我怎么感觉,你今日对林大夫带着些许的敌意?”
景钰不承认:“没有。”
南溪伸手把他扒拉过来,让他看着她的眼睛,“真的?”
景钰敛下眸子“嗯”了一声。
他的态度让南溪越发确定他不待见林静之。
她皱着小脸,很是不明:
“林大夫可是哪儿惹到你了?”
他们俩几乎都没有过交集啊!
“没有。”景钰一双眸子隐在眼皮底下,魅影闪烁。
南溪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的道:
“你不会是吃醋吧?”
景钰身体一僵,就听南溪继续道:“你刚才一直追问我有多喜欢他,就是担心他在我心中的分量会超过你和胖虎,对不对?”
景钰……是他高估了她的情商。
南溪抬起小手拍在他的肩膀上,“放心,你和胖虎在我心中的地位谁也取代不了,你们是最棒哒。”
景钰——
【我只想做你的独一无二。】
“如果,让你在林静之与我……们之间做一个选择呢?”
南溪像看白痴一样的看着他,“这还用说吗?当然是选你们啊,我虽然欣赏他这个人,但与你们相比,他微不足道。”
景钰听了,满是阴霾的心一下就晴朗了不少,只是,好像有哪里不对——
“等等,你先前说的喜欢,只是出于欣赏的喜欢?”
南溪眨巴着大眼睛点头:“不然呢?”
景钰……突然就挺尴尬的。
不对,她对林静之不是男女之情,不代表林静之对她不是啊!
想到普进药铺时所看到的场景,他沉声问道:“我刚进药铺的时候,你们在做什么?”
南溪抬手指着面前衣襟上的墨迹,“林大夫不小心把我衣服弄脏了,正要替我擦拭。”
景钰这才注意到她衣服上有一小块黑团。
“……他怎么那么毛躁!”
南溪摆了摆手:“也不能怪他,是我先调侃他和青鸢,他才害羞得慌了手脚。”
景钰一愣:“你调侃他和青鸢?”
“嗯。”南溪看了一眼身后的木门,笑着开口:“估计要不了多久,南府就要办喜事了。”
景钰……所以,林静之和青鸢是一对?差点就把林静之列入黑名单。
“对了,”南溪这才想起来问他:“你来找我有事?”
心中已经雨过天晴的景钰,双手环臂:“没事就不能来找你?”
南溪打了个哈欠:“咱们不是要避嫌么,若是无事,你不会白日里来找我。”
瞅着她一脸倦容的样子,景钰放下双手,关心询问:“近日睡眠不好?”
打完哈欠,南溪眼角泛着水珠,“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过几天空间里的水稻就收完了,她以后再也不整片整片的催熟庄稼了,一次性收割太累。
以后,一天可以收割多少她就催熟多少,这样中间才有休息的时间,干活也要劳逸结合不是。
景钰:“陛下近日估计没有心思来留意你我。”
不过他今日来确实是有事:“我已让云隐秘密收购各地粮商手里的粮食,届时你再用这些粮食去跟嘉禾帝谈条件。”
南溪闻言,心里很是感动,可她并不想他插手此事,只因怕他受到牵连。
“云隐大肆收购粮食,就算在隐秘也会引起朝廷的注意,如此对云隐、对你都不利。
这件事你们不要插手,我已经想到了其他办法。”
景钰却是不信,一双剑眉拢起:“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南溪抬头看着他:“我真的想到了其他办法,你信我。”
景钰凝着她眼睛一瞬,启唇:“什么办法?”
南溪拉住他的手:“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不过很快你就会知道的,现下当务之急,是去聚贤楼通知云隐,让他马上停止收购粮食。”
景钰低头看着她拉着他的手,低声道:“我会去通知云隐,可是南溪……”
他抬眸看着她:“你也要答应我,不要莽撞行事。”
南溪频频点头:“我绝不莽撞行事。”
景钰这才离开药铺,去聚贤楼找云隐。
几日后,南溪终于把第一批稻谷全部收割完,待把粮食烘干装进麻布口袋后,她又提着大豆种子和玉米种子去了坡上种。
等到把空间里的土地全都撒上新种子后,南溪在自己闺房里睡了一天一夜。
清晨,如蛋黄的春日从东边的屋顶缓缓升起,暖暖的阳光普照在大地,为尚有着一丝凉意的早晨带来一抹温暖。
南溪推开门,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而后跨出门槛,往旁边的膳房走去。
端着洗漱盆的青鸢后她一步出来,却是转身去了厨房。
没过一会儿,青鸢便从厨房端着早饭来到膳房。
南溪今日的早饭是一笼(八个)水晶小包子,一碟咸菜加一碗青菜粥。
她津津有味的用完早饭,正准备出门去药铺,就看到钟离玦一身儒雅的从拱门那里出来。
南溪眉梢一挑,钟离玦这是打算去霍霍谁呢?
“南姑娘早!”
“早,钟离公子这是要出门?”
钟离玦笑着颔首:“我约了文渊书阁的温老板。
南姑娘可是去药铺?正好可以同行一段。”
南溪上下瞅了他一眼,本打算步行的她扭头对青鸢吩咐道:
“让赵山把马车赶到大门口。”
“是。”
待青鸢退下后,钟离玦笑着拱手,“多谢南姑娘体恤。”
南溪斜睨他一眼:“我只是不想看到我的病人,因体虚晕倒在大街上。”
228 朝廷征粮
皇宫
一座僻静的宫殿里,锦娘挽着衣袖,拿着锄头在挨着院墙的位置翻土,她打算把昨日用绣帕换来的青菜种子撒在这里。
一个梳着双螺髻,右手腕上挎着个双层食盒的青衣宫女从宫门口走进来。
“夫人,奴婢给您送午膳来了。”
锦娘
因为她昨日受了胖虎随手便能拿出那么多金叶子的打击,一回来便向锦娘详细打听了桃花村各个家里的情况。然后她便知道了,桃花村虽然总共只有十几户人,但这里面起码有一半都是隐形富豪!
这桃花村里的人,基本都是虚无子凭一己之力从外面捡回来的——
比如被仇家逼得走投无路的刘能一家,又比如被至亲算计差点命丧黄泉的古娘子夫妇……
总之,桃花村里的每一个人都有故事!如今,这些有故事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不差钱!距离杏儿及笄已过半月,
夏日的午后阳光,把秧田里的水,都给蒸得发烫。就连田里的禾苗叶都失去了嫩绿的光泽,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四周没有一点风,南溪抗着闷热快步走在两边都有禾苗的田埂上,催促着走在她身后的两个男孩儿。
“你们快点儿啊,这天太热了!”
距离杏儿及笄已经过去半月
*
“南家意图谋权忤逆,朕只诛他们两族已是法外开恩。”
锦娘一双美目怒瞪向他: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南家到底有没有谋权忤逆,陛下你最清楚。”
谁知,嘉禾帝却倐地起身,一步步逼近锦娘:
“靖南王在锦州拥兵自重,每到年结便借口边疆未靖,要挟军需。
在锦州内更是铸钱煮盐,贩洋开矿,横征暴敛,
还用焚烧苍术、木香、降香等芳香药物,以达到避秽、健脾化湿的功效。《金匮要略》中还记载了一剂名叫泽泻汤的药,也对瘟疫有抑制的作用。
病邪多从口入,如饮食不当,误食秽浊不洁之食物,酿成湿热,积于肠胃,气血凝滞化为脓血,便会形成湿热痢病。
用量米的杯子,准备2杯糯米,洗净放入电饭煲中,
2、分次加入绞肉机中,按下绞肉键绞7秒左右,绞到糯米拉丝即可。没有绞肉机的,可以用擀面杖把糯米捣碎至拉丝状态。
3、戴上一次性手套,把绞好的糯米揉一下,如果粘手,手套上抹一点清水。揪一小团糯米,揉圆捏扁,放上豆沙馅或喜欢的馅料,用虎口收拢。包好后可以直接吃。
文章图片14
4、还可以放入锅中烙至两面金黄酥脆。这样外酥里糯、香甜细腻,好吃翻倍。比用糯米粉做的糯米糍粑更好吃。
以上就是糯米的3种吃法,个个简单快速,一个比一个好吃
为了省点儿蜡烛,他早就把手里灯笼吹熄,反正街上亮如白昼,也不差他这一个灯笼。
四味汤是当归、川芎、白芍、熟地黄,具有很多功效和作用,比如养血、补血、调经化瘀等,对心悸失眠、头晕目眩、面色无华、月经不调、少腹坚痛、跌打损伤,腹内积有瘀血等症状,都有一定的治疗作用。
229 胖豆芽生气
余财脸上赔着笑:“小王爷,姑娘有吩咐,她近日要潜心研制一种新药,除一日三餐外,无事不得打扰。
况且……况且现下已是深夜,姑娘早已歇下,您看……”
景钰听了,眉头一皱,研制新药?
“她白日也把自己关在房内?”
余财忙不迭地点头:“嗯嗯,姑娘说研制新药需要一段时间。”
所以她这段时间都会待在屋内。
景钰转了转拇指上的玉扳指,不对,若真是研制新药,她又怎会在自己的闺房研制?
所以,她定然是在悄悄做别的什么事。
再次看了正房一眼,景钰转身,“我明日傍晚再来。”
随后便罩上面巾,飞身离开。
*
次日傍晚,景钰再次来到二进院时,就看到南溪正坐在院子里等他。
“来了?”见到他来,她端起放在石桌上的茶壶倒茶。
景钰走到她对面坐下,看着她略显疲惫的神色,眉头狠狠一拧。
“你到底在房间里做什么?”
南溪把倒好的茶水放到他面前,“在研制新药啊,余财昨夜没告诉你吗?”
“在自己闺房研制新药?”景钰明显不信,“是什么样的新药,连药炉都不需要?”
南溪……忘记他也是个懂医术的人了。
知道他今天要来,她早早便遣退了院子里的人,故,现在整个二进院就只有他们二人。
南溪用余光扫了一眼拱门那里,余财就在那门后守着,也不怕有人进来偷听,所以,她在犹豫一瞬后,便把一只手压在石桌上,倾身对景钰小声说道:
“我在用异术种粮。”
景钰拿茶杯的动作一顿,一双黑眸里含着无比的惊讶,“你在房间里怎么种粮?”
“这个不能告诉你。”南溪端正身子,“反正我得赶在这一个月的时限内,交出至少一千石粮食。”
景钰眸色一沉:“所以你就躲在房间里没日没夜的种粮?全然不顾自己的身体是否吃得消?”
南溪无所谓的摆摆手:“放心啦,我有分寸。”
她是意识进入空间,所以即便再累也只是精神差了点,身体还是倍儿棒哒。
见她如此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景钰不由咬着后槽牙低吼:“南——溪!”
南溪身子往后退了退,然后嗔怪的看着他:“那么凶做什么?”
景钰……他从来都压不住她,突然感到好无力!
“别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锦姨还在等着你。”
南溪抿了一口茶水后放下茶杯,一脸认真的看着他:“我真没有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我很惜命的。”
如果她脸上的倦态不是那么严重,他或许就信了。
景钰紧抿着唇,敛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南溪一眼便看出他是在不高兴。
她双手撑着下颌,偏着脑袋从下方往上看他,声音软糯的开口:
“你来找我什么事啊?”
每次都用这招,景钰黑长的眼睫毛轻轻颤了颤,随后他抬起眼皮对上她那双故作无辜的大眼睛,过了半晌才道:
“我来同你道别。”
“道别?”南溪一怔,放下双手,大眼睛有些茫然的望着他,“你要去哪儿?”
“南境。”景钰转着手上的玉扳指,那是她送的。“我将随苍起一起去南境,不日启程。”
南溪拧起好看的眉头:“你决定了?”
去南境就意味着他以后将走武将的路子。
景钰垂眸看着手指上玉扳指,“嗯。”
南溪:“我一直以为你会从文。”
景钰闻言,轻轻一挑眉:“文武双全不好么?”
南溪……真自信!
“那你打算在南境待多久?”
景钰略作沉吟:“不出意外的话,三年吧。”
黎国的春闱三年举行一次,三年后,正好可以赶回来参加春闱。
要离开三年这么久吗?
南溪忽然就有些伤感,人越长大,身边离开的人就越多。
“确定哪日启程了吗?”
景钰摇头:“尚不知。”
一切都是镇南王在安排,所以他还不知道确切的离开时间。
随后,景钰不放心的盯着南溪:“我走后,你若遇到什么难事便去聚贤楼找云隐,也可以跟我写信……”
虽然感觉今晚的景钰有点儿啰嗦,但南溪还是在很认真的听着。
两人在院子里待了许久,也说了许久,直到打更人敲响了二更天的锣,景钰才告别离开院子。
景钰走后,南溪一个人在院子里望着天上月亮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才起身回屋。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
回到房间后,南溪马上就躺到床上,闭上双眼,用意识进了衍生空间。
空间里,胖豆芽正抱着颗蓝色珠子在院子里玩儿。南溪拿出一张凳子一块搓衣板,就坐在院子里开始闷不吭声的脱玉米粒。
感觉到南溪情绪的胖豆芽抱着珠子飞到她面前——
【主人,你怎么了?】
南溪摇摇头,手里的活没停。
胖豆芽一边的枝叶一弯,像是在思考问题。
【主人,你是不是累到了?】
南溪抬起头,用玉米棒子对着胖豆芽的枝叶,【没看我忙着么,一边玩儿去。】
胖豆芽抖了抖枝叶,似是在愤怒她居然拿根玉米棒子指着它,然后就见它飘到院子中央,原本像小草一样的身体开始极速的变高变大,那根须更像是八爪鱼一样的向着院子四周延伸……
南溪张大嘴巴的看着变异后的胖豆芽——
【胖豆芽,快停下!】
她担心它再这么长下去,会把她的小院儿掀了。
巨型胖豆芽特委屈的抖着叶子——
【我讨厌玉米棒子,我要把它们都消灭掉。】
它用根须把晾在院坝里的玉米棒子全部卷起,再卷紧,直到把玉米棒子卷碎才松开。
【哼!惹胖豆芽生气,后果就是这么严重!】
看着满院子脱好的玉米粒,南溪眨巴眨巴眼。
【胖豆芽,原来你可以快速脱玉米粒。】
胖豆芽快速缩小变回原来的迷你版——
【看清楚哦,我把玉米棒粉碎了。】
至于为什么只粉碎玉米芯,不粉碎玉米粒?
它又不傻,若是把玉米粒也粉碎了,主人一定会拔掉它的根须的。
230 歪打正着,收粮事半功倍
南溪一把抓住迷你版胖豆芽,一双大眼睛锃亮锃亮的盯着它。
【既然你可以脱玉米粒,也一定可以脱谷粒、高粱粒、小麦粒、黄豆……对不对?】
胖豆芽在她手里挣扎。【我不要,。】
因为她昨日受了胖虎随手便能拿出那么多金叶子的打击,一回来便向锦娘详细打听了桃花村各个家里的情况。然后她便知道了,桃花村虽然总共只有十几户人,但这里面起码有一半都是隐形富豪!
这桃花村里的人,基本都是虚无子凭一己之力从外面捡回来的——
比如被仇家逼得走投无路的刘能一家,又比如被至亲算计差点命丧黄泉的古娘子夫妇……
总之,桃花村里的每一个人都有故事!如今,这些有故事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不差钱!距离杏儿及笄已过半月,
夏日的午后阳光,把秧田里的水,都给蒸得发烫。就连田里的禾苗叶都失去了嫩绿的光泽,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四周没有一点风,南溪抗着闷热快步走在两边都有禾苗的田埂上,催促着走在她身后的两个男孩儿。
“你们快点儿啊,这天太热了!”
距离杏儿及笄已经过去半月
*
“南家意图谋权忤逆,朕只诛他们两族已是法外开恩。”
锦娘一双美目怒瞪向他: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南家到底有没有谋权忤逆,陛下你最清楚。”
谁知,嘉禾帝却倐地起身,一步步逼近锦娘:
“靖南王在锦州拥兵自重,每到年结便借口边疆未靖,要挟军需。
在锦州内更是铸钱煮盐,贩洋开矿,横征暴敛,
还用焚烧苍术、木香、降香等芳香药物,以达到避秽、健脾化湿的功效。《金匮要略》中还记载了一剂名叫泽泻汤的药,也对瘟疫有抑制的作用。
病邪多从口入,如饮食不当,误食秽浊不洁之食物,酿成湿热,积于肠胃,气血凝滞化为脓血,便会形成湿热痢病。
用量米的杯子,准备2杯糯米,洗净放入电饭煲中,
2、分次加入绞肉机中,按下绞肉键绞7秒左右,绞到糯米拉丝即可。没有绞肉机的,可以用擀面杖把糯米捣碎至拉丝状态。
3、戴上一次性手套,把绞好的糯米揉一下,如果粘手,手套上抹一点清水。揪一小团糯米,揉圆捏扁,放上豆沙馅或喜欢的馅料,用虎口收拢。包好后可以直接吃。
4、还可以放入锅中烙至两面金黄酥脆。这样外酥里糯、香甜细腻,好吃翻倍。比用糯米粉做的糯米糍粑更好吃。
以上就是糯米的3种吃法,个个简单快速,一个比一个好吃
为了省点儿蜡烛,他早就把手里灯笼吹熄,反正街上亮如白昼,也不差他这一个灯笼。
四味汤是当归、川芎、白芍、熟地黄,具有很多功效和作用,比如养血、补血、调经化瘀等,对心悸失眠、头晕目眩、面色无华、月经不调、少腹坚痛、跌打损伤,腹内积有瘀血等症状,都有一定的治疗作用。
因此用它来治疗最好不过!
231 枫城来献粮
锦娘倐地瞪大眼睛:“你说什么?母后是自戕?”
嘉禾帝一脸悲伤:“你走后,阿杝再没了牵挂,在泰宁宫饮下一壶毒酒自戕。”
锦娘的眼泪像一条小溪无声在脸上流淌,她一直以为母后是被端木华害死的,却没想到竟是自戕!
不对——
她泪眼婆娑的瞪着嘉禾帝:“母后自戕也是被你逼的!是你害死了母后!”
如果没有他对母后畸形的爱,母后又怎么会寻死!
嘉禾帝冷冷的看着她:“你当初如果好好待在宫里,让阿杝心中有所牵绊,她又怎会走得那么决绝?”
面对他的颠倒是非,锦娘抬起颤抖的手,指着他的鼻子:“你……”
对于锦娘的大不敬,嘉禾帝并未在意,他只是仰首深叹:“朕其实知道,阿杝自戕是因为朕,她希望朕做个不困于儿女私情的好皇帝……”
接下来,嘉禾帝像倒豆子一样的说了许多,都是些他积压在心底许久却又无人可以倾诉的心里话,也不管锦娘想不想听。
等到烛台上的蜡烛又燃到了尽头,嘉禾帝才动了动有些麻痹的双腿,缓缓站起身来。
他看着仍然坐在地上的锦娘,冷淡开口:“夜已深,早些歇息。”
锦娘手撑在地上,慢慢爬起,一双美目冷冷的看着他:“不灭口吗?”
嘉禾帝背着双手,叹道:“若杀了你,这世上便再无人同我一样记得阿杝了!”
锦娘一震。
而后,又听他继续道:“况且,朕曾答应过阿杝,无论你以后做了什么,都不会取你性命。”
说完,就要踏步离开。
“等等!”锦娘连忙叫住他,“那件东西你当真不要?”
“你手中的东西,对现在的朕来说,不过是一块鸡肋,它并不能为朕换来更多的粮食。”
嘉禾帝说完这句话,便头也没回的出了宫殿,独留锦娘瘫坐在红木雕花椅上。
*
这日,天刚蒙蒙亮,北城门外,标语战旗迎风舞,银甲将士列数行。
一身银质铠甲的镇南王与一干来送行的武将话别后,骑着马来到景钰身旁:“准备出发了。”
来送行的狄威几人齐齐对景钰抱拳道:“小王爷,一路顺风,待你凯旋归来,咱们再把酒言欢!”
景钰抱拳回礼:“一定,诸位保重!”
“保重!”
景钰回头看了一眼城门口,便打马随镇南王去了队伍前面。
等行至首列,镇南王振臂一挥,出发的号角顿时吹响。
“出发!”
随着这一声令下,数千士兵齐步出发。
南溪从西城赶到北城门的时候,只看到大队伍远去的影子。
还是来迟了一步!
她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前方队伍的影子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有些失落的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那是景钰昨夜悄悄放在她房门口的,她今早开门时才发现。
景钰在信里说,他之所以没有提前告诉她什么时候离开,就是不想她去送他,因为他这次离开得有点久,若是她去送他,定是会难过,他不想看到她难过。
南溪看着信上写的内容,吸了吸鼻子,在心里暗道——臭景钰,离开居然敢不让我送,等你从南境回来,有你好看!
随后便仔细收好信纸,调转马头,回了城内。
景钰走后,南溪把全身心都投在了种粮的事情上,除了药铺义诊那几日外,她基本是足不出户。
而南府的下人只以为她是在研制新药,所以也没敢多去打扰她。
直到朝廷征粮的时限只剩下几日,南溪终于主动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她走出二进院,正好看到王屠夫急匆匆的欲出府。
她连忙唤住他:“王伯。”
王屠夫好似这才看到她,忙停下脚步,“姑娘?”
南溪踱着步子走近:“你这么匆忙是要去哪儿?”
王屠夫垂首:“听说枫城城主今日进京献粮,故,属下去瞧瞧热闹。”
枫城城主?南溪目光一闪,似好奇般的问道:“王伯可知道,枫城城主叫什么名字?”
王屠夫敛着的双眸划过一抹暗影,“叫南郇。”
南溪眨巴着大眼睛:“南郇?跟我一个姓呢。
走,我也跟你一起去瞧瞧。”
说着就率先走上了长廊,王屠夫望着她的背影顿了一瞬,随后抬脚跟上。
枫城城主南郇刚进入朝阳城,就被礼部安排进了东城的一家驿馆里。
因此等南溪赶去北城时,并未见到南郇。
驿馆里,户部侍郎付仁贵正拿着笔册记录枫城此次带来的那几车粮食,待把粮食种类,重量都记录在册后,便让户部的人把粮食全部拉走。
南郇一脸和气的把付仁贵送到驿馆门口,直到人坐着轿子离开,才转身进入驿馆。
驿馆内,南郇的贴身侍卫刘全走到他身边,有些不明的问道:“主子,您怎么还没见到陛下就让户部的人把粮食拖走了?”
南郇走到一张四方桌旁坐下,“那些粮食迟早都要被户部拖走,既然如此,倒不如先向户部卖个好。”
刘全恍悟。
南郇拿起桌上的茶盏,提起茶盖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漂浮在茶水上的浮茶。
“你先去打听打听,在西城节义坊桐子巷,最大的那家府宅里可有住人。”
“是。”
南溪在北城没看到南郇后,就直接去了药铺,而王屠夫则是回了南府。
刘家三姐弟在包子铺看到南溪去了药铺,立马就带着笔墨飞奔去了对面。
所以,南溪才刚进药铺没多久,就听到刘家三姐弟的声音从大门口传来。
“南溪姐姐!”
尤其是三宝,用小短腿直接爬进门槛,然后吭哧吭哧就跑过来一把抱住南溪的双腿。
南溪笑着弯下腰,“三宝这是想我了吗?”
“嗯嗯。”三宝抱着她的腿不撒手,小脑袋重重的点了两下。
大丫二丫来到她跟前,虽没有像三宝那样表达欣喜,但俩丫头眼底的喜悦是显而易见的。
南溪微笑的看着她们姐妹俩,“千字文都会背了吗?”
俩丫头齐齐点头,大丫:“南溪姐姐,可要现在背给您听?”
“好,咱们到后院去背。”南溪牵着三宝的手,带着三姐弟去了后院。
232 南郇
南溪失恋了。
出差提前回来的她,亲眼撞见相恋了五年的男友跟一个女人在卧室里坦诚以待,而这个女人南溪也认识,是她跟男友的大学同学,也是她闺蜜。
南溪没有大吵大闹,只是迅速拿出手机录像拍照发朋友圈,然后收拾东西走人。
用了半个小时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又送了还想挽留她的男友一巴掌,南溪干净利落的搬离了与男友一起合租的房子。
哦不,现在应该是前男友了。
凌晨两点,夜风索索,站在路边等车的南溪单薄的身子有些微微发抖,她双手抱住自己的胳膊,缓缓蹲下身子,把头埋进自己的怀里。
“呜……”细碎的呜咽声低低传出。
她本来是打算提前回来给他一个惊喜的,谁知道……却是让她收到一份好大的惊喜!!!
这种狗血剧情怎么会发生在她的身上?不是说好了今年年底就回老家结婚吗?
tui,她怎么会眼瞎的遇到这种渣男!
呜呜呜……
“美女,你走不走的?”
一辆计程车停在了南溪的面前。
“走。”
南溪胡乱的擦了擦眼泪,拖着行李箱就上了计程车。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南溪一眼:“去哪儿?”
去哪儿?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她的父母并不在这个城市。
南溪怔了怔,随口就报了一家就近的酒店名字。
*
叩叩!
叩叩!
“南溪,该起床了。”
唔,好吵!
南溪抓起被子捂住脑袋。
叩叩!
“南溪?南溪!”
敲门声跟呼喊声还在继续。
“别吵!”南溪掀开被子,火大的吼道。
——不知道她昨晚喝了一夜的伤心酒吗?不知道她今早五点才睡的吗?不知道打扰她睡觉她会发火吗?
还在那里一直吵吵吵!
门外终于没了声音。
南溪盖好被子,翻个身,继续睡。
过了一会儿。
“咔…嚓。”
房门口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
跟着,一个身影走到南溪的床边,一把把她的被子掀开后,朝着她撅起的p股就是一巴掌。
“老娘叫你起床叫了半天,太阳都晒p股了还在睡!你上辈子是猪变的吗,啊?”
“嘶!”
南溪一个弹跳坐起,迷糊着眼睛。
“妈,你干什么呀?人家今早上五点才睡的。”
“五点才睡?!”
南母瞪着她,咄咄逼人:
“你昨晚在干什么?为什么不睡觉?”
南溪揉着昏沉沉的脑袋:
“没干什么,就是喝……”
等等!她昨晚不是在酒店里过夜的吗?
南溪骤然清醒!
望着在怒目瞪着自己的母亲,南溪不敢相信的使劲儿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妈?”她老妈看起来好年轻。
南母没好气的看着她:
“赶紧给我起床洗漱,待会儿要去医院看你外婆。”
说完,南母转身离开房间。
南母走后,南溪望着眼前这个似熟悉又陌生的房间,怔怔发愣。
怎么回事儿?
为什么一觉醒来,她会在自己老家的房间里?还有墙上贴着的这张她当年最喜欢的某男星的海报,十年前不是被她老妈撕了的吗?
难道她还在做梦?
为了证实是否做梦,南溪往自己腿上狠狠的掐了一把。
“嘶!好痛!”
南溪一边揉着掐痛了的腿,一边张望着四周。
环境没变!
所以不是做梦?!
随后,南溪想到了什么,连忙跑到书桌那里,打开抽屉拿出一面镜子。
望着镜子里稚嫩的脸庞,以及书桌上摆放着的课本。
南溪终于确定,自己回到了十年前,刚上高一的时候。
“南溪,你还在房间里磨蹭什么?”
外面,南母催促的声音再次传来。
“哦,来啦。”
南溪有些浑浑噩噩的收拾好自己,
南溪失恋了。
出差提前回来的她,亲眼撞见相恋了五年的男友跟一个女人在卧室里坦诚以待,而这个女人南溪也认识,是她跟男友的大学同学,也是她闺蜜。
南溪没有大吵大闹,只是迅速拿出手机录像拍照发朋友圈,然后收拾东西走人。
用了半个小时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又送了还想挽留她的男友一巴掌,南溪干净利落的搬离了与男友一起合租的房子。
哦不,现在应该是前男友了。
凌晨两点,夜风索索,站在路边等车的南溪单薄的身子有些微微发抖,她双手抱住自己的胳膊,缓缓蹲下身子,把头埋进自己的怀里。
“呜……”细碎的呜咽声低低传出。
她本来是打算提前回来给他一个惊喜的,谁知道……却是让她收到一份好大的惊喜!!!
这种狗血剧情怎么会发生在她的身上?不是说好了今年年底就回老家结婚吗?
tui,她怎么会眼瞎的遇到这种渣男!
呜呜呜……
“美女,你走不走的?”
一辆计程车停在了南溪的面前。
“走。”
南溪胡乱的擦了擦眼泪,拖着行李箱就上了计程车。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南溪一眼:“去哪儿?”
去哪儿?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她的父母并不在这个城市。
南溪怔了怔,随口就报了一家就近的酒店名字。
*
叩叩!
叩叩!
“南溪,该起床了。”
唔,好吵!
南溪抓起被子捂住脑袋。
叩叩!
“南溪?南溪!”
敲门声跟呼喊声还在继续。
“别吵!”南溪掀开被子,火大的吼道。
——不知道她昨晚喝了一夜的伤心酒吗?不知道她今早五点才睡的吗?不知道打扰她睡觉她会发火吗?
还在那里一直吵吵吵!
门外终于没了声音。
南溪盖好被子,翻个身,继续睡。
过了一会儿。
“咔…嚓。”
房门口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
跟着,一个身影走到南溪的床边,一把把她的被子掀开后,朝着她撅起的p股就是一巴掌。
“老娘叫你起床叫了半天,太阳都晒p股了还在睡!你上辈子是猪变的吗,啊?”
“嘶!”
南溪一个弹跳坐起,迷糊着眼睛。
“妈,你干什么呀?人家今早上五点才睡的。”
“五点才睡?!”
南母瞪着她,咄咄逼人:
“你昨晚在干什么?为什么不睡觉?”
南溪揉着昏沉沉的脑袋:
“没干什么,就是喝……”
233 到山庄拖粮
翌日,天刚开始蒙蒙亮,江瑜亲自带着户部几十位衙差,赶着十几辆驮货的马车,随赵山等人去了山庄。
路上,骑马的江瑜还在跟赶牛车的赵山再三确认,“山庄里当真还有十几辆马车的粮食?”
赶着牛车走在他左侧的赵山,不厌其烦的回复道:“大人,山庄里当真还有十几辆马车的粮食。”
江瑜点点头,在心中暗道:若山庄里当真还有那么多粮食,那这位南大夫无疑是此次献粮最多的人了,因为之前的那些粮商献粮,基本都不足十车,就连在这之前献粮最多的枫城城主,也不过才献出十一车粮食。
一个时辰后,江瑜等人赶到山庄,留在山庄的南溪出来见过江瑜后,便领着他以及几十位衙差来到仓房。
当江瑜看到仓房里那堆得满满的粮食时,从出发便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还真有这么多粮食!
这次的筹粮任务,户部能顺利交差了!
像是生怕迟了一步南溪就会反悔一样,江瑜当即命令几十个衙差进去搬粮,而他则站在院中,旁敲侧击的向南溪打听,这些粮食她是如何得来的。
南溪按照早就想好的应对之词,告诉他,这些粮食本是她存来准备做粮食生意的,可如今国难当前,自是要先献给朝廷。
江瑜听完,大赞南溪高风亮节,品格高尚,不愧是位人人称赞的女神医。
南溪笑着说,哪里哪里。
江瑜见她不骄不躁,沉着应对,更是觉得此女品性可贵。
仓房里的粮食,几十个衙差整整搬了一个上午才把它搬完,江瑜午饭都没有留下吃,便喜笑颜开的带着十几车粮食回了朝阳城。
与他们一同回去的还有赵山等人,这么多粮食运走,自然是要让几个自己人跟着回去看着才放心。
等到一月时限的最后一日,南溪独自回到朝阳城。
想着天色尚早,她便先去了东城的保安药铺。然,才刚到东城什邡街,街上的商人、小贩便热情的同她打着招呼。
南溪未做他想,与众人点头示意后,便抬脚进了药铺。
青鸢第一个见到她,兴奋的飞奔过来。
“姑娘,您回来了?”
就连一向表现稳重的林静之都有些激动的站起了身。
“姑娘!”
南溪伸手扶住她因惯性而差点刹不住脚的身子,不解的瞅着他俩:“我这次不过才离开三日,你们这么激动作甚?”
以前离开十天半月也没见他们这么激动过呀!
青鸢眼睛亮晶晶的望着她:“姑娘您刚回来还不知道,您向户部献了二十几车粮食的事已经传遍了朝阳城的大街小巷,大家都说您大仁大义,乃当代女中豪杰也。”
南溪听完,只是挑了挑眉,“谁传出去的?”
青鸢咧着小嘴笑:“是户部的衙差传出来的,说什邡街保安药铺的南大夫向朝廷献了几十车的粮。”
南溪走到自己诊桌的位置坐下,纤细白皙的手指一点一点的敲击在桌面上。
这倒是意外之喜,如此一来,嘉禾帝再想像上次那样把她的功劳抹去便没那么容易了,毕竟,就连民众都知道她捐了那么多的粮。
两日后,户部的左右侍郎亲自把赦免金牌,以及一道明黄圣旨送来保安药铺。
圣旨就是赐一枚她赦免金牌的圣旨,并无其他赘述。
送走两位侍郎后,南溪看着手里的圣旨,红唇紧抿。
嘉禾帝居然不宣她进宫觐见,而是直接把赦免金牌送来药铺给她。
这让她如何提出自己的要求!
嘉禾帝绝逼是故意的!
药铺里的其他人等到传旨的人都离开后,皆是一脸激动的围在南溪身边,盯着她手里的圣旨两眼放光。
齐掌柜抚着胡须感叹:“想不到老朽在有生之年还能亲眼见到圣旨,真是托姑娘的福啊!”
青鸢双手捧在胸前:“原来圣旨长这个样子。”
一旁的林静之虽未说话,但他看向圣旨的激动眼神,已足以说明他心中所想。
南溪见他们如此在意这张圣旨,干脆把它塞到齐掌柜手里。“给你们慢慢看,看完记得帮我找个盒子收起来。”
心情不太美丽的南溪提前离开了药铺,一人慢悠悠的走在喧哗的街道上,想着接下来又该如何去做。
要不再夜探一次皇宫?反正她现在有赦免金牌,就算被抓到也不会死。
可,万一嘉禾帝抓她下天牢关她一辈子怎么办?
就在她天马行空胡思乱想之际,一个小乞丐撞上了她,随后就快速跑开。
南溪赶忙把手摸向腰际,果然,荷包不见了!
她大喊一声“站住”后,抬脚就朝小乞丐跑的方向追去。
在追了小乞丐两条街后,南溪终于在一个死胡同里堵住了人,她拿手指着小乞丐,呼吸有些不匀的开口:“你,快把荷包还给我!”
谁知小乞丐却是朝她诡异一笑,随后,七八个乞丐忽然出现在她身后,个个脸上都带着猥l琐,一步一步的向她逼近。
南溪黛眉一拧,已经看出今日之事不简单。
大眼瞥向那些逼近的乞丐,她扭了扭手腕,正准备活动一下筋骨,却在这时一阵风吹来,一股浓浓的酸臭味儿窜入她的鼻尖,让她一阵干呕……
特么的,这些乞丐身上也太臭了,她可不想让自己的手脚碰到这些臭东西!
所以,她干脆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屏住呼吸打开,把瓶里的药粉往那些乞丐身上撒去,然后脚尖一点,使出轻功快速离开胡同。
一炷香后,刘全带着两个手下出现的胡同里,看着地上七倒八歪的乞丐,刘全狠狠的踢了就近的一个乞丐一脚。
“一群废物!”
他带来的其中一个手下懂些医理,只见他走到一个乞丐身旁蹲下,翻了翻他的眼皮,又用两指探了探他的脉搏,然后站起身对刘全道:
“老大,这些乞丐没死,但也醒不过来。”
刘全瞥他一眼:“什么意思?”
手下:“他们中了迷幻香,如果没有解药,将永远困在自己臆想出的梦境里,直到饿死。”
刘全扯出一抹冷笑:“死了便死了吧,反正他们活着也是受罪!”
234 王屠夫出手
南溪普一回到南府,就赶忙让青荷去烧水,她要沐浴。
刚从菜园子出来的王屠夫,看到她一脸阴郁的回二进院,脚步一转,就跟了上去。
“姑娘!”
南溪回头:“王伯?”
王屠夫一脸郑重的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南溪摆摆手:“无事,就是回来的路上碰到几只恶心的虫子。”
王屠夫顿了顿,开口:“姑娘近日出门,把赵山他们带上吧。”
南溪一愣,一双大眼睛疑惑的看着他:“王伯是不是知道什么?”
王屠夫思虑了半晌,才开口说道:“那个枫城城主不是好人,姑娘见到他要小心。”
天外天,云之巅!
一座美轮美奂,巧夺天工的巍峨宫殿傲立于云巅之间。
宫殿四周,云雾萦绕,仙鸟环飞。
“砰!”
殿内突然传出一道似重物砸落的声音,惊散了云雾,吓走了飞鸟。
宽阔的大殿里,一个红衣少年捂着胸口,艰难的从地上爬起,然后靠坐在一根擎天玉柱上,低着头不住的咳嗽:
“咳咳……”
就在这时,一双鎏金云纹锦靴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头顶传来一道平淡无波的声音:
“知错吗?”
少年用袖子擦掉嘴角的血迹,抬起头,梗着脖子道:
“我——不——知!”
“砰!”
再次的,红衣少年被踹翻在地,这次都还没等他爬起来,一只锦靴就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脸上。
“吾再问你一次,知错了吗?”
“我没错,知……什么……错?有本事你……打死我!”
被踩着脸的红衣少年一脸倔强。
锦靴的主人冷声道:
“不知悔改,简直朽木不可雕也!”脚下的力度加重了两分。
“嗤!”
虽然处于劣势,但红衣少年仍是逞强的冷哼出声。
——要不是有身份上的压制,他才不会不还手!
“很好,吾看你是真欠收拾!”
锦靴的主人已经被红衣少年彻底激怒,只听——
“砰砰砰!!!”
红衣少年就好似鸡毛毽子一样,被那锦靴的主人踢来踢去。
一刻钟后,锦靴的主人似是踢累了,终于停下。
就在红衣少年以为体罚已经结束了的时候,一只大手却一把拎起他的后衣领,拽着他瞬移到了一座云雾缭绕的高台上。
红衣少年垂首看着下方翻滚的云雾,心中终于是升起了一丝惧意!
“你要干什么?”
“如你所见。”
那只拎着他后衣领的手突然一松。
“啊啊啊啊啊!”
*
“啊!”
趴在收银台上打盹的少年忽然醒来,打了一个哈欠。
——怎么又梦到了这一幕?
“你小子昨晚又熬夜了?”
门外,一个寸头、八字胡的中年汉子抱着个纸箱走了进来,瞅着正打哈欠的少年,轻声斥道。
少年朝他嘿嘿一笑:“达叔!”
达叔把纸箱抵在收银台上,关切的问道:
“昨晚又失眠了?”
少年抓着后脑勺:
“昂。”
达叔叹了一口气,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
“恢复记忆这事儿急不得,得慢慢来,你就安心的在我家住着,别想太多。”
说完就放下纸箱出去继续搬货。
“达叔,我来帮你。”
少年端着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出去帮忙搬货。
这是一家小型超市,达叔是超市老板,而少年,则是达叔一个月前从路边捡回来的。
为什么说是捡呢?因为当时的他不但衣衫褴褛,还发如鸡窝一脸焦黑,就像是刚被雷劈了一样!
那天,达叔从县里进货回来,开车经过圆顶山弯道的时候,车轮打滑,冲出了路边的护栏,使半个车头都吊在了山崖边……
当时的情况十分紧急,就在达叔颤抖着手拿出电话准备求救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股力量,把悬吊在崖边的车头给生生拽了回去!
然后达叔就看到了对他露出一排大白牙的少年。
当达叔下车去感谢救命恩人的时候,方才知道救命恩人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失去了记忆,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经过一番思量,达叔毅然把人带回了严陵镇。
达叔姓程,所以他给救命恩人取了个临时名叫——程昇。
未免程昇一个人在家里待着无所事事,达叔偶尔也会让他来店里帮忙。
程昇抗着四五个大纸箱走进来。
“达叔,这些货放哪儿?”
别看程昇瘦瘦高高的,力气却是很大,不然也不能徒手就把一辆装满货物的小货车给拽回来不是!
达叔指着一处地方。
“先放那儿吧,待会儿要摆上架。”
“好嘞。”
程昇放好纸箱,又出去继续搬货。
外面还剩下五六个箱子,程昇把它们垒整齐后,正要弯腰抱起,一个男人就莽莽撞撞的走了过来,把大半个身子都撞在了弯着腰的程昇身上。
男人往地上吐了一口痰:
“你特么想被爆句花啊,把腚翘那么高?”
这人三十多岁,虎背熊腰,一脸横肉。
程昇把撞歪了一点的纸箱摆正,直起身,看着他。
达叔听到动静从超市里出来,喝了一声:
“干什么?欺负小孩啊?”
正拿吊钩眼瞪着程昇的男人往地上啐了一口,骂骂咧咧的走了。
达叔走过来抱起面上的两个纸箱。
“没事儿吧?”
程昇摇头,把右手插进裤兜里摸了摸。
达叔看见了,问:
“怎么了?”
“那人是扒手。”
“这孙子!”
达叔放下纸箱就要去追。
被程昇拦下了:
“算了,也没几个钱。”
望着那人迅速消失的方向,达叔气哼哼的:
“别让我再看见这孙子!”
程昇瞥了那个方向一眼,没出声。
小镇上的超市一般营业到晚上十一点左右关门。
在快到十点钟的时候,程昇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正在埋头算着账的达叔闻声抬起头来:
“困了?困了你就先回去吧,早点睡。”
程昇咧出一口大白牙:
“那我就先回去了啊?”
“快走快走。”
达叔摆了摆手,低头继续算账。
*
夜色深深,皎洁的月光犹如一层薄纱铺洒下来,温柔又朦胧的把整个严陵镇都笼罩在其中。
在严陵镇的西南边,有座桃花山,桃花山下有个桃花村,桃花村里有个单身汉,叫王老八。
235 中毒
可紫裙女子丝毫不慌,她翘起兰花指,虚掩着红唇,声音酥软的开口:
“哎哟,兵爷~
你便是再借给奴家一百个胆子,奴家也不敢污蔑朝廷命官呀。
实话跟您说吧,奴家和姐妹们不是里面的大人叫来的,而是一位贵公子出了银钱,让我们来好好伺候里面的大人的。
那位贵公子说了,大人不能去伶院,去了就是嫖l娼,所以才让我们主动来驿馆伺候。
这样,大人便不是嫖l娼,因为他并没有去伶院。”
驻兵……
“强词夺理!还不速速离去!”
“哎哟兵爷,咱们都已经收了那位公子的银钱,可不好不办事。要不,您把里面的大人请出来瞧瞧我们这些姐妹,看他要不要把咱们留下?”
两个驻兵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竟当真收了刀进去请人。
南郇在里面早就听到了消息,在驻兵进入馆内之时,他正好带着刘全等人从楼上下来。
他越过驻兵,直接走到驿馆门口,一双阴沉的狐狸眼从外面一群人身上扫过,最后才把目光放在近前的紫裙女子身上。
紫裙女子见他出来,连忙掏出腰间的丝帕,扭着小腰,摇着帕子上前。
“哟,您就是住在这里面的大人吧?昨夜有位公子出了大价钱让奴家等人来伺候您,您看是让奴家进去还是……”
南郇自然不可能让这些残花败柳进入驿馆,他之所以出来,是想弄清楚这女人口中的公子是谁。
“你口中的那位公子长什么模样?”
紫裙女子摇着手帕笑道:“昨夜那位公子戴着一副面具,奴家没瞧见他长什么模样。”
闻着女子身上廉价的脂粉味儿,南郇厌恶的皱了皱眉。
“他身形如何?戴的又是什么样的面具?”
“我说大人,奴家是收了银钱来伺候您的,您若不愿我们姐妹伺候,我们离开便是,您搁这像审问犯人一样的审问奴家是何意?”
紫裙女子不高兴的甩着手帕转身,招呼着其他姐妹。
“姐妹们,既然大人不愿咱们伺候,咱们便回吧,看热闹的都散了散了。”
南郇……怎么感觉自己被耍了?
给了刘全一个眼神,刘全随即悄悄跟了上去。
到了晚上,刘全回来,“主子,属下去问过了,那人戴的是再普通不过的面具,身形偏瘦小,留下一袋银钱让那些女人今日来驿馆找您后,便快速离开了伶院。”
南郇隔着衣袖挠手臂,一双狐狸眼阴沉得吓人。
“这人故意让那些妓l女来驿馆闹这一出,究竟是何目的?”
刘全低着头不出声,因为他也猜不出。
“行了,你且先下去。”
南郇现在的心情很烦躁,他这次来朝阳城,本就是冲着赦免金牌来的,却没想到会被一个药铺的小丫头片子截了胡。
今日,更是冒出一个莫名其妙的面具男来戏耍他!
越想心里就越烦躁,越烦燥身上就越痒,他先是忍不住的挠手臂,后来又开始挠胸,挠后背,挠全身,可结果,越挠越痒,越痒越挠……
直到后来他把全身都挠破了皮,才终于意识到自己是中了毒!
在脑海里把可疑的东西个可疑人都过滤了一遍之后,南郇最终锁定了白日里的那个紫裙女子。
因为那女人曾把手帕上的脂粉甩到他的鼻尖,现在想来,才知那并不是脂粉,而是毒粉!
可当他派刘全去伶院捉人的时候,那位紫裙女子早已离开伶院,不知去向。
*
保安药铺,南溪正在跟一位病人看诊,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刚跨进药铺门槛就扯着嗓子大声问:“南大夫在不在?”
南溪抬起头看向来人:“找我何事?”
刘全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随后来到她诊桌前,抱拳道:“南大夫,请你随我走一趟驿馆,给我家主子瞧病。”
南溪低下头,一边为病人写着药方一边问:“不知你家主子得的是什么病?”
刘全抠着脑袋:“……反正你跟我去驿馆看看就知道了。”
把药方拿给病人去药台抓药后,南溪才慢条斯理的背上医箱,跟着刘全去了驿馆。
驿馆二楼的一间房屋里,南郇一身亵衣的躺在床上,在他的脸上跟露出的手腕上,留着条条被挠过的红痕。
当南溪被刘全引进房间,看到床上满脸红痕的中年男人时,嘴角几不可见的勾了勾。
刘全是真关心自家主子的身体,他把南溪领到床前,焦急的道:“你快给我主子看看,他这个病该怎么治?”
“莫急,我先看看。”南溪装模作样的打开医箱,并从里面拿出一根比她手指还长的银针,然后对着南郇的手背就是一扎。
“嘶!”
被瘙.痒折磨了一宿的南郇好不容易得以消停一会儿,就又被南溪这一针给彻底扎醒。
他只要一醒就想要挠痒,所以南郇一双狐狸眼死死的盯着南溪,就好像想要扒了她的皮一样。
而在这期间,他还得努力克制住挠痒的冲动!
可南溪却仿若不知,把银针从手背上取出来后,一本正经的观察着上面的血迹。然后,就见她瞪着眼睛,惊道:
“哎呀,这位大人是中了毒哇!”
“南大夫可有解毒之法?”南郇咬着后槽牙,双手紧捏成拳,忍着身上如蚊虫叮咬般的痒意。
“像这种类似痒痒粉的毒是没有解药的。”南溪慢条斯理的把银针收回医箱,然后又慢条斯理的说道:“你只要稳住一个时辰不去挠它,自然就会不治而愈。”
竟要忍一个时辰?!
南郇咬了咬牙,吩咐刘全:“去找根绳子来。”
“哦是。”
就在刘全找来绳子把南郇的双手反捆好后,南溪淡定伸出一只白莹莹的小手。
“出诊费二两银子,麻烦付一下。”
南郇本来有很多疑问想要在南溪身上找答案,但他现在被身上的痒意折磨得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来试探,所以只好眼看着南溪拿了诊费,离开。
走出驿馆,南溪回头看向东侧二楼的方向,缓缓扯出一抹冷笑。
她制作的痒痒粉当然有解药,可她就是不给,就是要让南郇好好享受痒痒粉的威力。
236 再探皇宫
南府
用过晚饭的南溪回到自己房间,拿出她曾经画的皇宫地形图,仔细研究。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上次已经去过,阿娘不在里面。
她拿起炭笔把几处去过的宫殿划掉。然后便开始猜测嘉禾帝最有可能把锦娘关在剩下的哪个宫殿。
月黑风高夜,最是适合飞檐走壁。
南溪如鸿雁一般从西城飞到北城,再从北城飞到皇宫里——的一座冷宫。
悄声从冷宫离开后,她直奔今晚的目标——西侧的一座废弃宫殿。
然而还是失望了,那里面只有几个疯疯癫癫的老宫女。
没关系,她今晚的目标有三个,再去下一个目标——南侧一座偏僻的宫殿。
然,这里面住的都是些不受宠的妃嫔。
没关系,东侧还有一个目标。
南溪悄声来到东边的那座,一看上去就比较萧条的宫殿。
南溪失恋了。
出差提前回来的她,亲眼撞见相恋了五年的男友跟一个女人在卧室里坦诚以待,而这个女人南溪也认识,是她跟男友的大学同学,也是她闺蜜。
南溪没有大吵大闹,只是迅速拿出手机录像拍照发朋友圈,然后收拾东西走人。
用了半个小时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又送了还想挽留她的男友一巴掌,南溪干净利落的搬离了与男友一起合租的房子。
哦不,现在应该是前男友了。
凌晨两点,夜风索索,站在路边等车的南溪单薄的身子有些微微发抖,她双手抱住自己的胳膊,缓缓蹲下身子,把头埋进自己的怀里。
“呜……”细碎的呜咽声低低传出。
她本来是打算提前回来给他一个惊喜的,谁知道……却是让她收到一份好大的惊喜!!!
这种狗血剧情怎么会发生在她的身上?不是说好了今年年底就回老家结婚吗?
tui,她怎么会眼瞎的遇到这种渣男!
呜呜呜……
“美女,你走不走的?”
一辆计程车停在了南溪的面前。
“走。”
南溪胡乱的擦了擦眼泪,拖着行李箱就上了计程车。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南溪一眼:“去哪儿?”
去哪儿?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她的父母并不在这个城市。
南溪怔了怔,随口就报了一家就近的酒店名字。
*
叩叩!
叩叩!
“南溪,该起床了。”
唔,好吵!
南溪抓起被子捂住脑袋。
叩叩!
“南溪?南溪!”
敲门声跟呼喊声还在继续。
“别吵!”南溪掀开被子,火大的吼道。
——不知道她昨晚喝了一夜的伤心酒吗?不知道她今早五点才睡的吗?不知道打扰她睡觉她会发火吗?
还在那里一直吵吵吵!
门外终于没了声音。
南溪盖好被子,翻个身,继续睡。
过了一会儿。
“咔…嚓。”
房门口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
跟着,一个身影走到南溪的床边,一把把她的被子掀开后,朝着她撅起的p股就是一巴掌。
“老娘叫你起床叫了半天,太阳都晒p股了还在睡!你上辈子是猪变的吗,啊?”
“嘶!”
南溪一个弹跳坐起,迷糊着眼睛。
“妈,你干什么呀?人家今早上五点才睡的。”
“五点才睡?!”
南母瞪着她,咄咄逼人:
“你昨晚在干什么?为什么不睡觉?”
南溪揉着昏沉沉的脑袋:
“没干什么,就是喝……”
等等!她昨晚不是在酒店里过夜的吗?
南溪骤然清醒!
望着在怒目瞪着自己的母亲,南溪不敢相信的使劲儿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妈?”她老妈看起来好年轻。
南母没好气的看着她:
“赶紧给我起床洗漱,待会儿要去医院看你外婆。”
说完,南母转身离开房间。
南母走后,南溪望着眼前这个似熟悉又陌生的房间,怔怔发愣。
怎么回事儿?
为什么一觉醒来,她会在自己老家的房间里?还有墙上贴着的这张她当年最喜欢的某男星的海报,十年前不是被她老妈撕了的吗?
难道她还在做梦?
为了证实是否做梦,南溪往自己腿上狠狠的掐了一把。
“嘶!好痛!”
南溪一边揉着掐痛了的腿,一边张望着四周。
环境没变!
所以不是做梦?!
随后,南溪想到了什么,连忙跑到书桌那里,打开抽屉拿出一面镜子。
望着镜子里稚嫩的脸庞,以及书桌上摆放着的课本。
南溪终于确定,自己回到了十年前,刚上高一的时候。
“南溪,你还在房间里磨蹭什么?”
外面,南母催促的声音再次传来。
“哦,来啦。”
南溪有些浑浑噩噩的收拾好自己,
南溪失恋了。
出差提前回来的她,亲眼撞见相恋了五年的男友跟一个女人在卧室里坦诚以待,而这个女人南溪也认识,是她跟男友的大学同学,也是她闺蜜。
南溪没有大吵大闹,只是迅速拿出手机录像拍照发朋友圈,然后收拾东西走人。
用了半个小时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又送了还想挽留她的男友一巴掌,南溪干净利落的搬离了与男友一起合租的房子。
哦不,现在应该是前男友了。
凌晨两点,夜风索索,站在路边等车的南溪单薄的身子有些微微发抖,她双手抱住自己的胳膊,缓缓蹲下身子,把头埋进自己的怀里。
“呜……”细碎的呜咽声低低传出。
她本来是打算提前回来给他一个惊喜的,谁知道……却是让她收到一份好大的惊喜!!!
这种狗血剧情怎么会发生在她的身上?不是说好了今年年底就回老家结婚吗?
tui,她怎么会眼瞎的遇到这种渣男!
呜呜呜……
“美女,你走不走的?”
一辆计程车停在了南溪的面前。
“走。”
南溪胡乱的擦了擦眼泪,拖着行李箱就上了计程车。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南溪一眼:“去哪儿?”
去哪儿?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她的父母并不在这个城市。
南溪怔了怔,随口就报了一家就近的酒店名字。
*
叩叩!
叩叩!
“南溪,该起床了。”
唔,好吵!
南溪抓起被子捂住脑袋。
叩叩!
“南溪?南溪!”
敲门声跟呼喊声还在继续。
“别吵!”南溪掀开被子,火大的吼道。
237 当年全部真相
“阿娘你说。”南溪坐直身子,一脸认真的望着锦娘。
锦娘目光远眺,开始回忆起往事。
“那年,我因为一些事情,不愿待在皇宫里,所以总是乔装偷溜出宫。
也因此,在机缘巧合之下,结识了来朝阳城面圣的枫城城主——南枫。
彼时他还不知道我是锦央公主,只以为我是一个偷溜出府玩儿的闺阁小姐。
看到有‘家丁’来捉我回去,他总会帮我把人引开,就这样,我们越来越熟悉,而我也在不知不觉中对他倾心。
当时,我天真的以为与他乃是天作之合,母后知道后一定会同意。
却没想到,我回宫告知母后后她竟怒斥我一顿,并把我关了禁闭,我这才知道,原来母后和皇兄一直想要削去南枫的城主之位……
我那时一整颗心都在南枫身上,哪里听得进母后的话,所以便遣我的贴身宫女红枣偷偷出去找南枫,让他小心。
却没想到红枣再回宫时,竟把男扮女装的南枫带进了宫。
当时我既担心他的安危,又感动他竟肯为了我冒死进宫。
所以,当他问我可愿舍弃皇宫里的荣华,与他比翼双飞的时候,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后来,他便给了我一颗药丸,让我找个机会诈死,我照做了……
等到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在回枫城的路上。
那时候,我并没有细想他是如何把我弄出皇宫的,只一心想着与他双宿双飞。
直到到了枫城,我们拜堂成亲时,母后派人给送我来一封信,我这才知道,他竟是用我威胁了母后,让母后不得不去求皇兄放他回枫城。
也是在这时,我才发现他并不如表面的那般温柔和善,可那又怎么样呢?我爱他啊,我愿意嫁鸡随鸡,而他在婚后也一直把我捧在手心,这让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可半年后,母后病逝的消息从朝阳城传来,随即皇兄便派了大军来包围枫城,我这才知道,原来南枫一直在私底下招兵买马,他想独立枫城,想让枫城不再受黎国朝廷的管辖……”
锦娘陷入了回忆里,眼眶里的晶莹在烛光下,闪闪烁烁。
南溪像一个认真听故事的乖宝宝,“后来呢?”
“后来,我劝他收手,他不听,我便一气之下搬出了城主府,去了一位友人家里借住,却没想到,这竟是我与他的永别!”
当晚,城主府就燃起了大火,等她赶回去的时候,她的家早已变成一片火海!
锦娘拭掉眼角的泪珠:“后来……城主府被烧成灰烬,城外的大军破城门而入,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控制住了枫城的动乱,安抚好百姓。
而我,为了不连累友人,选择一个人偷偷离开枫城。”
庆幸的是,她出了枫城没多远便遇到了外出办事的虚无子,后来,她便跟着虚无子到了桃花村。
南溪眨巴眨巴眼:“所以,我阿爹是一个有野心的城主?”
她本想说是逆贼,但想了想这样说自己的亲爹好像不太好,所以话到嘴边又连忙改了口。
锦娘叹息:“你阿爹心中有丘壑,只是,黎国的疆土,怎能让他分化……”
南溪轻蹙眉头:“阿娘担心我受人蛊惑,去找当今的皇帝报仇。这个可能会蛊惑我的人,阿娘是指王伯吗?”
锦娘看着她,轻轻点头:
“王盾是你阿爹的暗卫之一,阿娘不知道他是如何逃出来的,但他对你阿爹的忠心毋庸置疑,所以,阿娘才担心他会误导你,去以卵击石。”
南溪握住她的手不放,“阿娘放心,王伯没有误导我,甚至,他在查出当年放火的内贼是谁后,为了让我过个好年,自己偷偷跑去刺杀那个内贼,结果差点回不来……”
这还是王屠夫向她坦白身份后,她才得知的。
“内贼?”锦娘美目圆瞠:“是谁?”
“南郇,现在的枫城城主。”
南溪把王屠夫调查到的事情简单的跟锦娘说了一遍。
最后,她想了想,说道:“阿娘,你让我自己明辨是非,我便觉得南郇该杀!”
嗡——嗡——
母女俩谈话间,外面的天已经不知不觉的蒙蒙亮了,宫殿外更是传来了皇帝早朝的钟声。
锦娘一下就慌了:“天怎么这么快就亮了?”
天亮后,溪儿的处境只会更加危险!
南溪却是不慌,她安抚道:“阿娘莫慌,溪儿今日就在这里陪你,待到天黑再离开。”
锦娘点点头:“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于是乎,当柳儿来宫殿送饭的时候,发现锦娘竟破天荒的晚起了!
看着锦娘提进来的饭菜,南溪怒了:“阿娘还说嘉禾没有为难你,你看看他都给你吃的什么!”
一碗稀得不能再稀的稀粥,一碟清水煮的青菜!
“以前不是这样的,只是现下朝廷缺粮,皇帝才下了旨让所有宫殿吃一月的粥。”锦娘把筷子放在碗上,把粥和青菜都推到南溪面前,“吃吧!”
“阿娘你等着,溪儿去给你做好吃的。”说完,南溪就起身去了寝殿。
疑惑的锦娘随后也进了寝殿,却发现南溪躺在她的床上睡着了。
这孩子,竟困得沾床就睡!
锦娘走过去,把薄被扯开为她盖上,然后才又回到外面,把粥和青菜都收进食盒里,等着南溪醒了再吃。
半炷香后,锦娘打发走了来取食盒的柳儿,刚关好殿门转身,就看到南溪端着一盘鱼香肉丝,一盘炝白菜出现在殿内,而桌上,还放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
她惊讶的张大嘴巴:“溪儿,这……”些东西都是从哪儿来的?
南溪放下手中盘子,瞬间又有两双筷子出现在她手里。
“阿娘,快过来吃饭,吃完饭,我慢慢跟你解释。”
锦娘走过来,看着桌上的碗筷,有些迟疑的开口:“这盘子,这碗,怎么看着如此熟悉?”
南溪把她摁到凳子上坐下,自己也走到对面坐下来后,才一脸笑嘻嘻的道:“阿娘快吃饭,吃完饭溪儿带你去一个地方!”
锦娘这才拿起筷子,端起碗,动作优雅而又快速的进食。
因为,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眼前这一幕到底是怎么回事!
238 姑娘失踪了
半炷香后,南溪收了盘子碗筷,牵着锦娘的手来到寝殿,对她说:“阿娘,你先闭上眼睛!”
锦娘随即闭上双眼,在感觉有一阵轻微的眩晕后,就听到南溪在她耳边说:“阿娘,可以睁开眼睛了。”
锦娘缓缓睁开眼睛,然而眼前的一幕却让她犹如置身在梦中。
“我是做梦吗?不然我怎么会出现在桃花村的家里!”
南溪笑眯眯的看着她:“你不是在做梦,阿娘,我们其实是在一个与桃花村一模一样的小空间里,这里的一切都与桃花村相差无二。”
锦娘听得似懂非懂,她抓住南溪的手。
“那我们现在是出皇宫了吗?不行,溪儿,你快送我回去!”
“我们没有出皇宫。”
南溪耐心的跟她解释,直到锦娘完全弄懂。
“所以,你可以随时进入这里面来?”
“嗯。”南溪点头:“我的意识和我的身体都可以进入这里面,我还可以在这里面养鸡养鸭,种庄稼……”
锦娘似是想要说什么,却又有一些欲言又止。
南溪见了,偏着头看她:“阿娘,你想要说什么?”
锦娘却摇着头:“没什么。”
她本来是想,既然溪儿可以在这里面种粮食,那她是不是也可以在这里面随便使用异术呢?
这样的话,是不是就可以帮助朝廷筹集粮食了?
可随即她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她不能拿溪儿的秘密来冒险!
稳固黎国江山固然重要,但溪儿更重要!
南溪失恋了。
出差提前回来的她,亲眼撞见相恋了五年的男友跟一个女人在卧室里坦诚以待,而这个女人南溪也认识,是她跟男友的大学同学,也是她闺蜜。
南溪没有大吵大闹,只是迅速拿出手机录像拍照发朋友圈,然后收拾东西走人。
用了半个小时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又送了还想挽留她的男友一巴掌,南溪干净利落的搬离了与男友一起合租的房子。
哦不,现在应该是前男友了。
凌晨两点,夜风索索,站在路边等车的南溪单薄的身子有些微微发抖,她双手抱住自己的胳膊,缓缓蹲下身子,把头埋进自己的怀里。
“呜……”细碎的呜咽声低低传出。
她本来是打算提前回来给他一个惊喜的,谁知道……却是让她收到一份好大的惊喜!!!
这种狗血剧情怎么会发生在她的身上?不是说好了今年年底就回老家结婚吗?
tui,她怎么会眼瞎的遇到这种渣男!
呜呜呜……
“美女,你走不走的?”
一辆计程车停在了南溪的面前。
“走。”
南溪胡乱的擦了擦眼泪,拖着行李箱就上了计程车。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南溪一眼:“去哪儿?”
去哪儿?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她的父母并不在这个城市。
南溪怔了怔,随口就报了一家就近的酒店名字。
*
叩叩!
叩叩!
“南溪,该起床了。”
唔,好吵!
南溪抓起被子捂住脑袋。
叩叩!
“南溪?南溪!”
敲门声跟呼喊声还在继续。
“别吵!”南溪掀开被子,火大的吼道。
——不知道她昨晚喝了一夜的伤心酒吗?不知道她今早五点才睡的吗?不知道打扰她睡觉她会发火吗
239 “ 沾喜气”
下午,锦娘出去院子里除草,南溪躺在她的床上,用意识进入空间,把里面的各种水果都催熟摘下,然后又去厨房里磨面粉,烙饼。
等到夜色再次来临,南溪从空间里拿出来一筐水果和一筲箕烙饼。
“阿娘,这些都是给你解馋的!”
从除完草回来,便一直守在她身边的锦娘,看着她拿出的这些东西,又是感动又是有些哭笑不得。
“这么多水果和烙饼,阿娘一个人哪里吃得完?”
对哦,如今天气逐渐暖和起来,水果和烙饼都经不起存放。这万一烂了、发霉了,阿娘处理起来也会很麻烦。
南溪抠着脑袋瓜子:“那阿娘你喜欢哪种水果,多拿一点,挑剩下的我再收回空间。”
“好。”锦娘笑着拿来一个果盘,开始挑捡筐子里的水果。
南溪蹲在筐子旁边帮着她一起挑选,很快果盘就装不下了。
南溪见此,又从空间里取了一个提篮出来,继续挑捡水果。
锦娘忙伸手阻止她:“溪儿,可以了,阿娘吃不了那么多。”
“哦。”南溪很是遗憾的把剩下的都收回了空间。
水果挑好后,锦娘又找来一个盘子,装了几块烙饼,随后母女俩便开始依依惜别。
“阿娘,我下次再来看你。”
虽然听到这句话很高兴,但锦娘还是摇头,“溪儿听话,别再夜闯皇宫,不要让阿娘担心,好吗?”
南溪垂着脑袋,倔强的不吭声。
锦娘叹气唤道:“溪儿!”
南溪抬起头,上前一步抱住她道:“阿娘,我该走了,你在皇宫里要好好保重!”
锦娘回抱住她,眼泪在眼眶里闪烁:“一定要小心!”
“嗯。”南溪松开她,红着眼道:“阿娘,你待会儿注意看西城的方向,我安全出去后会用烟火给你报平安。
咱们以后就用烟火做信号好不好?”
锦娘点头:“好。”
南溪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湿润:“阿娘,我走了。”
锦娘泪中带笑的点头:“阿娘等着你的烟火。”
南溪鼻音很重的“嗯”了一声,然后就趁着夜色,悄声离开了宫殿。
一路驾轻熟路的避开巡逻值班的禁卫军,找到一个隐蔽之处后,便翻墙出宫。
南府
青鸢在南溪房门前急得团团转,姑娘怎么还没有回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刚从外面回来的王屠夫来到二进院,小声询问青鸢:“姑娘可有回来?”
青鸢摇头,担心的直跺脚:“王伯,你说姑娘是不是在外面遇到什么事了?不然她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王屠夫蹙眉沉吟:“我去城里城外都打探过了,今日并无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就在二人说话间,一抹黑影如大鹏展翅一般从对面屋顶上飞下。
王屠夫欲上前交手,却发现黑影正是失踪了一天一夜的南溪。
“姑娘?”
青鸢听到王屠夫这么一唤,连忙提着裙摆跑下阶梯,来到南溪跟前委屈巴巴的问道:
“姑娘,您去哪儿了?担心死奴婢了。”
已经扯下面巾的南溪来不及跟她解释,只扭头吩咐王屠夫:
“王伯,你去库房帮我拿一箱烟火出来,库房如果没有就马上出去买,要快!”
“是。”王屠夫转身就去办事。
待王屠夫走后,青鸢不解的问道:“姑娘,您要烟火做什么呀?”
“烟火自然是拿来放的!去帮我准备热水,我要沐浴。”南溪抬脚回了自己屋里。
“是。”青鸢不再多问,转身下去备水。
很快,王屠夫便从库房的角落里找到一箱烟火,并带到二进院来。
南溪一身黑衣都还没来得及换下,便拿着火折子出了屋子。
*
皇宫里,自南溪离开后,锦娘就一直站在内殿门口,双手合十的仰首望着西城方向。
直到一抹绚丽冲上西方的夜空,锦娘一直悬挂着的心才骤然落地。
*
这日,北城街道上吹吹打打好不热闹。
跟着刘青来北城视察第三家包子铺的南溪,被看热闹的人群挤到路边。
刘青伸手护住她的同时也疑惑出声:
“这是哪家公子娶新娘?好大的排场。”
旁边的大叔听了,搭话道:“你们不知道?今日可是三皇子迎娶户部尚书府嫡四小姐为侧妃的大喜日子。”
“原来是天家的喜事。”刘青笑着朝大叔拱手,“多谢老哥告知!”
大叔不在意的摆摆手,继续翘首瞧热闹。
刘青转头看向南溪,见她正踮着脚尖,伸长脖子在那里瞧,不由打趣道:“原来姑娘也喜欢瞧热闹!”
南溪笑道:“难得碰上天家办喜事,自然要留下来沾沾喜气。”
“姑娘说得是。”刘青点头,跟着她一起“沾喜气”。
虽说是天家的喜事,但由于三皇子娶的是侧妃,因此迎亲的排场也只是比一般人家隆重了那么一点点。
当新娘的花轿经过他们的眼前后,南溪便转身跟着刘青去了新包子铺。
新包子铺就开在北城的义勇街街头,那里是个十字街头,位置很好,当然,租金也不便宜。
店面比之前两家要小一些,不过外面道宽,可以摆下两张桌子。
新铺子的包子师傅也是刘青的徒弟,刚开张的时候,刘青同样留在这里坐镇了一段时间,直到新徒弟完全上手,他才做了甩手掌柜。
南溪今日到新铺去,其实就是走个过场,毕竟她这个老板做得比甩手掌柜还甩手掌柜。
半个时辰后,视察完新铺的南溪跟刘青打了个招呼,便率先离开了铺子。
义勇街的隔壁就是安平街,那条街上住的基本都是正二品官员,比如户部尚书王谦就住在安平街。
南溪转转悠悠的来到了尚书府的围墙下,趁着没人注意,纵身一跃就飞进了围墙里。
趁着尚书府今日宴客,守卫松散,南溪便想溜进来看看王丽芝的病情如何了。
因为,她虽然留下了那个药方,但却不清楚王丽芝到底会不会回复神智。
所以,反正今日路过,便翻墙进来瞧瞧。
只是,当她来到王丽芝的房间,里面竟一个人也没有。
240 替嫁
咦?
难道王家给王丽芝换闺房了?
南溪又去其他地方找了一圈,仍是没有找到王丽芝。
她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再继续找下去的想法,既然找不到那就算了。
来到先前进来的那个位置,南溪正准备翻墙离开,就听到有人往这边走来。她当即躲到就近的花草后方,等着来人走过。
“唉……你说四小姐也真是可怜,今日本是她出嫁的日子,却没想到……”
“嘘!你不要命了?”这种话也敢拿出来说。
“……我就是可怜四小姐,明明是位小姐,过得却还不如一个下人。
好不容易得到一门好亲事,又被大小姐给抢去了。”
“人各有命,谁叫她的阿爹不是大爷,而是被人挑断脚筋手筋如今变成痴傻的三爷呢?”
一个废了的庶子的女儿,谁会管?
两个粗使丫鬟抬着一张方桌从前面的拱门经过。
稍许,南溪从花草后方站起身,然后迅速翻出围墙。
傍晚,这段时间一直都在驿馆那边盯着的王屠夫回来向南溪汇报。
“南郇将在两日之后离开朝阳城。”
南溪一脸莫测:“我知道了。”
王屠夫试探问道:“姑娘打算如何做?”
南溪手指叩在椅把手上,杏目微眯:“我阿爹当初是被活活烧死的吧?”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两日后,几位朝臣亲自把南郇送出城。
就在枫城的队伍刚离开朝阳城不久,一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马车也哒哒哒的驶出了城门。
南溪失恋了。
出差提前回来的她,亲眼撞见相恋了五年的男友跟一个女人在卧室里坦诚以待,而这个女人南溪也认识,是她跟男友的大学同学,也是她闺蜜。
南溪没有大吵大闹,只是迅速拿出手机录像拍照发朋友圈,然后收拾东西走人。
用了半个小时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又送了还想挽留她的男友一巴掌,南溪干净利落的搬离了与男友一起合租的房子。
哦不,现在应该是前男友了。
凌晨两点,夜风索索,站在路边等车的南溪单薄的身子有些微微发抖,她双手抱住自己的胳膊,缓缓蹲下身子,把头埋进自己的怀里。
“呜……”细碎的呜咽声低低传出。
她本来是打算提前回来给他一个惊喜的,谁知道……却是让她收到一份好大的惊喜!!!
这种狗血剧情怎么会发生在她的身上?不是说好了今年年底就回老家结婚吗?
tui,她怎么会眼瞎的遇到这种渣男!
呜呜呜……
“美女,你走不走的?”
一辆计程车停在了南溪的面前。
“走。”
南溪胡乱的擦了擦眼泪,拖着行李箱就上了计程车。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南溪一眼:“去哪儿?”
去哪儿?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她的父母并不在这个城市。
南溪怔了怔,随口就报了一家就近的酒店名字。
*
叩叩!
叩叩!
“南溪,该起床了。”
唔,好吵!
南溪抓起被子捂住脑袋。
叩叩!
“南溪?南溪!”
敲门声跟呼喊声还在继续。
“别吵!”南溪掀开被子,火大的吼道。
——不知道她昨晚喝了一夜的伤心酒吗?不知道她今早五点才睡的吗?不知道打扰她睡觉她会发火吗?